《梦回曹魏》 第1章 天子姓曹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苏慕独自品尝着酒精带来的苦涩。他摇摇晃晃地走在马路边缘,抱怨着这个世界的艰难和生存的不易。然而,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让他从酒意中清醒过来。苏慕看着路边那些奔跑着回家的人们,嘴里不禁唏嘘他们太傻。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刺透了他的衣物,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就在这时,天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助。 苏慕愤怒地用手指向天空,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惊雷。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苏慕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失去了知觉。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是一片荒凉的废墟,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他努力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但脑海中一片混乱。他试图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原来他的腿已经受了重伤,无法行走。苏慕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绝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又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苏慕紧张地朝那个方向张望,发现一群奇怪的生物正朝着他走来。他们的身形矮小,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眼睛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苏慕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他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向前爬行。然而,那些怪物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追上了他。就在苏慕以为自己要被这些怪物吞噬的时候,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直接击中了其中一只怪物。那只怪物瞬间化为灰烬,其他怪物也被吓得四散逃窜。 一声“啊”的叫声后,苏慕醒了过来,原来一切都是他发烧时的噩梦。然而当苏慕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房间让他更加不可思议。这是哪里?苏慕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身处在一个破旧的帐篷里,四周的幕布已经破烂不堪,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杂物。帐篷中央有一张陈旧木桌,上面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慕努力回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试图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原来他的腿已经受了重伤,无法行走。苏慕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绝望,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又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苏慕紧张地朝门口张望,发现一群身穿军装的士兵正朝着他走来。他们手持武器,面容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杀气。走到苏慕身边蹲下身子冷冷地看着他。“没死就别在这装死,别睡了,越睡越冷。” 苏慕心中一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试图回忆起自己的身份和来历,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士兵见苏慕没有回答,眉头微微皱起。他们用手按了按苏慕的腿,看了看他的腿到底是怎么了,发现没有血流出来,应该是冻麻木了,随即问道: “你是新兵?”苏慕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为何会被误认为是新兵,但也没有反驳。老兵看着苏慕,眼神中流露出关切:“兄弟,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就跟着来了这北地?恶鬼都活不长,何况你这个傻小子。” 苏慕初时听不懂对方的口音,但听着听着,他开始适应。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口音源自哪里,但他能听懂对方的意思。在封闭的环境下,一对一的对话其实不需要校准音色。 鸣金一声,老兵看着仍在套衣服的苏慕,踹了一脚:“先吃饭,天大地大,饭最大!” 苏慕看着老兵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帐篷,他也跟着出去。因为他知道,饥饿是灵魂深处的恐惧,只有填饱肚子,才能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火头军抬着一桶桶的所谓的饭,黑乎乎的,有一个桶冒着热气,苏慕以为饭会散发着香气,那是记忆里的饭,眼前的大碗里的两坨食物,用苏慕的认知,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不管好不好吃,也不管是什么,苏慕端起碗筷,开始吃,心里想着吃饱了就不冷了,两坨黑乎乎的东西在他的吃饭动作下显得美味无比。 老兵们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的,都哈哈哈的笑起来“傻小子就是傻小子,这猪食都能吃的这么香!”那真是枯燥的生涯中为数不多的一点娱乐,看傻子炫饭,随即几个老兵围坐在苏慕身边。 老兵们见没有军官在场,便开始随意谈论起战场的往事。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生活的渴望和对战争的厌恶。新兵苏慕静静地听着,发现老兵们的话里除了喋喋不休的各种生殖器,就是自己家乡的几种美食。但是,他们提到的美食除了汤饼以外,其他的名字苏慕闻所未闻,甚至他们形容的味道他也从未体验过。 有一天下午,苏慕走到了当初嘲笑他的那个老兵面前,微笑着问道:“大哥,您贵姓?” “哟,小兄弟,你还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老兵拍拍苏慕的肩膀,“不过听口音,你也不是我们这个队伍的。” 另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插话道:“伤兵营里还能活下来的人,肯定不是咱们队伍的。咱们队伍的兄弟们,除了你我,还有谁上了山呢?不过,孩子,你问贵姓贵姓的,那是大人们用的。”说完,他们相视一笑,露出了一排排整齐的牙齿。 苏慕轻轻笑了笑,不再追问,他明白,在这个陌生的战场上,自己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他尚未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时何地,是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还是在参与一档电视节目,又或是陷入了梦境。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努力生存下去,与这些老兵们团结一心,共同面对困境。 此时,一位矮胖的老兵突然插话:“哎,你们说得都对,但这小兄弟的贵姓问题,我觉得还是得请教一下咱们队伍里的长者。”说完,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角落里白发苍苍的老兵身上。 白发老兵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既然大家都对这个小兄弟的贵姓感兴趣,那我就来给大家解解谜。你们知道吗?这小兄弟的贵姓,可是咱们队伍里独一份的,为什么呢?”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众老兵好奇心起,纷纷催促:“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白发老兵笑了笑,说道:“因为这小兄弟的贵姓,就是咱们队伍的番号!” 众老兵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苏慕也被这个玩笑逗乐了,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这样的幽默瞬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让他们在艰难困苦中,找到了一丝温暖和欢乐。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贵姓”这个词是用来问对方姓氏的,在这个时空中,可能并不使用这样的开场白。然而,苏慕觉得无所谓,他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尽量融入这个群体,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那天晚上,苏慕躺在帐老兵们的篷里,散兵收拢,就是把打散的人归拢到一起,拼拼凑凑的依旧是一伍一伍的。苏慕截止到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通过其他人的交谈,苏慕知道那个嘲笑他的老兵姓张,都叫他张老三,但是他无法那样说出口,还是带着后时代人的礼貌。“张三哥,现在是哪一年啊?”苏慕看着对方说道。“娃娃,吃饱饭又傻了?”说完后其他人哈哈的笑着,苏慕搞不懂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得笑。张老三对着其他的人说道:“这娃娃一会儿贵人一会儿那一年,现在是皇帝二十八年啊!”“皇帝二十八年,是那个皇帝的二十八年。”苏慕不在意他人的嘲笑,继续问道。“惠帝二十八年啊!”说完了这句话的几个老兵短暂的沉默了,苏慕还不明白,他们已经从军二十八年了,至于这个惠帝是那个惠帝,苏慕还不清楚,毕竟汉朝还有汉惠帝。“老哥,老哥,天子姓什么啊?”苏慕问着。“咦~娃娃,天子姓什么,那是能说的吗?”张老三没搭话,倒是白发老兵没什么顾忌的说道:“天子姓曹!” 第2章 初露锋芒 “天子姓曹!”苏慕大声说着,他张着大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旁人却不懂他在惊讶什么,无论是种地的还是当兵的,都不会高谈阔论皇帝是谁,又是谁当了皇帝。毕竟,鲁迅先生曾说过,想当奴隶而不得的年代和暂时当稳了奴隶的年代。 “娃娃,你爹你娘没跟你说过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啊?”不知道是哪个老兵问的苏慕,苏慕也没有回话,毕竟对于苏慕的表现大家也不太惊讶。他们这些活下来的老兵都是久经沙场,对于这种年轻人不会投入太多感情,谁知道那天的一次冲阵就会消失,泪眼根本不够弥补伤心。 苏慕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问题,脑子里回忆着姓曹的天子,除了曹丕称帝,也没有姓曹的天子,可是曹丕当时是什么年号他也不知道。老兵不知道苏慕在头脑风暴中,以为苏慕是孤儿,宽慰着说:“这年头,没有爹妈的孩子多了,行伍还能有口吃的,被风的话死就死了,不被风那人就活着不是。” “你说这些干什么,娃娃,你只要活着就说是我们渔阳伍的。”张三说着话,目的给此时的苏慕一些归属感,人聚在一起就会抱团,无可厚非,目的无非是死在前面的人有人收尸。“前些日子不还说咱们是雁门伍的嘛!又上谷了。”苏慕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搭话。然而他就听着,听着口音,听着信息,一阵风吹开门帘,苏慕看到外边下雪了,摸着自己身上厚布麻衣,心里不禁念叨天是真冷啊! “娃儿,雪有什么稀奇的,年年都下,瞧你稀罕的!”张三哥憨傻的笑着,还用力戳了戳躺着的苏慕。 “三哥,咱们为何来到这山上?还有刚才那个穿皮袍的公子是谁呀?”苏慕揉揉眼睛,好奇地问道。 张三哥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那个公子啊?睡傻了吧?咱们上山是为了避战乱,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至于你,娃儿,你就跟着我们,我们会照看好你的。” 苏慕听着,心头仍满是疑惑。明明身处军营,外面军旗飘扬,草料堆积,还弥漫着一股牲畜的气味。 再者,这郁郁葱葱的树木,怎么会是避战乱之地?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如何,但深知必须活着,活着才能找到出路。他暗暗点头,闭上眼睛,勇敢地迎接未知的前路。穿越的第一天,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过去了。 张三哥看着苏慕,心头带着疑惑。这个孩子,虽年纪轻轻,但言语间却流露出的话语,不像是他这种不识字的人能说的出来的,让人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他绝非等闲之辈,没准是个难得的英才。北地戍边,谁愿意来?这山上并非真正的避难所,而是战乱的旋涡。 “娃儿,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度过难关的。”张三哥低声说道,声音虽沙哑,对苏慕来说充满了魔力,那种寻找归属感的魔力。 苏慕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他要活下去,找到自己的出路,找回自己的家人。 夜深了,山林中的寂静只被偶尔传来风声打破。军营核心的大帐内灯火通明,但是这些外人是不知情的。外人不知道这里面的人在谈论什么,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都是什么身份。 苏慕望着张三哥,眼中闪烁着感激之情。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己能遇到的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就是这位看似粗犷实则充满柔情的三哥。尽管他还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背景和战乱局势,但他坚信,只要跟着张三哥,自己就能找到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方法。 苏慕躺在简陋的帐篷里,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和皮靴踏过雪地的声音。他紧紧裹住薄薄的被子,尽量让自己暖和一些。帐篷内的火把即将燃尽,发出微弱的光亮。此刻的苏慕,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紧张,期待着明天会遇见什么样的人,经历怎样的人生。 第二天醒来,苏慕发现新的人并没有出现,还是那些黑乎乎的饭菜和军营飘荡刺鼻的腥臭味。他趁这个机会仔细观察四周,发现每个营寨的旌旗在风中哗哗作响。越是核心的位置,黑头发的人越多,而自己附近的几个军营则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苏慕找到了他的同伴张三,忍不住问道:“张三哥,我这样在您这个队伍里合适吗?”他觉得自己昨天出了伤兵营后就跟张三他们住在一起了,虽然害怕露出马脚,但也不敢回到自己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曾经是那个营,那个伍的。新人新环境,让他对未知还能有一丝安全感。 张三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慕,笑了笑说:“小苏啊,你放心吧,我们这个队伍里都是生死之交,老师老了点但是大家不会因为你年轻而疏远你。而且,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个废物。” 苏慕听着张三的话,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自己在这个队伍里,不仅能找到新的朋友,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于是,他坚定地说:“谢谢张三哥。” 张三哥嫌弃的看着苏慕“你这个娃娃文绉绉的,我问你,你会写字不?” 苏慕留意过周围的旌旗,上面的字大多他都认得,所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说:“会一些,但是写得不太好。” 张三哥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哦?你这个娃娃还会写字?那好,你帮我写封信给我家里吧,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也让家里人放心。” 苏慕点头答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学了一些书法,还记得一些古体汉字怎么写。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派上用场。他收敛心神,开始四处看。“娃娃你找什么那?”张三问道。“我在找炭块,当笔,可是写在什么地方那?”苏慕像是问着张三,也像问自己。“哎呀,炭块有的是,笔也就将军那里有。”张三说完后,拿出一块木板,“写这上面!”虽然帐篷里光线昏暗,但他还是尽量让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写好后,张三哥接过来看了看,虽然他不认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还是满意地点点头:“写得不错,比我这个大老粗强多了。”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块木板收好,感慨道,“希望这封信能顺利送到我家人的手中,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这信,谁去送那?”苏慕问道。“娃娃啊,谁送啊,谁死了标正送灵坛的时候带回去。”张三满不在乎的说着。苏慕心中一阵酸楚,家书抵万金原来是这样的家书。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活下去的信念。张三不知道苏慕的想法,他也不在意,不过他看着天上依旧在下的雪,心中有一种多年厮杀的预感。 修改后的文本: 鸣金一声,张三闻声而动,二话没说就往帐篷跑去。苏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愣在原地,看着张三的背影,心中疑惑不已。 回到帐篷,张三拿起挂在腰间的带字木板,小心地放入怀里。这封信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它承载着他对家人的思念和期盼。他离开帐篷,去大帐点卯。 意外的是,将军看到了他腰后挂着的那块木板,于是追问是谁写的。张三一时愣住,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紧张地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说:“报告将军,这是我写的。” 将军皱着眉头,拿起木板,仔细看了看:“你这个大老粗,也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你认字吗?” 张三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小时候跟着我爹学了一点,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将军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将木板还给张三:“写得不错,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替我写一些东西。” 张三惶恐的抱拳说道:“这是我收拢的一个伤兵写的,想着我们几个老兵以后能有个收骨头的,这娃娃之前傻乎乎的,现在好了很多。” “会写字,年轻的,是赘婿?”将军问道。 “不知,谈过几句话,不像有家的。”张三答道。 “把他给我叫过来。”将军说道。 “是。”张三虽然心里不爽,但军令如山,也不能违抗。 张三独自回到帐篷,琢磨着将军突然询问写字的事情。他想不明白,为何将军会对这个感兴趣。但无论如何,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留不住了,不过结交个善缘总是没错的。 不久后,张三回来,神情有些严肃。苏慕看出他的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张三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要见你。” 苏慕心中一紧,不知道为何将军突然要见他。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勇敢面对未知的一切。 两人来到将军的大帐,苏慕恭敬地行礼。将军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这让苏慕感到压力,但他坚定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你就是那个会写字的伤兵?”将军问道。 苏慕点点头:“是。” 将军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写得不错,以后可以替我写些东西。” 苏慕诚恳地说:“感谢将军的夸奖,我会尽力而为。” 将军笑了笑,转向张三:“把他带走,好好调教。” 张三领命,带着苏慕离开。虽然他心里不爽,但他知道,这是苏慕的机会,也是他们这个伍的机会。 走出大帐,张三瞪了苏慕一眼:“你小子运气真好,竟然能让将军注意到。” 苏慕苦笑一声:“运气好罢了。” 第3章 就喜欢你这种傻大胆 李忠,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偏将,却能在军队中充当一份独特的角色,一个标200人的偏将。他不算聪明,甚至有些傻,但却有着一颗忠诚的心,忠于夏侯家的心。 虽然偏将自己都不认得几个字,也谈不上用苏慕写什么,充其量是看一些文字,毕竟军中为了保密,都是一个作战指令写完,大帅自己推敲推敲,然后传令兵传达消息,但是怎么传,就靠各个偏将的关系了,还有大战前夕一次次的变动如果可以记下来那就太有用了,无论有没有文化,能当偏将的没有一个傻得,偏将看到苏慕这个认字的,在他眼里这就是人才,看到人才网罗到自己麾下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苏慕像往常一样,去吃饭,随着他走过后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的脚印,感受着雪花飘落在脸颊的清凉。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次的雪,将会改变他的命运。 “将军让我叫你!走一块过去。”张三哥跟苏慕说着。一边往帐篷那里走一边感受着雪花,苏慕问道:“三哥,您也是北地人士吗?”“我,老张渔阳郡的。怎么了?”张三问道。“往年雪也这么大吗?”苏慕问道。“娃娃你不是北方的啊?这冬天可是难过呦!那家没有冻死的人呐。没吃的没喝的,哎。”张三不知道回忆着什么,自顾自的说着。“张三哥,这个将军姓什么啊?”苏慕问着话跟着张三往前走着。“姓李,李偏将,大号李忠,也是大帅给的名字,哦,对了大帅姓夏侯。”老三经过几天的相处对苏慕这种有嫌疑的问题也不上心,毕竟苏慕黑头发黑眼睛而且还是懂汉字的,不会是奸细。苏慕的问题都是漏洞,你去服役纳粮也好,你去行伍戍边也罢,去的那个地方不知道,在的那个部队也不知道,作为厮杀汉,张嘴就是您贵姓。也怪不得大家说他傻娃儿,当然了苏慕自己根本不知道,有点不像穿越者的松弛感。 “啊!三哥、三哥,你说大帅夏侯,叫什么字什么啊?”苏慕拉着张三说道。“别拉拉扯扯的,我哪里知道字什么啊,” 张三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没看到我正在走路吗?又叫我去找将军,又要我回答你的问题,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磨磨蹭蹭的。” 苏慕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忙道歉说:“三哥,对不起,我不该耽误你的时间。我只是好奇,毕竟我醒来后发现忘了好多东西,现在正常了就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 张三看着苏慕,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知道你是个奇怪的娃娃。大帅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他二人的争吵。帐篷外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喊道:“紧急军情!将军正在召集所有偏将!” 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苏慕和张三立刻停下了脚步,毕竟他俩也不是偏将,他俩也不用去开会,于是乎,两个人站在原地等待着,毕竟偏将们聚集,对他们这种大头兵而言没什么吸引力,也不允许他们往前凑。此时的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还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然而,命运之神总是善于捉弄人,随着帐篷外的人进进出出,他们要去找的偏将偏将李忠,也在那些进去的人之中。苏慕抬头看着天上依旧在下的雪,有预感这一次的雪,必将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中。而张三看看苏慕,拍了拍他的肩膀:“娃娃,又犯傻了?”。 帐篷内大帅夏侯章扫了一眼进来的偏将,语气坚定地说:“此次召集各位偏将,是为了商议一下的作战计划。我们的对手就在山下,现在下雪不怕缺水,化了雪就是水,咱们粮草也充足,但是敌人不会不知道咱们粮草充足,不会在山下傻乎乎的等着咱们冲下去,如果蛮子们不要命的往山上冲,来的都是麻烦,所以大家轮换着去守上山路。” 听到大帅的话,所有偏将心头一紧。他们深知,轮到自己上阵时,手下的兄弟们将面临一场生死攸关的考验。毕竟,那些蛮子射箭后就逃,没有面对面的机会。然而,作为一名军人,他们服从命令,已对此习以为常,不会去过多考虑这些问题,即使考虑了也并无他用。 离开大帐后,李忠思索着何时轮到自己上阵,守住上山路。听起来任务并不艰巨,只需弓兵待命,盾牌兵压阵,加强警戒,这都是基本操作。但大帅所言粮食和水资源充足,令他越发感到烦躁。他看着自己帐篷外的那两人,喝道:“进来!”苏慕一惊,而张三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着进了帐内。 “老三,咱们现在的兵力还够二百人不?”李忠问道。“将军,就算加上我捡来的这个傻小子,我们也只有不到二百人。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识字。其它的捡来的人,却没有这么幸运了。”偏将李忠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跟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告诉我现在还有多少兵力就行。”“现在咱们只剩下一百六十多人了。”张三回答后,李忠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识字的小子,你读过书吗?”张三不知道苏慕在心中衡量自己读过多少书,毕竟他是个大学生,一路走来读过不少教材。即使学习能力参差不齐,但好歹也跟着流程读到了大学。然而,他那愣头愣脑的样子让张三有些着急。被张三一拍肩膀,苏慕赶紧回话道:“我读过二三十本书吧!”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谦虚了。“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二三十本书,要是你真的读过那么多书,回去后我给你弄个官当。”李忠笑道。 “年年北风起,戍边勤务繁,本欲消灭敌酋,奈何不得边,这首军中打油诗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他们原本打算消灭敌军首领,却无奈自家阵营年年损失惨重。对张三这样的老兵而言,执行命令时毫不犹豫,但不利团结的话语让人难以忍受。然而,苏慕心里清楚,多年以后,他才会明白,当年的自己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过去是为了寻找敌人而不得,如今却主动上山,让敌人将自己包围,这究竟是什么策略?中心什么花?”李忠说着,一时想不起来这个词。“中心开花!”苏慕立刻回应。“没错!小子,你果然有学问。那你能告诉我,这个中心开花是怎么回事吗?”李忠好奇地问,张三和李忠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苏慕,他倒也没有不好意思。 “中心开花,就是自告奋勇充当诱饵。然而,敌人也可能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苏慕分享了他在后世亮剑中学到的军事知识。“哎呀,孩子,你懂得真多。虽然我不太明白你所说的围着打是什么,但以前跟随大帅时曾遇到过类似情况。不必担忧,那些蛮子来进攻,不过是想抢粮食。不管是冻死还是饿死,都是死,他们肯定会拼尽全力。”李忠说完,转头对张三说:“老三,咱们轮流守山口,你得想想办法。我这个偏将的位置,能否保住,就全看你啦。再这样下去,我们杀不了多少敌人,却一直在牺牲自己人。”李忠说完后,摆了摆手,闭目养神。 苏慕随着张三走出了帐篷,寒风凛冽,吹动着他们的衣角。“兄弟,守山口知道不?”张三问道。“知道啊!”苏慕以为是塔防游戏,其实他知道个屁。“记住喽!想活着,就抱紧盾牌,跟住哥,不能跑,弓箭射到身上也不能松手盾牌!”张三分享着最有用最直接的经验。对于这种简单的话,苏慕也收起了无所谓的心态,因为今天的他已经开始怀念之前的手机、外卖、羽绒服了,毕竟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让他没有了新鲜感。 张三的嘱咐仿佛就在刚刚一样,李忠带着他们这一百多号人已经在白山口的中段,为数不多的几匹马都穿着麻布甲,马蹄上也绑着布,苏慕在一面木遁后面看着下面,山下稀稀拉拉的有穿的像乞丐一样的人,张三说这些就是匈奴,就是所谓的蛮子,但是苏慕感觉这就是一群营养不良。 “弓箭手!放!”李忠呼喊着,二十来个弓箭手开始放箭,山下的人也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激烈,看到后就跑了。苏慕可以听见李忠对张三说道;“晚上带人捡回来啊,箭可是宝贵东西。” 夜幕降临,苏慕和张三等人埋伏在山上,等待着匈奴的来袭。气温越发低沉,寒风如刀,切割着他们的脸庞。星空下,苏慕紧紧抱着盾牌,听从张三的建议,时刻准备着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夜色中,张三带着几个没有夜盲症的人去捡箭,走之前还叮嘱苏慕道:“别睡着,睡着就死了。”没有多一会儿张三就跑了回来,他喘着气,苏慕看到了匈奴的身影逐渐显现,他们悄无声息地逼近。张三低声提醒道:“保持警惕,敌人来了!”苏慕紧张地捏了捏手中的盾牌,瞪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动静。 突然,匈奴队伍中的一名战士高喊着冲了过来。张三见状,有些惊讶,不都是营养不良的,也有能吃饱的,不过夜色下看着人不多,对方的火箭射了过来。 第4章 大........帅死了 在战斗的喧嚣中,他的眼前不再是想象中那英勇无畏的敌人,而是一群与他并无太大差异的人。他们穿着简陋的装备,骑着矮小的马,没有影视剧里那般威武雄壮。苏慕紧张地握着盾牌的支撑木棍,内心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小声抱怨:“梦回吹角连营,这有什么值得梦回的。” 这时,李忠突然喊道:“风!”紧接着,队伍中响起整齐的回应:“杀、杀、杀。”盾牌兵们紧紧地靠在一起,长戈手站在最后,长枪兵居中,刀排兵分布在两侧。这种严密的阵型让苏慕感到一丝安慰,他也深知此刻自己的职责所在。 身后传来张三的声音:“苏慕!一会儿我用戈勾过来的人,你用刀拉下头啊!一个人头一人一半,两个人头一人一个!”张三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紧张,这让苏慕感到一丝温暖。他回应道:“好!”这时,他不再关心张三是否站在他身后,而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中。 战斗的号角已经在脑海里吹响了,毕竟小队那里有鼓乐手。苏慕感觉到身边的人都在紧张地等待。他们的肩膀紧紧地挨在一起,喘着粗气似乎是在深呼气,声音大的像是紧张,不过这种情绪不影响他们形成一道坚实的防线。尽管周围的氛围紧张异常,但苏慕的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他面前除了盾牌的木质一面后左右的人也看不到别的,鼻子开始闻到了血腥味,他开始有些兴奋了,苏慕深吸一口气,紧握着木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真特娘的晦气。”张三拍了拍苏慕后说道。“三哥怎么了?”苏慕不明白,张三怎么放下了武器。“跑了,天亮了,对面的人跑了。”张三说完苏慕看了看确实是可以隐约的看到大地的轮廓。“跑了有什么不好的。”苏慕无所谓的说道。“傻娃儿,你我要是一个人攒够三个人头就能回到内地,不趴冰了!”张三的声音中充满了憧憬,那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奋斗的目标。 苏慕皱了皱眉,他虽然不懂张三的话,但他能感觉到张三的失落。他轻轻拍了拍张三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三哥,别担心,我们还有机会。就算天亮了,他们跑了,但我们还有明天,明天又能开始新的战斗。”“哎呦,你还怪会说的啊!”张三唏嘘着苏慕。 唏嘘过后张三笑了笑,拍了拍苏慕的脑袋:“你这个小傻瓜,倒是挺会安慰人。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们会攒够三个人头,离开这里,不再受冻,不再战斗。” 偏将李忠溜达着过来挨个问一问,看一看,也算一下自己手下还剩下几个,剩下的人情况怎么样。“老三啊,这个你看这个退下去的蛮子有没有鬼啊?”李忠问着张三。“我看不出来啊,我要是能看出来你还能是我的头儿。”张三手搭凉棚装作看了看后嬉笑着回答,大战后老兵会习惯用这种嬉笑的话语去缓解紧张。 两个人说着话,听到了咚咚响的巨战鼓。除了苏慕所有人都排列好阵型,苏慕虽然不明白,但是回到自己刚刚那面盾牌的后面,苏慕感觉到大地在颤抖,疑惑地回头看。“别怕,骑兵冲不上来,这是半山腰。”张三不仅仅是对苏慕说,也是对其他人说。 张三看出了苏慕的紧张,过去安慰道:“别怕,这是战鼓声。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过,带着冰冷的气息。苏慕感觉到了寒意,他看向远方,看到了一片黑暗。 “那是……敌人?”苏慕惊讶地问。 张三和李忠都看向远方,他们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是的,敌人来了。”李忠说道。 “准备战斗!”李忠高声喝道。 众人皆是一惊,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准备应战。苏慕也紧张地拿起盾牌,他虽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但他知道,他不能拖大家的后腿。 大地在颤抖,敌人的骑兵冲上山来。他们的队伍整齐,装备精良,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不要怕,我们死死顶住!”李忠高声喝道。 众人齐声应答,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战斗总给人一种快要开始了的感觉,但是敌人的骑兵不断冲锋,又撤回,冲锋的期间他们会放箭然后撤回。 而苏慕他们则坚守在山腰上,只是这会儿从天而降的箭雨已经开始收割自己这方的人了。“老三!”李忠突然喊道。 “到!”张三立即应答。 “你带几个人去左边抵挡住他们。”李忠命令道。 “是!”张三领命而去,他带着几名老兵迅速地移动到左侧,那里已经被敌人的骑兵用弓箭射出了一道口子。 张三等人一到,立即投入战斗。他们利用半人高的土坡,石头,不断地阻击着敌人的骑兵。也就是用长矛去刺靠近的人。 虽然敌人弓箭射的猛烈,但张三他们却毫不退缩,因为那个角度杀伤力不大,弓箭无法像枪那样平射,只能吊射,有掩体后很难被射到。 苏慕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敬佩。老兵的厉害之处在于只需一瞥,就能找到合适的位置。终于,在最后的大规模射箭后,敌人退了下去。山腰上静悄悄的,只留下战场上浓烈的血腥味。苏慕放下盾牌,疲惫但满足地坐在地上。他知道,他们赢了,他们成功地抵挡住了敌人的攻击。 张三和李忠也松了一口气,他们明白,只要当前战斗定下来了,就不会受到军法的制裁。然而,李忠从军多年,深知对方只需再来几次进攻,就足以将自己这百十来号人消灭殆尽。这是在玩什么花样?带着疑虑,他又叫道:“老三!” “到!”这次张三没有那么大声,他也是人,也感到疲惫。 李忠解下腰间的水袋递给张三,张三喝了两口后又给了身边的人。大家都很懂事地小喝一口。苏慕身旁的老兵还嘱咐他:“小喝一口,容易炸肺!”苏慕也小喝一口,含着水等它在口腔里暖和一些再咽下去。 “老三,你给说说,咱们该怎么办?这么下去,一个也活不了!”李忠说道。 “头儿,你是不是得罪了大帅?怎么守这么个豁口子?咱们没有射声手,有的都是弩兵,那个弩弦也没烤一烤,都没劲儿了。”张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一边歇脚一边抱怨着。 “少特么那么多屁话……”李忠正要继续说下去,又是一阵鼓声。不过,这个节奏苏慕作为新人已经能熟悉。一个人穿着漂亮华丽的战甲,骑着马带着人往山下冲。太远的距离看不清楚,但是那个人似乎摔下了马。 “这大帅,他怎么冲阵了?怎么摔下马了。”张三也不怕敌人的冷箭,站在高处看着。大家都看见那个人摔下马的动作了,虽然距离远看不清,但是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只有苏慕冒冒失失地说了大帅死了,不过刚刚说道:“大……”张三拍了一下他,看到大帅又起来了,还手里拿着什么。“镇斩了!”张三说完后,苏慕继续说:“……帅死了!” “你说什么?”张三问道。“没事,没事。”苏慕回答道。 “你说他怎么就镇斩了那,这夺旗,镇斩,先登都是大功!”张三说着话被后边的踢了一脚。 “老三啊,老三,这么多年的老兄弟,我知道你想回家,可是这种话是你说的嘛!”李忠说完后张三闭口不说话,不过眼神里依旧是不服气似乎说:“我就说!” 阳光终于升起,照亮了山腰上的战场。苏慕没有时间去看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就被张三拉着去了山下,苏慕不知道该干什么,要去干什么,就只能跟着,张三递给苏慕一个小圆盾,他自己也拿着一个。 “去死人身上看看有没有吃的!”张三说道。 “他们能有什么啊?”苏慕有些瞧不起的说着,不过让他没兴趣的是恐惧,直面生死的恐惧,还好是天亮了,还好不是他一个人。 “他们的羊皮坎肩穿在咱们的皮甲里面,暖和得很!快走!”张三催促着,不过下山的不是就他们两个人,苏慕看着那些英勇战死的战友们,他的心情无比沉重。“这些个兄弟一会儿都要背回去,烧了带回家,不能做没有家的鬼!”张三顺着苏慕的目光看到后告诉道他。 张三的话让苏慕心中一震,他明白,这就是战争,残酷而现实。他们要活着,就要有食物,就要有保暖的衣物,即使是死人的东西,也要利用起来。他看着张三,那个驼背的头发花白到不敢猜测年纪的老兵,他的心中充满了敬意。 他们开始下山,苏慕跟在张三的身后,他看着那些战死的战友,心中无比沉重。他知道,他们的牺牲,是为了他们的家园,为了他们的家人。 第5章 口无遮拦 夏侯章的临阵斩将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但背后的原因却鲜为人知。随着夏侯章回到营区,曹杰主动上前拉过马缰绳,高喊:“大帅威武!”副将曹杰上前拱手抱拳祝贺,以感染身边的人,维护军中的强者形象。 回到营帐的夏侯章却谦虚地说:“威武个屁,跟当年家祖提到的张辽、张将军阵斩踏顿相比,我这算什么?”他眼神中并无欣喜,反而忧虑重重。 曹杰没有说话,那些父辈们提到的人已经足够强大,真真假假的回忆润色后,他们如同神一般。吹嘘他人的成就,才能衬托出自己的地位。曹杰思考了一下,笑了笑。 夏侯章严厉地问:“笑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粮草不济?”曹杰并非废物,他闻声知雅意。虽然粮草官没有告诉他,但多年军旅生涯让他看出了端倪。 “你见过运粮上山的吗?”夏侯章反问道。 “莫非?吃的都是咱们自带的?”曹杰有些慌张。打仗没有不死人的,这种对抗性的战争不可怕,大家都在试探中寻找机会,但粮草的断绝才是恐怖的。 “白登山之围是前朝的耻辱,我们朝断断不能有。”夏侯章斩钉截铁地说。 曹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大哥,这个不能说啊,白登之围围的是高皇帝,咱们就两个大头兵。” 夏侯章一连串的提问让曹杰有些懵逼,他脑子里有一些思路,但不够完整,不知道如何回答,事关上位,又不敢多说。 曹杰颤颤巍巍地说:“部下...香饵钓...金鳌。”夏侯章警告:“慎言!看吧!” 不提大帐那边,苏慕这边随着时间和新鲜感的消失,他开始崩溃。崩溃的源头是食物质量和无聊。他和张三瞎聊打发时间,但张三没念过书,说话的条理性跟苏慕不在一个频道。至于李忠那里,除了写死去同胞的姓名,也没别的需要他做的事情。 “三哥,三哥!”苏慕叫道。 “又干嘛啊,歇会儿吧!不然你又饿了,昨天你那梦话,方便面、炸鸡、啤酒的。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边说一边流口水!”张三嫌弃地说着苏慕。 苏慕并不觉得难为情,他想着等有机会回去,一定要把那些美食弄出来。 “小苏,你天天的叭叭叭的说,也不累啊,你会说书吗?也给我们讲点。”几个老兵起哄说着。 “会啊!我可以给你们讲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苏慕说道。 “都不饿是不是?还有你,那勾栏瓦舍的下等玩意你也敢带来军营!跟我走。”李忠说完,大兵们虽然不怕他,但也纷纷散开。 “小苏,你读过兵书吗?”李忠和苏慕走到一边,他问道。 “孙子兵法没读过,三十六计知道一些,剩下的都是一些知名战役。”苏慕想了想后回答道。 “孙子兵法是什么?孙武书倒是原来在大帅那里看到过。你到底读没读过书啊?会写字,但是你这说话怎么跟那些老兵一样,满嘴脏话!”李忠质疑道,苏慕无声地用口型回敬:“你才满嘴脏话呢!”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李忠找了一个风的地方坐下,四处看了看有没有危险,毕竟身处战场,小心为上。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爹妈死的早,为了不饿死,我投了军,然后就来到了这北地。”这套话不是苏慕想说的,但是别的老兵问他出身的时候,张三本着大家都一样的思路替苏慕说道。苏慕觉得少说话对自己没坏处,按照别人认为的样子去活,不出差错。 “良家子啊!良家子好。”李忠的话语中,似乎既是为苏慕规划,又像是在为他自己打算,“等回去的时候,怎么也能有一两个首级,回去分上几亩地,往后不必担心没有顺心的日子。” “咕~咕~”两人正沉默间,苏慕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让他尴尬不已。 “哈哈哈,饿了很正常,老子就没吃饱过。”李忠说着,递给苏慕一块肉干。苏慕看着肉干上那不太自然的白色,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那毕竟还是肉,于是接过来,慢慢地咀嚼。这肉干硬得紧,不慢慢含软了,根本咬不动。 “将..将军,咱们这是在看什么?”苏慕边吃边问。 “看地形,观敌情,找活下去的机会。”李忠回答。苏慕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却仍感迷惑。至今,战争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群不同年龄的男子聚集一处,不事生产,仅知进食。战斗也远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激动人心,大家排列整齐,试探性地交战一阵。“我感觉我们就像诱饵,这么多人,如此巨大的诱饵,不知在等待着什么样的‘大鱼’上钩。唉,作为诱饵,恐怕不会有好下场,这就像拉皮条的不会有好报一样。”苏慕嚼着肉干,内心似乎得到了些许安慰,开始发起了他的“嘴炮”。“住嘴!”李忠严厉地斥责。在公共场合肆意妄为的说话是最不妥的,尤其军营重地。 无巧不成书,就在李忠刚要开口之际……就听身后有人喝道:“带走!”苏慕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身后的亲兵二话不说,上来就按住了苏慕的肩膀,苏慕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废了,根本无法动弹,急忙说道:“轻点、轻点,我不会跑的。” “两位大哥,这位是我的部下,我们是渔阳郡的从属军。”李忠看到苏慕的表情后,赶紧过来解释,但他看清了阳光下的曹杰,立刻挺直上身,抱拳行礼,不再说话。 苏慕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五六百步,“说说吧!”进了大帐后,对面的人问道。苏慕只记得李忠刚才用口型告诉他“大帅”两字,但那天他见到了斩将的大帅,身材高大,对面的人笑起来很好看,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虽然个子不高,但身高并不代表华贵,他身上就自然流露出华贵之气。 华贵,“华”指荣光,“贵”即尊崇。面容端正是华,衣着的细节考究是贵。面对苏慕傻乎乎地看着自己,曹杰并无半点不好意思,在他自己的脑海中,他就是个小兵,可能在家乡听过有学问的人说过或者讲过类似的事,并不见得是真的懂,苏慕呆呆地样子给曹杰的感觉就是这个人就像樊於期见到秦始皇,别说刺杀了,抬头都不敢。 但是不耽误曹杰先试探一番,“先打十棍子,看看是不是探子,我最恨鬼奴!”曹杰说完后,亲兵二话不说就把苏慕按倒,准备打。 “别打,别打,要我说什么,你就问,我知道就说了,再说了,什么鬼?什么奴?我也不知道啊!”苏慕还是怕打的,急着辩解道。 “将军打吧,咱们没有这么没骨气的兵!”一个亲兵说道,苏慕感觉这个人就是个变态,虐人有瘾是怎么的。 苏慕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曹杰看着对方的样子,感觉这个呆瓜应该不是探子,虽然北地的汉人有去当鬼奴的,但是这么年轻的还不至于去蛮子当鬼奴。 “那你是几时从军的啊?”曹杰摆了摆手后问道。 “前几年,家里没粮食了,爹妈都饿死了,我就从军了。”苏慕对于这套词已经很熟悉,可以做到脱口而出。 “嘿,又是一个混饭的!叫什么名字啊?”曹杰继续问道。 “我叫苏慕,羡慕的慕!”苏慕回答道,因为口音的原因,有些人会理解为他叫苏布,因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布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字,布就是钱拿,更多的人名字还是很简单的,就像张三,因为在家第三个就是张三,讲究点的会用:伯、仲、季、叔、考的排序。 “可有表字?”几句话曹杰就知道对方可能是读过书的,所以问一问,有表字的也就是读书人,并且够十六岁。 苏慕不知道这个表字代表什么,只是记得三国演义里赵云字子龙,这些人的字都是谁起得,因为什么起得,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敢瞎编。本着知之为知之的态度,说道:“我没有表字。” 曹杰点了点头,不过苏慕看不见。他继续说道:“你跟李忠说诱饵不会有好下场,就像不会有好报一样,这话是要说什么?” “嗯~”苏慕意是不解,但也不再害怕,因为他已经学会了装文化人,因为对方一直在问他关于出身的事,就像之前李忠说的良家子,看起来这个时代很讲究出身。“请将军明示!”没有亲兵按着的苏慕也学着拱手施礼。 “既然你明事理,我也明明白白地问,你直接回答,若有虚假,直接斩!”曹杰说完后,亲兵拔出刀在一旁。 听到刀离开刀鞘的声音,苏慕反而变得坦然,他一方面觉得这里无聊,死了也许这无聊的古装梦就醒了,或者说死了就能回去了;另一方面,对于古人的这种来回试探,他失去了耐心。古人不傻,只是没有现代人那么委婉。 “请将军明示……”这次苏慕的语气半死不活,可能与他又饿了有关,这一通折腾可真是消耗了不少体力。 第6章 讨论当下 “既然你想让我给你明示,那我就给你明示一下!”曹杰找了个类似于马扎的座椅,坐下面对苏慕说道:“你一个步兵,穿着骑兵的裤子,跟着李忠那个混蛋四处溜达。他是辅从军,都是同乡,你的口音也是渔阳郡人?莫非你以为本将军我傻?” “啊?”苏慕没有明白对方到底要干嘛,心里想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的衣服不都是这两天捡的嘛!怪不得这个裤子的裤裆是很肥大的,原来是马裤。衣服自己都忘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身上就是这件啊,不对,对方现在也没有按着自己,也没有什么紧张感,都坐下了。 “将军,您是在观察我的反应,还是在浑水摸鱼?”苏慕反问道。 “嗯~”曹杰没有想到自己面对一般人的招数,一下子就被这小子给看破了。军法中兜兜转转的近则是示之远没用。不过渔阳郡没听说有赘婿和犯官之后补入啊。 曹杰正在思索着,反正当前的他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破案也能消磨时间。“将军,我问完了。李忠那里是从伤兵营捡的这么个小伙子,那一伍的老兵太多,怕没有回路,找了个小伙子。上次列阵的时候这个小子也是给放在盾牌兵里。”亲兵说完后曹杰小声的自言自语着。“唉,他们啊,回路,回路。大丈夫当以马革裹尸而还的心思他们还是不懂,找这个傻小子给背骨灰。这一仗的不利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头上。” “你,别趴着了,站起来说。”曹杰指了指苏慕。 士兵们没有动手打他,也没有责骂他。亲兵倒了一些热水给曹杰后便出去了。苏慕看着这一系列操作,渐渐地不那么局促和恐惧了,他憨憨地说:“地上真是凉啊!” “你还真是一个不怕上司的。”曹杰对眼前的傻小子产生了好感。 在这个身份能吓死人的社会里,面对这样一个不怕自己、不谄媚自己,而且还处于北地军营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环境里。人心态是与在其他地方是不同的。 苏慕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世逗比的开场白对于当下的两个人并不适用,所以他只能等着对方开口让自己离开。 近期经历让苏慕感慨良多,最终他坦然地说:“老子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张三误以为他对战场心生恐惧,便安慰他。毕竟老张也是从军十多年的老兵,实际上苏慕并不抱有能回到原来世界的希望。然而,他也不敢彻底放弃,破罐子破摔地面对现实。 一句话概括:灵魂无处安放。 曹杰出身名门望族,他的爷爷是曹彰,魏武帝曹操的第四子。曹楷,曹彰之子,是曹杰的父亲。然而,作为庶出且非长子,曹杰只能在北地担任副将,远离政治核心。尽管当今天子也姓曹,大家都是宗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血脉的稀释,亲情已经不再那么浓厚。 然而,曹杰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军事环境中,对于如何对待小兵和军官,以及如何激励他们舍命拼搏,他早已得心应手。 曹杰主动开口打破尴尬的安静“小兄弟,跟我说说你看到的,你知道的,说的好,我有赏,不对不好也不罚。” 两世为人这种大饼当然骗不了苏慕,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也不犹豫:“给点吃的行不?” “行,给你我的饭!”曹杰斩钉截铁的说道。 人就是这样,当你停电在家的时候,玩不了手机,玩不了电脑,看不了电视,你的大脑会让你睡觉或者找零食吃,所以对于苏慕当前的状态,吃就是第一欲望了,本着将军的饭不会是黑乎乎的一坨。有了目标,也没有什么惩罚,说得好有赏,那就开始整活! “将军您看,咱们是冬季,下雪,还在山上,这几个因素,根本不符合书上说的啊!”苏慕指了指天上,指了指地上,又画了一个圈。 “书上怎么说的。”曹杰有耐心的问着。 “打仗嘛,主要就是杀死对方,但是怎么去杀死对方,具体比较的情形:一是“道“,二是“天“,三是“地“,四是“将“,五是“法“。所谓“道...“,”曹杰抬手制止住了苏慕的话,脱口而出道:“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 “孙子兵法!将军也看到过啊!”苏慕说着话,看到对方不屑的眼神。 “我何止看到过,为将者那个不会背,那个不随身携带。说点你的话,别扯那些书上的,我不用你讲给我听,你讲的也不对。”曹杰说完后,苏慕想了一下,确实如此,自己可不能这么快的头口而出。 “将军,我觉得,我们的情况,其实和书上说的并不完全一样。”苏慕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哦?”曹杰有些好奇,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能说出什么来。 “您看,我们现在是在冬季,山上,下雪。按照孙子兵法的说法,‘天时地利人和’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冬季,山上,下雪,这些都是我们的不利条件。首先,冬季天气寒冷,行军困难,物资供应也紧张。其次,山上地形复杂,行军速度慢,不利于我们迅速调动兵力。再次,下雪天气也看不清楚远方,战斗中难以发现敌人动向,这些都对我们的作战非常不利。”苏慕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曹杰听后,微微点头,这小子说得有些道理,看来他还真是认真思考过了。不过,他能否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呢? “那么,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些不利条件呢?”曹杰问道。 “对我方不利,对方也不利啊!都是相互的嘛!”苏慕说完后对方略加思考,点了点头,曹杰对苏慕的回答表示肯定,“那么,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主动出击!”说完后苏慕又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将军,我觉得我们应该利用我们现在的优势,尽量克服我们的劣势。首先,虽然冬季天气寒冷,但是我们的敌人也同样面临着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选择在天气最恶劣的时候发动攻击,就是雪越大越好,这样对方可能因为天气原因而疏于防范。其次,山地上地形复杂,我们可以在熟悉地形的前提下,选择有利的地形进行伏击。对方仰视的进攻,我方俯视的防守,这样就可以弥补我们在人数和装备上的劣势。” 听到这话,曹杰觉得这真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不过这样的人才不会轻易让自己碰到。他决定多问一些问题,如果对方真是人才,就留在自己身边。于是他紧接着问道:“为什么说‘雪越大越好’?” 苏慕当然不能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说出来,比如“雪大就可以滑雪,多爽”。于是他解释道:“下雪时能见度低,可以借助这个特点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然后突然发动攻击。” 曹杰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是能见度是什么?没准是他们家的土话,不过这眼前的年轻人看问题倒是挺全面的。但是,悄悄接近敌人,然后突然发起进攻,这看似有些矛盾。敌人不可能轻易地等着被攻击,这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尽管如此,曹杰还是决定,既然人家提出了意见,就姑且听之,好的就采纳,不好的就舍弃。 “你的想法很行,”曹杰对苏慕说,“但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不只是怎么去打的问题,还有后续的问题。我们目前所处的环境是山上,粮草供应本就紧张。如果战斗时间拉的过长,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就会出问题。另外,我们的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会根据我们的变化去变化。” 苏慕听到曹杰的话后,心里想起了央视版《三国演义》里曹操面对许攸投降时,曹操一直隐瞒自己粮草不足的事实,而许攸却直接戳破了这一点。 苏慕并没有像电视剧里许攸那样愣头青,而是嘟囔着说:“我们不只是物资紧张,而是所剩无几了吧?”曹杰听后怒气冲冲地斥责:“闭嘴,军中之事,不可胡乱揣测。” 苏慕看到曹杰这样的反应,心里暗叫不妙,刚才提到的关于给养的问题,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大问题。 一方面曹杰知道自己这个副将和苏慕差别不大,毕竟都困在这个山上,另一方面苏慕这种年轻人,有没有本事先不说,脑子确实是好,肯定开过蒙。 老曹家人,血脉里带着爱才得基因。 第7章 感觉自己被坑了 “二十军棍暂且记下!”曹杰对苏慕说道。在曹杰耳濡目染的家学中,他明白聪明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思活络的聪明人,其可怕之处在于不可控。尤其是在东汉末年的浩劫过后,天下不需要太多心思活络的人。 “啊?”苏慕有些不明所以,他觉得刚刚的话说得挺好的,怎么突然就提到了挨打的事情,而且之前说打他十棍,怎么现在变成二十棍了。 “传令官!”曹杰叫道。随后,一个士兵从帐外走进来。看着这么快进来的士兵,苏慕忍不住琢磨这个人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站着,这么冷的天气。“现在的雪预计还会下几天?”曹杰问道。 “根据记录和向导官的询问,北地的雪一旦下起来就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往年并没有这么早,今年的雪预计会持续三五天。”曹杰听到这个模糊的回答,也没有追究什么,毕竟天意难测,不是人能预知的。 “将军,大帅让我给您带个话,早做准备。”传令官说到这里,看了看旁边陌生的苏慕,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先出去。”曹杰对苏慕说道。 苏慕从大帐出来后,看着雪越来越大,觉得在他原来的时空里,遇到这样的雪肯定是要打雪仗的,吃火锅也是不错的选择。在暖和的房子里睡午觉也比在这个荒田野地什么吃的都没的要强。 “大帅打算如何?”曹杰对传令官说道。 “大帅说,杏黄旗和纸鸢都无法清楚地看到,需要派一个人去后山大营看一看。前几天大帅冲阵就是为了看一看下山路到底通不通,结果您也知道。蛮子比咱们还能抗。”他说完后,曹杰摆了摆手,他便退了出去。 苏慕看着传令官走了,又听到帐内传来声音,不过风声太大,没听清。他以为是叫自己,便冒冒失失地进去了。也是因为曹杰现在脑子里想着如何打算的事,没有追究他。 否则,苏慕这种不合规矩的做法,未经通报擅自进入大帐,就是死罪。 “这个雪还要下几天,刚刚传令官也说了。”苏慕听到这里心里琢磨着,看来传令官也了解时令。 “你回去把李忠叫来!”曹杰对苏慕说道。 苏慕终于离开了这个大帐,快跑着回到自己的营帐,中途他没有什么心思去胡琢磨,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不记得怎么回去了,还好有其他的士兵告诉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这评书里冲进大营给对方斩首行动,这大营这么大,找都找不到,肯定是有叛徒,曾经热血沸腾的那些故事当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发现都是胡扯。 “你瞎转什么那?”看着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苏慕李忠叫道,刚刚苏慕被带走的时候李忠一直担心,虽然他不知道苏慕会怎么样,但是私下议论是大罪,对于他这种人而言,令行禁止少说废话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忘不了,想着见到苏慕一定教育教育他,挺好的孩子不能因为一张管不住的嘴毁了。 “偏将,刚刚那个大帅叫你过去。”苏慕跟李忠说道。 “什么刚刚那个大帅,你这个傻小子,怎么一会儿激灵,一会儿糊涂,那个是曹大将军,是夏侯大帅的副将,能跟满嘴胡咧咧还没有受军法处置,全须全影回来的,也就是你了。”李忠说完苏慕赶紧答道“是、是、是我命好,大将军心情不错。”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李忠问道。 “大将军让你过去。”苏慕说完李忠赶紧的就跑去大帐。 苏慕回到自己的营帐,看到张三坐在床边。其实,这也称不上是床,因为床仍旧是铺在地上,只是比地面稍微高出一些。张三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他。看着外形,苏慕还以为是个烤土豆,便咬了一口。然而,那味道并非土豆,他心里想:“土豆还在大海的那一边呢。” “小苏,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你这一天都忙些什么去了?”张三关心地问道。 “三哥,我就是陪着我们的偏将去四处看了看。他询问了我的想法,然后被曹副将听到了。曹副将把我叫过去,又问了我一些问题,就这样。”苏慕说完,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哦,对了!这期间他还指责我胡说,要打我,但最后并没有打。他说先记下二十军棍,这是不是在吓唬我啊?” “唉,傻孩子,如果你立了功,这件事肯定就过去了。但如果你出了问题,惹了事,这也可能成为杀你的理由。”张三平静地说,仿佛这种事情他已经司空见惯。 “什么?杀我?为什么要杀我?”苏慕有些困惑。他原本以为只是挨棍子,怎么现在却提到了杀人?再说,自己能犯什么错?难道是逃兵?但自己即便想逃,也没有地方可去。在这四周空旷无人之地,还是大家抱团取暖来得实在。 “挨棍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挺过去的。如果我打你,一百棍子可能都打不死你,但将军亲兵打你五棍子就足以致命了。别想那些了,休息最重要,话说多了容易饿。”张三说道。 “报~渔阳郡铺从军偏将李忠。”李忠规规矩矩地在曹杰帐外唱名报道。 “进来!”曹杰说完后,李忠进到帐内,发现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上谷郡和云中郡的,都是北地人士。 “叫大家来,有一件事。本将想挑一队人马去山下送信。大家都知道咱们山后有大营,但那里到底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得而知。这孤零零的山头是守不住的,这个道理你们也都明白。给句痛快的,谁愿意去?”曹杰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个偏将,有的躲闪,有的神情激动,但没有人开口说话。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困在山里可能会饿死,可能会冻死,但那都是可能性,并非直面生死。而冲下山去,却是会直面生死的。 曹杰看到了李忠,心里想起了刚刚来到这里的苏慕。可能是感受到了副将的目光,李忠躲躲闪闪地低着头。 “李忠,你们渔阳郡收拢了多少伤兵?还有多少人?”面对曹杰的询问,李忠不敢胡说,挺直身子回答:“我们伍,就捡了一个傻小子,前两天守山口时死了,现在还剩不到一百人。”李忠还想再说下去,曹杰摆了摆手说道:“就你们去了。都是多年守边跟匈奴作战的精炼汉子,这种眼皮子底下刺探敌情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知道你有你的门路,看看大营的情况就行,不用做别的。早去早回。” 李忠听曹杰副将说完后,想了想自己的兄弟,紧张地说道:“将军啊!我们每阵必争先,从来不敢落后。”李忠说完后,看到曹杰眼神坚定,便马上怂了,改口说:“我们愿意去,将军。” 曹杰看着李忠,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李忠,虽然话不多,脑瓜子也不是很灵活,但听话,听话就是可靠的将领。“好,既然你愿意去,那就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曹杰点头,做出了决定。然后看着其他几个偏将幸灾乐祸的眼神,说道:“其他人把物资都查一查,给人家一些弓箭。都是一个军,谁也别觉得躲过一劫。” 李忠领命,转身出了帐篷,脑子一片混乱,对于明天的行动他毫无头绪。 “老李啊,兄弟们能不能活下去就靠你了,我们知道你觉得这是九死一生的事,但闯过去了,你就是大功臣!”几个其他伍的士兵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哪位兄弟要是怕我老李得了势,我情愿让出来。”李忠话语豪迈,一副豁出命的样子,虽然军中不得喧哗,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那个态势无人敢触霉头,看到后赶紧离开,如鸟兽散。 刚刚走进自己的营帐,李忠就叫道:“老三!”听到有人叫自己,张三马上跑过去,看到是偏将李忠,便默不作声地站着。 “老三啊!咱们被曹副将点名去山下刺探,然后巡查山后大营的任务。”张三听到这个刚要说话,看到李忠的示意没有打断他,便让他继续说。“那天守山口你也看到了,山下的匈奴虽然也饿得没劲,但咱们人少,这一伍的兄弟我不想没有人能活着回去。你鬼点子多,想想办法。” “嗨,我以为多大的事呢,咱们带着人,下山找个避风的地方待两天,然后回来汇报给大帅他们,就说山下没什么匈奴了,都稀稀拉拉的,大营那边也安稳无恙。”张三说完,李忠站起来指着张三气得说不出话来,一直指指点点的,缓了两口气后说道:“你这谎话,连我都骗不了,没有雪的时候走这两天都无法一个来回,何况现在路不好走。” 张三看到李忠很生气的样子,嬉皮笑脸地打趣道:“别生气,我的李偏将,你去之前不是那个傻小子安稳回来了嘛,问问他。” 第8章 计定 “去告诉苏慕,还有其他几个老兄弟,都吃完饭后过来。谁也别特么的赖着了,赖着是养不出什么精神来的。人都是越呆越懒,咱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得去一趟。不然,营门一开,不走就是剁脑袋。”作为一伍的偏将,李忠还是有着这点威严的。 张三招手拉过一个人去通知开会的时候,便和李忠继续聊着。虽然李忠的气势让张三有些闪躲,但是张三也是需要面对这次的任务,所以尽量的多说一些话,多敲定一些细节。没有通信设施的战场全靠默契和战前敲定的细节。 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张三开口道:“咱们老家有句话,要问上山路,得找砍柴人。” “老三,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还不知道。我爹告诉我的怎么是要问上山路,需找下山人。”李忠说道。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我觉得咱们不能只叫几个老兄弟和苏慕,还得叫上刘小宝,那个断腿的刘小宝。”李忠听了张三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忠确实记得,之前刚刚驻扎到山坡上的时候,确实是派去一个人核对距离大营多少步。那个人也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名叫刘小宝。那个小伙子平时就机灵得很,之前去打探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匈奴围了上来,当时都觉得这个小伙子回不来了。万万没想到他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好吧,你说的对。我去找刘小宝,看看他活着没有,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告诉咱们。”李忠说着,转身急急忙忙的走出了帐篷。 张三看着李忠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看来这次有希望躲过一劫了。松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准备休息一会儿。 李忠找到了刘小宝,他正在和其他士兵一起烤火取暖。看到李忠过来,刘小宝赶紧站起来行礼。 “小宝,你那天是怎么回来的?说说看。”李忠直接问道。 刘小宝脸色微微一变,以为是叫他归队,毕竟作为一个伍的还是希望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显然是没想到李忠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回禀李偏将,那天我确实是运气好。下山的时候,我找了一个山洞歇歇脚,也是躲起来,发现蛮子的时候没敢动,等蛮子过去之后,我才出来的,出来后天就开始下雪了,我就绕了一圈才回来的。” 李忠听了刘小宝的话,眼睛微微一亮。这个方法虽然有些危险也笨拙,但是确实是一个的办法或者说给他了一些思路。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对刘小宝说:“好,我知道了。你好好养腿,能走的时候回来咱们伍”刘小宝感受到偏将的关心有一些激动,但是想着自己还得一阵子才能行动自如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忠准备和张三商量一下他们该怎么办。虽然形势依然危险,但是有了这个线索,李忠觉得至少有了一线生机。他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行动能够顺利,所有的兄弟都能平安归来。 吃过饭,所有人都聚集在李忠的帐篷内。张三早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几个老兄弟和苏慕。这也是他和李忠的默契:带着一伍的袍泽去生死不明的事,必须先探探大家的口风。只有士气可用,才可以执行。虽然他们说不出来这种文绉绉好理解的话语,但做起事情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忠的身上。“老三已经把事情跟大家说了,我也问了问之前去探路的刘小宝。咱们距离大营有八里……”李忠鼓舞完了士气,把他从小宝那里问到的、上次小宝如何回来的过程也说了一遍。 大家依旧安静,似乎都在思考。然而,苏慕看起来有些尴尬,因为有一个老哥几乎快要睡着了。他大大咧咧地说:“偏将,小宝是一个人,咱们却有一百多人。哪里有能藏下一百多人的山洞呢?而且,这么大的雪,如果敌人发现了我们,我们就会成为活靶子。”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李忠刚要骂苏慕扰乱军心,这时节就体现了张三活络的心眼儿。 “让他继续说。他既然能看到不好的地方,就让他说说该怎么办!小苏,你继续说怎么办。”张三打趣道。 苏慕惶恐地看了李忠一眼,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扰乱军心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要做好准备。这么多人,不可能都藏在一个山洞里。我们可以分组,五个人或者十个人一组,找几个山洞,尽量隐蔽。另外,我们要提高警惕,带着东西把走多的地方擦一擦摸一摸,最好在雪下的时候行动,那样雪会覆盖我们的脚印,防止敌人发现我们的行踪。”苏慕说完,李忠点了点头,张三竖起大拇指。 不过苏慕又说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如果说就是去看看大营到底在干嘛,准备得怎么样,敌人有没有撤退的打算,不用这么麻烦,毕竟下雪后,也不容易找山洞。”听到苏慕这么说,李忠又开始抓耳挠腮,心想这个傻小子到底要干嘛,这么吊着人的胃口。 张三不重地踢了苏慕一脚,“有好主意你就说,这么多人当你叔叔大爷都够辈分,别让我们老哥几个担惊受怕的。” 随着肚子咕咕叫,苏慕感觉下午饭或者叫晚上的那顿饭应该是被身体消化没了,于是大言不惭地表示:“要是就去看看大营那些事,本来也没有多么麻烦,要我说,给我一顿饱饭,这点事我一个人就办了。” 听到苏慕这么说,李忠都气笑了,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怎么就想着把他拉过来商议事情,也是自己看错了人。张三笑着说道:“娃娃啊,你年轻,饿得快,这些我们老哥几个都经历过,也不能为了骗吃的说这种大话啊!” 苏慕毕竟是后世人,对于这种别人无法理解他却当做习以为常的事,感到有些气愤。他心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林海雪原大家都看过,滑雪北方人也都玩过,无非是双板单板、冰车,都是没难度的事,苏慕小时候他爸爸就给他做过一个。“我哪里说什么大话了,我今天跟着偏将看地形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事对我来说真的不难。” 听到苏慕一个傻小子就能办了,其他几个老兵也来了精神,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大家还是很愿意的,张三在李忠不注意的时候把他袋子里唯一的一条肉干拿出来扔给苏慕。“一边吃,一说说,就当你吹牛了,说说你怎么一个人办到,还是下午看地形的时候就想到的。” 李忠给了张三一巴掌,自己也坐下来听,睡觉的老兵这会儿也醒了。 “我需要两块木板,最好是盾牌那样上下有弧度的,还需要两根长枪,一半长就行,没有枪头也没事,还有一根绳子,我脚下绑上木板后从山上滑下去,一路划到山下大营,看到后记下来,再划回来,到山下的时候你们把我拉上来就行了。”苏慕说完后李忠与其他众人一种沉默。 “两块木板走着都费劲,能下山?距离大营那么远,能滑到?”李忠提出疑问。 苏慕笑了笑,拿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潦草的示意图,“就是这样,我从高处滑下来,利用雪地的摩擦力。“什么是摩擦力?”李忠打断的问道。“就是滑溜溜,一路滑到敌人大营,然后再悄悄观察敌人的情况,看完后,我写下来,画一下,我再原路返回。”苏慕继续说道。 李忠和张三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但是看着苏慕那气定神闲似乎不是第一次做的眼神,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毕竟能死一个比都死要值得,老兵多的地方避免不了大家行为上趋吉避凶,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兵油子。 李忠想了想后觉得这么多人的眼神看着自己拿定论于是说道:“好吧,我们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准备,但是你得保证,你的安全。我们一个伍都给你作保。”李忠说完了后大家稀稀拉拉走出李忠大帐。 张三拍了拍苏慕的肩膀“三哥,怎么了?”苏慕嘴里还咬着刚刚张三扔给他的肉干。 “娃娃,你这个事,有多大把握?”听到张三的问话和看到他那认真的神情。 苏慕有些紧张“怎么了,三哥,这个事我觉得没什么难度,问问下山路哪里平整。” “还问什么啊?就咱们守的那个山口,为什么当初偏将选择那里,就是因为那里不好走,敌人不好上来,不然为什么蛮子只放箭,不冲上来,咱们箭少,他们也一样啊!还是因为冲不上来,要应该是得借着劲儿,大坡冲劲足!”张三说完后怕自己嘱咐的不到位,又继续说道“木板也不用找。” 第9章 完善 “哪里有木板啊?”苏慕问道。 “傻小子,要是有木头早就烧了烤火了。我带你去后营,那里有没修复的盾牌,山上也修复不了。”张三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苏慕走。随着这些天的了解,苏慕也明白了很多曾经没有机会了解的知识。真的是“兵者,国之大事”,小小的军营里什么都有。后世的那些称呼如医疗兵、后勤部,虽然现在没有,但是这些事是有人在做的。 等一切都准备完后,张三看出了苏慕的不满意,毕竟跟他要求的有差别,但是怎么办呢?就这条件。 “有什么觉得不好的,跟哥说。这个哥虽然年纪大一些,但是哥修房打坯也是村子里有名的好人。”张三炫耀着说道。 “没给寡妇修一修门啊!”因为跟张三熟,苏慕也敢开张三的玩笑。 听到这个话,张三有些激动。“是不是那几个老杀才跟你这个娃娃瞎叨叨的?一天天的,村里的事不隔着人啊。那小寡妇,嘿……”开始有些激动说着说着开始自己意淫了。苏慕看着张三,他修修补补,感觉比自己小时候自己弄的冰车强多了。 苏慕自顾自地忙着,张三回头看到在军帐内安排完其他人的李忠。李忠点了点头,一向做事不拖泥带水的李忠,此时看着忙碌着的苏慕,除了一些张三没有见过的神情。如果是苏慕看到这个,苏慕会告诉张三,那个神情的意思是不好意思,是愧疚。张三明白李忠和其他人的心思,上边派下来探查任务,面对上面,曹副将一直军令下要有个交代;面对下面一块出来的老兄弟,他作为偏将也要有个安排。这个自己从伤兵营捡来的傻小子自己跳出来冒头顶缸,大家都满意。虽然人是他张三自己捡来的,但是自己也想活着回去看看啊。此刻都是内心的煎熬,不过张三觉得这件事中最难得就是他自己。 “苏慕啊!娃子啊!听哥的,不行你就滑到山下躲两天。小宝都能躲,你也不差。这大雪封山的,在这守着等死,也不是你的错。”不知道是风大苏慕听不见,还是苏慕不关心张三说的,苏慕绑好了试一试,踩了一下地下的雪,没有下陷,自我感觉还行,是滑雪的那个感觉。 “恩恩,听你的啊,放心三哥,我帮着那!”苏慕说完后,就在附近滑了滑。 李忠走过来和张三站在一排,看着像玩耍一样的苏慕“他说什么?棒着那?这是什么话。”“我哪知道,没准是棒槌吧!”张三说完后两个人笑了笑,之前面对苏慕的亏欠之心,随着看到苏慕耍杂技一样的越来越熟练的滑雪,也没有那么重了。 “老三啊,你说咱们都玩过雪,怎么就没人家这么厉害啊!”面对自己的老兄弟,李忠收起了那份骄傲。“这没人我叫你一声老李,你家孩子不多?冬天你会出去玩?家里的活不干了?不去砍柴了?我小的时候是不怎么出去玩,玩一会儿就饿了不说,还容易风寒,我弟弟就是风寒没的。” “老三,你是不是把他当你弟弟了,唉,都是命啊!你去找个皮甲给他穿上。”李忠感慨完突然想到的一件事安排着张三。 “皮甲?着甲得有人头功啊!他有个屁!”张三别的事不清楚,军队的规矩他还是明明白白的,毕竟每一条的遗亡都是一条命作为教训。 “我知道这么做肯定是不对的,但他要去哪里呢?他是去大营,大营不是谁都能接进的,没有甲胄的人是不能入内的。如果他进不去,这一趟就白跑了。快去办吧!别看了,他没问题的,一定会回来的。”李忠安慰着张三,也在安慰着自己。 张三听了李忠的话,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他知道自己捡来的这个傻小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但在关键时刻总是能发挥出惊人的能力。就像这次,他主动请缨去完成这个危险的任务,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很可能是九死一生,但苏慕的勇敢和决心,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好吧,我这就去给他找身皮甲。”张三转身去找皮甲,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他知道,即使有皮甲,苏慕的危险也不会减少多少。但至少,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李忠看着张三的背影,心里也是感慨万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为了一个从伤兵营捡来的傻小子而如此操心。但看着苏慕那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傻小子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苏慕在一边滑着雪,一边看着张三和李忠的背影,心里却是暖暖的。暖的是,终于有了一些后世的娱乐活动,不过身上的衣服真的是不保暖,感觉再滑一会儿得吹透自己,并且不好控制的雪板让他感觉得也挺累的。 就在他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张三小跑着过来,递给苏慕一个包裹。“苏慕,这是李将军让我给你的。”说完,张三帮着他卸下脚上的皮绳。 苏慕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皮甲。他不明白这是李忠担心他的安全,特意让他穿还是什么别的,毕竟这种甲很保暖,而且没几个人有,李忠有,张三没有。穿上皮甲,感觉整个人的胸前都不透风了。 “这个皮甲现在不要穿,下山的时候穿上,记得着甲才能入营,大营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你说咱们伍的,咱们是蓟北军阵渔阳伍,标长是偏将我李忠,大帅是夏侯章,副将曹杰。这些你要记好,营门官你没见过,不把唱名说全的话不仅不让你进去,没准还是抓起你当奸细,遇到那种贪功的杀才直接给你一刀。”开头是李忠嘱咐苏慕,但是看他一点都不认真,就像哄孩子一样的吓唬着他。 苏慕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和裤子说道:“李将军啊,能不能找点白布啊?”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又不发丧,要什么白布。”张三说着苏慕,让苏慕很是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的脑回路啊。 “你要白布干什么啊?你先说说,我看看你的需要我再去找。”李忠没有理会张三,对苏慕问道。 “将军啊,您看,我这个黑色的皮甲是您给的,里面是蓝色的布衣,地下是蓝色的裤子,还有这个外袍是黑色的,在满山大雪衬托下,醒目不?就是明显不?就是特别的容易被敌人看见。”苏慕发现对方有些词听不懂,就赶紧解释着。 听完苏慕的形容和解释,李忠更觉得这小子心思活络了,自己怎么就没考虑到,总觉得深色衣服晚上不容易被看到,可是他是白天去啊,晚上谁知道往哪里是大营啊,心里暗暗记下这个事,但是嘴上不能说。 “穿衣是有规矩的,这个我得跟副将去汇报。”说完李忠就走了,其实他是去找衣服,但是苏慕以为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了,他不觉得自己下山有什么危险的,毕竟他没有经历过,前几天的那个防守也是躲在盾牌后,现场气氛紧张,可是那种气氛烘托出的感觉是记不住的。 张三惋惜苏慕是孤儿,对他说道:“娃娃啊,咱们当兵的、种地的、当官的、经商的,穿衣都是有规矩的,原来我老张也不懂,有块布披着不漏腚就不错了,毕竟俺爹一辈子就是俺娘给做的那一身衣服,我也是成亲的时候有一套,要是看蛮子有穿羊皮的,你别套在身上,容易被别人一箭射下来。” 张三絮絮叨叨的话让苏慕很感动,毕竟这些事,他没想过,但是华夏,华夏,衣服言语这些都是有标准的,而张三也好,李忠也罢,他们都没有什么文化,对于这个时代的很多事,苏慕问他们,都问不出所以然,多听,多看,少说话,可是自己的破嘴总是忍不住的说。 苏慕笑了笑,对张三说道:“谢谢三哥的提醒,我都记下了啊!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下山后怎么找到大营,毕竟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 张三拍了拍苏慕的肩膀,鼓励道:“别担心,这大草原的,下雪后白茫茫一片,大营哪里高出来,你就往哪里去,肯定是会有蛮子阻挡你,追捕你,不过你这脚上的板子,比马跑得快,有人抓你你就躲起来,唉,生死有命,别怕!没问题的。” 就在这时,李忠拿着一块白布走了过来,递给苏慕:“这是我找来的白布,你可以用来做一些标记,这样在路上就不容易迷路了。”说完后翻译了一下白布,两面都是白色的,苏慕不知道对方要表达的是不是一边写标记一边当披风,不管对方是不是那么想的自己那么做就行了。 苏慕接过白布,知道布匹不好找的他感激地说:“谢谢您,李将军。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李忠点了点头,对苏慕说:“好了,现在回去休息一下,等天黑之后看看月光,只要够亮就出发吧。” 第11章 那是谁的部将 在雪落无声的匈奴大帐中,刘和独自一人,面对着篝火,思索着如何从这场困境中体面地撤退。帐外,大雪纷飞,汉军士兵的尸体的冰冷,仿佛是他未来命运的预兆。军心不稳,队伍一旦解体,他们将无所适从。 “来人啊!”刘和突然喊道,一名亲兵应声走了进来。 “你去将这封信送到对面的汉军大营,告诉他们,我已经释放了诚意。只要汉军继续开放边贸,互相通商,我们就会撤军。”刘和吩咐完毕,亲兵审视了一下书信封皮的漆色,然后又与刘和确认了一下面对汉军时的应对尺度。亲兵立刻成了使者,这种任务也只有亲兵才能胜任。 刘和望着亲兵远去的背影,内心充满复杂情感。他回想起自己曾是刘源的长子,被寄予厚望,却因文化差异而失去了游牧民族的认同。 此时,杨眀走进帐内。 “大公子!”杨眀还有汉家风骨,从不称呼刘和为王子而是大公子。 刘和望着杨眀,内心感到有些复杂。作为长子,他从小就受到了精心培养。在十几年前那个还算安定的时期,他曾到洛阳学习汉家文化。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这些孩子对游牧民族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因为游牧民族根本不认同嫡长子继承制度。 “先生!”刘和起身相迎,嘘寒问暖。 “公子啊,围魏救赵,丢魏灭赵,变换之间的事我自当是说不上什么的,但是你撤走围山的士兵,是不是手里没有筹码了那,释放诚意也不是这么直接的。”杨眀说道。 “唉,先生,我不是真的诚意所致,而是随着家父与弟弟的回去,我手中没有人啊!”刘和说完,杨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睛突然一张,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人影快速移动。 用手指着,刘和看到异样快步过来,随着手指去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头白鹿罢了”刘和以为的说着。 “那是一个人,看起来那个人有传承!”刘和说道。 “那个人,谁啊!先生你给我说说。”刘和毕竟年轻对待新鲜事物十分的上心。 “娄子伯!钟南山梦梅居士!”杨眀说完刘和摇了摇头,他太年轻了根本没有听过这个事。 “我也是听说的,我也没有亲眼所见,”杨眀说到这里,刘和年轻人的样子开始了,倒了一壶热水给杨眀:“您分说分说!” 魏武帝曹操与马超在西北对峙时,娄子伯根据连日阴云布合、朔风一起的天气情况,建议魏武帝利用天时,驱使士兵运土泼水,等到天明,土城建成。魏武帝好魄力,当即采纳了娄子伯的建议,最终成功在一夜之间建起了冰城,马超面对城墙发起不了冲锋,最后悻悻而归。娄子伯因此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他拒绝了魏武帝的封赏,保持隐居的生活,专注于研究道法。 “那跟刚刚先生看到的身影没有关联啊!”刘和眉头紧锁,疑惑地说道。 杨眀望了他一眼,微笑道:“你是北地人士,生长于这北地草原,你会雪中走如快马吗?” 刘和一愣,然后有些丧气地摇了摇头:“我不能啊!” “静观其变吧!现在咱们不好过大营那边也一样,咱们可以是家事!”杨眀放下手中的热水,语气温和地说道。 “家事?怎么叫家事?”刘和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你父亲也没有挑头说反叛,他名义上依旧是朝廷的归胡王,这次扫北可以说是误会,挂帅的是郭淮,郭淮郝昭那是大魏的帝国双盾,盾是用来防守的,如果是邓艾来,那就是没得谈了。”杨眀说完后面对思考着的刘和没有继续说,自顾自的喝着热水,冰天雪地中所有的热量都是吸引人的。 刘和听着杨眀的话,心中却是一片疑惑。他看着杨眀喝水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他想知道,杨眀口中的“家事”究竟是什么。他想知道,他们能否通过这个“家事”,解决眼前的困境。他想知道,他们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大营中,郭淮紧皱着眉头,面对眼前的情报,忧虑万分。这次他挂帅扫北,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出征了。冰天雪地的战场,让他倍感压力。中原内乱,并州晋阳大族的灭族,使得并州空虚,不得不调入幽州兵马。而东北方的鲜卑归化也是一团乱麻。尽管他与郝昭号称帝国双壁,但这名号,却也成了他的束缚。山上的夏侯章,也是故人之子。 郭淮,身为夏侯渊的忠诚司马,与夏侯章家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当征战的号角吹响,郭淮的名字,如雷霆万钧,震撼着每一个军士的心。夏侯章,这位铁骨铮铮的将领,在郭淮的面前,也会屈膝谦卑,领取军令。因为在他们的眼中,郭淮不仅是上司,更是这北地军魂的象征。 在那个中原纷乱的年代,皇帝对郭淮的信任如山,没有丝毫动摇。这份信任,让郭淮在面对皇命时,心中充满了敬畏。为了回报曹家的厚爱,他誓要以血肉之躯,扞卫国家的安宁。 “阳曲侯!”大营外的传令兵一声急呼,打破了夜的寂静。 郭淮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射向那冲进大帐的传令兵。“何事喧嚣?军中有令,无故不得扰乱军心!”他的声音如寒冰利刃,令传令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传令兵强忍惧意,报告说:“将军,有一人从山上疾冲而下,身着我军军装,手持令牌,正向大营奔来。” 郭淮闻言,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传令兵见状,连忙补充:“已经核对过印信,无误。” 郭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僵局之下只有外力可以破敌,这个人的到来,或许会改变他们的命运。他看着传令兵,下达了命令:“让他进来。” 传令兵应声而出,郭淮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看着眼前的地图,心中的忧虑更深。他知道,这场战争,他们可能没有什么作为了。北地草原上人与人之间的躲迷藏是常见的,现在下了雪,情况更加艰难。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大帐的门口。那个人身穿军装,手持令牌,苏慕的眼神有些闪躲。苏慕看着郭淮,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递上了手中的令牌。 苏慕只知道传令兵通报的是阳曲侯,这个侯爷到底是谁,苏慕还不知道。苏慕以前不知道什么是杀气,毕竟后世的他没机会面对那些杀过人的人。苏慕偷偷地打量着大帅的着装和身材,明显对方比山上的夏侯将军衰老。 郭淮看着苏慕,对方的举动让他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他接过苏慕递来的信件,是夏侯章粮草告急的信,仔细看了看里面夏侯章提到的山上队伍的情况和他们冲阵没有成功的事。“你是从山上下来的?”郭淮问道。 苏慕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说:“是的,我是从山上下来的。我是来向您报告,山上的夏侯将军已经准备好迎接您的军队了。” 郭淮听了苏慕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知道,山上的夏侯将军是他唯一的希望,但是,他也知道,山上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看着苏慕,上下打量一番后,他笑了。那笑容中,有欣赏,有疑惑,有期待。他随即坐下,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苏慕的那一双雪板。 那雪板在雪地上滑行,像鸭子般摇摆,显得有些滑稽。 他问道:“你这是雪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仿佛在询问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神秘事物。 苏慕一愣,他看着自己的雪板,这不是雪板嘛!难道是因为自己一夜从山上下来,速度接近马的速度?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对对对,是雪马。沙地滑的就是沙马,草地就是草马。”说到这里,苏慕自己也觉得好笑,草泥马...... 郭淮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他问道:“这么说来,这两块板子非同寻常?”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仿佛想要看透这两块看似普通的木板。 苏慕摇摇头,他解释道:“将军,这不是非同寻常的,就是普通木板。若木质硬一些,那就更好了。”但老将军并不太关心他的解释,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习惯亲自上手去评估。他站起来,走到雪板旁,仔细观察,亲手抚摸,然后他笑了,满意地点点头。毕竟,如果这两块木板能解决雪中行军的问题,那么下一次的冬季作战就不会受困于大雪中了。 “你是谁的部将!”郭淮看着苏慕的装束,不像是个小兵,小兵也不会跟他对答如流。 第12章 我也是教头了? “我是谁的部将?”苏慕懵懵的看着郭淮,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迷茫。 郭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问道:“冻傻了?还没暖和过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但同时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慕看着郭淮,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仍然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他看着郭淮,心中充满了敬畏和疑惑。 “回禀大帅,我是渔阳郡征调铺从军,偏将李忠,山上大营也曾帮曹杰副将传递文书,这次也是曹副将授意我下山的。”苏慕尽量用正式的语气说道,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困惑和迷茫。 郭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苏慕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能从山上安全到大营,这就是能力的表现。 “识字还是写字?”郭淮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认识字,会写一些,记得不全,复杂的都会写个大概。”苏慕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郭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知道,苏慕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能从山上安全到大营,这就是能力的表现。 “家中爹娘供养你读书,你就学个大概,念念文稿榜文是吧?”郭淮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苏慕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他知道,他必须通过这一关,才能赢得郭淮的信任。 “大帅,您是郭淮?与郝昭郝将军并称为大魏的帝国双壁!”苏慕突然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敬畏。 郭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苏慕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能从山上安全到大营,这就是能力的表现。 “老夫坐镇多年,这营门外的大旗也是郭,不是看在你身有印信,我早就让亲兵把你斩了,兵不知将成何体统。”郭淮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严厉。 苏慕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知道,他必须通过这一关,才能赢得郭淮的信任。 苏慕想起后世对郭淮的总结:‘郭淮一生都在魏国的军事事务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尤其在汉中的防御和多次北伐战役中的贡献突出,他的军事才能和战功受到了历史的认可。’怪不得这次北伐是郭淮挂帅! 苏慕看着郭淮,心中充满了决心。他知道,他必须通过这一关,才能赢得郭淮的信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挺起胸膛,向郭淮行了一礼。 郭淮看了看他,随口说了句:“下去吧!” 苏慕转身要走,因为手上拿着雪板,再一次吸引了郭淮。 “等等,你这个学起来得多久?”郭淮问道。 “看悟性吧!有个三五天的差不多,都是熟能生巧的,小玩意。”苏慕挠了挠头,有些神经大条的样子。 郭淮微微颔首,他看得出苏慕并不擅长掩饰,这种直率的性格在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吃香,但却让他觉得真实。他吩咐亲兵去斥候营找二十个灵气足的士兵来跟苏慕学习,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提高他们的战斗力。 “去,斥候营找二十个灵气足的,跟他学!”郭淮吩咐完亲兵后,考虑到技艺是苏慕的问题,带着妥协性的说道:“教会他们我就让你做偏将,别藏私,教会他们!” “遵命!属下义不容辞!”苏慕说完,心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苏慕尽力教导那二十个斥候营的士兵。他详细地解释了每一个动作的原理,每一个技巧的精髓。虽然他们的悟性不高,但他们的勤奋和坚韧却让苏慕感到惊讶。他开始明白,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他原来想象的那样,他们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他们也在努力地生活。 夜晚时候,苏慕会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思绪万千。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那个充满了科技和魔法的时代。他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是一个充满了激情和梦想的年轻人,他渴望用自己的知识去改变世界。然而,现在他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成为了一个军营中的教练。 “八十万禁军教头是林冲,二十个滑雪教头是我苏慕。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苏慕这样安慰自己。 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他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知道,只有通过这一关,他才能赢得郭淮的信任,才能在这个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苏慕度过了第二天。 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那二十个士兵的技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有了明显的提高。郭淮看在眼里,心中对苏慕的赞赏之情更加深厚。 郭淮看着山坡跃下的人“哈哈,行,你小子有点本事哈!去换身衣服,明天我要和贼子约谈,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起初郭淮是高兴,一两天的时间,苏慕就把事办好了,另一方面,本着有枣没枣打量杆子,听不听的在自己,但是问问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不打了?要谈?”苏慕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说到这里郭淮都觉得自己可笑,军旅一生了,问一个小兵能问到什么。 “大帅,如果我们要和贼子约谈,那么我们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实力,他们的目标,他们的策略。”苏慕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郭淮看着他“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考虑到了。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郭淮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苏慕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大帅,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然后再决定我们的策略。” “哈哈哈,带上你的人,走一趟,有问题吗?”郭淮问道。 此刻苏慕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春,自己出主意真的把自己给贡献出去了。 看着苏慕的窘状郭淮打趣道:“怎么了?” “回禀大帅!没问题的。我们这就出发!” 郭淮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苏慕的肩膀,“好,我等你回来。”他看着苏慕的背影,心中暗暗思忖,这个年轻人,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 第13章 背风啊! “咱们一共有二十一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四人。我跟着潘武(五)那组,日落之前回到大营。碰面后,我会在图上标出你们看到的情况。”潘武原名潘小五,是通过学习滑雪认识的苏慕。苏慕觉得他说话的口音和山上那些人接近,后来通过聊天发现他和张三是同乡。 在封建社会,熟人关系很重要。两天相处下来,苏慕无意间提到“小五”这个名字不好听,建议叫“武术”的武。虽然说完后有些后悔,觉得名字是父母给的,不能随意更改,但小五一点也不介意,觉得有名有字的好。在他们这个临时队伍里,大家仍然叫他小五。 “你跟着我多学点,咱们就这么一张白皮纸。”苏慕说完,小五只是点头。 “其他人出发!平安归来!”这个命令在军人中没有任何异议。大家穿着奇形怪状的雪板出发了。这次行程其实是用滑雪代替骑马的侦查。 滑雪虽然快,但弊端是受引力影响,只能从上往下滑。而山地有上有下,滑雪时虽然爽,但上坡却很不舒服。 这支五人小队靠在北风地歇息。“队正!咱们这会儿摸到那边敌营,要是对方追咱们,咱们没有马,也不在山上,可不好跑啊!”小五客气地称呼苏慕。 “别队正队正的,多大点官儿啊!就叫我慕哥儿吧。”苏慕坐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 看着北地高矮不平的景色,谈不上雄壮。苏慕心想,如果这些地方都种地,得产出多少粮食啊。但也没意义,因为北地少雨,没有耐寒植物也活不了。苏慕心里念叨着:“老天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没意义啊,得让袁教授来,他是粮神!我是饭桶。” 苏慕不能闲下来,因为只要闲下来,脑子就会胡思乱想。“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说的真好!”潘武附和着。 苏慕一惊,“你懂我说的什么意思?” 潘武嘿嘿傻笑一下说道:“不懂....” “唉,白瞎,你也不懂,你瞎应和什么。不过这也不是我说的,而是一个神一样的人。对了,小五,问你个事,咱们斥候怎么都是年轻的啊?”苏慕问道。 “我也不知道,灵活吧!”小五回答着。 苏慕觉得问他纯是掰扯,他知道的很局限,苏慕总是错误代入,毕竟他的身边人别说九年义务制教育了,会写字的都凤毛麟角,不过自己是没机会见到那些三国里面的风云人物了,郭淮都驼背弯腰了,自己曾经打游戏的时候,郭淮都是后期将领了。 “队正!有情况!”其他几个人说道。 “好,我来看看。”苏慕赶紧起身,朝着队员们指的方向看去。 因为雪的反光容易给人造成雪盲,所以苏慕看到远处山头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不敢确定。“大家都小心点,咱们先观察一下,别轻易暴露位置。” 队员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取出自己的武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队长,你看他们好像在找什么。”小五低声说道。 苏慕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一点。那些人在山头上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不管他们在找什么,总之咱们不能让他们发现。大家都躲好,别暴露了。” 队员们立刻散开,找好了掩体,隐蔽好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苏慕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小五,你刚才说他们在找什么,我想到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小五问道。 “他们不可能在找咱们。”苏慕说道,“咱们这才来到这附近,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那是找什么?”小五紧张地问道。 “别慌,咱们先观察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如果真的是在找咱们,那咱们就得赶紧想办法甩掉他们。”苏慕冷静地说道。 队员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们都知道,现在只能依靠苏慕的判断,尽量不暴露自己的位置,等待时机行动。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苏慕一惊,立刻看去,脸色顿时大变。惊得不是敌人发现了让门,是他看到了血,血在雪地相当的醒目这些人在杀马。 “小五,你们说马是斥候的命,都是当兄弟一样的,什么情况下会杀马?”苏慕毕竟不是专业的斥候,所以遇到不懂的不明白的就问潘武。 “实在挺不住的时候,不能饿死啊!不过没有骑士会吃自己的马!”小五也小声的说道。 听小五说完后苏慕立刻示意队员们降低身子,尽量减少暴露。他自己也蹲下身子,悄悄地向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观察。 他看到了一群人,大约有十多个,正急速地向他们这个方向奔来。那些人穿着厚重的皮袄,手持长矛和大刀,看样子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队正,是敌人!”小五紧张地说道。 苏慕比了个手势“嘘!大家都把武器准备好,穿好脚下的雪马,等他们他们靠近,咱们就迎上去。咱们快,也方便!” 队员们立刻紧张地准备起来,他们都知道,一场恶战可能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那群人似乎有意的往他们这里跑,已经奔到了他们附近的山坡上。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苏慕等人,突然停了下来,开始布置战斗。 “队正,他们好像要攻击咱们!”小五紧张地说道。 苏慕冷笑一声,“大家都记住,咱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队员们纷纷点头,他们都知道,这一战可能会决定他们的生死。 就在这时,敌人发起了攻击。开始射箭!而苏慕他们一点都不被动,呼啸着冲下山坡,手中的汉家环首刀比雪仗好用多了,闪烁着寒光。 苏慕等人立刻迎了上去,他们利用身处高坡,有速度优势,不时传来一声声惨叫。苏慕看着刀光剑影中,自己这边的人已经解决了对方三个人,自己玩不好刀,也没有了恐惧逃跑的心,毕竟恐惧到极点就是愤怒。 “大家分头跑,大营见!”苏慕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不过听上去更像是逃跑,此时的事情让苏慕觉得侦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匈奴哪里见过这样的汉军,跑得快,打不到,不过他们也明白那个说话的应该是个头,用箭射他,擒贼擒王!不过苏慕虽然没有其他几个人那样一个照面就一剑封喉的本事,不过一边滑雪一边转变方向的本事他可是不差。 苏慕在雪地上迅速变换方向,犹如游龙一般在雪地上滑行,匈奴的箭矢纷纷落空。他一边滑雪,一边回首看着队员们,他们都在按照他的命令分头逃跑,心中暗暗祈祷他们能安全回到大营。 然而,过度的回头看自己的战友让他自己陷入了困境。 他滑得太快,无法控制方向,眼看就要撞上一棵大树。他心中一紧,立刻用手中的刀插入雪地,用力一撑,身体立刻腾空而起,躲过了大树。然而,这一动作却让他失去了平衡,他摔倒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匈奴的战士们已经追了上来。他心中一紧,想立刻爬起来,但是迷迷糊糊的无法恢复平衡感,眼睛看东西都是有重影的。他看着前方,只见一片白雪皑皑,没有任何人影。 “唉,终究是个半路出家的人啊!身体挺强壮,但是热血和脑子的知识不是经验啊!自己怎么就接了这么个侦查的活儿,估计要交待到这里了。”苏慕心中不禁感到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这片雪地。 第14章 首战凶险但告捷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时,苏慕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他定睛一看,发现那装束相同的人影正在滑雪,滑得非常稳。苏慕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原来是潘武。他心中一喜,立刻喊道:“潘武!” 潘武回头一看,发现是苏慕,立刻说道:“队长!!!”随即,潘武立刻往这边滑雪。他看了一眼那深一脚浅一脚往这边跑的匈奴,觉得他们一时半会儿跑不过来,于是过去一把扶起苏慕。 “队正还能行不?”潘武问道。 苏慕站起身,觉得没什么问题。刚刚只是摔蒙了,现在活动一下,胳膊腿都没断,只是酸疼,并非那种忍不了的疼痛。这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迅速发挥作用,让他觉得自己滑回去没多大问题。于是他摆了摆手,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下一空,只剩下一只手上的雪仗,而另一只手的刀丢在了那边。不过,这也无所谓。 潘武不愧是斥侯,虽然年轻,但胆气十足。他看了看对方跑得稀稀拉拉的,三三两两的分散着,提着刀想再去杀两个人。 “此地不宜久留!回去要紧!”苏慕此刻谈不上要求和命令,毕竟对方刚刚救了自己,他只是劝解道。 “队正,如果我再有两个敌人的人头,我就回家有地,有了地就能娶媳妇了。您给我掩护!”潘武说着,把自己的手弩递给了苏慕。 随着苏慕不再绝望,站起来后血脉通畅,他发现追自己的十个人已经零零散散,确实可以利用速度优势。潘武费力地滑着雪板往一个小坡上爬,对方看到潘武不跑反而冲向他们,都不跑了,喘着粗气等着。甚至摆开了防守的阵势,把长枪拿下来。苏慕立刻喊道:“绕后,正面行不通!” 其他四个人或许是因为不放心他们的队正苏慕,听到叫喊声后都驻足看向身后,发现追他们的人都不追了,一个个厮杀汉子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脚上的雪板反击。 “明白!队正放箭!!!”潘武的右手已经开始活动手腕,环首刀一圈一圈转着。苏慕也明白,所谓放箭就是给他打一个掩护,类似于后世战争电影里的机枪压制。但他心中焦急,不知道这个弩该如何使用,瞄准的望山在哪里。 主角就是有主角光环,眼看潘武的速度冲起来了,对方要换方向面对潘武了,苏慕迅速瞄准最前面的那个人,抬高一些角度。“嗖~”一声箭响,正中对方左眼!!! “绝地逃生里面的大狙也是这个原理!”苏慕心中自嘲。紧接着,他看到潘武一刀而过,人头带着弩箭一同飞起。 头颅在雪地上面滚着,敌人的血从胸腔里喷出来。苏慕看到这一幕,以为他会感到恐惧,但他没有,他反而高喊着:“好样的!!!小五!!!注意身后!!!”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勇往直前,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而潘武的表现,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心,他们一定能够度过这次危机。 潘武听到苏慕的喊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灵活地在雪地上滑行,环手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敌人看到他们两人如此默契的配合,都不禁心中胆寒。 苏慕此刻也顾不上疼痛,他快速地翻找着自己身上包里有没有弩箭,自己用不好弓弩所以没有,但是包里有弩箭,本来带弩箭也是为了用来标记用的,万万没想到用上了。苏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弩箭瞄准着敌人。他知道,只有快速解决这些敌人,他们才能安全离开。虽然只有五支弩箭,对面还剩下九个人,不过也差不多了,多少也可以给潘武分担一些压力。 “潘武,左边!”苏慕大喊一声,潘武立刻向左滑行,避开了敌人投掷的长矛。同时,苏慕手中的弩箭也射出,正中敌人的胸膛。 就这样,两人配合默契,在雪地上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每一次的攻击,都让敌人感到恐惧。他们没有想到,苏慕和潘武竟然能够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如此冷静地应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雪地上的敌人越来越少。苏慕缓和了过来,但是潘武已疲惫不堪,苏慕喊着:“扯!见好就收!” 虽然剩下的几个敌人依旧不动了的结阵防守,但是潘武也不逞强,捡起来人头系在一块挂在腰上,还捡了一根长矛给苏慕。 对苏慕而言,雪中送炭救他一命的是潘武,而锦上添花的就是剩下那战斗的四个兄弟,不仅没有一个受伤的,还一起冲了过来,四人一人一箭的精准射击,接着就是一刀。 十个追击的敌人,这么一通折腾,让苏慕他们从逃跑到反击,到追杀,除了三个跑上高坡了,剩下的七个都尸首分离,这四个人腰后挂着人头,咧着嘴嘿嘿的笑着,潘武还提拉着一个人头跟苏慕说道:“队正,你别空手,我匀给你一个,没有你我也杀不了他们。”看着他们苏慕觉得这比地狱里的恶鬼都恐怖,还好是战友。 这时节,苏慕是有些后怕的,一方面是心有余悸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另一方面,这些肤色跟他一样的敌人,在他的眼里就是后世的兄弟啊,北地只要不是蓝眼睛黄头发那就是同胞。不过当下,还是接受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四个斥候兄弟的表现让苏慕突然想起后世的一句总结:“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 四个人眼中带着喜悦,喘着粗气的来到苏慕对面。“队正,我们赢了。” “是的,我们赢了。”苏慕笑着说道。 “走,咱们回营!!!”苏慕说完几个人一起开拔。 苏慕他们回到大营的时候,其他的十几人也回来了,他们没有遇到敌人,苏慕首先把他们打探到的情报记录在那张白纸上面,标好敌人营地的主要布置。其他的人看到他们腰后挂着的首级有些羡慕。 “我去复命,你们歇一歇,小五记得把军功跟司马说清楚。”苏慕说道。 “遵命队正!”说完就小跑着去了。 看到他们的营门官打趣道:“哎呦呦,造化啊!造化!” 苏慕尴尬着笑了笑:“唉,差点回不来。” 营门官也是一个风趣的人:“军中厮杀汉,人死脸朝天,不死万万年。赶紧去吧!大帅还等着你呢。” 营帐内,看着草图,听完苏慕汇报的郭淮沉思着,在苏慕不知道走还是继续等着的时候。 郭淮开口道:“按照你的判断,对方是虚设大帐,已经开始杀马了。” 嗯,我们还发生了战斗,我问了问其他几个人,与对方搏杀的过程中他们明显的没力气,应该是饿的。 “你去歇着吧!对方送来了书信,有意和谈,为了表达诚意他们撤了围着山坡的大军,我派人去接应山上的夏侯副将,等他们来了,你先别归队。表现不错,先去斥候队!继续当你的队正!”郭淮说完,苏慕有一些放松,完成任务了,也没有耽误自己本来下山的事。 回到营帐内,几个人都站起迎过来。“队正!”潘武带头叫道。 “这里没人,叫慕哥儿!”苏慕通过今天的事,也明白,自己功夫不如他们,虽然会滑雪,不过人家也会了,军队里面讲究制度,但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没有架子,反着来嘛。 军中讲究制度,讲究强者,也特别迷信,这一伍二十人,原本的队正在之前的侦查中被匈奴射中,不治身亡,想想也对,没有消炎药,冰天雪地的一般发烧也会死人的,不怕冲锋怕寸铁,说的就是箭羽。没有队正后提拔了一个人,结果那个人也中箭身亡。 苏慕来了教他们滑雪,避免侦查的时候成为敌人的活靶子,毕竟下雪后,出去侦查都是两条腿一双足的,跑不过敌人张弓射箭,有了雪板可不一样了。 苏慕想起后世亮剑电视剧里彭老总说道:“欲治军来先选将!”郭淮大帅让自己这个没有侦查经验,没有人头军功威望的小兵当队正,教他们滑雪未尝没有这方面考虑。 想起后世看到的那些话,苏慕张嘴就来:“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那就祝咱们伍多攒人头,回家置地,盖房,娶媳妇,生儿子!” 话音刚落潘武他们爆发欢呼的热情让苏慕没想到。想想也是,今天这些人可是真的看到了人头,对苏慕说的憧憬看到了希望。 第15章 抱团 睡醒后,一阵喧闹。“怎么了这是?”苏慕问道。 “队正!山上的兄弟们下来了,都在吃饭呢。”潘武回答道。苏慕以人头功为理由升了潘武为队副,所以潘武对苏慕现在是马首是瞻。 “咱们有没有吃的,带着跟我走。”苏慕说道。 “去哪啊?”潘武翻找着干粮,因为斥候营常常外出,所以一直有干粮,不像其他兵种吃大锅饭。 “去找那吃不饱饭的张三哥!你是我的第二个救命恩人,他是我的第一个救命恩人,我可是他从伤兵营背出来的。”苏慕说完就往外走。 曹杰、夏侯章他们在中军大营和郭淮复命商讨军务暂且不表。张三和李忠以及其他渔阳郡的老兄弟等着火头军的大锅饭,人多,都饿着,都想第一时间吃,骂骂咧咧的嘲讽着火头军,火头军也不搭理他们。 “老子胖,老子也没吃你们的粮,都往后点。”火头军说完后其他人也不敢太起哄,毕竟军营之中还是不敢喧哗的。 “三哥!三哥!李偏将!”苏慕叫着张三和李忠他们。 “你可想死我了兄弟,哥哥还以为你怎么了那!”张三用情真不真的不知道,但是对着苏慕又是拍又是打,李忠看到苏慕没事,但是看到他脖子上系的红巾。 “哈哈哈,苏兄弟,队正了啊!”李忠打趣完张三紧跟着说道:“哥哥捡你那天就知道,你特么就没有大头兵的命,十死无生的买卖,都能让你干成队正,这特么就是造化啊!”说完话张三也不客气的吃着苏慕的干粮。 “咦!娃子,你也在啊!”吃着干粮的张三看到了潘武。 “嗯,叔,我跟着慕哥儿,当了副队呢!”潘武跟自家人炫耀着。 “攒气!”张三夸了一句后分给李忠一些干粮就吃了起来,毕竟山上已经断粮了。那是真的饿! “渔阳郡终于要好起来了,苏慕,你在大营这里听到没有准确的消息,还打不打了?”李忠吃了两口后问道苏慕。 当官的就是当官的,消息的一手性永远是关心的,即使没读过什么书的李忠也不免如此。 “偏将,郭大帅正与夏侯副帅、曹杰将军他们商讨军务,具体的部署我还不清楚。但依我昨天侦查的情况来看,敌人已经杀马了,而且对方大营都空了,白天不显,晚上都黑着,现在不比其他的季节,没有火,一夜就凉透了。两军就差一个台阶,一个借口,对于主帅来说差一个场面,接下来咱们应该会有一段相对安定的日子。”苏慕回答道。 “你说的那些我不懂,不过安定了就好。这些日子可把兄弟们折腾坏了,人头没杀几个,跑来跑去,忍饥挨饿还受冻。”李忠感慨道。 “是啊,不过有了安定的日子,咱们也得抓紧时间捡人,提高兄弟们的战斗力。毕竟,这世道,谁也不敢说绝对安全。”苏慕提醒道。 “恩~你说得对,等会儿我去跟张三哥商量商量,这事还得他去,毕竟我一个偏将去收拢人,不合适。”李忠点头赞同。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苏慕说完,带着潘武离开了。 看着苏慕的背影,李忠打了个饱嗝后感叹:“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是个能办事的。看来,我当初救他是对的。” 张三在一旁听了,笑着插话:“你当初救他,可没想到他能当上队正吧?” “那倒是,不过这小子有出息,对咱们没坏处,都是一个郡的,吃完了想着去扒拉扒拉,多找几个灵气足的。”李忠回应道。 “行~行~行~”你别碎碎叨叨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张三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吃着干粮,李忠则是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苏慕和潘武离开后,便开始四处走动,了解其他山上队伍的情况。他知道,虽然现在山上的兄弟下来了,缺粮的事情不会发生了,但是掎角之势的军事意图也没了,总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他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毕竟他现在在斥候营,打不打仗侦查都是一直在持续的,在这种双方静默的时候,侦察兵之间的作战越是频发。 “小五,咱们也有熟人,上次我发现这个手弩是真好用,但是咱们弩箭少,去找张三哥要,他要是没有,就让他找李忠偏将要,咱们向上伸手不合适,毕竟大营不仅仅是咱们一伍斥候营,有定数的,咱们想活着就多要东西,有弩箭就不用自己冲了。”苏慕说道。 “我知道,我这就去。”潘武说完就走了。 看着潘武的背影,苏慕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的局势虽然有所好转,但是仍然不容乐观。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提高自己的战斗力,才能在战场上更好的保护自己和自己兄弟们。 潘武去找张三和李忠要弩箭的事情,苏慕并不担心。他知道,张三和李忠都是明白人,他们会理解他们的需求的。 苏慕在营地中四处走动,了解其他队伍的情况。他知道,只有了解清楚其他队伍的情况,才能更好的制定战略和战术。 “看来,我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能带领大家更好的生存下去。”苏慕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另一边,潘武找到了张三和李忠,跟他们说了苏慕的想法。张三和李忠听后,都表示赞同。 “没问题,我们这就去跟标内兄弟们说一下把不用的弩箭都凑过来看看能不能多给你们一些弩箭。”张三说道。 “谢谢三哥,谢谢偏将。”潘武连连道谢。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李忠拍了拍潘武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客气。 张三去伤兵营看有没有灵气足的,李忠回去收拢弩箭他们明白,这对于斥候营的苏慕这伍来说非常重要,肯定能帮到他们,谁人头多,谁回去后地就多,当一个伍的人都地多的时候,这些人就会成为乡党,在农业社会人都是被动的抱团。 经过一番努力,李忠成功地收集到了一批弩箭交给了潘武。潘武带着这些弩箭回到斥候营,满脸笑容地说道:“慕哥儿,咱们现在有弩箭了。说说您下午跟我们讲的吧!” 苏慕看着潘武,微笑着点点头:“好,先把这些弩箭分配给兄弟们,让他们熟悉一下看看与咱们长短有什么区别,该烤一烤捋直的抓紧弄。毕竟天要黑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该微调的微调,然后装好,一切利索弄好后。 苏慕开始说道:“现在大营人多,咱们肯定会频繁的去侦查,毕竟好用的用到死,我为了带好你们,你们不死,我也不死,所以我去找渔阳郡的兄弟们借了弩箭,从今天起,只要有任务,咱们两人一队,一个冲锋,一个射箭。而且大家也做不到人手一件皮甲,没有皮甲滑雪的时候风能吹透,所以谁去侦查就穿皮甲,凑一凑,没问题的,我带头把我的拿出来。”苏慕说完看大家没有异议,毕竟人嘛,谁都喜欢兄弟们跟我冲的领导,讨厌兄弟们冲的领导。 “队正,两个人出去,如果走散的时候,天黑面对面也不敢出声怎么办。”潘武问道,原来为了避免误伤斥候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这个简单,咱们脚踩雪马的时候,两个人分散开,遇到对方来人不明,有弩的端起来,蹲下去,照面就是一弩箭!”苏慕说到这发现自己没有说重点又补充道:“口令也换!我说四句合辙押韵的话,西北玄天一朵云,乌鸦落进凤凰群,满屋尽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这四句话好记是好记,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啊?”潘武问道,其他人眼中带着疑问的看着苏慕。 “你管他什么意思那,敌人想不到,就是大帅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慕带领着斥候营的兄弟们不断进行训练,提高他们的战斗技巧和配合度。 与此同时,苏慕也锻炼技巧,毕竟幸运之神不会一直关照自己的。 第16章 中原往事 营帐内,夏侯章和曹杰进入后看到郭淮正在查看一张草图。 “大帅!末将有辱使命。”虽然穿着甲胄不便行礼,但郭淮对夏侯章和曹杰来说,具有强烈的压迫感和亲切感,两人互相搀扶着跪下。 仿佛是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郭淮曾是夏侯渊的副将,也曾与魏武帝口中的黄鬓儿曹彰共同经历汉中之战。 郭淮本想责备他们,这小妇人姿态,但看着这两个晚辈,回想起曾经与他们的前辈作战的情景,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看着夏侯章和曹杰,郭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们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郭淮看着他们,心中一阵感叹,他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吃过饭了吗?”郭淮问道。 夏侯章点点头,然后说:“大帅,我们都吃过了!” 郭淮听了,微微点头,然后说:“先下去休息吧。” “大帅...我俩!”夏侯章还要说,郭淮抬手压了一下。 “你表现不错,冲阵斩了对方大将,你和杰儿都去歇一歇,山上紧绷着神经,这不好,军中张弛有度,今天让山上下来的士卒都吃饱喝足。明日你俩再来见我。”郭淮说完后两个人行礼退出。 夏侯章和曹杰退出营帐,心中既感到紧张又有些安慰。郭淮的话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努力并没有被忽视,而且郭淮对他们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两人回到自己的帐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躺下来休息。夏侯章看着帐篷的顶部,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不安。而曹杰,则是在心中默默地重复着郭淮的话。他明白,他们的努力并没有被浪费,他们的付出得到了郭淮的认可。 第二天一早,夏侯章和曹杰精神焕发地来到郭淮的营帐。郭淮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年轻就是好,不知道累,吃顿饭,睡个觉还是龙一条。” 面对郭淮的夸奖,两个人指挥上万人马的将军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你俩来看看这个草图和这封匈奴的书信!”郭淮说完坐下闭目养神,夏侯章和曹杰两个人一个人看图一个人看信,然后交换。 “大帅,匈奴蛮子这是粮草不济,要跑,应该是刘源那个贼子已经跑了,留下那个刘和在断后,咱们吃下他!”夏侯章有些恼火自己之前依赖掎角之势没有作为,想在这找回场子。 郭淮没有回复夏侯章反而看着曹杰示意他说说。 “大帅,穷寇莫追这是其一,其二我与子瑜和刘和也曾洛阳进学,虽然不同在内学,但是他虚心求学,算半个同窗,刘和了解咱们的行事作风。此次扫北,双方互有伤亡,咱们收复北地,今年难有进展,来年再议,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好能三五年后再说。” 曹杰说完后,郭淮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指了指夏侯章说道:“子瑜啊!你太冲动了,你家祖夏侯渊大将军当初如果不是想阵挑老黄忠打破僵局建立头功也不会丧命两军之间。记住,当诱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危机接踵而来。” 夏侯章立马起身行礼表示受教。 郭淮又指了指曹杰:“子轩我让你做子瑜副将未尝没有让你俩互补的意思,他勇猛精进,能带动士卒人心,可是一条路走到黑可是不行。另一方面,子轩你没有瑜那种两阵之间十荡十决的能力。” 听到这曹杰拱手施礼道:“谨遵大帅教诲!”这反而让夏侯章有些不好意思,被戳到痛处。 “老夫老了,别嫌弃我烦,”郭淮刚刚说一句话,两个人起身表示不会。 郭淮示意二人坐好,并嘱咐亲兵戒严大帐。 “此次挂帅让你二人随军,并且分管一军也是为了让你俩远离旋涡。”说到这,郭淮看二人不解的神色,耐着心的继续道。 “故人陆续凋零,即使这样你二人本没有什么机会来到我的帐下听命,毕竟你二人算是宗族。当今天子颇有太祖遗风,不拘一格用人才。”说到这里可能是话说得多了些,郭淮有些咳嗽,两个人要作势上前!“无妨,别担心,只是最近身子乏力,天寒所致。” “司马家在并州举兵,导致晋阳大乱,后来司马灭族。这件事你二人知道多少?”郭淮一瞬间的睁开双眼看着二人,夏侯章曹杰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这个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司马家谋朝篡位的想徼诏,如果不是内侍连通外臣,无论是夏侯氏还是曹氏的内臣都手中无兵,万幸外臣诸葛诞联合毋丘俭、文钦勒兵勤王,不然这天下易主的事真有可能发生。 “你二人的家祖,都是提拔过我的人,没有他们,也没有我郭淮的今天,我不忍心看到你俩绝了香火。如果听我的,回去之后表明忠心,该放下兵权的就放下,我的子嗣不是从军的材料,能照顾就照顾吧!”郭淮说完这段有些像是交代后事的话语后,二人有些伤感,随即跪下对郭淮三叩首。 郭淮的话语落下,夏侯章和曹杰二人心中波澜不已,郭淮是阳曲侯,大帅的儿子可以袭爵,谈不上他俩照顾啊,难道朝廷又有什么变动。 前面的话让他们明白郭淮的一番好意,但却无法轻易接受这个现实。他们家族的荣耀和地位,都是先祖们用生命和血汗换来的,如今要他们放弃,谈何容易。 夏侯章深吸一口气,看着郭淮,沉声说道:“郭将军,我们明白您的好意,但是,让我们就这样放弃,我们心有不甘。我们愿意听您的建议,但是我们希望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郭淮也察觉到这个话题面对这二人有些沉重随即说道:“此事到此为止。” “子轩,你手中的草图与平日里看到的有什么不一样?”郭淮问着曹杰。 “这个草图,标的详细,一目了然。”曹杰回答道。 郭淮颇有些玩味的说道:“这是你们上山的兵,送信的那个,我现在收作斥候,别说这小子有点灵气,不仅仅教会了一伍的人用他那个雪马,出去侦查一次,不仅仅完成了刺探,还在账内攒了七颗首级!”郭淮说完反而让夏侯章有些激动。 “果有此事?子轩咱们军中有这等人才?早怎么没有发现。”夏侯章到有一些埋怨曹杰的意思了,怕这个好苗子被大帅带回内地。 曹杰明白夏侯章的担心,拱手说道:“识人用人这方面我俩确实需要多和大帅您学习,人尽其才,物尽其才。做的远远不如您的随眼一瞥。” 曹杰心想我把你捧得高高的,总不会真的跟我们两个抢人才吧,毕竟我俩手里真的是没有人啊。多年玩伴,夏侯章和曹杰的默契还是有的。 “对对对,识人用人我俩确实比不了大帅,在山上驻守多日,也不曾发现这等人才,不然还用大帅接应我等下山,我等人人一副雪马,冲杀下来,早就让蛮子丢盔卸甲了。”粗人说起奉承话来捡干的来,夏侯章的话说完让郭淮笑的直咳嗽。 “你二人的小心思啊!人不扣下,再说了,人家是渔阳郡的征调铺从军,下次征调的时候记住这个人就行,带到身边反而不美。”郭淮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教两个人明哲保身之道。 夏侯章没有听出言外之意,不过曹杰听出来了,拱手施礼:“谢大帅!”虽然夏侯章没有听出来不过跟着施礼。 “明日子轩你去与对面谈判,子瑜,你给他压阵。就是他刘源也不配与我谈话,何况一个刘和了。”郭淮说道。 “遵命,大帅不知咱们的底线是什么?”曹杰虚心的问道,其实郭淮在之前已经交代过一次了,不过为了妥善起见,敲定详细了避免偏差。 “边贸可以开,就在渔阳郡,那里不仅仅方便他们,也方便鲜卑,最好狗咬狗,至于边贸开后的渔阳肯定是个大镇乃至于旧城更新都没问题,这个事,你俩还不能把自己调过去?”听到这傻子都知道这是郭淮给他俩或者说他们两个人的家族一个退路。 并州大乱,郝昭守在雁门郡,虽然郝昭年事已高,但是威望是人所共知的。相比于叩打关门的难度,匈奴选择地域开阔的塞北,想着与郭淮他们草原上周旋一阵,但令刘源他们没想到是今年的雪下的这么早,天这么冷,这都是没想到的,天时不在他刘源。 郭淮收起这些思绪对面前的二人说道:“去吧!”郭淮说完后夏侯章和曹杰施礼离开营帐。 郭淮看着他们离去后,眼神中闪烁着理解,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说道:“我明白你们的心意,其实,我也并不希望看到你们家族的衰败。” 第17章 休兵议和 “斥候营队正苏慕报道。”曹杰军帐外苏慕唱名报道。 “进来!”曹杰亲兵传令道。 苏慕刚刚进去军帐,还没来得及行礼,便听到:“可以啊!听说你小子升官了,那二十军棍?”曹杰与苏慕打趣道。 曹杰还想用军棍的事吓一下苏慕,苏慕不接话道。“曹将军,看到您无恙,我就不担心您了,毕竟山上苦寒。”苏慕深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哈哈,你小子还是这么会说话。”曹杰大笑道,“来,坐吧。” 苏慕依言坐下,曹杰看着他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斥候营你们伍可是厉害,这滑雪的本事是你的,你是我的兵,而且你可是没少让李忠张三他们从我这里偷弩箭。” “将军,但有军令,末将立马执行,要知道我一直都是您的兵,至于偷弩箭,将军您也知道,这斥候营,我属于初来乍到的,物资匮乏嘛!”倒也不用曹杰敲打,苏慕深知自己的位置,他既然认定了渔阳郡这个身份,那就忍到底。 曹杰哈哈大笑,看着苏慕,眼中满是欣赏之情。“怪不得都夸你灵气足,说话对脾气啊!” “苏慕,这次送信你做得很好,我和夏侯将军都很满意。你聪明有才智遇到事情也果断。”曹杰认可的话让苏慕心中一暖,谁不希望被承认呢。 苏慕正正经经的站直身子抱拳道:“将军,但有差遣末将一定会竭尽全力。” 曹杰点了点头,说:“好,我相信你。你先回去吧,明天带着你的那伍兵,我自有安排。” 苏慕应声退下,心中却不禁疑惑:曹杰这次找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心中有种预感,感觉曹杰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他参与,但是什么事情呢,莫非是匈奴空营,去劫营?自己也不是猛将啊。 脑子里想着想着就走回到了斥候营,苏慕立刻开始安排斥候们进行训练,他知道,只有让这一伍的斥候们熟悉起来配合,并且收集他们的意见一起改进,这样才能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在战场上更好地保护自己。 “来人!”苏慕对着自己营帐喊道。 “队正!”潘武应声而来。 “小五啊,咱们今天是什么军务?”苏慕问道。 “队正,咱们最近没什么军务,咱们斥候营又不是就咱们一个斥候伍,上次咱们斩获让其他伍的兄弟眼热,也不想想哪有那么容易就获得军功啊!”因为潘武跟苏慕熟悉,也敢在苏慕面前抱怨。 “嗨,人之常情,你去看看李忠偏将和张三哥他们忙不忙,然后告诉我,我去找他们问一些事。”苏慕说完小五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潘武还没回来,倒是李忠带着张三来了。“偏将,三哥,你们怎么来了?”苏慕看到来人这么快有些意外。 “怎么了,还不能来看看你这个队正了?”李忠打趣着苏慕,在他眼中苏慕就是小兄弟。 “哈哈,当然可以,我巴不得你们天天来看我呢。”苏慕笑着回答,他看着李忠和张三,说:“我刚刚叫潘武去你们那里看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正好,我有点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李忠和张三对视一眼,然后李忠说:“行,你说吧,我们听着呢。” 苏慕点点头,说:“两位哥哥,刚刚曹副将让我们伍明天跟着他,您二位知道要干嘛吗?我知道我们伍最近很出头,但是不代表我们真的强啊,好刀断的多。” 听苏慕说完,李忠和张三皱起眉头,他们摇了摇头,李忠说:“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曹副将没和我们说。不过你放心,既然他选择了你们伍,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你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张三也点头附和道:“是啊,苏慕,别想太多。如果是打仗,我们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的,你要知道,打仗之前各营都是紧闭,我俩还能瞎溜达,既然曹副将这么安排,那肯定是有他的用意。你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你才瞎溜达呢!”李忠驯着张三,大家都笑了起来。 “哈哈,我只是打个比方。”张三笑着回答。 虽然苏慕的问题,他俩无法解答,但是军中的常识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通过他二人的嘴知道的。当前的苏慕也无法收集更多的信息,军中关于决策大多都是口耳相传,为了避免泄密,除非是多年军伍的老兵,能从细微处窥测全貌。 “既然你明天还要有军伍,我们俩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等回去的时候再说。歇着吧!”李忠说完带着张三起身就往外走了苏慕看着李忠和张三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中,能够遇到这样的兄弟,是多么的不易。 “队正,他们怎么走了?”潘武看着李忠和张三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道。 苏慕看着潘武,微微一笑,说:“他们有事,先回去了。小五,你去安排一下,让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有任务。” 潘武点点头,应声而去。 躺在床上,苏慕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的笑容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唉...此生恐怕是无缘相见了。”说完这句话后,苏慕便沉入了梦乡。 次日,在军鼓号角的伴奏下,一队队人马整整齐齐地列队。苏慕走到曹杰的马前,高声报名:“斥候营第三小队,队正苏慕携全伍前来报到。” 曹杰审视着苏慕及其身后的人,挥动马鞭,示意亲兵说:“归队!”苏慕初次参加军前报名,对于归队的目的地一无所知。在发呆之际,潘武拽了拽他,轻声说:“哥,别看了,快走。”苏慕跟着潘武应声而去。 跟随潘武归队的苏慕,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从今往后,他将面临更多的挑战和困难。必须迅速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否则就会暴露身份。 队伍跟随着令旗前进,苏慕心中的纷杂思绪逐渐消散。平常都是滑雪行动,而这次却是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确实不易行走。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来到他身边:“苏队正,将军传唤你。” 听闻此言,苏慕不得不加快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曹杰所在之处。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前方,看到曹杰如同日本电影中的将军一般,坐在一个小土坡上,听着其他人汇报情况,招了招手示意苏慕过去。 “这一块地形熟悉不?”曹杰问道。 “我……”苏慕犹豫了一下,因为他刚刚下山不久,对这里的地形确实不太熟悉。 “知道你不熟悉,你才下山几天啊!问问你的兵。”曹杰笑着说。说完后看到苏慕要走着回去问话,又说道:“叫你来,不是跟着我瞎跑的,你的雪马那,你们伍的不都会嘛,把这片地形摸透。” 苏慕转身看向跟过来的潘武,轻轻点头,然后对队伍中的斥候们喊道:“兄弟们,穿上后背的雪马,把这一片摸透!还有谁对这一块地形熟悉的?” 一名斥候应声而出,抱拳道:“队正,我以前来过这里,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这块没下雪的时候就是荒地,草不多,北面有个土坡,马跑得两炷香的时间。” 听到这里,苏慕心里有了计较,北面山坡下不能停留,万一雪崩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面对土坡,雪又会晃眼,唉,如实上报吧,看曹杰怎么安排。 随即苏慕招手把兄弟们又叫回来吩咐道:“大家抓紧在队伍还没有摆开阵势的时候分散开,找高地,加强对匈奴的监视,及时掌握匈奴的动向。有任何变动先挥动背后的五色旗子!散!” 在苏慕的命令下,斥候们迅速分散开,各自寻找有利地形,隐蔽起来,密切监视着匈奴的动向。苏慕自己也登上了一处高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刚刚下山,但苏慕已经展现出了出色的指挥才能和敏锐的洞察力。他知道,只有充分了解地形,才能在战斗中取得优势。他指示斥候们特别注意北面的土坡,以防匈奴趁雪崩之际发动突袭。 就在此时,潘武急匆匆地跑来,对苏慕说:“队正,发现匈奴骑兵正在向我方移动,数量约一个千人。” 苏慕闻言,立刻下达命令:“小五,你在此呼应兄弟们,我去通知曹杰将军,匈奴骑兵正在向我方移动。” 曹杰得知消息后,面不改色的让身后传令兵挥动旗帜,貌似是调整整形,命令部队做好防守准备。 看着随即苏慕有些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道:“别着急了,这次没有你捞军功的机会了,对方就一千人,咱们五千人,这雪走着都费劲还骑马,也就你能飞奔,不过你不许胡来,咱们是休兵的。”听曹杰说完苏慕才知道,这次是和谈。 第18章 回家 苏慕领命,刚刚汇报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和想法后,立刻回到自己的队伍中,传达了曹杰的命令。他要求队员们严守阵地,不得擅自行动,同时密切监视匈奴的动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在会面的土坡上,刘和与杨明两人上前,恭敬地打招呼:“外臣刘和参见曹大将军。”不得不佩服刘和的胆识,一千多人的队伍停下后,他们两个人走出军阵,来到土坡之上。 就是曹杰也佩服刘和好胆气!“景之,自洛阳一别,已有五个寒暑了。”曹杰感慨地说道。 “回大将军,时光荏苒,转眼便已过五年。当年洛阳求学,就是您带着我偷偷摸摸跑出去喝酒的,你我二人现在也成家立业。”刘和回答道。 “好,不说这些了。如今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想必不用多言,你父作为归化将军,你也曾作为洛阳值令官,不思皇恩浩荡,反而引兵劫掠边境,这是为何啊?”曹杰严肃地说。 刘和听后,神色微变,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大将军,我父归化将军,一生忠于朝廷,虽然我们是匈奴人,但我们归化承袭了一百多年,鲜卑侵犯边境,我父带兵抵抗,却被朝廷怀疑有反叛之心,遭受诬陷,含冤叛离也是为了自保。我今日来此就是为父亲正名,为家族洗脱污名。我并没有反叛之心,只是想为族人争取一个公道。” 曹杰听后,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刘和,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他明白,刘和的是刘和,他父亲刘源是刘源,刘和只是想为父亲正名,这并没有错。但是,他刘源是朝廷的将领,不能如此公然反抗朝廷。不然北地这么多归化将军,后果不堪设想。 “景之,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这样公然反抗朝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今日你来,而不是你父亲前来,只会让你的家族陷入更深的困境。”曹杰劝说道。 “大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父依然带领一部分族人去打鲜卑了,为自己正名!我作为长子,有长子的责任。我不会后悔,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刘和坚定地说。这套说辞也是刘和与杨明商量好的。 “景之,你这样的决心让我很感动,但你要明白,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你父亲的行为,已经让朝廷对他产生了怀疑,你再这样坚持下去,只怕会引发更大的冲突。我建议你,先回去,让你父亲停止反抗,然后我会在朝廷面前为你们说情,尽量争取一个公正的结果。”曹杰语重心长地说。 刘和沉默了,他万万没想到,曹杰身为皇室宗族会跟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更没想到,对方今日展现的军容和自己预估的根本不一样。 “曹将军,不,子轩兄!你我都是被推到台前的人,我背后有家父,你背后有大帅。我们在此交谈,而让士卒们受冻,这并非明智之举。让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我带着剩余的族人返回漠北,这是我准备的陈情表,请子轩兄代为呈给天子。我相信,天子会给出一个公正的裁决。”刘和语气坚定地说。 曹杰看着刘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他深知刘和的坚定和勇敢,也明白他的决心。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景之,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会将你的陈情表呈给天子,尽我所能为你们争取公正。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旦朝廷有了决断,你们要立即停止反抗,遵守朝廷的命令。”曹杰严肃地说。 刘和听后,微微一笑,他向曹杰深深地一鞠躬,表示感激。“大将军,我答应你。只要朝廷能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果,我们愿意遵守朝廷的命令。” 刘和当面看了郭淮的回信,敲定好来年春秋两个季,在渔阳郡进行边贸,曹杰答应等大帅郭淮过目后会将刘和的陈情表呈给天子,曹杰相信朝廷能够理解刘和的苦衷,能够给他和他的族人一个公正的结果。 为了表达诚意,刘和现场交付了二十匹母马给曹杰,作为他们之间誓约的见证。接着,他们彼此击掌为誓,随后各自率领军队返回。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和带领着剩余的族人拔营起寨,整理行装准备返回漠北。而曹杰则命令苏慕以及其他斥候营,密切关注刘和的动向。在这期间,苏慕的表现尤为突出,因为他们二十人一组,两人接力可以覆盖三五十公里的区域,这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刘和带领族人回到营寨后,他对杨明说:“先生,你愿意随我回漠北吗?” 杨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愿意。” “公子,你曾与曹杰提及你们在寻求朝廷的公正裁决,但你们真的相信朝廷会为了你们这些边陲的族人做出公正的决策吗?”杨明问道。 刘和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朝廷会明白我们的苦衷,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果。” 杨明微笑着点了点头:“很好,公子。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有其他想法,但人不能与天抗争。之前中原局势不稳,想要壮大实力,可以理解的。然而,北地连日大雪,这显然是天时对我们不利。当天时不在的时候,我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准备。如果朝廷的裁决不如你们所愿,你们会怎么做?” 刘和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如果朝廷的裁决不公,我父亲可能会再次反抗。他宁愿牺牲生命,也不会屈服于不公的待遇。” 杨明听了刘和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严肃地说:“公子,你看透了这一切还能如此沉稳,这是可成大事的人。要知道,战争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如果朝廷的裁决不公,我们或许可以寻求其他方式来解决问题。” 刘和看着杨明,有些疑惑地问:“先生,你有什么建议吗?” 杨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可以寻求其他人的支持。” 刘和更加疑惑了:“其他人?” “实力才是说话的依仗。如果我们只有自己,可能只能如此。但是,通过寻求其他人的支持,我们可以增强我们的实力,从而为我们的诉求提供更有力的支持。”杨明解释道。 刘和听了杨明的话,心中豁然开朗。他明白,杨明的建议是有道理的。他们确实应该寻求其他人的支持,以增强他们的实力。他决定在返回漠北后,与族人们商讨这个建议,看看是否能够找到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刘和翻身下马,躬身向杨明施礼,表达他的深深敬意。杨明慌忙搀扶起刘和,连声说道:“公子,这是为何啊!” 刘和诚挚地说道:“先生不以我胡儿蛮夷,为我族人谋发展,图生存,受得起我刘景之这一礼。”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杨明的感激。 听到刘和这么说,杨明也是热泪盈眶。“唉,公子,我当初家破人亡,就自己一个人浑浑噩噩,当时对您口出狂言,如果不是您当初救了我,我早就冻死或者被乱兵杀了。我不是为了公子,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公子好,我才能好。”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共赴漠北,踏上新的征程。 苏慕躺在勒勒车上,疲惫但轻松地与随车行走的张三聊着天。他询问张三关于去他们村子的生活,是否会被欺负等问题。张三笑着回答:“欺负外来人,也不欺负你,亭长要是听到你是斥候营的队正,躲着你还来不及,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厮杀汉!你也是手上有血身上背着人命的人,回去多买几亩地,我让你嫂子给你去找找水灵的姑娘,来年生几个大胖小子。” 听到张三的话,苏慕笑了。别说上辈子了,就是这些天他也没有想象过着那样的生活,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战争就是反人类,谁会喜欢战争,谁会喜欢杀自己的同类?当疲倦袭来的时候,更加希望能有一个安定的生活,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有一个温暖的家庭。苏慕心中充满了期待,他向往着那样的生活,希望那一天能早日到来。 “他们在聊什么呢?”李忠听到他们的笑声,并没有批评,毕竟回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张三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到是李忠,便放下了警惕,说道:“苏慕说他的家遭受了兵灾,早就没了。他想去我们村买地盖房,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渔阳郡的兵肯定要回渔阳郡,去吧。”李忠一锤定音,算是认可了。 说完,李忠又来到苏慕旁边,苏慕在听到李忠过来后立刻坐起身来,礼数还是要的。 第19章 修个归处 “小伙子,一会儿安营扎寨休息的时候,我就去找曹副将,把你留下来。我们都是铺从军,原来都是打完仗回家,等待下一次的征召。现在你是斥候的队正,斥候可能会效命军前,我扣下你,可能会耽误你升官啊!”李忠认真地说道。 苏慕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大腿,豁达地说:“哎呀,我的偏将大人,升官我可不要了,我这脸上、手上、腿上都是冻疮,我还没娶媳妇呢。” 听到苏慕的话,李忠和张三都笑了起来。李忠拍了拍苏慕的肩膀,称赞道:“好小子!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就去找副将说一声。不过,你得做好准备,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苏慕笑着点点头:“多谢李大哥,我早就准备好了。能回家,我已经很高兴了,别的都不重要。” 李忠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苏慕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李忠是个好人,他愿意帮助自己,让自己有机会回家。 “三哥,你有几个孩子啊?”苏慕转头问张三,试图将气氛搞得更轻松一些。 张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略带羞涩地回答:“我啊,两个婆娘生了两个小子,大的五岁了,小的才两岁。说起来也怪对不起他们的,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苏慕有点吃惊:“两个媳妇?”他略带惊讶地问道。毕竟在这个时代,一夫一妻的制度才是主流。 可能是苏慕吃惊地话语有些声音大,张三赶紧挥挥手,示意苏慕小点声;“娃子,这世道战乱的一直征兵,徭役,村子里面都是女子多男子少,娶一个根本不行,真要是闹出丑事来,还不够村正和亭长闹心的。回去你就懂了,你这有军功的年轻人,村正得给你安排三个。不聊这个啊,军中只要是行军,不能聊女人。” 苏慕点点头,他理解不了的事不重要,他明白存在即合理。在这个时代中一纸征召令,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小家,投身到这又冷又无聊还可能随时丢命的北地。 “我们能回家好好陪陪他们了。”苏慕试图安慰张三,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张三看了苏慕一眼,微笑着说:“是啊,小伙子,你也会有自己的家庭的。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哦。” “喝!必须喝!我请你喝!”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安营扎寨的时候李忠找到了曹杰副将,将苏慕的情况告诉了他。曹副将沉吟片刻,因为陈情表和大帅郭淮身体病了的原因,一个小兵的去留还不会在他脑子里留下什么痕迹。琢磨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李忠的请求。 李忠回到苏慕身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苏慕激动地握住李忠的手,连声道谢。 接下来的几天,苏慕过得格外开心。他每天都和李忠、张三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他必须更多地了解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人文和习惯,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纠正后,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中的一员,就极为重要了。 出征的路总是很快,归家的路漫长又曲折,不过这是其他人的感觉,苏慕没有这个感觉,毕竟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透着新鲜感,他对比不出来走过的路与后世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即使已经到了所谓的渔阳郡,琢磨了半天才明白,眼前的土城应该是后世所谓的居庸关。眼前矮矮的土墙和后世自己旅游看到的居庸关根本不是一回事,后世居庸关给人直面的感受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苏慕愣愣地注视着面前的土墙,李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你也是有军功的人,不跟着队伍,留在关口干什么。”苏慕意识到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似乎每一件事情都需要留心。 “瞧瞧,刚才人太多了,我没挤进去。”苏慕尴尬地笑道。 “好了,你的军功这一路上军司马已经核实完毕,哥哥我已经帮你全部搞定了。”李忠慷慨激昂地说道。 苏慕有些疑惑:“搞定?这还需要搞定?” “传递文书,因为是你一个人下山的,所以算首功。下山后,你斩首了一级,侦查任务你完成的最多,也给你算了一级。你的人际关系也不错,你的队伍还把一个富裕的给了你。按照规定,杀一人可以获得公士爵位,分得一处顷田、一处宅院和一个仆人。这么算下来,你斩获了两敌人的首级,两级的可以释放有罪的父母,如果妻子是奴隶,可以转为良民。但是你没有父母,也没有妻子,所以给你什么呢?” “是啊,给我什么呢?我的李大哥,您倒是说啊?” “给你个屁,当然是孝敬军司马了啊!”李忠说道。 苏慕听了李忠的话,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军功已经被人默默处理好了,心中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他看着李忠,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仰。 “李大哥,我…“苏慕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李忠看着苏慕,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咱们是兄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有件事得你去办,给哥想想办法。” “您说!”苏慕随着李忠往队伍的前面走,一边走一边聆听。 “这次咱们渔阳郡的人虽然死伤不大,但我和张三去伤兵营捡人的事被别的副将给捅出去了。”听到这,苏慕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忠。 “还不是因为三哥捡了你,尝到了甜头,总想多找几个灵气足的,结果一个也没找到,反而招来了一堆麻烦。司马直接把那些找不到地方的人的骨灰给了咱们郡,我这个偏将为了手下兄弟以后可以好过一些,不得不认下这个事。”李忠抱怨道。 听到这,苏慕明白了,古人看重祭祀的事,毕竟左传中有提到,国之大事,在戎在祭。可是哪里有祭祀自己不认识的人啊。 “别急,这个不难。”苏慕信心满满地说道。 “别臭屁啊,不许像三哥似得,说找个地方扔了,好几十个那,毕竟曾经也是自己的袍泽那。”李忠赶紧嘱咐道。 “咱们渔阳郡有没有道士啊?”苏慕问道。 “黄巾军后,那里还敢有,不过也有一些,大多住在山里,村子里有一个,平常给大家看看病。”说着说着李忠一下子明白了。 “你是说,咱们帮道士修个道观,然后把这些兄弟们放在那里。”李忠问着苏慕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一定是道观,村子里找一个院子,打扫干净,修补修补,以后渔阳郡也有个归处不是。”苏慕提议道。 李忠听着苏慕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这主意好,是个办法。这样既能给这些兄弟们找个安息的地方,也能让道士有个修炼的地方。一举两得。” “那就这么办吧。”苏慕点点头,对这个决定感到满意。 “好,我回去后安排人去办的。”李忠拍拍苏慕的肩膀,对他的聪明才智感到佩服。 就这样,在苏慕和李忠的共同努力下,渔阳郡有了一座道观,同时也给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兄弟们找个安息的地方。这对后来的渔阳郡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说着说着,两人走到了军伍场。士兵们纷纷卸下盔甲,交还长枪、盾牌等兵器。除了佩刀和皮甲不收,骑兵们还要将军马交还。苏慕看着别人怎么做,就跟着怎么做。潘武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苏慕,赶紧走了过来。 “队正,您不用脱护腕啊!另外,虽然您没有骑马的权利,但有一匹驮马作为奖励,要记得早早去领取。回家耕地还要用它,如果可以换牛就换牛吧。”潘武说完,苏慕终于停下手来,尴尬地笑了笑。 苏慕热情地招呼潘武:“小五,你要去哪里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也是一个人。” 潘武看着苏慕,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队正,我家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处理完就去找你们。” 这时,张三也准备完毕了。他问苏慕:“怎么了?” “三哥,我问小五要不要跟我一块。”苏慕回答。 张三调侃道:“人家有父母和妹妹,跟你一块,你能给什么?” “别听三哥的,要是有人欺负你,我还是你队正!记得来找我喝酒。”苏慕说完,就跟张三离开了。 潘武看着苏慕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一直都很尊敬苏慕,如果没有苏慕,他不会有那两个首级的军功。有了军功,他的妹妹也能嫁给良人,自己的父亲也能不用去服徭役。 第20章 徭役? 潘武整理好自己的物品,离开了军武场。他决定先回家处理家务事,然后再去寻找苏慕。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苏慕是否同意,他都要跟随他,因为他深信,只有跟随苏慕,他才能找到自己的前途。 潘武回到家中,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他们看到潘武回来,都十分欢喜。潘武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军功以及他打算跟随苏慕的计划,潘武的父母都表示支持。 在家中度过了几天愉快的时光后,潘武告别家人,踏上了寻找苏慕的旅程。 渔阳郡,山口村张三家。“三哥啊!我的房子还没盖好,这段时间就得多打扰你了。” 听到这话,张三的妻子笑了笑,孩子们也跟着笑了出来。毕竟张三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张三无视苏慕的客气:“别废话了!你盖房子,我却累得半死。你每天不是钓鱼就是打猎,你打到了什么?一天天的混日子,你教教我家小子写字吧。”张三觉得苏慕一天天的颓废不振,放下刀就是庄稼人,每天过得浑浑噩噩,让张三有些看不懂。 苏慕被张三的话逗乐了,他拍拍张三的肩膀,说:“三哥,我知道你辛苦了,等房子盖好了,我请你喝酒。” 张三瞪了苏慕一眼,笑着说:“你小子可别光说不练,我可是等着呢。” 苏慕笑道:“再说了,老大才几岁啊,就写字。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就会唱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大家都被苏慕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张三摇着头说:“我怎么捡了你这么个好兄弟!” 其实,苏慕天天往外跑也是有原因的。他心中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但真正开始生活后,他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因为他有军功在身,虽然不是官身,却不用服徭役,拥有土地和房子。起初,他觉得请佣人仆役自己没钱也就算了,后来才发现,根本不需要钱。 至于妻子的问题,从他回来的第二天起,张三的两个媳妇就开始为他张罗,面对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苏慕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有多大,但他有记忆啊,看着那些扭捏的小姑娘,苏慕脑子里想的都是后世刑法“三年起,七年不等。”后来,两位嫂子以为苏慕不喜欢小姑娘,他们过来人体谅苏慕一个人在世,需要快速开枝散叶,于是画风突转,开始介绍那些生过孩子的人,还告诉苏慕:“生过孩子的就是过了鬼门关没收的,能生养。”这次倒不是小姑娘了,但是那一个个被浓重的农活摧残的人,看起来哪里像二十岁的人。 以上种种原因,让苏慕不得不睡到自然醒,然后跑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慕不是在钓鱼就是在打猎,渐渐明白了为何这个村子被称为山口村。这个村子位于两个山口之间,山上的一条泉水流下来形成了一条河。山坡上有一些田地,但由于河流是由泉水汇集而成,水量并不充沛,因此这些旱地的农作物产出并不高。 尽管苏慕的生活方式与村子里的人截然不同,多次被安排相亲他也毫不在意。正如张三之前所说,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因为他是历经战阵的厮杀汉,谁会去招惹他呢?然而,有些胆大的洗衣妇女会逗他:“慕哥儿,你天天钓鱼,是不是喜欢看我们洗衣服呀?”一开始,苏慕感到有些惶恐和恶心,但转念一想,这是汉魏时期,思想观念相对开放,卓文君不还有文君夜奔的佳话吗? 后来,每当苏慕遇到那些洗衣的大嫂们,他都会主动和她们打招呼:“大嫂,今天有没有带饭呀?” “慕哥儿,今天钓到鱼了吗?”她们也会和他开一些玩笑。 “慕哥儿,你不要再四处游荡了,让我好一顿找。”远远地看到苏慕,张三就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说道。 “三哥,房子盖好了?”苏慕有些天然呆地问道,气的张三用手指指点点,惹得看热闹的洗衣大嫂们一阵嘲笑。 “是县里发徭役了。”张三的话刚刚说完,那些洗衣的大嫂们纷纷匆忙回家。 苏慕不明白,发徭役,又不是敌军来了,跑什么啊。“三哥,别急,咱俩有军功在身,不用服役,只是纳粮啊!”苏慕走过去说道。 “哎呀,我的兄弟啊,你以前到底是什么家啊,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爹没有服过徭役?” 面对张三的问题苏慕还真不好回答,用手挠着头,像个二傻子一样说道:“忘了。” “咱们虽然不用亲自干活,但还是需要去监工,而且去的都是自己的乡亲。如果咱们不去,人数怎么核对?万一受了欺负,连个主持公道的人都没有。”张三一边拉着苏慕往家走,一边详细解释道。 经过张三的解释,苏慕想起了刘邦当初似乎是去送人的,有个失期的罪名,所以不敢回家。后来斩白蛇起义等一系列的事情,出发点都是送人。 到了张三家,看到行囊和物品都已经收拾好了,“谢谢嫂子”苏慕看到自己的包裹也整理好了,立刻道谢。张三摆了摆手,他的两位妻子便出去了。 “三哥,咱们是去干什么呢?”苏慕想起了三哥叫自己回来的事情,于是问道。 “先检查一下带的东西有没有什么遗漏,穿好衣服,带上佩刀,咱们要去县里,据说是修路和补墙。现在不动就没时间了,现在粮食都播种完了,剩下的事情,妇人就能干了。”张三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嘱咐苏慕,担心他粗心大意。 不在军中的张三非常认真,苏慕通过与他的相处才明白,张三在军中那种兵油子的样子是为了生存,辛辛苦苦挣下这片家业,他非常珍惜。回来后事事认真,是为了能让生活过得更好,一年比一年强。 张三对苏慕关怀备至,犹如亲哥哥一般,总是担心他这里那里,还要照顾他的面子。当妻子不在身边时,张三才会责备他:“慕哥儿,别嫌哥哥烦,你成天无所事事,这不是个办法。你说你种地,这能叫种地吗?整天不是拉屎就是撒尿。让你嫂子给你介绍门亲事,你也不表态,唉。跟哥哥说说你想干什么?” “三哥,我最近在村里四处溜达,发现我们的村子有很大的发展潜力。旱地种不出多少粮食,如果遇到天灾,纳粮都困难,我都想去做土匪了。”苏慕的大胆言论让张三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兵匪之间转换,只是取决于所处的环境。 “这么说来,你已经有办法了?”张三虽然读书不多,但并不代表他愚笨。 “三哥,我在想,如果能把村子里的旱地改成水田,种植水稻,收成一定会比现在好。这样一来,即使遇到天灾,我们村子的生活也会好过一些。”苏慕认真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张三听着苏慕的话,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但改水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大量的水和人力,我们村子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容易实现。” “三哥,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我觉得,只要我们努力想办法,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村子的人团结一心,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苏慕满怀信心地说。 苏慕接着说:“首先,我们要拓宽河道,把水集中起来,然后在河道两旁种田,充分利用土地。其次,在山口修建堡垒,遇到土匪和兵灾时,放下闸门,村子里的百姓就不必害怕。最后,我们还得在河里养鱼,通过河道口的水闸,让鱼无法逃出去。”张三听着苏慕的计划,心里越来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去找村正商议具体实施细节。然而,当听到养鱼这个建议时,张三觉得有些奇怪,怀疑苏慕是不是因为钓不到鱼才提出这个建议。 张三疑惑地看着苏慕,“慕哥儿,养鱼这个事情,你真的有把握吗?“ 苏慕笑了笑,“三哥,我明白你的疑惑。其实,我上辈子...嗯~之前在城里的时候,曾经见过别人养鱼。他们利用河道修建鱼塘,然后在里面养鱼。这样不仅方便捕捞。而且,鱼的排泄物还可以作为肥料,帮助农田增产。我想,我们村子也可以借鉴这个方法。“ 张三听后,眉头微微舒展,“你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不过,这养鱼的事情,咱们还是先问清楚再说。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村子的大事。“ 苏慕点头,“三哥,我明白。我们可以先请人来村子看看。如果真的可行,我们再详细计划也不迟。“ 张三点头,“好,那就这么办。我回去和村正说说这个事情,让他找人来看看。“ 第21章 上面有人好当差 在晨曦微光的映衬下,苏慕目送着张三远去的背影,心中涌现出无限的期盼。他深知,这次的计划若能成功,他们贫瘠的村子或许就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当夜幕降临,苏慕看见张三归来,不禁欣喜地问道:“三哥,事情如何?” 张三沉稳地回应:“村正说无碍。我们离去后,他会立刻着手召集人手,先行一步带领村民们做好准备。等我们回来,再说。赶紧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话音落下,苏慕轻轻挥手,便回屋安寝。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张三便来到苏慕的屋外唤他起床。苏慕迅速打理好自己,随着张三走出了家门。他们必须抢在烈日当空之前,尽快抵达目的地。 张三走在队伍的前头,颇有首领的风范,身后则松散地跟着三十多名被摊派的徭役,皆是村中六十岁以下的男性。若能提供粮食或布匹,也可请人代劳,但无人能负担得起这样的开销。 苏慕独自走在队伍末尾,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肩上扛着一根白蜡杆,环首刀悬挂在腰间。他幻想自己像是林冲雪夜上梁山般英勇,但实际上,他的模样更接近于一只灵动的猴子。 漫步之间,他突然意识到手中的白蜡杆竟是多用途的宝贝,既能当扁担,又能作拐杖,甚至还能充作武器。 一时兴起,他挥舞起白蜡杆,兴致高昂地唱起歌来:“金箍棒,两头亮。” 张三听见后头的歌声,回头一瞥,只见苏慕舞动着白蜡杆,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孩子般无忧无虑。他轻轻摇头,心道:“这个苏慕,总是这么不拘小节。” 张三的目光越过县城那低矮的土墙,对苏慕的玩闹置若罔闻。“年轻人,谁不喜欢玩耍呢。”他自言自语,随后高声喊道:“乡亲们,再加把劲,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苏慕也望见了那道土墙,他急匆匆地跑向前,想要一窥县城里的景色,寻找一些美食和娱乐。然而,他在土墙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将军!”苏慕大声喊着城墙上的李忠。 李忠低头看到是苏慕,露出了笑容:“你小子!” 在这个世界上,苏慕熟悉的人寥寥无几。“李忠大哥!我想死你了!”苏慕嬉皮笑脸地说道。 “别肉麻了,婆婆妈妈的,还想我!你想老子啥啊!”李忠开着玩笑回应道。 “县城里有没有好吃的啊?”苏慕有些难为情地问道。 “你啊!”李忠面对苏慕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偏将!山口村全员已到,未失期。”张三规规矩矩地在李忠面前报告。 李忠收起面对苏慕的笑脸:“老三,还是你靠得住啊!家里怎么样?” “该种的都种下了,娃子大了,也能帮着家里了,婆娘也没揣着崽,也能行!”张三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说完后,他带着本村的人去校场听分配。苏慕知道自己没什么事,所以并不太关心。 张三带着村民们去了校场,苏慕则留在原地,看着李忠在土墙上巡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县城的好奇,想象着那里的繁华景象。 “李将军,县城里真的有很多好吃的吗?”苏慕忍不住再次问道。 李忠笑了笑,回答:“当然了,县城里的美食可是出了名的。 “什么没事啊?是糖葫芦还是豆腐脑?”苏慕问道。 “你说的都是什么啊?你到底是不是渔阳郡的,什么时候咱们幽州有这些了,咱们县的美食当然是羊汤了,喝一碗,浑身暖暖和和的。”李忠说着说着开始咽口水。 听到李忠的话,苏慕意识到,可能他提到的那些小吃都是明清的,现在还没有那些,不管了,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军营和雪山就是山口村,太好奇这个世界了。 苏慕兴冲冲地跑向县城,却不料被迎面而来的臭味所冲击。“唉......怎么这么臭啊!”苏慕跑过去后,县城的中间路上充斥着马粪,臭气熏天,来往的人流中也混杂着军士、贩马者和赶着几只羊售卖的百姓。 李忠见苏慕脸上露出的一丝不适应,忍不住哈哈大笑:“傻小子,没进过城吧!这县城的市集可是咱们这一带最热闹的地方了。”苏慕微微皱眉,但很快调整过来,对这个时代的好奇心让他忽略了这些不便。 “走,我带你去尝尝这的羊汤。”李忠说着,拉着苏慕往市集深处走去。一处小摊位上,热气腾腾的羊汤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苏慕跟在李忠身后,只见李忠大声喊道:“老板,两碗羊汤!”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汤便端了上来。 李忠不顾羊汤外溢的热气,吸溜吸溜地喝着。“不烫嘴吗?”苏慕问道。李忠却不以为意:“你懂个屁!要的就是这个感觉。”说罢,继续喝着羊汤。 苏慕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羊汤,却发现这羊汤的味道与他后世所喝的截然不同,实在难以形容。虽然口感并不好,但想到这是近期以来唯一的一次吃肉,苏慕还是硬着头皮喝了起来。喝着喝着,他开始出汗。 看到苏慕喝羊汤的模样,李忠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慕说:“吃饭从来不用人教。” “李哥,您给我分说分说…咱们到底要干嘛啊?”吃饱喝足后,人类的通病就是开始担忧未来,好听点那,叫忧患意识,不好听的就是自寻烦恼。 吃饱喝足后李忠倒也不着急去干什么,便悠哉地给苏慕讲一讲。“之前匈奴袭扰,城墙多处破损,现在都回家了,得修一修啊,这特么的北地,打不完的仗。”说着话,他指了指脚下的路。 “慕哥儿你看,这路也得砸一砸,都烂了,每年下几次雨这路就这样了。” “铺点石头,就不怕了,石头吸收雨水和潮气。”苏慕想当然的说着。 李忠侧过头来看了看苏慕,心想这个娃娃,有可能去过渔阳郡城啊,只有大城才是硬路面,李忠哪里知道苏慕上辈子走过的乡村小路都是水泥沥青的。 李忠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你别瞎扯了,你懂个屁,你懂什么叫征派徭役吗?这一征一派的学问大着那。” 苏慕也不理会,在李忠身后吐了吐舌头想着“土老帽” 苏慕虽然心里对李忠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前世有很大的不同,许多事情并不能简单地套用前世的思维。他决定还是多观察,少发言,尽量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接下来的几天,在李忠的带领下,苏慕开始熟悉并参与修路的工作。看着乡亲们辛苦地砸路面、夯土,苏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初他还上手帮忙,但后来发现实在太累了,自己根本承受不住,于是找个借口去巡逻。 由于这个小县城的徭役管事是李忠,他并不会严格要求苏慕等人,毕竟这些人是他的乡党,战争爆发时,他们就是生死之交。 苏慕一个人躺在城门洞里休息,看着往来的人群,耳边传来号子声,他心里念叨着:“上面有人好当差啊!”在城门当差的这几天,虽然没有真金白银的收入,但往来的货商和牲口贩子还是会给他一些好处。 “队正!”听到这个称呼,苏慕拿下脸上的草帽。 “小五,你怎么也来了?”苏慕看着身后带着人的潘武问道。 “队正,本来想找你的,后来我们村子也有徭役,就赶过来了。李忠偏将让我交接完人,跟着您看城门。”潘武笑嘻嘻地说道。毕竟苏慕就是他的贵人,因为两颗首级的缘故,这次征发徭役就没有他爹。 “行,你是个好搭档。对了,现在也不是军营,别队正队正的叫了,就叫我苏慕,如果觉得不合适,叫我慕哥儿也行。我也不比你小,这样你也不吃亏。”苏慕无所谓地说道。对于熟悉的潘武,苏慕还是愿意跟他聊天,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人实在、敢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敢拼所以救了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苏慕。 “好,慕哥儿!”潘武规规矩矩的叫着。 “行了,熟人见面,哥带你去喝羊汤,虽然不怎么好喝,也胜过没有,等有机会哥给你做一顿,这都什么玩意啊。”苏慕说着话就往里走,潘武跟着也不合适,不跟着也不合适。 “慕哥儿,这城门?”潘武问道。 “这也叫城?行了,没事了,这都快中午了,哪还有人啊。走吧!”苏慕招呼道。 第22章 剿匪 苏慕和潘武聊着天,天气逐渐变暖,苏慕问道:“小五,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听几个大哥说,快到清明了。”小五回答道。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苏慕突然念出了这两句诗。 “什么意思啊,哥?”潘武有些不明白苏慕在说什么。 “唉,没事。”苏慕解释道。苏慕可能是习惯,别人一说清明时节,他自己下意识的就会念这两句诗,不过杜牧是唐朝的,现在是汉魏时期,不流行啊。 “你会喝酒吗?”苏慕可能是刚刚念唐诗的缘故,就想到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还会不会,这个还有会不会的?”潘武倒是反问着苏慕。 “哦,那你喝过吗?”苏慕知道潘武最近跟他聊天学他的口气十足,知道不知道放一边,气势一定到位。 “没喝过,酒可贵了,别说我没喝过了,我爹也没喝过。”潘武说道。 苏慕和潘武每天就这么逗逼地消磨时光,等到徭役结束,清明时节便各自回家乡。苏慕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房子,而潘武觉得这种生活无聊,没有上阵杀敌、拿人头换地换爵位来得直接。只有张三,他尽情享受着当下的生活。张三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块羊皮,每天都要洗,想祛除羊皮的腥膻味。有皮匠给他出主意说用草木灰洗才行,于是他每天都找草木灰来洗羊皮。 “三哥,枉费我拿你当我亲大哥,你就把我当表弟吧!”苏慕跟张三开玩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张三虽然语气严厉,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苏慕指着羊皮说:“你吃羊肉不叫我,这是一整只羊啊,三哥,你怎么吃完的?这么多天我都没发现。” 张三哭笑不得:“你啊你,我还吃羊肉?就像你常说的,我也配?” “我张三哥,人的名树的影,这一片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山口村张三哥?就是匈奴来了,听见你的威名也得掉头就跑,恨爹妈没有给多生两条腿。”苏慕仿佛是说评书一样的滔滔不绝说着,潘武就在旁边笑。 苏慕说的热闹,旁边的人听得也多了起来,枯燥的体力劳动在没有食物慰藉的时候娱乐是最底层的止疼药。 “老三,”在人群中李忠叫道。 听到李忠的声音,几个人都闭嘴不说话,站直身体,有些自然反应了。“在!”张三马上答道。 “你们村的怎么样了?”因为快到清明了,李忠要一段一段验收。 “放心偏将,真有匈奴来犯边,我指不定会守那一段,肯定要修好啊,不敢糊弄,这会糊弄的就是我自己。我懂!”张三说着。 “老三,咱们都是一块多年的兄弟,你怎么也跟苏慕那小子似的。”李忠说到这,苏慕瞥了瞥眼睛,然后李忠又去问潘武“你不和你们村的一块,你老跑这边来干嘛,你那里怎么样了?” “偏将,我那里也没问题的,您放心。”潘武回答道。 “嗯,”李忠说完刚要走。 “偏将,我在城门看守十分严格。”看着大家都汇报了,苏慕也说两句。 “好了,我的苏队正!你比我还像个偏将,你在哪个门,哪个门就热闹。这一个多月,你和那个卖羊汤的老汉似乎混得很愉快,你收了他多少好处?”一开始,李忠对苏慕的生气,说到后来就只剩无奈了。 “嗨,都是小道,祖传手艺。”苏慕说完,李忠便转身离去。走到一半,他回头道:“你们几个晚上来我这里,通知所有铺从军!”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苏慕才明白,魏武帝确实是一位卓越的军事家。他将士兵制度改革得比汉朝细致了许多。 曹魏的中央军分为中军和外军,中军负责宿卫皇宫和拱卫京师,外军则留屯各地,代表中央行使征伐镇压之权。 此外,曹魏还有州郡兵,由地方官员负责招募和指挥,用于维护地方治安和抵御外敌。 为了保持固定的兵源曹魏建立了‘士兵制’,有特殊的户籍,男丁世代当兵或服特定的徭役,而不是县城征发的徭役,苏慕他们这种称呼上的铺从军就是‘士兵制’下的产物 士兵家地位低于平民,士兵逃亡,妻子没官为奴。逐渐从地方豪强手中收归选拔权力到中央,使寒门子弟有机会晋升。 在曹魏不是谁都可以当兵,军队中的阶层分化十分明显,“良家子“与“不良人“之间的界限如同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所谓“良家子“,指的是那些出身名门望族或是农民,并且品行端正,他们容易获得官职和升迁的机会。而“不良人“则是指那些出身低微、品行有瑕疵的人,他们往往只能担任普通的士兵,很难获得升迁。 张三便属于“不良人“的行列。虽然他能娶妻生子、拥有田地,也能当兵,但始终只能是个普通的士兵,无法升官。与之相对,苏慕虽然没有父母、户籍也不清楚,但由于表现出色,识文断字,大家认为他不是平民,因此他获得的军功可以让他顺利晋升。 关于不良人这点苏慕也忍不住问过张三:“三哥你曾经做了什么事,导致如今无法升官呢?”张三笑着回答:“不良人耽误了我娶妻生子吗?没有啊!升官那都是命里带的。”他的豁达态度还让苏慕很敬佩。 然而,苏慕住在他家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张三在面对自己获得的待遇时,感慨地说:“人啊,就为这张脸皮活着。”这番话让苏慕意识到,张三并不是真的豁达。 苏慕思考着,后世的评价标准简单明了,无非是有钱或者没钱。然而,在这个世界,这个食物匮乏的时代,束缚人们的规矩和限制无处不在。这让苏慕深刻地认识到,想要在这个时代改变命运,实在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实际上,改变命运从来就没有简单过。 “慕哥儿,你在思考什么呢?”苏慕一个人不知不觉地发呆了好久,让潘武误以为他中了魔障。而那边,从军的队伍已经开始往李忠的官署走去,所谓的官署,实际上只是一间简陋的土房。 “嗯,我这就来。”苏慕回过神来,结束了思考。 苏慕踏进县曹署的门槛,目光逐渐辨认出那雕刻在门楣上的三个大字。院子里熙熙攘攘,站满了熟悉的面孔。众人见到苏慕,纷纷以他们独特的方式——拍打肩膀、友善地推搡——向他问好。尽管大家的举动充满亲昵,但他们都自觉地将苏慕让到前方,体现出他在军中的地位。即使年纪并不大,但身为队正的苏慕在这个院子里享有一定的威望。 苏慕一边往前走,一边不禁自嘲地笑道:“唉,想当初大家都叫我小苏,如今我多少也算是个领导了,好歹是个队正。” 李忠看着走来的苏慕,打断了他的自嘲,调侃道:“你这家伙,总是那么多废话。” 李忠的话音刚落,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苏慕也收起嬉皮笑脸,表情变得严肃。 “各位老兄弟、小兄弟们,召集大家来,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李忠说到这里,苏慕环顾四周,只见一些老战士嘴角上扬,露出会心的笑容,而他们之间距离较远的张三,苏慕无法向他询问详情。相比之下,潘武虽然显得疑惑,但他的表情管理得很好,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困惑。 苏慕继续聆听。“每年都是这些老一套。不是徭役就是征粮,徭役完毕就去剿匪。来来往往的商旅和马贩子,总免不了遭遇土匪。说来也怪,年年月月剿匪,却总也剿不尽。” 听到这里,苏慕心里有了谱。他猜测剿匪行动可能带来某些好处,不然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不会如此高兴。但他对这股土匪的来历还是一头雾水。自己在城门守了这么久,怎么从未听说过这股土匪? “斥候营队正苏慕!”李忠突然高声叫道。 苏慕立刻收起纷乱的思绪,他知道,当军务下达时,必须全神贯注。此刻的官署内,静得连一丝声响都听得见,这就是军队,这就是暴力机器的威严所在。 第23章 盘龙岭 “你带一伍人去探探虚实,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李忠还算给苏慕面子,没有直接下达命令。 在正式场合,苏慕也不会再开玩笑,他恭敬地抱拳道:“回禀将军,目前我原斥候营的人手,加上我和潘武以及另外两个兄弟,总共只有四个人。可否再加一人,让我们五人成一伍?最好是熟悉本地地形的人,因为我对此地不熟,摸清地形和探明敌情会花费一些时间,毕竟兵贵神速。” 苏慕严肃地说完后,李忠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想让张三加入你的队伍,就直接说,这么多废话,记不住!”李忠的话音刚落,就相当于将张三划归到了苏慕的队伍,然后他继续分配其他人的任务。 “你带领你的斥候营,明日起出发前往盘龙岭。”李忠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是!”苏慕大声应道。 后续的任务分配倒也简单,苏慕主要负责摸清敌情,其他的人则按照盾牌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兵在左右的顺序排列,四五个骑卒负责观察和了望。毕竟,马比人更宝贵,骑卒虽然还不能被称为骑兵,但也不是好惹的。 这种常用的小队阵型在冲锋进攻的时候,骑卒会在前面反复冲锋,迂回包抄,但不会直接与敌人正面交锋,步兵则会协同推进。撤退时,步兵会有序地后退,骑卒则负责迂回包抄。这种战术有点像后世的步坦协同作战,不同的是,骑卒和步兵之间只是互补,至于真正的骑兵,苏慕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大家陆续从县曹署的大院子里走出来后,苏慕听到其他年纪稍长一些的人念叨道:“盘龙岭?那不是出了名的土匪窝吗?”苏慕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慕回想起刚刚在李忠安排完后一个中年的文士打扮的人对李忠说:“此次剿匪,责任重大,事关我县的安宁与繁荣,不可掉以轻心。” “请放心,必定全力以赴,誓要剿灭盘龙岭的土匪,以保我县的安宁!”李忠坚定的回答。 张三看着苏慕一直低着头思考着,推了推他道:“怎么了慕哥儿,匈奴都荡了一圈,还害怕啊?” “啊,三哥,那倒是没有,就是咱们现在去哪里啊?”苏慕看着大家都往前走着,他也跟着,但是具体是去哪里,他不知道。 “去武库啊!着甲,拿好自己的东西啊!”张三很自然地说着。 “对了三哥,刚刚那个跟在李大哥身后的人是谁啊?”苏慕问道。 “那是县令,县太爷!我的兄弟,你这来到县城也有一段时间了,没见过?”对于苏慕不认识县令的事,张三有些意外,挺灵巧的小子,怎么这个事这么糊涂。 “哦~哦,没印象。” “对了三哥,他姓什么啊?”苏慕好奇地问道。 “姓田啊,渔阳郡的顺口溜你不知道?十个县令四个田,还有六个他姓刘。”张三说道。 “莫非是田畴家族?”苏慕猜测道。 “你知道?”张三有些惊讶。 “听说过,听说过。”苏慕谦虚地回答。 “我不知道田畴家族,我只是知道姓田的多。”张三如实说着。 看到潘武他们拿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弩箭,苏慕放心多了,同样的张三看到后感叹道:“斥候早睡先走,物资可以先拿,真不错,就是容易先背风。”军伍中的人说迷信也好,说讨个口彩也罢,大家都愿意说顺风背风,不会轻言生死。 “回去后,大家都早点休息,明早鸡鸣就起床出发。”苏慕安排完毕,大家纷纷整理行囊。 次日清晨,苏慕穿戴整齐后轻声询问张三:“三哥,您知道盘龙岭在哪里吗?” 张三回答:“我了解那个地方的大致方位,但关于土匪的据点,我还不太清楚。不过,兄弟,从地名上听,盘龙岭应该是蜿蜒曲折的山路,所谓‘龙’,就是一个进口,一个出口。”张三的分析,让苏慕发现汉字的最大特点就是象形! 苏慕转身,面对着几人,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兄弟们,出发前往盘龙岭剿匪!” “是!”几人齐声应道,神色坚定,充满了斗志。 他们沿着山路行进,尽量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惊动敌人。张三作为向导,带领着他们穿梭在盘龙岭的山林之间,他对山路的熟悉地形让苏慕更有信心。 太阳落山前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盘龙岭。苏慕喝了一口水,示意大家坐下后简单布置道:“大家歇歇脚,三哥,您在这里坐镇,我和潘武去,左边,另外两个兄弟去右边,摸清楚大概,咱们就去找偏将,如果偏将来了,您也能说一下。” “兄弟,你行吗?还是哥哥我和小五一个人带一个去探路吧!哥哥怕你不稳当。”张三一方面感谢苏慕照顾自己,一方面也担心苏慕的安全。 在张三的关切询问中,苏慕轻轻挑起了眉毛。“放心吧,三哥,我和潘武装备了充足的弩箭,另外两位兄弟也是斩过匈奴首级的勇士。你以为我只是在村子里消遣钓鱼打猎么?我早已今非昔比。”苏慕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说道。 张三注视着苏慕,神情认真地说:“你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他并未察觉苏慕身上有任何变化,内心有些疑惑。 苏慕露出一抹微笑,回答道:“你以为我每天在村子里瞎溜达?我打猎是为了锻炼爬山和用弩,钓鱼是为了磨炼耐性。” 听到这,张三有些无奈地说:“谁打猎用弩啊,人家都是用弓箭,你就是不会用拉弓射箭。” 苏慕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在练习使用弓弩,不光是弩。”他继续解释:“上次利用弩箭为潘武提供掩护,我们尝到了甜头。”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回忆与自豪,显然那一次的经历对他意义非凡。 张三听后不禁点头称赞:“你真是一名出色的斥候。” 苏慕微笑着,带着一丝俏皮地说:“毕竟,不想成为将军的斥候,就不是优秀的枪兵。”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张三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你就少说两句吧。”他了解苏慕的能力,但也知道他总是喜欢说笑。 两人的对话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笑了起来,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仿佛就是出来打猎。 经过一夜的摸索和观察,苏慕汇总了其他几个人的情报后,大致了解了土匪的活动区域。他发现这些土匪并没有什么严密的组织,只是些散兵游勇,靠着对地形的熟悉,时不时地打劫一些商旅,没有什么大的威胁。 然而,苏慕觉得如果只是这样,仗着地势险要的原因是成不了啸聚多年的土匪的。他猜测,这些土匪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三看着苏慕深思的表情,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苏慕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在想,这些土匪为什么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这么多年。” 张三皱起眉头:“你有什么想法?” 苏慕轻轻敲了弩壁:“我觉得,这些土匪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或许,他们有一种特殊的生存方式。” 张三挥了挥手,打断了苏慕的猜想,毕竟想得多烦恼多一直都是他的信条。“慕哥儿,行了,咱们的事干到这,就可以了,把情况报给李忠偏将吧!你也会画图,标清楚,我带过去,你们继续盯守。” 张三往回走,碰上前来的李忠和大部队,简单说明了侦查情况,李忠听后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采取分进合击的策略,将他们一网打尽。” 却说张三带着地图离开后,苏慕与其他人继续在山里里巡逻。夜晚渐渐降临,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越着山林,感受着夜晚的寂静和神秘。 突然,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笑声。苏慕立刻示意大家停下脚步,隐蔽起来。他们静静地等待着,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们看到了一群人影出现在远处。苏慕低声说道:“看来是土匪,大家小心。”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听清土匪的对话。只听其中一个人说:“这次咱们可是收获颇丰,回去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另一个人笑道:“是啊,这些商旅真是肥羊,不过咱们也要小心,别让头儿发现咱们几个的私藏。” 第24章 哥,你要黑吃黑? 苏慕听到这里,心中一动,立刻用手势示意其他人跟上。他们小心翼翼地跟踪着土匪,希望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经过一段时间的跟踪,他们发现三个土匪在一棵大树下坐着休息,两个人在左侧,一个人在右侧,两个人都低头揉着腿。看到此情此景苏慕觉得没可能跟到底了,天色越来越暗,而且听他们的话语,似乎并不打算回去,于是低声说道:“就是这里,大家准备好。” 四个人迅速展开行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弓弩。突然,他们听到一个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苏慕没有一句废话,和潘武两个人抬手就是一弩箭,紧跟着就是上前捂住对方的嘴。另外两个人端着弓弩进行戒严。 剩下的一个土匪们听“嗖~嗖~”的两声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就跑了,苏慕见状,立刻下令:“大家小心,别让他跑了。” 土匪跑着跑着又觉得不对,停下来不敢动,似乎要喊:“官~”军字还没说出口。 “嗖~”一声弩箭破空的声音。“大家戒严!”苏慕、潘武异口同声的说道。 “解除戒严!”张三小声地说着,但是声音大家都听见了。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也就是附近没有他们的同伴,一喊出声全完蛋了。”张三手上端着一把劲弩,用脚踩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土匪的嘴,弯下腰就是一刀。如果是白天肯定会让苏慕不适应。 “三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慕问道。 “担心你啊!”张三说着话,借着月色就在土匪的身上摸着。“别看着啊,他还有没有同伙,看看身上有没有红货。”张三说完,其他人赶紧折回去摸索着尸体的衣服和腰袋子。 过了一会儿,张三带头把摸到的值钱的都放在苏慕面前,其他三人也是一样。 苏慕尴尬的笑着说:“这是我们大家的功劳。” 张三看出他的窘态,“队正,别看了,分一分,抓紧,大队人马上来后不好办了。” “啊?分一分?不好吧?”苏慕说完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的神色,感觉自己有点二,什么关系最铁,肯定是同窗的同学、同窗的牢友(因为什么进的监狱自己脑补)、扛过枪的战友,利益捆绑的关系最牢固,也不废话,你一个我一个他一个的最简陋的方法分着。 分完之后,大家脸上都神采奕奕的,这让苏慕觉得还是张三哥真的是老大哥,人情世故这块真的是自己的弱项。 苏慕和张三他们分完战利品后,张三看了一眼苏慕,笑了一声,然后开始清理现场。他们将土匪的尸体用草席遮盖好,掩盖了他们曾经在这里的痕迹。 “好了,我们走吧。”张三说道,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苏慕点点头,他看着张三,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如果没有张三的帮助,他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完成任务。 他们开始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保持着警惕。虽然已经成功找到了土匪的老巢,但他们还需要返回大队人马那里报告情况。 “苏慕,你觉得这次行动怎么样?”张三问道。 “非常成功,多亏了大家的配合和你的指挥。”苏慕回答道。苏慕说完发现他跟着张三哥真的有不少东西学,刚刚原路返回的时候张三断后,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距离近了,看得清楚,张三哥双手握着刀,始终在胸前斜着,这个姿势特别像军中的刀盾兵防守姿势,可以播挡长枪,也可以向上刺破敌人喉咙,不过这些都是理论上的,能不能把理论转化为实践还得看实际操作,操作不好的一般也死在军阵上了。 张三察觉到苏慕在观察自己持刀的姿势,但他并不担心对方会偷学自己的技艺,因为这些技能都是他在生死搏斗中磨练出来的。 “不过,我们仍需提高警惕。”张三提醒道,“这些土匪绝非易对付的。” 他们继续前行,顺利地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当两人回到大队人马所在之处时,天边已泛起了微光。 “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忠见到他们平安归来,欣喜地说。 “报告偏将,”苏慕声音洪亮地回应,“我们已经探明了土匪的老巢!” 李忠听罢,欢喜不已,他重重地拍了拍苏慕的肩膀,“干得好!你做斥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难怪曹大将军会指定你去送信,我可是不及大将军的眼力。” 苏慕被李忠的赞扬说得有些羞涩,“这都是托大家的福,还有三哥的引领。”苏慕的话引得众人欢笑连连。 做人就是这样,互相抬举,共同成长。 “今夜大家养足精神,明日一鼓作气,现在天色不好,大家三班轮着值守。”李忠说完,大家都各自去休息,该第一班值守的已经就位。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李忠便集结了人马,准备出发。苏慕和张三也整装待发,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财货渴望的光芒。毕竟昨天两个人清点了一下缴获,苏慕起初不知道是多少钱,或者说等同于多少购买力,张三告诉他,够他买二百斤大米的,外加两只羊。这一下子苏慕对这个时代的铜钱就有了清楚的认知了。 接下来李忠要做战前动员,苏慕以为李忠会对着大家说:“兄弟们,今天我们要去消灭那些为非作歹的土匪,保护我们的家园!” 但是李忠声音洪亮而坚定得说道:“土匪,男的杀了,女的抢回去,红货平均分,粮食布匹等仓曹!”苏慕听得大跌眼镜。可是他的话语激起了士兵们的斗志。 “抢钱、夺粮、分红货”士兵们齐声高呼。 随即排列好队伍出发了,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每个人都充满了决心和勇气,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苏慕和张三走在队伍的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接近了盘龙岭的山口。李忠指挥士兵们停下,然后对苏慕和张三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们两个人上好弩弦,反手握刀,跟在李忠的一左一右,也不避讳,嚣张十足的跟着李忠往山门口走去。当他们靠近时,土匪的警戒哨发现了他们,发出了警报。 苏慕抬头望去,白天的视野格外清晰,好一个壮观的盘龙岭。然而这个小山口,却让人有种人多无用的感觉。 只见山门上,一个壮汉袒胸露背,似乎完全不惧寒冷。他的形象完全符合土匪的特征,胸前的护心毛裸露在外,头发胡子未经修剪,给人一种滑稽而非凶残的感觉。他朝众人喊道:“各位军爷,远道而来,可是我山门那里得罪了各位?在下胡老二,给大家赔个不是。”说完,他从山墙上放下一个篮子。李忠看了一眼张三,张三走上前去,将篮子拿回来,篮子的沉甸甸的重量让苏慕觉得这个篮子的质量相当不错。 那人又接着说:“军爷好胆色!远道而来,不妨在此歇歇脚。我胡老二定不会让兄弟们白跑一趟。只是想问问来人是谁,交个朋友。”说完,他双手抱拳,作了个罗圈揖,表示照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幕让苏慕有些困惑,这跟古装剧里的情节不太一样,历史书上也没写过这个。就算是《水浒传》里,土匪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认怂。这画面更像是来收保护费的。而且对方连少了三个人也不问,苏慕带着疑问看向李忠,以免自己想得入神而耽误了正事。 李忠大声回应:“老子李忠!跟我说话,你还不够格。让你哥哥胡老大出来,老子有日子没见他了,怪想他的。你们这几个鸟人还当上山大王了,要不是土匪的脑袋瓜子不算军功,这会儿你都不配给爷答话,去叫人吧!”李忠说完后,山墙上的人也不觉得丢人,转身就消失在山墙之上了。 李忠站着不动,一只手在后背比划了一个横着的耶!然后身后的兄弟分成两队,两个大盾牌在前面,长枪兵退到最后,弓弩兵扇子面散开。对于这种阵型变换,苏慕也是非常熟悉,毕竟在军营那段时间自己也练过。在山上,这种场景可是天天都能见到。 胡老二一走,山墙上就沉寂下来,苏慕看着李忠,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早有预料。不一会儿,山墙上的人又出现了,这次不仅有胡老二,还有一个大胡子男人,他一出现,李忠的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 第25章 到底谁才是劫道的 “胡老大,你终于肯露面了。”李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苏慕看了看山墙上的两个人,这俩人怎么分辨啊,都差不多啊,着装也差不多,又看了看跟在两个人身后的一个人,虽然这是露出一个肩膀,那也是个人,不会是应了那句话:“古人只是过去的人,不是傻子。”都差不多的样子,你知道谁是谁,这胡子拉碴的,也就能看到眼睛和鼻子,辨识度不高,苏慕感觉露出的那个肩膀才是说话算数的人,或者说才是这个山的山大王,毕竟躲躲闪闪的,有什么可躲的。 胡老大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忠,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李忠,你还是那个脾气,一点也没变。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李忠冷笑一声:“也没什么事,就是县丞觉得你们碍事,这山也碍事。”土匪头子用着低端且无效的离间计大声说道:“李忠,你也是铺从军中有名的厮杀汉子,就是北地匈奴蛮子那你也是去过几趟的好汉子,怎么听那个老不死的话。” “你可以不听,我不能不听!”李忠嘲讽道。胡老大看了看山门前排开阵势的士兵,威胁道:“你现在只有十几个人,而我们有一百多个!”然而,他的威胁显然底气不足。 “十几个人,够了,别废话了,给个回话,是我自己搬还是你们自己挪?”李忠说完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一步,苏慕没有看到李忠的挪动,只是在琢磨,站在山门上应该看得到他们啊,怎么就成十几个人了,自己的兄弟们难道跑了?不能啊,唉,真别扭也不能回头看。 李忠抬起右手,举过头顶,停留着。“李将军啊!你要是有力气你就搬!我们兄弟真不忍心看着你这个北地闯荡了几圈的将军折在我这小山口。”听到这话,苏慕都想给他点赞了,这土匪不是没文化啊,这话说的,软中带硬还有那么一点点求饶的味道,老祖宗的人情世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 正当李忠准备回答时,张三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大队人马接近的迹象。 张三用刀背戳了戳李忠,向李忠解释了自己的猜测。 李忠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对胡老大说道:“你们不是还有一百多人吗?怎么,怕了?” 胡老大听后,脸色一变,然后转身对山墙上的土匪们喊道:“兄弟们,准备战斗!” 随着胡老大的命令,山墙上的土匪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李忠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然后对苏慕和张三说道:“我们走!” 他们迅速撤离了山口,回到了大队人马那里。 山墙上的土匪骂骂咧咧,吵吵闹闹的。对比苏慕他们这边,就是很平常的样子,安安静静大家各司其职。苏慕真想说:“悄悄,这就是军人!职业的。” “老三,你去告诉后面的人,撤回去安营扎寨,我压阵。”李忠平常语气的对张三说道。 所有人退到开阔地后,李忠看了看“很好,我们就在这里扎营,等待时机。”李忠命令道。 士兵们迅速扎好了营帐,准备好了晚饭。李忠和苏慕、张三一起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简单的晚饭,气氛虽然紧张,但却井然有序。李忠一边吃着,一边低声对苏慕和张三说道:“今晚大家轮流守夜,不可掉以轻心。虽然我们现在的位置相对安全,但难保那些土匪不会来偷袭。” 苏慕和张三听后,都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就他们的兵器装备还有那个样子,敢吗?”苏慕小声的问着张三。 张三还没说话,倒是李忠开口道。“娃子,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掌军,一定要小心。” 苏慕听到后赶紧应答道:“是,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的天下,大意失荆州嘛!” “你还知道寿亭侯的事,睡吧,明天再说。”李忠说完,张三苏慕都回去到自己的位置休息。 第二天天光大亮,突然从山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看似着装像军服装的骑卒出现在视野内。 听到马蹄和吆喝声音,苏慕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张三也往李忠身边走,其他人第一时间排列好阵型。 等来人看得清楚后李忠说道:“保持阵型,是县丞的人!” “李将军辛苦啦!”一名文士打扮的人,骑在马上挥着手,头上都是汗,似乎是一路快马而来。 “刘仓曹!这是夜里就出发了啊,怎么来到这里了。”李忠打趣着说着话,同时上前伸手把这位刘仓曹扶下马。 “三哥这是?”苏慕在后面小声地问着张三。 “哦,他是县里的仓曹,姓刘,叫刘什么,我也不记得,都是见面叫仓曹,你有机会跟他多聊聊,你这说话跟他一样,他是县丞的侄子。”张三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告诉了苏慕。 张三和苏慕的交谈吸引到了刘仓曹,随即仓曹对着李忠说道:“将军你身后的二位我眼熟的很啊。” 张三嘿嘿笑了笑,苏慕则走到了刘仓曹的面前:“刘仓曹,辛苦您了,我是北地追随的李将军。” 仓曹对苏慕的回答很是满意,一脸笑意的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话说的很官方也很无聊。 随即刘仓曹对李忠说道,“李将军,你们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些土匪,他们实在是太猖狂了。” “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不知剿匪这么点小事怎么还劳您大驾,这半日快马,可不是一般人能行的。”李忠说道。 “唉,腰都要断了,我可得歇一歇,县丞看你带的人少,也没有马力,怕你吃亏。”仓曹说完,一屁股就坐下了,用袖口扇着凉风。 “仓曹请少歇息半日,我们去去就回。”李忠说完,让张三带着队伍先走,示意苏慕留下陪他。 看着开拔的士兵“祝你们旗开得胜啊,老朽在这等你们的好消息。”刘仓曹说道。 眼看着除了喂马的骑卒和李忠、苏慕也没有别人了,刘仓曹叹了口气,似乎是诉苦一般说道:“谁想当这个仓曹,还不是县丞。” 苏慕听到这话后,瞬间来了兴趣,一脸八卦的表情看着刘仓曹。 刘仓曹看到苏慕的样子,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李忠看到这一幕,嘿嘿一笑,然后拍了拍刘仓曹的肩膀:“老哥,咱们之间没什么的,兄弟我要是没你照顾,媳妇儿女早就饿死了。”说着话,不着痕迹的递过去一些东西,仓曹也不推脱。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县丞,非要让我当这个仓曹,说是家族传统。可是我这个人不喜欢管事,更不喜欢跟那些粮食布匹的作伴,粮食怕老鼠偷吃,布匹怕走水失货。所以这次出来的时候,我就说,我要是再当这个仓曹,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听到这话,李忠和苏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刘仓曹啊刘仓曹,没看出来老哥还是个能骑半日快马的人。我老李都自愧不如。” “谢谢李将军抬爱了,我老刘可比不了您。”仓曹微笑着说,“行了,老李,别陪着我了。需要我的时候你招呼一声,马匹我已经备好了,可别让它们空着回去。”仓曹说完,起身去梳理马毛,给自己的马擦汗,喂草。 “走了,还有正事要办呢。”李忠对苏慕说道。 说罢,李忠带着苏慕迅速追上部队,前往土匪所在的山口。苏慕好奇心切,忍不住问:“李将军,这仓曹到底干嘛的?他也不是来帮忙的,而且那四五个骑卒咱们也用不上啊!” 我的好兄弟啊!那是给咱们用的吗?咱们只是攻破一个山寨,那些马是用来运东西的。”李忠解释道。 苏慕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他们加快脚步,紧跟部队前往山口,准备剿匪。 等苏慕来到昨日对话的山口前,只听到张三说道:“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随后李忠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刀。 “压上!”李忠大声喊道,然后带头冲向土匪的山门。 第26章 破门 “苏慕,你带着弓弩手压制,把冒头的按下去!老子可是把命交到你手里了。”李忠说完也不给苏慕拒绝的机会,苏慕也不敢拒绝,随即李忠大喊道:“先登者!先分红货!” 话音刚落,盾牌手敲着盾牌,往前齐步走,其他人大声喊道:“杀!杀!杀!” 李忠眼看那简陋的梯子已经搭上山墙,手持一面小圆盾,嘴里咬着刀,就往上爬,苏慕看的有些紧张。 “潘武,弓弩上弦,招呼兄弟搭着盾牌兵的肩膀,放箭!”苏慕说完,开始射箭。 山墙上的土匪根本就无法抵挡,十来个呼吸的时间,李忠就上了山墙,手中的环首刀虎虎生风,惨叫声不绝于耳。 跟随着李忠爬梯子的几个人已经有人去开门了,张三也招呼长枪兵,随着张三的命令,士兵们纷纷展开队形,向土匪的山门冲去。 苏慕也紧随其后,只听见张三喊道:“平压枪头,推过去!”十来个长枪兵回应道:“风!风!风!”被刺破喉咙穿过肚皮的人痛苦的哀嚎着,这期间有一个土匪,拿着一面盾牌想把枪头拨开,苏慕抬手就是一弩箭,随即扔下,双手握刀,心中默念着张三教给他的战斗技巧。 苏慕还以为双方会在山门口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然而过了山门后士兵们纷纷展开队形,四名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兵更换箭支,站好队形,土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措手不及,纷纷先后山逃窜。 “保持队形!追!一个都不许放过!“李忠大声命令道。 随着进入山门的士兵越来越多,阵型也变得宽了,类似于一面墙一样的,地毯式前进,大家有节奏的向前推进,苏慕心中默念着一二一的跟着,本着虐菜的原则,跑得慢的就给一箭。 走了大概一百步的距离,考虑到山内的情况并不了解,李忠对张三点了点头,示意部队收紧,一队变两队,李忠一队,张三一队,苏慕带着潘武和其他弓弩手,充当着查漏补缺的位置。 毕竟自己这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凭借着这些李忠、张三压缩着土匪的活动空间,在山寨中心位置,两支部队形成了夹击之势,将土匪们逼入了绝境。 土匪们面面相觑,有一些人无奈地丢下武器,还有一些躲在后面的人在起初看到李忠那如猛虎下山般的气势就怂了。 “放下武器,刀枪无眼!命是自己的!”苏慕喊道。看到这李忠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长枪兵们收起武器。 苏慕喊完后,立刻带着潘武和其他弓弩手对土匪们进行了清扫。他们用弓箭瞄准着土匪们,只要有人试图逃跑或者反抗,就会被弓箭射中。都是小喽喽,没有几个会反抗的。 广场的战斗结束后,李忠和张三开始清点战场,统计伤亡情况。苏慕则带着潘武和其他弓弩手在战场上巡逻,防止有土匪假装投降,趁机反击,毕竟土匪人数多,而且两个大胡子也不见了,这个是最要命的,擒贼先擒王,没有这个带头人,总是感觉不稳妥。 清点完毕,李忠和张三过来找苏慕,李忠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说道:“别怕,他们有山门有依靠的时候都挡不住咱们,现在杀了那么多,俘虏了这些,剩下的那三十来个,掀不起多大浪花。这次战斗多亏了你带领弓弩手压制敌人,我们才能这么顺利地拿下这场战斗。” 苏慕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就是个在后面放冷箭的,没有李忠那种带头攀登的危险,也没有张三那种破门,随即说道:“这都是李将军和张三哥指挥有方,我不过是执行命令罢了。” 张三笑了笑说:“这次战斗我们损失不大,土匪基本上已经被我们剿灭了。” 听张三说完,苏慕小声的问道:“三哥,那两个胡子拉碴的人,还有那个躲在他们身后的人,没看见啊?” “你记性还真不错!别急,那个等一等。”张三说完就去忙了,苏慕找了个地方坐下歇一歇。 苏慕坐下后,开始思考这次战斗的经过。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还是太年轻,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需要多向李忠和张三这样的人学习。他知道自己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必须要有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否则只能成为别人的附庸。 在等待张三的过程中,苏慕也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发现这个山寨虽然简陋,但是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和自己之前侦查时候看到的以及自己对字面意思理解的一样,真的是易守难攻,而且这个广场也是不小。这也让他更加明白,为什么土匪们能够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 这些问题让苏慕陷入了沉思,在沉思中,苏慕突然想起了李忠和张三在战斗前的谈话,想到这里,苏慕的心中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张三回来了。他看着苏慕,笑着说道:“你小子,想想什么呢?告诉你吧,那个神秘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他就在山寨里,只不过他换了身衣服,混在了俘虏里面。” 苏慕闻言,立刻站起身,激动地问道:“真的?他在哪里?” “哎呀,不急,你怎么毛毛躁躁的,吃饭,一会儿用得到你和苏慕,我和李将军得歇一歇了。”张三说完,对潘武说道:“潘武,你带一队人去搜一搜!注意安全!”对潘武命令完,潘武立即带了几个人去清查。 苏慕和张三等人围坐在一起,他们正在享受一顿简单的晚餐。尽管战斗已经结束,但他们都还保持着警惕,因为谁知道土匪有没有隐藏一些人和武器呢? “李将军,你说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俘虏?”张三一边嚼着食物一边问道。 “老三啊,还是老办法。”李忠说道。 苏慕瞪着眼睛看着张三,不用说话张三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是老办法。“娃子,我们都老了,以后还得靠你那,这剿匪,有的时候就是肥差你知道不?”说到这,看了看四周,示意苏慕距离近点。“匪首绑回去,底下的人年老体弱的拉回去替咱们干活,死了白死,比死自己的乡亲心里好受,至于青壮,补进咱们铺从军。” 看着苏慕睁大的双眼,张三拍了一下他的头。“吃饭!” “苏慕、潘武,你俩一会儿跟我进去。”李忠吃完了,站起身说道。 “遵命!”两个人说完后,抓紧吃着剩下的饭。 土匪的大堂内,大家把屋子弄得灯火通明的,反正也不是官署或者自己家,蜡烛都点上,灯油就封存了,谁不喜欢亮亮堂堂的那。 “说说吧!”李忠的左右站着苏慕和潘武,面对地下跪着的两个大胡子还有之前躲在他们身后露出一个肩膀的人。苏慕看那是个文弱的男人,也是头发凌乱,瘦瘦弱弱的,苏慕心想真不知道这种人在土匪窝有什么用。 “你带着官军打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一对一的比划比划。”苏慕根本分不清楚是哪个大胡子说道。 “胡老二,你咋呼我那?我放开你,你敢跟我比划吗?你不好好种地,你参军啊,你也不,那你跑这地方当土匪,不是你那脑子能想出来的吧!说说吧!谁给你出的主意。”李忠也不生气,直接问问题。 “自由自在,不像你愿意当狗,老子不服役也不纳粮。”大胡子说的还挺自豪。 “对对对,也不要命,行了,我就问你,他是谁?”李忠指了指那个瘦弱的人。 两个大胡子都不说话,显得蛮有义气的样子,这会儿哪个人说话了。 “我愿意买自己的命,行不?”瘦弱的人说话了。 “嗯!你叫什么?”李忠问道。 “我叫胡三儿!”那个人说完逗得李忠他们哈哈大笑。 “他俩是双生子老子知道,你这样的也是他们兄弟?”李忠调侃着问道。 “这你别管!我愿意买自己的命,行不行。”胡三说道。 “你拿什么买?”说完这句话,李忠看了看苏慕,苏慕虽然不明白,但是打起精神来。 “我藏了一些细软,我不说你们绝对找不到,你们边军苦,靠剿匪贴补贴补,我也知道,只求你们答应放了我,我就告诉你我藏得细软,”说的时候目光带着一些祈求。 “你不说我还不信我找不到了。”李忠说完这句话,带着潘武和苏慕出来了大厅。 “你俩一个人带三五个兄弟,翻一遍,敲砖,敲墙。”李忠说完后苏慕和潘武各自找人去搜查,不得不佩服李忠,真是有经验。 苏慕和潘武带着几名士兵开始在土匪的房间、后山有动土痕迹的地方进行搜索。他们仔细地检查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砖头,甚至每一堵墙壁。他们用锤子敲打着墙壁,听听是否有空洞的声音。 第27章 人死账消 苏慕和潘武带着人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整个土匪窝,但始终没有找到胡三儿所说的“细软”。他们把搜查的结果告诉了李忠,李忠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一个寒冷的冬日,李忠带领着士兵们翻山越岭,来到了一个土匪窝。他们搜查着整个土匪窝,却始终没有找到胡三儿所说的“细软”。 “难道那小子在骗我们?”潘武忍不住问道。 “应该不至于。”苏慕沉思道,“他当时的眼神并不像是在说谎。” “那就再找找。”李忠下令道,“扩大搜索范围,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 于是,苏慕和潘武再次带着人开始搜查,这一次,他们甚至连土匪们睡觉的炕都掀开了,但还是一无所获。 “头儿,我们真的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苏慕回来报告道。 “这就奇怪了。”李忠皱着眉头,“那小子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说出那样的话。” “会不会是他的意思,就是想让我们放过他?”潘武猜测道。 “不会。”李忠摇头,“如果他只是想活命,一开始就不会挑衅。而且,他看我们的眼神,分明是有所求。”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慕问道。 “再找找。”李忠坚持道,“我相信,一定有什么是我们忽略了的东西。”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苏慕突然拉住了李忠。 “头儿,我想我可能明白了那小子的话。”苏慕说道。 “哦?”李忠立刻停下脚步,“你发现了什么?” “那个胡三儿,他在我们离开时并未显得紧张,可见宝藏并不在外面。”苏慕顿了顿,李忠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若是山下也无法找到真金白银,谁会轻易放过他?” “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搜查过。”苏慕平静地说道。 “别卖关子了,快说。”李忠催促道。 “大厅!”苏慕回答。 “大厅?”李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那小子把细软藏在了我自己的大厅里?” “对。”苏慕点头,“我想,他可能是在挑衅我们,故意让我们找不到。他知道,我们最不可能搜查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大厅。” 李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令道:“好,那就先从大厅开始搜。” 于是,他们立刻返回大厅,刚刚敲击地面,胡三叫喊着:“李忠!我说!不求买命,我当民夫!在你军前。”其实这个人的妥协实在是没什么意义,不如在之前的时候明明白白的说,这样自乱阵脚的样子谁会当真他说的。 果然,他们在地板下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胡三儿所说的“细软”。李忠看着手中的财宝,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算是真的赚大了。 苏慕笑了笑,没有说话,潘武在一旁看着,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对视一眼。 “好了,我们走吧。”李忠收起笑容,下令道,“把这些细软带上。” 然后对苏慕和潘武说道:“这些财物足够我们补充一些装备和给士兵们一些赏金了。让张三办!” 回到营地后,李忠和张三开始清点战利品,将土匪们的财物和武器分发给士兵们。 而苏慕则被安排在营地外守夜,防止土匪们不安分。这一夜十分平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第二天早上,李忠和张三带着士兵们退出山城,顺便放了一把火,也不怕会烧山,毕竟北方的山光秃秃的没什么植被,仓曹迎着部队走来高兴地说着:“辛苦了,辛苦了。” 张三主动过去。“刘仓曹,东西都码放整齐了,可是不少,布匹、皮毛、还有粮食,嗯~还有几坛子酒那。”张三给仓曹报账,仓曹打趣道:“张老三,别的我都信,那几坛子酒要是还在我就见了鬼了,行了,东西我让他们用马拉走,你们可登记造册?” “嗯,还真是有账册。”张三说到这,仓曹有些意外。“不会是有什么就画什么,有几个就画几个,浪费竹简啊!”仓曹有些怀疑的问着,不敢相信他们什么时候还会登记造册了。 “嗨!不就写字嘛!没什么难的,慕哥儿,把本子拿来。”张三叫着苏慕。 “嗯~怎么用的简字,这是什么墨,这么浅?”仓曹看到苏慕拿来的账本问道。“我们一帮厮杀汉子,哪里有仓曹那样的好墨,都是烂墨、臭墨、写清楚不就行了嘛!”张三大喇喇的说着,说完后又摸了摸仓曹的袖子。 仓曹虽然知道这账册肯定不是张三写的,李忠也是个不识字的人,不过无所谓了,人家不想说,那就不问。 但是仓曹对苏慕笑着说道;“哈哈,你们也有你们的办法。这简体字虽然看起来简单,但真正写起来却需要一定的功夫。你们的账本我看了,字迹虽然浅,但清晰可辨,可见你们在这方面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仓曹过奖了。”苏慕谦虚地笑了笑,“我们只是尽力而为。”毕竟苏慕也不傻,对方看见自己黑乎乎的手,应该猜到是自己用烧完的木棍写的。 “好了,你们也都辛苦了,快去休息吧。”仓曹笑着说道,“等一下我让士兵们把东西都搬走。” “那就辛苦仓曹了。”李忠点头,然后带着苏慕和潘武离开了。 “等等!”仓曹说道,所有人一听一愣。 “怎么?有什么问题?”李忠问道。 “这两个人带回去没问题,这个人,就地杀了吧!”仓曹声音不大,也就李忠、苏慕能听见,苏慕能听见还是因为他离得近,顺着仓曹的目光看去,正是那个瘦弱的叫胡三儿的人。 “未经过县丞,不规矩吧!”李忠说道。 “哎呀,你剿匪,他就是匪,这一打一乱的,死伤谁核对啊!难办?”仓曹斜着眼看了看李忠,李忠笑了笑道:“这有什么的,老三!” 张三过去,李忠小声的说了几句,接着张三叫苏慕和潘武跟着他。 苏慕、潘武跟着张三往队伍后面走,张三对压阵的兄弟说道:“你去前面歇歇脚,我替你压阵。”那人一笑,很有默契的往前跑去。 “兄弟喝点水?”张三神情缓和且平静的问着。 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似得,眼眶欲裂一般的要叫喊。说时急那时快,张三上前捂住嘴,但是潘武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到:“刘~~~你个畜生,当初~~~~~截留~~~~灭口。”听到灭口,张三已经用刀划破了他的喉咙,即使这样,张三也没有松开手。 苏慕和潘武看的有些不适应,毕竟不是战场面对面的搏杀,有些怪怪的情绪。张三摸了摸他的身上有没有东西,主要就是手腕、脚腕、脖颈,然后一脚踹下山坡。 用衣服擦了擦手,对他二人说道;“听到的别说,也别想太多,回去喝酒才是真的,你俩都没尝过酒是什么滋味吧!” 一路无话,各司其职的走着。 众人又回到了县城外,这次县丞亲自迎接,对李忠和仓曹表示了衷心的感谢。他二人也因为剿匪出色,得到了县丞的赞扬和嘉奖。 “这次剿匪真是惊险啊,还好我们最终成功了。这次能够成功剿匪多亏了李将军的指挥得当啊。”仓曹说道。 “哪里哪里,这也多亏了仓曹和众位兄弟的齐心协力。”李忠谦虚地回答。 县丞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这次的剿匪功绩我会如实上报给太守,论功行赏。” “多谢县丞。”李忠和仓曹一起行礼道。 “好了,大家都辛苦了,快去休息吧。”县丞挥手让他们离开。 李忠等人回到官署的大院子,张三早已准备好了酒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庆祝这次的胜利。 李忠端起酒杯,看着众人:“兄弟们,这次剿匪,大家都用力了,这杯酒,我敬大家。” “干!”苏慕也端起眼前的酒,闻了闻没有辛辣味,喝到嘴里,有些酸涩,想看看酒的颜色,不过天黑了,也看不见什么,一人一碗,喝完了就没有了,倒是肉和饼子有一些放在桌子上。 李忠端起酒杯,看着苏慕和潘武:“苏慕、潘武,你俩这次表现得不色。” 苏慕和潘武也站起身来,苏慕说道:“李将军过奖了,我们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 众人又高声欢呼,气氛热烈。 “好了,大家都是好样的。”李忠举杯道,“来,我们再干一杯!”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开始闲聊起来,话题自然离不开这次的剿匪。苏慕静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第28章 山口村大有可为! “那个胡三儿真是有脑子,竟然把财物藏在那种地方。”张三感叹道。 李忠点点头。“是啊,如果不是苏慕细心,我们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这话让苏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张三推了推他道:“兄弟,喝多了?” “没有,没喝多。”苏慕抬起头说道。 “这次真是多亏了苏慕的机智啊!没有你兄弟们都肥不起来。”李忠赞叹着。 说完后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和众人疲惫的样子“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去休息吧。”李忠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起身回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苏慕、潘武二人继续出现在县城门口,两个人剔着牙,聊着经过苏慕改良的羊汤滋味足。 听见有吵闹声,两个人往内城走去,看到县丞在高台上坐着,几个土匪跪在地上,五花大绑,嘴上有一个桃核绑着,让他们不能发声,就是发出的也是“呜~呜~呜~呜”的声响。 也没什么刽子手,就是一名士兵,挥刀就是一个头颅飞起,底下的人有叫好的,有喝彩的,反正没有一个说为民除害的,好像这土匪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一样。 看到这里,苏慕觉得挺无聊的就回去了,继续城门洞发呆,没过一会儿潘武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煮羊汤的骨头,上面没有几块肉,在他对面啃着,脚下还有两只等着啃骨头的野狗。 “慕哥儿,咱们快回去了,这修路、补墙的徭役也就这样了,咱们也剿完了附近的土匪,回去该忙地里的粮食了。”潘武扔下骨头,一边看着两只狗在为一根骨头打架,一边对苏慕说道。 “嗯,是啊,三哥跟我说了最近村子里的情况,是该回去看看了。”苏慕回应道。 “是啊,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潘武有些担忧地说道。 “别担心,你有军功,你爹也不用服役纳粮的,不会有事的。”苏慕安慰道。 “嗯,希望如此吧。”潘武点头说道。 随后,两人便收拾好行囊,告别了县城,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归乡的途中,苏慕瞥见领队的张三,便趋前询问:“三哥,村里的乡亲们为何都显得如此憔悴?” “哎,孩子,这是饥饿所致。每日两餐,还要劳作,换了是你,两个月下来,你也定是这副模样。”张三叹了口气,看着苏慕一脸茫然的表情,不禁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你当人人都如你们一般,日日有羊肉汤喝。你看看你这脸,一捏都能挤出油来,比我那两个小子都要水嫩。” “三哥,别逗了。”苏慕回应道。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饿肚子才是常态,能吃饱反而成了奢侈。否则,为何人们总说“最后一顿饭”要吃饱,上阵前也要饱餐一顿?在世间的诸多大事中,吃饱饭才是最大的事。 整理好思绪,苏慕和潘武随着队伍继续前行。一路上,他们也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景致。春天气候转暖,花草树木都焕发出勃勃生机。沿途欣赏着春色,倒也缓解了他们急切回家的心情。队伍中有人喊道:“快到家了。” 苏慕抬头望去,只见巍峨的山峦壮丽非凡。人们常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其实并非人性本恶,而是生计所迫。古人诚不我欺,这座山既庇护了村子,也使其与外界隔绝。潘武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跟随苏慕的目光眺望山口村的外貌。 潘武望着村口和山势说道:“慕哥儿,我爹曾提及这个山口村,今日一见,这村子倒像是个放大版的盘龙岭。” “小五,你别说,以前没去过盘龙岭,没有比较的对象。现在这么一看,哎,这还真有点像土匪窝,你看三哥,简直就是山大王。”苏慕打趣地说,两人调侃的对象正是张三。 张三显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他并不生气。“你们两个小子,确实是值得我‘打劫’一番,满身都是值钱的货色。”张三说完,还恶意地笑了几声。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家心情,但因为今年的徭役有张三和苏慕带队,所以同村的没有一个死去。毕竟,能下狠手的多是熟人或是名义上还是自家人。 “村正!我们回来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张三对在村口等候的村正说道。 他一方面是在夸耀自己保全了村民,另一方面也是让村正安心。毕竟,老人在这里等候,没有确切的归期,却能天天在此守候,一定是计算着日子差不多了。 “三儿啊!三儿!你真是辛苦了。”老村正拍了拍张三的肩膀,对他身后调皮的苏慕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村正,怎么不夸夸我,我还给您扯了两匹布做衣服呢!”苏慕说道。 “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村正推辞着。 看到村正如此客气,苏慕也不好意思再逗他了。“村正,这布是我们剿匪时缴获的,颜色不太好看,我不喜欢,但您这么真诚,我也不好意思骗您了。”说着,苏慕拿出布来,是一些颜色介于黑白之间的布料。 “哎呀,孩子,你真是有心了。老伴一直念叨,我们老两口连寿衣都没有。我还跟她说,死后就用草席裹一裹算了。你看看你,孩子,我老头子真是感谢你了。”村正不但没有不悦,反而高兴地收下了。 事后他们才知道,村正有三个儿子,但在这样的世道下,即便有八个儿子也抵挡不住生活的磨难。因此,白发人依然在艰难地支撑着,而黑发人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抹阳光从张三家的院落隐去,这里不仅迎来了苏慕,还有潘武。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他们都是来帮忙给苏慕盖房子的。今天是张三回家的第一天,他特地邀请了村正和一些村里的老人来家里吃饭。 屋内并没有豪华的盛宴,几张小桌上摆着几盘拌野菜,屋中间的锅里炖着香气四溢的狗肉,一葫芦酒是从县城带回来的。张三担心酒水不够,所以掺了一些水,这样每人勉强能分到一碗。村正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些冬天剩下的腌菜。 众人落座后,村正率先开口:“三儿啊,你今天刚回家,不好好陪陪媳妇孩子,把我们叫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三落座后,示意苏慕和潘武也坐下,然后说道:“在家里,我管您叫叔。记得当初是您收留了我和我爹,才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来。后来我成家,也是您帮忙张罗的。今天,我不跟您见外。这个孩子是在北方的时候,我在伤兵营里遇见的,我把他当弟弟看待,想给他在这村里盖几间房子,不知道村正您意下如何?”说到这,张三轻轻踢了苏慕一脚,苏慕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表演的天分让他立刻说了句:“求求您可怜可怜我这个没有父母、没有家的孩子吧!”苏慕的话引起了在座众人的笑声。一个挂着军功章的人说“可怜”,听起来颇为滑稽。而且苏慕来到这个村子,村正并没有反对,毕竟他既不是来抢地的,也不是来白吃白喝的。虽然村子不大,但也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有钱人的加入。 村正笑着说道:“三儿啊,瞧你说的,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喝一顿酒?”说完,他端起碗喝了一口,仿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上次我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就知道我们山口村要出个有灵气的人了。这村子里的年轻人,除了你,都是些没用的。早年出去当兵的,活着回来的也就你一个。这次你把乡亲们带回来,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你不会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吧?” “叔,瞒不过您,您这辈子见过多少人,我在您面前装不了。”张三敬了村正一杯,然后将他和苏慕之前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村正。 这期间苏慕遇到张三说不清楚的讲几句,更多的就是做一个倾听者,也是因为这一顿真正意义上的粗茶淡饭,让苏慕明白了后世说的宗族村老,以及威望到底是什么,在这个不用钱用粮食的时代里,威望代表的就是公信力,你的想法好不好,你的做法好不好,你是不是为了村民,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信力觉得你好,公信力觉得你能帮到他。 苏慕看了看天空,一轮明月和上辈子不常见的伸手可摘的星空,感慨道:“有人的地方,除了江就是湖啊!” 第29章 还真是一语成谶 “说什么呢?”好奇宝宝一般的潘武问道。 “没事小五,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呢。”说完后两个人各自回房躺下。 另一边的张三送村正回家,路上村正问道:“苏慕这孩子我看着也不错,既然你已经决定按照胞弟接纳他,那我们村里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你想过没,他既然是在北地的伤兵营里捡到,那他的过去,你了解多少?” 张三摇了摇头,说道:“叔,这我确实不太清楚。但我相信,他既然能从北地的伤兵营里活下来,那就一定有他的生存之道。而且,他在我身边这段时间,表现得一直很好,我很信任他。” 村正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还是要多留心一些,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三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叔,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留心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慕逐渐适应了村庄的生活。他协助张三处理各种事务,从农田的耕作到村务的管理,他都一一学习并努力做好。 张三带领村民们趁着天气越来越暖和,先从河道修缮入手。毕竟,兴修水利无论在国家层面还是自家层面,水都是生命之源。 “大家加油干啊!储存起来的水大家都可以使用。今后洗衣服、刷夜桶的都去下游,洗澡的在中游,上游我们自己使用!谁要是不听,就别怪我不讲人情,自己抬水喝。”村正在旁边吆喝着。虽然对这些细致的规定村正有些不明白,但苏慕说这样分开使用水资源,先后有序,可以避免生病。村民们不怕走几步远近,他们有的是力气,但病是要命的。 正因为如此,村正觉得说出来也是为了大家好,有了这个依托,要求的更加起劲。 “村正,休息一下吧!有我老张在,没问题。”张三带头干着,苏慕和潘武两个人也是光着上身,干劲十足地挖着。 苏慕毕竟是年轻人,尽管经历过两世,但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有很大的不足,这是需要时间去弥补的。张三看着大家都干起来了,他走到村正身边。“村正叔,这个慕哥儿想法很好,您也觉得可行,但是这个水流出村子,下游有没有别的村子,我也不知道,您老知道吗?”张三走到村正身边问道。 村正听完后一愣神,显然他知道,但毕竟在这个渔阳郡多年,他瞪大眼睛道:“我们修自己村子的河道,他们管不了。如果有人来找事,你张老三还能怕?你可是咱们村里的英雄。”村正的话有些激张三。 张三被村正的话带动了情绪,他豪爽地笑道:“哈哈,村正叔,您老真是了解我。我不是怕他们,我是不想惹事。我们村子现在也是安稳过日子,不想跟别的村子有什么瓜葛。” “但是,”张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如果有人不长眼,敢来找咱们村的麻烦,我张老三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咱们村的厉害。” 村正听了张三的话,也放下了心来。他知道张三是个有担当的人,不会让村里受委屈。他点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修自己的河道,不用管他们下游的村子。他们要是不满意,就让他们自己修去。” 粗布麻衣的缺点就是易磨损,尤其在干活的时候,苏慕看着自己裤子上的破洞抱怨着。 张三走过来,看了看苏慕的裤子,笑道:“别这么在意,又不是露屁股,再说我们都是男人,露屁股也没人看。回家换一条吧,脱下来让你嫂子洗洗,给你补一补。”听到张三的话,苏慕突然想起自己在军营里因为穿错裤子差点被误会的事情,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家里,苏慕换上了张三的一条旧裤子,虽然有些旧,但是很干净。因为穿得次数多,布料变得很柔软。他看着张三的媳妇给他缝补着裤子,感觉有些难为情。然而,大嫂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难为情的样子,一边缝补一边和苏慕聊着家常。 大嫂问:“慕哥儿,你以前是哪个地方的啊?听三哥说你也个苦命的人,这年头啊,都是苦命人。” 苏慕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嗨,大嫂,我是苏家屯的,我记得我们家左右都是姓苏的。” 听到这个地名,大嫂想了想说道:“这还真没听说过。” 张三走进来看到两个人聊得火热,好奇地问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大嫂看了看张三,然后回答道:“问兄弟哪里人,苏家屯你知道吗?” 张三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印象。 “不知道。”苏慕也有些疑惑地回答道。 “啊?”张三大嫂听到这个回答也有些惊讶,然后继续问道:“没有往来客商提起过?” “你见过客商吗?”张三又问了一个问题。 “没有。”苏慕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不就完了。”张三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行了,慕哥儿,你试一试,我给你改大了一些,这样就不容易磨破了。”大嫂说完也出去了。 苏慕试了试新裤子,非常合身,感慨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同时他也为大嫂的热情和关心感到温暖。虽然生活艰辛,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却能让彼此感受到温暖和关怀,比他前世要人情多一些。 这时,潘武走了进来,他拿起水壶,张三下意识地问道:“小五,你听说过苏家屯吗?” “听说过啊!”潘武说完就去倒水,这一回答让苏慕和张三都愣住了。 “小五,你怎么可能听说过?”张三问道,毕竟他知道潘武也是本地人,而且年纪也不大。 “三哥,我也曾好奇,好奇慕哥儿是不是来自苏家屯,后来仔细想了想,应该不是。”潘武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苏慕插嘴问道。 “你先说你为什么知道苏家屯,你去过那里?”张三又问。 “三哥,你忘了守燧台下的山沟了吗?原来就叫苏家屯。在军营里的时候,苏慕提到过,他家就是那个地方。后来那里发生了兵灾。”潘武解释道。 听到潘武的话,张三突然恍然大悟,而苏慕则感到有些尴尬。他不能承认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但也不能透露自己来自未来。于是,他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谎言:“那个地方……后来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然而,潘武的回答却让苏慕感到有些惊慌失措。他意识到自己编造的谎言似乎成真了。这让他感到非常遭孽。 苏慕的愣神和后悔的神情让张三和潘武感到有些担忧。他们认为苏慕可能还在为过去的某些事情而感到伤心和内疚。于是,张三用一种充满安慰的语气说道:“兄弟,过些日子,清明节的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吧。去拜一拜,也让逝去的人安息。”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苏慕的肩膀,以示安慰,毕竟张三也没什么文化,他也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语言和代入式的情感依托,也就是拍拍打打的肢体接触,给对方一种心理学上的同类感。 潘武觉得可能苏慕来到这个村庄,可能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慕哥儿,我陪你去,正好我也回趟家。” 苏慕看着张三和潘武关切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了笑说:“谢谢两位兄弟,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张三和潘武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苏慕是个有故事的人,也许他的过去充满了痛苦和悲伤。 但他们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事情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第30章 伐薪烧炭 看着河面在一寸一寸地拓宽逐渐变大,村正起初感到非常高兴。毕竟,他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几十年,看到如此平静的河面,他的脑海中充满了平静而美好的未来。然而,随着思考的深入,他开始有些不解地问道,一旁陪伴他观看的苏慕:“蓄水成大河,这确实很好,但咱们用了之后还是会变少啊,这有什么用呢?孩子,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苏慕一愣,他只是偷懒,并不是真的关心这条河。他见过的大山大河多了,于是随口回答:“今日得宽余,高峡出平湖。” “啥?”村正没有听懂。 “唉,我的意思是您不必担心。我们白天的用水会在晚上重新蓄满。冬天上游水流小的时候,我们去上游疏通一下,打破冰层就可以了。”苏慕轻描淡写地说,村正也听明白了。然而,对于苏慕这种随口就来的解决方案,村正撇了撇嘴。他并不是看不起苏慕,而是他觉得苏慕随口提出的解决方案太耗费人力。毕竟,在苏慕的思维模式下,他无法摆脱上一世习以为常的科技生活。 苏慕不确定村正是否真的理解他的意思,于是又简略地解释道:“村正,您想想,夏天我们真的需要浇田的时候,在原来的小河道里取水,会浪费时间。而且有了水,我们可以引水浇田。” 村正打断了他的思考,“唉,孩子,水是往低处流的。我们的田地有些地方还是浇不到水啊?” “这有什么难的,用水车把水抽到高处就行了。”苏慕回答。 “水车是什么?”村正隐约听到过,但是没见过。 “就是一个大轮子,一圈一圈地转着,把水抬高。南方多的是。”苏慕解释道。 “你这个孩子,乱吹牛,你去过南方?”村正质疑道。 “唉,村正,我去没去过不重要,我画出来,以后咱们合计合计不就行啦。”苏慕回应。 村正听了苏慕的解释,眼神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虽然他对苏慕的回答有些不满,但他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合适的解决方案。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孩子,你说的有道理。虽然听你说完,我知道这又要投入人力物力,但若是能保障我们的用水和种地,花一些力气也是值得的。” 苏慕看着村正认真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慎重起来。他开始细细思考水资源问题,因为他根本没有留意过这些,曾经都是打开自来水就有水。第一次接触到水,他发现活在古代真是不容易。 苏慕这边正在重新树立自己的三观,思考着如何帮助这个村子解决水资源问题,那边村正已经找到了张三,开始商量起事情来。 “三儿啊,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村正问道。 “叔,我已经把那块地里的树都砍了,也把树干和枝条都烧成了碳,您看……”张三说着就指了指旁边的几堆黑乎乎的炭。 “好,干得不错。这些碳留着,等会儿平整土地的时候一起用上。”村正赞赏地点了点头。 “叔,您找我过来,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吩咐吗?”张三问道。 “有,这苏慕小娃子,脑子活,有灵气,想了个法子能把河水提起来,给田地浇灌。具体怎么弄的,我也不清楚,你一会儿问问他。咱们把周围的一些树都砍了,烧成碳,平整土地,多种些粮食。等到秋天的时候,多收些粮食,纳粮的时候,还是按照原来的地送官粮。这样今年咱们都能吃饱肚子了。”村正说得很实际,考虑的都是如何增加收入减少支出。 张三听了村正的话,也有些疑惑地问道:“叔,那苏慕小娃子说的那个什么水车,真的能行得通吗?” 村正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小娃子说的法子,咱们都没见过听过。不过他说能行得通,咱们就试试看吧。如果真的能行得通,那咱们以后浇地就方便多了。” 苏慕这边还在想着自己的三观问题,那边张三和村正已经开始为他想的法子做准备了。 日子在田间地头悄然流逝,每一天都仿佛被阳光和泥土共同雕琢,散发出勃勃生机。苏慕和潘武并肩劳作,在河道的挖掘中挥洒着汗水,而张三则带领着一队精壮的汉子,砍伐木材、烧制木炭,将土地平整得如同镜面一般。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村落的面貌日新月异,每一处都透露出欣欣向荣的气氛。 随着时间的流转,苏慕那三间简朴的房舍也在众人的帮助下屹立而起。房子虽然没有华丽的瓦片覆盖,也没有精致的窗户点缀,但它却承载着苏慕的心血和期望。为了建造这个家,他几乎花光了剿匪时分到的所有财物,而张三和村正则一直在一旁默默支持着他,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在田间劳作的时候,苏慕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困境。他苦笑着对张三说:“三哥,亲哥,我现在身无分文了,还能去你家蹭饭吃吗?” 张三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小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哪天没去我家吃过饭?咱们是一家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一旁的村正听到他们的对话,深有感触地说道:“娃娃啊,盖房子是大事,不能轻易动工。想当年,我也是为了儿子成亲而盖房子,结果遭遇兵灾,房子没了,儿子也没了。如今老了,也不折腾房子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苍凉和无奈。 苏慕听了心中一动,他真诚地说:“村正放心,我们虽然不是亲生的子孙,但一定会为您养老送终。” 村正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说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下次出征的时候你也要去,不仅要平平安安地回来,还得给我多带几个像你这样的好孩子回来!” 虽然张三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跟着李忠在大营的伤兵里面也找过,但是人才,或者说灵气足的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过嘴上不会驳了老人家的话“您放心,我记着那,记着那。” 苏慕感受到村正话语中的期望和信任心中一阵暖流涌动。然而感动归感动,现实的问题依然紧迫——他的钱财已经用尽。于是他开始琢磨着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傍晚回到家中,苏慕当然是张三家蹭的饭,吃完饭后,张三、潘武、苏慕坐在苏慕家的炕上。“你这个不错啊,高于地面,听你说冬天还能是暖和的?”张三起初对苏慕说要盘火炕根本不懂,他知道有火墙,没听过有火炕,现在坐在上面看了看,觉得回去自己也要弄一个,这个东西不就是烧东西嘛,现在有的是炭。 这边张三研究着火炕,苏慕对潘武说道“小五,我知道你念在我只有一个首级军功,你有两个,你来帮我安家,不过咱们都是兄弟,也差不多两个月了,你也有家,也有妹子爹娘,该回去看看了,想我的时候随时来,咱们兄弟之间,经历过生死,如果计较的太细了,你还救了我一命那,没什么还与不还的。”这段时间,苏慕总想找个机会,跟潘武说一下,这个孩子听了自己父亲一句报恩的话,无偿的帮着自己盖房子,已经让苏慕觉得很感动了。 这段时间里苏慕也教他了一些浅显易懂的知识,毕竟论到斥候,潘武是专业的,苏慕是赶鸭子上架的。再有战事回到部队,还是不是斥候这都说不定那,苏慕没有这个时代里那些碧珍自扫的臭毛病,他认为,好东西就得拿出来,至于头脑里的知识,那更不值钱了,有的是,但是无论是潘武还是张三都特别的客气,对于苏慕说的做的,都会当面问他,他不同意两个人不会外传,就像张三看了火炕,其实苏慕潘武弄得时候,他也看着,但是没有苏慕的应允,他不会自己盘。 “哥,你不会是嫌我烦了吧?还是认为我抢夺你的灵气。”潘武有些委屈巴巴的,毕竟潘武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后世还是高中生,懵懵懂懂的有些热血喜欢情义。 张三笑着插话道:“你说的都是什么屁话,他的灵气别人抢不走,我家俩小子天天跟他瞎胡闹,还是瓷笨瓷笨的。就是你该回去看看家里了,想来随时来,” 张三向苏慕问道:“我想给村正也盘个火炕,行吗?”苏慕回答:“你给全山口村盘上都行,只是别叫我,我打算去趟集市。” “那我先给村正盘,别人想要,十斤米,也不贵,年年冬天都有睡死的人,这个好! 第31章 县城小插曲 张三扭扭捏捏地拉了拉苏慕,将他带到一旁,心中想着如何为两个儿子谋一条生路。他向苏慕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他能教他们如何制作火炕。苏慕理解他的苦衷,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说:“三哥,你想得深远啊。” 张三感慨地说:“厮杀汉,你知道哪次出征就回不来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刀尖上舔血,每次出门都不知道是否能够平安回来。”他深情地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那些过往的岁月。然后,他转过头来对苏慕说:“我会了,我叫他们跟你学,你只是挂个名而已,这样可以吗?”张三说完便离开了,回家与自己的两个妻子商量去了。 张三走后,屋子里就剩下苏慕和潘武。潘武还是有些不安,他不太明白苏慕为什么要赶他走。 潘武对苏慕说:“我跟你去集市。” 苏慕打趣道:“你当然得跟我去,你不去我怕遇到山贼。” 潘武自豪地回答:“山贼算什么,那些都是送钱的。”作为一名军中的斥候,他手中的刀已经习惯了面对各种敌人。说完两个人就各自躺下休息了。 在张三回到家中,和两个媳妇说完盘火炕的事后,一家人都感到非常高兴。期间,张三的媳妇说:“人家慕哥儿一直三哥、三哥地叫着,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另一个媳妇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这是自己孩子将来谋生的手艺,便只是抱抱孩子,没有多说什么。 “别多想了,那个孩子聪明得很。你们洗衣服的时候都去修的石台子上洗衣服啊,安全稳妥,那是我老张打的,很坚固。”张三说完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同时也告诫家里人要保守秘密。 躺在所谓的床上,张三的大媳妇对他说:“妹妹去陪孩子了,你都有两个媳妇了,慕哥儿这房子也盖好了,咱们村子的地也多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晚上陪着说话的人都没有。”张三的媳妇天天面对苏慕以嫂子相称,心里很接纳这个有礼貌的年轻人,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小叔子。 “唉,估计是这孩子看不上三村五里的女娃子,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地胡混什么,你说我们这帮厮杀汉,不抓紧留后,等什么那。”听到自己媳妇谈及此事,张三也有些恼火,但这种事无法强求,只能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作为兄长已经多次催促了,再说下去就不合适了。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你别睡啊,咱俩这些年,我也没有再为你生下一儿半女的,你该去妹妹那里多一些,老张家就这两个娃子,不稳妥。”张三媳妇看张三没有接话,也不敢多说,便说起了自家事。争风吃醋都是因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作祟,对于小农家庭来说多子多福多劳动力才是最重要的。 “睡吧,马上就要夏天了,除草捉虫都是日常的活计啊。你俩要是有一个怀了崽子的耽误了咱们家的粮食收成可就不好了。等过了今年粮食充足了再考虑其他吧!”张三说完后呼噜声响起,媳妇轻轻捶了他一拳便不再说话。忙碌了一天累得让人没有失眠的精力。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苏慕与潘武便已整装待发。他们背负着鼓胀的行囊,腰间悬挂着环首刀,手上戴着护腕,一身利落的装束展现出他们作为年轻武士的干练与精神。 张三和村正站在村口,目送着他们离开。“三哥,村正,我们出去几天就回来,不会有什么事的。”苏慕语气轻松地对二人说道。 张三回应着,同时不忘细心叮嘱,“记得尽早动身,早去早回。到了县城,一定要跟刘仓曹提,我们需要几头健壮的牛,田里劳作离不开牲畜。还有,回来时记得向他索要一头老驴,驮着盐和布回来,那些你一个人可背不动。”张三说罢,又玩笑似地补充道:“驴子的事,我答应你,回来后给你一条驴腿尝尝鲜。” 张三之所以如此不厌其烦地交代,是因为他深知苏慕的性格。毕竟古人进趟城,那都是要办好多事的,张三对苏慕很了解,这个孩子跳脱的厉害,虽然都是当过斥候的,苏慕没有潘武稳妥。 “三哥,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就跟我们一起去。”苏慕提议道。 “我若是去了,谁来种地?你行吗?”张三反问。 “放心吧,我都记住了。还有潘武在,他会提醒我的。等事情办妥当,我们就会立刻回来。”苏慕最后的一句话透出一丝俏皮。 两人告别后便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程。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 去往县城的道路并不好走,坎坷泥泞,但苏慕和潘武却并不在意,年轻人一路上苏慕说潘武听着,有话则短无话则长。潘武不留意,毕竟他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但是苏慕很留意,路边的风景也在不断变化,从繁茂的树林到广阔的田野,可以看到曲折的山路的尽头就是平坦的大道了,就是之前修的县城路,两个人看到躺倒在地上人,道士打扮,长头发随着的散着,没有包头,蓝色的道褂破破烂烂的哪里还像一件衣服。 苏慕想上前去看看,刚刚要往过走,“别动”潘武提醒道。 潘武说完后苏慕停下脚步,看了看潘武问道:“谨防有诈?”潘武听不大懂,不过有诈还是明白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握紧手中刀,把行囊放下走过去,苏慕一人警戒,潘武双手握刀,慢慢走过去踢了踢那人肩膀“喂,喂?活着不?”见那人不说话,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慕哥儿,有呼吸,没死,看这面黄肌瘦的样子是饿迷糊了。” “喂他点水,”苏慕说完掏出干粮放一旁,用水袋子往他嘴边倒了一些。过了一会儿,那人睁开了眼睛。 潘武因为蹲下看的真切,对依旧警戒着的苏慕说道:“睁眼了,” 道士睁开眼睛,看了看两人的着装,起初颤抖了一下,然后发现是潘武在喂水给他。“扼~~~~~谢谢两位!” “饿懵了?”苏慕问道。 道士缓缓地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我……我还好,就是有些饿。” 潘武从行囊中拿出一些干粮和水递给道士:“吃点东西,喝点水,你会好受一些。” 道士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谢谢你们。” 苏慕笑了笑:“别着急,慢慢吃。” 等道士吃完,他抹了抹嘴,神色恢复了一些:“真是谢谢你们,我确实是饿得有些迷糊了。” 潘武也笑了笑:“没事,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帮助嘛。” 吃饱了肚子里有食物了,老道自言自语道:“我今天上路前算了一卦,大吉应该会鸿运当头!” “你可拉倒吧,都饿成这样了,还鸿运当头那。”苏慕调侃道。 “我说有就有,两位真是好心人,若不是遇到你们,老道我今日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道士感慨地说。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似乎力气已经耗尽,又倒了下去。“别逞强了,先歇一歇,等体力恢复了再走。”苏慕说道。 “多谢两位好心人,老道感激不尽。”老道士拱手道谢。 “对了,老道士,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饿成这样?”苏慕好奇地问道。 “我从县城来,去乡下做法事回来,本来乡亲是留我吃饭的,但是师傅有要求,修行人要在做法事之前辟谷,我早上着急赶路。”听着老道士说完,苏慕明白了,老道士是低血糖了,不过苏慕通过刚刚的对话,看着眼前的道士觉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道士还真是个修行的人。 苏慕和潘武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对这位老道士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苏慕再次开口问道:“老道士,你一直在修行吗?” 老道士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是的,我一直修行。虽然修行之路艰辛,但我相信只有通过修行,才能获得真正的智慧和力量。” 苏慕和潘武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对这位老道士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苏慕再次开口问道:“老道士,你一直在修行吗?” 第32章 县丞找我? 老道士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是的,我一直修行。虽然修行之路艰辛,但我相信只有通过修行,才能获得真正的智慧和力量。” 苏慕和潘武对视了一眼,心中暗自敬佩。“老道士,你修行的方式是什么呢?”潘武好奇地问道。 老道士沉思了片刻,也可能是在消化食物,过了会儿缓缓地说道:“我修行的方式主要是通过冥想和炼气。冥想让我心灵平静,能够更好地感知天地之间的力量。炼气则是通过调整呼吸和体内的能量流动,来提升自身的身体素质和生命力。” 苏慕和潘武都默默地听着。苏慕忍不住问道:“老道士,你觉得我们也能够修行吗?” 老道士仔细观瞧了两个人的脸,咂了咂嘴道:“你二人有杀气!如果我没猜错你二人都是军伍之人,对否?” 听他说完苏慕挥了挥手,“这环首刀,可不是谁都有的。”苏慕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话语有些不耐烦。 老道士微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我并非想要冒犯。只是你们的气质让我觉得你们是军人。不过,无论你们是什么,老道稽首拜谢了。” 苏慕和潘武听后有些尴尬,便随意换了个话题。两人放松警惕地坐在一旁,苏慕开口道:“您去县城里,有地方吗?就是去那里。” “老道,我还有个师兄,我俩在县城里有个观,受委托替军士超度。”老道打坐着,像是在养气也像是在休息。苏慕明白他说的话,那正是在归途的时候苏慕与李忠提出的想法。毕竟一个组织有信仰才有凝聚力,而信仰大多是接触不到、摸不着的,可是那些阵亡的士兵是真实存在过的。苏慕没想到李忠不仅仅是听进去他说的话,还在剿匪后就开始执行了。 “歇好了咱们一起进城,我们俩也是进城。”苏慕说完后,和潘武两个人喝了口水,吃了几口干粮。 “小五,你有钱不?”苏慕问道。 “怎么了慕哥儿,我有啊!”潘武回答道。 “你想不想喝羊汤?”苏慕说到这里,他看到老道远远地咽口水。他想了一下,道士也有吃肉的,于是顽皮地问道:“您歇息好了没?一起去?我们请客。” “好啊!”老道回应道。 三个人一起进城,走到羊汤的摊子上一人一碗。县城很小,刚刚喝完的三个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们。 “苏慕、潘武,你俩那么远跑到城里就是为了喝羊汤?”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李忠。 苏慕和潘武互相看了看,有些意外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李忠。 “李大哥,真巧啊。我们确实是进城有些事情,喝羊汤只是顺道。您呢?”苏慕擦了擦嘴,笑着回答。 “真巧,碰上你们喝羊汤。”李忠边说边在老板的热情邀请下落座,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随即端到了他面前。 “李将军,我们就是想您了,过来看看。”苏慕顽皮地回答。 “我的官署在那边,羊汤摊在这边。”李忠指着方向随口说道。 “哈哈哈,我们就是嘴馋了,过来采买些东西。”苏慕和潘武相视一笑,显得十分愉快。 四人吃完后,李忠付了账。苏慕和潘武看着老道士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再次向他俩道谢,然后对李忠点了点头,便离去了。李忠并没有说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告别。 “慕哥儿,你俩采买完让潘武送回去,你就别走了。你不来我也要派人去找你的。”李忠说道。 “嗯?留下?找我做什么啊?”苏慕有些困惑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办事了。上次剿匪之后,你整理的那些账册,我看得头都大了。仓曹能看懂,说简单明了。县丞也能看懂。县丞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村里太浪费了,你是不是住在张三家上瘾了?要知道,即使是亲戚,久住也会让人厌烦的。”李忠打趣道。 “哪有,我自己盖房子了。”苏慕辩解道。 “这么说,你手头紧了?”李忠直截了当地问。 “您怎么知道?”苏慕惊讶地反问。 “分给你的红货,能有多少钱。好了,你们去买需要的东西,然后小五,你去校场找辆马车送回去,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李忠吩咐完毕便离开了。 苏慕和潘武赶紧去买了张三交代的东西。期间,苏慕路过全县城唯一的一家铁匠铺,他看着挂着的农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毕竟在他那个时代,金属制品还是相当珍贵的。 “老板,这把刀多少钱?”苏慕向铁匠铺的老板询问道。 “您指的是哪把刀?一吊钱。”老板回答。苏慕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换算过来,这等于后世的一千块钱,价格并不便宜。 “慕哥儿,你问刀做什么?”潘武对苏慕的行为感到不解。 “嗨,秋天收庄稼用的,我叫它镰刀。你听说过吗?”苏慕反问。 “没有,柴刀我倒是知道。”潘武回答。 “唉,没事。”苏慕心里有些失落,他现在并没有足够的钱来购买镰刀,更谈不上让铁匠打造了。他心想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打造一把好的镰刀来割麦子。 苏慕和潘武趁着白天,抓紧采买所需物品。一切准备妥当后,潘武前往校场找车,并请了一个相熟的人帮忙送货。潘武也需要为自己家购买一些东西,于是先行离开了。 苏慕则一个人来到官署,看到李忠正在院子里独自喝水,目光似乎有些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慕不想打扰他,便轻声走进院子,待李忠注意到他后,才开口打招呼:“将军,我回来了。” “采买完了?”李忠问道。 “恩恩,都买齐了,小五也去找车子送货了。我就来向您报到。”苏慕回答道。 “你刚刚在看什么?”苏慕试探性地问道。 “你还真是什么事都上心。”李忠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其实很喜欢苏慕这种主动搭话的态度。“唉,说了你也不懂。你了解练兵和如何管理县丞治安吗?”虽然对苏慕不抱太大希望,但李忠还是问了他一下。 “略知一二。”苏慕回答道。 李忠站起来打量了一下苏慕的衣服,“跟我回家去。” “嗯?去您家?”苏慕有些疑惑。 “对啊,晚上去县丞那里,别穿着你那破衣服了。”李忠指了指苏慕的衣服。 苏慕这才想起自己的裤子在干活时磨破了,是大嫂帮忙补好的。“怎么了?”他问道。 “晚上县丞要见你,穿一身新衣服去。”李忠解释道。 “我没有啊。”苏慕有些无奈。 “我有,走,跟我去我家。”李忠说道。 “哦,好的。”苏慕跟着李忠去了他家。李忠住在县丞府邸的一个角落的小房子里,虽然简陋,但胜在独门独院,环境清幽。 一进门,一个中年妇女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这是慕哥儿吧!常常听到李忠提起你。” “嫂子好。”苏慕礼貌地回应道。 “给他找件外衣。”李忠吩咐道。 不一会儿,中年妇女拿来一件外衣给苏慕穿上。李忠满意地点了点头:“兄弟这身衣服穿上,英气逼人。” 苏慕照了照镜子,也觉得自己穿上这件衣服挺帅气的。“李大哥,能不能把这件外衣送给我啊?”他试探着问道。 “老子也没有几身好衣服,还被你打劫了!行!送你了。”李忠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李大哥!”苏慕感激地说道。 “走,跟我去县丞的府邸。”李忠说道。 “啊?不吃饭吗?”苏慕问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去县丞家吃,我下午已经打过招呼了。”李忠笑着说道。两人来到县丞的府邸外,“这就是县丞的府邸吗?看起来有些寒酸啊。”苏慕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李忠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苏慕赶紧否认道。 进去后刘仓曹也在场县丞主动打着招呼:“李忠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会登账造册、独自下雪山进大营送信、还杀了一个匈奴蛮子的那个年轻人吗?” 听到县丞这么说,苏慕也不知道平常县丞问道李忠是怎么吹的他,这么一听,他可是真厉害。苏慕连忙说道:“你抬爱了,我就是凑巧,幸运罢了。” 听到苏慕自谦的话语,“英雄出少年,真是后生可畏啊!”刘仓曹称赞道。 看到刘仓曹也称赞自己,苏慕一方面明白花花轿子人人抬,但是这样继续下去就太捧杀了,对二人鞠躬行礼并再一次表示:“那只是巧合而已,不算什么英雄。” “哈哈,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县丞爽朗地笑了起来。 第33章 初得赏识 在开场对苏慕的一番夸奖之后,除了苏慕本人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激动或羞涩之外,并没有人在意他的微妙表情。 随着县丞一挥手,众人便一同走向了大堂。一进入大堂,苏慕便看到了几张摆放整齐的方桌。 县丞首先走到自己的座位,其他人则按照宾主身份依次落座。县丞坐在堂上正中央,左手边是李忠,右手边是仓曹,仓曹的左边是文书,而李忠的右手边则是苏慕。在此期间,佣人们进来摆放好了食物。苏慕注意到,自己还从未如此正式地吃过饭,眼前的分餐制让他感到新奇。他的面前放着一碗浓稠的汤,大家都喜欢称之为羹。此外,还有一块煮熟的肉和一碗青菜,但苏慕无法辨认出青菜的种类。 “这只是家常便饭,大家请随意享用。”县丞说完,便举起了酒杯,其他人也纷纷举起酒杯,准确地说是酒碗。 苏慕看着手中的酒碗,心中想道:“这可是漆器啊,如果能带回到后世,必定价值连城。”酒喝完后,佣人又依次为众人倒满。 “老朽刘方,多亏了大家的共同努力,这一年才能过得平安无事。”县丞说道。 这时,苏慕才得知县丞姓刘名方,而仓曹也姓刘。他心中暗自奇怪,这个县难道是刘姓的天下?毕竟,天子的姓氏是曹。 但苏慕也不感到意外,因为县丞在官僚体系中的地位并不高,对于平民来说,这是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位置,而对于世家大族而言,这样的职位更是不屑一顾。 注意到苏慕似乎在发呆,县丞关切地问道:“苏慕!”苏慕听到叫自己的名字,立刻站起身来。 县丞说道:“坐下,坐下,在家里吃饭不需要这么拘谨。刚刚看你似乎有些不适,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县丞关心地问道。 苏慕回答说:“回禀县丞,并不是饭菜的问题,只是今天您提到自己的姓氏,我才知道您姓刘,我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失礼,所以心中感到愧疚。”苏慕的话让在座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大家都知道礼或者说礼貌的重要性。 县丞对苏慕的回答更加满意,因为这表明苏慕受过良好的教育,肯定是个读过书的人。 县丞说:“我原谅你的无礼,确实,这北地有很多刘姓的人。我记得家祖曾经说过,‘张王李赵遍地刘’。”仓曹也笑着说:“哈哈,北地确实有很多刘姓,我自己也是刘姓。” 看到气氛变得活跃,苏慕便打算将气氛推向高潮。他说道:“县丞、仓曹,我是个军人,能够活下来也多亏了军中的兄弟们的照顾。这北地的刘姓,应当以刘虞为尊。” 县丞听后,脸上露出喜色,说道:“嗯,说得好,刘虞确实是我们这些人的祖先。”苏慕接着说道:“怪不得,怪不得,传说刘州牧在担任幽州牧期间,政治宽仁,安抚百姓,深得人心,他主张以怀柔策略对待鲜卑、乌桓等民族。” 听到这里,县丞不禁激动起来,他感叹道:“今日真是让我这双老眼焕发光彩,没想到李忠将军麾下,竟然还有记得我家祖先功勋的人!这实在是值得庆祝的喜事!” 在了一番热烈的赞扬之后,气氛逐渐回归平静,接下来的对话则更像后世职场或饭局上的闲聊,谈论起政事来,苏慕的位置更像是饭桌上的陪衬,既然是陪衬,他们谈论的内容苏慕自然插不上话,于是他便专心致志地享用起美食来。尽管不知道盘中是何等佳肴,但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增。 那边四个人边聊边饮,这边苏慕却大快朵颐,仿佛后世吃播一般,尽情享受着美味。 “将我的那份肉给小苏吧,我年纪大了,消化不了这么多。”县丞说道。 “谢谢县丞!”苏慕起身致谢。 “坐下,坐下!不必如此拘谨。”县丞亲切地示意。 可能是苏慕吃得太过投入,县丞意识到其他人可能也饿了,毕竟按照礼节,进食时应保持安静,不宜交谈。于是他示意大家开始用餐。 县丞吃了几口菜后,话题又转到了苏慕身上:“小可,你可认识苏怡?他的父亲苏则是我国以学问和品行闻名的大家,我刚上任时,苏怡继承了爵位,也曾来往于北地。” 这次苏慕没有起身,而是抱拳施礼,回答道:“我是苏家屯的人,家乡遭受兵灾,去年秋天入伍参军,起初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苏慕的回答虽然平实,却也是大家心中所知的事实,这样的回答最为稳妥。然而,听到县丞提起苏怡,苏慕心中明了,魏晋时期为何会是世家大族的天下,陈群的九品中正制又为何能够成功。他虽然不是政策的制定者,但他明白,这是一个身份决定一切的社会。 苏慕的自谦之词,县丞自然不会全信,能如此总结刘虞的事迹,绝非普通的农家子弟,连李忠这样的偏将校尉都不一定知晓这些历史。 “仓曹说你登记造册的那些剿匪赃物,我也看到了你的字迹,这字写得规整,但大多是简化字,这是为何?”县丞好奇地问道。 “七八年前,有逃荒者路过我家,我父亲好心收留了他,那人会写字,我父亲便省下自己的饭食,求他教我一些。”苏慕的回答让在座的几个人都为之动容。 在这个时代,学问仍然是珍贵而高不可攀的,七八年前正是冀州灾荒,许多人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赴关外寻找生路。 “那后来呢?”县丞继续追问。 “唉,后来那人教了我四五年,便因病去世了,再后来,我便根据他所教的,反复复习,生怕自己遗忘,然后就遭遇了兵灾。”苏慕说完,沉默不语,其他人以为他是在伤感,实际上他是在回想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是否有逻辑上的错误,毕竟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县丞对周边事务了如指掌,李忠更是掌管一县兵马的大将。 “唉,读书求学本就不易,赶上兵灾,更是如同晴天霹雳,让人措手不及!”县丞感慨万分。 在伤感之余,县丞有些抱怨地说:“去年匈奴来势汹汹,幸好李忠将军带领我们渔阳郡的士兵随大将军出征,虽然九死一生,但总算保住了家园。然而,今年朝廷的文书下来了,不仅兵源数目没有减少,就连摊派的粮饷也没有丝毫减少。我都不知道如何向郡守上书。” 县丞的话中充满了无奈和忧虑,他似乎在试探底下人的想法。 几个人看了看,都不说话,苏慕抬头,发现县丞正看着自己,再一次明白,古人并非后人所想象的那般愚昧,他们同样精明能干。今天自己不仅仅是饭桌上的陪衬,更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人物。李忠管兵,仓曹管粮,他们二人不说话,显然是在等待自己的回应。 “县丞,如果您在公文最后写上:倘若我眼中的山水,你眼中看得到。”苏慕的建议让县丞陷入了沉思,“这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现下的情况再考虑考虑?” “县丞,小子斗胆,我在军中担任斥候,如果李将军派我去侦查,而我已经知道敌人有防备,害怕自己有去无回,我如果说不想去或者不去,李将军可以按照军律直接斩了我。但是我如果说将军您看…”苏慕的话还没说完。 “哎呀呀!真是聪明绝顶,真是个聪明人啊!”县丞赞叹道。 “李忠啊!”县丞赞叹完叫道。 “属下在!”李忠回答道。 “这个娃子就像你说的,灵气足,你要用好了,别折在阵中!”县丞肯定了苏慕后又对他说:“苏慕啊,也别得意,这儿没有外人,没家势的想出人头地,非军中斩将夺旗不可,你要知道所有功勋中,军功最盛!” “小的明白!”起身说完后,苏慕深深一揖向县丞鞠躬,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他明白,这么实实在在的指导自己,县丞不仅仅是在赏识自己的才华,更是在向自己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哪怕是因为酒精作祟也好,因为对方爱才也罢,都是一份情谊 只要不把工作摊派给其他人,其他人就不会有意见的,县丞和其他几人聊了聊其他的事,大家也特别识趣。 刘仓曹说道:“天色已经月上中梢了,苏慕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我差人带他去。”仓曹说完苏慕看到李忠在胯间摆了摆手,明白自己先跟着去,苏慕心领神会自己应当先行离开,以免在场会有些许不便。 第34章 哎呀,人参 等苏慕和真正一言未发的饭搭子文书离开后,仆人迅速清理了杯盘狼藉,几人便移步内堂,继续品饮油茶。 “李忠啊,你今年四十好几了吧?”县丞忽然关心起李忠的个人情况。 “回大人,今年四十有四。”李忠回答。 “你家中子女如何?”县丞对李忠的家庭情况表现出莫名的兴趣。 “回大人,家中一子一女,都已婚嫁。我在军中服役,不过是为了多攒些家业。儿子不适宜从军,在乡下务农;女儿嫁的也是庄户人家,生活无虞。”李忠如实回答。 “唉,天下父母心,深远考虑都是为了子女。我亦如此,受先祖之托,要为故人的女儿找个归宿,如今她的年纪已大,这个故人想让我帮她在边地寻个人家,让她安稳度日。”县丞这般说着,仓曹便试探性地问:“难道您是看中了苏慕,想将故人的女儿嫁与他?” 李忠并不愚钝,此刻已然明了县丞的用意,之前询问他的家事,是担心他会留下。 心想,即便自己有意留下,恐怕也没有机会了。李忠原本还为只有一个儿子而发愁,现在却觉得,若是没有儿子,有两个女儿也是福分。 在宁静的夜色中,县丞府邸的院落中,石桌旁,仓曹与李忠围坐,听着县丞说道:“你二人,随我来到这个县里已有多年,我也不瞒你二人,我这故人的女儿有着端庄大方的容貌,从小未曾做过粗活,即便与我自己的女儿相比,她也显得更加出色。” 听到县丞如此说,仓曹和李忠都感到有些迷惑,县丞提及的那位故人之女,美丽大方,未曾涉足田间劳作,甚至比县丞之女还要出类拔萃。按理说这样的女子不应该愁嫁,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不过他们并未发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女子究竟有何隐情?”仓曹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个故人并非他人,仓曹你也认识的。”县丞说道。 “哦,我也认识,难道是广阳的人?”因为仓曹曾在广阳长大,所以认识的亲朋好友多是广阳人。 “其实,她就是刘昂之妹。”县丞轻声说道。 “刘昂?”仓曹微微皱眉,思索着,“是那个广阳的刘昂吗?” “还能有哪个,就是刘常的长子刘昂!”县丞说道。 “哦,是他啊!这么说,那位女子便是他的胞妹了。这也难怪,出身如此显赫,自然不会看上农家子弟。但是,军中将士能否入得了她的法眼呢?”仓曹沉思着说道。 “如此优秀的女子,要嫁给军中的人,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李忠不解地追问。 “唉,时局所致。”县丞叹了口气,“中山靖王刘胜、蜀昭烈帝刘备、幽州刺史刘虞等刘姓宗族,都因推恩令而被迫远离中枢,来到这北地边疆。她的家族也因此没落了。” “那她为何不回中枢寻找佳婿?”李忠继续问道。 “其中有许多复杂的因素。”县丞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 众人听后不禁唏嘘不已。这女子的命运竟如此坎坷,真是令人感慨万千。 “不过,我觉得苏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仓曹突然说道。 “哦?为何?”县丞好奇地问道。 “这样的家世肯定是看不上农家的,商人更是不用提,其他相等人家又不敢高攀,也只有军伍之人最为合适,况且苏慕虽然年轻,但才华横溢,又有一股英气。而且他出身军伍,正是这女子最合适的人选。”仓曹分析道。 “好了,你二人也早点回去歇息吧。明日再商议其他事宜。”县丞吩咐道。 “仓曹,你们谈论得如此投入,我却一句也听不懂。”李忠坦诚地说道。 仓曹乐于为李忠解释:“你可知晓献帝刘协?” “嗯,那是几十年前的皇帝了。”李忠回答道。 “且听我慢慢道来,”仓曹开始讲述,“刘协被文帝封为山阳公,他去世后,他的儿子们依次降爵。长子刘常继承了侯爵,而刘常离世后,刘昂便承袭了伯爵之位,也就是刘丽的兄长。” 伯爵的妹妹,应该不至于下嫁给一名斥候吧!”李忠有些惊讶。 “你这是何苦贬低苏慕?”仓曹反问。 “没有贬低啊!”李忠一时不知所措道。 “你莫要小看了苏慕!”仓曹为苏慕辩护道,“幽北之地,中山靖王刘胜、蜀昭烈帝刘备以及刘虞等人都是此地出身。推恩令下,许多刘姓宗族被迫迁往这北疆之地,与中枢疏远。如今的刘氏,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这会不会影响到苏慕?”李忠关心地问道。 “哪里会,你以为刘姓的官职有多大影响力?在这幽州,还有平阳关氏、蓟城田氏、范阳范氏等大族,刘氏相比之下并不突出。”仓曹自信地回答。 李忠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向仓曹道歉:“刘仓曹,对不起!我无意揭你们姓刘的短,冒犯了。” “哈哈哈!你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仓曹豪爽地笑着拍了拍李忠的肩膀,“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见外吗?” 在官署的偏房中,苏慕沉浸在深沉的梦境里,对即将到来的婚事一无所知。第二天,日光明媚,苏慕才缓缓睁开眼睛。县城的早晨与乡下不同,没有鸡鸣犬吠的喧嚣,只有官署开门的吱呀声和李忠将军训斥士兵的嗓音。 “李将军,早安!您昨日说让我留下,不知有何吩咐?那记账法的事情,我也不知该交给谁。”苏慕打着招呼,走上前去询问。 “不急,你先去吃饭吧。”李忠随意地回答。 “好的,我去吃饭了。”苏慕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身上。苏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袋已经空空如也。 “哦,对了,李将军,那个...我能借点钱吗?”苏慕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李忠听后,忍不住大笑,“你呀,又想去羊汤那里哈?天天喝羊汤,不觉得腻吗?你还用花钱?不是你教人家改进的方子吗?现在比以前更受欢迎了。”李忠开玩笑地说。 经李忠这么一提醒,苏慕也想起来了。他立刻前往羊汤馆。 途中,他经过一个类似后世宾馆的地方现在叫驿店。看到小二正在驱赶一个外族男子,还将他的物品扔到路边。那男子显然身体不适,一直咳嗽。这些情景并未引起苏慕的特别注意,但当他看到散落的包裹中掉出几根人参时,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等等!”苏慕大声喝止。 “军爷,您怎么了?”小二忙问。 “这个人,他怎么了?”苏慕指着地上的蒙戈问道。 “军爷,这个人自称是行商,带着货物来我们县城卖,但没人买,住在我这里又染了风寒,我怕他死在我这里。”小二急忙解释。 “你叫什么名字?”苏慕问道。 “我叫蒙戈,是乌桓人。”那男子一边咳嗽一边回答。 “是归化乌桓吗?”苏慕问道。 “是的,是的,归化乌桓。”蒙戈回答道。 “那就是自己人了。”苏慕说着,转头对小二说:“店家,他欠你多少钱?” “不敢要钱,军爷,只要他不住在我这里就行。”小二连忙回答。小二不敢说怕死在店里,毕竟因为风寒死人是常有的。 “带着你的东西,跟我来,不过先去吃饭。”苏慕对蒙戈说道。 吃碗羊汤后,暖暖和和的,蒙戈也出了一脑袋汗,不像刚刚那么虚弱。羊汤的摊子是父子俩经营着,看到苏慕在,老店家搭话道:“您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战事吗?” “老店家,放心吧!没有,我就是想你这口吃食了。再来两个饼子!”苏慕说完,老店家端上来四五个,还都夹着肉。 “这可使不得啊!”苏慕连忙拒绝道。 “嗨,没有军爷您指点,我老汉卖了开一辈子的汤了,也没有今年这么红火过。您吃吧!”老店家说完就继续忙了,苏慕让给了蒙戈两个,自己吃了两个,剩下的装回去给李忠。 正吃着苏慕对蒙戈说“你家住在哪里?”苏慕好奇地问。 “关外。”蒙戈简单地回答。 “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那你跟我来吧,我那里有空房子,你可以先住下,等身体好了再作打算。”苏慕对蒙戈说道。 蒙戈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点了点头,马上吃完,然后跟着苏慕走了。 第35章 找了个向导 苏慕引领着蒙戈回到官署,为他精心安排了一处安静的住所,“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我稍后会来看望你,对了,我叫苏慕。”简洁的自我介绍后,苏慕随即吩咐官署中的老兵为蒙戈准备所需的药材和食物。 苏慕心中清楚,蒙戈原是归化乌桓的一员,但他对所谓的“胡人”身份从不以为意。 在他的观念里,那些所谓的异族,不过是广义的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少数民族成员,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同胞。 这种源自内心的包容与亲近感,让苏慕对蒙戈充满了关怀。 他期望通过自己的帮助,蒙戈能够迅速康复,以便在未来的征战中,有一个比随机应变更为可靠的向导。 随后的日子里,苏慕每日都会抽空探望蒙戈,但是没有跟他交谈,毕竟风寒是不是感冒苏慕也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曾经打过的那些疫苗还有没有用也不知道,不敢以身犯险。 数日之后,苏慕见蒙戈已经能够自主行走,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羸弱,便打算与他深入交谈,了解他的实际状况。 “对了,你是为了贩卖这物什来到这座县城的吗?”苏慕一边说着,一边手中把玩着从蒙戈包裹中取出的人参。 “确实如此,我们那边这种东西并不常见,但在严冬时节服用它却能抵御寒冷。”蒙戈的朴实回答让苏慕感到,相较于他,似乎汉族人显得更为狡黠。 “什么?这等宝物,你们竟然仅将其作为取暖之用!我的天哪,你可知它价值连城?对了,你们如何称呼此物?”苏慕颇感吃惊地问道。 “我们称之为‘地精’,也有人称其为‘地宝’。”蒙戈回答道。 “既是用来御寒,那你怎会患上伤寒呢?”苏慕疑惑不解,毕竟在前世,他见过相似的新闻,提到某种外貌与人参相似的植物,但其实并非人参,功效也大相径庭。 “前一日,我确实服用过它,但第二天身体状态却更为不妙。不过,恩人,这些都送给你了,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深知此物的价值。”蒙戈颇为慷慨,直接将他的包袱抛给了苏慕。 “哎呀,蒙戈兄弟,这些人参、地精对你来说或许重要,但对我来说并不具备这样的价值。而且,我并不打算接受。”苏慕坚决地推辞道。 蒙戈面对苏慕的推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对了,蒙戈,你有没有什么未来的打算?你急于返回故乡吗?”苏慕转移话题,问道。 “我的家乡遭遇了白灾,牛羊冻死,粮食匮乏,不得已才想到进关来内地卖这些地精。牛羊都没了,我们那里冬天很冷。”蒙戈解释道。 “白灾?”苏慕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就是连续下大雪,牛马都被冻死了。最关键的是,没有了温暖的牛粪。”蒙戈解释道。通过他的描述,苏慕逐渐明白了自己穿越过来时为什么会在军营里,又为什么会在山上。原来是因为关外胡人遭遇了这样的灾害,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掠夺边地的城池,抢夺物资和粮食。 不过,他们也没有成功。想想也是,一群饥饿无力的人去抢劫吃饱穿暖的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你还有家人吗?”苏慕关心地问道。 “家人?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们都是以部落、族人为单位,只有找到族人才能知道家人的情况。”蒙戈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留在这里?我是斥候队的,你也可以加入军队,你擅长骑马吗?”苏慕提议道。 “恩人,您这么说就不对了。作为乌桓人,尤其是马场的归化乌桓的人,骑马对我来说就像走路一样。”蒙戈笑着回答。 “马场,你说的马场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苏慕好奇地问道。 “就是广阳马场啊,我们用马匹交换盐、铁还有布料。”蒙戈解释道。 “哦,哦,哦。”苏慕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所谓的边贸就是指的广阳马场。只不过现在改到了幽州的渔阳郡进行。 在一段静谧的沉默之后,蒙戈——这位仅通汉语的乌桓人——与苏慕的交流再次陷入僵局。苏慕的提问令他困惑,他无法领会苏慕言外之意。 “别光站着不说话,”苏慕催促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蒙戈一脸茫然,显然不明所以。 “对,就是加入我的军队。”苏慕明确说道。 “哦,那没问题,”蒙戈回答,“只要跟着您,我愿意效命!” “别一口一个‘您’的,听起来太生分了。告诉我,你多大了?”苏慕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我十七岁了,在我们部族算成年了。”蒙戈答道。 “那好,你就叫我‘慕哥儿’吧。既然你决定跟我,作为斥候,我需要会骑马的人,而且马术越好越有用。对了,你能教我骑马吗?”苏慕满怀期待地询问。 “当然可以,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蒙戈自信满满地回答。 “行,你先好好休息几天,我去找李将军商量一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就安心在这儿等着吧!”苏慕安慰道。在离开时,他顺手拿起三根人参,蒙戈并未介意他先前的推辞和现在的拿取。在蒙戈心中,这些东西既然已经决定给苏慕,那就属于他了。 找到了一位既能指引道路又能教授骑术的向导,而且还能通晓异族语言,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太难得了。苏慕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似乎也有着主角的光环。他哪里知道,上次出征时遇到的匈奴人与这次的乌桓人不同,乌桓人并没有自己的语言,他们所说的只是带有口音的汉语。 明确了未来的方向,苏慕心情愉悦地走向官署大堂。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唱着:“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傻小子,在那儿傻乐什么呢?”李忠抬头看到消失了好几天的苏慕,随口问道。 “李将军,忙什么呢?”苏慕随意地回答,然后走过去。他看到李忠桌上摊开的竹简上写着“冬令”,心想夏天才过,秋天还未到,怎么就提到冬令了呢。 “看什么呢?看得懂吗你?这是朝廷发的布告,秋天收完粮食后要抓紧训练士兵。钦天监说今年还会有大雪,需要做好防御北方蛮族的准备。”李忠解释道。 “防守总是被动的。”苏慕发表意见。 “那你说说什么是主动的。”李忠反问。 “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出击啊!”苏慕回答。 “哎呀呀,苏大将军,你还挺有想法的嘛。那你说说,具体怎么主动出击啊?”李忠调侃道,想看看苏慕能说出什么高见。 “收完粮食就带着军队去打他们,他们也要储存冬天过冬的食物和物资。我们收完粮食后打他们,这就是有备无患。”起初,李忠还以为苏慕又要胡说八道,但听他解释完毕,觉得这个想法不无道理。 尽管认同苏慕的观点,但现实情况也需要考虑。李忠并没有打击苏慕的积极性。 “你知道咱们县有多少兵力吗?”李忠问道。 “不知道,不会就只有上次剿匪的那五十多个吧?”苏慕猜测道。 “当然不是,”李忠摇头纠正,“遇到外敌侵扰时,所有适龄男丁都要被征召上战场,那时人数虽多,但战斗力却是最弱的,因为其中许多人只是充数,没有实际的战斗能力。像剿匪这样的行动,通常只能出动五十多人,而且还需要县丞签发令牌才能外出作战。我们县能派出的正规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三百人而已。” “那骑兵的情况如何?”苏慕好奇地追问。 “我们这里一个骑兵都没有,只有五十名骑卒,仅此而已,再多就养不起了。”李忠如实回答。 “骑卒和骑兵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苏慕继续问道。 “骑卒,就是那些会骑马、能在马背上奔跑的士兵。你作为斥候,居然问我这个?算了,我给你讲解一下:骑兵是能在马背上拉弓射箭,能单手控马,还能在马背上进行砍杀的战士。骑兵是非常宝贵的。”李忠耐心解释。 “那以前在幽州闻名遐迩的白马义从呢?”苏慕上辈子玩游戏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个,这一世能非常接近,所以十分好奇。 第36章 蒙戈进队 “你说的白马义从,那是归化的胡人,他们出于道义,自愿随从公孙瓒。”这次回答的不是李忠,而是仓曹。 “仓曹,您也在啊。”苏慕起身打招呼。 “怎么,你们这是在讨论兵法还是军事?”刘仓曹好奇地问。 “嗨,温故而知新嘛。”苏慕轻松地回答。 “哎呀呀,没想到你这个年轻人,还懂得《论语》。”刘仓曹听后有些意外,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赞许。 “就会那么几句。”被人家听到还指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人家仓曹说他卖弄,其实根本是仓曹也珍惜读书人。 当仓曹走进房间,苏慕原本打算说句话就离开,他开口说:“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一步。”然而,李忠却拦住了他,“等等,你刚才问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慕笑了笑,“嗨,我看您挺发愁的,想帮您出出主意。”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因为看到李忠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李忠一直以来对他苏慕都非常好,他自然也想尽自己所能去回报。 刘仓曹原本有事情要找李忠商量,但看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句话。对于苏慕的眼色,他感到非常满意。在他看来,苏慕非常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这就是人性:你越好,越懂事,别人就越愿意帮助你。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慕哥儿,你是不是懂练兵啊?”仓曹问道。 “不懂,不懂,只是知道一点点特别基本的。”苏慕谦虚地回答。 “什么?你懂练兵?”李忠一下子坐了起来,随即拍了拍脑门说道:“对啊,你下山后郭淮大帅就让你带斥候队,你可是队正啊。你在我手边的时候扶着盾牌都害怕,下了山去了大营就能杀匈奴,可见你有本事。我怎么就把你当孩子了呢。” “李将军,您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是特别笨的。”苏慕依旧保持着谦虚的态度。 “胡扯!哪个笨蛋会说自己笨?都是装聪明的,没有几个装傻的。你这孩子,别人都是抖机灵,你卖傻。”李忠半开玩笑地教育着苏慕。 “那个...李将军...我承认我聪明。”苏慕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我有个事想先斩后奏一下...”他的表情让李忠误会了他的意思。 李忠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一脚将苏慕踹倒在地,“你特么先斩后奏?是不是祸害大姑娘了?还是跟人家私定终身了?”因为之前跟县丞聊到苏慕的婚事,李忠此刻脑子里都是这件事。 “什么啊?跟什么啊?哪里有大姑娘啊?”苏慕揉着屁股爬起来,“我就是想让一个人进我斥候队,那个人是归化的乌桓人。” “就是你安置在库房那边住的那个?”刘仓曹看到李忠动手后有些紧张,急忙询问着,避免苏慕再挨打。 “嗯,对。”苏慕点点头。 “行,没问题。你去吧!”李忠像个大家长一样教育着苏慕,“打你是为了让你长教训,别一天天没规矩。”其实李忠言外之意是:别记仇,我打你是为你好。 “慕哥儿,县丞嘱我转告你,不日我们将一同启程前往渔阳,你可要随时候命,不得擅自行动。”眼见苏慕即将离去,仓曹急忙叫住了他,语重心长地提醒。 “请仓曹放心,我已铭记在心。”苏慕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去,留下屋中李忠与仓曹二人。 “这小子,三天不挨揍就皮痒痒。”李忠忍不住嘀咕,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年轻人嘛,哪个不是血气方刚、活力十足的,何况他还有军功在身,自然心高气傲。”仓曹微笑着回应,显然对苏慕颇为欣赏。 “你这是把他当亲儿子还是收了他的好处,怎么处处替他说话。”李忠有些不解,仓曹为何如此关心他手下的一名小兵,特别是这个机灵的小兵还是他李忠特意留下培养的。 听到李忠这么直接的话,仓曹也不生气,靠近李忠的身体,嗅了嗅。“你也不是也收好处了!不然你能那么痛快地答应他,还让那个外族蛮子一直住着。”起初李忠还挺恶心仓曹嗅了嗅的样子,不过随即他就明白了,是那个人参的味道。苏慕告诉自己用刀切薄片,泡酒也行生吃也行,是个能救命的东西,自己放哪里都不放心,所以一直装在身上。 “唉,他那个嘴,满嘴胡说八道的,能信吗?”李忠问道。 “起初我也不信,我管理仓曹多年,什么珍稀药材没见过?但一试之下…嗯,那滋味真是难忘。”仓曹说着,挑了挑眉,李忠立刻心领神会。 “当真?”李忠追问。 “一试便知,说不定还能添个儿子呢。”仓曹戏谑地笑道。 苏慕送礼送到心坎上,告诉李忠军阵之上最要命的就是救不了,如果有了这个续命,那就不那么怕了。他告诉仓曹的时候,就说能壮阳,可以续命。续命是个大命题,需要时间考验,但男人对于壮阳、女人对于美容都没有抵抗力、没有耐心。至于最大的那个送给了县丞,告诉县丞可以问问他俩好不好用。间接地找到了背书。不过从仓曹的表现来看,好用。县丞应该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带着他进城。 “你来我这不会就是看我的兵,心疼我一身的旧伤,给我送点药材,就是这点孝心还让你这个老色鬼给要走一根。”李忠打趣道。 “李将军,其实有个事需要你帮忙。这个事只有你合适,准确说是麻烦嫂夫人。”仓曹认真地说道。 “哎呀,你还客气上了!嫂子就嫂子,还嫂夫人,多别扭啊!是不是帮你熬汤啊?我说你也一把岁数了,差不多就行了。”李忠调侃道。 “哎呀,不是啊!是麻烦嫂子,麻烦你妻子,李王氏做个媒人!”仓曹急切地解释道。 “给苏慕?”李忠疑惑地问道。 “不然还能是你我啊!就是县丞说的那个事。”仓曹答道。 “哦哦,这个事啊,没问题!我回家就跟她说。”李忠一口答应下来。 “嗯,跟她说一下,等我们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还有一件事,这样的下次出征再观察观察,还有没有灵巧的娃子啊!”仓曹拍了拍胸口,显然人参就放在那里。 “老色鬼,你以为我出去是去挑人了吗?跟张三一样,吃到了甜头就一直吃。真特娘的。”李忠骂骂咧咧的,不过仓曹已经离开了。 李忠回到了家中,与他的妻子李王氏提及了仓曹的请求。李王氏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笑着答应了下来。 “这事儿简单,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李王氏自信满满地说道。 李忠点了点头,对妻子的能力他向来是信得过的。 而此时的苏慕还不知道这一切,他正在校场的斥候队中忙碌着。自从他决定让那个归化的乌桓人加入斥候队后,他就一直在为这个新队员做着各种准备。毕竟苏慕这个斥候队正,小的战事一伍就是五个人,大的战事一队十人,现在除了苏慕、潘武、蒙戈,勉强拽上张三哥,才刚刚四个人,无论是一伍还是一队,都差着人那。 苏慕记得上辈子曾经看过介绍在古代的军队里斥候队是军队中的先锋,负责侦查敌情、探查地形,是军队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危险的队伍。 想到这些苏慕不敢有丝毫懈怠,大营的经理告诉他,不仅要带领队员们完成各项任务,还要确保他们的安全。不然这些有说有笑的好兄弟随时可能成为别人的军功。 想着想着,索性不想了,跟着蒙戈学骑马,估计跟着县丞去渔阳自己是没可能上马车,那么小的马车坐不下几个人,自己要是走着那还不得累死。 “蒙戈,教我!”苏慕在校场喊道。 “恩人~啊,慕哥儿,你别用那个高低座子了,就这么骑马,最稳妥。”蒙戈小心翼翼的劝着苏慕,他手里拿着一个四不像的马鞍,毕竟这会儿的马鞍,还不是制式的。因为是他自己做的,肯定做的不贴合马背,所以马不愿意就会一直的颠他。苏慕想了想,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入乡随俗:“好,好,听你的。”说罢借着蒙戈的手上了马。 第1章 去送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苏慕面前的桌子上。他低着头,手中的笔在竹简上快速地写着,努力将记忆中模糊的步兵操典内容清晰地记录下来。他知道,时间就像个小偷,不知不觉中就会把人的记忆偷走,所以他要尽可能地抓住那些即将消失的回忆,同时在空白的地方加入自己的想象。苏慕明白,身边的这些人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活下来的精英,他们的经验和智慧对他来说是非常宝贵的。 “小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些竹简真是让人头疼。”苏明在一旁抱怨着,手中的活儿似乎永远也做不完。苏慕也有同感,他曾经想过用纸张来写,但是现在的条件并不允许。虽然东汉的蔡伦已经发明了造纸术,但是适合记录详细操典的纸张却还没有出现。 “你在写什么呢?用得着这么多竹简?”李忠好奇地问道。这些天,他看着苏慕不停地写写画画,但是一直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我在写步兵操典。”苏慕简单地回答。 “步兵操典?那是啥?”李忠一脸疑惑。 “步兵操典就是关于士兵的基本训练、队列纪律、操练方法和战术运用的记录。”苏慕耐心地解释,但是心里却有些无奈,因为他发现,自己能回忆起来的内容太少了,即使写出来,也难以形成一套完整的逻辑体系。 李忠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他尊重学问,尤其是尊重那些有文化的官员。在他看来,苏慕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那孩子气的脸庞下,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智慧。“你继续写吧,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李忠鼓励着苏慕,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新衣,那是一身整洁、精神焕发的装束。 “将军,您这是?”苏慕好奇地看着李忠。 “哈哈哈,上差来查。夏天到了,春季的剿匪、粮库修缮,还有上半年的徭役情况,都要有个交代。”李忠解释道。苏慕听后,虽然一头雾水,但是看到仓曹们也都整齐地朝着县衙公堂的方向行去,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恐怕是类似于后世检查的一种形式。 “皇权自古不下乡,检查又能改变什么呢?”苏慕自言自语,继续埋头于他的步兵操典。 仓曹期待着完成这部作品后,苏慕能够让他刘林来润色。刘仓曹曾多次向苏慕暗示,希望能够协助修改,毕竟,谁不想借此机会留名青史呢?但是苏慕并不追求名利,他对目前的生活心满意足——有饱饭吃、有屋子住,生活无忧,唯一的缺憾,就是缺少了后世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电子设备。 在渔阳县城的县丞公堂上,破贼校尉李忠与仓曹刘林并肩而立。李忠一身深蓝色的戎装,腰间悬挂的环首刀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尽显英气逼人;刘林则穿着文官的服饰,手中紧握一卷仓储数据的竹简,神态自若。 县丞刘方坐在案桌之后,身着官服,头顶乌纱帽,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两人。他是这个县城的父母官,管理着县城的各项政务,对于两人的报告,他是放心、踏实的,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看完两个人,换了一下神色目光有些谄媚的对旁边黑色衣服戴氏衣服上有蓝色线条的巡察使说道:“上官可否开始?” 那人没有动作,点了点头。 李忠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大人,这是今年关于破贼情况的详细报告。我们成功剿灭了一股流窜的贼寇,剿灭了一处去年留到到我地的上贼。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已经登记造册入库了。” 刘林接着汇报:“大人,这是今年关于仓储情况的详细报告。粮食入库共计一千石,出库八百石,现有的库存粮食足够应对未来两个月的分发需求。此外,我们还对仓库进行了加固,以防止老鼠和潮湿生虫。” 刘方县丞听完后点了点头,对两人表示满意。他清楚,李忠与刘林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各项任务都完成得有条不紊。他示意两人退下,温和地说:“上官,您看如何?”见上官在专注的看着两捆竹简,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刘二人先出去。 李忠与刘林满心欢喜地退下。他们明白,只要没有打断他俩的话,就没问题,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哪次不是这样。 过了一段时间,巡察使开口说道:“我刚到幽州不久,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除了治所所在的蓟县,其他地方我也不太熟悉。您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对方的话音刚落,县丞立刻回答道:“哪里哪里,我这就给您说说。幽州的广阳地区盛产铁器,而渔阳地区则以出产良马而闻名。两地之间散布着许多村落,这些村落大多是武帝北征乌桓时留下的军屯。历经岁月,这些军屯依然存在,发挥着重要作用。我们北渔阳虽然屡遭战祸,但损失并不严重,因为一旦接到上级的命令,我们的士兵们都会奋勇争先,保卫家园。”县丞一边介绍着幽州的情况,一边不忘自夸一番,彰显自己在应对敌军时的果断与能力。 “嗯,听起来不错。老县丞辛苦了。这北方自古以来就是胡汉混居之地,战乱频仍,雨水稀少,寒风凛冽,生存不易啊!”听到这里,县丞不禁有些紧张。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深知,别人的夸赞往往隐藏着不祥之兆,而直言不讳则意味着对方已经表明了态度。 “上官,我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不了,我就不在这里用餐了。”巡察使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刚一登上马车,县丞突然叫住了他:“上官,请稍等!” 说话间,县丞不动声色地将一包东西放在了上官的马车上,“路途遥远,多有不便,带上这些食物也能免受饥饿之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县丞说道。 巡察使轻拍了拍那包裹,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月初三,我们在蓟城相见!新任幽州牧田泽将与众位同仁晤面。”话音刚落,他便放下车帘,乘车离去。随行的骑兵紧随其后,扬起了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们走了?”仓曹望着巡察使远去的背影,与李忠一同走向前,向县丞询问道。 县丞回头看了看,确认是他们二人,便点了点头,边走边叹道:“哎,真是侥幸无事。下个月初三,蓟县再会!李忠,你留下来吧。这里局势不稳,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刘林,你随我一同前往。新上任的是田家人,不知上面又有何变动。唉,我真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每年一次的折腾了。” 李忠听后,关切地问道:“这一路往返,少说也得三五天。您打算带谁一同前往?” “嗯,我打算让苏慕的斥候队随我前往,他机智灵活,而且现在是夏季,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县丞回答道。 “那就让苏慕的一伍兵马,再加上十个骑卒,一同上路,安全第一!”李忠提议道。 县丞对此没有异议,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仓曹去准备物资等东西。 回到自己的官署,李忠立刻着手处理各项事务。“苏慕!”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无需多看,直接呼唤。 “在!”听到呼唤,苏慕迅速出现在院子里,他的身姿挺拔的回应着。 李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慕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这遇到事情时候高声应答真是规矩。“你这家伙,现在能骑马飞奔了吗?”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苏慕闻言,心中一松,听到没有安排工作,苏慕有些放松下来。“别说骑马飞奔了,就算是拉弓射箭,我也一样不在话下!”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豪。 李忠哈哈大笑道。“瞧把你能的,三年才能练出一个骑兵,你俩个月就行了?等到了战场上,我要亲眼看看你的表现。”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鼓励。 “哈哈,将军,我这吹那!您别当真啊!”苏慕连忙回应,他知道李忠的性。 “你现在去仓曹那里领取手令,带上你的那位叫蒙什么的胡人兄弟,去马场挑选五十匹良马。”李忠下令,语气坚定。 “遵命,五十匹良马。”苏慕应声,随即又问,“请问将军,这些马匹要送往何处?” “你随县丞一同前往治所蓟县,负责护送。到了蓟县,你小子就可以好好玩玩了。”李忠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 第2章 出发!进城 苏慕心中明了,他知道这是惯例,新官到任,总有一番送往迎来。他正要转身离去,却被李忠再次叫住。 “等等,你再挑选二十匹驽马,回来的时候与仓曹一同前往广阳县,用这些马匹换取一些刀回来。”李忠又补充道。 “遵命。”苏慕应声,但他忍不住好奇,苏慕小心翼翼的问着,“将军,为何我们要用马匹换取刀剑呢?” 李忠看了他一眼,知道苏慕并非无理取闹,而是真的好奇。“广阳县有铁,渔阳县有马。虽然这些物资都是朝廷调拨的,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谁知道今年冬天会不会有敌人来犯边疆呢?”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谋远虑。 苏慕听后,心中恍然。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在苏慕离开之后,李忠招手示意一位经验丰富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过来,低声吩咐道:“县丞有令,苏慕那一队人马需随行。他现在去挑选马匹,一时半会儿的县丞也不走那,你立刻骑马去召回小五子和张老三,他们与苏慕颇为熟络,一路互相有个照应。另外,从咱们这里挑选十位可靠的兄弟一同前往蓟县,那些已经去过的人就别再凑这个热闹了。都是一帮天杀的,别以为我对此一无所知,一个个的去了就往青楼跑。”李忠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警告的语气,老兵听后露出会心的笑容,随即迅速转身,策马飞奔而去。 在县丞府的庭院中,李忠目送着老兄弟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多年的并肩作战,身边的老兄弟们越来越少,但他们的情谊却愈发深厚。他深知,为了渔阳县城的安宁,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 几日后的清晨,在李忠的精心安排下,一切准备工作顺利完成。苏慕带着挑选好的马匹回到县丞府,向李忠汇报了马匹的情况,并按照李忠的吩咐,组织了一支精干的队伍,准备前往蓟县。队伍中除了苏慕带领的斥候队,还有小五子、张老三等熟面孔,以及十位值得信赖的兄弟。 在县丞刘方的马车旁,李忠与刘方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交谈。刘方对李忠说:“县里的诸事就交给你了,人马随意调动,仓库钥匙也交给你。” 李忠郑重地回应道:“请县丞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守护县城。” “我自然放心你。”刘方笑道。 因为此次出行县丞只带了仓曹刘林,没有带自己的文书吏,为了让李忠和刘林了解此次行程的重要性,刘方不厌其烦地叮嘱道:“此次前往蓟县意义重大,新上任的田州牧需要我们的支持。另外,田家人上任后可能会有新的政策变动。李忠你要时刻关注局势,当断则断,要有决断。” 随后,一行人分别登上马车。上车后,刘方对苏慕等人说道:“一路护送,辛苦你们了。” 苏慕、张三等人立刻抱拳回应:“职责所在,不辛苦。” 尽管苏慕对古代的治安情况并不了解,但在张三等人的帮助下,他明白此次前往蓟县的路途并不轻松。他们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不仅要应对可能出现的盗贼,还要应对各种恶劣的天气 随后,队伍在县丞的引领下,踏上了通往蓟县的道路。苏慕等人精神焕发,一行人策马疾驰,沿途的景色如同流动的画卷般在马蹄声中飞速后退。他们穿越山林、越过溪流,经历风雨、泥泞,却毫无怨言。因为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是他们首次踏足幽州的治所——蓟县。 在去往的路程中,除了一夜突如其来的细雨使第二日的行路变得艰难,迫使众人下马徒步之外,并没有其他预料之外的插曲。 这段二百里,即一百公里的路途,若是在苏慕曾经生活过的未来,不过是一个小时的车程而已。然而在这个时代,这段旅程却花了他们整整三天的时间。在旅途中,苏慕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开始觉得,自己所在的幽州与他前世所熟悉的北京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联系,沿途的村庄名称与后世的地理标识完全对不上号。 幽州的治所是蓟县,历经公孙瓒、袁绍、袁熙、曹操等人的反复征伐和修缮,这个城市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更加彰显出北方城池的雄伟与坚固。当苏慕和他的同伴们终于望见蓟县城池的时候,他们都不禁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但是,由于县丞还在车上,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因此他们只能耐心地继续跟随。 抵达城下,县丞也走下车来,活动一下因长时间乘车而感到酸痛的腰腿。他感叹道:“这蓟县不愧是幽州的治所啊!” 这时,仓曹也走下车来,看到苏慕正骑在马上,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城西门。“慕哥儿,你在看什么呢?”他问道。 苏慕回道:“啊,没什么,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对,通都大邑,有些不知所措,让仓曹大人和县丞见笑了。”他谦虚地回答。县丞赞许地说:“通都大邑!这个词用得好!” 正如苏慕和县丞所言,当时的蓟县虽然无法与后世明清以及现代的北京相比,但它作为军事重镇的地位是无可置疑的,同时也是北方交通和商业的中心。蓟县是通往辽东的最后一个贸易站,东出即通往辽东,南下则是广阔的河北平原。 在古都西门外,苏慕心中暗自揣测,广阳县丞是故意在此等候,还是仅仅巧遇。 “刘县丞!”一声亲切的招呼响起,只见广阳县丞关陇满面笑容,一位看起来慈祥和蔼的长者。 “关老弟,你依旧健朗如昔。岁月不饶人,往年我抵达治所之际,往往感觉不到丝毫疲惫。而今日,我不得不先行下车,稍作活动,以免进城之后,在上官面前有失体统。”刘县丞缓缓说道。 “您总是考虑周全。不过,渔阳的出马果然名不虚传。”关县丞目光投向苏慕等人,他们坐在马上,昂首挺胸,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此话怎讲?后面那些都是你的人啊!先让他们去吧。莫非你的人不会骑马?”刘县丞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关陇点了点头,仓曹便带着广阳县的人向队伍后方走去。 关陇看着自己的人跟着去了队伍后面牵马,“老哥哥,还是您懂得关照。咱们这一路奔波,都辛苦了。”关县丞嘴上虽说着客套话,手里却递过一张签了字的令状。 刘县丞瞥了一眼,颇感惊讶:“啊,老弟,这……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他注意到,对方今年的手令上写着签发铁石五百斤,这五百斤铁足够打造铁器,包括环首刀等各式军械的更换和维护,甚至打造五十把刀也不成问题。 “老哥哥,多年来在这北地,都是你我二人互相扶持着过,‘唇亡齿寒’的道理我岂会不知。这几年冬天来得愈发早,雪也下的越来越大,北方的胡人一次次犯境,都是你在坚守。弟弟我这点心意,不过是略表寸心。”苏慕听到关县丞这番话,心中暗赞此人胸怀宽广。然而,他骑在马上,目光远眺,注意到对方县丞的随车兵中有两名装备铁甲的卫士,不由得心生羡慕。 苏慕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所及,对方县丞的随车兵士身披铁甲,威风凛凛。他心中想,如果将这些铁甲卫士与自己的部下集结一处,那将是一支何等强大的力量,简直可以媲美之前的渔阳的铁骑。苏慕不禁思考,自己的这一想法,是否也正是郡守田泽此刻的心声。 苏慕猜想,新来的田泽郡守是不是想加强边防,提升军队的战斗力。或者是考虑如何整合渔阳各地兵力,打造一支能够有效抵御外患的强大军队。 苏慕一行人在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了馆驿,安顿下来。他们卸下沉重的行囊,将马匹和物资交由郡府安排,确保一切井然有序。随着夜色渐浓,县城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诸位,经过这几日的舟车劳顿,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明天,苏慕和仓曹将陪同我去郡府,你们其他人,不妨趁此机会在城中逛逛,为家人选购一些特产。” 县城的话音刚落,其他人便纷纷开始洗漱,准备进入梦乡。 苏慕和刘林则更加忙碌,他们在为第二天的行程做最后的准备。对于苏慕而言,这将是他首次与大领导——新任郡守——会面,这在后世,无疑相当于省长级别的官员。 第3章 互有试探 第二天破晓,苏慕身着李忠赠送的新衣,伴随着县丞和仓曹,一同踏上了前往郡守大堂的路途。郡守,作为一方州牧,拥有开设府邸的权限,然而田泽却偏好简约,选择在自己的府邸办公。曹魏虽然执掌政权,但对于大汉的行政区划并未作出更改,依然是天下十三州,五京分布其中:北京邺城,西京长安,东京建业,南京武昌,中京洛阳。 踏入府衙大堂,目光所及,北面南向的主位便是郡守之座,左右两侧各排列着三张桌案,渔阳和广阳两县的县丞刘、关二人相对而坐。通过相互间的寒暄,苏慕得知了范阳范氏以及辽东县公孙县丞的身份,而关县丞旁边则坐着两位众人皆不识的面孔。 幽州牧田泽高居主位,随意地挥了挥手,众人便依照次序跪坐。仓曹也寻位入座,苏慕则伫立在两人中间,正是这样的位置和站立姿势,让他得以仔细打量州牧大人。田泽看上去四十余岁,胡须整齐划一,宛如浓墨,不仅不显滑稽,反而增添了几分威严。他头戴青色冠帽,身着深蓝色官袍,气度不凡。望着田泽,苏慕心中忽然明了何为“谈笑风生”,那仪态之华贵,实在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 田泽站在厅堂之上,环视一周,只见众人已然准备就绪,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他。他神态自若,微微点头,随即朗声说道:“诸位县丞,辛苦了。” 声音刚落,众人纷纷抱拳回应:“哪里,岂敢。” “今日得以与诸位初次见面,在下是幽州的田氏,名泽,字子润。承蒙圣上厚爱,特此任命,才有幸与大家在此相聚。”田泽话语谦逊,简单明了地介绍了自己。苏慕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思忖,如此高位之人,竟如此卑微。自己便静立一旁,全当是体验古代官场文化,静心聆听,细心观察。 田泽话音刚落,四名侍女应声而上,为席间众人斟茶。苏慕望去,只见茶水色泽深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香料气息,却辨不出究竟是何种茶饮。 品茗之际,众人姿态优雅,品尝之后纷纷点头赞赏。随后,目光再次聚焦于田泽。他神态自如,继续言道:“孔子有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昔日,我担任别驾,无权过问,亦不敢妄加干涉。然而,今日我来到幽州,查看了这里的田地、军备、税收和人口。尤其是我在圣上身边时,偶尔听闻钦天监进言,说是北方天象有变,我还以为北方出了异心之人。但亲临幽州,查阅了近年来的晴雨记录,方才发现幽州的气候逐年转寒。想到这一点,再联系到圣上派遣我来幽州,顿感肩上担子沉重,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苏慕听州牧如此长篇大论,心中暗想,后世有学者认为,冰河期对农耕文明的影响巨大。历史上中国经历过四次冰河期,分别是西周、魏晋南北朝、两宋、明末,每次都是北方寒冷至极,无法维持生计,游牧民族在生存压力下大规模南下,而汉族王朝的存亡关键往往在于粮食产量。 苏慕这位上辈子没有在职场待过多久的人,还不能或者说根本不懂官场之中的暗流涌动。 田泽州牧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幽州各大势力的深刻了解,对军队将领的熟悉,以及对家族土地分布的清晰把握。 他提及自己曾是别驾,却未指明是何人的下属,只是轻轻带过,仿佛那是无需多言的往事。 至于钦天监与皇帝的言论,自然不是轻易传入外人耳中的机密,但在座的县丞们,哪一个不是心思细腻,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众人纷纷起身,神态恭敬地表示:“但有差遣,绝不推辞。” 田泽保持着从容的姿态,轻轻摆手,示意众人落座,“诸位,这里是府邸,不是公堂。我虽为州牧,但相较于诸位,我尚年轻。”话语至此,田泽停顿,浅尝了一口香茶。刘县丞与关陇对视,两人心中明了,是时候结束这种微妙的试探了。 刘方县丞率先打破沉默:“州牧大人,不知您对幽州有何规划,老朽愿意全力以赴。” 田泽微微一笑,回答道:“刘老县丞,您在渔阳多年,每逢匈奴犯境,都是您在后方稳固军心,李忠将军方能带领壮丁们勇往直前。我如今身处此位,方知后方之难,远超前方。” 刘县丞神情坚定:“大人过誉了,保家卫国,无论难易,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儿郎们在前线拼杀,也是为了身后的家园。老朽在北地生活了几代,祖先们的鲜血和汗水,都融入了这片土地。” 田泽忽然转变话题:“刘县丞,不知刘常与您是?” “他是老朽的同辈族人。” “不久后,他的子女将前来,想必是来投奔您的吧?”田泽问道。 刘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田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尴尬:“老县丞,不必介怀。刘常与我是故交,只是后来他回到了翼州,我们天各一方,不再相见。”他话锋一转,巧妙地切换了话题:“我记得我朝武皇帝的座下曾有过一匹宝马叫爪黄飞电,是否是渔阳马场的?” 刘方县丞立刻回应:“正是!属下此次前来,随行有五十匹军马,以供府内出行。” 田泽微笑着摆手:“哎呀,老县丞,您真的太客气了,这军马还是给军队的好,不过我这次先收下,长者赐不可辞。”说完,他与其他几位县丞一一交谈,话题逐渐深入,苏慕却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了。他注意到桌上的时香已经烧去了大半。 田泽似乎也注意到了时香的流逝,随即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议题:“为了预防今年的匈奴扣边,我计划在渔阳北建立顺州、儒、檀,三州军屯,不知意下如何?” 其他众人纷纷起立,表示支持:“附议!” 田泽州牧微笑着总结:“大家休息休息,晚上一同到此地,我与大家把酒言欢。”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告辞,各自回去准备晚上的聚会。 回到驿站后,仓曹对县丞说:“这新来的郡守真是厉害,我们渔阳提供马匹,广阳提供铁器,范阳供应粮食,辽阳负责财力,如果建立了军屯,我们这些县就难以保留铺从军了。没有铺从军,我们怎么剿匪呢?” 县丞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看起来似乎在深思,只是轻声说:“先休息一下吧,晚上还有聚会。” 苏慕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嘀咕:“这真是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天塌了就不开会了?” 县丞被他的话吸引,停下思考,好奇地问:“天塌了为什么不开会呢?” 苏慕立刻道歉:“对不起县丞,打扰了您。” “没事,你还没回答我呢。”县城说道。 苏慕挠了挠头,笑着说:“天塌了还开什么会,得赶紧逃命啊。”三人听后都大笑起来。 “没想到你对官场还真有几分见解,那你认为今晚的宴会是什么?”县丞半是换话题,半是想听听苏慕的看法。 苏慕回答:“当然是正经事要在不正经的场合说,万一说错了也有个酒后失言的借口。” “你是不是经常用这个借口?”县丞调侃道。 “哪里,哪里。”苏慕否认。 “得了吧,你今晚跟着我们一起去。”县丞说道。 “啊?”苏慕有些惊讶。 “啊什么啊,年纪轻轻就想跟张三他们胡闹?不仅你,潘武也会去。待会儿你去叫他。”县丞严肃地吩咐。 “哦,遵命县丞!”苏慕应道。 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众人再次齐聚在郡守府邸。与往常一样,他们坐在上午所坐的位置上,周围的布置也如出一辙。桌上摆放着一方绢布,上面赫然写着“幽州赋”三个大字,其余的地方都是空白。县丞看了一眼身边的仓曹刘林,刘林无奈地拿起笔,却又轻轻地放下。 正当众人犹豫不决之际,郡守田泽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朝的武皇帝、文皇帝皆是诗词大家,人们常说我们北地缺少文气。我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因此想借此机会尝试一下。” 听到这话,县丞与仓曹刘林相视一笑,彼此心中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而此时,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挥毫泼墨。县丞见状,心生一计,小声对苏慕说道:“慕哥儿。” 第4章 一字之差 苏慕有些疑惑,走到县丞身边问道:“有什么事吗?需要我扶您起来吗?” “不是的,你懂诗词赋吗?”县丞急切地问道。 “诗词赋?”苏慕挠了挠头,“我只背过一些,具体的意思就不太明白了。” “赋就是诗的引言,你把你背过的说说看。”县丞催促道。 “好的,我曾背过一首关于幽州的诗,大致意思是:燕都之地,幽州所在。左有沧海环绕,右有太行依靠。北边有居庸关作为屏障,南边与江淮相连。天府之国,实至名归。前有水系环绕明堂之地,后有坚固山峦作为屏障。北可控制漠北之地,南可统领江淮之域。有诗赞曰:燕山如长蛇,千里陷一汉。首闲西山路,尾挂东海岸。”苏慕脱口而出,这是他前世学过的知识,再加上老师讲解时的补充。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只有县丞急忙催促苏慕继续说下去。于是,苏慕继续背诵着有关幽州的诗句,而仓曹刘林则快速地记录着。 “这首诗真是妙极了!如果幽州真有如此格局,那它确实是集山脉之险峻、河流之幽静、平原之肥沃于一身的藏风聚气之地啊!”县丞感叹道。 此时此刻,郡守田泽的目光也转向了苏慕和县丞这边。 刘仓曹察觉到郡守的注视,向县丞使了个眼色。 “或许老朽可以……”县丞话未说完,郡守便开口问道:“老县丞,这位军士是何人?” 县丞坐在那里,苏慕则恭敬地站着,县丞轻拍了一下苏慕的大腿,低声示意:“回答。” 苏慕上前一步,抱拳施礼,神态恭敬:“在下,渔阳郡马弓手苏慕,见过大人。” “可有表字?”郡守的目光温和,继续问道。 苏慕略一思索,对于“正冠”这一仪式,他只是略有耳闻,作为成人礼的一部分,却并不甚了解。至于这具身体是否已经历过这样的仪式,似乎并不太可能。“回禀大人,我并未受过多少教育。” 郡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听你此言,似乎并不相符。拥有如此才智,怎能任其荒废?” 刘县丞紧接着说:“我回去后就会为他安排正冠的事宜。” “嗯,你目前在担任什么职务?”郡守继续询问。 “我在县里担任马弓手。”苏慕回答。 郡守听后大笑,苏慕原以为这是对自己的嘲讽,但见其他人也露出笑容,他心中反而坦然。毕竟,前世丢过的人,比今生所见的还要多。喧闹声过后,郡守继续说:“谁说我北地没有学识渊博的人?不仅有学识,还曾深入敌营。你难道就是征北郭大将军麾下的那个雪马斥候队的队正?” 苏慕一愣,没想到郡守会知道他的身份。他点了点头,恭敬地回答:“是的,大人。” 郡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他稍作停顿,接着说,“苏慕,你在渔阳好好干,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前途无可限量!” 这番“前途无可限量”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一愣。 仓曹看了看县丞,县丞眨了眨眼,随后便是一场关于各大家作品的讨论。 苏慕听着这些不知所云的文章,心中感到困惑:“怎么没有了晋朝还如此夸夸其谈,长期这样下去,浮夸风气必然盛行。” 苏慕一直没明白,不是人创造了潮流,也不是潮流选择了人,人只是被潮流所裹挟,人只是载体。 不过,通过听郡守关泽和县丞们的谈话,苏慕也发现了自己虽身在其中却不理解的事情。 他明白了当前士兵的凝聚力首先来源于魏武帝及其继承者实施的一系列军事和政治改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错役制”,即士兵与家人分离,被调到远离家乡的地方服役,旨在防止士兵因家庭关系而产生叛变或逃亡的念头。 这种制度在曹操统治兖州时期就已经开始实行,并在曹丕称帝后得到进一步强化。 此外,曹魏政权对军队的管理和训练也非常严格。魏武帝本人在军事上的才干和对战争的研究,使他能够制定出一系列有效的军事训练和管理措施,增强了士兵的战斗力和对命令的服从度。 但是,北地在人民心中有着一定的偏远观念,所以在北地的制度就是并行,屯田加换乡,苏慕、张三、潘武、李忠这些人都不来自同一个村庄,彼此之间没有血脉上的关联。 宴会终了,苏慕随着县丞等人回到了馆驿。他观察到其他人并未一同返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揣测,带着青春的羞涩询问县丞:“大人,不知我们何时启程返归?” 县丞和仓曹相视一笑,瞧着他那副模样,县丞故意不直接回答,而是打趣道:“年轻人是该多见识见识。你看这苏慕,都已经学会了雅言。”随后他又说:“知道你小子想出去走走,明天你就不用跟着了,让张三跟我们去。”苏慕听罢,恭敬地抱拳致礼。 众人散去后,郡守田泽的文书官问他:“大人,您今天怎么对一个小兵这么感兴趣?” “这小子有胆识,也有文采。”郡守评价道。 “哦,那个马弓手苏慕?”文书官回想道。 “不可小觑。要知道,马弓手出过一位威震华夏的前朝名将——汉寿亭侯关羽!”郡守肃然起敬地说道。 “大人,您觉得他日后能成就那样的辉煌吗?”文书官好奇地问。 “今日的无名小卒,谁又能断定他日不会名震四海呢?”郡守满怀期待地说。 文书官陷入了沉思,目光落在田泽所写的建议书上,那是准备上呈中央的奏章。他忽然问道:“大人,这蓟州城离长城如此之近,既无回旋余地,又缺乏战略纵深。我们增设军屯,朝廷会同意吗?” “总得试试。”郡守坚决地说。按理说,作为幕僚的文书官不应多言,但田福跟随田泽多年,早已与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加慎重考虑?”田福试探性地问。 “战略纵深不在于你眼前有多少地,而在于你背后有多少地。明白了吗?这幽州一旦门户洞开,背后便是辽阔的冀、并、兖、徐、扬五州之地。我们守的是北国门,一旦北方的异族占据,他们就有了巨大的战略迂回空间,既可以进攻江淮,也可以退守关外。”郡守解释道。 田福听后,不再多言。 在蓟县逗留数日后,刘方县丞等人启程返回。在蓟县城外,关、刘两位县丞互道珍重。关陇看到苏慕,也称赞道:“之前未曾细看,此子果然双目炯炯,仪表不凡!”苏慕虽然口中道谢,心中却波澜不惊。他知道,赞誉如潮,但郡守说得好,别人夸赞终究是锦上添花,唯有自己上司的认可方为至关重要。 归途总是显得格外漫长,但对于车上的县丞和仓曹而言,这种感觉却并不明显。 军屯的开设、粮种和先期物资的调配,以及李忠等人的去留问题,都是他们必须直接面对的挑战。 县丞刘方并不是一个不懂兵事的文人,宴会上的一些询问显然是对他的问责,毕竟像苏慕这样的士兵才能算是合格的。至于张三、潘武等人的私自回家行为,明显是不合法令的,只是多年来没有人深究过。而且,如果今年的冬天和去年一样严酷,一旦出关作战,牺牲的将是他们治下的青壮年。想到这些,刘方不禁叹了口气。 “县城是在为回乡后的诸多事宜发愁吗?”仓曹关切地问道。 刘方点了点头,无奈地说:“文书最多两个月就会下发,那会儿也就刚刚入冬。不知道是征北将军、镇北将军,还是平北将军。要知道,一字之差,改变的可能是天子的心意。” “如果单从字面上看,平北将军似乎更好一些,毕竟作战范围不会太远,我们作为后方,物资损耗也不会太大。但是,一旦军屯建成,恐怕就会变成镇北将军了,镇守边疆的人可是要吃饭的。”仓曹一边说,一边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压力。 两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对未来局势的忧虑和对责任的深切认识。 第5章 初遇刘丽 在从广阳回渔阳的曲折道路上,他们用两辆马车拉着的五百斤铁矿石,原本在后世连一辆卡车都懒得装载的货物,现在却需要用牛车来运输,以免过重的负担损及马匹。这些铁矿石,一旦熔化,就能铸成铁器,而在战乱频仍的时代,铁就意味着刀枪,也就意味着力量与统治。 张三对正在出神的苏慕叫道:“看什么呢?”苏慕走过去悄声说:“三哥,这些石头里真有铁吗?还有,县丞说我们要跟车警戒,这路上难道还有人敢抢?”苏慕对此难以理解:两车石头,即便是铁矿石,也不至于招来劫匪。他们可是士兵,是军队,而且这东西即便被抢,也不好搬运。 张三不耐烦地回答:“别啰嗦,这些不是普通石头,熔了就是铁,有了铁就能造武器,有了武器就能集聚力量。你懂个屁!”说着,张三就去推车,因为车轮正好卡在一个小坑里。 苏慕安排好队伍:“小五,你带第一队,往前两里地等我们,下一队四里外,有情况立刻通知我。”然后他也赶去推车。 县丞在车上对苏慕说:“辛苦了,好好干,苏慕,回去我升你做斥候队副校尉。”话音未落,他又转向张三:“张三,你当正校尉如何?那些往事都过去了,没人再追究。” 张三的真是感激之情流露出来,他曾经有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县丞并不在意苏慕是否乐意,因为秋冬两季正是用人之际,不刺激一下,人们不会竭尽全力。 苏慕好奇地问:“三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张三坦白:“当过土匪,不过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县丞刚才的话让他敢于直面自己的过去。 苏慕打趣:“哦,山大王啊,怪不得两位嫂嫂……” 张三假装生气:“你小子,还敢拿你嫂嫂开玩笑……” 潘武骑马过来报告:“草动!”这是斥候的暗号,意味着有危险人物接近。苏慕立刻与张三分头行动,张三负责县丞马车和车队的防护,苏慕则发出命令:“蒙戈!准备弓箭,有动静的先射几箭。”县丞有令在先,人可以出事,铁不能丢,苏慕不得不下此严令。 待所有骑卒聚集过来,他们了解到前方有二辆马车和十个随行人员。县丞提醒:“这里是大道,不要慌张。”他并不太担心安全,只怕这些士兵一时兴起,把对方灭了。看着他们一个个拔弩上弦的样子,县丞并不紧张,只是觉得头疼。 苏慕问张三:“三哥,你看那辆车上有一面旗子,是不是刘家的?不会是县丞的本家吧?” 张三吩咐潘武:“小五子,去问问。” 潘武应声:“得令。”便策马前去打探。 “我是幽州渔阳郡的从军仆兵,前面的车里坐的是何人?目的地又是何处?”潘武策马向前,停在车前,收住马匹询问。 对方感受到他的气势,未等潘武详细介绍,立刻握紧了刀柄,停下了马车。观察到对方的举动,张三轻笑一声,“把箭矢从弓弦上取下,他们并非山贼。” 遵照张三的指示,苏慕低声询问:“三哥,你是如何辨别的?” “哈哈,孩子,设想你有十个兄弟,而对方仅有一人,即便他骑着马,你还会感到畏惧吗?”张三反问。 “嘿嘿,我懂了,十对一,何惧之有。”苏慕回答。 确认没有危险后,苏慕等人收起了远程攻击的准备,但武器并未完全收入鞘中。张三走向县丞的车前,询问道:“县丞大人,对方的车队虽然人数众多,却并不像是盗匪。车队挂的旗帜上写着‘刘’字,与您同姓。我们是该稍作等待,还是上前探询?” 听闻张三的话,县丞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这些勇猛之士没有贸然行动。此刻即便发生冲突,他也只能无奈接受,但若是他们规矩地汇报,情形就大有转圜。地位越高,越不怕事态恶化,最怕的是局面失控。“去问清楚他们的来意,我们再作定夺。老三,你总是这么稳重。”县丞吩咐完毕,不忘对张三的表现给一句肯定。 一行人耳边忽然传来潘武的声音,他大声问道:“车上的人,你们究竟要去哪里?”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但后续的话已经听不清楚,只见潘武骑着马迅速返回。 潘武回到队伍中,向张三报告说:“大人,那些人自称是大人的家眷,他们声称前往渔阳寻找大人。由于我怀疑他们可能是不法之徒,就没有让他们靠近。”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三的反应。 张三轻轻点头,转向县丞,低声提议:“大人,我建议让仓曹去核实一下他们的身份,您觉得如何?”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尊重和谨慎。 县丞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他们声称是我的家眷,我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这样的家眷。我们最好调查清楚他们是否打着我的旗号行骗。不过,为了避免误会,让仓曹去查看一下也好。”他的决定显得既明智又宽容。 仓曹答应了一声,便与张三一同前往。苏慕,年轻而缺乏经验,显得格外紧张。尽管县丞保持着镇定,但苏慕却无法抑制自己对可能发生意外的担忧。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智取生辰纲”的故事情节,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然而,他并未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阴谋诡计并不被看重。 仓曹刘林和苏慕走到车队附近,刘林大声询问:“车上的人是否是常山刘常的长子刘昂?”话音刚落,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便从车内走出,面带微笑地回答:“刘大哥,我就是刘昂。”他的表情让苏慕立刻放松下来,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快随我去见县丞。”仓曹刘林说罢,便带着刘昂向县丞的方向走去。县丞看到刘昂,高兴地说:“子谦啊,没想到我们提前相遇了。” “祖叔!您安好?”刘昂亲切地问候。 “好,都好。让你的家丁收起兵器,加入车队吧。我们争取在天黑前进城,回家再细聊。”县丞说完,便回到自己的马车中,车队继续前行。 “苏慕,注意前后呼应。他们在前,我们中间,你到后面去。”县丞吩咐道。苏慕虽然原本只是负责护送铁矿石,但现在还要额外护送一群家眷,虽然心中有些许不情愿,但他作为一名军人,深知服从命令是自己的天职,于是点头遵命,转身准备去了。 车队缓缓启动,苏慕带领着几个士兵骑马护卫在车队两侧,不时回头确保铁矿石的安全。而仓曹则与县丞一同坐在马车中,向着渔阳县城缓缓驶去。 不久,刘昂从自己的车上下来,来到县丞的车窗前,一边走一边交谈,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看他们的表情,显然心情愉悦。 夕阳的余晖洒在渔阳县城的城墙上,车队缓缓驶过,城门的守卫在远处便辨认出了县丞的车队,迅速地打开了城门。车队鱼贯而入,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李忠也带着一行人前来迎接县丞,每次的外出都充满了未知的风险,而平安归来总是让人松一口气。 “李忠,辛苦你了,一切都还顺利吗?”县丞下车后,亲切地握住李忠的手,关切地问道。 “您放心,一切都很顺利。”李忠笑着回答。 “嗯,今晚带着你的夫人一起来我的府邸,也叫上苏慕。”县丞说着,目光向后示意了一下跟在车队后面的苏慕。李忠立刻会意,笑着回应:“那个,您说的那位远房,已经来了吗?” 县丞点了点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大家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之中时,苏慕突然发现从一辆马车中走下了几位女子,为首的那位尤其引人注目,她的美貌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苏慕呆呆地凝视着,完全沉浸在那位女子的风采之中。就在这时,李忠轻轻地踢了他一脚,打趣道:“瞧什么呢?这么出神,是不是看上这县丞的亲眷了?喜欢的话跟哥说,我让嫂子去给你提亲。” 苏慕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看看,我一个臭屌~大兵。” “这可不一定。”仓曹微笑着接口,“命运这东西,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她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呢?” 第6章 诡异的宁静 苏慕结束了与仓曹的闲谈,目送着同伴们各自归家,有家的回到温暖的家中。 而苏慕,这位没有家庭牵挂的队正则返回了官署中那简陋的小屋。 李忠和其他官员接到县丞的邀请,晚上赴宴。对于李忠来说,此次宴会更多的是关于他们在前往幽州治所蓟县期间,对县内情况的汇报与询问。而其他人,则是单纯的返家休憩。连续的旅途劳顿与精神紧绷,一旦进城,大家不约而同地感到了精神的放松与身体的疲惫。 苏慕走到功曹官署的门口,伸手撸了两把蹲在那里的狗。“摸它干嘛!”李忠见状,感到十分不解,那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狗,饿了还要宰了它来充饥,苏慕却总是喜欢没事摸摸它。 “解压呗!让我放松一下。”苏慕像是一个来自后世的阳光大男孩,轻松地回答道。 “去把你的皮甲脱了,好好洗漱一番,晚上跟我去县丞府邸。”李忠吩咐道。 “好的。”苏慕应声后便转身离开。 在县丞的府邸中,尽管排场不算小,但毕竟刘昂他们曾是皇族宗亲,那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时至今日,这里已不再是权贵聚集的中央繁华之地,而是变成了北方边疆的荒凉地带。宴席上,羊肉为主,偶尔有些蔬菜,大家举杯畅饮着浊酒,享受着这份简朴而又真诚的欢乐。 “远道而来,渔阳也没啥好吃的,羊汤倒是不错,能暖身子。”县丞说罢,便有佣人给每张桌子上都端来了一锅,那锅类似后世的火锅,只是材质是青铜的,下面还烧着柴火,热气腾腾,给这间四处漏风的大厅增添了不少暖意。 刘昂彬彬有礼地起身行礼道:“祖叔,是我们打扰了您,感谢您的款待。”刘昂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苏慕并没怎么注意他的礼数是否周全,或是衣着是否考究,他更注意的是旁边桌上那个美丽的女子。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好一阵子了,形形色色的人,无论是本地的、外族的、商旅的,还是去蓟县时见到的那些妆容诡异(大白脸红嘴唇)的青楼女子,都让他感到一种距离感。可能是由于营养不良,大家的皮肤都显得干燥,脸上的轮廓线条也十分明显。刘昂的妹妹刘丽也注意到了那个呆呆望着自己的家伙,便悄悄告诉了哥哥。 “这位兄台,为何如此盯着舍妹看呢?”刘昂依旧平和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下的调侃。 苏慕感到一阵尴尬,人家都已经挑明了,便起身说道:“对不起。”这句来自后世的常用道歉语,在这个时空里显得比较重,一般是下位者对上位者说。同殿为臣,同府议事,平起平坐的人是不会这么自谦的。而且他们现在都在一个屋子里吃饭,算是平辈。 “兄台,你太客气了。”刘昂说道。他心里清楚,虽然他的祖辈是汉献帝刘协,权利交接时是禅让给曹丕的,但曹丕称帝后,他们家族能平安度日,多亏了曹节——曹丕的胞妹、刘协妻子的斡旋。几十年过去了,曹家依旧是皇帝,而刘姓的人大多在边疆,比不了,也不敢比。 “快坐下吃肉吧,就你花样多。”李忠有些责备地对苏慕说。如果不是因为县丞在上面笑呵呵地看着,他都想给苏慕一脚。 看到气氛有些尴尬,县丞的妻子出来解围:“丽儿长得好看,自然引人注目,连我都感叹时光流逝。” “哈哈,大家喝酒吧!”县丞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举杯,欢饮畅快。 在宴会进行一段时间后,县丞向刘昂提出了一个问题:“子谦,常山公的医术可有传承给你?” 刘昂谦虚地回答:“小侄只学到了一些皮毛。” 县丞继续询问:“那么,在其他的书籍方面,你有什么阅读心得吗?” 刘昂回答:“我在家中的藏书里挑选了一些来阅读。” 苏慕原以为县丞会继续询问刘昂其他问题,便没有太在意,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手中的羊排骨。突然,他听到县丞叫自己的名字:“苏慕啊!” 苏慕急忙吐掉嘴里的骨头,随意地擦了擦嘴,应道:“在!” 县丞说:“郡守让我给你起个表字,但我不清楚你的真实水平。你不妨即兴作一首歌,让我见识一下。” 苏慕被县丞的要求弄得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何突然要他表演。 “请问县丞想听什么类型的歌?”苏慕询问,还以为是要他唱歌。 “乐府诗就可以,随便创作一首。”县丞的话让苏慕觉得有些难度,他不能现场背诵已有的作品,如《短歌行》。虽然唐诗宋词优美,但他不确定是否适合在这种情况下展示。最后,苏慕决定冒险,背诵一首后世见到的《短歌行》。 “青龙草草,树木苍苍。封狼居胥,男儿自强。何来功业,吾鬓吾霜。出人意表,佑才荒荒。魏武之雄,尚在锤炼。公瑾之英,皮囊未生。 诸葛之瘁,本性疲懒。目视青天,暗自晨星。佳人何方,未寻她乡。静以夜思,却又惶惶。我知长途,亦有东望。难阻拥复,不负我想。 四海之友,出于堂上。大川之宾,岂是随乡?北有高山,南有长江。吾之风骨,如数奉上。” 苏慕朗诵完毕后,县丞仿佛品酒一般,细细地回味着苏慕刚刚拼凑而成的诗歌。“《短歌行》啊!“刘昂轻声自语,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在《短歌行》这一题材上,无人能及魏武帝曹操的才华。 “子谦,你有诗歌吗?”县丞问道。 “祖叔,我不擅长,要是谈论到文采,我不如这位小哥太多了。”刘昂说的很真诚,让人感觉这位就是一个君子,十分有度。 县丞笑了笑,觉得子谦还是那个他印象里的乖孩子,没有年轻人争强斗胜的感觉,这样也很好。 “苏慕啊,你今年多大啦?”县丞带着几分醉意,语带关心地询问,仿佛在询问自家晚辈。 “回大人,我十八岁了。”苏慕本想说十六,但考虑到潘武才是十六岁,他不确定这具身体的真实年龄。若按前世计算,那可就惊人了。还是说一个未来世界成人礼的年龄吧。 “唉,十六岁正是行冠礼的时候,你这是被这乱世耽误了啊。不过没关系,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我亲自为你主持。”县丞这话颇有气势,似乎是一言为定了。 “多谢大人!”苏慕感激地说道。 “回去吧,继续用餐,多吃点。”县丞吩咐完毕,苏慕回到座位上,继续享用美食。之后的时光,便是他们之间的问答和闲聊,气氛融洽。不久,众人纷纷告辞,踏上归途。李忠带着几分醉意,笑着说:“那个女子,我回去后让嫂子替你提亲看看。” “这岂不是要把我推进火坑?”苏慕听后,不禁苦笑,“我一个小小的斥候副尉,如何配得上那位大家闺秀?” 李忠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清醒得仿佛从未沾过酒:“别动那些小心思,你有什么?别告诉我就是山口村那几间张老三帮你盖的房子。以后把剿匪的财物妥善存放,县城里买座房子,别不听话。” 面对李忠的话,苏慕连连点头,心中盘算着买房的事,不禁感慨,无论何时何地,成年人的生活似乎都绕不开这些话题:买房、结婚、生子。 送李忠回到家后,苏慕回到自己的住处,简单地洗漱后便上床休息。 第二天,他照例起床用餐,然后开始撰写记忆中残缺不全的步兵操典,接着去找蒙戈练习骑马,最后协助仓曹整理账册。 李忠在他自己的官署中深思,回想着苏慕离去前的那番话,“苏慕,你在不在?”他以一种试试看的心态召唤了他。 苏慕一听到那大嗓门的声音,便知道是李忠。“我在,将军。”他应声答道,同时向李忠的方向走去。 到达后,他行了一礼,“那个……您还记得离开前对我说的事吗?”李忠抬头询问。 “那个……我不太清楚,请您提示一下……”苏慕挠了挠头,李忠说过许多话,他无法记得具体指的是何事。 李忠轻敲着桌案,提醒道:“秋收马上就要开始了,然后是仓储,仓储完了粮食,我们就要做准备了。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苏慕沉思片刻,意识到指挥上的难题源于人数众多,无法有效调度——归根结底,是政令不一,大家的认识也不尽相同。突然,他灵感迸发,想起了教导队。 “将军,若将我们的士兵集中起来进行训练,战事发生时,每人领导一队,五十人便是五十个队长,无论是五百人、五千人还是五万人,我们都能有效指挥。韩信不就是如此做的吗?”苏慕兴致勃勃地说着。 “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以为你的队正是领导谁呢?你三哥还是队正呢。”李忠打断他,苏慕这时意识到自己小看了古人,原来留在他县里的,或者说他能接触到的,都是队正——即脱离农事生产的职业兵,难怪数量稀少。 “那您还担忧什么呢?”苏慕不解,既然指挥是一体的,还有什么能让李忠将军感到困扰的呢? “不好用啊,而且阵型不够紧凑,一冲就散了。”李忠低声说道,并不是在抱怨,只是他在寻求解决之道,却不知从何入手。他本想咨询苏慕,但苏慕的回答似乎也未能解决问题。 第7章 蝴蝶翅膀 在历史的长河中,魏少帝曹髦曾试图通过一系列举措来重掌大权,但最终都未能如愿以偿。最为人所知的尝试发生在甘露五年(260年)五月,曹髦在宫中集结了一些忠诚的亲信和士兵,密谋对司马昭发动突袭,以期夺取政权。然而,这一阴谋不幸被司马昭的间谍所侦知,司马昭迅速动员军队入宫进行镇压。在随后的混乱中,曹髦被司马昭的将领成济所杀,年仅19岁。 在这个时空,即在苏慕穿越之前,消息并未泄露,曹家在曹髦的领导下成功地夺回了权力。在司马昭被杀之后,那些曾与司马家勾结的人纷纷倒戈,导致司马家迅速被灭族。由于那次事件的影响,司马家的封地并州晋阳城陷入了混乱,一些归化的胡人,如匈奴的刘源,趁机起兵脱离了朝廷的控制,引发了一系列的变故。 历史的魅力在于,一只蝴蝶的翅膀在这里轻轻扇动,就能在别处引发狂风暴雨。如今,朝中的大臣们都将这一切归咎于当初魏明帝看到真龙,从而改元为青龙,认为这是天意使然,曹家的运势依旧昌盛。 洛阳皇宫深处,地龙温暖如春,尽管北风凛冽,日渐寒冷,但这深宫内苑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不知陛下深夜召见老臣,有何要事?”郭淮疑惑地问道。 “赐座。”曹髦一边说着,一边走下玉阶,坐在了郭淮的面前,“寡人有些失眠。”随行的两位太监和殿旁的武士都紧随其后,目光齐聚。 郭淮轻咳几声,扶着椅子缓缓站起:“万死不辞!” “请坐,老将军。”曹髦道,“深夜打扰,朕心中不安。”听皇帝如此说,郭淮心中泛起嘀咕,皇帝是刻意于两句话中分别用了“寡人”和“朕”两种称呼,还是纯属巧合?身份尊贵,孤家寡人,口含天宪,是为“朕”。 “陛下,您对老臣的厚爱,臣心知肚明。如有吩咐,臣定当尽心竭力。”郭淮依旧谦卑地回答,仿佛这位年迈的将军已濒临生死边缘,全然不似去年冬天那位挥师北上的平北大将军的风采。 面对郭淮的状态,曹髦一点怜悯之心都升不起来,因为司马懿开了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头。 “大将军,这北地还安定否?”曹髦的目光穿透大殿的黑暗,似乎那深邃的夜幕阻隔了他远望的视线。 在这宁静的氛围中,大长秋将田泽的奏章递到了郭淮手中。此时的洛阳皇宫,是多重矛盾的汇聚点:东汉的外戚与宦官,曹魏又几乎被世家大族颠覆,而有功的大臣都曾背刺司马家族,能够平定叛乱、安抚四方的将领多为外姓,皇帝对谁都无法完全信任。但天下又离不开这些人。年仅二十的曹髦有北征挂帅之意,希望借助一场痛快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和提升威望。 郭淮对田泽提议增加军屯以应对侵扰表示赞同,因为粮草一直是军事的根本,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陛下,如此大事,为何不待明日廷议?”郭淮观察曹髦神色后说道。 “大将军啊,些许小事,何需兴师动众。再说,北地有谁真正踏足过?”面对郭淮的疑问,曹髦微笑着,似乎只是夜晚难以入眠,想找人聊聊天,顺便询问郭淮关于北地的情形。一切显得那么自然,但郭淮眼中流露的神色,让他想起了四十年前那位个头不高却让人敬畏的魏武帝,同样的狡黠,同样的霸气,那份霸气是掩饰不住的。 “宣召吧!”曹髦下令,大长秋走到中央,开始朗诵诏书。郭淮听出其中提到自己年事已高,升为太傅,并让自己的儿子们晋爵。 “陛下,老臣愧不敢当。我的几个儿子并未为国家做出贡献,不配受此恩宠。”郭淮情急之下,言语间透着几分粗犷,但曹髦并未介意。 “可是,大将军是否因军权被夺而不悦?”曹髦问道。 听到这话,郭淮赶紧跪下。“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陛下恩赐过重,恐怕后世子孙会一代不如一代。”郭淮虽然言辞谦卑,但多年的军旅生涯,也让他绝非易与之辈。 “快起来,长夜漫漫,寒风刺骨,将军能否共饮一杯?”曹髦询问道。 “谢陛下。”郭淮应道。 内侍随即摆上了热酒和果脯热汤,大长秋还想侍立在侧,曹髦回头一瞥,仅仅是一瞥,所有武士立刻像是接到了无声的命令,紧握刀柄。即便是郭淮,也下意识做出了护身的姿势,因为按规定,他不能带兵器上殿。 大长秋却毫不惊慌,平静地后退了几步。郭淮觉得,这位年轻皇帝实在是太多疑了。一年前司马昭之事,一位大长秋是告密者,另一位是协助者,彼此担保。皇帝或许只是在给自己演戏。 曹髦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口问道:“将军可曾听闻《白马篇》?” “可是陈王的北地之歌?”郭淮回答后,曹髦便吟诵起来。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曹髦反复念叨着“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 “将军,如此勇士,北地有多少?”曹髦询问道。 郭淮本想说军士无不勇敢,但脑海中浮现出夏侯章、曹杰等人的面孔,一一闪过,最后停留在那位外出侦查敌营,带领斥候队斩首十几名敌兵的少年。他忘了少年的名字,只记得他的眼神和气度与众不同。 “将军在想什么?”曹髦问。 “我刚刚想起夏侯章、曹杰,还有一位老朽忘记姓名的少年。那少年颇有运气,外出侦查敌情,便带领斥候斩首十几个敌人。”郭淮说道。 “果真如此?”曹髦激动地问道。他以为又有一位冠军侯霍去病般的英雄,但霍去病是既击败敌人又俘获敌军,而苏慕只是杀了几个饥饿的匈奴人,还不知道对方是否是领军人物。 郭淮点了点头,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少年身上,那个在战场上如同狼入羊群一般的少年,他的眼神中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决绝。 他记得,那个少年曾经独自一人,从山上的营地,滑着下来,期间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但是面对自己的任命,没有什么胆怯,还很兴奋,不是升官的兴奋,貌似是好玩的神情。那样的胆识和勇气,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郭淮也不得不佩服。 “是的,陛下。”郭淮回答,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肯定,“那位少年,确实有过人的勇气和智谋。” 曹髦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化身为那位少年在北地战场上驰骋的场景,看到了带领着曹魏的军队,一次又一次地击败那些敢于侵犯边疆的敌人。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勇士,正是他需要的,正是他的天下所需要的。 “大将军,那位少年现在何处?我想见见他。”曹髦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 郭淮微微一笑,轻柔地摇头,语调平和地说道:“陛下,那位少年目前仍在北地。而且,我朝旗下如您所述的英勇之士,数以万计。” 曹髦轻轻点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期待,旋即恢复平静。 宫中灯火辉煌,曹髦声音虽不高,却清晰有力:“记录!”这细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所有人都侧耳倾听,内侍和文书官们纷纷执笔准备,有的捧着玉玺,整齐地站成一排。 “任命夏侯章为冀州都督,曹杰为幽州都督,并总领渔阳屯田事务。”曹髦言毕,目光转向郭淮,征询意见,“太傅,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郭淮略一思索,谨慎地提出:“幽州既已安排,那并州的雁门……” 曹髦轻叹一声,感慨道:“多亏有将军您在,否则朕差点就疏忽了大事。即刻派遣王双、王浑前往并州,王浑镇守太原,王双守卫雁门。” ‘镇守’二字,让郭淮对这个年轻人的稳重有了更深的认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曹髦信心满满地宣称:“如此的安排,不出三五年,朕定能让四方的敌酋领略到大魏的国威。”言罢,曹髦转身离去,郭淮则恭敬地鞠躬致谢。 第8章 幽北渔阳 在洛阳皇城的一个冬日,寒风凛冽,皇帝曹髦在书房中偶然发现桌角压着的一卷绢帛,那是田泽不久前的上书。他心中一动,上次没有好好研读,立刻展开了那卷绢帛,翻到最后,看到那上面写满了田泽的忧虑与忠告,让曹髦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年仅二十的曹髦,心中有太多的压抑。曹髦有抱负,是老臣公认的最像曹操的人,也就是常说的类祖。然而,当国家没有了统一的敌人,那么皇帝就是大家的敌人。司马家的叛乱使得曹髦过去了一年还惊魂未定,心中时常会怀疑自己的身体和老臣的心思。宗族之内,除了曹杰拿得出手,还是他的叔辈,陈留王一脉的后辈儿孙多是平庸之人。 他现在还没有子嗣,皇后刚刚怀孕,是不是儿子还不能确定。饮下一口温热的酒,基因里那些浪漫的艺术气息开始翻涌。曹操的基因确实是浪漫,建安七子他们家就占了三个。 他轻声念道:“燕都之地,幽州所在……”随后,他召唤秘书丞荀安前来。他希望通过与荀安的交谈,能够找到一些安慰和解决之道。 荀安是曹髦当下最信任的官员之一,第一是荀安一直陪伴在曹髦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当荀安来到书房时,曹髦将绢帛递给了他,并说:“荀安,你看看这个。” 荀安接过绢帛,仔细阅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曹髦:“陛下,这是田泽的上书,他提到了燕都和幽州的情况。” 曹髦点了点头:“是的,我看到了。你觉得我如何?” 荀安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陛下,并州和幽州一直是我朝的边疆重地,可是我们现在国库空虚,军心虽然可用,但是还是等一等为妙。现在能做的就是加强边关的防守,以防外敌入侵。同时安抚当地百姓,确保他们有活路” 曹髦听了荀安的建议,心中感到一丝愤怒。他知道,荀安是正确的,他们现在确实是做不了什么,司马家虽然灭了,但是北地军中,尤其是西北军中司马家培养的人可是不少,伐蜀灭东吴。 “你说得对,荀安。”曹髦说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不甘和无奈。 荀安想着换个话题,不能一直纠结在一件事上,低头看到桌面上的书中写着:“燕山如长蛇,千里陷一汉。首衔西山路,尾挂东海岸。” 荀安读后赞叹:“这首诗真是妙极!若幽州真如此,那确是山河壮丽、风水宝地啊!” 曹髦指向文中一处,询问荀安:“你看这个。”说着指了指下面写的,‘此文渔阳斥候校尉所做。’ 曹髦继续道:“去年郭太傅在北方遇见了一名渔阳斥候少年。” 荀安猜测:“陛下,这渔阳斥候校尉,会不会就是田泽奏章中提及的那位?” 曹髦不太了解边陲小吏,他常见的是京官三品或三公九卿,边防小卒难以进入他的视线。 他思索片刻,命令荀安:“去司马府调查一下。” 荀安询问:“不知陛下要臣调查什么?” 曹髦指示:“询问北地少年的姓名,具体事宜大长秋会告知你,郭太傅在场时他也在。” “诺”田泽应声后,便出了大殿,着急忙慌的前往司马府。他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不知道这个北地少年究竟是谁,为何会让皇帝如此关注。 荀安哪里知道,曹髦想效仿汉武帝设立御林军,把军队的忠心自己培养起来,把边地的人调到内地,把内地的人弄去边疆,他作为中间的制衡,这才是帝王之术。 渔阳这边—— “苏慕!苏慕!”李忠在官署大堂内呼唤着苏慕的名字。尽管门窗紧闭,但外面的寒风依然凛冽,凉意透进屋内,令即使是身材魁梧如李忠这般的武夫也感到难以安坐。他的呼喊并未迎来苏慕,反倒是同样忍受不了寒冷的仓曹刘林走了出来。 “别喊了,他去打铁了。从蓟县回来的时候,我们顺道去广阳拉了铁矿石,他说想看看如何打造刀具。”仓曹刘林一早便见到了出门的苏慕,因此知晓了他的行踪。 “打个鬼,也就是看看,这种天气,火炉旁才暖和。铁匠那里肯定聚集了不少人吧?”李忠并不对苏慕的离开感到生气,若非自己职责所在,他也想离开这寒冷之地。 刘林随手拿起炭盆上温热的水,喝了几口,喉咙里便有了暖意。他随意走动着,目光落在了苏慕所写的步兵操典上,边看边咂舌,不禁出声:“这说的多么透彻啊,不知需要多少木板才能刻下这些内容。按照他所言,练兵的第一步是叠被子和整齐行军,要求步伐一致,这被子有何寓意呢?”虽然刘林不通军事,但识字颇多,尤其是苏慕那种兼有繁简体的字,他不仅很容易就阅读,还借助炭盆上的温水化墨,开始自己整理上面啰嗦的内容。 “你怎么能随意动别人的东西,这可是我渔阳的宝贝。”李忠一把夺过刘林手中的文稿。 “你个大兵头儿!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渔阳的?给我讲讲整齐的队列对军队有多么重要。”四周无人,刘林便跟李忠开起了玩笑,平时他可不会这样称呼李忠。 “你还老鼠头儿那!你得知道、明白,在两军阵前是否能打败敌人,就看队列是否密集。队列紧密,意味着我们是以众击寡!”李忠不甘示弱地回应着刘林的外号,他自然不懂得《诗经》中“硕鼠硕鼠”的含义,但知道仓库里老鼠颇多。 李忠与刘林的争吵声刚落下,紧跟着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随着一位满身煤灰的男子卷入室内。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苏慕一脸兴奋地站在那里,他身上蓝黑色的衣服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手中还提着一柄刚刚出炉的短刀,就这样一手举着走进了官署。 “苏慕,你这是从哪里冒冒失失地冲出来的?”李忠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陌生刀具。虽然这刀造型奇特,但李忠凭借多年战斗的直觉,立刻感受到这是一件潜在的杀人利器,只是目前还未开刃。 苏慕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来的,他举起手中的短刀,眼神中流露出自豪:“我去了铁匠那里,亲自观摩了他们锻造刀具的过程,还亲自动手尝试了一下。这把刀,是我自己设计的。” 李忠和刘林围了过来,细看苏慕手中的短刀。刀身乌黑,刃口锋利,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品。 “这刀叫什么名字?”李忠接过刀挥了挥,虽然长度不长,但足以作为杀敌防身的工具。 “这叫狗头刀,剁狗头特别好用。”苏慕看着李忠挥舞刀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李忠挥刀的姿势标准,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挥每一砍都充满了力量。 “用了几斤生铁?”刘林不擅长比划,也看不出刀的实用性,只是觉得这刀造型奇特,不过他的本性让他首先关心的是材料的消耗。 “用了五斤生铁,但打出来的刀也只有一斤多重。”苏慕接过李忠递回的刀,掂了掂,感觉并不沉重。 “看起来还是这把刀更省铁啊,如果是环首刀,得需要十五斤生铁。不过这刀太短了。”李忠听到他们的对话,思忖片刻,认为这把刀至多只是苏慕的一件防身工具,并不会改变他们原有的计划。 “李将军找你,你不在,不找你了,你又回来了。”刘林笑着拍了拍苏慕的肩膀,“不过,你这么着急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苏慕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我听铁匠说,最近边境上有些不安宁,可能有敌军活动的迹象。我担心我们这里也会受到影响。” 李忠皱起了眉头,边境的动荡他也略有耳闻,但具体情况如何,他还不太清楚:“你怎么看?” 苏慕沉思片刻,然后回答:“铁匠也是因为商队最近多买箭头和刀具,他才有所警觉,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我们的斥候队每天都放出去二三十里地巡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忠和刘林点了点头,苏慕说的没错,他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粮库已经封存,城池已经开始驻守,夜间实行宵禁。虽然屯田军还未到达,但先头的骑兵已经和县里的斥候开始大面积的巡查。如果真有小规模的骚扰,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禀报县丞大人。”刘林对李忠建议道,两个人对于冬日都不陌生,以往还好近几年冬日里要是没有袭扰的他们都会觉得别扭,也真是应了曹植的诗了,胡虏数迁移,边城多警急。 苏慕继续说道,“铁匠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忽视。毕竟,边境的动荡很可能影响到我们这里。” 第9章 顺州 李忠和刘林,这两位在边地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对于苏慕的忧虑并没有太多的共鸣。 他们的生活早已习惯了边地的严酷环境,对于风霜雨雪和生死考验,他们早已视为家常便饭。 李忠望着窗外的飘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对苏慕的看法表示认同。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李忠比任何人都清楚,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尽管他们已经采取了一些防范措施,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些措施就一定能防止敌人的进攻。 他们踏上去往县丞府邸的路,刘林问道:“今年我们怎么办?”仓曹早就把家人接了过来,到了渔阳郡,这里也是他的家。 他小时候跟随父亲从翼州北迁到幽州,心中也有很多不舒服,但随着这些年的生活,他也没什么怨气了。 李忠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我们需要加强斥候的巡查,同时,你也要加强对粮库和城池的防守。毕竟我出城后也就是你在城里了,最多我把张三留给你。蛮子无非是活不下去了,抢粮,城池他们是不强的,也不会停留的。” 走路的这会儿让刘林已经冻得不想说话了,他点了点头,心中骂着:“该死的老天爷,这么冷!”他的心里虽然有着不满,但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是他们的命。 在县丞的府邸里,老县丞看着顶着大雪进来的两个人,赶紧张罗着:“快坐,倒热茶来!”吩咐完佣人后,县丞也不问怎么了,只是示意二人先坐下。 “大人,您的腰和腿还好吗?”这边刘林问着,李忠过去扶着县丞坐下。 老县丞坐下后,笑着回答:“今年还真是仰仗苏慕那小子的树根,今年没太难受,去年这会儿我都感觉自己活不下去了,今年感觉能挺过去,你二人来是怎么了?” “又下雪了,今天的斥候还没回来,不知道其他县的雪怎么样,还有山里的雪怎么样。”李忠说道。 县丞看了看仓曹刘林,刘林说道:“大人,您放心,归仓入库都做完了,城里也开始宵禁了,每天除了打柴的也没什么人,往来客商没有这个季节走动的。” 听他们二人说完,县丞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啊,难不成这二人也像苏慕似的长了一只狗鼻子,知道自己宰杀羊。 这边县丞想着,还没有说出调侃的话,“报~”一名传令兵进来,送进来一卷书信,县丞打开后看到里面是郡守田泽写的调拨令。“着渔阳调拨二百石粮食,随着铺从军护送顺州大营。”看完后,县丞叹了口气,他清楚面对不面对该来的都来。 “本来今天杀了羊,想请你们二位来暖暖身子,苏慕那小子炖的汤滋味足,不过这调令一来,也怕你们吃不踏实。”县丞说并不严肃,还挑了挑眉毛,仓曹还有些不好意思,李忠可没有那么多脸面,开口道:“吃完了忙也不耽误事的!” “哈哈哈!”几个人大笑道。 接下来的几天,李忠、刘林和苏慕等人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不仅加强了斥候的巡查,同时,也开始加强对粮库和城池的检查。此外,他们还开始归拢城中的男丁和附近村落的男丁,训练他们,毕竟这些人可是守城的主力。等物资准备完毕后,这些正规军就要去顺州支援。一旦敌人进攻,他们要与城中士兵形成里外夹击之势。 结束一天训练的苏慕躺在官署的偏房里,百无聊赖地发着呆。曾经,他对很多事情都感到困惑不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比如,他上辈子曾经看到很多报道煤气中毒的案例,而现在屋子里虽然放着炭盆,却相安无事。 原来,在这四面漏风的官署房间里墙壁根本谈不上什么气密性,只要外面一刮风,屋里就会立刻涌进一阵刺骨的寒风。 “没有棉花也罢,连羽绒服和毛衣都没有。”苏慕喃喃自语着,突然猛地坐起身来,穿上那双左右不分的靴子,走向蒙戈所住的屋子。蒙戈也在屋子里瑟缩着,浑身颤抖。 “慕哥儿,有事吗?”蒙戈打着招呼问道。 “唉,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家的时候是怎么过冬的?”苏慕问道。 “就是一家人挤在一起,然后抱着羊睡觉。”蒙戈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抱着羊?”苏慕有些惊讶,“那羊不脏吗?不需要洗一洗吗?”他好奇地问道。 “又不吃它,洗什么洗?哎呀,都快冻死了,谁还管它臭不臭啊!再说了,都习惯了。”蒙戈觉得苏慕真是多事。现在要是有羊的话,他也照样会抱着取暖。对于牧民来说,过冬是个严峻的考验。能够挺过去的都是各有各的妙招;而那些挺不过去的,就只能永远留在雪地的帐篷里了。 “不说这个了,”苏慕转移话题,“蒙戈,你知道毛线吗?” “不知道,”蒙戈摇头道,“我们又不会织补衣物。布匹都是跟汉人换来的。我现在穿的衣服还是托你的福呢!”他感激地说道。 “唉,”苏慕摆摆手,“别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了。还有啊蒙戈你也别总是汉人汉人的叫了咱们都是兄弟。我也不会纺线织布什么的但现在天还没黑透你去趟羊汤馆找他们要些羊毛吧那里应该有很多你用袋子装回来我有用。”他吩咐道。 听到苏慕的话蒙戈有些疑惑:“慕哥儿你要羊毛是要做毡子吗?” “差不多吧,我想用羊毛做条毛毯,这样咱们晚上睡觉也能暖和点。”苏慕解释道。 “好的,我这就去。”蒙戈爽快地答应了,他站起身来,抖擞精神,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慕看着蒙戈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个时代,物资匮乏,生活条件恶劣,对于大家来说,过冬是个大问题。 他想起自己在上辈子看到的那些保暖衣物和寝具,心中不禁有些感慨。看来,想要在这里过上好日子,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蒙戈很快就带着一袋羊毛回来了。他看着苏慕将羊毛摊开在床上,用木棍不断地敲打着,试图将它们打成一条毛毯。虽然手法笨拙,但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 “慕哥儿,你别弄了,不是这样的,得用水擀在一起,让毛粘在一起的。”看着苏慕胡闹似得敲击蒙戈也不好说他什么,毕竟苏慕带他喝羊汤,打猎来的动物也是苏慕料理,让他知道原来食物还可以这么好吃。 苏慕在一袋子羊毛倒下的时候就想躲开了,毕竟太臭了,那种味道真的是上头。 蹲在一边看着蒙戈擀的苏慕问道:“蒙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能将这些羊毛纺成毛线,再织成毛毯或者衣物,那该有多好啊!”蒙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苏慕。“怎么纺线啊?”蒙戈好奇地问着。 “嗯……这个有点复杂,需要用到一些工具。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做些简单的,先弄一块毡子吧!”苏慕解释道。 蒙戈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一个鲜卑人,擀毡子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又不是在外边,屋子里有炭盆,暖和的很,不过这所谓的暖和也仅仅是对他而言。 第10章 屯田将军 第二天,苏慕看到了装羊毛的袋子,里面是前一天蒙戈擀毡子剩下的羊毛。他没有等待蒙戈是否还需要,直接拿着就去了李忠家。 “将军,我是苏慕!”站在李忠家的门外,他喊道。虽然平时都是直接推门而入,但现在天色还未大亮。他深知这个时代的习俗,夏天闷热,人们晚上难以入睡,而早晨则相对凉爽,是宝贵的休息时间。冬天亦然,晚上能安睡一会儿,而早晨同样也是休息的好时机。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这些人情世故,苏慕已经摸得很透彻。 “进来!”院子里传来李忠的声音。 看到苏慕走进来,还拿了一包东西,李忠笑了笑:“会送礼了?这是什么啊,看着不重啊!”他嘴上开着玩笑,但苏慕知道其中的意味。李忠的妻子并没有加入调侃,而是走过去给苏慕盛了一碗粥。“喝两口,暖一暖。”她温柔地说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大嫂,我是有事要麻烦您,想跟您学手艺。”苏慕的话让李忠差点呛到,一口粥差点喷了出来。 “你找你大嫂学什么?”李忠打趣道,“学生孩子?”他的话引来妻子的一记白眼。 “老不正经的。”她轻轻责备丈夫,然后转向苏慕,“慕哥儿,还没成亲,说什么生不生孩子的。”说完就要离开。 苏慕知道自己的请求可能有些突兀,但他还是想试试,“嫂子,您会纺线吗?我想用羊毛纺线,然后用毛线织衣服,暖和。” 李忠对苏慕的话置若罔闻,以为他只是来蹭早饭的。作为渔阳县的校尉,李忠家中的粮食储备充足。对于像苏慕这样的下属偶尔来蹭饭的行为,他并没有太在意。张三、苏慕这样的人,在他眼里无足轻重,吃几顿饭也不值得心疼。 苏慕看着李忠夫妇,心中有些不安。他明白自己的请求可能让他们感到困惑,但他坚信,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将军,嫂子,我知道我的请求可能有些突然,但我真的是想学习一门手艺,让自己暖和点,如果可行,那么李将军也能暖和,大嫂您也能暖和。”苏慕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 李忠夫妇看着苏慕,眼神中透露出惊讶和好奇。他们没想到,平时招猫递狗的苏慕,竟然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他们原以为苏慕只是来蹭饭的,没想到他竟有这般打算。 “哈哈,你小子!”李忠拍了拍苏慕的肩膀,“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一会儿让你嫂子试一试,我一个男人家的,也不懂。” 李忠说完,苏慕嘻嘻一笑,开始了没心没肺的炫饭。 吃饱喝足后,他们来到房间,苏慕的目光被一个木质的圆圈轮子吸引。 “这是纺线用的?”苏慕好奇地问道。 李忠点点头,示意妻子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行。 然而试了几次都不太顺利,加上羊毛的气味让李忠夫妇俩不停地咳嗽。 就在大家准备放弃的时候,苏慕突然灵光一闪:“昨天我看蒙戈擀毡子时,他是先用水把羊毛弄湿,再揉搓变软的。” 李忠眼睛一亮,给了苏慕一巴掌:“臭小子,不早说!”虽是责备的话语,却透露出几分欣喜。从他见到苏慕以后发现这小子似乎没有认命的样子,总是有解决的想法。 李忠的妻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接过羊毛开始处理。她用清水反复洗涤去除杂质和油脂后又加入了一种黑色的神秘物质竟使羊毛变得洁白如雪。接着她将羊毛梳理成条状动作娴熟又耐心纺线的技巧也运用得恰到好处。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工序后细软的毛线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苏慕看着手中的毛线感慨万分:“终于成功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自豪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充满希望的温暖生活。 “行了,饭你也吃了,羊毛线怎么弄也是你嫂子的事,你就别跟着了,大老爷们纺线,说出去都丢人,你可是我的斥候队正,跟我走!”李忠说完就拉着苏慕往外走。 “将军,干嘛去啊?”苏慕有些不解,这才开了个头,织毛衣可不是这么一段线就能行的。 看着苏慕比比划划的样子,李忠有些好笑。“哎呀,羊汤馆不要钱的羊毛,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真要是暖和,我让你嫂子给你弄一件衣服啊,行了,别待着了,我家可没有午饭。 “遵命,将军!”苏慕回答道,随即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快到十点了,他应该去军武场了。招募来的乡勇们需要训练,而他是负责训练的人。 苏慕在渔阳的训练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借鉴了前世的军训经验和影视资料,设计出了一系列独特的训练项目。这些项目包括排队、齐步走、跑步走以及左右转向等基本操练。由于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们仍使用手来区分左右,与后世无异,他深知自己无法将乡勇们训练成特种兵。而且,考虑到每天仅有的两餐食物补给,他更担心会把人练垮。 训练这些乡勇,也是李忠和仓曹的恶趣味,他们想看看苏慕的步兵操典到底有没有用,他们想看看这些训练究竟能否发挥作用。由于苏慕并未使用兵法来命名他的训练手册,其中的内容也并不晦涩难懂,这使得他们更加好奇。 不像孙子兵法上来就是兵者国之大事.... 苏慕的训练第一步就是特别强调了纪律,对乡勇们的纪律很重视,要求乡勇们无论是行动还是休息,都必须保持整齐划一。一伍一伍的进行,十人队,百人队,千人队。 “纪律是生命线。”苏慕在训练场上大声对乡勇们说道,“只有严明的纪律,才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乡勇们虽然辛苦,虽然听不懂,但都积极参与训练。他们知道,不听话就会被打,不听话就会被克扣粮食,不听话自家明年的地就有可能被多征收粮食,当下的训练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变相的保护自己和家人。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张三他们也没有闲着。他四处观察着从各地汇集而来的乡勇,特别留意那些年轻力壮、刚满十四岁的年轻人。苏慕曾告诉他,年纪较大的人学习新东西的速度较慢,因此他始终寻找那些年轻、有潜力的候选人。尽管他嘴上并未承认,但心中对苏慕的建议却是深信不疑。 蒙戈,这位在马背上长大的鲜卑人,展现出了卓越的骑马技艺。他频繁地骑马巡逻,而其他人经过一天的骑行或多或少都会感到不适,甚至出现因长期颠簸导致的内脏不适。 但蒙戈却与众不同,他完全没有这些困扰。因此,他更倾向于在马背上巡逻。虽然他并未明确表示对大魏朝的喜好或对大魏朝的认同感,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在大魏朝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粮食和庇护。苏慕救了他,渔阳县为他提供了粮饷,这些都让他觉得在这里他能继续生存下去。因此,他尽心尽力地完成分配给他的任务。 与此同时,李忠也不再是以前那种闲散的状态。他经常到军武场去,那里正在热火朝天地锻造环首刀和其他破损的军械兵器。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他们都在等待着顺州的军令和仓曹的物资。 “老李,我这边明天大致就能准备妥当。城里的青壮年每天供应两餐,共计六十天的分量,剩余的粮食则封存入大库。”仓曹刘林在向李忠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时,同时也在悄然预示着他们的行军在即。 “嗯,是啊,将来的日子,就全仗你和老三了。”此刻的李忠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感慨,但他明白,这是北地的生活方式,祖祖辈辈皆是如此,不是耕耘于田间,就是守卫在边疆。 翌日,朝霞初现,随着仓曹的物资装车工作告竣,县城的城楼上,老县丞的声音响彻云霄:“诸君!武运昌盛!多斩敌首!”他的话语落下后,四周一片肃静,城下的士兵们纷纷用手指轻敲胸口,低头默默致敬。随着李忠的一声令下:“出发!”李忠、苏慕以及众人便踏上了前往顺州大营的征途。 洛阳皇宫内在经历过大臣企图圈养的天子生涯后,曹髦对臣子的信任几乎荡然无存,也许是血脉中多疑的基因在作祟。重掌大权后,他一方面启用了被文皇帝曹丕罢免的宗室成员,另一方面则提携武皇帝时期表现出色的大臣后代。他任命荀攸的孙子荀安为秘书丞,这个职位源自汉武帝时期,曾由主父偃和东方朔担任过。 西汉的内廷官员通常地位不高,但权力极大,因为他们直接为皇帝服务,并参与决策过程。曹髦深知这一机制的效用,如同汉武帝利用它削弱了丞相和其他外朝官员的权力,从而加强了皇权对朝政的控制。 曹髦不仅不傻,反而极其聪明。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与三百年前的汉武帝刘彻颇为相似。北方的外族势力虎视眈眈,朝廷内官员又分为不同的派系。既有东汉开国后云台豪族的历史遗留问题,也有曹操赤壁战败后封魏王和曹丕称帝的一系列妥协带来的影响。 若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曹髦担心后代可能会重蹈覆辙,像被圈养的深宫之鸟一样无法展翅高飞。为了防止这一结局,他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对外的军权只能一点一点的渗透,对内的掌握只能是建立身边人,信得过的人。秦朝有‘乌衣客’,汉朝有‘绣衣使者’,曹魏在曹操时期就建立了‘校事’和另外一个在后世特别出名的‘摸金校尉’,不过曹丕称帝后第一时间就是取消了摸金校尉。通过宗人府的宗正,曹髦启用了校事,不过改了名字叫田军校尉,初一看以为是屯田官。 荀安领命后,立即着手调查苏慕的身份。他首先拜访了郭太傅,询问了去年在北方遇见的那名渔阳斥候少年的情况。尽管郭太傅对那位少年有些印象,但由于他管理着数万军队,对小兵的关注并不多。而且,作为秘书丞的荀安与当朝大臣交往时需特别谨慎,因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关注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因此,他们之间的交流都是试探性的,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荀安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皇帝,因此在宫中行事格外小心,生怕引起皇帝的注意并询问调查结果。 “文彦兄!”曹杰的声音让荀安吓了一跳。 “子轩啊!你怎么来了?”看到曹杰,荀安非常激动,因为他们已经一年未见。他们互相看了看,站起身来。 “不仅仅是我来了,子润兄稍后也会来。我们都是来谢恩的。”曹杰说道。 “恭喜子轩高升!”荀安风度翩翩地向曹杰拱手作揖。 “哎呀,别笑话我了。北地环境恶劣,冬天沙尘满天,夏天酷热难耐,有什么好庆祝的。”曹杰说得非常平淡,因为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世家子弟、曹姓之人,升任一州都督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天下有十三州,还有十二将军、四征、四平、四镇等职位,以及大将军、大司马等职位,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子轩,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想问问你。你去年在北地的哪里啊?”荀安问道。 “怎么?我去年在北地的云中啊,从幽州出发的,回来的时候走的并州雁门。”曹杰一边与荀安聊天一边等待夏侯章的到来,准备一起进去谢恩。 “这正是我要找的!你军中可有一个叫苏慕的小兵吗?”荀安问道。 “他不是小兵,但也差不多吧。他是渔阳戍边的斥候队正。那个少年确实不一般,他对边防事务的了解远超一般的斥候。”曹杰回忆道,“我曾与他讨论过战术,他对军队的编制、训练和战术运用都有自己独到的看法。”曹杰详细描述了少年的外貌和才智,还特别提到了他对军事的独到见解。 第11章 洛阳目光 “那应该就是他了!陛下让我查查州牧田泽上书的渔阳校尉苏慕到底是哪里的人,诗写得不错。”荀安说道。 “他能坐到渔阳校尉的位置上,我一点也不意外。”曹杰说道。 “为什么啊?”荀安问道。 “北地无人啊!”曹杰说道。 荀安听了,心中一动,他突然明白了曹杰的意思。北地荒凉贫瘠,人口稀少,资源匮乏,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有所作为的人,必然是有着非凡才能和毅力的人。 “子轩说得对,苏慕能够在北地做出成绩,确实不易。”荀安点头道。 “是啊,而且他还年轻,前途无量。”曹杰说道。 就在这时,夏侯章终于到了。打了个招呼后他和曹杰俩人一起进入宫中,向皇帝谢恩。皇帝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夸奖了他们去年征战的勇敢和两个人对他的忠诚。 荀安心中暗自记下刚刚曹杰与他的对话,毕竟皇帝让他自己去调查。 回到府中,荀安开始思考如何与苏慕接触。通过书信也联系不上,况且现在北地又开始了警戒,防止蛮子扣关。 想了一阵子后,决定去军司马府,查阅有关渔阳斥候校尉的功勋资料,毕竟苏慕是有斩获的。 军功档案上面的记录真是简单,寥寥几笔道:临阵带队刺探,整队杀人十,同队升一级,荀安把自己调查的润色了一下向皇帝曹髦呈上了关于苏慕的报告。 曹髦仔细阅读了报告,并没有说什么。仿佛从来没有要求过荀安去查。在荀安离去之后,曹髦在大殿中轻声叹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虑。 他的心中在反复权衡,这个苏慕究竟是哪个世家大族的旁支子弟?毕竟,文武双全之人在这世间并不常见。到了他这个帝位的高度,许多事情早已不再是秘密。如果是世家大族的子孙,那么就让他在北地继续他的生活;如果不是,那么或许应该考虑将他召入腹地,进一步观察。 曹髦的思绪飘回到了太祖武皇帝的时代,那时有一位将领,他从一名普通小兵成长为一代大将军,曾是五子良将之一,与张辽、于禁、张合、徐晃齐名,那人就是乐进,乐文谦。 想到这里,曹髦的心中有了决断,他愿意赌上一赌。“曹肆!”他的声音刚落,大殿中便走出一名男子,跪地聆听旨意。 汉室继承了秦朝的制度,曹魏只是对其进行了细微的改良,大体上依旧保持着。因此,大部分的官员通常是不需要下跪的。尤其是自从汉武帝独尊儒术之后,尽管个人的气节被削弱了一些,但“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观念依然深入人心。天地君亲师这五个字,执行起来总会有一定的阻力。这个人无声地跪下,聆听皇帝的旨意,不用多想,他定是家奴,只是他的主家颇为特殊,乃皇家。 曹髦望着殿内的男子:“你即刻快马追上曹杰都督,以贴身侍卫的身份随他上任幽州屯田。记住,你的任务是观察北地是否有年轻才俊,除此之外,不必多言。令牌我会让大长秋交给你。”曹髦话音一落,便挥了挥手。 “遵旨。”曹肆接过令牌,低头应道。 他的任务,他心中清楚。去北地,观察苏慕,在大殿后的幕布之中,他听得很清楚皇帝与荀安的对话,他主要就是去看看看这个苏慕是何种人物,是否值得皇家进一步关注。 大长秋将曹肆领出大殿,走到殿外,两人都听到了殿内传来的歌舞声。对于皇帝而言,欣赏歌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除非是在国丧期间。其他人就算了吧,礼乐礼乐,可不是谁都能听得。 曹肆,这个名字在宫廷中并不常见,或许有十个,或许有一百个,甚至可能有一千个同名之人,他们这些人的身份神秘而特殊。这是曹操在收编青州兵期间尝试的一种军队制度,将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士兵的家属聚集起来,将一些失去母亲的孤儿抚养成人。虽然他们并非曹操的亲生子女,但在曹操的关怀下,这些人得以温饱,并且多少受过一些教育,具备不输给军人的执行力。曹丕登基后本想解散这些人,然而连绵的战争使得这个计划一直未能实施。灭蜀、灭吴,历史上波澜壮阔的篇章背后,是百姓的颠沛流离,是孤儿寡母的泪水和饥饿。曹睿在自知命不久矣之际,想起了这些忠于曹家的人,他们或许能够成为军队的支柱。 此次的任务,对曹肆而言,既是考验,也是机遇。谁愿意一辈子只是曹老四?接过令牌的那一刻,曹肆有预感,他的生活将会有所改变。他需要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到北地,去到那个荒凉贫瘠,却是英雄辈出的地方。 他踏出大殿,步履坚定,面容平静,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北地,苏慕,他会找到答案,也会找到自己的道路。 而在大殿内,曹髦望着曹肆的背影,心中也是一片复杂。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包括他自己。但,他愿意赌上一赌,为了曹魏的未来,为了那个可能的机遇。 他转身,再次看向大殿中的歌舞,心中的忧虑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更加强烈。他知道,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苏慕,他需要的是更多的人才,更多的助力,来帮助他稳固这个江山,来帮助他实现他的梦想。 荀安、曹杰、夏侯章、曹肆、苏慕,他们都是他的棋子,他们都会在他的棋盘上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他,将会是那个下棋的人,将会是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他再次坐下,眼神深邃,看向远方,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江山,自己的未来。而大殿中的歌舞,在此刻,仿佛成了他的背景音乐,陪着他一起,走向那个未知的未来。 经过几天的跋涉,曹肆终于追上了曹杰都督的队伍。曹杰见曹肆如此匆忙赶来,心中猜测到他的来意,统兵在外没有皇帝亲信在身旁那是不可能,哪怕他们是血缘上的宗室,曹杰很知趣的没有多问,只是让曹肆跟在他的身边。 第12章 雪马斥候队 曹肆随着曹杰都督的队伍,一路向北,穿越了繁华的邺城,越过了荒凉的草原,逐渐接近了幽州的边境。在这段旅程中,他深刻体会到了北地广袤所带来的威严和军队的雄壮,同时也对北地的风俗人情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对于曹肆而言,这是他除了许昌和洛阳之外,第一次踏足其他州郡。北地与中原的差异显着,随着他们的行进,曹肆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尽管北地的百姓生活艰辛,但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坚韧与不屈。在艰苦的环境中,他们对生活的渴望和对未来的希望从未熄灭。曹肆开始领悟,为何北地会英雄辈出,这里的百姓拥有与众不同的气质。 如果苏慕得知曹肆内心的感受,一定会告诉他:“燕赵大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换句话说,这里的人们敢于与天地抗争,与匈奴搏斗,与鲜卑交战,绝不会屈服于自己人的欺凌。 曹肆心中的期待愈发强烈,他渴望能尽快找到苏慕,一睹这位被皇帝和荀安如此关注的人物。他对于旅途中的风景并无太多停留,心中只想着最终的结果和目标。长途跋涉的疲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紧紧跟随曹杰的亲军队伍,在北地的道路上不断前行,最终接近了顺州大营。 在两个多月的急行军后,他们终于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上,看到了那座突兀的小山包和其上简陋的山城。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渔阳军屯顺州大营。 曹肆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只见那座山城虽然不大,没有内地城池那么多的砖石,远看显得破旧,但走近后看起来却气势磅礴。城墙靠着高耸的山壁,箭楼修在山壁的突出位置,显得巍峨,仿佛在向敢于进攻的敌人展示着它的坚固与威严。 他知道,这里将是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驻扎之地。 曹杰都督率领队伍抵达顺州大营的城门前,守卫见状,立刻上前,向曹杰恭敬行礼。曹杰微微点头,守卫随即敞开城门,队伍井然有序地进入。 营内,士兵们正在刻苦操练,战马扬蹄,刀光剑影,呈现出一幅紧张而有序的军事画卷。曹肆目睹此景,心中不禁赞叹:这些将士果然训练有素,斗志昂扬。 曹杰都督引领曹肆步入大帐,帐内布置简洁而有序,一张桌案,一个衣架,以及几块铺设于地的毯子。曹杰示意亲兵去请已在山上的偏军校尉前来大帐,其实无需召唤,他现身时,众人自然知晓。 恪守礼节,帐外传来校尉们的报名声:“渔阳县校尉李忠、广阳县校尉关武、范阳县校尉范达。” “让他们进来。”曹杰话音刚落,几位校尉依次进入帐内。 “哈哈哈,还是你们几个啊!怎么没见换新人?”曹杰年纪虽轻,但久历军伍,对这些校尉总是以轻松玩笑的口吻交流,而这些人都是与他共同成长的,因此气氛融洽,无拘无束。 曹肆站在曹杰身后,静静地聆听,曹杰询问粮草、器械的情况,以及兵员数目。曹肆心中有些焦虑,他认为曹杰所询问的皆是次要之事,诸如粮草可支持多少日,水源是否充足,有无士兵染病,独独不提苏慕。 曹肆的内心愈发焦虑,他明白苏慕对于他的重要性,可是曹杰都督似乎并不关心。 也难怪,曹杰认为皇帝派曹肆来是看着自己的,所以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安排和做了什么展示着。而曹肆需要做的是查查那个皇帝提到的人-苏慕。 随着各种物资情况的汇总曹杰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他们的目标是观察北地的局势,寻找合适的时机和策略,以确保能不被匈奴找到攻击的机会。 曹肆心中焦急,但他也知道现在不能表现出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观察曹杰与校尉们的交谈。 终于,曹杰提到了苏慕的名字:“李忠,你标下那个机灵的斥候来了没?不会留在县城了吧?” 听到将军问道了苏慕,渔阳校尉李忠赶忙回答道:“大人,苏慕来了,刚刚没有一块迎接,也是因为他带着斥候队巡山那。” 听到这里,曹杰脸色露出了笑容:“还是那两块木板?\"因为去年看到过,所以还有印象苏慕的雪板。 听到这,其他几个几个校尉也笑着说道:“现在都叫雪马斥候队了,是快,从山上下来一顺道的可以出去三五里,比用腿快多了。” 曹肆听到曹杰提及苏慕,心中稍感安慰,但仍然保持着冷静。 一阵玩笑说过后,曹杰指了指范阳的范达,“鲜卑人你来之前有没有异动?这次没有调动辽东的人马就是为了防止东胡人有变故。” “将军,您放心,东胡人不敢动,毕竟有辽阳关。”范达也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问他东胡鲜卑,他也不说不知道,就说他那里没事。 接下来的几天,曹肆开始深入了解顺州大营的运作和日常事务。 他跟随曹杰观察士兵训练,观察营地设施,听曹杰与校尉们交流军情。他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士兵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曹杰对军队的管理非常严格,但同时也关心士兵的情况。 然而,曹肆始终没有忘记他的主要任务——寻找苏慕。他也试过跟其他人打听那个雪马斥候队,但是没有人回答他,毕竟谁愿意跟上官的亲卫瞎聊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说的话和李忠他们说的不是一个音,口音问题,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要问什么。 而苏慕这边,苏慕完成了当天的巡查任务后,踏入李忠的帐篷,汇报完毕,嘴角挂上一抹狡黠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顽皮:“校尉大人,您这里是否还藏有嫂子送来的美味肉干?” 李忠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对苏慕的调侃早已习以为常。“你这家伙,怎的又学起了张三那副模样,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穿着你那雪马巡山一趟,可曾有何斩获?记得去年你就是在巡山时意外遇到了那些蛮子。” 苏慕嘿嘿一笑,不以为意,他从腰间取下一串野兔腿,炫耀似的在李忠面前晃了晃:“校尉大人,您这是在关心我吗?我这一趟可是满载而归。这些兔子腿,足够咱们渔阳的人解解馋了。至于张三哥,他那臭皮囊,我可学不来,我只是借了他的皮囊一用,好让我在这上山大营中吃的饱一些。” 第13章 北地起烽烟 李忠接过兔子腿,眼神中流露出赞赏,笑道:“真有你的,这兔子腿确实能解解馋。你去洗一洗,待会儿咱们把它煮到粥里,吃顿肉粥。” 苏慕点头答应,随即转身将食物送往火头军处。 曹肆在营地里四处打探苏慕的消息,却始终没有确切的线索。他的焦虑与期待交织在一起,愈发强烈。他深知,苏慕对他的任务至关重要,必须尽快找到他,以完成皇帝交付的使命。 与此同时,在顺州大营中,苏慕的生活一如既往。他每日带领斥候队巡逻山林,侦查匈奴人的行踪。通过他们的努力,城池的防线变得更为坚固,士兵们的士气与战斗力也得到了显着提升。尽管他们无法预测敌人是否会发起进攻,但已做好充分的应战准备。 在军队中,通常主将都会让新兵感受到威严与畏惧,而让老兵得以自由发挥。这种策略旨在使新兵始终保持一种心理压力,从而在战场上更加勇敢。而对于老兵,由于他们已历经战火、见证过战友的牺牲,因此只需确保他们不会受到过度刺激。这种微妙的心理操控,是战争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这段时间里,曹肆跟随曹杰身处大营之中,却始终未能接触到苏慕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尽管军营规模有限,士兵人数仅数千,其中正规军更是不足两千。但作为主帅的曹杰,主要职责在于管理马匹、粮草、水源和城防等战略资源。至于个别士兵的突出表现,对于整体的军事行动影响微乎其微。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士兵跑了过来,曹肆不认识这个士兵是谁,但是看到他背后的斥候旗子,看他那急匆匆跑着的样子就知道,这应该是斥候。 看到他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一看就知道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李将军!正北前方发现大量敌军,他们正朝着我们这里而来!”斥候潘武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李忠听完后脸色顿时大变,他们没想到敌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进攻。毕竟近来七八日都在下雪,路很不好走,不过,他们并没有慌乱,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忠回头看到曹杰看着自己,跑过去把情况禀告了曹杰。 曹杰听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无非是一些袭扰罢了,你带着本部人马先上,看看到底怎么样。” “遵命!”李忠说完后,转过身来大喊道:“渔阳郡的,上城墙!准备迎战!”李忠大声下令,随着一声声的“诺!”一个个士兵开始放下手头的事情往北城墙走去,李忠的渔阳旗帜在前面。 七八十人跟着上了城墙,分散着站好自己的位置。 李忠、潘武他们来到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敌军。敌军人多势众,看上去声势浩大。然而,李忠等人并没有畏惧,因为他们看到对方不仅没有马,还没有梯子,没有马还好理解,毕竟这是半山腰又下雪,骑马上不来,但是攻打修好的大营,没有梯子,靠双手是爬不上来的。 “小五,你队正那?”李忠这会儿才意识到刚刚跟他汇报情况的是潘武,随即问起来苏慕。 “队正,说敌人来了,进城也不行,怎么也得打退敌人后,他带着其他兄弟,在山头上。”潘武说完用手一指,北面城墙外的右侧高坡上,十几个人,背插双板,手里端着弩,腰上挎着刀,站立在那里,不懂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山坡上的苏慕他们似乎是在看戏。 在李忠等人观察敌军的时候,苏慕正在准备自己的斥候队伍。他们虽然不直接参与城墙的防御,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们需要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苏慕通过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奇迹发生有的时候就是不可思议,所以他时刻盯着城墙那里。一旦敌军摸到城墙下面,那就是弓箭的盲区,他们斥候队虽然只有十几个人,面对敌军进入盲区后就是防止深入的关键力量。 李忠站在城墙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远处的敌军。他手中的长枪微微颤动,仿佛已经按耐不住激战的欲望。身后的士兵们,也都紧张而兴奋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全体注意,敌人接近!”李忠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瞬间将士兵们的情绪调动到最高点。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李忠,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此刻站在岗楼里的曹肆激动得有些打摆子,这不是刺杀训练,也不是任务杀人,这是杀敌,杀来犯边疆的敌人,那一颗颗头颅就是一级一级的军功。如果不是他将军卫队的身份限制着他,他真想冲过去,上城墙。同时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该干嘛的还干嘛,打兵器的打兵器,做饭的在烧火,还有在库房那偷摸睡觉的。 敌军终于出现在城墙下,他们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人数众多。然而,正如李忠所预料的那样,他们既没有马匹,也没有梯子,面对高大的城墙,他们显得有些无措。 李忠冷笑一声,道:“果然是群乌合之众,连攻城的工具都没有。传令下去,弩箭准备,给我狠狠地打!”随着他的命令,城墙上的弩箭手迅速就位,弩机发出咔嚓声,一支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打得措手不及,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试图寻找掩蔽,但在城墙的高度和弩箭的射程下,他们无处可逃。一时间,城墙下变成了修罗场,敌军的尸体堆积如山。 苏慕在山头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对李忠的指挥能力感到敬佩。他知道,这场战斗的胜利,已经毫无悬念。 “咱们得李将军还是那么威武!”苏慕跟同队的兄弟们说着。 “头儿,那咱们什么时候冲下去,这可都是军功啊,不能被别的县的抢了。”斥候队的人问着苏慕,苏慕看了看,感觉还不到收尾的时候,不过他下令道:“吹那,也不想想咱们渔阳什么让别人欺负过,全体准备,穿鞋!检查佩刀!”说完后连带着他自己穿好雪板,摸了摸自己的环首刀还有藏在靴子里的短刀,一个个的都端起弩机。 第14章 云中无生机 随着敌军的潮水般的涌来,城墙上的战斗激烈而又迅速地展开,箭矢如雨,盾牌碰撞的声音响彻云霄。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敌军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像是一群受惊的野兽,开始四散逃跑。 李忠,渔阳军的偏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果断地下令:“停!节省箭矢!把剩下的交给山头的苏慕,让他们去追!”他的声音刚落,潘武便像一只猎豹般默契地跑到箭头去,告诉传令兵吹响军号。 军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悠扬而又激昂。苏慕,那位年轻的斥候队长,身先士卒,率领着他的队伍从山头跳跃而下,如同一群猎鹰,迅猛地追击着溃败的敌军。 他们如同狼入羊群,迅速分割、包围敌军。遇到敌人,他们就放箭,然后扔下弩机,反手一刀,凭借速度优势,无人能挡。他们的身影在夜战中如同一朵朵血花绽放在雪地,残酷而美丽。 但如果敌人聚集成群,苏慕等人便无计可施。因为无法回城,大营位于山上,但敌军已无凝聚力。苏慕等十余人冲锋陷阵,让敌军更加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战斗落幕之际,李忠与苏慕在城门前相视一笑,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对这场战斗的淡然。他们心照不宣,这场所谓的胜利不过是建立在对方派遣老弱病残士兵试探性攻击的基础上,而己方则以充分休息之势应对。 曹肆在高高的箭楼上默默见证了这一切,对苏慕的队伍由衷敬佩。那些斥候在苏慕的率领下,展现了惊人的速度与战斗力,无马之斥候比骑马者更快,如雪地中的血色花朵般绽放。 李忠走上前,轻拍苏慕的肩膀称赞道:“慕哥儿,你和你的人今天的表现在我眼里清清楚楚。你们不仅是渔阳军的荣耀,更是大军中的锋利刀刃。” 苏慕报以温和的微笑:“李将军过誉了,我们只是尽分内之事。”李忠点头,转身望向城墙上的士兵们,宣布:“大家都辛苦了。” 随着李忠的号令,城墙上的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 苏慕心中明白,这种在众人面前的赞扬在任何时代都是必不可少的。尽管他们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让渔阳人去斩杀敌军俘虏,但对外宣称的却是清理战场。 苏慕和他的斥候队自然不必亲自动手,他们除了苏慕外,每个人都已腰挂三四个敌军首级。 夜幕降临,城墙上火把摇曳,在夜风中照亮了每一寸土地。 李忠站在城墙上,远眺夜空,心中明白这仅仅是战争的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头。 他心中也有些庆幸,下一次不会是渔阳军来守卫这里。毕竟,作为主帅应当公平对待每一位士兵,而战争的不可预测性,就像撞大运一般,难以预料。 夜深了,苏慕在一天的巡逻和遭遇战后疲惫不堪,早早地去休息了。而李忠守候在夜幕下的北城墙,凝视着远方。与此同时,北方的匈奴大王子刘和也在向南方的夜空眺望。 夜色中,城墙上的火把依旧燃烧,照亮了每一寸土地。李忠站在城墙上,凝视着远方的夜空,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忧虑,期待他的士兵们能够坚持下去。 北方的刘和,同样凝视着南方的夜空,心中充满了复杂情绪。他明白南方的战事激烈,而他的部队却只能按兵不动,这让他感到无比焦虑。 多年的作战传统让匈奴以老弱消耗敌军箭支,去年的和谈在他看来是奇耻大辱。回到云中后,他发现城中毫无生机,虽不知“胡天八月即飞雪”的诗句,但他能深切感受到严酷的环境。 在云中城里,各部族为领地和草场多次争夺,虽然被刘渊压制,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资源分配不均,匈奴人讲究直接,实力为尊,拥有铁器和马匹者即可称单于。 对于匈奴来说,幽州是块宝地,攻下幽州的几个城池就能建立桥头堡,进可攻占河北大地,退可守长城以内,不顺利时也可退回草原。然而,中原王朝绝不会放弃这片土地。曹操在官渡之战后,第一件事就是北征乌桓,即使当时曹操已疲惫不堪,中原王朝却从未放弃过对北方的征伐。 刘和坐在帐篷中央,周围是匈奴的贵族和勇士,他们眼中闪烁着对南方的渴望和对战斗的期待。刘和知道,他的族人渴望战争,渴望征服,这是他们的天性,也是他们的荣耀。他必须利用这些渴望将他们凝聚在一起,为了他的父亲和弟弟能在其他地方取得突破。 刘和起身,走出帐篷,仰望星空。夜风寒冷,拂过他的脸庞,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裘,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带领他的族人走向胜利。因为胜利不仅意味着征服,更意味着生存,意味着他们族人的未来。 他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天神能赐予他力量,让他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取得胜利。他渴望证明自己,证明匈奴的力量,证明他们不仅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他们也能成为统治这片土地的王者。 在远方的夜空中,星星闪烁,仿佛在回应着刘和的誓言。而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是魏国的士兵还是匈奴的勇士,都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新的战斗号角的吹响。 随着第一缕曙光的升起,城墙上的士兵们精神一振,他们开始忙碌起来,整理装备,检查武器,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挑战。 李忠与他的渔阳军士兵们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岗位,他们的眼神中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情感,只有一丝因昨日的战斗而显得有些麻木。昨日,他们以较小的伤亡获得了丰硕的战果,每个人都获得了一级军功,这让新来的广阳军士兵们不禁感叹,而渔阳军的士兵们则是对此习以为常。 第15章 慈不掌权 关武将李忠拉到一旁,避开了其他人的耳目,低声说道:“李忠大哥,我有些看不懂曹大将军这次的部署。” 李忠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了?” 关武继续道:“你看,你们守城墙的时候,你们作为预备队,范达他们去后山检查物资是否被敌军侵扰。现在你们下来了,我们上去守城墙,范达成了预备队,那曹大将军的部队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李忠轻轻一笑,拍了拍关武的肩膀,说道:“关武,你也是多年的老兵了,这种问题还用问吗?将军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缺军功,安置下属,你就直说,我们这里人头多,给你一些就是了。” 关武听了李忠的话,有些无奈地回应:“你这边的情况,我去问过司马了,大多数是鬼军,不值钱的。” 李忠听后,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关武感到有些扫兴,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北方的匈奴营地,刘和也在准备着出发。他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帐篷,来到主营,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匈奴的将领和勇士。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对胜利的执着。 刘和站在众人面前,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兄弟们,今天我们将发起攻击,我们要用我们的勇气和力量,去征服那些敢于阻挡我们的人。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匈奴的力量是不可阻挡的。” 他的话语激起了匈奴士兵们的斗志,他们齐声欢呼,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表达他们对战斗的渴望。 在城墙上走下来的李忠和苏慕,他们也听到了匈奴士兵的欢呼声。他们知道,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开始。 在城墙下,李忠与墙上的关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中读出了对方眼中的忧虑。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对战场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李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苏慕说道:“苏慕,今天的战斗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苏慕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确实,战场上没有永远的优势,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看到李忠没有立即回答,苏慕低声询问:“我是否应该带领斥候出去侦察一下?” “不必急于一时,”李忠回答,“先确保我们的物资准备充足,看看敌军是否携带了攻城器械。就算是你,也无法仅凭几把刀就砍倒冲车。”说完,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在加固城墙,有的在准备箭矢和滚石,气氛紧张而有序。 在匈奴营地中,刘和注视着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心中也是激情澎湃。他明白,今天的战斗将决定他们是否能在这个地方立足。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准备发起攻击。 随着刘和的一声令下,匈奴士兵们如同潮水般向城池涌去。他们挥舞着武器,发出震天的呐喊,势不可挡。城墙上的士兵们见状,也是士气大增,纷纷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随着匈奴士兵的不断逼近,城墙上的箭矢如同暴风雨般倾泻而下。匈奴士兵们冒着箭雨,拼尽全力向前冲。城墙上,士兵们使出浑身解数,用滚石、沸油等各种手段阻挡匈奴人的进攻。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血肉模糊。 李忠在一片混乱的厮杀声中保持着冷静,他把苏慕叫到身边,吩咐道:“苏慕,你带着潘武,立刻带领我们渔阳军前往高处的箭楼。我们都是一个郡的兄弟,遇到困难就应该互相支援。这场战斗不是我们几个县的人就能守得住的,我会去询问大将军的军队。” “遵命!”苏慕答应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人往上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攻城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弩根本无法射到那么远。 “蒙戈!”苏慕叫住了身后的兄弟。 “我在这里,怎么了?”蒙戈快步走到苏慕的身后,两人都紧紧盯着前方,战场上绝不能将后背暴露给敌人。 “试试用我这支箭能射多远。”苏慕说着,递给蒙戈一支加重且长度增加的弓箭。 蒙戈接过弓箭,拉弓瞄准,深吸一口气,稳住手中的弓。他瞄准了远方,用力射出箭矢。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远方。两人都屏息以待,观察箭矢的落点。 箭矢在空中绘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飞越战场,准确地击中了一名匈奴士兵,将其击倒在地。蒙戈与苏慕的目光紧随箭矢,见证了它的致命一击。 两人的脸上露出了短暂的欣慰,这一箭证明了他们的策略是可行的。在战场上,一个倒下的匈奴人是没人关注的,进攻的路上每一步都有人倒下。对顺州大营的守军士气有一些提升,也仅此而已。 苏慕更关心的是验证自己的战术设想。“干得好!”苏慕的声音中充满了赞赏,他转头对蒙戈说,“我这里还有两支这样的箭,是为特殊情况准备的。现在,你要保存体力,等会儿找个机会,瞄准那些匈奴的将领试一试。对了,你知道匈奴的将领通常是什么打扮吗?” 蒙戈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我也不确定,但将领们通常不会站在前线,他们会站在后面指挥。你只要瞄准那些普通弓箭手够不到的地方射击就是了。”苏慕说完后蒙戈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战斗中。 战斗愈发激烈,匈奴士兵们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城墙上,士兵们拼尽全力,用滚石、沸油阻挡匈奴人的进攻。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在匈奴营地,刘和看着战场上的情况,心中也是焦急。他明白,如果不能迅速攻下这个新修的大营,他们可能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现在他爹刘渊带着弟弟刘聪正在准备绕道去渔阳,毕竟眼前的大营里没什么重要的物资,一旦破城敌人就会焚烧粮仓。 “天黑之前打不下来就斩了今天的攻城的部众。”刘和下达了严厉的命令。 第16章 追击 苏慕和蒙戈的默契不言而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坚定。 他们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在一线之间,就看谁先崩溃。他们的每一次射击,都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蒙戈紧握着手中的弓箭,他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着弓弦,感受着它的张力。他在心中默默地调整了箭矢的角度,准备下一次射击,力求能够一击致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射击,都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和生命。 他们知道,他们所准备的那一次射击,可能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决定生死存亡。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战场上,每个人的生命都如同飘摇的烛火,随时可能被残酷的战争所吞噬。 苏慕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渔阳军,全体上箭!仰头拉臂!” 五十几支箭的覆盖虽然只是让攻城的匈奴人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其杀伤力却是显而易见的,让匈奴人的攻势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 在曹杰的帅帐内,范达与李忠并肩而立,气氛肃穆。曹杰本人则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手下的军情汇报。 “我堂堂一个顺州大营,他区区三五千人,竟敢贪心不足,想要一口吞下。刘景之啊,刘景之,你这是胃口过大,还是饥不择食?”曹杰自言自语地低声咕哝,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讥讽。 “李忠!”曹杰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命令的意味。 “末将在!”李忠迅速回应,抱拳行礼。 “前两天你派遣的斥候最远探出多少里地?”曹杰的目光直视李忠,问道。 “禀将军,五十里。”李忠的回答简洁明了。 “当时敌军有多少人?”曹杰继续追问。 “末将不甚清楚,苏慕曾依韩信点兵之策估算,大约有一万二千人。”李忠的回答透露出对苏慕的信任。 “嗯,看来他们是分兵了,自知无法一举吞下。但如此拖延,对我军又有何益处?”曹杰自顾自地分析着局势。 “范达!”曹杰突然转向范达,呼唤道。 “末将在!”范达迅速回应,抱拳行礼。 “你的人准备好了吗?”曹杰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问道。 “只待将军一声令下。”范达的回答坚定而果断。 曹杰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向李忠,追问道:“你离开时,留下了多少精壮士兵守卫渔阳?” “回禀将军,张三留了下来,还有仓曹,县城里的乡勇,共计两千人。”李忠的回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两千人?看来防守之力不足啊。”曹杰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有张三在,我还是放心的。”李忠沉吟了一会儿,接着说,“他是个吃了半辈子军伍饭的,应该能守住渔阳。” “最好如此。”曹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曹杰说,“等待刘景之的下一步行动,等待我们的机会。” 帐内的气氛再度紧绷,每一个人都清楚,这场战斗的本质就是消耗,职业军人之间没有浪漫和热血,只有冷酷的互相打击,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曹杰的军队在顺州大营的中央空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报——”一名士兵突然冲进帐中,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是从生死线上刚刚回来。 “说!”曹杰迅速上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士兵。 “禀告将军,敌军开始撤退!”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 曹杰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如刀,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转折点。他转向范达和李忠,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传令全军,准备追击!” “末将遵命!”范达和李忠齐声应诺,迅速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曹杰带领亲兵登上箭楼,这座大营的最高点,刚一站定,就目睹了一幕让他心头火起的场景。 苏慕与蒙戈两人正在那里互相吹嘘。 “你就说牛不牛吧!我就跟你说射那个年轻的,你还要射那个年龄大的,那个胳膊都快跟我腿一样粗了,一箭射不死,你不信,还浪费了一支。”苏慕得意地说道。 “是、是、是,大哥,你说的对,这两箭射过去,立马就退军。”蒙戈因为刚刚的拉满弓射箭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开口附和道。 曹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他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现在不是吹嘘的时候,敌军正在撤退,苏慕,你欠我的二十军棍我迟早得打到你身上!” 苏慕和蒙戈立刻收敛了笑容,起身行礼。“将军!” “苏慕,继续带领渔阳军的弓箭手,掩护全军追击!”曹杰吩咐道。 “末将遵命!”苏慕严肃地应道,随即转身去指挥弓箭手准备射击。 曹杰伫立在箭楼之上,眼神炯炯,冷静地审视着战场的每一个变化。他关注着敌军撤退的秩序,这是判断对方士气盛衰的关键。正如曹刿论战中所言:“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 只需曹杰手臂一抬,传令兵便紧随其后,只要他的手势不落,收兵的鼓声便不会响起。随着时间的流逝,敌军的阵容开始出现紊乱。曹杰目睹此景,手臂迅速挥动,传令兵即刻高呼:“全军将士,准备追击!” 在传令兵的呼喊声中,战鼓擂动,号角响彻云霄。 曹杰的部队宛如长久束缚的雄狮,猛然间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顺州大营的山门敞开,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展开行动,准备对撤退的敌军进行追击。他们的目光中闪烁着决绝与坚定,动作熟练而迅捷,每个举动都透露出他们的训练有素。 苏慕和蒙戈迅速指挥弓箭手调整位置,准备对撤退的敌军进行射击。 出了山门后迅速列阵,紧接着向撤退的敌军发起了猛烈的追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那就是军功。 第17章 诡异(上) 想法总是带着意淫的成份。 当大军列阵完毕,面对着前方散乱逃跑的敌军时,却无法激起他们追逐的欲望。毕竟,每个人都渴望与强者交手,那种淋漓尽致的战斗快感,是深植于基因中的正向激励。士气如同彩虹,应当在最需要时绽放,一旦士兵们的斗志被激发,若不将这股力量释放,它便会反过来吞噬自己人。 站在山墙之上的曹杰,目光远眺着战场的景象,心中感到这不合常理。军人作战,应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面对敌人,必须做到势如破竹,一击必中。 由于这种犹豫不决,他的进攻号角仅吹响了两遍,没有急促的催促。 “蒙戈,那三支箭我给你的,效果如何?”苏慕带领着渔阳兵缓缓地跟随在后,语气随意地询问着身边的蒙戈。 “效果惊人,苏慕,”蒙戈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箭矢的威力超乎我的想象,一箭就能让敌人坠马,你是不是在其中施加了什么特殊的法术?” 苏慕轻轻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对潘武大声吩咐:“记住,先杀敌后摸尸,不要为了些许财物而丢了性命,即便是受伤也是不值得的。” “放心吧,队正!”潘武的声音坚定而响亮。 苏慕转过身,对蒙戈低声说道:“待会儿看看我们射杀的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这些箭矢是否还能重复使用。”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言自语的意味,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实际上,苏慕只是根据后世明清时期的长羽箭进行了改良,将箭头磨得更锋利一些。 “只要箭杆没有裂痕,应该就能再用。”蒙戈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支箭矢,轻轻晃动以示苏慕,箭杆完好无损。 “队正,这是您的箭吗?”潘武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两支箭矢,还有一支未能找到。 “看来我们的箭矢并没有致命。”苏慕轻轻说道。 “未必如此,”蒙戈插话道。 就在这时,曹杰的声音从山墙上传来,冷冽而坚决:“鸣金收兵!” 匈奴人身上除了有一些臭烘烘的奶干,和一些臭烘烘的皮衣,别的东西对于大魏的士兵而言,根本不值得费时费力的摸索。 回到顺州大营的山堡里后,大家都喜气洋洋的,防守打成反击,谁不高兴啊,曹杰带来的兵也不跟这些本地三县的兵抢人头功。 众人回到山堡,欢声笑语,好像刚才的战斗只是一场游戏。 苏慕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玩弄着那支捡回来的箭矢,好像在思考什么。 蒙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慕哥儿,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苏慕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在想,我的箭矢虽然改良了,但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法,能让我们在战场上更占优势。” 蒙戈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拿起一支箭矢,轻轻抚摸着:“你是说,我们还可以继续改进箭矢,让它更具威力?” 苏慕点了点头:“是啊!不能浪费你这个神射手。” 蒙戈看着他,认真地说:“慕哥儿,我真不是神射手,神射手得能射下天上的雄鹰,那才叫射雕手。” 苏慕看着蒙戈认真的样子:“你试一试啊,我都相信你能行,你怕什么?” 夜深了,山堡里的灯火逐渐熄灭,士兵们纷纷进入梦乡。 苏慕却仍然坐在那里,研究着那支箭矢,好像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苏慕现在的情况,考虑的更多的是如何利用手边的资源和人力。这个夜晚,曹杰也还没有睡。 寒风中他站在山墙上,目光如炬,凝视着远方的夜空,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卫说:“明天,我要去一趟渔阳。” 亲卫一愣,忙问:“将军,这么急吗?” 曹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是,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去解决。” 亲卫不再多问,低头应是。而曹杰,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在北方战线受挫的匈奴王世子刘和,心中自有一番计较。今日,他的副将努尔哈朗在战斗中不幸落马,至今生死未卜,而在这座仓促建成的山城中,竟然出现了技艺高超的射雕手,令他不禁疑惑重重。 刘和手中把玩着取下的箭头,这种重型箭矢非一般弓弩所能射出,至少在他们的匈奴,这样的弓弩是前所未见的。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后,一位中年文士掀帘而入,此人正是去年伴随刘和一同前往北地龙城的杨明。 刘和立刻起身迎接,“先生,您应当好好休息,何必亲自前来?” “无碍,大公子,”杨明摆手示意,随即切入正题,“可有来自大王的消息?” “王的命令是,务必设法牵制住这座山堡中的魏军,只要他们无法与渔阳的守军形成合力,便不会让我们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但如您所见,我们发起的数次攻击均未能取得预期效果,小规模的冲突反而助长了敌人的士气,而要进行大规模的攻势,凭借我们这三五千人马,实在是力不从心。”刘和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力感。 杨明并未立即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刘和手中的箭头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魏军的冶炼技术竟然如此发达,铁器的质量竟是如此之高?” “这谁能料到呢?我的副将,千人队的队长,就是在一次交锋中被一箭射落马下,至今生死未卜!”刘和语气沉重地说道。 “的确,‘不怕千军万马,只怕寸铁寸金’啊,此言非虚!”杨明感慨万分,深知在战事中,装备的优劣往往能决定胜负。 第18章 诡异(下) 在夜幕的掩护下,曹杰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敌人对于苏慕的箭支的研究,苏慕自然是不知道的。苏慕还不知道白天他和蒙戈射下马的人是刘和的副将怒尔哈朗。 曹杰即将启程前往渔阳,但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事情搞明白对于他而言,很重要。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亲卫低声吩咐:“去,把李忠、关武、范达这三个偏将找来。” 虽然看出了事态的不寻常,曹杰心中暗自思忖,可能是刘和率领的匈奴人在故意拖延时间。 但他也知道,己方占据着有利地形,有粮有水,而敌人在野外,时值寒冬,按理说局势对他们是有利的。他心中默念着那句曹家秘传的话——没有哪个敌人是傻瓜,若真这么认为,那自己就先成了傻瓜。 此刻,门外传来了李忠、关武、范达三人的声音。 “进来吧。”曹杰声音里透出一丝严肃。 三人踏进屋内,面面相觑,不知将军深夜召唤所为何事。李忠作为三人中年纪最长的,率先开口:“将军,不知道您深夜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曹杰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三个久居北地,随我出征多次,应该能看出这次的局势颇为反常。你们认为,这样的战斗是否太过轻易?别跟我提什么望风而逃的鬼话,这种话,连你们自己都不信。都给我说说吧。” 李忠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曹杰的反应,一边说道:“将军,这次的匈奴人似乎对边关的袭扰有些漫不经心。如果我是他们,肯定会直奔县城,那里有粮仓,有百姓。而我们这里,除了几个倒霉鬼被流箭射中,几乎没有其他伤亡。” 关武接着说:“而且,如果要抢县城,最近的便是渔阳县。但正如你所言,精壮士兵都集中在县城,夏粮也已经入库。即便他们想抢村子,也必须闯过关门,而我们正是守在关门的关键位置。他们是不是怕不拿下我们无法有退路啊?” 曹杰的眉头紧锁,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城墙,封锁着他的思绪。 他明白,这场战斗的胜负不仅仅取决于兵力,还取决于对敌人意图的准确判断。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深的洞察,才能确保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范达,你怎么不说话?”曹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迫切,他在寻找答案,寻找那个能解开谜团的线索。 范达一直沉默不语,仿佛是在深思熟虑。此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线光明,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将军,我一直在想,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攻击我们。如果我们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应该会选择更好的时机。但是,他们选择了现在,选择了我们,我想,他们可能有其他的打算。” 曹杰的眼睛一亮,他看着范达,仿佛看到了一丝破解心中疑惑的希望:“你说,他们可能有其他的打算,那会是什么?” 范达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将军,我们三个刚刚也在聊,匈奴可能是想通过我们顺州大营来达到他们的目的。如果我们能找出他们的目的,我们就能找到他们的弱点,就能找到方法。” 曹杰的心中一动,那是一股暖流,温暖了他的心房。他点点头,对三人说道:“好,我调整一下,范达,你带本部人马留守顺州大营,记住,人在城在,人不在,焚城!还有,不必放出斥候巡视,匈奴他们一定会阻挠,没必要让自己兄弟去送死。” “喏!”范达拱手抱拳,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关武,你持本将军的令牌,去北关充实城防,避免匈奴大部队翻越北边的山,就算翻过来,我不信你拦不住。”曹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 “喏!”关武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战意。 “李忠,你回去后安排一下,你的渔阳军随我一同,我们去渔阳县看看,我还真不信了,他刘源那头老狐狸能跟我玩出什么花样。你们有什么异议没有?”曹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战。 李忠、关武、范达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齐声应道:“没有,将军。”然后他们转身离去,踏入了黑暗的夜色中,去安排自己的部下。 曹杰目送着他们坚定的背影,心中默默地为他们祈祷,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希望这几位跟随他多年的将领能够顺利地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他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这种感觉像是一把锋利的剑,悬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掉以轻心。他明白,这场战斗的胜负不仅仅关系到幽州的未来,更可能动摇整个北地的根基。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武将,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夜色中,曹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等待不是他的选择,主动出击才是他的风格。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下达了命令:“明日鸡鸣之时,唤醒我,我要先去渔阳军那里。”话语中充满了坚定,不容置疑。 “遵命!”亲卫应声,随后小心翼翼地为曹杰盖好毯子,然后分班守卫在将军的营帐外。 夜幕低垂,顺州大营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曹杰躺在榻上,心中却如波涛汹涌,难以平静。他知道,即将到来的战斗将会是一场硬仗,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为了幽州的百姓,为了大魏的疆土,他必须战胜这个袭扰北地多年的匈奴王刘源。 范达、关武和李忠,他们都是曹杰麾下的佼佼者,各自率领着一支精锐之师,是曹杰手中的三张王牌。曹杰对他们充满信心,但心中的忧虑依旧如影随形。 这场战斗的后果将深远地影响整个幽州的未来。 若是战败,匈奴的铁蹄将无人能挡,这片土地将遭受无尽的苦难;而若是战胜,曹杰的名字将载入史册,为大魏赢得宝贵的喘息机会。并州晋阳之乱,给中原带来的创伤不是一两年可以平复的。 在紧张与期待中,曹杰渐渐地陷入了梦乡。 第19章 渔阳县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穿透云层,隐约可以看清路面,曹杰便已带领着亲卫队走到了渔阳军的营寨,看到曹杰他们一行人后,李忠迅速迎了上来,向他恭敬地行礼:“将军,渔阳军已全员待命。” 曹杰轻轻摆手,示意他低声:“不必张扬,召集你的人马,跟我来。”话语间,曹杰已经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渔阳军紧随其后,一行人迅速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向着渔阳的方向进发。 沿途的景色在曹杰眼中已然模糊,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即将到来的战斗中隐藏的秘密。他知道自己必须解开这个谜团,才能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昂儿啊,你这是要让我刘氏宗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县丞官署后的内堂中,县丞刘方对刘昂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忧愁和焦虑。 刘昂微微一笑,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族叔,您不必过于忧心。我已经做好了周密的计划,这次的行动必定能够成功。” 刘昂的话语让刘方陷入了沉思,他看着刘昂,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刘昂看到对方不说话,只是目光直视自己,他继续说道:“我这也是出于无奈。如今局势动荡,我若不采取行动,恐怕整个渔阳都将不保。” “渔阳怎么不保了?”刘方没有接过他上面的话,只是问他提出的危机。 “匈奴王刘渊已经联合鲜卑分三路进攻幽州,大世子刘和打渔阳,鲜卑人打广阳,匈奴王直逼代郡逐鹿县,我渔阳一旦失守被攻破,整个幽北将救援不得。”刘昂说完,看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也不好奇,我只是不懂,你到底图什么?”刘方真是个忠厚长者,耐心听他说完后依旧不急不躁。 刘昂正色道:“族叔,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拿下渔阳,我们才能重振家族声威,为子孙后代谋求一个更好的未来。” “哦?拿下渔阳,渔阳就在我手中啊!谈何拿下渔阳?”县丞有些被气笑了。 “族叔,从我父亲时候开始,我刘氏族人就一点一点的外迁,虽然我的祖父刘协安心做常山公,但是他是无奈啊!我刘昂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受苦,更不能坐视不理。”刘昂说完后仿佛是抒发完内心的压抑,一阵喧嚣过后场面安静的落针可闻。 刘方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坚毅的年轻人,他明白刘昂的决心已经无法动摇。他心中虽有千般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刘昂的决定,因为刘昂是被人用大义给蛊惑了。 县丞刘方深知,与充满决心和激情的年轻人争辩往往是无用的。他看得出,刘昂已经被某种“大义”所迷惑,这种大义在他眼中比家族和个人的安危还要重要。刘方心中清楚,这种大义往往是最容易被利用和曲解的。 “昂儿,你可知这大义之下,埋藏着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和泪水?”刘方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你可知,这渔阳城中的百姓,他们最渴望的是什么?是安定,是和平,而不是你口中的大义。” 刘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族叔,我知道您的担忧。但我相信,只有通过这次行动,我们才能真正为渔阳的百姓带来安定和和平。” 刘方看着刘昂,心中一阵叹息。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无法阻止,也无法改变。他只能希望,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保住刘氏宗族的未来。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就不再多说了。”刘方缓缓说道,“我只希望你能够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以刘氏宗族的利益为重,不要一意孤行。” 刘昂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感激。他知道,刘方虽然不支持他的行动,但却始终在关心着他,关心着刘氏宗族。这份关心和期望,将成为他前进的动力和支撑。 “族叔,您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刘昂说道,“我会尽我所能,为刘氏宗族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言罢,刘昂转身离去,留下一地沉重的叹息。 而刘方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而复杂地看着刘昂离去的背影。 刘昂离开后,刘方静静地坐在内堂中,思绪万千。他知道,刘昂的行动不仅关系到刘氏宗族的未来,更关系到渔阳城百姓的安危。他心中充满了忧虑,里通外敌这是灭九族的罪。正在忧虑之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族叔!你休息了吗?” 刘方回头看,一个少女站在大堂外,不是旁人,正是刘昂的胞妹刘丽。 “丽儿,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啊?”刘方和蔼地问道。 “族叔,我听哥哥说他的计划,我也知道您担心哥哥,我过来陪陪你。”刘丽说道。 刘方听后心中暖暖的,但仍然有些担忧:“丽儿啊,你要记住,你哥哥的决定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刘氏宗族的安危。我希望你不要被他的决定所影响,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刘丽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族叔,我知道的。我不会被哥哥的决定所左右,我会以刘氏宗族的利益为重。” 刘方听后,心中稍微感到一丝安慰。他知道,虽然刘昂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刘丽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这让他对刘氏宗族的未来又多了一份希望。 “丽儿,你能明白这点就好。”刘方说道。 刘丽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族叔,我会的。” 言罢,刘丽转身离去,刘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制止刘昂,不能因一时心软而让整个族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解决之道,以保护刘氏宗族和渔阳城的百姓免受战乱的摧残。 第20章 县丞对策 刘方心中明白,要想阻止刘昂,必须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他深知,家族中的长辈和亲信大多支持刘昂,要让他们改变主意,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和确凿的证据。 他回想起了刘备在蜀地称帝时,曾派人北上联络他们这些宗族,希望北联胡虏,消灭贼寇。然而,大汉的荣光真的只是偏爱刘姓吗?在经历推恩令下的刘备,也曾经历过织席贩履的艰辛。如果不是因为北地读书人稀少,他刘方也无法成为渔阳县丞。实际上,相较于大汉,他刘方感受到的大魏恩惠更多。 几十年来,他在渔阳担任县丞职位,宗族在北地的安宁生活。这些现实情况,让族人意识到,他们目前的生活和地位是立足于现实的基础上,而非寄托于遥不可及的“大义”或虚幻的荣光。 刘方定了定神,对佣人低声吩咐:“把张三悄悄叫来,别让人注意。”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佣人点了点头,轻声问:“老爷,是不是让他从后门进来?” “没错,直接带到后堂。”刘方边说边展开了一方平日里舍不得用的精致方巾,准备在上面书写。 不一会儿,佣人领着张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堂。张三见刘方正在书写,便恭敬地行了一礼:“县丞大人,有何吩咐?” 刘方放下笔,转过身来,目光深沉地盯着张三:“张三,有件重要的事情,我想和你商讨。” 张三一愣,随即问道:“是什么事?请大人明说。” 刘方深深地看着张三,缓缓说道:“你过去的经历,我都知道。但那都是往事了,天下大赦之后,我便不再追究。”张三听得有些迷惑,不明白刘方为何要重提他十多年前落草为寇的旧事。 “多谢大人宽恕,也感激大人给我差事。”张三虽然心中不解,但仍表示感谢。 刘方听后,并未继续话题,而是对佣人道:“去,把刘林叫来,让他做个见证。” 佣人离开后,张三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暗自琢磨,叫来仓曹刘林是何用意。 就在这时,刘方忽然开口:“张三,本县可有亏待你的地方?” “大~人!绝无此事!”张三立刻回答。 “你能让本县信赖吗?”刘方又问。 张三立刻意识到刘方有重大事情要宣布,便单膝跪地,表明心迹:“大人,您放心,我张三绝无二心!” 就在张三表明忠心之际,刘林急匆匆赶到。“大人,这么晚了,有何紧急之事?”刘林进屋后,看到张三在场,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来了。关于刘昂的意图,你有什么想法?”刘方当着张三的面直接询问刘林。 “简直是胡闹。中原内乱时,我们安分守己耕种田地,这几年匈奴侵扰边疆,他们竟想成就大业,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们匈奴的刘渊,虽是归化的胡人,但他的‘刘’与我们的‘刘’并非一回事。”刘林的回答让刘方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不仅表明了他对刘昂之事的了解,也显示了他们想法的一致。 听到刘林所说的事情,县丞又问道:“刘林,你还知道其他什么吗?” “我知道他还打算把丽儿嫁给刘和……”刘林说到这里,看到张邦愤怒的眼神,便不敢继续说下去。 “胡闹!”张三虽然愤怒,但在县丞的府邸中还是有所收敛。然而,县丞刘林却更加生气了。 “刘林,你作为见证人!”县丞说道。 刘林立刻拿起桌上的笔,准备记录。虽然他还不清楚具体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先准备好工具是必要的。 “在李忠没有回来之前,张三将带领全县乡勇,实行宵禁戒严!”县丞说完后,发现仓曹有些愣神。 “你发什么呆!”刘林忍不住责备道。 “大人,那个……张兄弟,这个名字……”刘林支支吾吾地说着,显然觉得“张三”这个名字不太适合记录在官方文书中。 “张邦!”县丞直接说道,“这是他的新名字。” “是,大人。”刘林赶紧记下这个名字。 “按照规矩,名字是由父母定的。但是,张老三这个名字确实不太合适。”县丞解释道,“所以,我想给你改个名字。” “大人,我虽没有父母,但您给我取名,犹如再生父母,这是恩赐,卑职万死也无法报答。”张邦激动地说着,跪倒在地,向刘方行了一个大礼。 “张邦,起身吧。”刘方伸手扶起张邦,语重心长地说,“在家族中的辈分排名,‘三’位于‘子侄伯仲季叔考’之第三。昔日,高皇帝刘邦起初被称为刘季,后来在萧何的建议下,更名为邦。现渔阳城面临危机,本县将守护渔阳的重任寄托于你,以维护城内的安宁。你愿意接受这个使命吗?” “卑职必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大人的厚望!”张邦坚定地回答。 “很好,记住你的承诺。”刘方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关于宵禁的事宜,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张三虽然改名为张邦,但文化知识的提升不可能一蹴而就,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他有些不知所措。 刘林见状,立刻说道:“大人,我建议实施分区域宵禁。首先,将城内划分为数个区域,每区留一人负责,由乡勇执行巡逻任务。同时,在城门处设立关卡,严格控制人员进出。” “对,对,对!”张三连连点头。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县丞对刘林的回答感到不解,他一个仓曹,怎么会懂得这些策略。 “这是我兄弟写的,我虽然看不懂,因为我并不识字,但仓曹大人您肯定能看明白。”张三边说边从腰间取出了苏慕撰写的步兵操典。 刘方接过步兵操典,粗略地翻看了一遍。他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知道一些军事知识。看到这本书上详细地介绍了如何实施分区域宵禁和巡逻任务,他不禁对苏慕的才华刮目相看。 “这个步兵操典写得非常好,非常细致,可惜了,能独当一面的李忠,和心思活络的苏慕都让我给派出去了,”刘方说到这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现在,你二人需通力合作,务必在明日日落之前,查明刘昂接触过的人,对有嫌疑的人都关起来。有任何问题,我来承担。还有,老三,你一定要约束好乡勇,管住喽!具体事宜稍后由刘林向你说明。记住,城中安稳是首要之务。”县丞严肃地吩咐道。 “遵命!”刘林与张三齐声应答,随后悄然离开县丞的内堂,从后门悄然离去。 第21章 猜错了? 张三与刘林一同步出县丞府邸,肩并肩穿行在月光如水的小径之上。月华倾洒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映射出淡淡的银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刘林兄,多谢啊!我张三谢谢你帮我说话。”张三激动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若非你说话替我解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县丞那里搭话。而且如何管束乡勇我也不如李忠和苏慕他们。” “哎呀,张三兄弟,咱们同饮一锅粥,亲如一家,何须如此见外。再说了,以后自己习惯着用自己的名字,县丞都给你了名字,叫张邦啊!”刘林亲切地拍了拍张三的肩膀,“当前要务,乃确保城内安定。我们得赶紧弄清刘昂的真正意图,避免他兴风作浪。” 在渔阳城,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全城戒严,宵禁实施,街道上空无一人影。唯有城楼之上巡逻的乡勇和隐约的灯火在夜幕中明灭闪烁。 仓曹刘林与张三忙至夜深。 张三不遗余力地搜集情报,而刘林则埋头整理分析这些错综复杂的信息。 直至晨光微曦,他们终于理清了线索。在刘昂接触的人群中,确实存在几个可疑之人,这些人都是在近几年迁至北地的刘姓族人。在仓曹的果断领导下,这些人已经被拘禁起来。 “我们是否应该通知县丞一声?”张邦看着越来越多的被拘人数,心中不禁有些不安。 “非常时期,需行非常之策!”仓曹刘林对张三的担忧不以为意,多年的官场经验让他有着自己的判断和决策。 在渔阳城的第一缕晨光中,刘林与张邦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苏慕在这里就好了!”张邦忍不住感叹。 “为何这么说?难道不应该庆幸李忠不在吗?”仓曹疑惑地反问。 “李忠啊,那个杀才,也就杀人拿手,这种琐碎的麻烦事,还是得苏慕来处理,那小子头脑灵活。”张邦解释道。 “唉,以前县丞还想把刘丽嫁给苏慕,促成一段佳话呢。”仓曹回忆道。 “这是真的吗?”张邦好奇地问。 “千真万确,李忠也知道这件事。”仓曹确认道。 “这么说来,刘丽可就是我未来的弟媳,得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她被刘昂耽误了。”张三认真地说。 “好了,张邦兄弟,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仓曹说完后,便回到了官署里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曹杰带领的渔阳军终于抵达了城池的边缘。他们穿越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视野骤然开阔。曹杰的目光投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察觉到渔阳城似乎有些异常,但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间也难以捉摸。 站在高地之上,他俯瞰着这座坚固的城池,心中暗自琢磨,如果是自己处在匈奴的位置,该如何攻破这座坚不可摧的城池。 渔阳城的城墙完好无损,城墙上飘扬的旌旗显得城防严密,攻城绝非易事。除非拥有三五万精兵,能够一鼓作气,否则在这种地方展开拉锯战,并无多大意义。 “李忠!”曹杰唤道。 “将军!”听到曹杰的召唤,李忠赶紧跑过来应答。 “几年没来,这渔阳县可是不同以往了啊!”曹杰赞许地说道,李忠则谦虚地回应:“都是将军教得好,卑职也就是有样学样,照着别人的样子做了做。” “哎呦,没看出来啊,那你给我说说,你这城墙多插旌旗,南北设岗的是为了什么?”曹杰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问道。 “将军,俺老李也是跟了您多年的厮杀汉子,其实我根本就不懂,这都是苏慕弄得,您也知道,冬令下发后我就忙着,但是也忙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吧....”李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那你去把苏慕叫来。”曹杰吩咐道,一旁的曹肆也露出了兴趣,他来到曹杰身边的目的之一就是来看苏慕和北地的人才。 没过多久,正在后面修整的苏慕便跑了过来。“将军您叫我?”苏慕到达后问道。 “来,你给本将军说说,你们渔阳这是什么安排?”曹杰指着山下的渔阳北门,开口询问。 苏慕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说道:“将军,渔阳城内可能发生了变故。这是我和张三哥在离开前商定的策略,我们离开后,一切如常。如果城内发生紧急情况,我们会在城门南北增设旌旗,风一吹过,旗声阵阵,足以营造出一种声势。” “制造这种声势有什么用啊?”曹杰追问道。 “嗨,将军面前这都是小伎俩,兵法中的诡道嘛,”苏慕不忘吹一吹曹杰的彩虹屁。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不过,可能你这一手也不够高明。”曹杰没有理会苏慕的彩虹屁。 但苏慕的话似乎印证了他先前对渔阳城异常的直觉。 苏慕微微一笑,解释道:“将军,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伎俩,用来迷惑敌人,让他们以为我们城内有重兵把守。这样一来,敌人就会犹豫是否要进攻渔阳,或者会选择其他更容易攻击的目标。” 曹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战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有时候一些小伎俩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看着渔阳城的方向,“好了,你们先休息休息,晚上你们入城,我会和大军在城外扎营。”曹杰说道。 李忠和苏慕心中一阵疑惑,晚上城门关了,怎么入城?但还是齐声应道:“是,将军!” 曹杰转身离去,心中却对渔阳城的局势充满了忧虑。 怕自己猜错了虽然知道,今年冬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面对面的作战没什么困难,从来没怂过。匈奴论战阵几百年来面对面都没有赢过,但是东躲西藏的捕捉对方痕迹可是太难了。 第22章 局势越来越乱 太阳沉没在地平线下,李忠离开了曹杰的帐篷,踏着暮色走向渔阳军的营地。众人迅速聚集,围拢过来,苏慕当先开口询问:“偏将,事情怎么样,咱们进城不?”其他人虽同样充满好奇,但作为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并未随意插嘴,只是用那一双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注视着李忠。 李忠的回答简洁有力:“其他人员,立即回营休息,明日鸡鸣时启程进城。”话语落下,众人一致点头,表示遵从。 接着,李忠转向苏慕和潘武,两人是斥候队的成员:“你们现在就进城,找到张三后,直接前往县丞府衙,若遇紧急情况,立即发射响箭!”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首个官职就是斥候队正,领导着十名队员。虽然他常常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心中不免有些许怨气,但他深知,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没有任何异议的余地。在这个世界已经度过了一年的时光,他见证了农民和商人的艰辛,虽然自己作为一名士兵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但相较于他们,自己还算幸运。 “遵命!”苏慕低声回应,随后转身召集自己的兄弟们,准备执行任务。 夜幕下,苏慕站在城门前,望着那漆黑如墨的城墙,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即便他只是个半吊子新手,但也明白夜不入城的规矩。他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李忠连回到自己的家都如此小心翼翼。他哪里知道,渔阳作为幽州北部的边陲县城,每一次战事都会波及到这里,五十年的县志中,就有三十次记载了城墙的重建。 “有人吗?”苏慕大声向着城门方向喊道。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猛踢了一脚,身体还未落地,就听到几支箭矢射在地上的声音。虽然箭矢并非射向他的位置,但距离也并不远。 “他娘的,连老子都射,这是见鬼了?”苏慕一边揉着腰部,一边咒骂道。 “慕哥儿,这是你出城时立下的规矩,晚上在城下说话,就是要挨一顿箭雨,你说的‘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你忘了吗?”潘武在旁边解释道。 “蒙戈,你他娘的真有力气,一脚踹得我都爬不起来了。”苏慕抱怨道。 “慕哥儿,我这也是担心你出事,情急之下就下手重了。”蒙戈有些尴尬,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用力。 城墙上的守卫或许是听出了他们的乡音,或者是因为苏慕他们只是随口抱怨,并没有真正的敌意,于是收起了戒备和恐惧,试探性地问道:“口令,西北玄天一片云。”苏慕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亮起了火把,守卫不是别人,正是李忠的远房侄子。 “李二狗,你听好了,乌鸦落进凤凰林!”苏慕大声回应。 “慕哥儿,怎么是你们啊?”二狗看到是苏慕,心中欢喜,他只是个乡勇,守城还行,真要是有敌人来了,他恐怕会不知所措。 “城里怎么样?一切都好吗?”苏慕问道。 “夜间不开门,这是规矩。”二狗并没有直接回答苏慕的问题,而是强调了守城的规矩。听到这句话的其他人都在笑,只是碍于苏慕的颜面,不敢大声笑。 “行了,我们知道规矩。”苏慕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继续对二狗说:“我们来找张三,有紧急任务,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二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门,不过放下了吊篮。不一会儿,苏慕和潘武十几个人来到城上。 他们按照李忠的指示,直接前往县丞府衙,寻找张三。 在府衙里,他们找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张三。见到苏慕和潘武,张三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苏慕简单地把李忠交代的任务告诉了张三,“我们接到命令,要立即进城,所以连夜赶了过来。” 张三听后,脸色凝重起来:“你们回来就好,老子带带人还行,这写写画画的活我真是干不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苏慕和潘武点点头,告别张三,回到官署的偏房里。虽然心中仍然充满好奇,但他们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毕竟冰天雪地的赶路可是受了罪,哪有房子中睡觉舒服。 “简直是胡闹!真是气死我了!”县丞刘方在大厅里大发雷霆,刘丽不知所措,被吓得在一旁小声抽泣。桌子上放着几片竹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竖子不足与谋!刘昂当做大丈夫!” 看到县丞大人发火,佣人立刻机灵地把仓曹刘林、张三(现在改名为张邦)以及刚刚进城的李忠叫了过来。 张邦和刘林刚进来,县丞就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俩还肩负着这个县的安危,人都跑了。”听到这话,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的是谁。 刚刚回来的李忠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佣人小声地告诉他刘昂早上跑出城的事,还有县丞桌子上的竹简。不过除了刘林,其他两个人都不认识字。 “不是戒严宵禁了吗?怎么还能出城?”刘林问张邦。 “哎呀我的仓曹,天亮了,现在是冬天啊,出去是打柴啊。再说了,李将军他们都能进城,老百姓怎么就不能出城打柴了?”张邦反问刘林。 县丞听到他们的对话更生气了:“混账!我们家什么时候用他刘昂打柴了!” “大人别生气,现在怕人去追,来得及。”李忠赶紧上前安慰道。 “追!追!追个屁!”县丞毕竟久居县官之位,一时的怒气随着几句话便渐渐平复。“都坐吧,大早上的就为了老朽的家事费心,丽儿,你去后堂找你叔母。”说完后刘丽跟着佣人去了后堂,不多会儿佣人端来几碗粥,四个人坐在大堂里安安静静的吃早饭。 李忠不知道刘昂的事情,毕竟刚刚回来,不过他看着县丞刘方,心中暗自感叹。跟了这位县丞也有七八个年头了,县丞虽然脾气暴躁,但为人正直,对百姓也颇有恩惠。他此次发火,恐怕是因为刘昂的事情让他感到了压力。但是能有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生气那。 “仓曹,你立刻带人去追刘昂,务必要将他抓回来。”县丞喝了一口粥,沉声说道。 第23章 以静制动 张邦和刘林迅速起立,恭敬地应答:“是,大人。” 李忠也站了起来,主动请缨:“大人,我想随仓曹一同追捕刘昂。” 县丞瞥了一眼李忠,点头同意。但当他看到张邦时,他改变了主意:“张邦,你不用去了,李忠你去把县城守住就好,让刘林去追回刘昂。”在县城刘方的心里,李忠、张邦二人得力归得力,但毕竟他们两个人都是渔阳本地人,不是刘氏人。 仓曹匆匆忙忙喝了几口粥便离去。随后,李忠和张邦也离开了大厅。 只有在离开县衙这个地方后,李忠才能向张邦询问他去顺州大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县丞见人都走了,于是又吩咐佣人:“你去追上刘林,告诉他渔阳军不要调动,让他们在城里待命。还有苏慕他们,一个都不许动。” 佣人应声而去。县丞叹了口气,继续享用早餐。 县丞心知肚明,这次的刘昂事件可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作为一县之长,他必须为百姓主持公道。几十年来,他一直在经营渔阳,不能让一个疯子毁掉他的努力。 与此同时,苏慕和潘武正在官署的偏房里休息。尽管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可以从张三哥和李忠将军的交谈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坚定决心。 “兄弟,你觉得这次的事情会很严重吗?”潘武问道。 苏慕沉思片刻后回答:“我看李忠和张三哥都很紧张,所以我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但我们作为军人,只要执行命令就好了。而且啊,别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操心太多!” 潘武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守好自己的本分。”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官署里传来李忠的声音叫他们的名字。 “兄弟,你先安心休息吧,我得先去处理点事情。”苏慕拍了拍潘武的肩膀说道。 潘武点了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苏慕走出偏房,看到李忠和张邦正在官署的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 他快步走过去,问道:“两位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忠和张邦看了苏慕一眼,点了点头:“苏慕,你们在城里待命,养足精神,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佣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李将军,县丞大人让您立刻去见他。” 李忠闻言立刻转身离去,留下苏慕和张邦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但他们也知道现在只能等待。 “恭喜三哥,现在叫张邦了啊!定国安邦好大气!”苏慕调侃着。 “老兄弟啊,别拿哥哥寻开心了,你们这一趟油皮都没破就捞了军功,哥哥我除了有了名字,什么都没有,你留下的秘籍我特么一个字都不认得。”张邦有些颓废地说着,这一说不要紧,把最近这段日子他知道的事断断续续地都告诉了苏慕,毕竟苏慕在他眼里可是难不倒的。 苏慕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刘昂是县丞的远房亲戚,没想到他还是个野心家。“他凭什么啊!”苏慕问道。 在县丞府衙里,李忠急匆匆地走进大厅,看到县丞正坐在那里,脸色凝重。 他快步走过去,恭敬地说道:“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县丞看了李忠一眼,叹了口气:“李忠,这次的事情恐怕会很麻烦。刘昂我已经派刘林带领十五名骑卒去追捕他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李忠闻言脸色一变,他不知道除了刘昂的事还有什么? 县丞看出了他紧张的神色,“曹杰大将军给了我一封书信,匈奴有计划地对周围的县进行劫掠,虽然他们没有进关,但是谁知道会不会趁着县里乱的时候破关呢?所以咱们几个县都自己担起来守护的职责,至于顺州大营那边暂时是不会用到咱们了。” 听到县丞说道这个事,李忠立刻说道:“大人,您放心,我会加强城墙的防守,有我在确保渔阳城的安全。” 县丞点了点头:“好,你去吧。还有,告诉苏慕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我的命令。” 李忠应声而去。他觉得坚守城池,等着人上门来打没什么难得,匈奴又不会攻城,等到打几天了后自己带着人打出去,没什么难度。他立刻召集了城墙上的守卫,加强了巡逻和警戒。同时,他还延用宵禁和戒烟,让百姓不要随意外出。 苏慕听到李忠的命令后,也没有多问,直接让潘武和其他士兵一起加强了城墙的防守。他们检查了城墙上的箭矢和滚木礌石等武器,确保在敌人来袭时能够及时应对。让蒙戈这个胡人去打探消息,他那个样子,穿个破皮袄没人会认出他是干嘛的,再说了多年的老猎手,比苏慕他们都有实战经验。放着不用就可惜了。 整个渔阳城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每个人都知道匈奴人可能会来袭击,但他们并没有恐慌。因为他们从小到大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就像北方没有雪的冬天,虽然出行方便,但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李忠和苏慕在城墙上巡逻,他们时不时地检查着城墙上的守卫情况,确保没有疏漏。 看没有旁人“李大哥,你觉得这次匈奴人会来吗?”苏慕问道。 李忠沉思片刻后回:“我觉得他们会来。毕竟曹杰大将军给县丞的信里说得很明白,匈奴有计划地对周围的县进行劫掠。” 苏慕点了点头:“不能让匈奴人得逞,别顺州大营外跌了面子,来我渔阳找场子。” “你这都什么黑化啊,别跟老三瞎学啊!”李忠教育着苏慕。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城墙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李忠和苏慕立刻警惕起来。 “别慌!没事!是蒙戈,巡查回来,放吊篮让他进来。”苏慕说道。 李忠点了点头,让士兵们放下吊篮。蒙戈很快被拉上来,他一脸疲惫地走进城墙上的守卫室。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苏慕问道。 蒙戈摇了摇头:“匈奴人还没有动静,不过我在城外看到了一些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他们是谁?”李忠问道。 第24章 刘丽不简单 蒙戈沉思了片刻,然后回答:“我不确定,他们虽然没有骑马,但是装束和举止都很古怪,不像是普通的百姓。” 李忠和苏慕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在这寒冷的冬季,大雪纷飞的北地,竟然还有人行走。他们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那些人的穿着并不像是渔阳城的人,行为鬼鬼祟祟的。我在跟踪他们的时候,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就突然消失了。”蒙戈回道。 “消失了?他们会不会是匈奴人的探子?”苏慕皱眉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蒙戈回答。 “你做得很好,继续让人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们。”李忠点头道。 蒙戈应了一声,然后下去了。 蒙戈离开后,李忠和苏慕继续在城墙上巡逻,心中充满了紧张和警惕。 与此同时,刘丽在县丞府中焦急地踱步,心中满是焦虑。她知道这次的变故非同小可,然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的哥哥刘昂,在前往渔阳的途中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总是念叨着北方的广袤土地是男子汉大显身手的地方,还提起蜀中的刘备,曾不过是一个县令,与他刘昂的家世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她的心愿发展。就在她焦急等待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她赶忙跑到窗前,看到了一队队的士兵在县丞府进进出出的。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预感到这一切定与她脱不了干系。她急忙回到房中,意图收拾细软逃走,然而紧张至极,竟然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软得无法动弹。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县衙的仓库,听到守卫士兵的对话。 “这里严禁明火,被抓到就要挨二十军棍。” “这就灭了啊?慕哥儿,一块儿吃点怎么样?这兔子不错!”一个巴结的声音。 “兔子留下,人赶紧滚!妈的,一天到晚净给我添乱!”苏慕一边驱赶一边四下环顾,确认再无火星后,便坐下准备享用。他边吃边骂:“这冬天的兔子,一点油水都没有,太难吃了,干巴巴的。要是有辣椒就好了,这日子真无聊透顶。要是有个小姐姐陪伴就好了。” “咕~咕~” 苏慕听到声响,立刻握紧手中的环首刀,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危险,同时右手向后摸索,准备取出自己改良过的小弩机,虽然射程不远,但总比没有防备要好。 刘丽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腹部——连日来的惊恐让她几乎粒米未进。尽管苏慕嫌弃这烤兔味道不佳,但那诱人的香气,那烧烤的香气,触动着人类深藏的远古本能。 苏慕嘴里叼着兔子,慢慢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前行。他不担心敌人,因为敌人还未能闯入这里。他只担心自己在这仓库里偷懒,若被抓到,那不仅尴尬难堪,而且这烤兔的来路不明,解释不清,军棍的惩罚可不是好受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的耳朵竖起来,试图捕捉到任何异常的声音。突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抽啼声,他立刻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就射箭了!”苏慕说完后看到了那个之前在县丞宴会上的女子,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女子,不过现在的样子可是太憔悴了,脸上因为有眼泪,红红的,手提着一个包裹,冻得有些青。 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让苏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苏慕心想:这是怎么了,县丞的侄女都要跑路了? 苏慕立即放下手中的兔子,快步走向刘丽,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刘丽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否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刘丽抬起头,见到是苏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担忧和恐惧所取代。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回答:“我……我哥哥他……” 苏慕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深知刘昂是个骄傲的人,有着不可一世的资本,他是汉献帝刘协的孙子,身份尊贵。但随着家族的衰败,刘丽的哥哥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苏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兄长怎么了?” 刘丽摇了摇头,眼泪再次滑落,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包裹,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不知道,他只是说他要去做一些大事,然后……然后就消失了。我……我担心他……” 苏慕看着刘丽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同情,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她需要的是安慰和支持。他想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担心,我会帮你找到他的。”但是转念一想,这可是古代,即使是现代,这么干也冒失,算了。 苏慕放下刀和弩,把兔子递过去,“吃点,吃饱了就不胡思乱想,你这就是饿的。” 刘丽抬起头,看着苏慕,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能够依靠谁?似乎这个眼前这个对她冷冷淡淡的男子说的没错。 她接过兔子,虽然心中忧虑未减,但身体的需求让她开始撕下一小块肉,慢慢地吃起来。苏慕看着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她开始吃东西了,这是好的开始。 “慢慢吃,不要急。”苏慕说道,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监视着周围,以防万一。 她接过兔子,轻轻地咬了一口,虽然味道并不好,但是她却感到了一丝温暖。她看着苏慕,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真的会帮我吗?” 苏慕点了点头,然后一愣,心想自己怎么就答应帮她了。 “厄~嗯,先吃,先吃吧”苏慕搪塞着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丽的心情逐渐稳定了一些。她吃了半只兔子,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心中也稍微有了一些底气。她站起身,看着苏慕,“我要去找我的哥哥。”刘丽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25章 再出发 听着刘丽的话,苏慕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这姑娘一吃饱了就闹腾呢。 苏慕看着刘丽,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现在外面乱成这样,你一个姑娘家,能往哪儿跑?再说了,你这么好看,出去岂不是危险重重?”苏慕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暗自佩服自己的口才,把刘丽当作了后世的小孩子,却不知道汉魏时期的女子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封建礼教的束缚和胆怯。 刘丽听苏慕这么一说,心里也紧张起来,但她明白,哥哥的事情不能就这样放弃。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我会小心的,我一定要找到他。” 苏慕看着刘丽那坚定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他知道这个女子不容易,但她却有着一颗坚强的心。他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先把兔子吃完吧!”苏慕说完,很礼貌地递过去自己的水壶。 他们两个人坐在仓库里,一边吃着兔子,一边胡乱聊着天。刘丽告诉苏慕她哥哥的一些习惯和喜好,而苏慕则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暗自想着,刚刚还期待有个小姐姐陪自己,现在反倒成了自己陪小姐姐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但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他们一个说,一个听,却也其乐融融。 在县丞府衙里,李忠和张邦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们知道,刘丽失踪的消息一定会引起县丞的注意,而他们也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就在这时,佣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李将军,县丞大人让你们立刻去见他。” 李忠和张邦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紧张。他们知道,这次的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们赶忙跟着佣人来到了县丞的书房。看到县丞正坐在那里,脸色凝重。 “你们来了。”县丞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李忠恭敬地说。 县丞看了他们一眼,说:“刚刚仓曹回来了,刘昂他逃到了匈奴人的营地。我现在决定,把刘昂开除族谱,以后我刘家没有这么个人。” 李忠和苏慕闻言脸色一变,他们知道,县丞的一句话代表的可是常山公刘协这就算断了根了。 “刘丽出不了城,城门早就落锁了,而且现在城外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如果真的跑出去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县丞继续说道。 李忠和张邦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刘丽的重要性。他们知道,如果刘昂真的投靠了匈奴人,那么刘丽就是唯一的常山公后人了。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忠问道。 县丞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去找苏慕,让他去找刘丽。你们两个不要关注这些小事,多看看城外的动静。” 李忠和张邦闻言立刻答应下来,然后匆匆离开了县丞府。 在仓库里,苏慕和刘丽已经吃完了兔子。他们正准备离开仓库,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苏慕立刻警觉起来,他拉着刘丽躲在了仓库的角落里。他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李忠和张邦走进了仓库。他们看到苏慕和刘丽躲在角落里,都松了一口气。 “苏慕,你可真是,县丞大人有令,让你找小姐,行了,小姐在这里。”李忠说道。 苏慕听到李忠的话,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刘丽,微笑着说:“小姐,我们得走了。” 刘丽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她紧紧地跟在苏慕的身后,一起走出了仓库。 他们两个人来到了县丞府,看着刘丽走近后回头看自己,苏慕微笑了一下:“放心吧,答应你了,把你哥哥带回来,我尽力哈!” 刘丽点了点头,她知道等待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在县丞府的官署里,苏慕、李忠和张邦三个人围坐在屋子里,气氛还算轻松。刘丽能平安回来,让两位心里头松了一口气,看苏慕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 “苏慕,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李忠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逗趣。 苏慕想了想,然后说:“我能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如果能亲自去匈奴人的营地看看,那就好了。至少知道他们在哪里,刘昂是怎么找到匈奴的,总不能光靠仓曹说的那点信息吧。” 正说着,仓曹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有点疲惫,但眼神还是挺精神的。“你这个小家伙,我刚回来,你就想把责任推给我?”仓曹半开玩笑地责怪道,不过看得出他对苏慕的机敏还是挺欣赏的。 苏慕笑了笑,说道:“仓曹大人,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能亲自去了解一下情况,可能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仓曹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现在城外的情况非常危险,你们要小心一些。” 就这样,他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第二天一早让苏慕带着斥候队出发去匈奴人的营地。 第二天一大早,苏慕带着潘武、蒙戈等十几个人,渔阳斥候队,向着匈奴人的营地出发。他们骑着马,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匈奴人的巡逻队。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他们终于来到了匈奴人的营地附近。他们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准备观察一下营地的情况。 “看来匈奴人的数量不少啊。”苏慕看着远处的营地,低声说。他们静静地观察着,只见营地中人来人往,忙碌而有序。匈奴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这让苏慕等人松了一口气。 “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刘昂呢?”潘武低声问道。 苏慕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找他干嘛,人家是个梦想家,不用管他。”苏慕说完,潘武闭嘴,潘武等人不明白刘昂的做法,但是苏慕不一样,历史故事看多了,总有傻子相信敌人会帮助自己恢复祖上荣光,最天真的莫过于那个去东北伪满洲国的末代皇帝,不过是人家利用的一个名头罢了,刘昂除了自己把自己当回事,谁会拿他当个人。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一群匈奴人往他们这边看。苏慕眼睛一亮,说道:“撤!蒙戈,有追上来的射杀!” 第26章 侥幸 蒙戈微微颔首,手中的弓箭紧绷如弦。他们一行人迅速自隐蔽处现身,向远方疾驰而去。 匈奴人见状,立刻策马追赶。蒙戈回头一瞥,见数名匈奴骑士紧追不舍。他瞄准其中一人,拉弦放箭,箭矢如同脱弦之箭,正中那匈奴人心口。 其余匈奴人见状,皆不由自主地止步,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地同伴,面上流露出惊骇之色。 苏慕等人趁机逃离,他们驱马狂奔,直至确认远离了匈奴营地,方才停下稍作喘息。 “此次实属侥幸,差点就被匈奴人追上。”潘武气喘吁吁地说。 苏慕点头赞同:“确实,我们太过冒进。今后必须更加小心。” 他们在野外稍作休整,又继续前行。他们明白,任务尚未完成,先前只是匆匆一瞥,便已惊动敌人。 随后的数日,他们一直在匈奴营地周围探寻,但并未发现任何有用信息。正当他们准备撤离时,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他们立刻提高警惕,藏身于草丛之中。 不久,便见一队匈奴人骑马经过。其中,一名年轻人被缚于马背。 在匈奴营地内,匈奴王刘渊、世子刘和、幼子刘聪以及数名无汉名的将领正共享烤肉。听说刘昂被捉,刘渊放下心来,大笑道:“哈哈哈,兔子岂能逃出狼掌?”他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刘和见父亲如此高兴,心中却有些不安。他明白,刘昂的被捕意味着计划成功了一半,但也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父亲,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刘和问。 刘渊看了他一眼,说:“现在?现在我们只需等待。等待曹杰的军队。” 刘聪闻言,不禁皱了皱眉。他清楚,曹杰是他们唯一的软肋,也是最大的威胁。 “父亲,曹杰当真会在乎刘昂吗?”刘聪问。 刘渊微笑道:“只要我们打出旗号,尊刘昂为汉皇,他不得不在乎。刘昂可是真正的汉室后裔。” 在匈奴营地外,苏慕等人暗中观察。 他们目睹刘昂被绑于马背,心中充满愤怒。 “我们方才应果断射杀,让他少受些羞辱。”潘武低声说道。然而,事已至此,后悔亦无济于事。 苏慕点头,其实他明白,对于刘昂这样志向远大的人,羞辱算不得什么,生命都已准备为梦想献上,何况是尊严。 “我们必须设法潜入匈奴营地,找出他的位置。”苏慕说完,潘武点头同意,明白这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事。他们怀着试试看的心态,开始寻找潜入的机会。 经过一番探查,他们发现营地西侧有一片树林,可作为潜入点。夜幕降临时,他们决定利用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进入营地。 夜深人静,苏慕等人缓缓靠近匈奴营地,匿于树林之中,静待时机。突然,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们立刻警觉,以为是匈奴巡逻队。 他们紧紧盯着树林边缘,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然而,出乎意料,那只是一只夜间觅食的狐狸。它从树林中窜出,又消失在黑暗中。 苏慕等人松了口气,继续等待时机。终于,在深夜时分,他们发现了潜入的时机。他们迅速穿过树林,进入了匈奴营地。 营地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犬吠声。苏慕等人小心翼翼地在帐篷间穿行,寻找刘昂的踪迹。 搜寻一番后,非但未找到刘昂,反而引起了一阵混乱。 “情况不妙,快走!”苏慕低声说。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突然响起。匈奴人发现了他们,开始追赶。 苏慕等人驱马狂奔,全力逃离。但匈奴人的速度极快,逐渐追了上来。 他们没有时间祈祷,只是没命地跑。就在即将被追上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号角声。 “是曹大将军的骑兵!他们终于赶到了!”潘武回头望了一眼,说道。 曹杰的军队如洪流般冲向匈奴人,号角声在夜空中回荡,为苏慕等人带来了希望。 匈奴斥候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不得不放弃追赶,回援部众,应对曹杰的军队。 苏慕等人也不敢懈怠,驱马狂奔,直至远离匈奴营地,远离战场喧嚣,方敢停下休息。 “这次的逃脱真是侥幸,我们差点就被匈奴人追上了。”潘武气喘吁吁地说。 苏慕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确实,我们太过冒进。今后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他们在野外稍作休整,苏慕决定先行返回渔阳县,以便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时刻警惕着匈奴人的可能追击。苏慕等人尽量避开巡逻路线,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营地之间。 经过几日的艰辛行军,他们终于抵达了渔阳县。 回到渔阳县后,苏慕独自前往县丞的府邸汇报情况,而其他人则各自去休息或修理兵器。 县丞见到苏慕平安归来,惊喜交加。“县丞,属下未能将刘昂公子成功救出,只是在匈奴营地中见到了他,尝试了营救,但未能成功。”苏慕在汇报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羞愧。 “不必自责,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我们北方的汉子,不会过分计较这些得失。而且,依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英才,而他不过是个背主求荣的卑劣之徒。”县丞安慰道。 县丞的话,苏慕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这不就是赵子龙和刘备的故事吗?一个英勇的武将,为了救主,不顾一切地冲入敌阵,最终虽然未能救出主人,却因其英勇...............。 苏慕脑子里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敢表达出来。 苏慕微微一笑,谦逊地回答道:“县丞大人过誉了,苏慕不过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第27章 苏慕的兵棋推演 县丞轻轻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赞许,随即他又提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刚刚说道,能够顺利归来是因为曹杰将军已经率领大军对匈奴发起了攻势。但有一事我尚未明了,还望你给老夫解惑。” 苏慕恭敬地回应:“县丞大人言重了,您有什么疑问,苏慕定当竭诚解答,绝无保留。” “李忠曾提及,顺州大营留守的部队,你们此行归来,也是为了防止渔阳守军力量不足。曹杰将军率其本部人马前往征讨匈奴,我对此并不担忧。我所忧心的是,匈奴是如何穿越北关防线,直逼我幽州境内?顺州大营守备森严,北关并未失守啊!”县丞表达了对当前局势的迷惑,怎么这个仗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家门口,而且还在家门口玩起了捉迷藏。 苏慕轻轻咳嗽一声,略显尴尬地回答:“啊,这个,县丞大人,这等战略布局,似乎应当向李忠将军请教。我不过是一名斥候,对大局不甚了解……” 县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着说:“你这小子,倒是会推脱。不过,李忠此刻忙于县内防务,我这就问你。”说罢,他转头对佣人吩咐道:“去告诉夫人,准备一些热面条,再烤一条腊羊腿,另外热一壶酒。”吩咐完毕,他转头笑眯眯地看着苏慕,继续说道:“如何,苏慕,陪老夫喝上几杯?” 苏慕眼角一挑,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回答说:“嘻嘻,县丞大人,我虽然不饿,但您是上级,又是长辈,这番美意,我怎能不知礼数?”言罢,两人相视而笑。 县丞见苏慕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他拍了拍苏慕的肩膀,笑道:“好好好,你这孩子,我喜欢。来,咱们先喝上几杯,等李忠张邦他们回来再商量如何布防。” 苏慕微微一笑,恭敬地应道:“是,县丞大人。” 县丞与苏慕在温暖的居室中,围着火炉,享用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和香气四溢的腊羊腿。酒壶在桌上轻轻摇晃,两人边吃边谈,气氛融洽。 县丞喝了一口酒,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说道:“苏慕,你知道,这一年年的匈奴劫掠对于我们北地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们必须保护好我们的家园,保护好我们的亲人。” 苏慕突出骨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县丞大人,我明白。我会尽我所能,保卫我们的家园。” 县丞听了苏慕的话,深深地叹了口气:“战场上的生死存亡,真是让人无法想象。你们这些年轻人,才长成才就要在战场上经历那生死一瞬间,只有拼尽全力才能活下来。” 苏慕听到县丞这么说,感慨道:“我曾经遇到过匈奴骑兵的突袭,当时我和我的战友们狗屁的保家卫国,就是一个劲儿的跑,亏了遇到大军的号角,匈奴不追了,我们十来个人才侥幸生还。” 说到这,言语的诉说让眼前的美食佳酿瞬间就没了滋味。苏慕默默地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和感激之情。他明白,自己能够安然归来,是因为有人用生命给自己创造了机会。 县丞看着苏慕沉默的样子,也不禁有些感动。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和考验,他拍了拍苏慕的肩膀,鼓励道:“好孩子,你做得非常好。我们一定能够战胜匈奴,毕竟渔阳还在我们手里不是。” 县丞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喝酒吃肉,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他们谈论着战场上的点点滴滴,分享着彼此的经历和故事。苏慕讲述了他在战场上的惊险遭遇,而县丞则分享了他年轻时的战斗经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李忠将军和张邦等人终于回到了县丞的府邸。他们刚踏入门槛,便被屋内洋溢的欢声笑语和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县丞见他们归来,立刻热情地招手,邀请他们一同加入到饮酒的欢乐中。 几碗美酒下肚后,李忠将军好奇地问道:“县丞大人,苏慕,你们俩刚才聊得这么投机,都在谈论些什么呢?” 苏慕听到李忠的询问,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回答道:“我们只是在跟县丞老人家吹嘘我在战场上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不然我怎么能有幸在这里喝酒吃肉。” 县丞亲切地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说道:“李忠、张邦,你们两位也辛苦了,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这段时间你们俩也不容易,刚刚苏慕跟我分享了一些战场的趣事,我也有几件事情想要听听你们的看法。不过不急,咱们先吃饱了再说。” 李忠和张邦点头答应,他们知道县丞大人是个足智多谋的人,此刻虽然谈笑风生,但心中必然已经有了应对当前局势的策略。他们各自取过碗筷,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 屋内的气氛温馨而融洽,战火似乎在这一刻远去。李忠将军看着苏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说道:“苏慕,你做得很好。” 苏慕微微一笑,谦虚地回应道:“将军快别夸我了。” 张邦也加入了谈话,他笑着说道:“慕哥儿,你可是让哥哥我没白捡回你。”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商量如何布防的事情了。”县丞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张邦看着李忠,认真地说:“匈奴人的行动越来越频繁,我们必须加强边境的防御。” 县丞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苏慕说:“苏慕,你年轻,不像我们几个人局限在这个渔阳县一辈子,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布防?” 苏慕听到县丞的询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加强巡逻,防止匈奴人靠近了我们都不知道。同时,我们还应该把城外的柴火都收集起来,就算真的打来了,人多了他们没有,少了根本打不下来咱们县,让他们扎营都没有柴火用,这个天气离不了火的。” 第28章 伺机而动 李忠和张邦对苏慕的提议深以为然,他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苏慕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脑袋瓜子里的点子可不少,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实用得很。 “就这么定了!”县丞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决断,“你们两个,给我把北门看好了。白天放人出去,中午时分务必全员回来,听明白了么?” “明白,县丞大人!”李忠和张邦齐声回应,语气坚定。 “苏慕!”县丞的声音忽然提高,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苏慕身上。 “末将在!”苏慕应声而立,身形挺拔,恭敬地行了一礼。 “年轻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我这把老骨头,终究是要依靠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的来守护渔阳了。”县丞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但更多的是对苏慕的信赖,“你继续负责侦查,我不仅要你带领斥候队,连骑卒也一并交给你。你敢接下这个重任吗?” 苏慕心头一暖,感受到了县丞对他的看重和信任。他昂首阔步,朗声回答:“谢大人信任!我苏慕领兵,越多越好,绝不辜负大人期望!” 李忠和张邦听后,都不禁对苏慕投去敬佩的目光。县丞听了苏慕的回答,连连点头,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连声赞叹:“好,好,好!” “不过……”县丞话锋一转,“你得给我吃颗定心丸,我把渔阳的家底都给了你,你不能一句‘多多益善’就把我打发了。”县丞认真地说道。 苏慕对此并无异议,毕竟三五十个骑卒加上他的十来个人,这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他稍作沉思,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于是开口说道:“我有十六个字可以给您定心!” “哦?那十六个字?”县丞好奇地问道。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就是要在曹杰将军的大军行动时,找准时机,给匈奴他们来个出其不意。”苏慕一口气说完,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县丞细细品着这十六个字,连连点头。 (ps;毕竟这这十六字真言在后世那是经过实践的,是游击战的圣经,指引着在敌强我弱的环境中,巧妙地寻找战机,避免直接硬碰硬,通过灵活机动的战术,消耗敌人,积小胜为大胜,最终在战场上赢得主动,取得胜利。) 县丞听后,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苏慕这是把骑兵战术的精髓给总结出来了。这种灵活机动、避实击虚的战术,正是他们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能够有效抵抗强敌的关键。 “好,你这十六字,就是我渔阳城对抗外敌的方针。”县丞点头称赞,随即又叮嘱道,“不过,行动时务必谨慎,不可轻举妄动,一切量力而为。” “末将遵命!”苏慕肃然应道,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了期待。 在渔阳县的演武场中央,县丞刘方矗立高台之上,目光如炬,俯瞰全场。他声音洪亮而坚定地宣布:“众将士听令,自今日起,苏慕将荣任我渔阳城骑卒统领,与众共赴沙场,抗敌卫土。” 场下众人齐声应诺,无一人有异议。 苏慕立于场中,手中紧握着骑卒的印信与旗杆,感受着那一道道充满期待的目光。他心中明了,自此刻起,他已非昔日斥候队长,而是肩负起守护渔阳城重任的骑卒统领。 一旁的李忠与张邦,目睹苏慕接过印信与旗杆,内心也不禁泛起波澜,深知这是县丞对苏慕深厚的信任与重望。 “老三啊,这真是时势造英雄!”李忠感叹道。 “别老三、老三的,我叫张邦了,这个娃娃行!”张邦满脸欣慰地回应。 苏慕在演武场中央,印信与旗杆在握,目光坚定,神情肃穆。他环视四周骑卒,胸中豪情万丈。他明白,自己前世的梦想,终在这刻找到了一个落脚点。 他举起手中的印信,高声说道:“从今天起,我将带领你们,让匈奴人有来无回,让渔阳成为他们永远的噩梦!” “谨遵号令!”周围的骑卒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充满了决心和豪情。 随后苏慕把旗子交给潘武,把印信揣入怀中,向县丞刘方行了一礼,郑重地说道:“大人放心,末将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望着苏慕身着坚固的皮甲,脚踏厚实的蓝皮靴,头戴冷冽的黑铁兜帽,腰间悬挂着锋利的环首刀,背后还背着一把精巧的小弩机,刘方不禁点头赞许,满意地说道:“好,渔阳的未来就托付于你了。期待你能够带领骑卒们,为渔阳立下辉煌的战功。” “遵命!”苏慕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简洁有力地回应。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的骑卒迅速跨上马背,紧随苏慕之后,向着北门快速奔驰而去。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威武而雄壮,渔阳铁骑天下闻名。 苏慕带领着骑卒们出了北门,一路疾驰,他们的目标是匈奴的营地。苏慕心中明白骑兵的优势就是速度,自己这几几十个骑卒,去冲击营寨,那纯是二百五,先看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们来到了匈奴的营地附近,苏慕下令停止前进,他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匈奴营地。他知道,根本没有偷袭的可能,只能是在大规模作战的时候,捡点汤喝一喝。得用脑子! “蒙戈,你带人警戒。其他人休息!”苏慕吩咐完,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蒙戈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去警戒了。其他人则纷纷下了马,找了地方休息。 “统领,我们一会儿去哪里?”潘武过来问道,毕竟苏慕为了更好的掌握骑卒,把自己原本斥候队的人都升做了队正,所以谁不上心带自己升官的领导下一步怎么安排那。 第29章 战争,变态的导火索 面对潘武的提问,苏慕立刻将心中的混乱思绪整理好,他明白信任背后往往隐藏着代价。如何向上级交代、如何安排手下,使每个人都有任务在身,这是维持团队和谐与避免无谓麻烦的关键。 苏慕目前的确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行动,但身边战马的嘶鸣声却让他心生恐惧,担心他们的行踪会被发现。 “大家集合一下。”苏慕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聚集过来。他紧接着说:“都别急躁,我们要稳妥行事。出了问题,我苏慕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大家。” 苏慕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愿意为团队承担风险。 “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而且一旦被围,既难以逃脱又无法抵抗。你们都是未来的骑兵统领,应该多学习、多积累实战经验。”苏慕这番话说完,看到大家纷纷点头或低声附和,就知道这样的提议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抗拒的。 他继续部署任务:“我和蒙戈带领一支队伍去找曹大将军,让他明白我们渔阳的勇士并非懦夫。同时,我会向他请求一些弓箭。骑射是我们的强项,大家都要好好学习。其余的人分成四队行动,我不过问你们的选择,无论是休息、侦查还是挑衅敌营。只有一点,不许骚扰百姓,对于匈奴兵的首级,我不做限制也不多问。” “统领,此话当真?”众人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命令他们还是头一回听到,感到难以置信。 “记住了,遇到五名以上匈奴士兵就撤退,这并不丢人。如果少于五人,就勇往直前。记得夺马而归。都去吧!日落回渔阳,就这一条啊!”随着苏慕一声令下,众人迅速带领自己的队伍离开了。 “统领,我们该如何找到曹大将军?”蒙戈见大家都急匆匆地离开,自己倒并不怎么担忧,只是想向苏慕询问具体的计划。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我一片茫然,大部队的动向也一无所知。”苏慕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迷茫,随即他翻身上马,任由马匹自由地往北奔驰。 蒙戈和其他人紧随其后,他们深信苏慕的决策总是基于深思熟虑。尽管这次的任务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对苏慕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跟随他。 经过一个多时辰在崎岖山路上疾驰,蒙戈突然勒马停下,他皱着眉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一片废墟。 “发生了何事?”苏慕不解地问道。 “前方有匈奴人的哨兵。”蒙戈低声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话音刚落,他便摘下弓箭,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苏慕和其他人看到前方的马匹在地上无目的地徘徊。他们并未慌乱,随着苏慕的下马,众人纷纷落地,留下两人牵住马缰绳,其他人则抽出刀剑,紧随苏慕的脚步。 望着前方的炊烟,苏慕握紧了手中的弩机,与蒙戈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地接近。 “那个部……落……”匈奴人发现了苏慕他们,但话语未完,蒙戈的箭已射中了他的喉咙,其他人则迅速上前进行砍杀。 “大家都还好吗?”砍杀声平息后,苏慕询问身边的同伴。 “我们都没事,统领!”众人纷纷回应。 苏慕带着蒙戈走向几个匈奴人的尸体,发现火上烤着的不是什么食物,而是一条人腿。 “这些畜生!”苏慕目睹此景,对战争的残酷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这些人该如何处理?”蒙戈询问。 苏慕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砍下人头,把马拉回去。” 苏慕的话语落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知道,这是战争的一部分,残酷而现实。蒙戈带领几个人迅速处理了现场,将匈奴士兵的首级割下,收集起来,作为战功的证明。同时,他们也将匈奴人的马匹牵了回来,这些马匹对于他们来说,是宝贵的战利品。 苏慕站在一旁,目光深邃,他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曹大将军,以便更好地了解战局,制定接下来的策略。同时,他也需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和队伍的实力,以便在未来的战斗中获得更多的支持和信任。 “统领,我们是否继续前进?”蒙戈处理完一切,走到苏慕身边,低声问道。 苏慕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是的,我们继续前进。但我们要小心,避免不必要的战斗,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曹大将军,了解战局。” 众人再次上马,跟随着苏慕他们往北摸索。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曹大将军的大军,反而遇到了一群饥饿的匈奴士兵。这些士兵为了寻找食物,不惜攻击他们。经过一番激战,苏慕和他的队伍击退了这些匈奴士兵,但是自己这边也损失了两个兄弟。 在夕阳西下的时刻,苏慕对身边的蒙戈询问道:“我们还能找得到回家的路吗?我想趁天黑之前先行返回。此地不宜久留。” 蒙戈环顾四周,回答道:“统领,无碍,我们马匹众多,更换马匹即可。” 苏慕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被他们击败的匈奴士兵的尸体上,心中充满了无奈与哀伤。他深知,这便是战争,残酷而无情。 “好,那我们现在便启程。”苏慕语气坚定地说道。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匈奴士兵的尸体收拾整齐,开始调转马头,准备返程。 在回程的路上,苏慕一直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他知道,他们不能就这样无所作为,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来改变现状。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让他们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苏慕皱起眉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蒙戈迅速上马,抽出弓箭,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远方:“统领,我去查看。” 第30章 正心神 苏慕点了点头,示意蒙戈小心行事。蒙戈带领几名骑兵迅速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奔去,其他人紧随其后,随时准备支援。 不久,蒙戈便发现了来者。原来是一支数十人的匈奴小队,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到苏慕等人的存在,全神贯注地与眼前的敌人周旋。一方人马逃窜,一方人马紧追不舍。蒙戈汇报完他看到的情况情况,苏慕则迅速制定战术。 “估计是我们的人,我们悄悄靠近包夹他们,尽量减少噪音,让他们毫无察觉。”苏慕低声命令道。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近匈奴小队。他们利用地形和树木的掩护,尽量不发出声音。 就在匈奴小队毫无察觉地经过时,苏慕果断下令发动攻击。骑卒队伍如猛虎下山般冲出,从两侧包夹匈奴小队,弓箭与刀剑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瞬间将匈奴小队彻底击溃。 “统领带人来了!”在这边与匈奴苦苦纠缠的潘武大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振奋。而匈奴看到有马匹冲出来当时就慌乱了,不是打不打得过那么简单,主要是这种突发状况是他们应对不来,也应对不了的。 夜幕降临,苏慕等人终于回到了渔阳。他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腰间挂着的匈奴人头和身后跟随的马匹都是他们勇敢与战斗力的明证。 “真行啊!二十来匹马!”进城后的演武场中,李忠拍着苏慕的肩膀,满脸敬佩地夸赞着。 “您快别说了,这一天,我们失去了十七八个兄弟。”苏慕清点完人数后,脸色沉重,心情十分沮丧。出发时的信心满满,如今却少了三分之一的人马。 仓曹在旁清点着人头,记录在册,张三则挨个看着回来的人,拍拍这个,打打那个,还掰开马匹的嘴,查看是否是老马。县丞听到苏慕他们回来的消息,也来到了演武场,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做得很好,你们都是渔阳的勇士。现在,好好休息。” 众人纷纷点头,解散回到各自的住所。苏慕则回到自己的帐篷,疲惫地躺下,刚刚闭上眼睛,浮现出来的画面就是一个个倒下的人,只不过倒下的人不是被匈奴砍杀的,也不是中箭的,是被极机枪射的,一阵阵的恶心,让苏慕惊醒过来。 第二天清晨,无法入眠的苏慕独自来到演武场。自从那场惊醒之后,每当闭上眼睛,他眼前就会出现那些牺牲的战友的身影,想起他们生前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们的笑容和牺牲时的情景。 “大早上你在这干什么呢?”李忠看到苏慕独自坐在高台上,苏慕被李忠的声音惊醒!李忠的话音刚落,苏慕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沉思。苏慕微微一笑,却并未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回味刚刚那一场激烈的战斗,又或者是在怀念那些逝去的战友。 演武场上,晨光熹微,微风轻拂。四周的树木因为冬季的缘故都没有了树叶,光秃秃的树枝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把演武场上的两个人衬托的更加落寞。 李忠踏步走来,他那在渔阳军旅中沉浸一生的经验,让他的目光锐利如昔,轻易看穿了苏慕心中的那点小九九。他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娃子,战争中无人能免于一死,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必须杀死敌人。记住,敌人不会像兔子那样傻傻地等着你去砍,他们也会还手的。” 人类的悲伤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得到彻底的缓解,真正的解脱还是要靠自己去打破内心的束缚。 苏慕问道:“将军,我们何时出发?” 李忠回答:“先让大家休息几天,昨天的表现不错。我们渔阳以骑射着称,会骑马的人不少,不用担心没有骑手。你不是喜欢喝羊汤吗?去喝一碗吧!”说罢,李忠推了苏慕一把,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共鸣。那些逝去的年轻生命,曾是他口中的“偏将军”。 苏慕站起身,对李忠挥了挥手。城外的匈奴不断侵扰边界,家家户户都紧闭家门,尽管羊汤摊依然开业,但前来的人寥寥无几。 苏慕开口道:“给我来两个饼,一碗汤。” “马上就来!”店主应声后,便转身去准备。 苏慕静静地坐在羊汤摊前,等待店主精心准备的美味。他的目光不时飘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似乎在深谋远虑,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不一会儿,店主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和香脆可口的饼子摆在了苏慕的面前。他道了声感谢,便悠然自得地品尝起来。那醇厚的羊汤和酥软的饼子,让他的心境不禁舒缓了许多。 正在此时,苏慕听到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位曾在进城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道士。 “许久不见!”苏慕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同时拱了拱手。 “师兄,我们也很久没吃东西了,今天我们也来尝尝这羊汤,暖和暖和身子!”道士向他的师兄提议道。 那位被称为师兄的道士虽然话不多,但也坐了下来。 “小友,你是那个渔阳统领吧?我记得你名叫苏慕。”道士张端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的,我一直想问您的大名,却始终未能开口,真是我的不是。”苏慕诚惶诚恐地问道。 “我叫张端,道行不深,尚未得知名号。这是我师兄白云子。”张端一边介绍,一边洒脱地笑了笑,与他那师兄的沉默寡言形成了鲜明对比。 店主又为他们二人端来了两碗羊汤。张端边吃边赞扬道:“真是有缘啊,上次我也蹭了你的羊汤,真是美味至极。” 苏慕被他逗得心情愉悦,便笑着回应:“两位若是得空,我定会前往拜访。” “我们在英灵观,那里是县令手下的偏将李忠所赐名。昨天我们刚为渔阳的骑兵做完法事。”张端说着,注意到苏慕的眼神有些变化,便补充道:“对付那些胡人,杀伐是必要的,你做得很好。”张端说完,他的师兄也向苏慕敬了个礼,让苏慕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第31章 刘方的预想 苏慕心中暗自感慨,这位道士张端虽看似随和,但言行之间却透露出一股深不可测的气质。而他的师兄白云子更是神秘莫测,令人不敢小觑。 “多谢张道长的夸奖,我只是干了一天的统领,昨天你们做法的人都是跟着我出去死掉的。”苏慕丧气地说道。 张端笑了笑,道:“你不必自责,我们修道之人,虽然不问世事,但也能洞察人心。” “人心?”苏慕一愣,对这个概念感到困惑。 苏慕拱手抱拳,“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张端调侃着苏慕的样子,“别胡闹。”白云子说着他的师弟。 白云子突然开口道:“苏慕,你可曾听说过‘天机’二字?” 苏慕想了想后世对于天机的解读,靠着记忆说道:“天机乃天地之间最神秘的力量,掌握天机者,可预知未来之事。” 白云子微微一笑,道:“不错,天机乃是天道的一部分,我们修道之人,”说到这白云子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苏慕说道:“小友,可否伸手一看?” 苏慕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把自己的左手伸过去,对方看了看,然后捏了捏,还上手摸了摸苏慕的胳膊,肩膀。 苏慕被摸得一阵别扭,看对方还有摸他的脸,有些闪躲,但是苏慕转念一下,都是男的。 “师兄,我看他没什么特殊的啊?”张端在一旁看着自己师兄在摸骨说道。 “我怎么了?”苏慕想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是不是被识破了,自己能带领着渔阳骑卒,莫非他真的有什么王霸之气,或者说他是天生将星。 “你要知道,天机不可泄露。”白云子没有故作神秘的神情,只是很平淡的说着。 苏慕听了白云子的话,心中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上辈子看多了大神,况且论到神奇,谁又能神奇的过他那。但他也能感觉到,白云子的话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 随后,苏慕与张端、白云子三人都喝完了羊汤,张端邀请苏慕去英灵观,苏慕没有拒绝,三个人一同走去。因为他们之间的相识时间尚短,还无法完全放下心防,所以一路无话。 人就是这样,当迷茫困惑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往往第一时间就会去寻求内心的平静和找到心灵的寄托。此时的英灵观就是一处杂院,有一个香火坛子,还没有三清,只有天地二字。 在人的一生中,往往在迷茫和困惑的时刻,第一时间便会寻求内心的平静和心灵的慰藉。此刻的英灵观,成为了一片宁静的避风港,院中香火缭绕的坛子旁,并没有三清神像,仅有一块刻有“天地”二字的朴素石碑。 “苏慕大哥!”听到有人叫自己,苏慕抬头,又见到了刘丽。 “刘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苏慕问道,注意到她虔诚地双手合十,心中明了,她应是来此为她的哥哥祈求平安。 “啊,我没事,只是来这里祈求,希望我的哥哥能够平安归来。”刘丽看着苏慕,眼中透露出一丝期盼和忧虑。 苏慕微微点头,他能理解刘丽的心情。他自己的人生也充满了未知和变数,同样能感受到对未来命运的担忧和不安。 正当苏慕与刘丽交谈之际,张端找到他的师兄白云子,好奇地问:“师哥,他到底是什么啊,你还摸上了。” “破军命格。”白云子依旧冷淡地回答。 “破军有什么新鲜的?”张端不以为然地问。 “我们这小小的渔阳,或者说我们这北地今冬迎来了它的浩劫。”白云子透露着。 “啊,什么浩劫?”张端追问道。 “小小的渔阳,马上就要汇集到贪狼、七杀、破军就在门外。”白云子预示着。 “那两个是谁?”张端询问。 “贪狼在北,七杀在东。”白云子简洁地回答。 “这么说,那匈奴的刘渊就是贪狼,北平大将军曹杰是七杀,那渔阳骑统领苏慕就是破军了。”张端自行推断着。 “我可没说。”白云子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张端看着白云子的背影,心中暗自琢磨:“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苏慕这个破军命格的人,与渔阳的浩劫有关?” 白云子走到坛子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张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更加疑惑:“师兄这是在为谁祈祷?是渔阳吗?” 与此同时,苏慕和刘丽也在一旁交谈。刘丽忧心忡忡地说:“苏慕大哥,我哥哥他去匈奴人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真的很担心他。” 苏慕安慰道:“刘小姐放心吧,我相信你的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毕竟你们都是....姓刘的。”苏慕想说都是皇族后裔,后来想了想还是别提了,毕竟现在可是老曹家的天下。 刘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是的,我哥哥一定会没事的。而我也会为他祈祷,希望他能早日平安归来。” 就在这时,潘武走了过来。“慕哥儿,我好一顿找你啊,县丞找你。”说完后苏慕、潘武、刘丽一同前往县丞府邸。 在县丞府邸,苏慕见到了县丞刘方。刘方看着苏慕,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苏慕,你昨天带领骑卒追击匈奴人,虽然损失了一些人手,但也斩杀了不少敌人,为渔阳立下了赫赫战功。我决定提拔你为渔阳骑都尉,希望你继续为我渔阳出谋划策,保卫家园。” 苏慕恭敬地行礼道:“多谢县丞大人的赏识,苏慕定当竭尽全力,为渔阳效力。” 县丞刘方微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好了,苏慕,我们之间就不必拘泥于这些客套了。这里没有旁人,不必刻意做作。”他的话语中流露出对苏慕的亲近和深刻理解,仿佛对他的忠诚与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苏慕微微一愣,感受到县丞话里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本想在县丞面前展现自己的幽默,但心中围绕着战友牺牲的阴影,让他无法轻松自如。 “你看你,还是那么拘束。记住,战场之上,伤亡在所难免。我之所以看重你,是因为你的才华和能力,而非你的过分谨慎。”县丞刘方故作严肃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苏慕的鼓励和期待。 见苏慕没有说话,县丞刘方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铁甲已经让张邦给你送过去了,你好好休整,准备迎接未来的战斗。去吧!”他的话语中既有对苏慕的关怀,也有对他下一步行动的期待。 第1章 县丞刘方的野望 县丞刘方在苏慕离开后,望着他的背影,自语道:“玉不琢,不成器。这少年比李忠当初更有潜力。”他随后召唤了佣人,吩咐道:“去把仓曹刘林找来。” 佣人迅速地去寻找刘林。县丞注意到趴在门缝偷看的侄女刘丽,便招了招手,和蔼地问:“丽儿,怎么不回后堂去呢?” 刘丽回答说:“叔父,我没事,只是有点害怕。” 县丞笑了笑,鼓励她:“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有什么可怕的。你哥哥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对了,丽儿,你今年是不是十六岁了?” 刘丽害羞地点头:“嗯,叔父,我今年冬天就满十六岁了。” 县丞又问:“你在家时,你父亲有为你订下亲事吗?” 刘丽回答:“回叔父的话,没有。至少我不是很清楚。” 县丞接着试探性地问:“你觉得苏慕这孩子如何?” 刘丽闻言,羞涩地低声回答:“我回后堂去了。”说完,她便快步跑了开去。看着她那娇羞的样子,刘方摇了摇头,小女儿家哪里知道不同的男子不同的命啊。 不一会儿,佣人引导着仓曹刘林走进屋内。 “县丞!”刘林及时行礼道。 “物资清点的情况如何了?”县丞一开口就询问起了工作,这让刘林有些措手不及。 “啊,回县丞,这次收获颇丰,这二十余匹马都是母马,不仅适合配种,而且性格温顺,找个擅长骑术的人,马上就能补充我军的骑卒。”仓曹迅速回答道。 县丞轻轻点头,此时佣人端上了两壶热气腾腾的酒,分别放在左右两边。仓曹看到后有些疑惑,但不便询问。县丞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让酒再热一下,待会儿偏将军李忠也会来。 他们正说着,李忠稳健的步伐声已经在院子里响起。 “哈哈,人都到齐了,外面天气寒冷,我们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县丞言罢,李忠便大大咧咧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县丞请放心,南北二门均无异常。”李忠误以为县丞因外面的战事而感到不安,因此召他前来饮酒以安抚心情。他在酒后立即向县丞报告了最新的县内情况,语气中透露出对职责的认真负责。 “李忠啊,你应当在罚一杯!难道我就不能是因为你辛苦守卫渔阳,请你喝一杯热酒吗?”县丞说完后,哈哈大笑。 “县丞,您太过奖了,我李忠没有您的提携,还是个大头兵呢。不过,您说该罚,那就罚吧。”李忠没有丝毫犹豫,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仓曹看着,县丞和李忠之间的互动,使得屋内的气氛逐渐推向高潮,好像有些故意显得融洽。 县丞刘方看着李忠的豪爽举动。接着,他转头对佣人说:“去,再拿些酒来,今天我们要在这里畅饮一番。” 佣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端来了几壶上好的酒。县丞刘方拿起一壶,亲自为在座的仓曹刘林和偏将军李忠两个人倒酒。 两个人纷纷举杯,一起欢呼:“为李忠的辛苦守卫渔阳干一杯!” 李忠看着县丞的笑脸,心中感到一阵暖意。他知道,这是他们对他工作的肯定和鼓励。他敬了一杯酒,然后对县丞说:“县丞,您放心,我李忠一定会保护好渔阳,不让您失望。” 县丞轻轻摆手,温和地打断了众人,“好了,好了,别再给我表忠心了。你们都跟随我多年,我自然清楚你们的忠心。” 话音刚落,县丞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今天把你们两位找来,一是为了让你们放松一下,暖和暖和,别再生病了。我们现在需要共同度过这个难关。二是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们商量。” 李忠一脸困惑,不知县丞到底想说的是什么,他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刘林。 仓曹刘林尝试着猜测县丞的意图,“大人,您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做法太过被动吗?” 县丞微微一笑,赞许地看着刘林,“看看,谁能说我们渔阳没有人才?沛国的萧何、曹参、夏侯婴,南阳的云台二十八将,我们渔阳有你们两位,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并无二心,只想守护这片土地。”虽然李忠仍然不太明白,但他并不笨,自己不懂的时候就继续注视着仓曹刘林。 刘林进一步试探道:“大人,您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计划吗?” 县丞叹了口气,坦诚地说道:“东亭侯刘晔是我的父亲,但他因为在先皇面前揣摩上意,所以并未得到重用。而我,作为偏房子(庶出),也只能通过补官的方式来到北地担任县令。”听到县丞如此坦白地谈论自己的过去,刘林和李忠都收起了之前的表情,静静地聆听,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一句‘当涂着代汉’,让天下陷入混乱,纷争不断几十年。前朝的宗亲不受信任,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幽州的刘姓越来越多,皇帝自然会感到不安。刘渊这个匈奴蛮子三番五次地骚扰边境,今年更是越过了顺州大营,深入内地。我担心之后上面会追究责任。”县丞说到这里,刘林已经明白了,今天这顿酒,其实是一顿投名状的酒。将李忠带入城内,也是因为李忠多次随军出征,还是县丞刘方一手提拔起来的,先收起锋芒,至于谁是好刀那都不重要,苏慕这个没根底的放出去也代表渔阳这边给了动作。 汉室宗亲的身份也是一个不受信任的因素,刘林同样深受其害。但他和刘方一样,都是小老婆生的,所以本家的事情与他无关。不然的话,他一个南阳人氏,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北地担任一个县的仓曹,心里自然是有怨气的。 “顺州大营不是在北关设有驻守吗?北关一直都有人防守,匈奴是怎么突破的?”李忠心中充满疑惑,他想不通,毕竟他一个月前还带着部队去顺州大营驻守,并且还进行了两次战斗。现在听到匈奴已经潜入了内地,他觉得这个消息太过离奇,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只要卡住关口,就能瓮中捉鳖,彻底解决问题。 第2章 县丞刘方的野望(二) “你说得没错,但是曹杰大将军的斥候也不是闲着的。”县丞回答后,拿出一捆竹简。李忠看不懂,但刘林却看得明白。随着刘林的阅读,他发现了其中的潜行口,随即念出了声音:“苏家屯。” “哎呀,那个地方去年被匈奴放火烧了。”李忠拍了拍脑门,回忆起来,“也是,如果不是地理位置重要,也不会遭到灭门之祸。” 刘林思考片刻后问道:“大人,曹大将军这是怀疑我们和匈奴有所勾结?” “原本是不会怀疑我的,但是‘买敌过境’这个说法。”县丞说到这里,及时制止了自己继续说下去。 “‘买敌过境’是什么意思?”李忠不解地问道。 “就是给敌人一些粮草,让他们去其他地方抢劫。”仓曹简洁地解释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李忠感到难以置信。 “范阳的范氏就干过这种事。”县丞说道。 “这个傻~~逼”一时情急李忠脱口而出苏慕常说的话,还好其他两个人听不懂,不然这么在上官面前说脏话还是挺失礼的行为。 “先不说他人,宁死邻居,不死自家,人之常情,只是现在刘昂,他跑刘渊那里,让你们陪着我一起被动,渔阳都被动,老夫.....”县丞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听到县丞的困扰之后,李忠立刻情绪激昂地站起身来,表达自己的决心:“大人,不必忧虑,我老李愿意明日亲自率领骑兵出击。我手中的钢刀决不会辜负我,定能撕开匈奴的大营。刘昂那小子,我老李有信心将他安然无恙地带回。”他的豪言壮语,让在一旁的仓曹刘林不禁暗暗给他竖个大拇指,仓曹也想学苏慕的话说一句:“牛逼!” 仓曹刘林心想,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去匈奴大营提拉回来,唉,那是回不回来的事嘛,领军的姓曹,是皇帝亲自封的平辈大将军,人家不是手里没人,为什么按兵不动,还不是为了看幽北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事!显然是在观察幽北之地究竟还潜藏着多少未知的变数。 县丞见状,对李忠说道:“李忠,你坐下,好好听听。现在是你守家的时候。”随后,他转头看向刘林,命令道:“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刘林清了清嗓子,谨慎地建议:“大人,我认为此时应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只需保持现状,依照之前的策略行事。” 县丞听后,显然有些不耐烦,他催促刘林:“别卖关子,直接点!” 刘林简洁明了地重申自己的观点:“我的意思是,无论情况如何变化,我们都应该维持现状,继续执行既定的计划。” “好是好,就是苏慕他?”李忠又插话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他担心的是苏慕的行动可能会带来不确定的因素。 李忠的话音刚落。“苏慕那孩子,我看着就甚是好,堪当大任。”刘林便激动地反驳,仿佛苏慕是他的亲兵,他的心腹一般,他全力为苏慕辩护。 “他哪里就不错了?他究竟打过几仗?我并不是不愿意他领军,但是你看看,这一县的马匹都交给了他,连会骑马的士兵也分配给了他。训练出一支强兵对我也好,对朝廷也好。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要将步兵变为骑兵,并非只是穿上甲胄那么简单,他们得上马能射箭,能战斗。 县丞坐在上面,小口品尝着酒,听着两人的争论,觉得时机还未成熟,便开口说道:“李忠啊,我和仓曹与你不同。” 县丞的话让李忠又愣住了,他在心里暗想:“今天这是怎么了?”他问道:“大人,您两位怎么就比我不同了呢?我老李是个粗人,而您两位可是文化人,是朝廷的栋~栋梁之才,对吧?”听到李忠如此赞扬,县丞二人强忍住笑意,让一个武夫说些奉承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县丞继续说:“我们两个都是为了躲避灾祸才来到北地的,虽然朝廷赋予了我们重任,族人也逐渐增多,但是与你们这些本土人相比,我们还差得远呢。”说到这里,县丞看到李忠开始瞪大眼睛,知道他可能并没有听懂。 “你只需告诉我,你听不听我的话?”县丞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 “大人的话,我岂敢不听?也没有不听的道理。”李忠坦率地回答。 “那好,苏慕的骑都尉一职就此定下,也试了一下,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至于之后如何行事,刘林。”县丞叫着刘林的名字。 “大人,我在!”刘林应道。 “你去指导他,提点他。他做得不错,虽然有些人牺牲了,但我们不能因此灰心。要及时给他补充,让他能够在战斗中既要杀敌,也要夺得战马。我们要争取在这一仗中,能够组建起渔阳铁骑,让渔阳突骑的荣耀得以重现。”县丞的话音刚落,李忠便拍手叫好。多少年了,自从刘虞败给了胡人,把渔阳铁骑败干净了之后公孙瓒只能依靠与胡人的联合有了那么个白马义从,虽然有所作为,但是后来随着跟袁绍的作战也没了。而自从那时起,北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样的骑兵部队。 仓曹刘林心中虽然不快,觉得自己的铺垫似乎白费,但县丞和李忠的态度似乎并无恶意,李忠那个粗人可能并未察觉到其中的微妙,但既然县丞已经开口,他也不能驳了县丞的面子。 “是大人!”刘林无奈地应道。 看刘林表态,县丞也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不要看苏慕这浑浑噩噩的状态,那是他有情有义,为了升官不择手段,不拿自己兄弟的命当命而是当晋升的踏板,那样的人我不敢用也用不起。用人才不是本事,用人把人变成人才这是本事,在我看来,勇敢的人外边看来都是非常胆小懦弱的。 第3章 苏慕的二次出征 县丞的话在大堂里回荡,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好像能看穿人的心思。 “别被苏慕那看似糊涂的状态骗了,他心里其实特别明白。”县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似乎他对苏慕有着很深的了解,知道苏慕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软弱和胆小,他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和智慧。 “如果有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把朋友的鲜血当作自己上升的阶梯,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敢用的,也承担不起他可能带来的副作用。”县丞的话说的很坚决,虽然李忠不太理解字面意思,但县丞的态度让刘林和李忠都感到震惊,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苏慕,重新评估他的价值和能力。 “对于你们俩来说,真正的智慧不在于吸引那些已经很有成就的人,而在于培养那些有潜力成就大业的人,这样的潜力才是最重要的。”县丞的话说的很笼统。 县丞的话刚说完,刘林就挥了挥手,轻松地说:“大人放心,外县的永远是外人,我们都明白!”他明白自己不能像李忠那样直面战场用人头换晋升,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紧紧跟随县丞,县丞都说苏慕行,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刘林必须一直支持苏慕。 李忠不太认同,他认为苏慕经过上次的外出,浑浑噩噩的,似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勇气和血性。但此刻,他必须放下那些自己带队出征的心思,必须想办法帮苏慕,他自己出不去了,但是苏慕是必须出去,苏慕就是渔阳的眼睛,渔阳可以看到战场真实情况的多少,决定权在苏慕手里。 县丞怕无法统一他二人的想法,强调道:“如果他苏慕真的是个胆小鬼,那他上次出征的时候早就跑掉了,那时节他有人、有马的,出去落草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怎么会回到县里?”县丞说完后看他二人都点头便没有多说。 此刻的苏慕还在自己的床上胡乱琢磨着,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困惑。疑惑下次出征该去哪里,该怎么做,困惑怎么才能把自己上辈子看到的,在这辈子用出来。 苏慕不知道,县丞对他的肯定和认可,也不知道自己将马上面对第二次出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坐起身来,念叨道:“怎么想刘丽那个傻丫头了,不过她确实是好看。” 人的天性如此,在宁静的时刻,思绪常常纷飞,宛如失控的风筝在空中随意飘荡。然而,一旦投入到行动中,那股沸腾的热血就会激荡在心间。 年长的人看到这一幕,往往会笑着说:“还是年轻啊!” 苏慕就经历了一天的休整,但那一天的休整并没有让他多睡会儿或多吃点,反而他在紧张气氛下的县城里瞎逛了一圈,自己也因此而紧张不安。但是上辈子就有横刀立马的想法,也对封狼居胥的功勋痴迷。所以恐惧只能一时占据他的心头,无法萦绕他全部思绪。 演武场上,苏慕抬头望着狂风呼啸,将战旗吹得翻飞。他不禁开口问道:“小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出征都会刮风?”潘武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在他记忆中,北地的风仿佛是冬日里的常客,不刮风反倒不正常。但他并未直接这么说。“统领,我想这是天意吧。就像仓曹大人所说,风从龙,云从虎。我们,就是北地的龙!”潘武说完,满足地嘿嘿笑着,仿佛已经化身为那个传说中的黑龙骑士,英勇无畏。 “这话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我出征的次数也有限。但你也别太得意,我看到不少新兄弟都补充进来了。让他们依次过来,从今天起,每一个加入我们渔阳骑卒的,我都要亲自写下他们的名字,用小木牌记录下来。这些人,都是我们渔阳骑卒的兄弟,生与死,我们都将在一起。”苏慕说完这些话,一挥手,蒙戈便依次分发怀里的小木牌给骑卒。每个小木牌上都穿有一个小孔,用皮绳穿过去,正好可以挂在脖子上。 苏慕逐个走到每个人的面前,询问他们的名字,然后用他的小毛笔书写下来。幸运的是,大家的名讳都相对简单,也掩盖了他字迹的不足。在写完五十来个人后,苏慕不禁感慨:“张王李赵,遍地都是刘姓,这刘姓的兄弟真是太多了!” “这也不奇怪,毕竟常山高邑县是刘姓的祖源地,北地的刘姓自然也就多了一些。”县丞随口应道。 “参见县丞!”苏慕拱手行礼。李忠和刘林一文一武,左右站在县丞身后,满意地看着苏慕。 正当县丞欲与苏慕交谈之际,一个声音从后而来:“还有我!王小二!” 众人回首,见一身材矮小,如孩童般的人物,约莫只有一米六的个子。“小家伙,你确定已满十六岁了?就你也要参军?”李忠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我满了!我已经十六岁了。我大哥战死了,我要为他报仇!我要杀蛮子!”王小二坚定地说道。 “上阵杀敌可不是说说就行了的!你会什么啊?”李忠问道。 那王小二并未争辩,一眼看到一匹离他最近的马,一跃而上,一带缰绳,马儿便飞奔出去。他在马上左右闪躲,身形似乎要摔下来,却始终稳如泰山。“镫里藏身!”苏慕不禁赞叹,王小二确实有两下子,在没有马镫的情况下,仅凭双腿的夹力在马匹上左右闪躲。 “蒙戈,他比你这个马背上长大的还要厉害呦!”苏慕调侃着鲜卑人蒙戈。 “哈哈哈,是啊,统领收下他吧,我带带他,以后也是一个斥候的好苗子!”蒙戈笑道。 “王小二,你来了,家里还有人吗?要知道独子不参军的。”苏慕招了招手,王小二放慢了马跑过来后问道。 “有!我还有小弟!”王小二呼哧带喘地说道。 “你爹那?不可能一直叫小二啊!”县丞也走过来看着少年问道。 “我爹死了,大哥也死了,我得出来,不然家里只靠我娘一个人是养不活我和小弟的。”王小二老实巴交的,把家里的情况都说了。 “你是哪里人氏啊?”县丞问道。 第4章 老天总爱捉弄人 “大人,北关人氏!”王小二虽然个子不高,心思却活络,看到这个人衣服华贵,他说话的时候别人都是认真听着的样子,便猜到这个人不是一般人,随即开口就是大人。 “哈哈哈,北关!关者,狭隘处也,北关人氏,就别叫小二了,我给你个名字叫塞怎么样,希望你像长城一样,守护北地?”县丞说完,王小二愣愣的,他哪里听得懂这些。眼巴巴的用目光挨个扫视众人。 苏慕过去道:“想不想来我骑卒了,快谢县丞!” 苏慕说完,王小二立马心领神会,正对着县丞抱手施礼道:“谢大人赐名,我以后就叫王塞了!” 苏慕看着眼前这个矮小却坚定的身影,心中不禁生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情感。 心中想着后世背过的古诗:‘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好,既然你想为大哥报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骑卒的一员。”苏慕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小二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神情,他知道,这是自己新生活的开始。 县丞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感到欣慰。这样的年轻人,正是北地所需要的。 蒙戈也在一旁笑着拍了拍王小二的头,说道:“好好干,以后我带你,让你成为最出色的斥候。”王小二点了点头,对于未来,他充满了期待。 从那天起,王小二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在苏慕和蒙戈的指导下,他努力学习骑射和战斗技巧。他虽然身材矮小,但他的灵活和敏捷却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当然这都是后话。 “全体归队!”苏慕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自行拉着战马,整齐地排列起来,十人一排,五列有序,人数虽少,但因马匹的体积,占地面积却不输给两百人。 县丞目光一掠,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李忠向苏慕使了个眼色,苏慕立刻心领神会。“全体上马!”随着一声令下,五十多人纷纷跃上马背,坐姿整齐,动作划一,展现出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气势。虽是新入队的成员还未能完全做到这一点,但蒙戈和潘武已将他们安排在后面,县丞站在前方,并未察觉这一细微的巧妙安排。这种小聪明,也只有经历过后世生活的苏慕想得出来。 “好啊,我看就是当年的渔阳铁骑也不过如此!多经历一些战火,多厮杀几回不愁我渔阳无骑兵!苏慕,由骑卒到骑兵!”后面的话县丞没有说但话语中充满了期望。 “县丞请放心,只是一个字的改变,我定会让他们充满杀气,打造出敌人闻风丧胆的赫赫名声!”苏慕骑在马背上,声音洪亮地回应。 “看看!就应该有这等气度!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县丞赞叹道。 苏慕轻声对李忠道:“李大哥,不用替我担心,也不用给我留门。您和张大哥也保重,我计划带他们出去一段时间,远离渔阳,心无旁骛,避免总是想着家,这样才能练就真正的本事。” “好,你有自己的打算就好!”李忠回答后,转向蒙戈和潘武,严肃地说:“你们两个,要好好保护他。记住,行动时要多多观察,寻找机会,但切勿贪功。”两人如同小鸡啄米般连声答应。 “出发!”苏慕一声令下,率先跃上马背。 命运或是老天的考验,总是在考验着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总结起来,不过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当你整装待发,意气风发地准备与敌人一决高下时,却发现四处找不到对手,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然而,当你为如何快速磨合队伍、安排侦查事宜而烦恼时,敌人却意外地出现在你面前,让你防不胜防。 苏慕带着队伍出了城,决定北上去看一眼匈奴人常出没的苏家屯那个山口有多大,这样大概能估算出有多少匈奴人。潘武好奇地问:“老大,咱们要不要分成两队行动?蒙戈带着王塞和其他几个兄弟已经先出发了。” 苏慕想了想,说:“先不分队了。我们之前已经占过一次便宜了,没有总是占便宜不吃亏的事。这次咱们人数对半分,前后互相有个照应。”苏慕说完,潘武就去安排了。 没多久,潘武安排好一切后来向苏慕报告。苏慕突然想起上次让潘武去找曹杰的事,就问他:“你上次遇到敌人时,有没有找到曹杰大将军的部队?” 潘武回答:“老大,我上次跑出大概三十里,想去顺州大营,结果就碰到了匈奴人。他们的箭虽然没铁头,但射得挺准的。不过他们当时不是和我打,而是和大将军的斥候在打,那个斥候最后也没了。” 苏慕安慰他:“没事,以后还有机会。”说完,他就继续往前看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探查匈奴人的动向,为渔阳城的安全做好准备。 苏慕带领着队伍继续向北行进,他们的目标是苏家屯附近的山口。一路上,他们都在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以防匈奴人的突然袭击。然而,一路上鸟屎都没有低落头顶,没有遇到一次敌人。 “这是怎么回事?”潘武皱着眉头说道,“难道匈奴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苏慕心里也生疑,不说匈奴人,就是曹杰手里的军队也没有遇到,苏慕沉思片刻,说:“不可能离开。或许只是不在这边,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先派人去侦查一下。” 于是,蒙戈带着王塞和其他几个兄弟再次出发去山口附近侦查。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来了,不过是王塞骑着马先跑到苏慕面前道:“老大,有蛮子,但是蒙戈大哥说先告诉你,不让动手。” 苏慕点了点头,“当兵,第一条,服从命令听指挥!有你杀敌的机会,别着急,有气给我放在肚子里攒着。” 第5章 刘渊的野望 此时,蒙戈也回到了苏慕的身边,报告道:“老大,无需担忧,那些匈奴蛮子并未察觉到咱们的行踪。我观察了一番,他们有二十多人,似乎是在把守山口。猜想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坚守退路,或者是发现异常便立刻上报。”苏慕听后微微点头,认为情况大致如此。二十多人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偷袭威胁,至于抢劫,更是无稽之谈。周边除了连绵的山峦,便是顺州的军营和北关,这些地方都不是他们这些匈奴人敢去触碰的地方。 此时,主场优势便显现出来,渔阳一个县便可以组织起五十名骑卒,而匈奴人为了守护自己的后路,才仅留下二十人。 苏慕说:“大家分成三组轮流放哨,找个下风口的地方休息一下。(下风口的好处就是吃热食不会气味飘散到敌人那里)咱们骑马跑了一路,不适合立刻开打。还得想想办法。”苏慕说完后潘武怕出岔子,立刻按照苏慕说的,亲自去前头告诉大家好隐蔽休整,先吃饭。 苏慕正在策略上深思熟虑,他知道如果仅仅是指挥骑马冲锋,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想要将敌人一网打尽还是有些困难。他清楚匈奴人的骑术精湛,甚至能在马奔跑时仅凭触摸马鬃便跃上马背。加之山口广阔,一旦匈奴人察觉到动静四散逃窜,势必会有几个人逃脱去报信。此刻,苏慕和他的队伍需要的是设法悄无声息地消灭这二十多名敌人。 经过多日的侦查,苏慕已经大致推断出曹杰与匈奴的刘渊究竟在策划何种行动。虽然心中有些不快,觉得自己被当作棋子使用,但苏慕也意识到,在这片北方土地上,每个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谁也没有绝对的优势。 “这真是一个吃人的世界啊!”苏慕自己感叹着。 在匈奴的大营内,由于苏慕率领人马日前猎杀了一些零散的匈奴骑兵,匈奴王刘渊立刻下达了禁令,禁止族人们三五成群地外出打猎。然而,这条禁令只能暂时约束他们的行为,因为外出打猎并非为了杀人,而是因为饥饿。人们吃饱之后,自然不愿意再老老实实地待着。尽管帐篷四处透风,但相较于骑在马上的生活,还是显得更为舒适。 匈奴人并非如外界所想的那样只是粗壮而缺乏智慧的战士,他们也并非后世那些高大的个体。长期的营养不均衡使得匈奴人的身材普遍不高大,加之游牧生活中骑马的常态,他们的腿型多少有些罗圈腿的特征。 “大王,我们今年通过山口潜入进来,非但未能抢到粮食,反而损失了不少族人的生命。大王,您究竟在策划着什么,能否与我们几位分享一下?”一位匈奴头领向刘渊提出了疑问。 刘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头领,虽然提问的是一个人,但他们的眼神中均流露出相同的困惑。心中有疑问的,远不止那位提问的头领一人。 刘渊继续阐述他的计划:“没错,去年我们洗劫了苏家屯那个村子,将那里的存粮、铁器、被褥、甚至女人一扫而空,我们的部落也因此增加了许多新的人口。但一个村子毕竟规模有限,如果我们能够攻占县城,我们的族人数目将至少翻一番。”说到这里,刘渊注意到众人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进一步安抚道:“我知道你们忧虑,我们尚未攻下北关,担心汉人会关门打狗,将我们围堵在此。但我们是长生天的子民,一旦我们骑上马,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是我们匈奴人。此外,我在山口留有一支伏兵,并派我的小儿子刘聪去监控顺州大营,一旦汉人有所动作,我们就迅速撤退。为了确保我们能够灵活应对,我还安排了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样的人能够让我们自如地进退?”头领们纷纷好奇地询问。 刘渊神情严肃地回答:“前朝大汉的直系皇裔,刘昂。” 头领们听后,纷纷表示赞同,随后陆续离开帐篷。他们内心的不安并未引发热烈的讨论,而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静待进一步的指令。 在帐篷的静谧中,刘渊的大儿子刘和注视着父亲的脸庞,心中充满了疑问。尽管刘昂被绑来了营地,但自从刘渊见过他之后,便将他安置在自己的世子营帐中。此刻帐内仅剩父子二人,刘和步上前,递给刘渊一块酸奶干,轻声询问:“阿爸,这个刘昂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可以向您询问吗?” 刘渊怀着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位长子将是未来继承他事业的人。向儿子透露自己的雄心壮志,对刘渊来说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他咬了一口酸奶干,喝了一口水,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做准备。 “你在顺州大营的时候,感觉对面的汉军,或者说现在的魏军,强大吗?”刘渊并没有直接回答刘和的问题,而是反问起了他的感受。 “他们确实强大!我们只能用族人的生命去拖住他们,以便阿爸您能有时间顺利通过山口。”刘和回答道。 “没错,我们需要族人的生命来拖住他们。但是,阿爸要告诉你,几百年前,汉人就是用生命来拖住我们的。那时,汉人的皇帝每年都要向我们献上礼物。在白登山,我们的祖先甚至差点把汉朝的皇帝冻死在山上,而现在,他们在山上不仅不惧,还敢下山来与我们交战。”刘渊缓缓地说道。 “啊?他们的皇帝?”刘和难以置信地问。 “没错,那个刘昂的祖先,就是前朝大汉的刘邦!”刘渊语气坚定地回答。 刘和愣住了,他从未想过那个被他们当作棋子的刘昂,竟然有这样的来历。他看着父亲,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阿爸,您的意思是……”刘和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渊点了点头,“我计划利用刘昂的身份,让他名义上带领我们。只要我们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顺利地攻占县城。” 刘和听后,心中充满了敬佩。他知道父亲的计划有多么的危险和大胆,但他也明白,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有机会赢得这场战斗。 “阿爸,我会尽全力支持您的。”刘和郑重地说道。 刘渊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充满了欣慰。他知道,他的计划需要有人去执行,而这个人,就是他的儿子,刘和! 第6章 曹杰野望 “好,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刘渊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刘和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决心。他知道,他必须为匈奴人的未来而战,为了他们的族人都能活下来而战。 在渔阳县北郊,紧邻二道山岗的避风地带,曹杰的大军安营扎寨。作为一位深谙兵法的将军,曹杰精心挑选了这块营地:虽不利于骑兵迅速发起冲锋,却能有效防止寒风侵袭,降低士兵们冻伤的风险。此外,此处与渔阳县仅有一箭之遥,且与匈奴大军的距离恰到好处,正好位于两者之间的战略要地。这样的部署,既便于迅速支援渔阳县,又能敏锐地感知匈奴动向。 “将军,这是刘方县丞的最新来信。”亲兵将一束竹简递至曹杰手中。曹杰一目十行的浏览着信中的内容,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在嘲弄信中的某些言辞。 他低声自语:“这刘县丞啊,真是圆滑至极。刘昂潜逃之后,他便毅然决然地将其从家谱中除名,族长的身份果然是非同小可。然而,北地的刘姓族人众多,彼此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真是让人头痛。” 曹杰忽然意识到,这些事情并非自己所能干涉,于是他转而向亲兵询问:“前几日匈奴人的异动,你可有所闻?” “报告将军,据我所知,一是渔阳派遣骑卒出去追击零星的匈奴部队,二是刘昂被带入了匈奴大营里,我们的斥候亲眼目睹了他被捆绑着带走。”亲卫回答道。 曹杰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刘源这家伙,真是个老狐狸,我可比不上他。” “将军为何如此自谦?我们占据着优势,他们潜入关中的路线也已经摸清,想要一网打尽他们并非不可能。”亲卫听闻曹杰之言,感觉有些不妥,因此出言相劝。 曹杰摇了摇头:“一网打尽?四百年的匈奴,真的已经被彻底消灭了吗?没有了匈奴,还会有鲜卑,东边还有扶余,关外的异族是杀不光的。然而,渔阳竟然能够让骑卒出城追击,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刘方县丞虽然年纪已高,但他对北地多年的治理,其胆识与魄力从未有过丝毫减退。” “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亲卫疑惑地问着 曹杰看着亲卫,微微一笑:“谁说得没办法了,虽然我们不能一网打尽所有的异族。但是,我们可以削弱他们的力量,让他们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渔阳的骑卒出城追击匈奴人,虽然只是一次小规模的行动,但却是一个重要的信号。”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信号告诉我们,刘方县丞和渔阳的百姓已经意识到了匈奴的威胁,并且愿意采取行动来保护自己的家园。” 听着曹杰这么说,亲卫一时间还有些懵逼,“那他们都自己保护了,将军咱们也别在这里冻着了。”亲卫、亲卫,毕竟是跟随多年的人,有些仆人兄弟加战友的意味,所以说这种话也没什么。 曹杰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些都不重要,这种勇气、决心是真的还是假的目前还看不出来。渔阳未来到底怎么做,这很重要!” 曹杰说完后瞪了一眼亲卫,那个亲卫知道自己说错话,立马住嘴,曹杰摆了摆手,那名亲卫便出去了。 曹肆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感觉曹杰大将军似乎是有意把事情说的这么详细,不仅仅说的详细,好像是通过自己的耳朵传递给皇上的意思。曹杰将军身边的密探是谁,他不知道。不过肯定有,而且不是他。 皇帝封他曹杰为平北将军,总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擦屁股的救火队长,没有什么成就感。与“平北将军”相比,“征北将军”更能凸显作为男性的豪迈与气概,男人最痴迷的事业莫过于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拯救即将倾覆的大厦。征北这样的尊号不仅代表着北击敌人的军事使命,更蕴含着一种英雄主义色彩。 在军队中,将军保持沉默,任何副将和偏将都不得上前询问,因为擅自揣摩上是死罪。军令如山,唯命是从。 因此,曹杰的帐篷内,除了亲卫来来往往,就只有曹肆常在内部。然而,曹肆多数时候只是静立、观望和倾听,很少发表意见。他们这些人已经养成了严谨和少言的习惯。 尽管大营扎在避风的地方,但二道山岗的寒风仍是刺骨的冬风。营帐内的火盆给人感觉总是胸前暖和,背后寒冷。 “我也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冻。”曹杰低声自语,没有回答任何人,只是在回应自己的心声。他心里想着刘渊那只老狐狸,用他的二儿子刘聪带领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守在顺州大营外。他不留守部队在大营和北关,也是担心匈奴会占据那里。虽然匈奴占据那里也守不住,因为那是幽州的北大门,如今的匈奴还不足以占据关隘。但如果他们真的占据了那里,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撤退。一旦他们撤退,再放一把火,把边关烧成灰烬,也无法向朝廷交代。 如今形势下,正如田忌赛马,刘源让自己二儿子刘聪用下弎的兵马与曹杰的上贰郡县兵马相持。曹杰一时间动不得也打不得,不是打不过,而是没办法做到最大的收益面。 曹杰的眉头紧锁,他深刻意识到刘渊的策略无比高明。凝视着帐篷外飘落的雪花,他心中明白,这场战斗已不仅是军事力量的较量,更是智慧的对决。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被刘渊预先洞察。 深吸一口气,曹杰对帐篷中的曹肆下达命令:“曹肆,去查一下,渔阳骑的统领是谁?” “将军,我之前见过,是原大军中的斥候队正,擅长滑雪的苏慕。”曹肆回答道。 第7章 虾兵蟹将汇渔阳 听到这个名字,曹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没想到这个苏慕可能成为改变战局的的关键。“哦,他在哪里?” 曹肆一愣,反问道:“将军,我们要找他吗?” 曹杰微笑着回答:“或许这个外部力量能改变整个局势。” 曹肆立刻明白了曹杰的意图,他知道,曹杰想要尝试一下,而且无需动用自己的部队。 曹杰看着曹肆,目光坚定:“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我们要主动出击,找到刘渊的弱点,然后一举击败他。” 曹肆点头同意,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他转身离开帐篷,去做好相应的准备。 曹杰独坐在帐篷内,目光凝视着篝火跳跃的火光。在这冰天雪地的僵持中,他深感耗下去并无意义,寻求破局才是至关重要的。 第二天一早 “报!”营帐外,曹杰的亲卫急促呼唤。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曹杰问。 “回将军,匈奴人开始行动了。”士兵回答。 曹杰闻言,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看来,他们终究是无法忍受这冰封雪锁之境了。好,随我前往,即刻传令!召集全军,准备出发!”他心中自然明了,兵法之中,最为高深莫测的策略便是令敌方耗尽疯狂之后再予打击。 绝粮之计虽然阴辣,但匈奴人并非易于对付的傻瓜,他们必定会做出最后的挣扎。而待其力竭,便是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曹杰走出帐篷站在营区的高地上,俯瞰着整个战场,冷风扑面而来,他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战袍。 外面的士兵们已经忙碌起来,“将军,我们的军队已经准备好了。”亲卫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 曹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道:“出发!”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就在眼前,他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击败刘渊。 “阿爸,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不得不放手一搏了吗?”刘和犹豫地询问。匈奴大营这边,匈奴王刘渊看着有些涣散的头领们,心中暗自点头,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尽管他比刘昂年长二十岁,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刘昂,他与刘昂结拜为异姓兄弟,平辈称呼,他为兄长,刘昂为弟弟,哪怕他比刘昂大了二十岁,但是刘渊需要借势!不得不如此。 “以前送你去洛阳学习是对的,我可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博一下’。战争本来就是一场赌注,一会儿你让传令兵告诉你弟弟,要他务必拖助顺州大营的军队,我们的退路可掌握在他手里。如果情况不好,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我会帮你解决掉这些头领,你回去后让杨先生帮助你,我们匈奴一定能够重振旗鼓。”刘渊对他的大儿子刘和说。 刘和默默点头,他知道这是父亲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转身离开帐篷,前去传达父亲的意愿。 刘渊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知道这场战争将会异常残酷,但他也相信,只有通过这场赌注,他们匈奴才能够找到生存的希望。 匈奴大营的中央,刘渊高声宣布:“我匈奴的勇士们!我们即将进军渔阳,目标只有一个:打破那座城池!我们要夺取粮食、布匹、铁器,乃至女人!一旦城破,你们将连续三天不受约束,尽情享用胜利的果实!”他的声音虽然仅限于眼前的这片区域,但身边的亲卫迅速将他的话语传遍整个营地,激励着每一名战士的心。 刘渊画的大饼虽然处处都是硬的,但是饿急眼的人哪里管的了那么多,饥饿的战士们欢呼雀跃,心中的渴望被刘渊的话语点燃,他们渴望着胜利,渴望着丰富的战利品,渴望着在敌人的土地上尽情挥洒他们的热血和暴力。 刘渊知道,这是激励他们最好的方式,也是他能够让这些头领们再次团结起来的唯一方法。 他转向亲卫,低声吩咐:“去,告诉刘昂,他的任务至关重要。亲卫领命而去,刘渊再次转向刘和,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和儿,你也要做好准备。如果事情有变,你必须立即带领残余部队撤退,保护好你的弟弟和杨先生。我们匈奴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刘和深深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他的命令,更是对他责任的托付。他必须坚强,必须勇敢,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么艰难险阻。 随着刘渊的命令传达下去,匈奴大营中弥漫起一股紧迫的气氛。战士们紧张而兴奋地准备着,他们知道,一场决定命运的战斗即将展开。而刘渊,站在营地中央,目光望着远方的渔阳城。 在渔阳县城的北门城墙上,李忠望着天空中乱哄哄飞舞的乌鸦,以及地面上传来的微弱震颤,便深知敌军已然逼近。“全体将士!立刻准备物资!”李忠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遵命!”周围的士兵们齐声回应 李忠回头看到张邦,就问:“你不在南门待着,跑北门来干嘛?” 张邦说:“曹杰大将军派斥候来了,说他们在南门外设伏,让我们在这儿顶着。” 李忠听了,不太高兴:“啊?不进城,非得在城外等?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二十多年兵也不是白当的,这么打仗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张邦也挺纳闷:“我哪儿知道啊?有城池不用,非得野战?”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曹杰大将军这是什么战术。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各自坚守岗位,静待进一步的命令。 “老三,你快看,那是什么?”李忠紧急之下,不自觉地叫出了张邦的小名。他注意到,除了匈奴的狼旗和主旗外,还有一面写着“刘”字的旗帜特别显眼。 “匈奴王不就是姓刘吗?有个姓刘的旗子有什么奇怪的。”张邦因为不太懂,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忠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愕的神情:“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俩也跟着部队打过不少仗了,匈奴人一直都是用他们的狼旗,啥时候见过他们用汉人的姓当旗帜?这肯定有问题!” 张邦听后,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琢磨了一会儿,说:“你是说,这可能是匈奴人的诡计,故意让我们迷糊的?” 第8章 伪王刘昂 李忠点了点头,严肃地说:“没错,我们觉得,这面刘字旗帜的出现,不是他们心血来潮。它可能是匈奴人的一种手段,想让我们产生误会,好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张邦点头同意,但仍然有些担心:“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要不要向曹杰大将军汇报这个情况?” 李忠瞪了他一眼,说:“我的傻兄弟,现在大敌当前,城门都锁上了,还汇报个啥啊?曹杰大将军在外头,咱们在里头。” 张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两人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看匈奴人是否真的有什么诡计。 就在这时,匈奴大军已经逼近渔阳城。刘渊站在阵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城墙上的李忠和张邦。他心中暗自得意,这次他的计策一定会成功。 “弓箭手准备!”刘渊大喝一声,数百名弓箭手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城墙上的李忠和张邦。 “放!”刘渊再次下令,弓箭手们纷纷松开了手中的弓弦,一阵箭雨朝着城墙上的李忠和张邦倾泻而去。 李忠和张邦见状,立刻躲到了城墙的垛口后面,避开了箭雨的攻击。“兄弟们,快找盾牌!”李忠大声喊道,士兵们立刻拿起了身边的盾牌,挡在了城墙上。 箭雨过后,刘渊走出军前,大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让你们的主事的人回话。” 突然,一个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刘渊,你这个胡儿,还认识我吗?”说话的是县丞刘方。 刘渊不慌不忙,挥了挥手,礼貌地回应:“刘老大人,久仰了!” 李忠和张邦在城墙上听到了县丞刘方的声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李忠沉声说道:“刘老大人,您怎么这时候出来了?快躲回去,这里危险!” 刘方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提高了声音,回应道:“我年纪一大把,还不怕这点危险。你们两个稳重些,别被蛮子虚张声势的举动给吓倒了。” 张邦心里暗自佩服刘老的勇气,同时也对自己的慌张感到有些羞愧。他低声对李忠说:“忠哥,刘老大人说得对,我们不能轻易被敌人调动情绪。咱们得稳住,不能让刘渊的小动作得逞。” 李忠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城墙下的刘渊大声喊道:“你这点小花招休想迷惑我们。有本事就正面来一场较量,别搞这些偷鸡摸狗的把戏。” 刘渊听了,微微一笑,他对自己的计谋充满自信。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战事一触即发,他需要的是尽快迫使城池投降。 “你误会了。”刘渊的声音透过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到城墙上,“我并无意挑起战端,只是想让你们明白,现在的形势对你们不利。如果你们愿意开城投降,我保证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结局。” 李忠冷笑一声,回应道:“去你*的!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就算死,我们也坚守城池,绝不会向你这蛮子投降!” 两人的对话在箭矢的飞行中交织,战场的气氛越发紧张。霎时间一股强大的压力弥漫在渔阳的空气中。 刘渊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城墙上的士兵们,他知道,对于汉人而言说什么都不如打过再说。 “弓箭手,放箭!”刘渊的声音冷冽而坚定,数百名弓箭手立刻拉满了弓弦,将箭矢射向城墙上的士兵们。 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城上的士兵们纷纷躲避,但他们的身影却始终坚定如山。李忠和张邦紧密协作,指挥士兵们反击,一时间,战场上充满了刀光剑影和箭矢的呼啸。 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双方都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但城上的守军却显得坚韧不拔,还能时不时地进行轮换休息。刘渊望着城墙上的英勇抵抗,心中涌起了一股敬意。他明白,要想轻松拿下这座城池,显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甚至,连城墙都没能被他们攻破一次。“先撤军,让战士们缓一缓,明天再继续进攻。”刘渊下达了命令,随之匈奴军队特有的牛角号声在战场上空回荡。 看着匈奴军队撤退,城上的士兵们并没有欢呼庆祝,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撤退,而不是彻底的败退。大家心里都清楚,明天还会有更多的战斗等待着他们。 李忠扶着县丞刘方坐在一个凳子上,关切地问:“大人,您怎么不回去了?这里有我和张邦,您还不放心?” 刘方平稳了一下呼吸,刚刚的几个小时对他来说也是相当紧张的。这时,仓曹刘林带着人送来了食物。刘方睁开眼睛,看到李忠、张邦、刘林都在,便开口说:“张邦啊,曹大将军是不是还在南门外?” 张邦有些牢骚地说:“对,大人,我和李将军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进城来,咱们都是一家人,看着我们在这里拼命。” 刘方叹了口气,说:“唉,别提了,曹大将军是不信任我们。”李忠和张邦惊讶地看着他。 “不信任?我和李忠也是多次随军出征的,您在渔阳也住了大半辈子了,要是真有通敌之心,早就通敌了。”李忠气愤地反驳。 刘林说:“刘昂就在对面匈奴军中!”刘方听后点了点头。 李忠问:“就是您那个远房侄子?” “对。”刘方回答。 李忠不解地问:“不是被匈奴掳走的吗?” 刘方叹了口气,解释道:“如果是被掳走的,今天为什么不立刻把他带出来要挟我呢?还有那面刘字旗帜。” 李忠恍然大悟:“哦,对啊,那面旗帜是什么?” 刘林补充道:“那是汉朝的王旗。” 刘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揭露,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是,他也明白,现在是时候说出真相了。“那面旗帜,是刘昂祖上遗物,我只是近些年暂代族长的位置,严格而言我算不上族长,我的阿祖(爷爷)是刘晔,他的阿祖是刘协。” 第9章 争分夺秒 李忠和张邦目瞪口呆地看着刘方,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县丞竟然有着如此显赫的家世。刘方的爷爷是刘晔,那可是汉朝末年的名臣,而刘昂的爷爷,更是汉朝的最后一位皇帝。这些信息让李忠和张邦对刘方的身份有了新的认识。 刘方继续说道:“丽儿,就是刘昂的亲妹妹刘丽,她都告诉我了。她的哥哥一直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毕竟推恩令下,刘协受封为山阳公,他的儿子承袭的是山阳候,到了刘昂这一代就是山阳伯爵了。可是,他竟然用曾经的归化胡人,这是利令智昏啊!”刘方说着说着,情绪变得越发激动,显得十分气愤。 李忠和张邦听着刘方的话,心中也不禁感到震惊。他们从未想过,一个看似普通的县丞,竟然有着如此辉煌的家族背景。而刘昂的行为,也让它们对刘方的敬佩之情更加深厚。他们明白,刘方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延续,似乎不用问都知道该怎么做。 “县丞大人,我们明白了,会与您并肩作战,直至战死。”李忠的声音坚定有力,充满了决心和勇气。 刘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谢谢你们,但我并非指的是这个。” 张邦皱起了眉头,担心地说:“大人,外面危险,您的安危要紧,还是让我们留在这里吧。” 刘方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说:“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误会了。” “四百年的大汉未曾向匈奴人低过头,现在是大魏,难道我们还留一个卖国求荣的叛徒?”县丞刘方说完,身后的仓曹刘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忠看着县丞,知道他的决定已经不可更改。他点了点头,沉声承诺:“好的,大人,我们会亲手了结刘昂,绝不会让您和家族蒙受羞辱。” 刘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虽然他的身形瘦弱,但在战场上,他显得异常坚定和勇敢。 刘方离开城墙,独自一人走在寒冷的夜晚。他的心中充满了决心和愤怒,他知道,必须杀了刘昂,阻止他的背叛行为。他是刘家的后人,不能让他把整个家族带向耻辱。 第二天一早,曹杰带领着一队骑兵登上了一个小山丘,俯瞰着渔阳县和匈奴人的战斗。 一名亲卫担心地提醒道:“将军,这儿似乎不太安全,我们这小队人马,恐怕难以确保您的安全。” 曹杰有些生气地斥责道:“少啰嗦!” 曹杰瞪了亲卫一眼,随后目光紧盯着战场,他的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亲卫不在多说但是全队人马都高度紧张,匈奴这边还是依旧先射箭,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也会压制城上的守军,随后就是叫喊着冲锋,攻城一方是饥饿受冻装备一般的匈奴兵,守城一方是吃饱睡好装备精良的渔阳县兵,打起来没什么看头。 匈奴在死了一百来个人后,丢下尸体也不要的就撤军阵,刘渊带着刘昂来到阵前。他们的目的显然是为了鼓舞士气,同时也是为了谈判。 刘方在城楼上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刘昂的愤怒。必须杀了刘昂,阻止他的背叛行为。 李忠和张邦看着县丞,“县丞大人,我们真的?”李忠的声音不大,尤其在这嘈杂的战场上。 刘方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忠和张邦。“畜生啊!那个骑在马上的畜生!我不能让他把老刘家的脸败光!” 李忠和张邦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学问,但是轮到做人做事,就是苏慕这个穿越者也是比不了的,射杀县丞的侄子,还是家室那么显赫的,一定得留一手,两个人看了看刘渊和刘昂的位置,估算了一下距离,背对着他们,拉弓,转身射箭,一个射刘渊,一个射刘昂,如果真的射杀了,也不会局限到是谁杀的。 刘方看着两人的动作,心中暗自点赞。他知道,李忠和张邦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让他不会因为杀死刘昂而受到家族牵连。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刘渊和刘昂而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匈奴骑兵突然挡在了刘渊和刘昂的面前,箭矢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刘渊和刘昂见状,顿时脸色大变。他们知道,这一定是渔阳县的士兵所为。刘昂愤怒地大喊:“是谁?给我出来!” 李忠和张邦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昂,没有回答。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刘昂一定会报复的。 刘方走到城墙边,对着刘渊和刘昂喊道:“畜生,你这个背叛家族的畜生!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玷污了我们刘家的名声!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为家族正名!” 刘昂愤怒地指着刘方,大声说:“族叔,你愿意给大魏当看门狗,我不愿意!今天这一箭,咱们彻底恩断义绝!” 曹杰在山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叹息。这场战争要结束了,渔阳县的刘县丞还是没问题的。 刘方听到刘昂的话,眼神里露出了一丝伤心,但他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间。他轻声说:“昂儿,你走错路了。”说完,刘方深深地看了刘昂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城墙。现在,一切就看李忠和张邦的了。 曹杰站在山丘上,对身边的亲卫说:“告诉下面的人,准备进攻!”说完,他骑上马,准备亲自带领部队投入战斗。 曹杰的军队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一旦他率领骑兵冲下山坡,向着匈奴人发起猛烈冲锋,他的士兵们目睹将军的英勇,也都备受鼓舞,纷纷追随在他的身后,勇猛地向着敌人冲杀而去。 匈奴人见到魏军的凶猛攻势,也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进行顽强的抵抗。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那种拼死一搏的斗志丝毫不逊于魏军。 战争的号角再次吹响,两军的士兵在战场上展开了一场残酷的搏杀。箭矢在空中穿梭,刀剑在阳光下闪耀,鲜血在地面上流淌。 不久,匈奴人的士气开始崩溃,见到这一幕,刘渊毫不犹豫地拉过传令兵,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快走!”刘渊对发愣的刘昂喊道。 第10章 渔阳之战 刘昂被刘渊的话惊醒,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还没输!” 刘渊看着这个天真的刘昂,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你们汉人有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撤退还来得及!”说完,他一挥手,匈奴人开始无序地逃跑。 刘昂勒住马,回头困惑地看着渔阳心中不解:“族叔,你为什么要为大魏效力?” 刘方站在城墙上,看着匈奴人撤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战争虽然告一段落,但刘昂的背叛却让他充满了痛苦。 他深深地看了匈奴撤退的北方,自顾自言的说着:“你以为投降匈奴就能保全家族的荣光吗?错了,大错特错!我们刘家的荣耀,不是靠背叛和投降来维持的,而是靠我们的忠诚和勇敢!” 曹杰带领着骑兵冲下山坡,对逃跑的匈奴进行围猎。 他看着城墙上的刘方,心中暗自点赞。这个县丞真是会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延续,不惜一切代价。 战争结束了,渔阳县的人们欢呼雀跃。刘方站在城墙上,看着欢呼的人群,心中没有什么波澜。 这只是一场战争的结束,而不是一场战争的终结。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忠和张邦,然后说:“你们做得好。”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城墙。刘方离开城墙,回到自己的居所,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为成功地击退匈奴人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则为刘昂的背叛而感到痛苦。 另一边 却说苏慕带着渔阳骑卒来到山口看到那些匈奴人后,便让他们休整,苏慕则独自一人站在的山丘上,远远地望着匈奴人把守的山口,思考着应对之策。 苏慕知道,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须快速击杀敌人。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精心策划,选好时机。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苏慕召集了众人,对他们说:“现在敌人在山口把守严密,我们无法直接进攻。我打算利用夜色的掩护,实行偷袭。” 众人都沉默不语,显然对夜袭有所顾虑。夜战风险较大,能见度低,容易发生误伤,但他们也给不出什么更好的意见,这时代人们普遍食肉少,或多或少的有夜盲症,但是蒙戈这个胡人他没有,而且只有夜间才能做到出其不意,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苏慕见众人沉默,便接着说:“夜袭需要快速行动,一旦被敌人发现,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所以,我会挑选一些精兵强将,组成一个小队,进行夜袭。” 说到这里,苏慕目光扫过众人,王塞跃跃欲试,蒙戈也无所谓的晃着肩膀,苏慕的目光停在了潘武身上。他知道,潘武性格谨慎,而且勇敢果断,是执行夜袭任务的合适人选。 潘武会意,立刻站了出来,“统领,我带这个小队,保证完成任务。”苏慕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挑选队员,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经历过上一次出征没有死的队员。 随着夜幕的缓缓降临,苏慕指挥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出发,向山口悄悄逼近。队员们极为谨慎,力求不发出任何足以引起敌人警觉的声响,一小步一小步地渐进,将敌人纳入包围之中。匈奴士兵却尚未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仍旧懒散地守卫着山口。 在这关键时刻,王塞巧妙地藏身于马匹一侧,给人一种马匹自行漫步的错觉,而蒙戈则利用月色的掩护,搜寻着那些易于射击且不易被察觉的目标。每个人都屏息以待,但此刻,王塞成为了那个创造机会的人。他必须驱使马匹前进,将自己置于敌后,而蒙戈则紧随其后,提供掩护。 潘武率领的小队轻盈地下了马,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渔阳骑卒的数量优势使得每个人都能在战斗中占据上风,两人对付一个敌人仍显得游刃有余。似乎是天意眷顾,苏慕和他的队伍今晚有幸立功,几朵云彩在天空中悠闲地飘动,冬夜的月光清澈而明亮。 突然间,蒙戈的箭矢离弦而出,王塞也顺利地移动到敌后,潘武的手下开始对近前的匈奴人实施致命一击。面对前后夹击、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局面,匈奴人毫无还手之力,立刻陷入了混乱。苏慕毫不犹豫地指挥主力部队发动总攻,将敌人围困在中间,展开了一场毫无留情的射杀。 “还担心他们困兽之斗,奋起反击。四十支箭射杀了二十个人,反而增强了我们的威力,我这真是瞎操心了。”苏慕无情讽刺地说道。 夜袭的成功振奋了渔阳骑卒们的士气,苏慕的智谋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战果。战事结束后,他们迅速收拾战场,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迅速聚集在苏慕身边。 “统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潘武大胆地问。 苏慕望着众人,心中涌起一丝感慨。实战训练才是提高战斗力的关键,这次行动的成功,离不开每个人的辛勤付出。他对骑卒们说:“你们都做得非常出色。”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在这个时代,上级官员直接表扬下属可是罕见的,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这让他们比享受美酒佳肴还要高兴。 “笑什么,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继续前进。”苏慕宣布。 众人听到这话,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找到了一个平坦的地方,铺上厚厚的干草,然后躺下休息。尽管条件简陋,但对于这些常年奔波在雪地中的骑卒来说,已经足够舒适了。 夜幕降临,山口附近的风吹拂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苏慕躺在草地上,心中充满了感慨。实战训练是否是提高战斗力的正确方法,这个问题值得深思。但无论如何,对于当前的情况来说,这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苏慕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的战斗。虽然他们取得了胜利,但这只是偶然的一次胜利。要想在与匈奴人的战斗中取得更大的战果,他们需要更多的智慧和勇气,而不仅仅依赖于他个人的策略。匈奴人的实力强大,他们必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 第11章 刘聪遇苏慕 睁开眼,望着星空中的繁星,苏慕的思绪飘得很远。潘武、王塞和蒙戈等人,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也是他的得力助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和优势,只有发挥各自的长处,才能取得更好的战斗效果。 苏慕想着这些,躺着开口喊道:“小五,明天早上集合所有人,商讨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我们需要找到匈奴人的弱点,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取得最终的胜利。” “放心吧统领,我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苏慕刚刚召集了所有人,准备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报!”一名斥候飞奔回来。“怎么了?”苏慕问道。 “统领,有三名匈奴骑手正向我们这边疾驰而来。”斥候报告。 “在哪里?”苏慕心中暗想,这次出来尚未遇到散落的敌人,怎么这时候还有人送上门来。 “统领,他们是骑马飞奔,王塞和蒙戈已经前去应对,蒙戈说其中一个人的装束看起来像是匈奴的头目!”斥候急切地说。 “去看看,我们一起去看看。”苏慕说完。骑卒们翻身上马,拉紧弓弦,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跟随着王塞和蒙戈,向着那三名匈奴骑手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慕带领着他的队伍急速抵达了斥候所报告的地点,他迅速地扫视了战场,意识到这三名匈奴骑手的实力非同小可。他们动作敏捷,箭法精准,使得数量上占优的斥候们暂时处于守势。 苏慕率领的骑手如猎鹰般敏锐,他们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的猎物。当蒙戈一箭精准地射中匈奴骑手,战马悲鸣,将骑手狠狠摔在地上,王塞毫不犹豫地跟进,剑光一闪,另一名匈奴骑手应声落马。 剩下的匈奴骑手,显然是群中的头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稳定下来。在苏慕带领的五十多名骑手的严密包围下,他的逃跑只是徒劳。 “统领,这名骑手的装束不同寻常,应是匈奴中的显贵。”王塞指着中央的匈奴头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份警惕。 苏慕微微点头,观察着那名头领的举止,他的装束和气质的确与众不同,显然不是一般的匈奴士兵。苏慕低声对身边的骑卒吩咐:“保持警惕,不要轻举妄动。一个孤立的贵族,出现在这里,必有蹊跷。我们人数众多,他们仅有两人,不可不慎。” 骑手们齐声应诺,手中的弓箭已经瞄准了前方的目标。匈奴人也注意到了苏慕他们形成的包围圈,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开始向苏慕他们靠近。苏慕的骑卒们紧握弓箭,目光锐利,任何一丝异动都会引发一场猛烈的攻击。 苏慕看着眼前的匈奴人,心中想起了霍去病的英勇事迹,他也是初战告捷,一举拿下了匈奴的诸多贵族,从此声名鹊起。苏慕心中一笑,他现在有如此的优势,自然不惧。于是大声下令:“哈哈!老天有眼,今日定要与此獠一较高下!众骑手,勿要动手,勿要射箭,让他过来!我要与他痛痛快快地过几招!” 匈奴人看着苏慕,眼中满是疑惑,但他们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听到苏慕的话,潘武和蒙戈都紧张得汗水直冒,他们对苏慕的武艺再清楚不过,在这种情形下,苏慕的决定无疑是冒险的。蒙戈看向王塞,两人的眼神交汇,王塞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王塞的环首刀划破空气,由上至下劈砍而下,匈奴人举起弯刀准备格挡。尽管王塞身材矮小,力量也不算出众,但他的刀势却势如破竹,并未因接触而停滞。在两马交错的那刻,王塞的刀势巧妙地一变,从匈奴人的防御中找到了空隙,划过他的肩膀,带起了一串血花。匈奴人痛呼一声,手中的弯刀脱手,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苏慕目睹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塞这小子,个子不高,本事不小啊!”苏慕大声夸奖道,声音中透露出对王塞的欣赏和鼓励。 潘武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匈奴伤者进行了简易的急救处理,随后用绳索将他束缚起来。他转身面向伤者,问道:“你叫什么?” 伤者转过头来,他的眼神中带着迷茫,似乎是没能理解潘武的问题,或者是有意回避。 “小五啊,别搭理他,留下几个人继续警戒,这一早上的,都饿了吧!走,回去先吃饭。”苏慕说完,带着大家回到之前的山口,因为他不知道渔阳县的情况,一心想的是练兵和杀敌。 苏慕的声音刚落,骑手们立即应声答道,潘武则安排了几人留下来负责警戒。苏慕带领着队伍回到了山口,那里有一处简陋的营地,炊烟缭绕,显然是有人在准备食物。 “大家都先吃饭吧,休息一下。”苏慕下令道。众人听到命令,纷纷找地方坐下,开始用餐喝水。 “统领,要不要派兄弟回去汇报一下我们的情况?还有看看渔阳的情况。”潘武一边安排人准备食物,一边对苏慕建议道。 苏慕点了点头,“刚刚发现匈奴人的兄弟说,这三名匈奴骑手是突然出现的,而且其中一人还是匈奴的头目。”苏慕继续分析道,“这说明匈奴人那里出现了问题,不然,你看那个人的衣服马匹,这样的贵族就两个随从,不符合常理。” 不久,热气腾腾的烤肉就摆上了桌面。苏慕和他的骑手们围坐在火堆旁,正准备大快朵颐,突然听到那个匈奴人叫喊道:“畜生啊!我们匈奴人宁可饿死都不吃马肉!你们竟然吃马!” “哎呦,会说话啊!这汉话说的不错那,比特么我都像汉人,你没吃过马肉怎么知道我们烤的是马肉,万一我们烤的是牛肉,羊肉那?”苏慕一边调侃一边继续吃着,其他的人也不说话,抓紧时间享受着这难得的肉食。 第12章 苏慕的决断 “你吃不吃?我们可是优待俘虏的。”苏慕看着那个匈奴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不吃的话,可别后悔,谁饿谁知道。” 匈奴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慕说的话很多话他是听不懂的,毕竟苏慕的语法语序都是后世的,但是苏慕他们只是早上没吃饭,匈奴人可是好几天没吃了,显然是饿了,但他仍然咬牙坚持道:“我是匈奴人,不会吃你们汉人的食物。” “哦?”苏慕微微一笑,转头对潘武说,“给他上一块,他不吃是他的事。” 潘武应了一声,拿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烤肉来到匈奴人面前。匈奴人看着那肉,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接过来,低头吃了起来。 苏慕看着匈奴人吃饭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匈奴人虽然被俘,但仍然保持着骄傲,可见其真的是个头领,不长挨饿。 吃完饭后,苏慕对匈奴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匈奴人刘聪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盯着苏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我叫刘聪,若你们能放我回去,我愿意用金子来交换。” 苏慕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金子?它既不能解渴,也不能果腹,我对你所谓的金子不感兴趣!” 刘聪困惑地问:“那么,你想要什么?” 苏慕冷冷地回答:“你自身的价值,值得五十匹骏马。” 刘聪激动地反驳:“你知道五十匹马意味着什么吗?” 苏慕目光一寒,语气坚决地说:“蒙戈!给我把他剁了!” 蒙戈一愣,但仍旧服从命令:“统领,属下遵命。”话音刚落,刘聪脸色大变,不敢相信苏慕竟然会因为一句话就下令杀人,他惊恐地问:“刚才还说优待俘虏,怎么……” 苏慕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坚定,显然已经下了决心。蒙戈虽然心中不安,但还是拔出了刀,朝着刘聪走去。此刻的刘聪,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可能就此终结。 蒙戈的脚步虽然坚定,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迟疑。但是苏慕不仅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上级军官,作为一名忠诚的部下,他也不能违背苏慕的命令。 “统领,我们真的要这么处决他吗?”蒙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低声询问着,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苏慕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蒙戈明白了他的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向刘聪走去。刘聪紧闭着双眼,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苏慕的目光随着蒙戈的动作移动,他知道,五十匹马的代价对于刘聪来说太过沉重。 “把他带走,别影响我用餐。”苏慕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 随着他的命令,刘聪被迅速带离了现场。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苏慕为何会在关键时刻改变主意。然而,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他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 被带到一旁的刘聪,心中充满了迷茫。他原本的任务是牵制顺州大营的官军,但随着哥哥刘和的离去,他只剩下了老弱病残的部下。他们并没有继续战斗,而是陷入了僵持,双方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对方。然而,昨天的突发事件打破了这种平衡,大营的士兵突然发起了猛攻,他那几百个疲惫不堪、饥饿不堪的部下在片刻之间就被击溃。 在混乱中,刘聪带着两名亲卫沿着来时的路逃亡,希望能回到关外。然而,命运的捉弄让人难以预料,他在山口被苏慕的部队截获。如今,他只能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在渔阳骑卒们酒足饭饱之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苏慕的身上,每个人心中都怀着一份敬畏。毕竟,曾经跟随苏慕征战沙场的人,生存下来的都获得了军功,赢得了荣耀。人们总是简单的,对于那些给予自己利益的人,心中自会将其奉为恩人。而对于那些牺牲的战友,他们默默无声,因为死人不会再有任何言语。 新加入的士兵们年轻气盛,心中怀揣着不屈不挠的精神,他们看着和王塞一同参战的新人中,已经有不少人立下了战功,心中暗自较劲,觉得自己也不落下风。王塞虽然身材矮小,年纪最轻,但他的成就却让其他人感到鼓舞。潘武作为副统领,蒙戈作为斥候队正,王塞作为小队长,他们都是苏慕的坚定支持者。 在这样的背景下,渔阳骑卒们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团队,他们被苏慕所凝聚,此刻的他们,已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蒙戈,你赶紧带着斥候们回去看看渔阳那边的情况,动作要快!”苏慕吩咐道。 “明白了!”蒙戈回答后,立刻带着人骑马向南飞奔而去。 “王塞,你带人过来,把这边收拾一下,弄些树木砍掉,把山口那条路给弄得马儿不好走。”苏慕对王塞说。 “明白了!”王塞回答后,并没有立刻动身,他是在担心自己没听清楚。 “小五,蒙戈走了,你带着小队在这里巡逻,万一有匈奴过来,立刻告诉我们。”苏慕说。 “统领....”王塞有点犹豫地说。 “嗯?怎么了?”苏慕问。 “那个,统领,我....”王塞说话一半又停了。 “都是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说!”苏慕有些严肃地说。 “统领,我想去巡逻,不想砍树。”王塞最后说。 “哈哈,你这小子,就是闲不住。我自然不是不想用你,毕竟你骑术好,就是怕你遇到匈奴人后,不等告诉我,就直接冲上去了。”苏慕开玩笑地说。 “统领,您放心,我遇到敌人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王塞认真地向苏慕保证。 “好,那就让武哥和你换换。”苏慕说完,和潘武都笑了,觉得王塞这孩子还挺有趣的。 苏慕心中早已打算让王塞承担侦查任务,他对王塞的骑术了如指掌,深知他是队伍中的宝贵资产。然而,苏慕清楚,才能固然重要,但纪律更为关键。他需要让王塞认识到,无论身份地位,每个人都必须遵守军规,否则将面临后果。 与此同时,蒙戈率领的斥候队正飞速前往渔阳,他们疾驰了两个小时,接近中午时分,忽然感到地面微微颤动,天空中的鸟群也异常低飞,似乎是从南向北迁徙。“大家跟我来,前往山丘。”蒙戈果断下令。 第13章 月下防线 蒙戈他们登上山丘,只见稀疏的匈奴人正向这边逃窜,而后面追赶的正是曹杰大将军的部队,尽管不确定是曹杰的兵马,但也绝对是己方的人马,因为那旗帜的轮廓他再熟悉不过。“队正,我们现在怎么办?”身边的人焦急地询问。 “还能怎么办?返回去,赶紧告诉统领。这是特么一方跑,一方追,咱们那五十来个人拦不住的。”蒙戈说完,也没顾得上休息或者吃东西,马上带着人往回跑。 “大家都使把劲啊,忙完了咱们继续烤马肉吃!尤其是我的那份,烤得香香的,有嚼劲才行!”苏慕大声喊着,激励着一起作战的骑卒兄弟们。 由于首战告捷,击败了守卫山口的匈奴人,获得了二十多匹战马。 每一匹马都经过懂马的鲜卑人蒙戈检查,他把强壮的马匹补充到自己队伍里,对于那些生病的马匹,全部宰杀吃了。 苏慕猜测蒙戈最多一天就能回来,回来后吃顿饭休息一下,他们就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山口并不宽敞,而且他们还设置了树木障碍,即使敌人想撤退也不会那么顺利。尽管他不知道曹杰的计划,不清楚刘昂的野心,不明白县丞的决心,但他知道敌人会从这里退出关内。 想起前世亮剑剧中有句话,“只要是敌人,哪怕是他去拜寿,也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 午后,“统领!”王塞小声叫着苏慕。 “什么事?”苏慕好奇地看着他。 “统领,蒙戈回来了,他说匈奴人正朝这边涌来,人数众多。”王塞说道。 “他人呢?”苏慕立刻问蒙戈在哪里。 “统领,他是因为连续奔波才回来报信的,我跟他说我过来告诉你,让他先去休息一下。他现在在十里之外。”王塞回答道。 苏慕点了点头,对王塞说:“去告诉蒙戈,让他好好休息,我马上派人替他班儿。”安排完王塞的任务,苏慕提高了声音喊道:“潘武!” 不一会儿,潘武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回答:“统领,我在,有什么事?” 苏慕说:“告诉大家,现在就吃饭。”然后小声地对潘武说:“敌人快来了。” 潘武答应了一声,点了点头,马上去传达苏慕的指示。 苏慕看着蒙戈,笑眯眯地夸奖道:“蒙戈,你真行啊,肉刚烤好你就回来了。” 蒙戈点头回应:“统领,我回来了。” 苏慕说:“先吃饭,好好歇一歇,缓一缓,骑了一天马了。”虽然苏慕是对着蒙戈说的,但他的话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大家心里都不怎么紧张,感觉来的不是匈奴人,而是小动物。因为苏慕一听到消息就让大家吃饭,自己也不慌不忙,这让大家都很安心。其实,当王塞说出口的第一时间苏慕内心的反应是跑,因为他也懂人数众多的匈奴人和五十来个的自己人,这个数量苏慕是会算账的,但是自己能怎么办那,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几次的战阵让苏慕明白,跑不一定能活下来,有序的撤退能活下来,再说了,自己还没有亲眼见到,怕什么。 蒙戈应了一声,然后去休息了。 苏慕则继续布置防线,他提高声音对众人说:“蒙戈回报说匈奴人正朝我们这里涌来,是一帮残兵败将。看来我们渔阳骑要迎来大富贵了,这些个脑袋要是都砍下来,足够我们在县城买房置地娶婆姨!” “统领,我们这五十来个人。”潘武在苏慕身后小声地问。 苏慕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来到这里是五十打二十,上次是五十打三个,这次终于能有个实力的对手,我得跟他较量一下。” 听到苏慕这么说,潘武没有再说话,潘武不怂,只是一路相处下来他对比苏慕还是有天然的短视,想问题总是很眼前。 苏慕环视着众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这次的敌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都要多,但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到时候我先上,你们跟着我就是了。我们要用手中的刀让他们知道,渔阳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 苏慕的话激发了大家的斗志,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他们相信,只要跟着统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看着眼前士气旺盛的士兵,苏慕知道是时候了,他说:“好,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吧。”苏慕一声令下,开始指挥大家布置防线。 士兵们烤制马肉,香气四溢,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块。他们检查箭矢,确保充足,将马匹牵到防线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样,他们在山丘上静静地等待着匈奴人的到来。 借着月光,苏慕环顾两旁的山峦,便喊道:“蒙戈!” 休息了一会儿蒙戈赶紧过来,问道:“怎么了统领?” 苏慕用手指了指两侧,“蒙戈,你看看这里有没有适合伏击的地方。我们这些人里,就你箭法精湛,现在我们有了一个贵族,还需要在弄一个,不然你这样的胡人身份不容易升官。”苏慕说完,蒙戈看了看后回答:“谢谢统领,我知道了,您放心吧!”说完蒙戈就去准备伏击地点了。 “王塞!”苏慕又喊道。 “我在这里,统领,是要我去看看敌人到了哪里吗?”王塞跑过来后问道。 “胡说!把人都叫回来,今晚实行两班倒。”苏慕下令道。 “啊?”王塞不解地问。 苏慕招了招手,把潘武也叫了过来,给他俩解释道:“记住,两山之间叫做隘,这种地方,大军夜晚是不敢通过的,除非是有自己人守卫。一会儿你们把我们的旗帜插在路中间,生一把火照亮它,太阳不出来不要让火熄灭。这样就算匈奴人来了,也不敢轻易进攻。至于明天的事情,就听我指挥。” 苏慕说完,也不管两人是否完全理解,他在心里想,有机会就应该教一点是一点,人才都是培养出来的。 第14章 横刀立马-渔阳骑 苏慕的策略是利用地形和夜色,让匈奴人在不明情况下谨慎前进。他命令蒙戈和王塞分别在两侧的山丘上布置伏击点,用有限的兵力牵制住匈奴人的脚步。潘武则被派去准备旗帜和火把,确保在黑暗中能够照亮道路,阻止匈奴人的突然袭击。 蒙戈和王塞迅速行动,他们在山丘上找到了合适的伏击地点,布置好了箭矢和必要的陷阱。潘武则在道路中间点燃了火把,将旗帜插在火光中,形成了一道明显的标志。 夜色中,匈奴人的前锋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看到前方火光闪烁,旗帜飘扬,立刻变得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前进,生怕陷入埋伏。苏慕在山丘后密切关注着匈奴人的动向。只要能够保持足够的压力和神秘感,就能让匈奴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对手下的士兵说:“匈奴人来了,但他们的前锋犹豫了。这说明我们的策略起了作用。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等待时机。” 士兵们士气高涨,他们知道自己虽然人数不多,但有着地形和策略的优势。他们等待着苏慕的命令,准备在关键时刻发动反击。 夜渐渐深了,匈奴人在前锋的的报告下,开始慢慢后撤。他们不敢冒险,宁愿放弃这次进攻,也要保证自己的队伍安全。 看着匈奴人的背影,苏慕淡淡地说:“今夜无事!”士兵们听着苏慕的话,心中充满了自豪和坚定。 接下来的夜晚果真平静,苏慕仰望着满天的月亮,心中充满了宁静。他的士兵们也各自忙碌着,有的安心睡觉,有的严密监视着周围的情况。 第二天,太阳升起,路中央的旗帜依然飘扬,篝火却已经熄灭,只留下了一堆冷却的黑灰。渔阳骑的士兵们坐在马上,吃着昨天剩下的马肉,十个一组,站成了三列。苏慕骑在中间的马匹上,其他士兵则悄悄地在两旁的山丘上埋伏下来。 苏慕真心希望匈奴人不要来,因为他们的到来必然会导致战斗,而战斗就意味着伤亡。但当他看到地面上的震动和蒙戈在山顶的挥手,他知道,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现实总是无法逃避的,该来的总会来。 当匈奴人靠近到一百米左右,苏慕观察他们的状态,心里放宽了许多。匈奴人看起来疲惫不堪,骑在马背上的姿势也不够挺拔。按理说,他们应该经过一夜的休整,不应该因为几里山路就如此疲惫。明显是饿的! 刘渊踢了踢马肚子,向前问道:“来将可通姓名?” 苏慕一听,心里暗想:“嘿,这匈奴人还挺有礼貌的。”他心里其实挺想大声回答:“幽北渔阳苏慕在此!”就像他以前看《三国演义》时,那些英雄豪杰出场时的霸气台词:“燕人张翼德在此!”或者“常山赵子龙在此!”这样的台词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气势非凡。但苏慕毕竟是穿越者,他拥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知道在这种时候出风头没有好处,韬光养晦才是守成之道。 刘渊见苏慕沉默不语,以为对方没听清楚或没听见,便又问了一遍:“来者何人?” 王塞看了看潘武,潘武点了点头,王塞便扯着那破锣嗓子喊道:“对面的蛮子听着,我们家的将军是幽北渔阳骑的统领苏慕!” 苏慕听到王塞的声音,斜了他一眼,心想:我还想低调行事,你这一嗓子,我还低调个屁。不仅不能低调了,还被封了个将军,真是日了狗了。 匈奴这边,刘昂听到“渔阳骑”三个字,心中一阵恐慌,以为自己被追上了。他骑马来到刘渊身边,看着对面的人,心中更加恐惧。他以前见过苏慕,那时苏慕还是斥候队正。而且他在渔阳县从未见过这么多马匹。眼前的士兵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活脱脱的一支精锐骑兵。 刘渊没有心情理会刘昂那沮丧的表情,他端详着苏慕,同时也观察着对面的军容和山上的动静。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又驱马向前了一些,开口问道:“老朽也曾学过官话,懂得几句雅言。不知北地何时出了将军这号人才,是我孤陋寡闻了。请问将军此来有何寓意?” 苏慕大大咧咧地说:“哎呀,别这么客气嘛!我就收点过路费,大家都不容易。” 刘渊一听,不是听不懂,而是觉得自己虽然败了,但被这么嘲讽,面子有些挂不住。 苏慕接着说:“我再说明白点!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半数马匹!”苏慕的话刚落,他身后的人齐声喊道:“留下马匹!留下马匹!” 听着他们的话,刘渊真想挥手让部下冲过去,没有马的匈奴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潘武猛地从背后抓住刘聪,一把将他拖到刘渊面前。刘聪刚想喊:“啊爸,快动手,他们人数不多。”但只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啊”字,潘武的刀就砍在了他的脖子上,刘渊根本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 苏慕指着刘聪,问刘渊:“他,值不值得五十匹马?” 刘渊坚定地回答:“马是我们匈奴人的兄弟,不能用来交换。”他连看都没看刘聪一眼。 苏慕点点头:“好,你说的!”然后他大声命令:“潘武,把他给我砍了这个废物,只会吃饭,毫无用处,现在就杀了他。”潘武毫不犹豫地抓住刘聪,将他带到两军阵前,让刘聪跪在地上,面对苏慕。他双手握住刀柄,准备砍下。 就在这时,刘渊忍不住了,他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杀。他素有“漠北狐狸”的称号,立刻想出了一个办法。“我愿意用幽北渔阳县丞的族侄交换他,他是我们匈奴的勇士。”说完,他把刘昂踢下马,始终没有透露刘聪是他儿子的事实。 苏慕不知道刘昂为了复兴大汉,投靠了匈奴,结果在渔阳被打败了,然后又被曹杰的大军一路追杀,苏慕看得出刘昂并不是被俘的,刚才还骑马跟在刘渊身边。 第15章 苏慕首秀 苏慕没有直接回应刘昂的提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问:“请问阁下是何人?” 刘渊察觉到苏慕似乎有意进行谈判,便回应道:“不敢当,我是归化胡,名叫刘渊。”他提到的“归化胡”是曹丕对归顺的胡人的称呼。早在张辽阵斩蹋顿的时候,刘豹就已经归顺了曹魏,当时他的势力还不强大,刘渊是刘豹的儿子。 苏慕听后,进一步确认道:“您说的是,刘豹的儿子,刘渊?” 刘渊确认道:“是啊,小兄弟还知道我父亲,真是荣幸。没错,我就是刘豹的儿子,刘渊。” 在苏慕上辈子的历史书里,刘渊在魏晋时期,利用汉族和匈奴族之间的矛盾,以及晋朝内部的混乱,逐步扩大了自己的势力。公元304年,攻破雁门关,进入并州,同年在汾河流域起兵,自称大单于,宣布独立,攻占了晋朝的首都洛阳。随后,他建立了汉赵政权,自称汉王,后来又自称皇帝,定都长安。 想到这里苏慕心中明白,这场战斗在所难免,因为这个人是引发五胡乱华的罪魁祸首,他是五胡中的第一胡——匈奴刘渊! 战斗归战斗,当下最重要的是把刘昂换回来。 毕竟,刘昂和县丞有一定的亲属关系,苏慕是由县丞提拔上来的。即使县丞回去后要处决刘昂,这也是他们家的事。 “哎呀,既然是归化的胡人,那也是刘将军,咱们先把人换了吧!”苏慕说完,转头看了看蒙戈,又看了看潘武。毕竟,他上辈子看过太多换人的场景,没有几个是顺利进行的。 潘武拍了拍刘聪的脸颊,等他清醒过来,指了指南边,刘聪并不傻,摇摇晃晃地向那边走去。刘昂则在北边迷迷糊糊地走着。 有时候,事情真是巧合得让人难以置信! 当大家都紧张地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向各自方向时,几只乌鸦恰巧飞过,还发出“嘎嘎嘎”的叫声。匈奴那边不知道是混乱还是故意,射出了几支箭向刘昂。弓弦的回弹声和苏慕大喊“蒙戈”的声音同时响起,瞬间,蒙戈的箭脱离弓弦,快速而准确地射向刘聪的后颈。刘渊大喊:“聪儿!” 现场的变故检验着苏慕的应变,他第一时间喊着:“潘武,快散开!”随着身后的骑兵往后撤,苏慕也后撤。 潘武拿着火把,勇敢地冲向山口,点燃了阻碍的树木,火光冲天,烟雾弥漫。蒙戈在上风向密切观察,他的每一次射箭都是为了制造混乱,为了给苏慕撤离提供安全保障。直到苏慕安全撤到山后,他才慢慢活动手臂,保存体力。 苏慕看着藏在掩护后的兄弟们,彼此无声地点头示意。他沉声说道:“待会儿听我命令,大声响应,声音要大!”尽管有些人可能没听清楚,但跟随同伴的行动总不会出错。 “匈奴蛮子,你们不讲信用!”苏慕率先高喊,其他士兵纷纷跟着喊。 “渔阳骑!”苏慕和潘武一起喊出,其他士兵机智地没有重复,而是响应:“在!” “上马!”苏慕说完,士兵们按捺住内心的紧张,没有人真的冲出掩体。 “全体冲锋!”苏慕的最后一道命令出口,地面随之震动,仿佛回应着他的呼喊。 虽然苏慕先前虚张声势的举动一度让刘渊心生恐慌,但此刻地面的震动让他明白,这是实战的节奏。他呼喝着:“冲过去,曹杰追上来了。”匈奴士兵们不顾一切地奔跑,用生命和马匹的血开辟出一条道路。刘渊带头逃离,但许多无马的匈奴兵却被遗留在了后方。 苏慕振奋精神, “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当时!”对于痛打落水狗,他从不手软。 苏慕率领的渔阳骑兵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入匈奴军队的后方,他们挥舞着环首刀,砍杀着敌人。 随着曹杰的前锋部队迅速抵达战场,匈奴士兵们被杀得片甲不留。苏慕连忙下令给部下,让他们清理战场,并搜集战利品。 在战场上,队员们找到了刘昂,他虽然还活着,但伤势严重,已经无法治愈。苏慕走向刘昂,关切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刘昂艰难地喘着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咳~咳,我的妹妹,应该嫁给你这样的人。” 苏慕闻言,有些尴尬,笑道:“都是兄弟,你说这个干嘛。” 刘昂继续说道:“苏慕兄弟,我愧对祖宗!”话音刚落,他咳出了几口鲜血,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释然,随后便静静地倒在了地上。 蒙戈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刘昂的脉搏,转身对苏慕报告:“统领,他已经去了。” 苏慕轻轻叹息,交代道:“唉,把他带回去,好好安葬。给他清洗一下,别让他在路上血淋淋的。”说完,苏慕开始安排队伍返回渔阳城。 战场上的喧嚣逐渐归于宁静,苏慕带领着部队回撤,途中遇到了曹杰。他翻身下马,行礼道:“参见曹大将军!” 曹杰闻声抬头,只见苏慕等人面色红润(吃了两天马肉),士气高涨,马匹不仅数量众多,且背负的行囊也显得鼓鼓囊囊。 曹杰调侃地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语气带有一丝戏谑:“哎呀,这不是我那雪马斥候队的队正嘛!”他心中有着自己的算计,毕竟他刚接任幽州的平北大将军,面临着田泽这位曾经皇帝亲近的内臣,以及渔阳的刘氏族长,军粮和兵源的补充都受到他们的限制。 本想借着这次刘渊的入侵,使幽州焦乏旧困之境,他不施之以兵。静待渔阳相战而乱,坐收渔利,以逸待劳。忙活了大半个月,还让渔阳军回到自己的县,结果匈奴王刘渊跑了。苏慕这个斥候队正都成了统领,虽未正式任命,但实际上已担任了渔阳县的骑都尉的职务。 曹杰心中,不由得不生气!“来人!”曹杰一句话后,几名亲卫上前。 第16章 生存法则 “军司马,此人手中有兵,占据关隘却让敌军逃走,该如何定罪?”曹杰向自己的军司马询问。 军司马稍作沉吟,明白曹杰的意图,便回答道:“回禀将军,按军法,失职纵敌,当斩!”话音刚落,渔阳骑们纷纷勒住马缰,目光齐聚苏慕。 “大敌当前,斩将不利,死罪可免。”曹杰说完,军司马也不是傻子,顺着他的话说:“然,军情不明,敌情不明,可另行斟酌。”这句话说完,苏慕就知道,军司马的话不过是为了迎合曹杰,实际上军令规定怎么可能有“另行斟酌”这种字眼。 苏慕心里明白,他肯定是要当一回出气筒,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犯错了,那句军司马的另行斟酌,纯扯淡。 曹杰似乎对军司马的回答感到满意,他面无表情地说:“苏慕,你可知罪?” 苏慕两世为人,会找台阶,“启禀将军,我知罪。”苏慕说道。 “苏慕,你有何罪?”曹杰冷冷地问道。 苏慕知道此刻只能顺从,他平静地说:“启禀将军,我坚守不力,让刘渊逃走,愿意接受处罚。” 曹杰微微点头,似乎对苏慕的回答感到满意。他突然提高声音,调侃地说:“没有人能欠了本将军的,当初在北地就说要打你二十军棍,几次三番的放过你,你又撞上来。” 苏慕心中一紧,他知道曹杰这是要借机惩罚自己。他无法逃避,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队员那种怒目而视的目光,他赶紧迈步向前,声音坚定地说:“谢大将军,责罚!”说完后回头看着潘武,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苏慕趴在地上,曹杰的亲卫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曹肆,他听到苏慕的名字,还有曹杰说的那句雪马斥候队队正便确定这个就是要找的那个人,上前声音不大的说道:“忍着点啊!觉得疼,就喊出来,不丢人!憋着会伤内脏。”苏慕还没来得及反应,棍子已经开始打了。 曹肆的话让苏慕心中一暖,苏慕咬紧牙关,准备迎接军棍带来的剧痛。他想强忍着疼痛,咬紧牙关,不一声呼喊。但硬汉哪里是那么好当的,第二棍子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的喊着,不过他喊得不是疼,是“好!”不过好的有气无力的。 曹杰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苏慕受罚。静静地等待着,想要看看,这个曾经让他刮目相看的年轻人,能否在这次惩罚中挺过来。 同样看着苏慕的还有曹肆,他看着苏慕那临场应变的能力,一般人都是扛不住的喊“厄~”他独树一帜,喊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敬意,对皇帝的敬意,这么脑子活络的将领,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曹肆暗暗地想,如果这个人在北地这个多战的地方活下来,将来必定是个了不起的将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渔阳骑们第一次觉得时间是那么的漫长。 二十军棍打完,苏慕的身体几乎无法站立。他的背部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土地。但他强忍着疼痛,除了一句:“辛苦了二位,和谢谢将军责罚外。”没有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曹杰看着眼前的苏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活络的心思,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已经打了,人家还是那么客气。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说道:“苏慕,你啊,真是个不硬不软的汉子。这次就饶了你,但记住,下次再犯,我绝不留情。” 听到这句话,苏慕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忍受着疼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曹杰的眼睛,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曹杰转身离去,留下苏慕独自躺在地上。一众渔阳骑就要上来,曹肆一伸手把苏慕扶起来,“走一走,把血脉活动开,记住天冷好得快。”苏慕听着曹肆的话,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心里疑惑道“难不成,亲卫也总挨打?这么熟悉。” “多谢您!”苏慕表达谢意。 “别这么拘谨,我叫曹肆。这是我自己调配的金疮药,你等背后的伤口不再出血时,就拿它涂抹一下。”曹肆提醒道。 潘武机警地接过药瓶,渔阳骑的众人一同拱手致谢:“感谢曹大人!” “哎呀,可使不得啊!”曹肆连忙推辞,心里想着:这好处我可不能独吞。让将军来做那个不受欢迎的人,而我则做那个受人爱戴的好人,要不然我也会很快遭到责打的。 苏慕轻咳两声,对潘武说:“你去队尾把那些缴获物品拿来,大将军正准备出关追击那些蛮族敌人,咱们可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去追击。” 潘武虽然名义上是来扶持苏慕,实际上却悄悄询问:“要给多少啊?” 苏慕回答:“把食物和毛皮都给曹肆兄长,至于马匹,就把我们收集的那些受惊的军马也一并给他。”苏慕指示完毕,潘武便带着人去牵马取物。 此时,曹杰大将军已走出山隘,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山,虽看不见渔阳县的骑卒们,但通过苏慕的表现和送物资的做法,他相信苏慕将来能带领渔阳骑走得更远。 因为,物资分配是最直接体现一个人在团体中的话语权,而苏慕送出的,正是他们要平均分配的。 潘武去送物资后,苏慕自然是无法骑马了。他趴在勒勒车上,背部一片麻木。这次的惩罚让苏慕深刻地体会到了军事纪律的严肃性: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任何失职。肉体上的疼痛让他意识到,在这个战乱年代,想要活下去非常艰难。面对天灾人祸、粮食短缺、权力交织的大网,每个人都必须小心翼翼。一旦触碰到,可能就是生命危险。 仅凭勇敢和坚韧是不足以生存的。苏慕想起了曹肆,那个大将军的亲卫,去年似乎没见过。他曹肆为什么要对自己示好呢? “有人能陪我说会儿话吗?”苏慕叫道。 “统领,武哥去送东西了,蒙戈在前面开路,我在。”王塞骑马来到苏慕面前,翻身下马说道。 “哦,是你啊,”苏慕侧头看了看这位本次出征中表现突出的王塞。 第17章 告一段落 “统领,需要我做点什么吗?”王塞看着这个一手带自己进渔阳骑的上司,看着他那被打得血迹斑斑的后背,心里感到一阵难过。 “哭特么什么啊?来,这个送你了,这次出来,你表现得不错!”苏慕安慰王塞,同时从腿上抽出一个小刀递给他。 哪个男人不喜欢武器呢?王塞高兴地接过刀,但看着苏慕的后背和递刀时的表情,眼中含着泪水,嘴角却挂着傻笑,那表情,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擦把脸吧,别一副哭丧相,天都快黑了。去告诉蒙戈,天黑就别赶路了,咱们扎营休息,回家路上也不差这半天。”虽然苏慕的话听起来粗犷,但对王塞来说,却像一股暖流,温暖了他的心。王塞擦去泪水,对苏慕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去通知蒙戈。 在太阳落山前,部队找到了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营地里生起了篝火,苏慕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背后伤口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眠。 潘武走到苏慕身边,递给他一碗热汤:“统领,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 苏慕接过热汤,感受着汤的温度,暖意传遍全身。 他坐起身来,盘着腿,看着走过来的几个人:“别这样看着我,不过是挨了顿打而已,又不是被刀子砍,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个人点点头,没有人敢上前搭话。苏慕看到他们的表情,知道大家都很慌张,因为他不仅是他们的统领,更是他们的主心骨。 苏慕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汤,说:“棍子打人也是讲究技巧的,有外炸和内伤之分。我这是外炸,虽然看上去惨烈,但还能说话。内伤才可怕,外表看似无恙,内部却已经受损,严重的甚至能把肺震出来。”苏慕像讲故事一样,给大家讲解这些,听得大家都连连点头,仿佛他真的懂这些一样。 苏慕的话语让众人稍稍安心,他们深知,即便面临逆境,他们的领导者依旧坚不可摧。观察到大家的神态,苏慕内心涌起一股欣慰。作为领导者,不仅要有坚强的战斗力和决策力,更重要的是要为士兵们注入信心和勇气。 篝火旁的氛围逐渐变得轻松,大家开始交谈,互相分享彼此的故事和笑话,试图摆脱一天的疲惫和恐惧。 苏慕聆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好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苏慕说完,将刚刚喝过的汤碗递给了潘武。 他转头对潘武说:“去,看看大家,确保每个人都吃得饱,睡得暖。” 潘武接过汤碗,“放心,统领。” 苏慕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篝火逐渐熄灭,营地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苏慕睁开眼睛,凝视着星空,他知道,明天他们将返回渔阳。 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中,苏慕与他的部队早早地醒来,准备踏上回程。尽管每个人昨晚都得到了不错的休息,但苏慕身上的伤口仍然提醒着他昨日的战斗。他选择将这些疼痛深藏不露,因为他知道,作为这支队伍的领导者,他必须保持坚韧不拔的形象。 在启程前,苏慕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站在他们的面前。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开口说道:“兄弟们,这些日子,大家跟着我也是出生入死的,不过咱们这收获都不错哈,骑着马,吃着肉,马上回家了,在此,我有几句话要提醒大家。” 听闻苏慕的话语,众人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当他说到“有几句话要提醒”时,队伍中立刻变得安静下来,明白接下来将是他的吩咐。 “兄弟们有些成家有孩子的都明白,自古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咱们出来一趟,有军功,有缴获,但是不能招人恨,一个个的,都给我把财物收好了。脸上可以喜气洋洋的,我们击败了匈奴,这是我们的依仗,但是,如果有人在不注意的时候让财物从包中掉落,请不要责怪军法的无情!” “喏!”众人答道。 随后,苏慕下达了出发的命令,队伍随之出发。 不久,大家便看到了渔阳城的城墙,几天的分离让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激动。 苏慕带领着队伍靠近渔阳城,看到城墙上都是战争的痕迹,显得又黑又破败,他马上明白,这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他看着城墙上的痕迹,对大家说:“看来我们回来得正好,可以支援。”虽然苏慕心里担心,但他没有说出来。 大家看到城墙上的痕迹,心情也变得沉重。 潘武小声说:“渔阳城肯定是遭到了匈奴人的攻击,土匪、山贼不敢打县城。” 王塞问:“统领,我们要进城吗?” 苏慕点了点头:“当然要进城!我们是回家,看看兄弟们的家人是不是安全。” 大家纷纷点头,队伍慢慢靠近城门。苏慕还没说话,城门上的李忠已经认出了这支打着渔阳旗帜的队伍,并不慌张。 “李将军,开城门啊。”苏慕大声喊道。 李忠听到苏慕的声音,笑着说:“知道是你小子!”然后立刻让城门打开。沉重的城门缓缓上升,露出了渔阳城熟悉的景象。街道两旁的人们看到苏慕带领的队伍回来,并不慌乱,该干嘛干嘛。 苏慕带领队伍走进渔阳城,他看着城里的情况,虽然有些破败,但人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将军,大家都安全吗?”苏慕问李忠。 李忠点了点头:“几个不自量力的匈奴蛮子,还想攻城。都杀跑了,城里大部分都安全,只有少数几家受到了波及。” 苏慕点点头:“两位哥哥在,匈奴确实是逞强了。” “收起你那破嘴。”李忠说完看了看这些骑卒,一个个红光满面的,马背上的包也是鼓鼓囊囊的。“哈哈,你小子,一次比一次强,后面还有马吧?”李忠问道。 “将军,这次有点丢人。”苏慕小声说着,李忠一把拉过去,想问问怎么丢人了,但是当他碰到苏慕肩膀的时候苏慕一阵龇牙咧嘴。“你怎么了?”李忠问道。 第18章 渔阳夜宴 “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刚被曹大将军打了二十军棍。”苏慕叹了口气,表达着自己的不幸。李忠却挥了挥手,认为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将军,那这些骑卒怎么安排?”苏慕虽然是统领,但回到城里自然要听偏将军的。 李忠喊来一个小兵:“去,叫仓曹到演武场。”吩咐完,对着一众人道:“统一演武场放马,物资一半交公,一半自留,仓曹会为你们记军功。”李忠说完后,苏慕看着众人点了点头。 大家齐声道:“谢李将军!”说完一起往演武场走。 蒙戈、潘武在县城也没有家,都是跟着苏慕睡官署的,所以这会儿两个人跟在苏慕身后。“有什么晚上县丞府说。”李忠说完就要走。 “李大哥,等等!我们没能救下刘昂公子,不过把尸体带回来了,还好现在是冬日,尸体没有损坏。”苏慕说完李忠回过头问道:“在队尾?” 苏慕点了点头。“你们两个陪他去休息吧,我去找县丞说。”李忠对潘武、蒙戈两人说完急急忙忙就走了。 李忠急匆匆地离开,苏慕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他明白,此战虽胜,但所得甚少,对渔阳而言,也只是聊胜于无。 他摇了摇头,对蒙戈和潘武说:“我们现在就去演武场。”三人一同来到演武场,看到骑卒们已经将马匹安置好,正忙碌地收拾物资。 苏慕走过去,问一名骑卒:“仓曹大人到了吗?”骑卒点头回应。 仓曹刘林走来,打趣道:“苏统领,不放心我这个老头子?” 苏慕回答:“哪有,我是专程来道谢的。看到县里的状况,您一定累坏了吧。我们又要给您添麻烦了,真是辛苦您了。” 刘林回应:“少来这套虚的。”虽然他是个文人,但多年的北地生活,让他言语中也带上了粗俗。苏慕没有多留,与蒙戈和潘武一同在冷清的县城街道上行走。 苏慕心中感叹,渔阳这个地方,真是充满了无常和残酷。回到官署后,他让潘武和蒙戈去休息,自己则坐在屋子里沉思。刘昂作为县丞的侄子,为何会出现在匈奴人中间?他的死,是否隐藏着什么阴谋?苏慕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天色渐暗,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张邦的声音响起:“慕哥儿,醒了没?哥哥来看你了。” 张邦进屋,看到苏慕慢慢起身,便问:“听李忠说你没让匈奴人伤着,但被自己人打了?” 苏慕回答:“是曹大将军。” 张邦问:“那哥哥就不问了,需要我帮你吗?” 苏慕说:“三哥,你背我吧。” 张邦说:“滚一边去,老子也不是没挨过军棍,没多大点事!走,一起去县丞府。”两人一同前往县丞府。 月亮慢慢升起来,照亮了整个府邸。他们走进去,看到李忠正在和县丞说话。县丞看到他们来了,立刻让身边的仆人起来迎接。 县丞对张邦很熟悉,就问苏慕:“怎么样了?” 苏慕鞠了个躬,说:“谢谢县丞大人关心。”县丞点点头,让苏慕坐下。 苏慕坐下后,看着县丞他们在说话,心里想:不管是谁的错,主动承认比较好。“县丞大人,我们在北关山口遇到了逃散的匈奴人,原本想用他们头领换回公子,但是发生了一场混乱,公子不幸被箭射中去世,我难辞其咎。”苏慕站起来说。 来的路上张邦也跟苏慕说了这几天县里的情况和平北大将军曹杰的追击,张邦说的没头没尾,毕竟他也不知道全貌,苏慕听得也是迷迷糊糊。不过大概的事能猜出来一些,无非是朝廷觉得边地不重要能当个缓冲地带就行了,不奢求产出。皇帝派自己的宗族兄弟挂帅坐镇,幽州重不重要是朝廷的大官们决定的,但是北地聚集了这么多刘姓的人,肯定是个问题,刘昂的事情不是一时冲动的结果。 县丞刘方多年在县丞这个位置,养气的功夫还是非常了得的。他语气平和,面带微笑地说:“来人,快去准备热汤。大家都是我们渔阳的勇士,别让大家干坐着。”县丞没有回答苏慕的话,苏慕尴尬地站在那里,仓曹刘林打着圆场,“这是大堂说公事的地方,不聊私事,再说了,你这一趟可是缴获了不少马匹,都是母马。好样的!” 苏慕听了刘林的话,心情稍微放松了些。他们至少带回了一些战利品,算是对渔阳的一点补偿。 他微笑着说:“谢谢仓曹大人的夸奖,我们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 仓曹点了点头,对苏慕这种谦虚的态度很欣赏。起初听到刘昂的事,他和县丞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但在两军阵前,苏慕他们这五十多人能做的,也只有尽力而为。 这时,仆人端来了热汤,大家围着桌子喝了起来。都没有再提起刘昂的事。 汉魏时期的餐桌礼仪和宋元时期一样,都是茶不言寝不语。毕竟不像明清时期有圆桌子,分餐制让大家坐得比较远,说话难免要喊,那样容易食物喷出口,显得没礼貌。 先吃肉,把饼子扔进汤里泡着。喝汤吃肉吃饼子,一阵风卷残云后,县丞率先开口:“这一阵子,大家都辛苦了。” 几个人赶忙起身,“大人,您客气了。” “在郡守的文书和大营文书没下来之前,还要辛苦二位。”县丞说到这里,李忠和张邦赶紧起身,“大人放心,我二人一定保渔阳无事。” “好!”县丞说完,他俩已经离开了大堂。 仓曹也说了声告退后离开了,苏慕也想起身,但后背有伤,动作慢了一些。县丞虽然年纪大,但动作并不慢,走到苏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慕哥儿,别太自责了。这种事情,谁也预料不到。” 苏慕对县丞的回应点了点头,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休息吧!多休整几日,想来也无大碍。”县丞说道。 第19章 月下寻觅 苏慕感激地看了县丞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知道,县丞的话虽然是为了安慰他,但也是出于真心的关心。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谢谢大人。”苏慕低声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堂。 回到自己的住处,苏慕发现蒙戈和潘武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边聊天。看到他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统领,你回来了。”蒙戈说道。 苏慕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们两个都没事吧?”他问道。 潘武点了点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蒙戈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苏慕听了,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两次出城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次极大的考验。 “那就好。”他说道,然后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决定去救刘昂公子,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潘武和蒙戈听了,都摇了摇头。 “统领,这怎么能怪你呢?”潘武说道,“你不是常说军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蒙戈也点了点头:“是的,这件事情不怪你。我们要怪的话,就只能怪那些匈奴人。” 苏慕听了两人的话,心中感动不已。他们之所以这么说,是他们把自己当作了真正的统领,真正的兄弟。 “还生死置之度外,那是军人当马革裹尸而还。”苏慕说完看着两个人的状态都不错,三个人互相吹起了牛消磨时间,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苏慕皱了皱眉头,潘武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担忧。看到屋内的苏慕,她轻轻地行了一礼,说道:“苏统领,还记得我吗?我是刘丽。” 苏慕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毕竟她是刘昂的亲妹妹。“丽儿妹妹怎么不好好的在府邸待着,这么晚了,快进...来,”来字还没有说出口,蒙戈和潘武就齐刷刷的站起来,点蜡烛腾位置,殷勤得很。 “叨扰了!”刘丽也顾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礼法,说了句话就走进屋子, 在微弱的蜡烛光芒下,苏慕看着刘丽,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记得,刘丽一直是个温柔的女子。现在,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担忧。 潘武看着刘丽,有些疑惑地问:“统领,这位是?” 苏慕叹了口气,说:“这是刘昂公子的妹妹,刘丽。” 潘武和蒙戈听了,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都知道,刘昂公子已经死在了匈奴人的手中,而他妹妹现在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苏慕也没空理他们俩,他对紧张的刘丽说:“丽儿妹妹怎么不好好的在府邸待着,来了这里?”苏慕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刘丽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然后说:“苏统领,我听说您受伤了,所以我来看看您。” 苏慕开始有些无奈,“我受罚这点不光彩的事,看起来都知道了。” 刘丽继续说:“我问我族叔,他说让您好好养伤,先别打扰您。”看着刘丽的样子,苏慕赶紧说:“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刘丽看着苏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相信。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了苏慕的旁边。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默起来,蒙戈和潘武识趣地一步一步挪动向外,想留下苏慕和刘丽独处。 “你们俩给我回来,我可以不要脸,丽儿妹妹还要做人,你们走了,留下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在这,成何体统?”苏慕本想借着训斥他二人的话让刘丽不好意思然后起身离开,但是刘丽还没说话,就听蒙戈说,“武哥,你待一会儿,我去拿之前缴获的奶干,烧热水。”说完蒙戈就跑了。 刘丽抬起头,看着苏慕,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说:“苏统领,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苏慕看着刘丽,知道她一定是因为刘昂的事情来找他。他点了点头,说:“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刘丽终于忍不住,问:“苏统领,我想知道,我哥哥他...” 苏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说:“丽儿妹妹,刘昂他已经不在了。” 刘丽的眼中涌起一股泪水,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我看了哥哥,我想问,他真的投敌叛国了嘛?” 苏慕听了,心里一震。他知道,刘丽口中的投敌叛国,一定是刘昂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不然他出现在匈奴王刘渊身旁的样子太怪异了。他看着刘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丽儿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县丞大人没说,我也不好胡说什么,我们遇到他的时候想换回来,但是出了点意外。” 刘丽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光芒。她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苏慕看着刘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知道,刘丽这时候肯定特别难受。他轻声说:“丽儿妹妹,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咱们现在不能只根据一些不知道全貌的事情就下定论,还是等刘大人的消息吧。” 刘丽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感谢的光。她深深看了苏慕一眼,然后说:“谢谢你,苏统领。我知道了。” 苏慕点了点头,然后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上外面冷,不安全。” 刘丽点了点头,站起来微笑着说:“那好吧,我就此告辞了。” 苏慕也站起来,关心地说:“夜深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两人一起走出屋,蒙戈和潘武看到他们出来,都站了起来,蒙戈把手里的奶干递给刘丽。 刘丽看着他们,心里挺感动的,微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们了。”于是,四个人一起往府邸走。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显得特别平和。 走到府邸门口,刘丽突然问:“我哥哥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苏慕想了想,:“他提到过,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宗。” 刘丽又问:“就没有别的了?”苏慕的表情有点变化,好像有什么事没说。她转向潘武,“二位大哥,你们也知道些什么吗?” 第20章 告一段落的渔阳 潘武赶紧说:“小姐,还有一句,他说你应该嫁给我们统领。” 刘丽并没有觉得尴尬,作为女孩子,她倒比男孩子还要大方。“苏统领,还有两位大哥,今晚你们辛苦了。”刘丽行了个礼,然后进了府邸。 苏慕看着刘丽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想着刘丽此时,父亲去世,兄长也去世了,依靠族叔,世家大族的女人飘零人生的开始一般都是在花一样的年纪接受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刘丽的心中肯定是充满了痛苦和疑惑,但她依然保持着坚强和礼貌。 蒙戈和潘武回到了屋内,看着苏慕的眼神,都知道他心中的不安。他们静悄悄的找个角落坐下来,屋内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谁也不敢打破。 “统领,我们该怎么办?”蒙戈打破了沉默。 “睡觉!”苏慕说完,他们两个没有说话,各自回到自己的偏房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县丞没有找过苏慕,李忠和张邦找他聊过几次,不过也就是平常聊天,似乎战争已经随着曹杰出关北去追刘渊而远去。 苏慕走在大街上,该做生意的做生意,羊汤摊子上,苏慕和潘武坐在那里喝着汤吃着饼子。“慕哥儿,这个玩意喝不腻啊!”潘武说道。 “嗨,你这还是没吃过好的。”听到苏慕这么说,潘武嘴上不敢说,但是眼神透露着不屑。 “嘿,你瞧瞧你,酱鸡腊肉松花小肚你听过吗?还有清蒸熊掌。”苏慕说完这几个菜,潘武张着大嘴。 “吃饭,等明年秋天的时候,咱们带着蒙戈去打猎,我给你做我拿手的叫花鸡。”苏慕说完潘武连连点头。 吃完饭,两个人往官署溜达,“对了,蒙戈回来后你去,我就不去了,既然渔阳骑建立起来了,一定把它带好了,我就不次次跟着了,蒙戈的马术你要学,弓马娴熟才是保命的本事。”苏慕一方面安排着巡查任务,一方面嘱咐着自己的副手,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兄弟潘武。潘武也是听他信他,连连点头。“慕哥儿,放心,我有今天都是因为...”说到这苏慕摆了摆手,“少学那些屁话,都是自家兄弟,一同富贵才是。去吧!”说完话后潘武去往演武场,苏慕继续往官署溜达。 苏慕走进官署,看到李忠和张邦正在研究一份公文。他们见到苏慕,都招手示意苏慕过去。 “小苏,你快过来。”李忠说道。 “嗯,有什么事吗?”苏慕问道。 “还能什么事,我俩认识几个字啊?”张邦递过来一捆竹简公文。 苏慕接过公文,仔细地看了起来。这份公文是关于渔阳县兵的招募情况,上面详细记录了渔阳县兵的获批粮草,就是县里收上来秋粮后可以留存多少的一个限定。 苏慕看完后,点了点头:“两位哥哥,这里面说的很好啊,郡守让咱们留下的粮食可是不少那。” 李忠和张邦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笑容。 “不过,”苏慕突然话锋一转,“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公文下来了,怎么做还得县丞拿主意,而且批粮食的事也在仓曹那里,扩军对于县里来说是个累赘啊。” 李忠和张邦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好了,你们继续忙吧。”李忠说完,就离开了官署。苏慕猜测大概率是去县丞那里了。 苏慕心想:战争从来都是政治的延伸,后世明清时期开边贸和开放关隘让百姓自己决定去留,如闯关东,走西口,地区谁好谁坏高下立判,没必要靠抢劫和杀戮。 这个时代中,一个好的理由,一场大面积的寒流,匈奴人就能组织起来部队。开始杀戮,结果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吃饭的人少了,抢来的物资又能补充。不过战争不是打群架,不是看谁人多。执政者双方都能猜测到对方要干什么,双方做出相应的计策,让老百姓不明白,因为要对付的是自己的百姓,下属(排除异己),执政者没有傻子,目的只有一个整合资源为己所用。 苏慕看着李忠的背影,心中有些忧虑。他知道,县丞老成持国,不会轻易地答应他们的请求。而且,扩军的事情牵涉到的是整个渔阳县的安危,县丞必须要考虑到全局。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处理一些日常的公务。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等待县丞的决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慕抬起头,看到潘武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统领!”潘武喊道。苏慕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又怎么了?” 潘武喘着气,说道:“刚刚接到消息,曹杰大将军已经返回了,刚刚斥候来报,他们在渔阳休整!” 苏慕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片震惊。他知道,这意味着吃饭的大户来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同样在官署内且听着的张邦说道:“三哥您看?” 潘武看对他没有别的安排,就出去了。 苏慕盯着潘武的背影消失在官署深处,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李忠和张邦都是见多识广的人,而且对于渔阳的底细,苏慕觉得自己比不上他们两位。 张邦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也没啥文化,但我也知道慰问军队这事儿风险挺大。老话儿不是说了吗,‘匪过如筛,兵过如篦。’” 苏慕听到张邦的话,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他没亲身体验过,但后世的人们都将解放军看作英雄。然而,这个乱世里,当兵的和当土匪的转变就在一瞬间,脱了军装就能变成土匪。但是,曹杰大将军带着大军来到渔阳,作为地方官的县丞,苏慕觉得他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不去接待曹杰。 他看着张邦,深吸了一口气,说:“三哥,你说的话我都懂。但是,县丞,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不去接待曹杰大将军。我们渔阳县的……” 张邦听到苏慕的话,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小苏,你说得对。但是,我们不用害怕,我们的职责就是当差混口饭吃,我们也是兵啊。既然曹杰大将军来了,我们就得尽到我们的职责,好好接待他。” 第21章 县丞心事 苏慕首次在日光之下步入县衙大堂,而不是县丞的家里。刘林、李忠、张邦还有个他不认识的人都在。这个人长得挺有福气的,个头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之所以说他人长得有福气,是因为他虽然不胖,但脸蛋圆圆的,笑起来就像弥勒佛一样。 县丞刘方点了点头后,仓曹刘林开口说:“各位兄弟都来了,今天把大家叫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听他这么一说,苏慕还有点不习惯。在后世,能在一个县里商量事情的,都是公务员级别的,现在自己一个穿越过来一年的小兵,打了几次不太激烈的仗,居然就混到大堂里开会了,真是主角光环上身啊。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傻乐什么呢,你这小子。”李忠见他那副样子,上来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没有,没有。”苏慕赶紧正了正神,刘林也没因为他被打断,继续说了下去。 在前朝,一个县的管理架构包括县令、县丞、主簿、县尉、教谕、训导、巡检等职位。但是,武皇帝陛下觉得天下刚稳定,人口因为战争变得稀少,特别是北方,战事不断,所以对县的管理进行了简化,县令和县丞合并,主簿变成了仓曹,县尉升级为都尉。我们县一直没有教谕,今天郡守田泽田大人的使者送来了一位教谕。 仓曹说完,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苏慕这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说,明白了曹操统一北方后对地方体制的改革,一个县的七人管理团队变成了四人。原来的县令成了最高长官,县丞是副手,但现在一个人兼了。主簿还是刘林,这个不变。县尉是李忠,教谕和训导的位置今天新来的这个人应该就能填补了。巡检应该和后世一样,是由上级临时派遣的官员。 就在苏慕还在回味这些信息的时候,那人已经开始了自我介绍:“鄙人姓曹,名通,字仲福,中山国人。大家也可以叫我曹福通,家里的长辈常常此名唤我。”他的介绍简短而礼貌,县丞刘方点了点头,李忠则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当曹通将目光转向年轻的苏慕时,苏慕赶紧说:“兄长面前,小弟苏慕,还未有字。” 曹通续道:“听闻小兄弟便是前些时日在扬名于北关的渔阳骑统领?” 苏慕有些尴尬地回应:“哎,您太过誉了,那回我没能让那些胡人止步,让他们给逃了。结果,我还被曹大将军当众赏了二十军棍,实在是脸上无光。也是县丞大人抬爱,还用我,要不我都没脸见诸位。”苏慕一改往日闲散混饭的态度,开始习惯说着官场上的场面话。 曹通却鼓励道:“哎嗨,在军言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尔,这次不行下次努力,小兄弟总有一天名声大噪于天下。”他的话让苏慕拱手致谢,毕竟人家夸得真是贴心又大气。 随后又一一与其他几个人对话,总之一句话:“姿态谦卑,和颜悦色。” 苏慕看着曹通的举动,心中暗自佩服。这个新来的教谕不仅有着福气的面孔,还有着和蔼可亲的性格。在官场上,这样的人物不俗啊! 县丞见大家都已经熟悉了,便开始说正事:“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为了商量一下接下来大将军到我县后的劳军事宜。其二那田泽田大人的关照,让我们县有了新的教谕。仲福,你刚刚来到这里,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县的情况。我简单给你介绍一下。” 县丞接着说:“这渔阳啊位于幽州的北部,不比其他几县,地理位置较为偏远,自古以来就是人肉磨盘。近年来,由于匈奴扣关,治下人口锐减,我县受的影响很大。此外,咱们县的治安也不是很好,周边大山里经常有败兵落草,所以这堂内难免的军伍之气浓重了一些。” 曹通点了点头,仿佛在思考县丞的话,县丞的这些话好像是在告诫曹福通,作为一个新来的教谕,他需要了解县的实际情况,并且要有应对偏远地区治理、人口恢复、治安改善和军事环境下的民政管理的准备。同时,县丞也在提醒他,作为一个文官,他需要在关注军事的同时,也要重视民生工作,帮助县里发展和促进稳定。 苏慕听着县丞的话,感觉县丞再说:你要是能有自己家族的资源,就多用一些,我这个地方还是我说了算,不听话,找个剿匪的机会就能弄死你,不然这渔阳县这么多年了,怎么没有文官那。 曹通在思考,苏慕在思考,刘林在翻看着自己的账册,想着安排曹通住处。李忠和张邦傻呵呵的看着房顶。 “行了,都去忙吧!晚上来我这里,接风宴总要有的。”县丞说完后,苏慕第一时间抢话,“谢大人!”虽然左丘明说肉食者鄙,但是对于苏慕来说,肉是真香啊! 其他人也是一句:“谢大人!”后就离开了。 县丞看着众人离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刘林,自己族人,李忠、张邦、苏慕这些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只要他们没有什么心思,这渔阳县别人还真掺不了沙子。 出了大门,曹通看着众人的背影,心中也没什么波澜,自己作为家族的旁支,也就是安排在北地的一个契子,属于那种提前布局的马前卒。未来的事还未可知。 晚上,县丞府内灯火通明,一桌丰盛的酒菜摆满了大堂。苏慕等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曹通端起酒杯,对众人说:“今天我有幸能和大家共聚一堂,实在是我的荣幸。我刚刚来到渔阳,还望大家多多海涵。” 众人纷纷表示不敢,举杯共饮。苏慕看着曹通,心中暗暗记着他的风度和气度。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待人接物是他要学的,一身的军伍派头和习惯走不远。况且,姓曹,来北地当教谕,绝对不容小觑。 第22章 曹大将军打秋风 清晨时分,平北大将军曹杰的三个传令兵,在渔阳北门高喊了一声,恰好是张邦当值,他就随口说了一句:“一个时辰后大将军到!”说完,传令兵们就匆匆离开了,连个回话的机会都没给张邦。 县丞得到张邦的报告后,立刻带着一众人等前往北门外等候。 一个时辰相当于两个小时,从张邦报告到县丞召集大家到达北门外,总共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虽然远处看不清具体情况,但尘烟和惊飞的乌鸦表明,曹杰带来的兵力并不多。 李忠登上城墙远望,发现曹杰只带着一队亲随,大概二十来人。“怎么样?”县丞问李忠。 “回大人,也就一众亲随。”李忠回答道。“说多少人!”县丞又问。“二十来人。”李忠回答完,县丞点了点头,“好气魄啊!二十来人就敢纵横渔阳到北关的路。”县丞夸奖完曹杰的胆气,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该来的,不该来的,都要来。来了就是该来的!”县丞这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众人都没敢接话。 曹通看了看众人,上前搭话道:“大人您的话颇具黄老心得。”县丞看了看他,“哼,什么黄老、道家的,都是...唉,不提也罢。”县丞这话让曹通感觉自己有些不合时宜,怪不得其他人都不接话。 县丞也看出了他的尴尬,“对了,你和曹大人熟吗?” “大人啊,天下姓曹的何其多,我可不敢攀亲,我是北地曹氏,跟天子沛国曹不是一个支系,况且几代人之后,是亲也不亲了。”曹通的话看似回答了,但他开头那一否定,又让整个话题没有说死。 “曹教谕果真是读书人啊!”县丞说完,众人便不再说话,静悄悄地等待大将军的到来。 片刻之后,一群骑士骑着马缓缓靠近。 “老大人,您真是辛苦了!”曹杰骑在马背上,双手抱拳,敬礼致意。在一旁观看的苏慕心中暗想,按照官场等级,曹杰实在不必如此客气。毕竟,他可是平北大将军,而刘方仅仅是幽州渔阳的一个县丞。在魏国的官僚体系中,县属于微不足道的底层官员。 “老朽何德何能,承受不起如此赞誉!”县丞刘方谦虚地回应道。 曹杰笑道:“怎么承受不起?老大人还记得十年前,我还在阳曲侯郭将军的麾下担任偏将,那时也在这片北方土地上驻扎。某日,我嘴馋了,便偷吃了您家四五只鸡。没想到您夫人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说年轻人应该多吃点,有力气杀敌立功,为国家效力。” 曹杰的话一出口,所有听着的人都傻眼了,什么门生故吏遍天下,县丞大人的夫人对于少年人的恶劣行径不仅没有指责,还换位思考勉励其上进,这事拿得出手啊! 对于曹杰的话,刘方哪里敢相信,“还有此事?” “回到府中一问便知!”曹杰爽朗的说着。 “哈哈哈,这么说,老夫还是因为妻子贤惠才能得到将军的尊敬喽?”县丞说完伸手相邀一同进城。 苏慕以前总是迷惑,为什么历史上的书或者电视剧里,总是一会吃顿饭,一会摆个宴会的?他觉得古人好像日子过得很闲,净忙着吃了。直到他亲自来了这个世界,这才明白,路途的遥远,食物的匮乏。想想看,当你骑在马上一路奔波,饥肠辘辘的到了某个地方,还要立即处理政务,那怎么办呢?当然是先吃饭再谈正事。但时间有限,怎么办呢?只好边吃边谈,一次完成两件事。 苏慕暗自感慨,流传下来的不都是糟粕。怪不得这种边吃边谈的习俗,能绵延到后世,祖宗的智慧。 曹杰的亲卫演武场喂马后各自找地方吃饭休息,曹杰带着两个亲卫,其中一个还是曹肆。一同来到县丞府邸,县丞让夫人在后堂侧目观瞧这个将军说的事到底有没有。“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再说了,你是县丞,能来你家偷鸡的有几个是没来头的,能惹得起嘛?”夫人说完一阵白眼。 县丞听了夫人的话,不禁笑了起来:“是啊,能来的自然都是有些来头的,我一个小小县丞,又能惹得起谁呢?”说完后他转身来到前堂,看向曹杰,热情地说:“将军,北地薄酒,没有多醇厚,聊胜于无,请!”说完端起酒杯。 曹杰点头微笑,举杯一饮而尽。“多谢大人了!”说完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整只鸡。 “哈哈哈!”众人真笑也好,陪衬也罢,总之开场的气氛不错。 一阵安静的吃喝后,县丞放下了筷子,毕竟他年事已高,酒肉也只是能少吃一些,曹杰不愧是贵族,看到后也没有考虑自己位高权重,也放下了筷子。 “多吃一些,我老了,牙齿也不是太好用了,将军自便。”县丞说道。 曹杰笑了笑说:“此次前来,我也算是恶客登门,主要是想与老大人商议一下北方边境的事务。” 县丞刘方闻言,深思片刻,然后说道:“将军,老夫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但对于边疆事务,也有一些自己的见解。我认为,要想稳固边疆,无非是增加驻军,修建堡垒,以防胡人入侵。其次,可以与周边的部族建立良好的关系,开边贸。最后,减少我渔阳百姓的赋税,让他们能安心生活。” 曹杰听后,点头称赞:“老大人说得极是,这些都是老成持国之言啊。” 曹杰的称赞让县丞摆了摆手,“将军过誉了,北地这么多年,这些都是经验之谈罢了。”说完后,县丞示意了一下,仓曹刘林拿出一捆竹简递给曹杰。 “大人,这是县内秋粮入库的全部?”曹杰问道。 “正是!”县丞答道。 “敢问县丞,县内驻守几何?”曹杰又问道。 “本县有兵五十,带甲之士不过十人,前些日子匈奴来犯,我私自定了李忠为北城校尉、张邦为南城校尉,还启用了原来县里的骑卒,临时组建了渔阳骑,苏慕任统领,不过现在战事已过,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县丞原原本本的交代着县里的情况,从县丞的话来看,渔阳县真的是弱爆了,仓曹是跟随他多年的族人,军事治安都是原来跟随过曹杰出征的人,文化教育方面是郡守派来的曹通。 第23章 县丞的智慧博弈 从县丞的话中,曹杰听出了渔阳不仅人口稀少,兵力不足,而且权力还分散,但曹杰并不是个傻瓜,如果真按县丞说的那么简单,那匈奴也不至于打了两天还没拿下来,反而匈奴还损失了不少人。 “老大人啊,我确实想借点粮食,朝廷组建了三大营,归我调配,一是为了防备匈奴和鲜卑,二是为了维护北地的稳定,但是我看了一下渔阳的情况,实际情况并不乐观啊。”曹杰说完,端起酒杯,礼节性地敬了县丞一杯。 曹杰心里清楚,驻守北地,虽说是为了防备匈奴,但现在的匈奴和以前的匈奴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北地的氏族不可能不明白朝廷这是在忌惮他们迁徙聚集的行为,但是皇帝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就算是按照太祖(曹操)的方法搞军屯,让军队在驻地附近种地,以此来解决军队的粮食问题,同时还能保持军队的战斗力。但是北关那一带山地多,平地少,雨水也少,幽北和中原不一样,军屯行不通,或者说不能依靠军屯,只能是让士兵分散各地留守。不过县丞提的私自决定校尉任免的事,其实不就是想要增加县内军队编制吗? “大人,今儿个酒宴上会不会有歌舞呢?”曹杰好奇地问道。 “将军,我家中并无歌姬舞女,只有一个族中女娃,会跳一些女孩子的舞蹈。”县丞回答道。 “那歌唱呢?”曹杰追问。 “老夫没有爵位,不宜听那些雅乐,平日里也就击筑唱唱歌罢了。”县丞回答完,看到曹杰没有说话,赶紧补充问道,“刘林,曹通,你们俩会不会作词?” “不知道将军想听什么样的?”曹通小心翼翼地问,毕竟他初来乍到,心想如果能帮县丞解围就再好不过了。 曹杰看到有人问自己想听什么样的,不禁微微一笑,“嘿,我也不是故意考校大家,田大人的府上那种就可以。” 县丞听后,“哦,苏慕!”叫着在席间末尾的苏慕。 “在!小的参见大将军!”苏慕来到中央后拱手行礼。 “嘿,是你小子啊,真是北地出英雄,渔阳出铁骑,这不是北关横刀立马,拦匈奴,还射杀了匈奴王二儿子的渔阳统领嘛!”曹杰戏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苏慕。 “没拦住...\"苏慕被这么一说,有些尴尬。 曹杰的话,让县丞心里一震,他没想到,苏慕不仅把刘昂换回来了,还射杀了匈奴王的二儿子,如果不是因为刘昂的事,自己也没必要把渔阳的存粮拿给曹杰过目,如果追究起来,刘昂的事终究要算在渔阳头上。 “你会填词,还是会唱歌,总不会还会跳舞吧?”曹杰似乎很喜欢拿苏慕开玩笑。 “回禀将军,我会填词,也会唱歌,至于跳舞,我的词与歌,需得一位军中壮士,以剑为舞。”苏慕回答道。 “好!曹肆,你来舞剑,我倒要听听渔阳的歌。”曹杰说完,曹肆朝着苏慕眨了眨眼,抽出堂内的礼剑。(就是一种不开刃的剑,没什么用,一般就是用来舞动的或者锻炼的) “去,拿一面小鼓来。”苏慕一声吩咐,自有佣人应声去拿鼓。刘林见状,心想自己擅击鼓,便自告奋勇道:“慕哥儿,你把词写下来,我看看怎么敲出律动。” 苏慕一边写着词,刘林将小鼓摆放在中央,试了几个节奏后,便开始唱起苏慕写的词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唱到这里,曹杰忍不住鼓掌称赞:“好!正应景!大彩!可有下文?”紧接着一阵鼓点响起,“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苏慕也加入歌唱: “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苏慕叠唱完毕,曹杰便举杯邀请县丞喝酒。 “哎呀,我这头发都白了。”县丞摇头感慨。 “大人,我感觉酒力有点承受不住了。”曹杰眼神清澈,看起来并不像喝多了,但他却对县丞这么说。 县丞一下就明白了,挥了挥手,没说什么。刘林起身说:“将军早点休息吧。”然后行了个礼就离开了,李忠和张邦互相看了看,也起身抱拳行礼,退出了大堂。 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苏慕本来也没打算回去,正要转身离开,“这小子既能文又能武啊!”曹杰这话本是句夸奖,但县丞却怕他挖人,立刻用责备的语气说:“这小子整天盯着斥候队队正的头衔四处晃,不知道是从哪抄袭来的词本,在将军面前胡说八道。”说完,又挥了挥手,苏慕尴尬地笑了一下,也抱拳行礼离开了。 “现在除了天地,没有外人,将军可以直接说。”县丞说。 “不知道大人是怎么分配粮食的?”曹杰问。 “只供大军使用。”县丞回答。 “哎呀,大人,县里总得留些兵力,没有粮食怎么打仗呢?”曹杰说完,看着县丞。 县丞并不慌乱,只是说:“任凭将军安排。”正是县丞的从容不迫,让曹杰相信,刘昂的事他并不知道,不然作为刘氏族长,一县的县丞,不可能任由刘昂胡作非为,再说,人都死了,人死为大。 “大人不必担心太多,有些事,人死了就一笔勾销,我也不是廷尉,再说田泽大人也没有多问,书信往来只是说功过相抵。”曹杰说到这里,看了看县丞的反应,发现他依旧那么从容。 于是曹杰直接说了:“一半一半如何?” “谢谢将军!也不用一半一半,本县留下三成,将军可以拉走七成。”县丞说。 曹杰毕竟是皇帝宗室的人,不是空降北地捞军功的,他对财物有自己的看法,正因为如此,他对地方的要求显得非常大方。 曹杰本来说的是一半一半,县丞提出三七分,县里留下三成,有渔阳打底,其他几个县不怕他们不出粮食,毕竟有渔阳表率在那里。 “老大人,十年前吃您家的鸡肉,我还未曾报恩,今日我筹备边军,又是您大力相助。”曹杰说着,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哪里像什么不胜酒力。 第24章 苏慕订婚 县丞就这么看着,曹杰放下酒杯,非常豪迈地说:“不就是几个校尉嘛!校尉解散了挺好,都尉我说了算,县都尉得有啊!曹肆,你给我记一下,从今日起渔阳县有北城都尉,南城都尉,还有那个渔阳骑,也别散了,上奏天子,该表率表率,咱们出关的时候可是收了人家渔阳骑的好处哪!”这话一说完,县丞都觉得曹杰是不是真的不胜酒力了。 “来人,快扶将军去休息。”县丞的命令一出,立刻有佣人和曹杰亲兵曹肆上前,轻手轻脚地扶持着似乎微醺的曹杰向客房行去。曹杰任由仆役搀扶,步态虽显踉跄,但眼神中的清明却透露出他并未如表面所显那般醉意浓厚。 “老大人,咱们明早签订文书后,我就启程去其他县了,怕礼数不周,今天我先告辞了。”曹杰回头朝县丞拱了拱手,声音中没有半分敷衍。 曹杰走后,县丞站在原地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曹杰刚刚会大度给都尉编制,一份编制,一份军饷啊,大魏初年为了避免前朝军阀林立的样子,特意军政分开,这样的慷慨不像是个酒后激动的年轻人随意的应允。 这无疑是在帮助他解决渔阳的军队编制问题。县丞清楚的知道,曹杰是皇帝宗室的人,他没必要这么客气的对待自己,鬼才信是因为十年前偷鸡吃的事。目送曹杰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他知道,曹杰今日所言所行,必有深意,这位将军的心思和盘算,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待到曹杰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县丞方才转身,目光投向了一旁看到偷偷摸摸的刘丽。“丽儿,你不在后堂陪你叔母,溜达到这干嘛啊?饿了?”面对这个父母去世兄长也去世的侄女,刘方是真的是说不出责备的话语。 “我刚刚在后面,听到前厅,有鼓声,热闹非凡的,就想跑过来看看热闹。”刘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刘方对此也理解,毕竟年轻人嘛,有几个是呆得住的。 “来人啊,去把苏慕和刘林给我叫来。”县丞叫着佣人,佣人听完他说的径直出门去找那二位。 “叔叔,您叫他们俩来干嘛啊?”刘丽好奇地问。 “给你唱一遍。”县丞笑着逗侄女,刘丽脸一红,转身跑回内宅去了。 不一会儿,刘林和苏慕到了府邸,县丞说:“内堂说话。”说完,他就转身带着他们进了内堂。 县丞先进了一个不大的屋子,然后开口问苏慕:“你觉得将军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提了你杀了匈奴王二儿子的事,却没提打你军棍的事,还有他拿了我们的好处。你给我详细说说。” “县丞,你可得相信我啊!”苏慕急得直搓手,就要撩开后背的衣服给县丞看,“快把衣服放下,你这样冻着,渔阳骑那么多人看到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就回答我问的问题就行了。”县丞看着苏慕那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哦,我觉得...”苏慕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好像在认真思考。 “快说,别想了。”县丞催促道。 “我觉得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曹大将军刚到北地就遇到匈奴扣关,不仅扣关,还从山口潜行进来,就那么一两千号人,吃不饱的饿兵还敢打渔阳,这里面的事,别说他了,我作为当事人都看不明白。”苏慕说到这里,刘林也点了点头,心想确实如此,曹杰是带着亲兵卫队来的,这是表示诚意。 县丞听到苏慕说当时人都看不明白,就没有提刘昂的事,只是简单地把他和曹杰的商讨告诉了他们。 刘林听完,沉吟了片刻,缓缓地说:“大人,将军提到了粮食分配,还问了咱们渔阳的地理、民情、兵力吗?” 县丞点了点头,苏慕接着说:“看样子曹大将军更关心的是渔阳的整体局势。” 县丞的脸上露出了焦虑的表情。“曹大将军是皇族出身,这次突然前来,肯定是奉了皇上的密令。他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我们渔阳的未来。今天他故意提起歌舞的事情,是不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 苏慕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难怪将军会特意问我能不能填词唱歌,他是想探查我们是否有额外的准备来迎接他的到来。” “没错。”县丞叹了口气,“朝廷内外,局势变幻莫测,我们渔阳虽然地处边陲,但也难以置身事外。今天的事情,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说完,县丞挥了挥手,准备转身回内堂,苏慕和刘林也准备离开。“苏慕,你还有族人在世吗?”县丞突然问苏慕,他不知道县丞为什么会这么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之前去北关山口的时候,苏慕确实想过去看望苏家屯的族人,但那里经过一年的荒芜,除了破败的土房什么都没有了。潘武也带队去查看过,没有人回来过,连坟墓都没了,估计是全部遇难了。 “回大人,没有了。”苏慕回答道。 “刘昂临死之前是说过把他妹妹托付给你了吗?”县丞又问。 “大人啊,人之将死其言也......”苏慕的话没说完,觉得这么说不合适,“其言也善!”刘林帮他把话说完。 “兜兜转转的,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你没变,行了,剩下的我们几个年长者合计。你们俩去回去休息吧!”县丞说完,这次真的转身走了,刘林拉着苏慕往外走。 “刘大哥,什么兜兜转转,什么我没变啊?怎么就跟你们说不跟我说了。”苏慕好奇地问刘林。 “嘿嘿,傻小子,挺好的,等着娶媳妇吧!”刘林逗苏慕道。 面对渔阳治下的几个人,县丞必须牢牢掌握,县丞要把苏慕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因为李忠和张邦已经绑完了,曹通一时还摸不透,不过总要给外界留一个缝隙。 曹杰的对话让县丞开始考虑如何能避免渔阳参与到这场北地的政治博弈之中。 夜幕降临,渔阳城中,一切都归于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却隐藏着诸多的波涛汹涌。 第25章 苏慕的困惑 夜深了,渔阳的街道上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县丞独自坐在书房中,一盏幽暗的烛灯,照着渔阳的地图。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县丞的思考,他唤了一声“进来”,一位府上的仆人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油茶。 “大人,这是刚煮好的热茶,天气寒冷,您喝一杯暖暖身子。”仆人恭敬地说道。 县丞微微点头,接过了茶杯。茶的蒸汽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映照出县丞沉思的面庞。接下来的日子,他需要做出更多的平衡,才能确保渔阳能够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持中立。 “苏慕和刘林走了吗?”县丞问仆人。 “是的,大人,他们已经回了。刘丽小姐也回内宅去了。”仆人回答道。 县丞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曹杰的突然到访和提议的编制增加,无疑是在向渔阳释放一种信号。 这个信号的背后,不可能隐藏着皇室的某些计划,更可能是曹杰个人的打算。毕竟,天下十三州,城过百,县过千,幽州原来也是十个县,因为汉末的动荡缩减成了四个(渔阳、广阳、范阳、辽阳)现在加上三个军屯州,也有了七个。 无论如何,这都会对渔阳的未来产生影响。 县丞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热茶的温度通过他的喉咙,让他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知道自己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在这个复杂的政治局势中找到渔阳的最佳立场。 夜深了,府邸中的灯火逐渐熄灭,府上的仆人和士兵们也纷纷回房休息。县丞独自坐在书房中,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的心中充满了沉思。 苏慕回到屋中,脑海里全是县丞问的那些问题,以及刘林那句“等着娶媳妇吧”的玩笑话。 他的心有些乱,思绪如同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处安放。上辈子太穷了,一直都是意淫,这辈子慌慌张张的就要结婚了。“娶妻,娶谁那?不会是刘丽吧?凭什么县丞的侄女会嫁给他这个大兵头儿?唉!”想着想着,苏慕就睡着了,不过梦中可是激烈了一番。 数日后,县丞果然如曹杰所承诺的那样,成功为渔阳县争取到了北城都尉和南城都尉的编制,渔阳骑也得到了保留,苏慕也是继前朝渔阳突骑后再一次担任渔阳骑都尉,让渔阳有了骑兵队伍,整个渔阳的军事力量再一次登上了幽州的舞台。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曹杰那日酒宴上的一番豪言壮语。 在处理完这些公务后,县丞没有忘记他对苏慕的安排。他开始着手安排苏慕的婚事,毕竟苏慕在抗击匈奴时表现出色,无论刘昂的事,是曹杰和田泽不想追究了,还是因为苏慕的举动一笔带过了,总之这个事情要有一个分割。 县丞让仆人去叫北城都尉李忠和仓曹刘林过来。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来到了县丞家。县丞一开口就问他们:“还记得几个月前我给你们提的那件事吗?”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早就把那么久远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刘林忍不住问:“请您县丞明示!” 县丞回答:“就是苏慕的婚事。” 李忠一下想起来了:“哦,这个事情想起来了。” 县丞接着说:“苏慕的婚事不能马虎,战后也应该给渔阳添些喜气。”县丞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侄女刘丽,她性格温和善良,而且刘昂临终前曾托她照顾,觉得苏慕值得托付。 “李忠,让你夫人去做媒,可有不妥?”县丞问。 “这可是我们家的荣幸,太可以了,很稳妥。”李忠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苏慕没有亲人,刘丽又是我的族人,所以不需要两家商量。”县丞一锤定音,决定了苏慕和刘丽的婚事。 “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问问苏慕的意见?”刘林小心翼翼地问。 “嗯~?你结婚是你自己决定的吗?”县丞反问。 “哦,那当然不是。”刘林回答。 下午,苏慕来到李忠家,打趣道:“大哥,您找我有什么事啊?是不是嫂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苏慕调皮地问,一看到李忠夫人端着热水出来,他立刻站起来行礼。 “这孩子嘴虽然不太稳,但礼数上没问题,跟嫂子不用那么客气,快坐下吧!”李忠看着苏慕,既好笑又无奈地说。 “就是,慕哥儿,可见外了啊,你听嫂子说,你这是福缘啊。你李大哥从个小兵一步步到现在,那是出生入死,拼了命打了十几年仗啊!”李忠的爱人开始说。 “啊?嫂子,您说的是什么啊?什么福气、缘分的啊?”苏慕感到很困惑,不知道两个人把自己叫到家里来要说什么,他平时也常来李忠家蹭饭、补衣服,但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对劲。 “婚事!”李忠终于忍不住说。 “啊?谁的婚事?谁要结婚啊?”苏慕还是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还能有谁?你的!”李忠有些忍不住生气,觉得苏慕在装糊涂。一个年轻人有了军功,却不想着结婚生子,为家族开枝散叶。 \"苏慕愣住了,他怎么都联想不到会突然提起他的婚事。 “我?结婚?”苏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能否承担家庭责任。上辈子没少看别人结婚,他可是没有过,虽然上辈子不是母胎单身,但是快餐式的情感没有太多的厚重。 “对,你。”李忠肯定地回答,“县丞已经为你定下了婚事,迎娶刘丽小姐。” 苏慕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县丞会为他安排这样的婚事,而且还是与县丞侄女这样的女子。 “可是...”苏慕犹豫了一下,“我只是个普通士兵,而刘丽小姐是县丞的侄女,算高门大户吧?这合适吗?” 李忠笑了笑,拍了拍苏慕的肩膀:“你忘了你现在是渔阳县骑都尉。你小子也不差!” “渔阳骑都尉?这是什么官儿啊?”苏慕对自己的新官职还不了解,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大头兵,尽管上次在演武场县丞亲自授予旗帜,但是那是战时,一切从简,为了他有合理的带兵官职,现在队伍都解散了也不可能独留下他一个职位。 第26章 囍! 在边郡寒冷的夜晚,李忠向苏慕解释了当地的官职体系,虽然解释得不是特别清楚,但苏慕至少明白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普通大头兵了。他心中的迷茫逐渐被对刘丽的担忧所替代,难以摆脱现代对婚姻自由观念的影响。 苏慕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安地问:“刘小姐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李忠和夫人听到这个问题,相视而笑。“兄弟,这婚事不是个人想法能决定的。这是一门好亲事,别害羞,你是个棒小伙。”李忠鼓励道。“就是,慕哥儿虽然瘦了一些,但多吃几年就会强壮起来,浓眉大眼,是个英俊的小伙子。”李忠夫人也在一旁补充着赞美的话给苏慕打气。 苏慕看着李忠夫妇鼓励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有所缓解。他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婚姻的安排往往与个人意愿无关,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地位,与县丞侄女联姻无疑将极大地改善他未来的生活。 “我…我要是结婚,我得住哪里?是不是得住在县丞府邸?”苏慕犹豫地问。 “你这不是傻吗?又不是入赘,当然还是住在你自己的房子里。”李忠回答。 “但我没有自己的房子啊。”苏慕实话实说。 “买!在县城里买一套,让你嫂子去操办,把你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别告诉我你没有。”李忠指示道。 “哦,需要多少钱?没事,我把缴获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让嫂子去办理吧,我确实不懂这些,这是第一次干。”苏慕坦诚地说。李忠夫妇听后笑了起来,觉得苏慕纯真而可爱。 \"李忠夫人看着苏慕,眼中满是慈爱,“慕哥儿,别担心,嫂子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你就安心准备做新郎官吧。” 苏慕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虽然他对这个时代的婚姻制度还有些抵触,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只能尽力去适应。 苏慕来到了李忠家,自然没有不蹭饭就走的。夫妇两人也不嫌弃,“看你这意思,是打算蹭饭吧?”李忠打趣的说着苏慕。 “瞧你说的,等着啊!”李忠夫人说完就出去,准备做饭了。 李忠看着自己的夫人出去后,“慕哥儿,你知道吗?婚姻往往是为了家族,你现在孤身一人,多立军功,多生几个娃,比什么都强。”李忠看着苏慕,语重心长地说。 苏慕点头表示理解,他明白在这个时代,个人的愿望往往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很多事情不是他现在能做主的,受到各种限制。 “我会尽全力!”苏慕坚定地说。 “好样的,苏慕!”李忠拍了拍苏慕的肩膀,“张邦你三哥还有我们这些老兄弟都会支持你的。”苏慕心中充满了感激。虽然他有时感到迷茫,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来,吃饭了。”李忠的妻子端来了糙米饭和肉汤咸菜。在李忠夫妇的陪伴下,苏慕又蹭了一顿晚饭。他们边吃边聊起了渔阳的风土人情。吃完饭,苏慕就回去睡觉了。 苏慕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面临更多的挑战和变化。但他也明白,这是他人生的一个新开始。在这个时代,一个男人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成家,与后世不同,后世男性成年后的最后一件事才是成家,因为需要先赚钱、买房、买车等。 几天后,在李忠夫妇的悉心安排下,苏慕与刘丽的婚礼筹备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在李忠夫妇的帮助下,苏慕很快在县城买下了一套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他和刘丽开始新生活了。苏慕将自己的所有积蓄都交给了李忠的妻子,让她去操办婚礼的事宜。 面对成家苏慕虽然心中仍有些许不安,但看着李忠夫妇忙碌的身影,他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在这个时代,一个底层军官能够得到这样的关爱和支持,是多么的不易。 他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慕与刘丽的婚事在渔阳县传得沸沸扬扬。县丞的侄女嫁给了一名勇敢的士兵,这无疑是渔阳县的大新闻。 终于,苏慕的婚礼定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这一天,渔阳县的街道上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人们纷纷走出家门,争相观看这场盛大的婚礼。苏慕身着崭新的都尉服饰,骑着高头大马,神采奕奕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他的身后,是一队队整齐排列的士兵,他们都是苏慕的亲朋好友,簇拥着苏慕风光迎娶了他的新娘。刘丽则身着一件红裙,美丽得如同画中人。 当苏慕第一眼看到刘丽,见到她那如花似玉的容颜,他的心中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小爷我也不是孤身一人闯荡了!”苏慕感叹道。 婚礼的仪式在渔阳县的官府前举行。县丞亲自主持了婚礼,他的声音洪亮而庄重,宣告着苏慕与刘丽的结合。在这一刻,苏慕与刘丽成为了渔阳县最为引人注目的一对新人。 县丞站在府邸门前迎接这对新人,看着苏慕与刘丽,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门婚事不仅是对苏慕承诺的兑现,更是巩固了自己在渔阳的地位,同时也将苏慕更紧密地与自己绑在了一起。 “苏慕,今天是你大喜之日,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县丞的话让大家都有些懵,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对苏慕这个下属这么客气。 “大人,你这就言重了,我苏慕能有今天,都是大人和诸位兄长栽培的。”苏慕不愧是两世为人,大喜之日都没有得意忘形,该有的谦卑一点不少。 “今天是你大喜,老夫一祝你来日家道兴隆,子孙昌吉,另外,你也是大人了,我给你起个表字如何?”县丞的想法很简单,两件事一块办,苏慕识文断字,又能提刀上阵,今天这么多人的见证下自己把侄女下嫁给他对于身份标签还不够明显,加上表字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谢大人!”苏慕大大方方的一鞠躬,古人讲究成年礼着冠或巾,有表字,娶亲。苏慕想不到别的,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快速融入才是真的,那个世界没可能会去了,都一年了,如今也娶妻了。 “好,老夫看你品行观你气质和才学,为你取字子扬可好?”县丞问着。 “渔阳骑都尉苏慕苏子扬拜见县丞大人!”苏慕单膝跪地。 第27章 苏慕,苏子扬 “哈哈哈,你们谁要是说他是军伍糙俗的汉子,我看他就是个傻子!”县丞说完,大家都哈哈大笑,随后县丞摆了摆手,毕竟县丞府邸可以进行仪式,饭在这里可是吃不到的。 婚宴设在晚上,在官署的庭院里。县内的商人、纳粮大户、还有苏慕同僚们络绎不绝,他们都对苏慕与刘丽的结合表示了最热烈的祝贺。也不敢不来,县丞又是嫁女又是取表字的,对于外人而言这是新星,谁不捧着点。苏慕与刘丽穿梭在宾客之间,他们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当夜幕降临,苏慕与刘丽一同回到了他们的新家。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却充满了温馨与幸福。苏慕与刘丽手牵手,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繁星,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梦想。 “我们会幸福的,对吗?”刘丽有些羞涩地问着。 “会,一定会,我们必须幸福。”苏慕回答。他的声音充满了坚定与决心。 在这个寒冷的边郡夜晚,苏慕与刘丽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激烈且浓郁。 苏慕与刘丽的婚事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都为这对新人感到由衷的高兴。至于傻小子娶贵女这其中的真假,似乎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对新人的事发生在他们眼前。 “夫君,这样不好吧?”刘丽被苏慕拉扯得有些扭捏。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会做饭,我做饭你又觉得有失体统,咱俩总要吃饭啊,行了,跟我走吧,没事的。”苏慕大大咧咧地拉着刘丽往前走。 “真的不好,你也是成家的人了,会让人笑话的。”刘丽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哎呀,我丢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不怕!”苏慕这边正说着,就听有人叫道,“你俩在我家门口拉拉扯扯的是干嘛啊?”李忠看着面前的二人问道。 “嘿,李忠大哥,回来了啊!我帮您提着东西。这是买的肉吧!可是不少那!”苏慕一边说着,一边过去伸手提拉着东西。刘丽只好跟在他身后进了李忠家。 “哎呦,慕哥儿,你每次来都不空着手,这么客气干嘛!”李忠夫人看到几个人进来后有些埋怨的说着苏慕。 “嘿嘿!”苏慕傻笑了一下,“那里是他,是我买的!”李忠说道。 “哎,慕哥儿,你就别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李忠夫人笑着摇头,然后看向刘丽,“丽儿妹妹,你也来了啊!快进来坐。” 刘丽微微一笑,跟着苏慕进了屋。李忠家的家虽然不大,但也是独门独院的,十分温馨。 李忠和夫人热情地招待着他们,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前,谈笑风生。 “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李忠打趣的问着,只不过他说完后夫人瞪了他一眼。 苏慕看着他那忍着不笑的表情,“李忠大哥,这不是我好久没来了嘛!当然是来看看您和嫂子啊!” 李忠哈哈大笑,“那倒是,不过你这成家的人了,还这么闲?” 苏慕耸了耸肩,“没办法,饿啊!” “哈哈,那你可得好好教教她。”李忠夫人笑着说。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苏慕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刘丽,“对吧?” 刘丽脸红了一下,低声说:“我会学的。” 苏慕笑了笑,然后对李忠夫妇说:“其实我也不想蹭饭的,还带着媳妇蹭饭,只是吧,太想两位了。” “哈哈哈,”李忠和夫人两个都笑了,“我要是信了你的话啊,我都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白活了。”李忠说完,几个人开始吃饭。 在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苏慕和李忠谈论着县里的事,刘丽则和李忠的夫人去到屋子里聊着家常。 李忠对苏慕最近的做法有些看不懂,所以趁这个机会问他说:“苏慕,你最近怎么不抓紧时间训练渔阳骑,一直让大家熟悉骑马,这是要做什么呢?你得知道,一个骑兵等于十个士兵的粮食啊!我们县可是养不起多少骑卒,更别提骑兵了。” 苏慕回答说:“嗨,还能有什么原因呢?现在没有战事,只能是发掘人才了。将军是培养出来的,士兵是训练出来的。就骑术这一项,我们一辈子也追不上那些生来就在马背上的胡人,只能一个个试试,看谁有天赋,或者说谁能从胡人中被遗漏到我们这里。大哥您也知道,我们的户籍就是一本烂账,那个不是登记一个名字就算我们的百姓了,反正服役纳粮罢了。” 李忠听着苏慕的话,虽然有些词句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给我讲讲,你三哥可是糊里糊涂的,之前你留下的那个什么操典,我们也用不明白。” 苏慕说:“您就听我的,您二位也见过我之前怎么训练战前征调的青壮,队列、简单刺杀、号令,就这三样,能迅速让队伍有纪律性和整齐性,精兵强将无非就是听话,遇到敌人冲阵的时候不慌乱罢了。” 李忠说:“你说的倒是轻松,精兵好练的话那处处都是精兵了。”发完了牢骚,李忠换了个话题,“哥哥也劝你别没事就跟仓曹大人胡搅蛮缠,大家都是一个县的,没必要那样,那也是你的长辈。”李忠是因为前些日子苏慕跟仓曹刘林就粮食分配产生的矛盾,而劝解苏慕。在李忠心里,仓曹那是姓刘的,而且仓曹的笔多一点少一点都是自己的功劳,得罪不起。苏慕虽然娶了县丞的侄女,那终究不是亲生女儿,有些事不能明着说出口。可是苏慕跟他和张邦走的很近,他们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小弟弟,不忍心看着他摔跟头。 苏慕听了李忠的劝诫,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他知道李忠是为他好,但是仓曹那里不是矛盾,苏慕也清楚曹杰大军拿走了那么多粮食,县里留存的不多。“唉!”苏慕叹了口气后说道:说:“大哥,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28章 这一年落幕了 李忠看着苏慕那坚定的眼神,知道是他个主意很正的人,改不了什么的,李忠终究是年长一些,明白劝人适可而止,所以,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渔阳越来越强,也祝你和丽儿妹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慕微微一笑,接过李忠递过来的酒杯,感激地说道:“谢谢李大哥的祝福,争取三年生俩!” 李忠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北地缺粮,不可能用粮食酿酒,所以能被叫做酒的也只能是果酒,果酒酸涩还寡淡,无非就是换换口味比喝水要有味觉感。 苏慕看着浑浊的酒,想着李忠刚刚跟他说的话,明白自己的知识无非是后世的那些科技,自己也手搓不来,至于那些有指导价值的理论,这个时代的人也大多都明白,不过是没有宋眀时期的解读罢了。 “下雪了!”刘丽叫道。 李忠和苏慕同事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黑暗,但是一片一片的雪如鹅毛般飘落,“大哥,这会儿下雪好吗?”苏慕问着李忠,他穿越过来后的战争都是伴随着下雪,所以应激反应一般的问着李忠。 “哎嘿!慕哥儿,快春节了,润雪照丰年,这还是你前几天说的话,你忘记了?”李忠看着苏慕那紧张的神情调侃着他。 “哦,对哈,天气要暖和起来了,一场大雪可以缓解来年的春旱。”苏慕思考后说道。 “就你懂得多,行了,不留你俩了,快回去吧!”听着像是在下逐客令,其实下雪路滑,此时又不像后世那样路上灯火通明的,李忠也是好心。 “大哥、嫂子,我们夫妻二人给你们拜个早年,这一年没少得到您二位照顾,我过些天要和三哥(张邦)一起回山口村,那里还有我两间房那。”苏慕与刘丽两个人抱拳拱手施礼后说道。 “你是真特么客气,房子丢不了,房子又不会跑。想回去看看就去看看。”李忠夫妻二人说着话送他们俩到门口。 “快回去吧大哥、嫂子。”说完苏慕和刘丽便告辞了。 苏慕和刘丽走在回屋的路上,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虽然天色已晚,但雪光映照下的世界却显得格外明亮。 “这雪真大。”刘丽看着天空中飘洒的雪花,不禁感叹道。 “是啊,这场雪来得正是时候。”苏慕微笑着回应道,“看来明年的收成应该会更好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快进去,外面冷。”苏慕打开门,拉着刘丽的手走进了屋子。 屋里的摆设简单而温馨,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这些家具都是苏慕亲手制作的,虽然简陋,甚至不好看,但是充满了他对家里家具的执念。 “来,我给你倒杯热水。”苏慕拿起水壶,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刘丽。 “谢谢。”刘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顿时觉得身体暖和了许多。“哪里来的柴火啊?”刘丽对于苏慕能倒热水有些惊讶。 “官署里拿点柴火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苏慕满不在乎的说道。 “苏慕,你说的那个会热的火炕到底是什么样子啊?躺在上面真的不冷吗?”刘丽忽然问道。 苏慕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当然不冷啊,过两天回到山口村,你就知道了,我可是有两间大瓦房呐。” 苏慕的话总是那么的夸张,刘丽听他说话总是很开心。她知道,苏慕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落魄的贵族不如狗啊!”刘丽学着苏慕说话的语气感叹着。 “禁言!”苏慕一阵紧张的神色弄得刘丽不知道所措的看着他。“这里就咱们夫妻二人有什么说不得?” 苏慕看着刘丽的眼睛,微笑着说:“我只是担心,你说的这句话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要知道你爷爷是山阳公,到了你父亲就是山阳侯,你哥哥那会儿是山阳伯,如果你哥哥没死,有了孩子就是子爵,子爵只是不做徭役不纳粮而已,你们家的封地几代人早就分干净了,你已经嫁我了,荣誉当由我给。”苏慕越说越豪迈,不过听众早已打起了呼噜。 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妻子,苏慕微微摇了摇头,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他的心却是温暖如春。 几天之后,刘丽坐在马车上,车里装满了苏慕、张邦等人采买的物资,如布匹、药品等,都是在村子里需要的用品。几个骑都尉的小伙子也跟着他们,想着苏慕说回村子看看的时候,一群骑都尉的年轻人都要去护送。 “你们都好好在县里待着,我就是去探亲,你们都跟着我过去,住哪里?吃什么?都踏实待着!”苏慕说完后,能跟随的洋洋得意,无法跟随的灰心丧气,经历了几次出征和每天训练的相处,这些骑都尉的小伙子都成了苏慕的心腹。 马车缓缓前行,刘丽的心情却很沉重。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山阳县,她离开家乡并没有多久。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的路途总是会很伤感,尽管此时的她已经成亲。 因为有苏慕亲兵的通报,老村正带着一众乡亲就在村口等着。 “两位军爷!”看到张邦、苏慕两个人在马上,老村正开心地开口说道。张邦赶紧下马拉住老村正的手,低着头,苏慕也一样的,“老村正啊!我们是个屁的军爷,就是您的晚辈,我们回村就是回家,可不是来抖威风的。”苏慕说完,张邦也连声答道:“对!对!” “好!好!真好啊!”老村正看着鲜衣怒马的二人,一连串的好。 “看看这是什么?”苏慕说着话把车上的酒拿出来,一坛不大的酒。“老村正,还是我惦念您吧!这酒可是我从县丞府邸里偷出来的。”苏慕说完还眨了眨眼。 “可使不得啊!这可使不得啊!”老村正看着他那逗比的样子虽然不太信他说的,但是真真假假又怎么分得清那。 “村正,我那两间房子没有破败了吧?还有地,没荒了吧?”苏慕很有礼貌的一边问着话,一边慢半个身为地在村正身后说道。 “你这娃娃,怎么说胡话,你三哥的媳妇都替你料理了,今年村子里因为你的那会儿带着大家修河道,去岁可是一个丰年。”老村正笑得合不拢嘴,眼神里满是欣慰。 苏慕听了,心里也暖洋洋的。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村民们的生活确实因为他的举措而改善。 “老村正,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家人,还想看看咱们村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尽管说。”苏慕诚恳地说道。 老村正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感激之情:“慕哥儿啊,你总是这么客气。村子里的事情,大家都在尽力而为。不过,既然你问起了,我这老头子也就直说了。后生们也有几个大了,村子里的地就这么多,活不了几个人的,你看看能不能带走几个?” 苏慕听了,立刻答应下来:“这事儿交给我了,我明天看看,走的时候带上。” 苏慕的话让老村正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苏慕的能力和如今的官职,如果他真的能带走一些村民,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条出路。 “不用明天看,就今晚,你结婚了也没有回村子办酒席,今天一并就办了。”村正年纪虽然大,但是心可急,不由得他不着急,机会对于底层人而言,必须抓紧。 晚上,村正在村子里举办了一场宴席,邀请了所有的村民。大家欢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苏慕喝得满脸通红,他站起来,高声说道:“各位乡亲,我苏慕能有今天,全靠你们的帮助和支持。” 苏慕的话让村民们感到温暖。嘴上说着不敢,但是他们知道,苏慕始终没有忘记他们,即使现在他成了骑都尉也想着他们。 “苏慕,你太客气了。你能回来,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一个老者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苏慕,你为我们村子做了那么多,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另一个村民也说道。 苏慕笑着摇了摇头:“乡亲们,你们不需要感谢我。能为你们做点事情,是我的荣幸。” “吃饭喽!”村正一句话,大家也不拘谨,一个个拿着大碗就开始盛饭吃。 宴席结束后,苏慕与刘丽回到了他们的居所。刘丽盯着苏慕,眼中充满了疑惑:“苏慕,你回到村子后变得有些不同。” 苏慕环抱着刘丽,轻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有责任感,有担当,干什么都行!” 刘丽有些尴尬地推开他,“你能不能谦虚一些,君子应当虚怀若谷。” “好的好的,若谷!若谷!你要不要试试这火炕,真的很舒服哦!”苏慕挑动着眉毛,刘丽因此更加害羞。 刘丽轻敲了苏慕一下,脸颊泛红,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彩。“慕哥儿,你总是这么不正经的。”刘丽轻声埋怨道。 “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正经的。”苏慕回应道,随后两人一起躺在了炕上。 “对了,我小时候曾跟随父亲去过庄子,那里的人也是我的族人,但与山口村的人不太一样。”刘丽谈论着今天的见闻。 “嗯,农村都差不多吧!能有什么太大区别呢?”苏慕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对于刘丽所说的,他并没有太多画面感。 “嗯,他们似乎并不害怕你,也不害怕村正,而且大家看起来并不像是......我也说不清。”刘丽试图解释清楚,但她毕竟是家里的女孩,而且还有哥哥,确实没去过几次。 “哦哦,我明白了,你是说他们看起来很饱足吧?不过你家是本族封地,官府衙门也不收粮食,没有纳粮的事,为什么庄子内会吃得不好呢?”苏慕好奇地问道。 “那这里纳粮为什么还能吃得饱呢?”刘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嗨,这是大战过后老乡们寻到的一块宝地,你看外面有山,村里的土地也不多,而且我和三哥都是算这个村子的,我们都是军户,在县里的时候收粮的时候仓曹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乡们有了更多的存粮,自然吃得饱,孩子也多了。”苏慕平躺在炕上,与妻子闲聊。 “啊?那族叔不追究你们吗?”刘丽好奇地问。 “县丞大人心里有数,但又能怎样呢?服役纳粮,山口村服役的自然多一些,有粮出粮,没粮出人!”苏慕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刘丽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但她觉得事情没有苏慕说的那么简单,而且她的男人很多时候说话的口音也不太像北地人士。对此,县丞每次她回去的时候都会问她苏慕有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家世(家族势力)。 苏慕看着刘丽的表情,知道她还有疑问,于是继续解释道:“其实,我们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我们是军户,有一定的话语,说了能算那种。仓曹大人也知道我们的情况,所以对我们的纳粮要求比较宽松。而且,大家互相帮助,生活自然就过得去。” 刘丽听了苏慕的解释,心里稍微明白了一些。但她还是觉得事情没有苏慕说的那么简单。她看着苏慕,心中暗想:我的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苏慕看出了刘丽的疑惑,他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刘丽的肩膀,说:“丽儿,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一直对你好,对我们的家好就可以了。” 刘丽听了苏慕的话,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她看着苏慕,眼中充满了信任和爱意。 “嗯,我相信你,慕哥儿。”刘丽轻声说道,然后靠在苏慕的怀里,享受着这份温馨和安宁,毕竟过去的一年她经历了太多的变故,父亲去世,兄长收到一封信后,雄心勃勃的带着她来找族叔,然后哥哥又稀里糊涂的死在两军阵前,如果没有眼前的男人,哥哥的尸首都不一定在哪里,还好自己找了个良人。 当命运被时代裹挟的时候,期盼也有了一些念力。 第1章 北地的风 春耕夏作是一个传统农业生产过程的概括,春耕,即春季的耕作活动,是春季播种之前对土地进行耕耘。 这一过程对农业来说至关重要,因为春季是农作物生长的起点,良好的春耕可以为作物生长提供必要的土壤条件。在中国,春耕通常开始于立春之后,这个时间点标志着春天的到来。古人通过观察天象,如“大火”星的位置变化,来确定春耕的时间。在春耕时期,农民会进行一系列的农事活动,如犁田、播种等,为整个年度的农业生产打下基础。 夏耘,则是指夏季对田间的耕作和管理,主要包括除草、除虫等维护作物生长的活动。随着气温的升高和雨水的增多,农作物在这个时期会进入快速生长期,因此夏耘对于保证作物产量和质量十分重要。 春耕夏作不仅是一个实际的农业生产活动,也体现了国人遵循自然规律、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 通过观察自然界的变化,总结出了适合农作物生长的时令规律,并据此安排农事活动,这不仅是对自然现象的认知,也是古代农耕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幽州从春秋时期燕国定国后延续到后世的状态一直都是春夏耕种,秋收后开始一方面储备过冬物资,另一方面就是男丁聚拢,防备着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侵占土地或者抢夺粮食。似乎一年一年的复制变得只是国号和北方游牧民族的称呼,至于别的,变化不大,一直的吃不好,一直的冬天冻死,对于幽州的人口,流放始终是一大人口来源。 后世也好,今生也罢。苏慕对于农村的生活只能是浅尝即止,毕竟田园生活诗里写得好:“种豆南山下,”真的生活没有那么多憧憬的弥补,会有种种的不便,哪怕他有漂亮的妻子刘丽陪着,也是有很多的不适应。 “三哥,带着两位嫂子和侄子回县城吧?”苏慕来到张邦的家,对张邦说道。 “兄弟啊,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看着张邦那张便秘脸,苏慕就知道,张邦有一个后世人都有的问题,“乡土情结。” “三哥啊,咱们的地给村里的人种就行了,不差咱们一口吃的就完了,你现在有两个儿子,大不了那个不成器让他回来种地,我虽然喜欢田间的无拘无束,但是我们终究要回去的,你我现在都是都尉。” 苏慕年龄不大,却有一点点语重心长的感觉,张邦的两个媳妇也是目光炽热的,试想一下谁不想活的更好那? 苏慕的话让张邦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苏慕说的没什么不对的,但是从父辈祖辈流传下来的要有一块地的执念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张邦没有苏慕那种跨越千年的眼界,理解不了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年代,土地是人们生活的根本,但也限制了人们的生活。 张邦看着身边的两位妻子和又长一岁的孩子,“去渔阳!”张邦说的沉重,仿佛下了决心一般。 “三哥啊,别这么说,距离不远,想回来还能回来的,收拾收拾,明天就走,天气马上就热了,我可不会收割粮食,带些陈粮走,新粮食留给村正就行了。”苏慕说完张邦点点头,算是认同他说的。 张邦的妻子们开始忙碌地收拾家当,准备前往县城。虽然内心有些不舍,但她们心中所想不过是破家值万贯,那些瓶瓶罐罐都是自己辛苦积累的,突然间要放弃,感觉自己的努力被否定。但作为家庭的支柱,她们还是决定跟随张邦。 苏慕看着她们的忙碌身影,心中不禁感慨。他明白,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那是他们生活的根基,也是他们的希望。 然而,当人们一旦发达,许多人会首先更换妻子,这并非仅仅因为肉体的需求,而是因为位置和角度的改变,出发点和观点都会有所不同。 “三哥,我一会儿让跟随我的两个骑卒去县城,通知骑都尉的人帮我们运输物品。”苏慕对张邦说。 张邦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又看了看自己的院子,仿佛感到生死离别一般的悲伤。 “三哥,两位嫂子,我们只是换个地方生活,大家仍然在一起,而且我吃饭也更方便了。”苏慕的话让气氛缓和了一些,大家都不再流泪,孩子也敢说话了。 “慕哥儿,那个叫花鸡真的很好吃,今天还能吃吗?”刘丽像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样天真地问苏慕,“不能再吃了,再吃村正就该急眼了,村里就这么几只鸡,都让你吃了。”苏慕回答道。 “你胡说,明明你吃得更多,”刘丽穿过矮墙,看到张邦一家的沉重神情和苏慕严肃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想溜回去。 “明天我们也回去了,你回去收拾一下。”苏慕对站在张邦家门外的刘丽说。 “回哪里啊?”刘丽问。“回渔阳。”苏慕回答。 “哦,”刘丽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开了,毕竟看到这样的场景,没有人会有八卦的心思。 随着刘丽的离开,张邦家的院子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张邦深深地吸了口气,“兄弟,捡了你,哥哥真是见到了宝!”张邦的声音低沉,但充满了感激。 “三哥,说什么那。没有您,我没准就死在了山上。”苏慕拍拍张邦的胳膊,吐露着心中的压抑。 夜幕逐渐降临,张邦家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第二天,骑都尉的二十来个人来到山口村,一个个在见到苏慕的第一时间下马,“统领!”叫着苏慕。 “一个冬天都没动,还会骑马不?”苏慕拍拍这个,打打那个的问着。 “统领放心!”齐声说道。“哎呀,这不是我那王塞队正嘛!”苏慕看着去年冬天跟他出征的王塞也在队伍里,调侃着。 “统领,我想您啊!”王塞说的没有一点别扭。 “行了,别肉麻了,让你嫂子听见还以为我怎么了那。”苏慕调侃着,不过他的调侃这些人根本听不懂。 张邦的妻子们紧紧地抱着孩子,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但她们相信,只要跟着张邦,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找到属于他们的家。 “老村正,我们走了啊!有人欺负咱们村子,就报我名号,我叫苏慕啊!”苏慕依旧大大咧咧的说着。 “路上注意安全啊!村里的后生就靠你带出点名堂了!”村正说完挥手作别。 第2章 风起于微末 苏慕与张邦一家的告别,对山口村而言,似乎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他们在这里的时光并不长久。 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前来送行。他们的目光中,既有对那些随张邦、苏慕前往渔阳年轻人的羡慕,也有对他们离去的不舍。羡慕的是这些年轻人能够有机会进入县城,而他们的家人更多的是感到不舍。 随着苏慕的离去,张邦一家踏上了通往县城的路。尽管张邦的妻子对离开熟悉的乡土和亲人略感不舍,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坚定了他们迈出的步伐。 “三哥,我们出发吧。”苏慕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上路。骑都尉的士兵们纷纷上马,准备启程。 张邦的妻子们紧紧抱着孩子,跟随在张邦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那片曾养育他们的土地。 一路上,他们穿越田野、河流和村庄,遇见了熟悉的景色和陌生的面孔。这些景物仿佛在提醒苏慕他们,生于斯、长于此,切莫忘记。 无论是赶路还是出行,有话则短,无话则长。苏慕与张邦一行人边走边聊,尽管道路并不如后世那样畅通无阻,但众人并不感到疲惫。 后世一个小时车程的路,在这个时空里,需要一天的时间。如果没有家属和马车代步,仅仅是骑马疾驰,时间也不会如此漫长。在夜幕降临之前,他们终于抵达了县城。 “三哥,你看,渔阳多热闹啊!”苏慕感叹道。“是啊,县里的人口确实比村里要多。”张邦也感慨地附和。 “统领回来了!”潘武一接到苏慕进城的消息,便立刻赶来,作为渔阳骑的副统领,他对苏慕绝对是忠心耿耿。 “哈哈,小五啊,哦~不对,潘副统领几个月不见,真是威风凛凛,气势非凡啊!”苏慕戏谑地说道。 “您又拿我开玩笑。”尽管潘武在苏慕身边已久,但对于他的戏谑,仍会感到些许难为情。 “你回家看过吗?”苏慕关心地询问,他对于手下的家庭情况的关注与当时代其他人不同,但他又与士族团体有着某种契合。 “看过了,我爹说了,让我跟着统领好好干,我们潘家几代人了,终于出了一个骑马的人。”潘武说着,手脚也不停歇,迅速接过苏慕马背上的行囊。 “那些事情不急,你找到房子了吗?”苏慕询问。 “张都尉的房子已经找到了,离您不远。”潘武回答,然后引领大家前往新房。 此时的渔阳县还没有多大,几步路的距离,他们便来到了房子大门前。 屋内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规模比不上张邦在山口村的大院,但是从两位嫂子的眼神里看得出足够了。 “唉,兄弟,你说说,这事闹得,多少钱啊?”张邦也不是糊涂人,对于小兄弟周全的办事和妻子那种炽热的目光,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兄弟,你说说,这事儿弄的,花了多少钱?”张邦并非不明事理,他看到了小兄弟苏慕周到的安排和妻子热切的目光,心中充满感激,却也不知道如何表达。 “三哥,别这么激动,这些是预支你的饷钱,不是我出的钱,你也知道我也是一个穷光蛋。”苏慕依然保持着他那轻松幽默的态度。 在任何时代,底层的百姓对于向上的渴望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想靠近强者。 张邦与苏慕不同,苏慕多次出征的战利品都有所私藏,而且他的妻子还是县丞的侄女,虽然是远亲,但刘丽毕竟有过一位风光的祖先,与他们相比,那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邦和他的家人逐渐适应了幽州的日常生活。 幽州的夏季并不凉爽,反而在某几个月份与南方一样炎热,而冬季则比南方更为寒冷。 在渔阳县官衙的大堂里,老县丞刘方面对着众人问道:“大家都已经到位了,各自村庄和乡镇的土地都已经播种了吗?”虽然所有这些数据都会呈现在他面前,但口头汇报和书面记录毕竟是不同的。 仓曹刘林率先回答道:“大人放心,所有的播种工作都已经按时完成,也没有人过冬的时候吃种子粮食。”毕竟,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县丞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今年还有没有人占山为王?”李忠看了看张邦,张邦也看了看李忠。他们现在是同级的官员,都不清楚该如何回答。 县丞转头看着张邦问道:“你已经把家人接到这里了吗?” “是的,苏慕一直劝我,我也打算过来,感谢大人的关照。”张邦回答道。 县丞看着苏慕说道:“子扬,这个事,你有心了。” 听着县丞的话,苏慕一愣,这是夸奖啊?还是指责啊?“是,大人,我也是为了丽儿有个陪着聊天的。”苏慕左顾而言他的回答着。 县丞点点头,又对教谕曹通说道:“教谕,怎么样?本县文风教化可好?”县丞说完苏慕心想,不带这么玩的啊,跟我们都白话文,这跟教谕说话,都文言了。领导可真是领导! “回县丞大人,县学人数不多,不过自古读书就是艰辛的,如军中一样,在精不在众。”教谕说完,县丞点点头,苏慕前世没有在体制内待过,根本不懂这种似是而非的问话到底有什么用。 县丞转向李忠和张邦,严肃地说:“去年城墙修得不错,今年河道的清理也同样重要。我听说广阳路上的马匪‘一阵风’越来越嚣张,已经有商旅被抢,这对我们县的影响太大了。苏慕,你带人去清理那些匪徒,保证道路安全,这样才能保护我们县的繁荣。” 李忠和张邦马上表示:“县丞大人,我们明白了。我们马上安排徭役,公平分配各地的任务,并开始河道清理工作,防止今年夏天的雨水带来麻烦。”说完,他们就鞠躬准备离开。 虽然李忠转过身去,但他的目光还是紧紧地盯着苏慕,好像有件事情他不太明白。苏慕感到有些不安,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苏慕点点头,表示明白:“大人,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组织人马,全力去清剿‘一阵风’,保证道路畅通无阻。” 县丞微微点头:“去吧,各位。”众官员便各自离开,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第3章 又是剿匪 苏慕回到了他的骑都尉营地,这地方在渔阳县外头,原本是个荒地,后来改成了马场。 “潘武!”一到马场,苏慕就大声喊起了他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 潘武跑过来,苏慕知道,县丞已经发话了,看样子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了,但为啥没人告诉他呢? “统领!”潘武气喘吁吁地报告。 “小五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王塞和蒙戈去哪儿了?”苏慕盯着潘武的眼睛问。 “他们去放马了。您交代的换马刀、做弩机的事,我们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办的,不敢交给外人,自己在马场后头找老工匠做了。” “一阵风,你听说过吗?”苏慕直接问。 “听说过,”潘武回答。 “那为啥不早点告诉我?”苏慕有点儿生气,他想,没有战争的时候,剿匪是个锻炼队伍的好机会。 “那个,李忠都尉说,只要马匪不在咱们渔阳,就不用管,我觉得也没啥,就没跟您说。”潘武越说声音越小,但他的表情和眼神并没有什么闪烁的意思。 “来人!”苏慕又叫了一声。 “到!”门外骑都尉其他站岗人员立刻回答。 “去,马上把蒙戈和王塞找来。”苏慕说完,自有人就跑出去找他们两个。 没等多久,蒙戈和王塞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大帐,“统领!”他们进来后行礼。 “你们俩知道一阵风吗?”苏慕问他们。 蒙戈摇了摇头,“统领,一阵风是什么?”王塞想了想后问道。 “行了,王塞,你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没有我的话不能进来。”苏慕说完,王塞看苏慕脸色不好,心想躲远一点没坏处,抓紧出去了。 蒙戈看着王塞出去,心里有点发慌。他不明白苏慕为什么突然提起“一阵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统领,我听说过‘一阵风’,他们是广阳路上的一群马匪,经常抢商人的货。”潘武小心翼翼地回答。 苏慕点了点头,“小五,我们认识好久了,我那时候还是队正,你就跟着我,还救过我命,按说我应该对你更亲近一些。”苏慕的话让潘武这个没文化的家伙有点迷糊。 “是,统领,我错了!”潘武赶紧道歉,但他的话更像是为了避免惩罚而机械地说出的话。 “我问你,这骑都尉姓什么?”苏慕又问。 “姓苏!”潘武回答。 “错!是渔阳骑都尉,不是姓苏,也不是姓李。”苏慕的话让潘武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我,我不该躲清闲,不该有事情不跟您说,我接受惩罚。”潘武承认错误。 “蒙戈,你看着,你们都是一直跟着我的,我不忍心用军法处置你们,但可以有一次失误,不能有第二次,这是军队,记住了!”苏慕说完,两人点头。 苏慕和李忠的关系,李忠可以说是他的引路人。今天的事情,不是因为李忠的一句话就闹成这样,而是苏慕必须在骑都尉里立规矩。 “王塞,进来!”苏慕叫道,王塞进来后,苏慕又说了句:“去把其他队正叫来。” “蒙戈,你带人先去打听一下‘一阵风’的情况,记住了,要弄清楚他们有多少人,靠什么劫掠。”苏慕吩咐道。 “是!”蒙戈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苏慕看着蒙戈出去,过了一会儿,其他几个队正都进来后,苏慕对进来的队正们说:“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你们有谁知道一阵风还是不知道,我不追究,快马弯刀的我都给你们配齐了,但是刀是钱,马也是钱,我不喝兵血,你们得给我甩开膀子去剿匪。各自回去整顿人马,明天出发!” 队正们齐声应诺,他们都知道苏慕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潘武,你带人去检查一下大家的武器装备,确保一切完好无损。”苏慕又吩咐道。 “是!”潘武也立刻行动起来。 刚刚还熙熙攘攘的军营,随着苏慕的几道军令后,瞬间安静了。县丞都点出来的问题,那就是问题,必须解决。 苏慕一个人坐在帐内,心情沉重地思考着。他知道自己这次的决策关乎到整个骑都尉的士气和今后的行动。 他必须在军中建立自己的威信,确保军规军纪得到执行,同时也要让手下明白,他们的安全和利益是放在首位的。 他对潘武和王塞的宽容,并非是因为他不喜欢纪律,相反,他非常清楚没有严格的纪律就没有强大的军队。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要稳固军心,让士兵们明白他们的统领不是冷酷无情的,而是有情有义的。在未来的战斗中,这样的信任和忠诚是无价的。 苏慕留在帐篷中,没有出去看或者在多说什么,剿匪而已之前又不是没干过,保持神秘感会把有想法的人引出来。 夜渐渐黑了,但月亮还没到正中,苏慕还坐在帐篷里没走。他在等蒙戈,原本计划等到月亮到天上正中就回去。 “统领,我们要不要把营寨门锁上?”当班的王塞走进帐篷问着苏慕。 “蒙戈回来了吗?”苏慕没有回答他,反而问蒙戈的情况。 “还没有,我们要不要等他?”王塞大胆地问。 “按照军规来,你再去一趟,告诉你嫂子,我今晚不回家了,这几天有公事,别说剿匪的事。”苏慕说完话, “遵命!”王塞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慕哥儿怎么还不回家?”李忠回到家后来到张邦家,看到苏慕并不在,跟张邦发着牢骚。 “大哥,今天你我走的时候你盯着看他,到底是怎么了?县丞今年怎么还管起来广阳那边的事了?”张邦端了一碗水坐在李忠身旁。 “老三啊,快别说什么广阳渔阳的了,县丞说渔阳,那就是渔阳,大家都知道马匪不来渔阳,咱们渔阳有马,这小子年轻,又是立军功又是当统领,我怕他.....”李忠说着。 “你怕他什么啊?你倒是说啊!”张邦有些着急的说道。 “怕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忠和张邦回头看到一脸福相的曹通。 “教谕!快坐。”张邦起身让座。 “冒昧了!”曹通对自己冒然来到他人家的行为表示歉意。 第4章 出发广阳 “哎呀,别这么见外了,我们俩就是粗人,教谕,快给我们说说。”张邦毕竟回家了一段时间,跟教谕曹通也就是之前见过几次,李忠因为一直在县里,所以熟悉一些。 曹通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担心苏统领。县丞大人正在立威,大人年纪大了,不立威的话,在田郡守面前说话不方便。”然而,李忠和张邦两个人却愣愣地看着他,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曹通说:“那我就先走了,两位慢聊。”说完,他拱手施礼后离开了。 张邦疑惑地问李忠:“这是怎么了?”李忠回答:“我哪知道,不过他住隔壁。” 李忠又说:“唉,老三啊,我也不待着了,苏慕这孩子啊,就看他的造化了!我们瞎操心,无非是希望以后他能照顾我们的子子孙孙,但是谁能说得准后辈儿孙做什么呢?”说完,李忠也离开了。 “合着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来我老张这里转一圈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走!”张邦看着他们的背影骂着闲街。 随着晨光的初露,苏慕在营寨内踱步,耐心等候着蒙戈的归来。不久,一声熟悉的呼唤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统领,我回来了!” “先休息一下再说。”苏慕虽然内心焦虑,但看着一路疾驰而回的蒙戈,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舍得。他让一个优秀的队正去做斥候。 不过,面对狡猾的马匪,蒙戈那出色的骑射技术无疑是他们的一大利器。在渔阳骑中,蒙戈的骑术无人能出其右。 “嘿,统领,没事儿,昨天天黑了,知道营门已经关闭,所以就没有回来。今天一黎明我就赶回来了。” 蒙戈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苏慕递来的水囊,喝了几口。 等到蒙戈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苏慕才缓缓开口询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回统领,他们…” 蒙戈的话还未说完,苏慕轻轻摆了摆手:“坐下,慢慢说。” 蒙戈继续报告:“这些人很会挑选地方,他们在渔阳与广阳交界的山谷里,模仿我们去年的战术。我上山侦察时发现,有四十多个人,骑马技术好的大约有二十来人,剩下的只是坐在马上装模作样。” 苏慕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叫来王塞:“王塞,从现在起,你将成为我的亲兵。去把所任的队正叫来。”苏慕对帐外喊了一声,随后沉默不语,只听见王塞的应答声。 蒙戈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统领,他们看起来像是匈奴散兵和土匪。” “为什么是看起来像?”苏慕追问。 “他们的衣服不一样,穿着皮毛衣服的骑马技术好。而且是否擅长骑马,从马的动作中就能看出来。”蒙戈解释道。苏慕听后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如此,真正的高手一出手便知。 对于剿匪的事情,新来的队员可能不太懂,但他们这些渔阳骑卒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土匪的钱粮,咱们只是暂时帮他们保管一下。 进了苏慕的帐篷,除了蒙戈,还有四个队正,两个老手,两个新手。老骑卒们一个个喜气洋洋,不慌不忙。 新骑卒们就有点懵,左看右看,眼神里带着点害怕,既激动又困惑,脸上表情丰富,但在苏慕面前,谁也不敢说话。 苏慕看人都到齐了,就布置任务:“你们回去准备好马和箭,老队员先走,稳定局面。我们带着新队员后面跟上,人不齐就不能乱打,否则按军法处理。” “明白!”大家齐声回答。 苏慕又对潘武说:“你带前队。” “好的!”潘武答应着,带着两个老队正走了。 蒙戈虽然也是老队员,但苏慕没说什么,潘武也就不问。 “我那?”蒙戈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 “你跟着我,没什么以往咱们遇到的都没有马,性质不一样。”苏慕说完也不管蒙戈听不听得懂,反正苏慕起身向外其他人都得跟着。 “出发!”苏慕说完,一马当先的走了。 蒙戈和其他队员赶紧跟上,在渔阳骑这四五十号人的心里,还真不敢对苏慕有什么反对的意见,没有人家就没有今天的渔阳骑,况且去年面对匈奴王都没事,有了这件事打底,渔阳骑有苏慕在,他们就有了信心。 他们骑着马,沿着山路疾驰,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半天的路程就到了,本来可以更快,苏慕为了不打草惊蛇,距离接近的时候就放慢马速,并且分散开队伍。 他们来到了山谷,看到了那些马匪。他们正在围着火堆,吃烤肉,不过那些人的状态并不是其他土匪那样完全没有防备。 苏慕看到这一幕,他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了,后世也有小偷和抢劫的,但是开着跑车去抢劫的,那只有速度与激情了。 上辈子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这辈子近距离接触了才发现,马可是宝贝,虽然是吃草,但是吃的多,晚上也得喂马,还得吃豆饼增肌,养一匹马的钱粮可以养四五个人。 “先休息,别着急,这会儿上去是人家以逸待劳,”苏慕低声下令,队员们立刻下马,擦着马身上的汗水,给马喂一些随身带的草料。 “统领!”潘武小声的叫着苏慕。 “小五,我还担心你会冲过去那。”苏慕打趣着自己的副统领。 “不敢啊,人家有防备,而且我们这二十来个人要是追上去人家跑了还好,如果打起来就是僵持,人家人多,我人少,不利啊。”潘武说完,苏慕拍了拍他,“不错!看起来学到了真东西。过了正午的,再说。” “喏!”潘武说完继续去前队。 苏慕看着潘武的背影,心中暗自点头。这个潘武虽然有时候莽撞一些,但是他的战场嗅觉却是异常灵敏,是个好副手。 苏慕转过头,看向远方的山谷。这些马匪,怎么熬过的冬天那?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等正午的时候再行动。”苏慕对众人说道,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众人看到苏慕的样子,也都安静下来,开始休息。 第5章 又是山谷 正午时分,苏慕睁开眼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看向众人:“好了,差不多了,是骡子是马终究要遛一遛的。” 众人听到苏慕的话,立刻站起来,开始准备出发。 苏慕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山谷。 他们来到了山谷的边缘,苏慕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低声下令:“准备攻击。” 众人听到命令,立刻准备好弓箭,瞄准了山谷中的马匪。他们的眼神中,都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苏慕骑在马上一点一点的往前面走着,脑子里出戏般的想着上辈子看的《让子弹飞》,尤其是里面那句:“马匪是必须要剿的,不剿不行!” “统领,您在笑什么?”蒙戈看着苏慕这副表情有些害怕的问着,蒙戈作为鲜卑人跟苏慕他们最大的区别点就是他更多的是敬畏鬼神,崇拜力量。他们的文化里没有什么敬鬼神而远之的信条。鲜卑人的文化传承就是很魔幻,龙门石窟就是北魏期间大规模修建的,达摩也是北魏期间来到的中国。 “没事,继续前行,你也别盯着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苏慕的话让蒙戈一愣,说的没错啊,统领也是杀过人的,哪有邪祟会近他的身。 几十匹马的行进根本藏不住,鸟会飞地会响。 “有人!”山谷里回荡着这句话。 “哎呦,发现咱们了啊!”苏慕自言自语着。 “统领,冲不冲,现在的距离马冲的起来。”王塞一手握着环首刀,另外一只手反握着苏慕那把质量不过关的狗头刀。 “把刀收起来,咱们是剿匪,不是打群架,看清楚了再上。”苏慕说完后,王塞赶紧收起来,他不怕别的,怕苏慕不让他冲阵。 “报!一阵风’就在前方的山谷里,他们大约有五十人,都骑着马,已经列阵了,潘副统领在观望,让我来通知您。”一名骑卒来到后队告诉苏慕前面的情况。 “嗯,去吧!”苏慕说完那名骑卒翻身折返。 苏慕的话音刚落,山谷中的马匪们已经乱作一团。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会有官军在这个时间点来剿匪。 “统领,看来他们是被我们吓到了。”蒙戈看着乱成一团的马匪,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最好,省得我们多费力气。”苏慕点了点头,但是骚乱并没有引发对方的逃跑,一个英武之气写在脸上的人,骑马到前面,抬起手中没有多少黑漆色的长枪。“别乱,跑不掉,归整队形,准备冲。” “嚯!对面是有高人啊,临危不乱,比我强啊!”苏慕听见山谷里的声音,看到对方人开始聚拢后说道。 “他比你差远了!”王塞拍着马屁,不过苏慕没有搭理他。 “蒙戈,那个人,一会儿别放冷箭啊,是个人才。”苏慕说完蒙戈点点头。 爱才,爱美女,爱一切好的东西是人的天性,队伍里最需要的是什么?无非是人才,评书里常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粮就能有兵,给口饭吃干什么无所谓的。 但是带着几百号几千号甚至上万人去杀人,这就是很重要的能力,苏慕面对渔阳骑的时候更多的就是吃老本,用后世的经验弥补这辈子的缺失,这样做最先暴露的缺点就是衔接问题。 后世军队有信仰,有荣誉感,有集体意识,现在这个世道的军人,有队正,有统领,有县丞大老爷,有宗族,就是没有集体感。 一名老骑卒,看着对面的马匪,颇有一些津津有味的劲儿。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苏慕问道。 “统领啊,这马上作战,快马弯刀固然好,但是那是冲起来,硬碰硬,咱们现在两边距离也不是很远,冲不起来,对方的长枪有点意思,枪可不是好用的。” 老骑卒的话苏慕十分认同,自己也幻想天天锻炼,成为赵子龙那样的人物,但是练了几个月还是不如环首刀好用,至于马朔那玩意,他知道,县丞也知道,但是渔阳没有人会做,蓟县估计会有。 马匪这边的慌乱也是因为看到了苏慕他们的渔阳旗子,去年的时候苏慕卡在山口,虽然苏慕他们没有杀多少匈奴人,但是曹杰杀的多追的远,那些人分不清边军,郡国兵的区别,只是知道这个旗帜下的兵差点就把他们的大王困在山口了。 “对面是哪一路的官军?”马匪中英气逼人的小将拿着长枪骑在马上问着。 看着这个场景,苏慕心想,这魏晋时期的土匪还挺像武侠的。 大军团作战,或者说千人以上的作战根本没有三国演义和水浒传里面描绘的场景,还一来一往的马上对战,人马摊开在大地上,两个人的声音能有多大,前面打得火热后面的士兵都不知道怎么了。 不过苏慕他们加上对面的马匪,这百十来号人就无所谓了,土匪一般就是打一下,打得过那,就赢了,对面跑掉。打不过,打不过就加入嘛! “潘武,有没有把握会一会他?”苏慕问着,虽然身边的王塞跃跃欲试的,但是王塞毕竟太年轻,潘武身份马术都过关的,男人好逗的心就是很无聊。 “哈哈哈,谢统领!”潘武说完一拉马就冲出去,多亏了苏慕给他们都搭配了后世的马缰和马镫,不然就这一下子就得摔下来。 “蒙戈给他压阵,兄弟是自己的,规矩嘛,规矩个屁!”苏慕交代着。 “对面来的是哪里人?”对面小将的这句话看似是问话,实际上潘武只要搭话就得减缓马速。 “渔阳骑潘武!”听着潘武的回答,苏慕点点头,还行,他不傻,喊归喊,马速不减。“叮~~咚~~~”一刀一枪的声音在山谷中响着。 苏慕看着对面的人,有一些后世三国演义电视剧里吕布在虎牢关前的风采,手中长枪虽然破旧,看着似乎几次劈砍就要断了一般,但是在他手中看着轻飘飘但是每一次的突刺都让潘武招架的吃力。 “统领,要不要我上去帮忙?”王塞看着潘武在对方小将的攻势下似乎有些吃力,便向苏慕请战。 “不用,你看着就行。”苏慕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潘武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吃力,但是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斗志,显然他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击败对方。 第6章 放风筝 就在这时,对面的小将突然一枪刺出,潘武来不及闪避,只能用刀去挡,但是这一挡虽然没有被枪头刺到肩膀,但是长枪的势大集中在枪尖的一个点上,肉眼可见的枪身弯曲。 看到这里苏慕大叫一声“蒙戈!”随后又拍了一下王塞。 苏慕的声音还在山谷中回荡,但是潘武整个人从马上倒飞了出去。 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英气逼人的小将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连潘武都不是他的对手。 蒙戈来不及应声,一连三支箭射出呈品字形的抛射过去,说王塞初出茅庐不怕死也好,或者说好勇斗狠的基因觉醒也罢,伴随着弓箭的落下他都冲到了近前。 跌下马来的潘武在地上滚了几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显然是摔蒙了。蒙戈骑马过去将他扶上了马背,然后带着他回到了队伍中。 “统领,我没事。我技不如人,给渔阳骑丢人了,”回来后的潘武虽然懵懵的,但精神还好还能自责。苏慕赶紧制止了他的废话。 “你不丢人,胜败乃兵家常事,人没事,回去多练练的,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苏慕看着潘武,点了点头。 随后继续转头看向了对面的小将,他看到那个小将也正在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苏慕微微一笑,自己这边的渔阳骑们一个个的跃跃欲试,对面的马匪挤眉弄眼的不敢看,就是车轮战也能耗死他。 懒惰在勤奋面前会自惭惭愧,但是努力面对天赋的时候就不好说了。 王塞年轻,骑术好,身体虽然个子矮,但是灵活。对面小将枪法不乱,枪枪都是凌厉的突刺和下砸,王塞短刀横挡,长刀挥砍,单论技战术,王塞更厉害,不过潘武跟他的对阵消耗了不少体力。 “蒙戈,别伤他,但是让王塞脱身做不做得到?”苏慕问着观战的蒙戈。 “没问题,”蒙戈说完拉出弓箭。 “潘武,还行不行?”苏慕问着副统领。 “统领,放心!没问题!”有些时候羞愧也能激发人的愤怒,男人嘛,面子动物,尤其军中,崇尚的就是力量! “好,带着旗子压阵,吹响号角吧!如果对方纠缠蒙戈你就射箭,如果对方不纠缠,咱们就开始放风筝。”苏慕说完后两个人齐声答“喏!” 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声音悠扬而坚定,听起来像是战斗的号角。 对面的马匪听到号角声,脸色都有些变了,一个个紧张的握着刀。 苏慕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手势,渔阳骑的队正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高喊着:“放风筝!”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刀,至于掏出的是弩机还是弓箭,全看自己熟悉那个。 王塞拼命三郎的打法让马匪小将烦得很,两个人的对比,从一开始就失衡,王塞败了或者死了后面还有渔阳骑的人,自己这边只要有任何问题,这点人就会乱糟糟的瞎跑。 有序打无序傻子都知道结果。 “看箭!”蒙戈的这一声高喊不是因为他多么讲道义,而是为了提醒王塞,对方轻轻一拨弄手中长枪就把箭磕飞了。 潘武的号角声音刚刚停下,渔阳骑的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射向对面的马匪, 他的箭法虽然没有多么准,但是集中一点,有的人瞄准马匹,有的人瞄准马上的人。 那小将确实值得苏慕三令五申强调别用冷箭射杀,脑子反应就是快,但是就下了决断,“所有人随我冲!” 马匪们被他们的勇气和决断吓住了,但是他们终究是刀头舔血过生活的,该懂得的马战还是明白的,跟着向前冲。 那小将一挥长枪,带头冲向渔阳骑。他的兵法思想很明确,一对一他们打不过渔阳骑,但是冲锋起来,渔阳骑的阵型就可能会乱,撕开一个口子,能跑多少就跑多少。 苏慕看到他们开始抽打马匹,微微一笑,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看了一眼潘武后他转身向后,潘武高举手中的旗子,大声喊道:“风筝!风筝!” 随着他的声音,渔阳骑们纷纷催动战马,转身向后。他们训练有素,即使在向后跑的过程中,也没有失去队形还装填弩箭和搭弓准备回身射箭。 苏慕一直对后世蒙古人放风筝征服欧洲的军事战法抱有怀疑态度,但是他有试错的机会,中心思想还是孙子兵法的那一套依仗有准备有训练打对方没准备没训练。 那小将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但看到渔阳骑们有序撤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然而,当他发现对方在撤退中依然能够保持阵型,甚至准备反击时,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苏慕看着对方的冲锋,心中暗自计算着距离和时机。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就看接下来的这一波攻势。到底放风筝有没有用! “现在!”苏慕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随着他的命令,渔阳骑们迅速转身,弩箭和弓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对方。那小将虽然勇猛,但在这种密集的箭雨下,也不得不选择拉住马,用手中兵器挥挡着飞来的箭支。 他有这个战术素养,其他人不见得都有,落马的不下十人。还有一边闪躲一边骑马的看上去骑术挺厉害,但是没多会儿就摔下去被马给踩死的。 这个时候,王塞也脱身出来,来到苏慕身边,喘着气,刚刚的对战确实是费力气。 这期间也有几个从侧翼突出去的,但是怎么可能逃得过渔阳骑的追击呢? 看着战场上的局势,苏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这场战斗,也就这样了。 潘武,你带一小队人马从左翼包抄;王塞,你带另一小队人马从右翼包抄。我们要一举将他们包围,绝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苏慕吩咐道。 “喏!”两个人回应着。 被围在中间的马匪们开始还有几个有血性的打算冲一冲,但是弓箭又不会因为你有血性就不射向你。 躺在地上的同伴,哀嚎的求饶,都会让人冷静下来。其余活着的人纷纷丢下武器,求饶投降。 第7章 渤海,王彤,王伯川 苏慕骑在马上,踢了一下马肚子,过去上前,看着那个站在地上的小将。 微笑着说道:“枪法不错!叫什么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小将说完一扭脸,有股子狠劲儿。 苏慕听他这么一说,回头看了看诸位渔阳骑同伴道:“看到没,这还是个读过书的,悉听尊便,有礼貌。” “哈哈哈,来几箭更礼貌。”一帮老兵打趣着。 苏慕没理会他们,翻身下马,该有的礼遇还是要给人家的,哪怕是谈不成,风度不能这么多人面前丢了,就像他常说的“老子以后还要在渔阳混那!” 苏慕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勇气和坚韧。随着他下了马,潘武、王塞、蒙戈、几个人都下马在他左右。苏慕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大家都是好心,况且自己也不是武力值爆表的人。 缓步走到小将面前,温和地说:“杀你,也得问问名字啊!在这世道上,了解敌人总是有用的。” 小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咬牙道:“在下渤海,王彤。” “可有表字?”苏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好像是刚刚的打斗场景激发了脑海里上辈子看三国演义的记忆,里面众位大佬最爱说的话就是可有表字。 “表字伯川!”王彤说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慕他们四人。 “王伯川,好名字。”苏慕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的渔阳骑,“你们都听到了,这位王彤伯川是个好汉。” 渔阳骑们纷纷点头,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轻蔑,而是多了一丝敬意。 “看你的仪表,功夫,临危不惧的样子,怎么从贼了那?”苏慕十分不解的问道。 “在家,有同乡辱骂我老师,我一时生气,失手将人打死。”王彤颇具潇洒的说着自己的事。 苏慕听后心想,这桥段,嘿,夏侯惇干过,关二爷干过,这个时代是怎么了,没事骂人家老师,还有这人都是怎么了,又没骂你,你上来就给人家打死。 “看你这样子,家里不应该赔不起钱啊,赔俩钱不就完事了嘛!”苏慕问道,毕竟能有表字肯定是念过书的,这个时代识文断字的太少了,就他那句悉听尊便就不像是听别人说学来的。 “我家虽然有些田产,但是那同乡是县令的亲戚,我父母怕我被牵连,所以让我逃出来。”王彤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苏慕听后,觉得这话太水了,为了一辨真假他看着王彤问道:“你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为何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却要投奔贼寇呢?还是特么的匈奴贼寇。” 王彤苦笑一声,道:“我原本是想投奔我一个远房叔叔的,但是他家也在那同乡的势力范围内,我不敢去。后来想着往北跑吧,北边乱,我有武艺在身也不怕什么强人贼寇。后来在去往广阳的路上遇到了这伙人,他们看我身手不错,就让我加入他们。” 苏慕听完忍不住的笑道,“不怕强人贼寇,你就当强人贼寇?”他说完后王彤没有反驳什么。 他看着王彤道:“你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不应该陪着这些个贼寇一同上黄泉。只要你没有骗我,就你这点破事不算什么,可以加入我们渔阳骑,冬天的时候斩下几个匈奴,以功抵过。” 王彤听到苏慕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吸引他的不是苏慕能兜得住他的事,而是苏慕说的那句以功抵过,人愿意相信那些自己看到过的事情和长辈嘴里说的事情。 王彤态度一下子转变,目光炽热的看着苏慕道:“真的吗?我王彤怼天发誓,如果只言片语的欺瞒,愿被乱马踩死。” 苏慕看着王彤,那认真的神情和听着他的誓言点了点头,这个时代人们都相信语言是有念力的,认为说出去的誓言就是天地人神鬼佐证下的契约。 苏慕转身对其他渔阳骑道:“大家都听好了,从今天起,王彤就是我们的兄弟了。” 其他渔阳骑纷纷表示欢迎,他们刚刚对王彤的武艺都看在眼里,强者终究是吸引大家的。 王彤看着苏慕,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想不到这个人可以这么豪迈,到底是什么身份那,最终,他深深一鞠,说:“多谢上官,我愿意加入渔阳骑,为渔阳骑效力。” 苏慕点头,看着他,笑着说:“什么上官不上官的,我叫苏慕,幽北渔阳县骑都尉苏慕。”苏慕说完又介绍了一下潘武、王塞他们几个人。 苏慕的话音落下,潘武、王塞等人各自报了名号,王彤目光一一扫过,他知道从此后将不再是一个逃亡者,有了新的身份,渔阳骑一员。 看到差不多了,苏慕开口道:“潘武,带他去后面洗洗脸,换换衣服,别在这碍眼了。” “喏!兄弟,跟我走吧!”潘武对王彤说着,不用说傻子都知道,剩下的人只有一个命运,王彤回头看了看,那些照顾他与他熟络的都随着他冲杀的时候被射杀了,坐在地上的那些人真不知道如何开口。“唉,”随着一声叹息,他跟紧了潘武的脚步。 一场没有反抗的屠杀开始了…… 老兵为了让新兵练胆子,会让他们去补刀,把那些装死的变成真死的,至于他们就端着弩机在后面看着,如果有那个人靠着装死奋起反击,抬手就是一箭。 人血洒在石头上,经过太阳一晒,腥得很,不多会儿乌鸦就开始“哇~哇~哇”的飞过来。 苏慕看着一个个往马上挂人头的队员摇了摇头,大声说道:“收队!”苏慕下令,队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苏慕看着忙碌的队员们,心中不禁感慨:“这个时代啊,哪里有什么说服教育。” 回家的心都是急迫的,依旧是前后两队,互有照应,不过大家的马都骑的很快,天色刚刚有些擦黑的时候就回到渔阳骑的马场。 第8章 驱虎吞狼 在渔阳骑的驻地马场,苏慕一下马,便迅速地安排起后续事务。“潘武,你去找仓曹核对好了咱们得军功。” “喏!”潘武匆匆离去,去向仓曹核对军功,确保每一位战士的战果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王塞,带着王彤去营地,给他安排妥当了。” “喏!”王塞领命后,带着有些懵的王彤前往营地后的排房。 鲜卑人蒙戈则是在苏慕的吩咐下,走向那些带回来的马匹,开始检查。他对北地的马了如指掌,知道该怎样照顾它们。 几个得力的手下都安排完后,苏慕自己草草吃了几口东西,对他而言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前往县丞府邸。有一些疑惑需要找县丞询问,怎么开口问是他最大的困扰。官场不分大小,更不分古代或是现代。 苏慕的担心很简单,他不清楚自己这次剿匪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不呼应县丞那些不经意带出来的话,那自己的位置就有很大的风险,尤其是在渔阳骑中。 不多时苏慕来到县丞府邸,苏慕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甲,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入了府邸的大门。 因为娶了县丞的侄女,所以苏慕来到县丞府邸佣人除了笑一笑也不会阻拦什么,多少也算是家人嘛,苏慕问了县丞在那后,缓步走过去。 苏慕走到县丞的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县丞的声音:“进来。” 苏慕推门而入,县丞正在书桌前翻阅着一些文件,见苏慕进来,他抬起头,微笑着说:“哈哈哈,子扬啊!年轻真好,一路奔波,看面色平淡异常。这次剿匪顺利吗?” 苏慕行了一礼,回答道:“回县丞的话,剿匪之事还算顺利,只是有一些细节我还不清楚,想要请教县丞。” 县丞点了点头,示意苏慕坐下:“你说说看,有什么疑惑的地方?” 苏慕沉吟了一下,道:“县丞,我不明白,怎么两个县的边界咱们去剿匪?” 县丞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苏慕,缓缓说道:“子扬啊!作为渔阳骑的统领,剿匪之事自然责无旁贷。” 苏慕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但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看着县丞,等待着县丞继续说下去。 县丞笑了笑,继续说道:“子扬,你毕竟年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话都是说给别人听的,事要做对自己有利的。”县丞的话说的适可而止,苏慕发现自己的怀疑是对的,这里面肯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苏慕看着县丞:“请县丞明示。” 县丞叹了口气,道:“子扬,这次剿匪,你感觉对方强吗?北地三月寒冷,有房有屋的都避免不了一觉睡下第二天醒不来。他们这个档口出现,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想要借机削弱渔阳骑的实力那?” 苏慕闻言,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 县丞看到他的脸色,拍了拍,“别慌,遇事不要慌,你要是抢劫,你去哪里?”县丞问道。 “反正都是提着刀拼命,干就得干一票大的啊!”苏慕说道。 “是啊,谁也不傻,去山谷,打猎吗?”县丞说完,苏慕有点接近真相的眉目,但是还差一点点的感觉。 县丞看着苏慕,继续说道:“子扬,你想想,他们选择的地点是两个县的边界,这是偶然吗?” 苏慕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县丞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选择在那里作案,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我们两县的矛盾?” 县丞点了点头:“不错,我怀疑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想要借机挑拨我们两县的关系。而你,作为渔阳骑的统领,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被卷入其中。” 苏慕听后,心中一凛,他明白了县丞的担忧。“县丞,现在马匪已经绞杀了。” 县丞笑了笑:“子扬,你是个聪明人,也有能力,见招拆招的第一步,你做的很好。” “啊?第一步?”苏慕没想到这个是连环的,自己也是一阵后怕,多亏这次他谨慎对待,没有让潘武他们带几十个人过去应付差事。 苏慕心中忽然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小将王彤,他便开口向县丞汇报:“大人与您汇报,我未经过您的允许,私自招降了一名能力出众的人才。” 县丞闻言,开怀大笑,显然对苏慕的行为感到满意:“你这家伙,真是多疑了。那快告诉我,这名人才的实力如何?” 苏慕回答道:“他的身手不凡,是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通文识字,自称是渤海人。” 县丞听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哦?此人的来头似乎不简单,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毕竟这样的人才通常不会轻易沦为土匪。 苏慕解释道:“他曾因他人侮辱他的老师,一时冲动而失手伤人,因此被迫流亡北方,后来才加入了土匪团伙。” 县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种事情在地方上的小家族子弟中并不少见,无需惊讶。你打算让他加入渔阳骑吗?” 苏慕犹豫了片刻,然后才回答:“我确实有意让他加入我们渔阳骑,希望通过他的功绩来弥补过去的过错。”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县丞的表情。 县丞安慰道:“不必担忧,此人在你手中,翻不出什么大浪。”他对这件事并不担心。 县丞的话让苏慕心中稍安,看来第二步计划并非是掺沙子,这个时代有间谍,但是没有往县城部队里派间谍的。 “最近有没有读过兵书战策啊?现在不是带着十来号人的队正了,有些书要看,要读。”县丞像一个长辈一样,说着苏慕。 苏慕脑子里想着刚刚的事和于县丞的对话,“驱虎吞狼?”苏慕突然想到这么一个词贴近现在的形式。 县丞微微一笑,满意的说道:“不错,正是驱虎吞狼。马匪已经绞杀了,接下来就是看我们如何应对了。”说完后又叮嘱了一句:“你要记住,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我知道。”苏慕点头道。 “好了,今天不早了,快回去歇息吧!王彤的事,我会和田泽那大人那里说的。”县丞挥了挥手,示意苏慕可以离开了。 苏慕走到门口,看县丞有话要说,便等了等,“早点让丽儿有身孕,老夫和夫人的子嗣都不在身边。” “放心,祖叔,这就回去造!”苏慕大大咧咧的话,让县丞止不住的笑骂道:“这个混账玩意,什么话都说。” 第9章 局势 回去的路上,苏慕在心中仔细琢磨与县丞的话,对幽州的局势有了一些初步看得见边界的理解。如果不剿匪,局势糜烂后,那些人正好可以利用机会。 苏慕也想将背后操纵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可是马匪都绞杀了,那里还有人那?而县丞提到的“驱虎吞狼”策略,意思好明白利用强者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消耗,从而保护自己的地位和实力。 苏慕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家,“我回来了!”苏慕在自家门口叫着。 妻子刘丽听到苏慕的声音,快步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的面带微笑,但眼中满是担忧和期待:“你回来了,一切都顺利吗?” 苏慕看着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切都还好,马匪已经剿灭,做饭了没有啊?” 刘丽轻轻地靠在苏慕的肩膀上,声音中带着些不好意思然:“那就好,我总担心你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危险。不过我没有做饭呀!” 苏慕抚摸着妻子的发丝,安慰道:“放心吧,我是谁!我是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的人!” 两个年轻人,几天没有见面,吃饭,吃个屁。一阵喧闹过后,刘丽枕着苏慕的胳膊,两个人都听见了对方的肚子咕咕叫。 “我来做饭!”苏慕起身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着。“都怨你!”刘丽脸颊带着红晕。 夫妻二人吃着米粥咸菜,聊着这些天的事情,主要是苏慕说刘丽听。 “你提到的那个叫王彤的年轻人,是个有潜力的。如果在渔阳骑里,依旧是如此卖力的话,你不愁没有冲阵的。”刘丽听了苏慕讲了剿匪里面的趣事后突然说道。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高门大户的女性没有一个是傻乎乎的花痴,从小到大听得看的就是分辨人,怎么用人。 “是啊,不过我需要谨慎处理,避免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和误解。”苏慕听了刘丽的话不由得不考虑潘武、王塞的感受,蒙戈都还好。 饭后又是一阵胡闹,刘丽打着欢快的小呼噜,苏慕看着房顶。他知道在这混乱的时代,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广泛的人脉,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和利益。 第二天一早,苏慕睁开眼,看到刘丽已经起身了,苏慕抬头看着她:“怎么没多睡会儿啊?反正也无事。” 听到他的话,尤其是在床围附近,“你这个坏人!”刘丽一下子跑开了。 对此让苏慕一阵笑,“你笑什么啊?”刘丽问道。 “我笑啊,曾经有一对男女,互相深情对视,女的问男的,你在想什么啊?”苏慕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着刘丽继续问道,“你猜男的说什么?” “你真美?”刘丽试探性的回答着,苏慕摇了摇头,“那个男的说,我跟你想的一样,然后女的说臭流氓。”苏慕说完,一阵香拳秀腿,苏慕现在的同龄身份虽然上不得帝国台面,但是在万恶的封建时代里,他就不用早起去砍柴还有柴火用。 起床吃饭,饭自然是昨天剩下没吃完的粥,苏慕和刘丽之间的日常互动充满了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幽默,刘丽是苏慕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宁静和幸福。 苏慕吃完早饭,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出门前往营地处理后续事宜。 “我去城外了,你在家好好休息。”苏慕对刘丽说,刘丽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关心:“小心一点,不要太累了。” “走啦!”话音刚落,门外的马蹄疾打地面的声音已经响起。 在后世,好好上班,不寻衅滋事,远离黄赌毒,日子就能过得不错,但是这个世道,战战兢兢还有可能出现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年长口中最多的话就是:“天有不测风云!”不是真的豁达,是根本没有办法。 苏慕骑着马,心中默默地想着。自己现在的生活虽然充满了挑战和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只要他能够把握住这些机遇,就能够在这个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渔阳骑营地是他和手下们辛苦建立起来的,是他们抵御外敌、稳定渔阳的基石。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任何威胁破坏这里的安宁。 到达营地后,苏慕看着大营里面的场景,颇有后世大学操场的雏形,有士兵在闸草料,有的在跑步,还有的在练习射箭,万幸这个时代地广人稀。 如果是后世,北京可找不到这么大的地方给自己无偿用,还记得最初跟县丞说演武场地方太小想在城外找个地方的时候。 县丞问:“要花多少钱?” 苏慕说:“不花钱啊!自己修修就行。” “城北那块地也种不了什么,地下有石头有土,你规正规整随意圈。”县丞说。 这么几句话的事,就有了如今的渔阳骑驻地。 要这块地方单独训练的想法也是为了:手中有劲旅乱世保太平! 正中央很多人在喝彩,苏慕溜溜达达走过去,看到昨天加入的王彤此刻正在一批黑色的匈奴马背上,搭弓射箭,一箭、两箭、三箭,不仅不脱靶,还命中红心。 苏慕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这个王彤确实是个可造之才,只要好好培养,未来必定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苏慕看着王彤的表现,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训练场景。训练科目是自己制定的,但是他可是一个都完不成。王塞、王彤、潘武这样的人才是渔阳骑的宝贵财富,也是自己在乱世中立足的重要资本。 王彤射箭结束后,看到苏慕在场,便下了马,走到苏慕面前,行了一礼:“统领大人。” 苏慕微微点头:“行,什么是弓马娴熟,你让我明白了这四个字的涵义,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带队伍的将领。” 王彤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统领放心,我努力便是!” 苏慕拍了拍王彤的肩膀,说:“哈哈哈,有的时候你得敢拼!去吧。” 王彤应了一声,转身回到了队伍中,继续他的训练。 男人之间不需要多问,王彤的精神状态明显休息和吃的都不错,心里装着事的人可无法第一天就展示自己的才华。 不过苏慕也不担心,从一开始,这个骑兵队伍就是合作共赢,不提倡个人英雄,如果说拉风的信仰感,谁也不如苏慕会玩。 第10章 王教头 苏慕看着王彤的背影,心中暗自点头。在苏慕心里王彤这样的士兵才是渔阳骑的中坚力量,是他在这个乱世中立足的关键。 有些事不用刻意说出来,哪怕他有心思,就像潜伏里的站长,未尝不知道余则成是潜伏者,但是能办事就行了,我管你什么主义那,也就是这时苏慕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个年轻人,让他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大的舞台自己不具备,但是超越两千年的时间眼光,在渔阳这个舞台只要给予王彤足够的机会和培养,不怕他不成器。 “统领,您来了。”潘武走了过来,苏慕看着潘武:“潘武,怎么样,队伍的训练进行的如何?” 潘武信心满满地说:“统领,您放心,队伍的训练一切顺利,大家经历了山谷,谁也不质疑您那放风筝的战术。” 苏慕听后,心中一动,原来还有人质疑他啊,不过也是,自己武力值不服众嘛! 他看着潘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潘武,你回去准备准备,我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潘武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统领,请您吩咐。” 苏慕往自己的营寨走过去,潘武跟着。 “带三四个人,看你自己的意愿,去一趟广阳,就是闲溜达一圈,然后去一趟范阳,对了范阳卢氏记得多用心。”苏慕交代着。 潘武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问什么,只是坚定地说:“遵命,统领。” 苏慕看着潘武的背影,心中还是很感谢这个小伙伴的,虽然没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但是不妨碍潘武是他的得力助手,服从命令听指挥,比什么都强。 潘武最大的优点就是稳重。 当苏慕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司马家篡权的时候还以为不会五胡乱华,后来猛然间想起,五胡乱华不是司马家篡权后发生的,司马家的西晋也有五十年的太平岁月。 未来的是谁又说得好那,“这个乱世,我苏慕来了,就要改变它!”苏慕看着天空,给自己打着气。 接下来的几天,苏慕都在营地里忙碌着,处理各种事务。他不仅要关注士兵们的训练情况,还要处理一些后勤问题,确保营地的正常运转。 在这个过程中,苏慕发现王彤的表现越来越好,他的箭术越发精湛,而且他在队伍中的威望也逐渐提高。这让苏慕不枉费自己看好他。 “王塞,潘武回来了没?”苏慕在大帐中问着王塞。 “回统领,潘副统领还没有。”王塞说完,眼巴巴看着苏慕。“怎么了?有事就说,都是兄弟。”苏慕问道。 “那个,那个啥,统领,下次出去刺探敌情的事能不能让我去。”听王塞说完,苏慕觉得要是直接笑出来有些不合适,王塞终究是孩子,哪怕他杀过人,还不止一个,可是他的年纪也就是后世高一的年纪,无非是世道和家庭压力让他不得不从军。 “幽州境内那里有敌人,刺探个屁的敌情,就是去打探一些消息,你好好学学写字,以后用你。”苏慕一说这个王塞就抵制,不爱学习的人那个时代都有。 “去把王彤给我叫来。”苏慕的吩咐让王塞如蒙大赦,一溜烟的就跑了。 王塞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王彤就出现在了苏慕的帐篷中。 “统领。”王彤向苏慕行了一个军礼。 苏慕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他直接进入了正题:“伯川,你会写字不?“ “嗯,统领,我会写,也认字,就是小时候家里给我找过先生教我,不过我更喜欢舞枪弄棒,为此没少挨打,所以也没有学什么文章。”王彤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大一些,经历得多一些,知道文化的用途。 苏慕听了王彤的话,微微一笑,他知道王彤的才华并不在于文学,而是在于战场上的勇武和智谋。他说:“王彤,我知道你勇猛善战,但这世道,不仅需要刀枪,也需要智慧。你既然有基础,我打算让你帮我处理一些事。” 王彤闻言,心中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并非文人,对于写字这种事情并不是特别擅长。但他也明白,自己刚刚加入,苏慕是统领,于是他坚定地说:“统领,不辜负您的期望。” “少说漂亮话,咱们是军人,不讲究那些,我写了一些训练的方法,你帮着执行一下,我会让王塞辅佐你,等潘武回来让他给你兜底,不用怕别人不听。”苏慕的话说完了,王彤单膝跪地。 这一下给苏慕整不会了,“起来!这是干嘛啊?”苏慕不解的问着。 “统领,这练兵方法自古都是家学或者师承,您这让我去,不怕我学会,拜您一下我不亏。”王彤说完,苏慕发现这小子真聪明,这话说得,先是奉承自己,然后还给自己一个台阶。 苏慕笑了笑,“起来吧,咱们不讲究这个。 然而,苏慕为了自己的好人卡,不去冒冒失失的执行严格军法,他知道这些老人都不会严格落实的,必须有外力打破平衡。这个外力终究要出一些插曲。 苏慕正在营地里巡视,听到一阵喧闹声。他立刻走过去,只见王彤正在和几个士兵争论。 仔细听了一会儿,又问了发现他在观望的士兵。原来,有几个士兵对王彤的训练方法有所质疑,认为他的训练过于严格,让他们吃不消。 苏慕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王彤的训练方法严格,但这也是执行了自己的方式方法。 他走过去,看见他的人多了,争论就停止了。“你们谁要是不服人家就打一架,军中武斗,只要不动刀兵,大不了二十棍子。”苏慕的话让吵吵的几个人有些害怕。 一个人红脸,一个人就要白脸, “训练方法我提的,你们也看到了王彤的武艺,如果谁觉得吃不消,那就去城里张、李二都尉那里,那里清闲。有没有走的?”苏慕大声的说着最后的几个字,环顾一圈,都是摇头的。 “既然没有想走的,那就努力提高自己。在这个世道,只有强者才能生存。”苏慕说完转身就走。 士兵们听后,都默然无语。他们知道,苏慕说的都是事实。 第11章 带队伍就是带人 白天,士兵们在骑都尉王彤的严厉监督下,做着单调重复的训练。到了晚上,苏慕给他们讲解如何协同作战,还有一些后世游击战的战略。 在这个时空,苏慕没有上帝视角,因为历史和他所处的情况不太一样。每次看到校场上那些骑兵冲锋,他都会热血沸腾,毕竟,骑兵,那可是男人的浪漫! 来到这个世界后,苏慕发现,以前网络文学里描述的“十万铁骑平天下”可不是说着玩的。拿现在的生产力对比,就像一个国家有上万颗核弹头,那真是能震撼整个地球。 没当骑都尉之前,苏慕过得比较闲散。但自从县丞给他正名,重用他之后,随着权力的增长和手下的变强,苏慕也开始有建立功业,名垂万世的想法,心里也变得很激动。要不是因为这股激动,他可能早就回家了,毕竟刘丽那么好看。 谁人不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那? 天气渐渐热了,苏慕把王彤叫到帐篷里说:“天气热了,注意控制训练强度,中暑可不是好事。” “明白了。”王彤回答。 “别那么紧张,你来了我这里,他们肯定会偷懒。坐,我们聊聊。”苏慕说着,示意王彤坐下。王彤坐下后,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个最初他认为很儿戏的上司。 苏慕很想了解这个时代,所以想问王彤一些问题。毕竟,对于这个时代,他了解的并不多。虽然他的妻子曾是显赫门第的嫡女,但刘丽毕竟是女性,有些事她不知道。县丞虽然懂得多,但他是骑兵首领,也不好问他。 想来想去,苏慕觉得王彤这个有文化的人最适合向他咨询。 “伯川啊?渤海家中可有人做官?”苏慕问道。 “哦,大人,您误会了吧,王姓官员大多是琅琊王氏,我家里就是有几亩薄田的。”王彤依旧保持着谦虚,但这种话其实都是套话,早就准备好的。 “那不就是地主嘛,还几亩薄田,跟我还用得着谦虚吗?我是孤儿一个,家都被匈奴给烧了,后来县丞觉得我还有前途,还把侄女嫁给了我,我也算是跟县丞有亲戚关系了。”苏慕直言不讳的话让王彤惊讶得合不拢嘴。 国人无论哪个时代都爱面子,哪怕做得再不堪,也不会大方地承认。 “统领,您这么说不太合适吧?”王彤指出,应为上级隐瞒,这是读过书的人都懂的规矩。 “嗨,这有什么关系,只要有雄心壮志就好,卫青大将军还是汉武帝的大舅哥那,冠军侯不也是年少的内廷学生,这都不妨碍他们名扬塞北。”苏慕立刻将话题提升到很高的层次。 “是,是,我太狭隘了。”王彤承认错误,眼神却疑惑地盯着苏慕,仿佛在问你到底想聊什么? “我的训练方法你掌握了吗?”苏慕问。 王彤想了想,试着组织语言回答:“嗯,大致上是掌握了,遇到强敌或者数量多的敌人时,一边撤退一边骚扰,遇到弓马娴熟的外族部队,两侧散开寻找机会,强有力的主将从中路突破。” “不错啊!你是个大才,比我强。”苏慕刚说完,王彤立刻站起来,双手抱拳。 在帐篷内,苏慕的称赞让王彤感到些许的不安,他迅速起身,双手抱拳,谦虚地回应:“统领过誉了,卑职只是在尽忠职守。” “苏慕轻轻一笑,看着王彤的紧张姿态,调侃道:“不必如此拘谨,这里没有外人。唉,军中不让喝酒,你这么紧张我都不知道怎么缓解。”苏慕笑着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苏慕话多少让王彤放松了不少,他明白苏慕并非真的在质疑他的能力,而是希望了解他的想法。 “我只想问你,渔阳骑,我让你训练,你明白我的用心吗?”苏慕紧紧地盯着他问。 “统领,您不只是在练兵,您是在培养将才...\"王彤颤抖着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苏慕盯得有些不舒服。 “哈哈哈,吾道不孤已。”苏慕大笑后继续说:“渔阳地寡,产出不多,再加上北面有三座曹大将军的军屯防备胡虏,这粮食真的养不了多少人。” 苏慕的话让王彤陷入了沉思。他明白,苏慕所说的粮食问题,实际上是在暗示他们目前的困境。 事实上渔阳的资源有限,而北方的胡虏威胁日益严重,他们需要更多的粮食来维持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 王彤深知,苏慕作为骑都尉统领,不仅要负责训练士兵,还要考虑军队的后勤保障。 “我明白了,统领。”王彤点头表示理解。 “好,你明白就好。我要你记住,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打造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更是要在艰苦的环境中,培育出能够独当一面的将才。” “统领,请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不负您的期望。”王彤郑重地说。 苏慕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苏慕拍了拍王彤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信任和期待。 王彤也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向苏慕请教一些他心中的疑惑,这样,两人在帐篷里聊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才结束了这次谈话。 苏慕走后,王彤回到营房中,脑子里依旧思考着谈论的那些东西,今天的知识传授让王彤对苏慕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他开始真正地尊重这位统领,并且努力地去学习他所传授的一切。真正让他尊敬的点是苏慕那句:“为将者,武勇有最好,没有也行,最重要的是韬略和因利导势的头脑。 苏慕踏入家门,只见妻子刘丽笑眼盈盈地望着他,那幸福的笑容让苏慕心中暖意油然而生。刘丽见他心情愉悦,不禁好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苏慕笑着回答:“我发现了一位人才,以后后勤粮草交给潘武,侦查交给王塞,马匹交给蒙戈,训练交给王彤,我的框架终于搭建起来了。”苏慕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满意的感慨。 “那你呢?你的职责是什么?”刘丽关心地追问,担心他又将投身于新的事务之中。 “我要照顾我们的家啊!毕竟没有什么比家更重要的了。”苏慕用这个时代罕见的温柔话语回应,虽然在刘丽听来这不过是甜言蜜语,但她却乐此不疲。 苏慕走向刘丽,想要给予她一个拥抱,但刘丽却有些害羞地闪躲,轻声说:“天还没黑呢,这样不好。”苏慕调皮地回应:“在自己家,怕什么?”说完,便轻轻地抱住了刘丽。 第12章 卢龙有变 苏慕注视着刘丽,虽然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妻子,每日都过得快乐而充实,但有时深夜仍能听到刘丽惊醒的声音。 她以为苏慕在沉睡,其实苏慕早已醒来。刘丽在梦中所呼唤的是她的哥哥刘昂,还有父亲,可见她在山阳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的艰难。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哥哥才会带着她离开,来到了这个不安定的渔阳,甚至产生了那荒谬的复国想法。这一切,都让苏慕对刘丽充满了深深的同情和爱护。 苏慕轻轻地放开刘丽,望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我在这里,不会再让你感到孤单。”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温柔。 刘丽眼中闪过一丝泪水,她知道苏慕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保护她。她轻轻地靠在苏慕的胸口,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和力量。 “我知道,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感到很安心。”刘丽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疲倦。 苏慕轻轻地抚摸着刘丽的头发,她的发丝柔软而顺滑,给他一种安心和满足的感觉。 “赶紧休息吧,看你都困了,我准备了一些凉茶,你喝一些,早些休息。”苏慕说着,示意刘丽坐下,然后转身去端茶。 原本在苏慕的构想里把事情都安排下去后就可以睡睡懒觉,喝喝羊汤,跟妻子逗逼打闹,总之是不用后世那样上班了。 这个时代没有美食,没有工业垃圾,没有电子产品,时间的漫长都消耗在了事事都有从头做起的浪费,后世吃饭无非是买菜、洗菜、切菜、炒菜,现在得看有什么菜,后世洗澡是接水开始,这个世道洗澡是劈柴开始。 天色朦胧,晨光熹微,苏慕家的院门前传来了王塞的声音:“统领!” “王塞,你大早上的是来找我做噩梦的吗?!“苏慕披着件薄袍,睡眠惺忪地开了门,带着一丝睡意问道。 王塞见苏慕如此,心想自己是否无意中打扰了统领的好梦。尽管他年轻且未娶,但在兵营中,老战士们的故事总是充满了想象,令他不禁有些尴尬。然而,他注意到苏慕的妻子刘丽已经穿戴整齐地在厨房忙碌,他立刻收敛了心神。 “统领,今天早上县丞派人来找您,那人真是缺乏头脑,居然跑到军营里来找您,潘副统领让他先回去,然后就让我来叫您。”王塞汇报道。 “那人并不傻,只是比不上你这么勇猛!算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个早饭再走。”苏慕并非真生气,只是有些遗憾自己未能享受到一个悠闲的早晨,心中的起床气未消。 “我伺候您洗漱!”王塞献着殷勤。 苏慕草草喝了几口粥,倒是王塞仿佛不怕烫一样,一口气吞下了三碗。“拿这个饼子吃,你年轻力壮的,多吃点没关系。”刘丽对待王塞总是特别亲切,对于这个常常给自己家送柴火的王塞,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小兄弟一样。 苏慕放下了碗,王塞觉得不好意思再吃。“谢谢夫人!”王塞道谢后,把饼子揣进了怀里。 街上没什么人,他们俩骑马去了县丞府。“跟我进来。”苏慕看到王塞把马拴好,就说了这么一句。 苏慕和王塞一起进了县丞府,县丞看到他们来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县丞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苏慕问道:“大人,有什么事吗?” 县丞摇了摇头,“不急,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苏慕回答,正好这时,站在一旁的王塞因为吃得太饱又骑马,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他意识到县丞在笑,赶紧转身躲开了。 “哈哈,看样子亲兵们都吃得挺好的。是这样的……”县丞说着,觉得有些话不适合明说,就递给苏慕一份竹简。 “这并不是匪患,而是……”苏慕话还没说完,县丞做了个手势,让他别出声。 两人进了屋,苏慕询问道:“大人,卢龙关在东边吧?”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入关是幽州,出关便是辽东,卢龙关正是战略要地,但现在不清楚问题是出自关外还是关内,马上就要秋收了,李忠、张邦的人手是不能调动的。”县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整顿队伍。”苏慕说完,县丞却摇了摇头。 “大人,您是觉得我人手不够吗?”苏慕追问。 县丞叹了口气,“子扬,你麾下的骑兵是精锐,虽然人数有限,可是来去自如,你也是个经得住事的人,只是曹大将军的边军不动,我留下李忠、张邦也是为了渔阳,可是我又担心你,毕竟田泽大人交代各县出精兵,不能让幽州的事乱到洛阳。” 县丞说完这些,苏慕算是听懂了,这是要自己的态度啊,曹杰是镇北将军,他的兵是不会轻易动的,北方不仅仅有匈奴,还有鲜卑,听蒙戈说还有契丹。县里的兵也不打算动,毕竟去年曹杰用幽州当过诱饵钓匈奴,今年谁知道会不会那。 “王塞!”苏慕来到门外喊了一嗓子刚刚躲到一边的王塞。 “到!”王塞从侧门出来。 “现在,骑马去大营!告诉潘武!给我把人集结起来,干粮和水备足。都弄完告诉你大嫂,咱们要出去拉练几天。”苏慕一连气的吩咐完就转身了。 “诺!”王塞应声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苏慕回到屋内,看到县丞正看着自己。“大人,可有什么不妥?”苏慕问道。 “子扬啊,你的几句话,还有刚刚的仪态,让我感觉你不是苏家屯的人。”县丞说道。苏慕也疑惑,不聊出兵的事,聊什么仪态啊? “挥斥方遒,这五十来个人给你带,真是大材小用,老朽我四十年前在河北见过大军出征,有一位大将军与你神态相近。”县丞的话吊起了苏慕的胃口,四十年前,那是三国时期啊。 “张辽张文远!”县丞说道。 “比不了,比不了,那可是阵斩踏顿,威震逍遥津的,八百破十万那!”苏慕说完伸出自己的两只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力气和武勇。 第13章 兵发卢龙 县丞的话语充满了赞赏与鼓励,他巧妙地运用了一抑一扬的手法。 他对苏慕说:“年轻人,你带领着四五十名新练的骑兵前往广阳,你不仅是客军,可能还要听从别人的指挥,这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县丞说到这,顿了一下。 “但是,子扬啊!你不仅没有畏惧,没有推诿,反而立刻着手安排,这份胆识和气度,丝毫不逊色于以八百破十万的大将军。” 苏慕回答得也十分真诚:“嗨,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总不能辜负您对我的期望,让我带领队伍。统领和都尉的职位都是您帮我争取的,我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县丞接着说:“我父亲曾经告诉我,军人就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胸有惊雷面如平湖者。”县丞说到这,“可拜上将军!”苏慕接话。 “哈哈哈!汝!当勉励之!”县丞点点头说道。 苏慕说:“老大人,请您放心,我明天就出发,如果一切顺利,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说完,苏慕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县丞这时说:“明天我在演武场为你送行!”说完,他挥了挥手,苏慕才离开。 苏慕走进营地,只见众人在潘武的指挥下正忙碌地整理装备。他径直步入自己的帐篷,潘武紧随其后进来问道:“统领,这是要出征吗?” “小五啊,咱们要带兄弟们出远门了。”苏慕边说边喝了一口水,然后朝帐外喊道:“王塞,去把队正们都叫来。” 几个队正见状便向苏慕的帐篷聚拢过来,看到王塞急匆匆地跑来,便主动迎上前去。苏慕还没喝完水,他们已纷纷进入帐篷。 “兄弟们,咱们可能有个大任务。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苏慕示意大家坐下,众人便盘腿坐在铺好的羊皮垫子上。 “卢龙那边出了些状况,卢龙关可能已经不在咱们控制之下。县里的兵力按兵不动,县丞大人认为咱们这支骑兵队伍虽小却灵活多变。不过,咱们一旦前往,就成了客军,各种物资供应可能会有限制,甚至得听从他人指挥。”苏慕说到这里,挑了挑眉看向众人。 几个队正心照不宣地一笑,“我们听从统领的安排。” 苏慕点了点头,“咱们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脑袋别在裤裆跟我混的,也得考虑日后安家立业的事不是么?蒙戈,除去一人一马后,队里还有多少匹马?”他询问身旁的蒙戈。 “回统领,还剩三十匹马!”蒙戈立即回答。 “想要安置家人的就抓紧机会。留下十匹马用于驮运行李,其余二十匹分给四位队正,每人五匹。”苏慕宣布完后,看着一脸喜悦的队正们。 战争嘛!就是武装起来的,有纪律的团体抢劫。 “谢统领!”几个队正说完就出去了。 潘武独自留下,有些担忧地问苏慕:“统领,这样做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苏慕反问:“家里是不是有兄弟长大成人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得多了。”潘武有些局促地回答。 苏慕笑着拍了拍潘武的肩膀,“咱们加起来不过六十多人,对外宣称二百,不会有问题的。跑起来呼呼啦啦的,谁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呢?放心吧,我是统领,我说了算!”苏慕定下决策,转身开始准备行装。 就这样,苏慕一声令下,队伍的人数在名义上翻了近一倍。 潘武看着苏慕忙碌的背影,想着刚刚那句我说了算。不由得心中涌上一股暖流。他知道,苏慕这样做是为了让队伍里的兄弟们能够有更好的未来。 苏慕回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愣什么神啊?”说完后随即想起了自己前几天回家时经过铁匠铺的事情。“哦,对了,我让人打造的那些兵器怎么样了?就是那种接近马槊的大枪。” “已经做好了,一共是两杆长枪和一把大刀。”潘武回答得干净利落。 苏慕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一杆枪给你,上次你被击落马下,主要是因为兵器不利。作为兄弟,我不能不照顾你。另一杆枪就给王彤,这次让他担任先锋。” “那把刀呢?”潘武好奇地问。 苏慕转向帐外,“王塞,你过来,给你换把趁手的兵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爱听墙根。” 王塞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一手挠着头,一手伸出去接刀,“嘿嘿!谢谢统领!我一定给您当好亲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感激。 苏慕的这些安排,不仅是为了提升了队伍的战斗力。主要是战前需要鼓舞了士气。 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苏慕对他们个人的关怀,有利于他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清晨,随着一阵鼓声如雷鸣般在营地中响起,所有士兵迅速而整齐地聚集在演武场上。他们的眼神坚定,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苏慕身着皮甲,站在队伍的前列,英姿飒爽,显得尤为突出。 “各位,县丞大人将在演武场为我们送行!”苏慕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宣布完毕后,士兵们纷纷下马,步行向北城门进发。 苏慕曾经不太理解为何出征前需要举行仪式,但当他看到县丞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俯瞰着下方队伍那精神抖擞的景象,他明白了仪式的意义。县丞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回荡在演武场上:“儿郎们,渔阳郡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的身上了!”这让他想起了古语‘国之大事,在戎在祀’,军事和祭祀,都是国家的头等大事。 士兵们的情绪被点燃,他们齐声回应,气势如虹。 “渔阳骑统领苏慕!”县丞转向他,目光如炬,“愿你们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定不负大人所托!”苏慕肃然应诺。随着号角声响起,苏慕率先骑上战马,率领着他的队伍缓缓开出渔阳。 走出城后,他们沿着东边的路走了几个小时,潘武走到苏慕面前问:“统领,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第14章 磨磨蹭蹭 苏慕看了看四周,都是山和树,没有人熟悉这里。“我们该怎么办?”没有导航和高速路,苏慕也不知道怎么带领队伍前进,但他有蒙戈。 因为蒙戈,苏慕才知道,马对路的要求很高,马腿很脆弱。“蒙戈!”苏慕喊道。 “统领,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一下?我们只能沿着长城一路走,先到孤奴,然后再去无终。”蒙戈说。苏慕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知道长城的路线。 “潘武,我们是在蓟县会合吗?”苏慕问道。 “是的,统领,我们在蓟县会合,大军应该在那里集结。”潘武回答。苏慕点了点头。 “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苏慕拍了拍潘武的肩膀,然后在找个地方休息了。 后世的高速公路,一个小时便能驶过百里,而在这个时代,同样的距离却需花费五天时间。 一方面道路崎岖,让人走的疲惫,另一方面让人心生厌恶的是那些拦路的土匪。 在通往第一个目的地孤奴的路上,王彤已斩杀了两队土匪。他们横在路中间,嚣张地喊道:“想过路,留下你的一半马匹。”然而,王彤冲过去后他们的求饶更加令人不快:“军爷饶命,我们只是附近的村民,并非真正的土匪。” 王彤炫耀着苏慕送给他的兵器,称赞道:“谢谢统领,这马朔真是好用。” 苏慕听着他说的,一愣,这个小子知道的不少啊!“什么马朔,这不过是枪头略长的普通长枪罢了,我能送你这个已经不容易了,别想我送你什么神兵利器。”说完,他继续前行。这是他第一次带队长途跋涉,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只觉得一直在赶路,可是实际效果,并没走多远。 “潘武,你和其他兄弟们都还好吧?”苏慕询问着副统领潘武。 “请统领放心,我们缴获的粮食都妥善保管,正等着后面新兵来接收。我们也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大家都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潘武对苏慕说道,苏慕点了点头,便下了马。 苏慕喝了口水,沿途拍了拍这个,问了问那个,而潘武在一旁观察学习,紧跟着苏慕。 “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苏慕对潘武的跟随有些不解,一路上都是潘武忙前忙后的。 “统领,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如何筹备粮草的事?”潘武谨慎地问道。 苏慕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唉,我既没有抢劫,也没有侵扰百姓,就算想利用敌人的粮食。可惜敌人没出现,剿匪是个不错的选择,你看现在地方上清静多了。”说到这,苏慕顿了顿,“我看我们也没必要去孤奴了,直接前往蓟县吧!”苏慕说完,潘武点了点头,天色已渐渐暗沉。 苏慕有规定,天黑不再行军,于是大家开始各自忙碌,有的割草,有的劈柴。 到了晚上,几个队正来到苏慕这里,“诸位,咱们可没有酒啊。”苏慕这么说道,是因为剿匪时曾发现一个土匪窝里有酒,但苏慕下令将其倒掉,队员们虽然心中遗憾,但并未敢抱怨。 “哈哈,统领,我们几个是想问您,我们都是骑兵,一口气就能到达目的地,为什么要这样...”几个人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这样拖拖拉拉的吗?”苏慕看着他们追问。 “不敢!”几个人立刻抱拳行礼,表示不敢质疑。 苏慕叹了口气后说道:“几位可知?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 苏慕的话说完,几个人都摇摇头。“这是孙子兵法的话,大概意思那就是如果军队为了争夺一百里的利益而行动,可能会导致三位将领被敌人俘虏。因为只有最强壮、最有活力的士兵能够赶到目的地。通常到了的只有十分之一,而其他士兵可能因为疲劳或者掉队而被敌人俘虏。” 苏慕解释完毕,几人纷纷点头,但目光仍然投向苏慕。“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我们并非只是步行前进,但谁能真正了解前方的局势,谁能深入了解卢龙的情况呢?”苏慕的话音刚落,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我们这些人都被统领带得好好的,过上了安逸的生活,统领这是担心我们,怕我们去做斥候。行了,我们也再问了,赶紧去休息。”老队正说完,苏慕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统领,这样咱们怎么跟上级官员交代啊?”潘武有些担心,小声问苏慕。 苏慕闭着眼回答:“小五,别担心,咱们是渔阳的兵,不用给谁特别交代。就算是县丞那里有责怪我的文书,他也不会罚我。” 潘武不明白:“为啥呢?” 苏慕笑着说:“兄弟,记住一点,谁给的饭碗就听谁的。真有大事,县丞不会派咱们来的。这次叛乱,不是大规模的劫掠,咱们不用想太多。”听苏慕这么一说,潘武心里踏实多了。 夜晚的营地,灯火闪烁,苏慕坐在火堆旁,潘武和其他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火光映照在他们疲惫但坚定的脸上。苏慕望着星空,心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统领,我们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潘武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 苏慕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们要改变策略。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队伍的安全和稳定。我们不盲目地赶路了,要谨慎行事,避免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潘武知道苏慕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他的决定总是有他的道理。 尽管心中仍有疑惑,潘武还是选择信任苏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潘武再次问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紧迫感。 苏慕站起身,拍了拍潘武的肩膀:“不要急,我们要停下来,休息整顿。同时,我要派蒙戈去探查前方的局势,确保我们的行动是准确的。我们人少不能冒险,每一步都要谨慎。” 潘武点了点头,起身去把蒙戈给叫过来。 “统领,您找我?”检查完马匹的蒙戈来到苏慕身边问着。 苏慕指了指北面,“这长城外是不是你的族人?” “统领,族人会随着水草迁移,而且还得避开匈奴人,要干什么您吩咐,我去做。”蒙戈说道。 第15章 等契机 “我想问问你,咱们得粮食能招多少人来,你的族人有多少能战之士?”苏慕询问道。 蒙戈思索片刻,“统领,目前我们的粮食储备,如果节省使用,大概可以招募百人左右。至于我的族人中,能拿起武器作战的壮年男子大约有二百余人。” 苏慕听后,点了点头,“好,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我会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蒙戈点点头就转身去休息了。 躺下的苏慕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统领,但在这场乱世中,每一个角色都扮演着重要的一环。思考到这里突然看明白了,事情都是一连串的,不是独立的。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王彤这个汉族流民被乱军裹挟成了马匪,这就是一个问题。 卢龙关,就是后来的卢龙古道,作为通往辽东的重要道路,怎么可能轻易就乱了,竟然需要州牧派出军队去镇压。最让人想不通的是,苏慕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其实没有,但县丞一挥手,他就参与了这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问题一环扣一环的,但苏慕还找不到关联点。 第二天一早,苏慕找到了蒙戈说:“你去把那些愿意来的族人叫来,粮食就这么些,你自己看着分,不够的就去跟潘武说。至于钱,别小气,这东西打仗时没啥大用。”蒙戈听后没多说什么,叫上几个兄弟就跟着苏慕走了。 苏慕对着蒙戈的背影喊道:“我们在蓟县集合!” 蒙戈回答:“知道了,统领。” 看着蒙戈离开,苏慕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觉得该扩充军队了,自己这些人如果遇到变动性特别大的战事不够消耗的。 “潘武!”苏慕叫道。 潘武问:“怎么了,统领?” 苏慕说:“把我们的东西换成粮食。”潘武看着苏慕,苏慕问:“有问题吗?” 潘武确认道:“统领,我们都买粮食吗?” 苏慕回答:“对,去办吧!蓟县附近的粮食估计都被收调了,我让蒙戈回家招人去了,我们这么点人,到了蓟县太危险,人微言轻,人多就不一样了。 潘武点点头:“明白了。”说完后抓紧去忙了。 蒙戈和潘武走了后,渔阳骑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士兵们也感觉到了可能要面对大仗,于是开始检查武器,修补装备。苏慕知道,现在的他不仅要面对未知的敌人,还要团结内部。他需要让每个人都信任他,跟着他,这样在乱世中才能站稳脚跟。 幽州郡府蓟县内 “大人,范阳卢氏送来米三百石。”侍从对郡守田泽说着,田泽没有说什么,摆了摆手,侍从也不知道是继续说还是离开。 侍从正在心理斗争中,郡守回头看到他还愣在原地。“嗯,你去吧。”田泽淡淡地说了句。 侍从见状,如蒙大赦,悄然退出了房间。 田泽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内。 幽州郡府蓟县,是他一手掌控的地方,也是他在行政立足的基石。然而,他清楚,这个基石并不牢固。 范阳卢氏送来的粮食,虽然数量不少,但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士兵,更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度过难关的领袖。 镇北将军曹杰跟他打哈哈,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田泽是天子近臣不假,但曹杰还是天子的同宗。 军中的将领、州县的官吏,都是那几个大家族的人,不是刘家的就是范家的,这几年范阳的卢家在朝中特别吃得开。 朝中哪个家族火,地方上就要小心,不然皇帝一道命令,下面就可能换人了。 “有谁是没有背景还好用的吗?”田泽在那儿嘀咕。 他的一个文士幕僚,一直跟着他从外放做官开始,这时候走到他面前。“杨宏先生!”田泽客气地叫他。 “大人您怎么这么发愁?我看库里的粮食正一批批运进来,难道是范阳卢家送的?”杨宏问。 “在洛阳的时候,常说杨家出怪才,虽然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杨先生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田泽说完,杨宏笑了笑。 “杨先生,您来得正好。”田泽看着杨宏,眼里露出欣赏和依赖,他继续说:“现在幽州局势不稳定,我正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的聪明能干的助手。范阳卢家虽然送了粮食,但数量有限,我们面临的困难远远不止这些。” 杨宏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好像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迷雾。他轻声问:“大人有什么打算吗?” 田泽站起来,走到窗边,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院子。花园里的花草长得茂盛,偶尔有蝴蝶飞过,一派和平的景象,和他心中的忧虑形成鲜明对比。 他慢慢说:“现在,我们需要稳定军心,增加兵力。关键是要有人,有了人就有了基础。但是,光有人还不够。” 杨宏点头,“那意思是,得找个能拿出主意的人?” “没错,要找个能解决我们当前困境的将领。”田泽说。 “大人,我猜卢龙关的士兵,是 被逼反的吧?而且您因为士兵的压力也不能给他们平反,对那些骑在士兵头上的凶手,您也杀不了!”杨宏说着,实际上在确认他所听到的情况是否准确。 田泽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已经发生的事,就不说了,继续说,你的主意。”田泽说完,杨宏就坐在一边,翻看着幽州各郡上报的士兵数量和带队的人,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 杨宏的举动让田泽笑了笑,“先生现在看起来挺急的?” “苏慕可能给我们带来希望。”杨宏突然换了个话题,提到了苏慕。 田泽转过身来,眉毛微微一挑,显得有些意外。“苏慕?渔阳骑的统领?”他沉思了一会儿,回忆起关于苏慕的事。 苏慕虽然年纪轻,但智勇双全,善于团结人。田泽曾亲眼看到他在渔阳骑的表现,那份坚韧和毅力让他印象深刻。“我听说他在渔阳骑中很有威望,而且多次在边境小冲突中赢了。但他的经验够吗?能应对现在的局面吗?”田泽问。 第16章 世家斗争 “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勇气和决心才是最根本的。”杨宏微微一笑,显然对这个他从没见过的苏慕很有信心,“我听说他是这次征调的县兵中唯一的骑兵,虽然人少,而且我们是要剿灭躲在关内的叛军,这种小规模的调度,对那些曾随大军出征的人来说并不难。” 杨宏的话让田泽一愣,“照你这么说,曹大将军不派人来支援,是觉得用牛刀杀鸡?还是怕粘上麻烦?” “这两个原因都有,不只是他担心这两个问题,大人您看,来支援或者说听从您调令的人,都是近两年来的新人,各县都尉好像没来。”杨宏问。 田泽沉默了。 他知道杨宏说得对,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定军心、统一指挥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在纸上谈兵的赵括。 过了一会儿,田泽才坚决地说:“传我的命令,让侦察兵去看看渔阳骑现在到了哪里,遇到苏慕就让他快点来见我。我要亲自考察他的能力。” “明白了。”门外的士兵应声走了。 “或许,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田泽心里想。 “杨宏,你跟我来。”田泽突然说道。 杨宏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跟在田泽身后走出了房间。 田泽带着杨宏来到郡府的粮仓前,指着正在忙碌的士兵说:“你看,这些士兵虽然卖力,但他们的眼神却透露出迷茫和恐惧。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人。” 杨宏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田泽需要一个能够鼓舞士气、指挥若定的将领,而苏慕或许正是这个人选。 毕竟苏慕姓苏,这个姓氏在北地太稀少了,能成为县都尉还是骑都尉的人,不可能是谁的家仆。 而且,苏慕曾经独自一人深入敌后,成功刺探到了敌军的秘密计划,这份勇气和智谋,足以证明他是一个不凡之人。 田泽继续说:“这些日子斥候带来的情报我看了,苏慕来的路上一直缴费,据我观察苏慕这段时间,肃清了匪患。他勇敢、智慧,有着出色的领导能力。” 杨宏听着田泽的分析,心中也渐渐有了底。 现在,田泽准备亲自考察苏慕的指挥能力,这是一个重要的步骤。 “大人,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尽快让苏慕接管一支队伍,让他有机会展示他的才能。”杨宏建议道。 田泽点点头,同意杨宏的建议。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需要一个人改变,蓟县郡府内的士兵不想去卢龙,各县的兵也不想去,虽然苏慕也拖拖拉拉的,但是至少人家一边赶路一边剿匪。 蓟县内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让田泽他们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需要一位能够信赖的将领,来稳定军心,提升战斗力。 “那就这样定了,我会尽快安排。”田泽决断地说。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如何分配兵力,如何与苏慕沟通,以及如何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尽管前路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他们都明白,这是一个办法。 “大人,您打算怎么考察苏慕的能力?”杨宏问。 田泽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会给他一个考验,看他如何完成。如果他能胜任,那么我就任命他为校尉偏将军,让他带领我们的军队。” 杨宏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田泽这样做,重赏之下必有强者。既能够考察苏慕的能力,也能够给士兵们带来希望。 田泽和杨宏的计划迅速开始执行。蓟县的斥候奉命出发,不久便找到了正在行进中的苏慕和他的部队。 苏慕接到命令后,立刻做出了回应。“兄弟,你赶紧回去告诉田大人,我这边整理一下队伍,一天就能到达。”他对着前来的斥候说完后大喊着:“潘武!整理队伍!吹响号角!”这简短的六个字,让渔阳骑兵迅速开始行动,斥候看着眼前的情景,内心不禁激动起来。 副统领潘武回答了一声,开始组织队伍。 骑马的人自然懂得骑马之道,这些人虽然不多,但这种统一和士气,让人不得不相信他们是精锐之师。“辛苦将军了!”斥侯拱手行礼,客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渔阳骑的统领,这三十几个人,可当不起将军之称。”苏慕谦虚地回应。 蒙戈离开后,苏慕本想提前赶到蓟县与蒙戈会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队员们逐渐打探到了周围的情况,并陆续向苏慕汇报,他如同拼图一般,开始逐步了解整个局势。 然而,随着了解的深入,他开始感到事情并不简单。范阳卢氏,这个自东汉末年便在幽州崛起的世家大族,一直是当地的统治者,即使是刘备这样的杰出人物,也曾跟随卢植学习,并得到过他的支持。 公孙瓒,刘备的同学,也曾是当地的土皇帝,是一位有影响力的军阀。曹丕称帝后,为了削弱各州府世家势力,开始暗中干预,如刘氏北迁等手段,还有就是扶持本地家族,范阳范氏就是这样被扶持起来的新贵。当新贵开始抢占旧世家的政治地盘时,冲突便产生了。而这些自诩为读书人的世家,并不会公开冲突,他们采用更微妙的方式进行争斗。 对幽州局势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明白,这场征调并非单纯的军事行动,而是涉及到了复杂的政治斗争,是曹髦试图通过提升范阳范氏等新兴家族来制衡旧有世家的策略所致。 随着接近蓟县,苏慕感到肩上的责任愈发沉重。他知道,自己不仅要在军事上取得成功,还要在政治的棋局中谨慎行走。 他的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士气和战斗力将是苏慕最大的依仗。 “老大,咱们出发吧?”潘武来到苏慕身前问道。 “嗯,走,今天是蒙戈走的第几天?”苏慕问道。 “第六天,差不多的,明天咱们应该能碰面!”潘武回答着,说完后随着苏慕的马鞭,一众人呼呼啦啦的往蓟县的方向飞奔。 第17章 杂胡?那是我兄弟 “报!统领,蒙戈他们在前面,不过和别人打起来了!”王塞跑过来跟苏慕汇报着。 听到有蒙戈的消息苏慕一喜,但是跟别人打起来了,这让他一懵。“对方哪里人,蒙戈怎么样?”苏慕问道。 “对面的旗帜好像是范阳的,不过人数不多,蒙戈没事,我看到他们的时候,蒙戈一箭射翻一个穿甲的。”王塞说着有些兴奋。 “渔阳骑,全体抽刀,跟我上,从来都是老子欺负人,还能让人给咱们欺负了?没王法了!”苏慕的话成功让渔阳骑的躁动开始升温,“哗~哗~哗!”的抽刀声音和鞭子抽打马匹的声音响起。 苏慕率领着渔阳骑疾速前行,铁蹄踏碎了平静的田野小路,尘土飞扬中,他们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划破了宁静的天空。潘武和王塞紧随在苏慕左右,他们的眼中同样燃烧着一股炽热的战意。 “保持队形,快速前进!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蒙戈那里。”苏慕大声下令,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每个字都仿佛能够穿透风尘,激励着士兵们的心。 骑行飞奔不久,他们已经可以远远地看见前方尘土飞扬之处,蒙戈和他的部队正与一群装备一般的步兵兜圈子,谈不上激战。 范阳卢氏的旗帜在敌人队伍中显得分外醒目,那群人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苏慕的骑兵。 看到那帮范阳兵嘚嘚瑟瑟的“杂胡!杂胡!”叫骂声。 “准备冲锋!”苏慕高声喝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随着他的命令,渔阳骑迅速调整了速度和方向,如同一把锋利的长矛,直指敌人的薄弱环节。 “跟我来!”苏慕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率先冲入战场。渔阳骑紧随其后,他们的突然出现让范阳的士兵措手不及。 蒙戈看到自己人和那渔阳旗的到来,顿时高声呼喊:“渔阳骑来了,兄弟们,跟我一起上!” 两股力量瞬间汇聚,渔阳骑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范阳士兵虽然短时间结阵,但在苏慕精妙的指挥下,他们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毕竟苏慕一句:“放风筝!”就是一阵箭雨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范阳的士兵在苏慕和蒙戈的夹击下溃败。 有一些准备要逃走。苏慕喊过来王彤,“追上去,杀干净!”王彤也没有废话,带着一帮兄弟就杀过去。 苏慕和蒙戈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辛苦了,兄弟。”苏慕说道。 “统领,您又救了我一命!”蒙戈很认真的说着。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嘛。”苏慕笑着说道。 王塞带着几名士兵仔细搜查战场,确保没有任何敌人装死潜伏。与此同时,潘武正忙碌地指挥着其他人打扫战场,收集武器、盔甲和战马。苏慕走到一旁,看着蒙戈说道:“蒙戈,我没听说你宣布自己是渔阳的人啊,怎么还会跟人打起来?不过既然已经动了手,就别想太多了,处理干净就是。”他的话语简洁有力,让蒙戈和其他人深刻感受到这位统领的果断和护短。 蒙戈对苏慕解释道:“统领,您之前让我去招募族人。有些族人骑马而来,在蓟县等候您的时候,这些败兵想来抢夺我们的马匹,还辱骂我们是杂胡。我一时气愤想要动手,但考虑到我们都是幽州之人,内斗实在不妥,于是我试图撤退。但他们紧追不舍,我只好射箭警告,却没能阻止他们,最终不得不交战。” 苏慕听后冷哼一声:“真是群无能之辈,对外无力,内斗倒是挺凶。省下点粮食也好。”说完,他注意到蒙戈身边站着一位看起来颇有贵气的少年,便好奇地问:“这孩子是谁?看样子像是个少爷。” 蒙戈笑着拉过那少年说:“这是我们部落首领的儿子,名叫慕容望。我们族人大多生活贫苦。”少年向苏慕恭敬地行了一礼,用汉语说道:“统领好,小的慕容望!” “慕容望?蒙戈,你们族人都姓慕容?”苏慕对这个姓氏感到意外,这几年来他从未问过蒙戈的姓氏。 蒙戈点头回答:“是的,北地鲜卑有三部,分别是幽北的慕容、关外的宇文和辽东的拓跋。这三部都采用了汉族的姓氏。” 潘武也因蒙戈的话而感到好奇,问道:“那你的汉名叫什么?” 蒙戈坦白地说:“我叫慕容大力。‘蒙戈’在我们那儿是指力量强大的勇士,也可以称作‘慕容勇’。”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不禁发笑,毕竟一个人叫‘慕容大力’听起来确实颇为滑稽。潘武笑着说:“行了蒙戈,我们还是叫你蒙戈吧!”大家都赞同地笑了,这让战场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苏慕看着蒙戈,眼中满是欣赏之色。苏慕看着蒙戈族人和士兵,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些人将是他倚重的力量。 蒙戈坦率地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叫慕容大力。‘蒙戈’在我们那儿是力量强大的勇士,也可以称作‘慕容勇’。” 他的解释引得众人忍俊不禁,因为“慕容大力”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有点滑稽。潘武说:“好了蒙戈,我们还是叫你蒙戈吧!”大家都笑着同意了,这使得战场上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苏慕目光欣赏地看着蒙戈,也看着蒙戈的族人和士兵,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些人将是他依赖的力量。 他半开玩笑地说:“慕容大力,你今天的表现让我非常满意。你的箭术和战术都相当出色,我对你寄予厚望。” 蒙戈听到这些话,心中激动不已,他低头道:“统领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族人都没什么意见吧?毕竟我是一座小庙,你把头领的儿子都带来了。”苏慕问道。 蒙戈看着苏慕,知道苏慕喜欢开玩笑,“统领,我们会跟随你,无论生死。” 苏慕微微一笑,他知道,这就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忠诚和决心。他转头看向潘武,“潘武,你负责物资的分配,确保每个人都能分到足够的粮食和装备。” 潘武点头,“明白,统领。” 苏慕看着潘武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和物资,他们就有机会坚持下去。 苏慕转头看见慕容望,“慕容望,你的父亲是部落首领,那你以后也要承担起这个责任。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落在渔阳骑,将来好带领你的族人。” 慕容望恭敬地回答:“是,统领。” 第18章 练兵 随后,苏慕对众人说:“好了,大家都辛苦了。把旗帜烧了,皮甲布衣给新入队的兄弟穿好,都去洗洗脸,咱们进蓟县了!” 众人齐声回答:“不辛苦!” 在苏慕的带领下,他们带着战利品,骑着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战场。 在他们身后,尘土飞扬,“老大,这事咱们是不是不地道啊?”潘武作为副统领,还是尽职尽责的。 “小五,你怎么当了芝麻绿豆大点官儿后让你胆小了?”苏慕看了看他后说道。 潘武以为苏慕还没听明白,“毕竟是友军,咱们这么给团灭了,不好吧?” “记住!杀我兄弟者,渔阳杀之!”苏慕说完这句话,王塞很有眼色地把话传递出去。 “杀我兄弟者,渔阳杀之!” 因为苏慕的话,让大家更加团结。士兵们收拾好战场,重新整顿队伍,然后在苏慕的带领下,缓缓向蓟县进发。 他们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拉长,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守护着这片土地。而在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无论未来会面临怎样的挑战,他们都将肩并肩,勇往直前。 “潘武,看看兄弟们,咱们人齐了,抓紧去蓟县吧!郡守大人都催了。”苏慕收起激动的心,跟自己的副手交代着。 潘武听后,立即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他清楚,统领都认真起来了,看来这次的征召并非寻常,幽州郡府蓟县的局势必然十分紧急,否则不会如此迫切地召见他们。 次日后,苏慕带着他的部队抵达了蓟县。 田泽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了他,这让他受宠若惊。看到郡守那官服的一瞬间,苏慕翻身下马,快跑过去。“大人,您这是折煞小的我了。” 田泽看着苏慕,打量着一年多前还是很单薄的苏慕,现在壮实不少。田泽还未说话,倒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渔阳骑真的不一般,这气势如虹,甚好!甚好!” 马高人齐,单单从外貌来看,渔阳骑就是精兵强将的样子。 “大人,抬爱了!”苏慕谦虚道。 “先歇一歇,把人马安置好再来见我。”田泽说完后,他的亲军很有眼色地带领着,苏慕和他的部队被安置在蓟县外附近的营地。 在田泽的亲军中,带领下。苏慕和他的部队得到了暂时的休息。 士兵们忙碌着搭建帐篷,准备晚餐,而苏慕则心事重重,他在等待着与田泽的会面,不知道郡守将会给出什么样的任务。 翌日清晨,田泽召见了苏慕。 就在此时,一名刚刚出去的侍卫又快步走了进来:“大人,渔阳骑统领苏慕求见。” 田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苏慕走进了田泽的办公室。他的身上穿着战甲,显得英武不凡。向田泽行了一礼:“大人。” 田泽看着他,微微一笑:“苏慕,我这正要派人去叫你,你就来了。” 在郡府的议事厅内,幽州的官员们目光汇集一处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将领。苏慕虽然风尘仆仆,但英姿勃勃,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苏慕,我听说你在渔阳骑兵中颇有威望,又曾独立完成艰巨的任务。现在幽州形势危急,我需要一位能指挥若定、振奋军心的将领。”田泽直截了当地说。 苏慕抱拳施礼,沉声回应:“大人,苏慕愿竭尽所能,为幽州解忧。” 田泽看着苏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说道道:“苏慕,你可知,板荡识忠臣,国危见英雄。” 苏慕毫不犹豫地回答:“但听大人差遣!”也不允许苏慕不表态,话都说到了这里,过分的寒暄只会让自己显得油滑。 “局势那,你稍后了解,现在也不便给你说了,说说你的看法,我不相信你这一路来没有自己的判断。”田泽作为一方郡守,该有的大人威严和软硬说话技巧从不缺失。 苏慕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大人,我了解了一些,但是我渔阳骑,人数太少了,收拢了一些归化胡人,也不多。我希望大人允许我渔阳就地扩军一些。如果说时间紧张,那么多一些壮士也是好的。” 田泽点了点头,然后说:“我给你三千人,不用你担心粮草,你要尽快给我把他们整备齐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在一个月内把卢龙关给我拿回来。” 苏慕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跨度很大的机会,从县里到省里,而且还要攻坚,自己的渔阳骑面对关隘肯定是很鸡肋的。 “大人,卢龙关乃是重地,恐怕不易攻取。”苏慕谨慎地说道。 田泽微微一笑,“我自然知道,但我相信你可以的。你是渔阳骑中威望颇高的将领,又曾在多次在曹杰大将军手下,也曾军中立下赫赫战功,我相信你有能力攻取卢龙关。” 苏慕听后,心中有些别扭,毕竟这种软硬兼施加上些赶鸭子上架的事,谁都会有一些反感。他深深地看了田泽一眼,然后坚定地说:“大人放心,我尽全力,争取早日拿下卢龙关。” 田泽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苏慕,“好,那你现在就去准备吧,不用你担心粮草,你要尽快给我把他们整备齐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在一个月内把卢龙关给我拿回来。” 苏慕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郡府。 出了郡府,苏慕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常艰巨,毕竟一下子带这么多人,这三千人是他的机会,如果能够成功,那么自己在军队中的地位将会大大提升。 回到营地,苏慕立刻召集了自己的部下,告诉他们即将面临的任务。听到要攻打卢龙关,众人都显得十分激动,他们都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但他们也都相信,只要跟随着苏慕,一定可以取得胜利。 毕竟,从成军到现在,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还没有遇到过什么大事,苏慕心里也有用烈火淬真钢的想法,自己的队伍一直不大,现在有机会摆在面前,该试一试,虽然会死人,可是妇人之仁不带兵。 第19章 开会 在幽州这片古老而辽阔的土地上,战事如同家常便饭,而英雄人物亦如星辰般璀璨。 渔阳骑的驻地,潘武作为副统领,与队伍中的骨干成员——各个队正和几位资深老兵——保持着默契,苏慕召集他们开会。 这种会议规模适中,既不像全员大会那样庞大,也不像小团体私下决策那样封闭。这样的会议通常意味着重要的策略讨论,而不是单纯的命令宣读。 随着人员陆续进入苏慕的帐篷,苏慕站在帐篷中,招手示意大家随意坐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眼前的战友们,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老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底层爬上来的气息,亡命徒的气息! “兄弟们啊!我们面前的任务是灭了叛匪,夺回卢龙关。”苏慕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帐篷之中。看大家没有反应,继续说道:“郡守给了我们三千人,我们要将这三千人融入进渔阳骑里,并且把他们训练成为一支精锐部队。” 两位老队正、潘武、蒙戈、王塞、王彤,以及蒙戈的族人新进队的慕容望,这些战友都是苏慕亲手挑选出来的,他们都是渔阳骑中的精英。听到苏慕的话,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就是苏慕下命令他们去执行。 对于渔阳县的骑兵队伍来说,幽州郡守田泽赋予的不仅是三千人,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一次从小规模到大规模的飞跃。这意味着他们的队伍将名正言顺地扩张,从小变大,从而在幽州的军队中占据更为重要的地位。 “大人,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训练这些新兵,让他们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作为副统领潘武率先开口,声音坚定。 “是啊,大人,我们渔阳骑的威名不是白叫的,我们一定会让这些新兵成为我们的骄傲。”蒙戈也紧跟着说道。 苏慕看着他们,打着哈哈的说道:“潘武,你会练兵嘛?你没看两个老哥都笑了,能给咱们的,不是没有士气的败兵,就是无主的杂兵。”苏慕说完两个老队正点了点头,用无声确认了苏慕的猜想。 苏慕心中对两位老队长的认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对比这两位,蒙戈、潘武他们都属于新人,虽然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也就是嫡系,但此时此刻不分这些,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头儿,咱们是拆散他们,让咱们的兄弟去当队正控制起来,还是咱们是咱们他们是他们?”王塞最小,年轻人嘛,有表现自己的心理,大着胆子问。 说是王塞问,还不如说是王塞替大家问,水涨船高嘛!五十人是苏慕嫡系,三千人是郡守划拨。“哈哈,你小子啊!我苏慕如果是这一军的将领,那你们就是偏军副将和千人长,百夫长!”苏慕说着,其他几个人不敢答话。 “就是一块泥,我也能把他变成钢!”王塞不服输的说道。 “好,我相信你。”苏慕点了点头,这会儿的士气最重要!然后继续说道,“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些新兵训练成一支能用的部队。”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道。 看着大家都起身不再盘坐,苏慕招了招手:“都坐下,猴急什么啊?你们几个看看两位老大哥,不仅仅给咱们稳住阵脚,还不急不躁的。”苏慕说完,拱手抱拳道:“张哥,王哥,兄弟们都年轻,您二位多担待,我也年轻,这种诱惑我也心动。” 在渔阳骑的帐篷内,两位老队正听到苏慕的话,急忙表示谦卑:“不敢当,不敢当!”他们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明显感受到苏慕话语中的重量。 苏慕轻轻一笑,平静地挥挥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在场的队员间扫过,洞悉每个人的神情。 “这次的任务与往常不同,卢龙关的重要性众所周知。郡守田泽将如此重任交付给我们,其原因不需我们过多揣测。作为士兵,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苏慕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每个字都在众人心中敲打着回响。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若能穿透人心。“我要你们明白,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成功,我们人人有份;即便失败,我也会为你们撑腰。”他的话语充满了坚定和信心,让在场的人感到一股强烈的依靠。 众人听后无不肃然起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他们都清楚,苏慕不仅是言出必行,更是真心实意地关怀着每一位队员。 苏慕接着安排道:“至于如何训练新兵,明天我会亲自去视察。潘武、王塞、王彤,你们三个跟我一同前往。蒙戈,你要负责把你的族人分配好,并传授其他兄弟你们的射箭和骑术技巧,掌握保命技能越多越好。” “遵命!”蒙戈立刻回答,脸上写满了坚决。苏慕又转向两位老队正,“张哥,王哥,你俩负责后勤,确保新兵们的训练和日常生活得到妥善安排。” “是,大人。”两位老队正也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苏慕审视了一圈在场的队员们,然后挥手宣布:“会议到此结束,大家都去准备吧。记住,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让这些新兵成为战场上的利刃。” 他的这番激励不仅显示了对他们的信任,更是对他们能力的肯定。渔阳骑的每一位成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技艺和勇气构成了队伍不可或缺的力量。 帐篷内的命令传递得如同疾风一般,简洁而有力。苏慕深知,现在每分每秒都极为宝贵,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无谓的争议上。他们需要的是行动、执行和结果。 随着会议的结束,渔阳骑的成员各自散去,前往自己的岗位,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苏慕独自站在帐篷门口,远眺着天边的景象。这时,看到苏慕站立的身影,王彤折返回来。 “伯川,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苏慕注意到王彤的神色有些迷茫便问道。 “将军,咱们军队编制中百人为一曲,十人为一什……”王彤说到这里,苏慕轻轻摆了摆手。 “这些我自然明白。不过,我们是否能名副其实地成为一支正式的军队(三千人为一军),还需要经过战火的考验。目前我们只能采取这种权宜之策。不必拘泥于形式。明天还有任务等着你,现在去休息吧?”苏慕说完后,王彤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苏慕目送着他的背影,祈祷着,希望这次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 第20章 树立军心 幽州的早晨还有些亮,太阳尚未完全升起,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曙光。 苏慕和郡守亲军以及三位副手骑马出城,朝着大营的方向行进。路上,苏慕心知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他不仅要将一群人训练成能战敢战的士兵,更要在卢龙关的战事中取得胜利,一鸣惊人! 到达大营时,士兵们已经在操场上等候,不过不是列队等候,而是三五一伙的坐在地上,就那么百无聊赖的坐着闲谈。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更像是一群刚从田间地头召集来的农民。看到这种情形,苏慕的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这些新面孔,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还很年轻,面孔上带着青涩;有的经验老到,但眼神中透露出茫然。如何将这些败兵捏合成一个有力的整体,直面的观感比苏慕脑海里的画面少了很多想当然的轻松。 苏慕站立于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地问道:“主将和军司马何在?”他的话音刚落,一名显得有些颓废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带着几分醉意回应道:“我便是这的主将,不过目前被停职了,参见上官!”边说边步履蹒跚地朝苏慕走来。还未靠近,苏慕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气。 苏慕眉头微微一皱,身旁的王塞察觉到了他的表情,手按刀柄,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紧接着,一名身上带疤、手臂受伤挂着吊带的精壮男子上前报道:“大人,卑职是蓟县城防军司马高健,参见大人。” 苏慕审视着面前的军司马,沉声询问:“在军中饮酒,蓟县是如何处置的?” 军司马身体一正,肃然回答:“回禀大人,犯者当斩!” 听到肯定的答复,苏慕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知晓我的身份吗?” “卑职昨日有幸得见大人尊颜,您是渔阳骑的统领,现为我等的将军。” 军司马语毕,还轻轻地推了推旁边摇摇欲坠的前主将,似乎希望能让他清醒一些。 这时,苏慕向王彤使了个眼色,王彤便吹响了渔阳骑特有的号角。随即,苏慕转向王塞,淡然下令:“军司马已言明,军中饮酒者,当斩。”虽然语气平淡,但命令却明确无误。王塞已然握刀在手,踏步而出。 见到这一幕,军司马急忙跪下求情:“大人,请饶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吧!”然而那位被免职的主将却毫无惧色,反而用手指着苏慕和周围的亲兵叫嚣:“不就是个败仗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本将定会再战沙场,重振雄风!” 苏慕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话语,内心觉得既好笑又无奈。通常‘胜败乃兵家常事’是用来安抚失败者的,但若真是如此轻松,郡守也不会派遣他来重整这支军队了。苏慕平和地对王塞说道:“王塞,你特么的看热闹那?” 随着苏慕的话音落下,军司马的叹息声中,前主将范丞的头颅也应声而落。 苏慕的决断与冷酷,宛若秋日落叶遭寒风扫荡,瞬间令操场上的空气肃然而紧张。那一瞬,所有的喧嚣与不羁尽数斩断,唯留苏慕的权威与不容置疑的军纪如巨石般稳固。 然而,军队之所以为军队,在于它不会因一时的动荡而崩溃。被斩首的主将曾有他的威严与亲信,一群红了眼的亲兵挥舞着长枪,怒吼着向苏慕及其从者冲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苏慕丝毫不乱,王彤和王塞如同脱缰之马,狂野地迎击而上。 王彤一刀飞出,贯穿了最前士兵的胸膛,那人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倒地不起。王彤捡起地上的长枪,与剩余之人展开了激烈的对决,气势丝毫不减。王塞见状急忙呼喊:“哥哥,让我进来!”他话音刚落,便见到王彤舞动长枪,左右开弓,枪法犹如游龙,每一击都夺去一条生命。王塞也不甘示弱,每一次近身便是一刀致命。 周围的士兵们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无情斩杀,愤怒中带着绝望地拿起武器。苏慕身旁的亲军不禁紧张地劝道:“将军,初到贵地便大开杀戒,恐怕会激起兵变,还请三思。” “不必恐慌。”即便在这紧要关头,苏慕依旧镇定自若,因为他听到了渐近的马蹄声。 “潘武,吹响号角,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滥杀无辜的。”苏慕冷静地指示。 就在此时,王塞一刀斩下敌首,并利用刀背将其抛向高空,而王彤则以长枪刺穿悬空的脑袋,鲜血沿着枪杆淌落。这一幕震慑了所有人,士兵们纷纷安静下来,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还有谁想试试?”苏慕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士兵。 那些曾经懒散的士兵们低下了头,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恐惧。 王塞于是高声命令道:“列队!立刻开始整训,我要求各位挺胸收腹,全力以赴!现在,动起来!”在他的有力指挥下,原本杂乱无章的士兵们迅速集结成整齐的队形。尽管动作仍显笨拙,但先前的懒散已不见踪影。 苏慕目光扫过重新排列的队列,明白这仅是漫长旅程的第一步。 “兄弟们,辛苦了!”他扬声说道,“你们或许自认平凡,但从今以后,作为渔阳骑的一分子,将是你们生命中最值得骄傲的章节!我并非招你们来耕作或是混口饭吃,我需要的是可以守护家国的勇士!”苏慕话毕,注视着众人,等待他们的反应。 “想要回家的人,我不会追究,当兵领取粮饷天经地义,但别忘记,从军就是面对生死,我这里不留无用之人,想离开的就趁现在!”苏慕坚定地说道,人群之中开始有了轻微的动摇。 “要走的就赶紧,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拖泥带水可不像话。我数到十,十!九!八!七......”随着苏慕沉稳的倒数声,有几个人慌忙逃出队伍,而剩下的人则坚定地站立不动。 苏慕带着一股英勇的气势穿梭于队伍间,审视着每一张面孔。他知道,在这群人中,或许藏着未来的英雄,也可能只有普通的士兵,但此刻留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苏慕的部下,他必将带领他们走向荣耀之路。 第21章 谜雾中的卢龙关 “你们现在是大魏国的士兵,你们的职责是保卫我们的国土,守护我们的幽州!”苏慕的声音坚决且响亮,回荡在操场上空。刚才还低头沉思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颅,眼中流露出一丝迷惑与探究,不知这位严厉却又令人振奋的上官究竟将引领他们向何处去。 “从今日起,你们将接受严格的训练,我将锤炼你们成为不屈不挠的战士,让你们在战场上勇猛无畏!”苏慕的话语不仅是宣告,更是铁的命令。 即便心底有所抗拒,士兵们也不敢有丝毫表露,毕竟地上的血迹已经悄然扩散。那个不容违逆的苏将军的形象,深深烙印在每个士兵的心中。 苏慕向潘武使了个眼色,潘武立即指挥亲兵将前主将的尸体收走,并开始组织新兵们进行日常训练。 第二天,苏慕的军队在蓟县大营开启了崭新的一页。 “头分编完了,您看接下来怎么办?”潘武作为副统领,走进苏慕的营帐询问。 “小五啊,你让王彤去,你就负责把那些听话且愿意跟随我们的人归拢在一块。”苏慕说完,潘武点点头便出去了。 苏慕想起了几件事情,喊道:“来人。”王塞笑着走进苏慕的营帐。 “你去把蒙戈给我叫来,还有昨天的军司马也没有互相介绍就跑了,叫过来。” 苏慕交代完,王塞便去执行任务。 苏慕望着潘武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他知道,接下来的任务并不轻松,他需要在士兵中建立自己的威信,同时也要确保军队的稳定。他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他管理军队,同时又能让他放心的副手。 “潘武虽然勇猛,但缺乏足够的智慧。”苏慕心中默念。他需要一个人,一个既有勇气,又有智慧的人。 就在这时,王塞回来了,身后跟着蒙戈和昨天的军司马。 “蒙戈,你昨天表现不错。”苏慕赞赏地点了点头。 蒙戈露出一丝笑容:“将军过奖了。”蒙戈是苏慕起家的老熟人了,不过对于苏慕的夸奖还是有一些扭捏。 “不过,我希望你能够继续努力,成为我手下的一员猛将,你需要独当一面。”苏慕语气严肃。 蒙戈立刻肃然起敬:“是,将军!” 蒙戈说完后,军司马高健有些尴尬,那表情就像你俩别演戏了,我知道你们是一体的,但是不敢说,在汉朝时期军司马的职权很大,如果主将阵亡了,军司马可以直接接管军队,但是到了曹魏时期,大不如前,因为军队开始转型了,游骑为主,属地的兵为主,有些开倒车现象。 “至于你,军司马。”苏慕转向军司马,“你昨天的表现让我不太满意,但我相信你能改进。” 军司马脸色微红:“将军,我会努力改正。” 苏慕的目光落在军司马高健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是叫高健吧?” 高健挺直身躯,恭敬回答:“是的,将军,我是高健,来自渤海。” 苏慕微微颔首,继续提问:“你的家乡在关外?” 高健心中微感困惑,不确定苏慕所指的“关外”是指哪里。但很快,他想到了可能的地点,便答道:“没错,将军,我出生于卢龙关外的东边,那里居住着许多不同的民族。” 苏慕的问题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意图,让高健感到了些许紧张。他简洁地回答:“对,关外。” 看出高健的紧张,苏慕示意两人坐下,温和地说:“你看,这位是我的斥候队正,胡人、鲜卑人都有,我一直视他们如兄弟。”他向高健介绍身旁的蒙戈。 高健礼貌地拱手,而蒙戈则自我介绍:“我叫蒙戈,慕容蒙戈。” 苏慕接着说:“你继续担任军司马,但我有项任务需要你完成。”听到这,高健立刻站起身表示服从:“请将军吩咐。” 苏慕摆手让他坐下:“关于卢龙关的事,我不追究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有人造反,那就是叛贼,必须剿灭。无论是你们之前的挫败,还是被人反击,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个叫范丞的也已经死了,郡守并未深究。现在关键是能否夺回卢龙关,如果做不到,我的处境也不会太好。”苏慕说完后,高健似乎有所顾虑,但又止住了声音。 将军,卢龙关虽是我们的故土,但现在形势复杂,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高健终于开口,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当前局势的深思熟虑。 苏慕微微一笑,他知道能做军司马的,没有几个是脑袋大的武夫。 高健是一位谨慎的将领,不会轻易行动。 “说得对,高司马。我需要你前往卢龙关,了解那里的具体情况,包括守军实力、粮草供应、民心向背,以及可能的反叛力量。你需秘密行动,避免引起注意。” 高健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将军,我明白了。我将立刻出发,尽可能收集情报。” 苏慕点头,对蒙戈说:“蒙戈,你陪同高司马一同前往,路上互相照应。带上你的族人,老兄弟们得训练,人给不了你,但是马可以给你。” 蒙戈答应一声,他对高健说:“高司马,路上请多指教。” 高健微微一笑,对蒙戈的直率感到一丝亲切:“放心,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互相帮助。” 随后,两人准备出发。 苏慕独自坐在帐中,心中沉思。他知道,此次派遣高健和蒙戈前往卢龙关,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只有掌握了那里的情况,才能制定出有效的攻略计划。 同时,他也明白,让这两人去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自己这边安安稳稳规规矩矩的练兵出战,到了那里,围着困死敌人,没有什么难度,只是这种事情,轮不到自己的。 蒙戈是他目前能够依赖的最可靠的将领,自己带来的五十来个人都散出去了,用来掌握这支新军。 苏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他走到帐篷的门口,凝视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 卢龙关就隐藏在那片浓密的山雾之中,仿佛一个谜一样,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第22章 策略与合作 转身回到桌前,苏慕展开一幅地图,地图模模糊糊的,都是大概位置,不过之前的苏慕哪里看过地图,现在人多了,都是靠着上一位将军留下来的遗产。 指尖在卢龙关的位置轻轻一点。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清楚,这地方能修建关隘绝对是有它修建的道理,地方狭小,周围没有树木,只有光秃秃的石头,而且,这叛乱也有了半年,敌军是靠什么坚持那? 忧虑的人不止苏慕一个,听到亲卫说完苏慕的雷霆手段和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在郡守府内的田泽也是看着地图,“此战若胜,可稳定边疆;若败,则民生凋敝,国门洞开。” 田泽轻声呢喃,他手中的毛笔无意识地掉在了地面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的思考。 卢龙关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它是抵御东北方游牧民族南侵的屏障,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或者说那些外族人跟叛军勾结,更难办。皇帝让他来幽州就是稳住北方,虽然北方的那些人不敢南下,毕竟镇北将军曹杰还在潭洲,可是那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 “郡守大人,苏将军的军队已经开始了新的一轮训练。”副手走进房间,低声汇报。 田泽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苏慕这个渔阳的骑都尉,想不到,不简单啊。” 副手点了点头, 附和着地说:“确实,自从他接任将军之职,军队的士气似乎有了显着的提升。真是个敢下狠手的人啊,范丞说杀了就杀了,不怕范阳的县丞追究吗?” “怕个屁,渔阳刘县丞是老了不是死了,他苏慕可是刘方刘县丞的侄女婿,北地刘氏一族都要感谢他,毕竟是他把那个刘昂给换回来了,虽然死了,可是死了的人更好的道理你哪里懂。”说完这些田泽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传我的命令,调拨粮草支援苏慕的军队,让他安心的训练,之前就是太着急,什么兵贵神速,平叛的让人家出门打败了。” 副手听着郡守这么说,也不知道接话还是不接话,“大人,咱们下一步是?”副手问着。 “派出使者,与附近部落交涉,尽量争取他们的支持。”田泽说道。 副手领命而去,田泽又独自沉思了许久。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较量,更是幽州几个大族的博弈。 只有掌握了卢龙关,才能确保边疆的稳定。 苏慕在蓟县大营中,正在与潘武商讨作战计划。潘武虽然勇猛,但对于战略谋划却不如苏慕精明,但他忠诚可靠,是苏慕最信任的部下。 “潘武,你带领一支精兵,悄悄前往卢龙关附近,打探敌人的虚实。最主要的是随时准备接应蒙戈,我让蒙戈带着骑兵过去了。”苏慕吩咐道。 “头儿,我带多少人合适啊?”潘武问道。 “你带一千人,十个老兄弟,小五,这是一次机会,看你行不行的机会,如果遇到了事情,你不可以有事,蒙戈也不能有事,其他的无所谓,就是我说的意思,你别给我表忠心,我不需要。”苏慕说完潘武领命,他知道这次任务至关重要,卢龙关的得失关系到幽州的安危,他必须全力以赴。 苏慕望着潘武的背影,莫名的想祈祷,虽然不知道求谁,不过还是希望一切能过去,自己的新媳妇刘丽还没有相守多久。他知道,这次的平叛之战不会轻松,但他也相信,只要他们能够详细了解卢龙关的情况,制定出合适的战略,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夜幕逐渐笼罩大地,苏慕独自一人坐在帐篷内,研究和地图。 有一次,他拿起地图,细致地观察起来。卢龙关,这个在后世不复存在的关隘,如今却成为他面临的最大挑战。 他深知,唯有充分了解那里的地形和敌军情况,才能制订出有效的作战计划。苏慕连续七八天都如此专注,不仅是他,其他人都各司其职,全神贯注。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苏慕抬头一看,见是他的亲卫,王塞走了进来。 “将军,郡守田泽大人到了。”王塞报告道。 苏慕听后,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田泽会在这个时候来访。但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回答:“我这就出去迎接。” 王塞领命离去,没过多久,苏慕还没来得及穿戴整齐,郡守田泽便走进了帐篷。 “苏将军,我听说你正在研究卢龙关的地图,特来一探。别这么拘束!”田泽进帐后,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看正在整理装备的苏慕,笑着说道。 苏慕起身,对田泽行了一礼,然后说:“失礼了,卑职失礼了,郡守大人,我正有些疑问,不知大人能否指点?” 田泽点头,走到桌前,看着地图,问:“苏将军,你对卢龙关了解多少?” 苏慕沉思片刻,回答:“我知道卢龙关地势险要,周围是荒凉之地,关隘修建在一座山峰上,易守难攻。但关内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也不知敌军兵力如何分布。” 田泽听后,点头说:“卢龙关内的情况,我可告诉你一些。敌军兵力分布,我不太清楚,这需要你自己去侦察。” 苏慕听后,心中有些明了。他看着田泽说:“多谢郡守大人指点,我已经派人去侦查了。” 田泽点头,然后对身边的随从说:“把东西拿进来。”随从出去一会儿,拿进来一些食盒。 “大人,这是?”苏慕有些不解地问。 “没别的,怕将军累坏身体,一起吃点,换换脑子如何?”田泽客气地问,上下级之间可以客气,下级怎敢拒绝上级。 “谢谢大人!”苏慕抱拳道谢。 田泽哈哈一笑,“军中之人,怎么这么讲究礼数。”随从摆好食物后退出帐外。 一锅炖羊腿,每人一瓮酒,一碟枣子。看到这些,苏慕指了指酒。 “我忘了,军中不禁酒,不过将军能否为我破一次例?”田泽笑眯眯地问苏慕。 苏慕微微一笑,“大人言重了,此时非战时,与郡守大人共饮,乃是我的荣幸。” 第23章 秘密侦察 苏慕的话音刚落,田泽便开怀大笑,他的笑声在帐篷内回荡,洋溢着一种豪放的快感。笑声渐渐停下,他拿起酒碗,向苏慕示意:“好,既然将军如此豪爽,那我们就干一杯!” 苏慕也不推辞,拿起自己的酒碗,与田泽的碗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酒入豪肠,瞬间辣味十足,这酒的味道让苏慕有些没想到,毕竟在苏慕喝过少有几次酒中,这是最接近后世低度酒的味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显得更加豪迈。 “好酒,这酒真有些气力啊!”苏慕夸赞着。 “哈哈,这是皇帝赐我的几坛酒,都是陈年杜康,苏将军一饮而尽一大盏,果然是条汉子!”田泽看着苏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挥手让亲随给苏慕斟酒,两人随即坐下,开始了谈话。 田泽的话给到苏慕一些压力,皇帝的御赐酒拿来给他喝,至少给外人的感觉是郡守器重他,两个人互相试探着聊着天,酒过三巡,田泽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慕:“此次叛乱,背后可能有人操控,将军可有察觉?” 苏慕眉头一皱,心想终于要切入正题了,这个问题他也曾想过,但并无确切证据。所以不敢提也不敢说,只是自己默默地做着准备,练兵、筹集粮草。打仗就是打后勤。 此时此刻郡守来到他的大营而不是让他去郡守府邸,第一表明了领导的重视,第二说明有些事郡守知道,只是想找个外人聊聊。 苏慕沉思片刻,回答道:“我确有此疑,但尚无确凿证据。不过若真有人背后操控,那此事就复杂了。” 田泽点点头,“将军这样的大才,不愧我力排众议让你来平叛。”听到郡守这么说,苏慕赶紧站了起来,不过田泽摆摆手,示意坐下。 “幽州地大物博,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此次叛乱,或许只是权力博弈的冰山一角。” 田泽说完苏慕默然,他知道郡守说的是实情。幽州几个大族之间的利益纠葛,一直都在暗地里进行着激烈的争斗。这次的叛乱,很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的一次较量。 借着酒铺垫到这里苏慕觉得该切入正题了,总是这样打哈哈,太危险,自己被一下子拔高了这么多,不表示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苏慕微微一笑,放下酒碗,然后问道:“大人,您主政幽州时间也不短了,北至猜想您对卢龙关的了解要比我深刻,不知可能不能跟我说说,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么直接的话语被苏慕说出来这是田泽没有想到的,田泽沉吟片刻,然后说:“卢龙关虽然易守难攻,但也有其弱点。关隘的入口处较为狭窄,如果能够集中兵力突破,就有可能一举拿下关隘。” 苏慕听后,觉得有些狗血,那是集中兵力的事情吗?地方狭小就意味着施展不开兵力,只能是以少打多的局面,也就是添油战。 看到苏慕的沉思,田泽没有打扰他。不知道苏慕想到了什么,他拿起地图,仔细地研究起来。 如果能够找到卢龙关的弱点,那么这场战斗的胜算就会大增。 “大人,您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我会尽快派人去侦察,找出卢龙关的弱点。”苏慕沉声说道。 两人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商讨着战事,虽然帐篷内没有点灯,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田泽满意地点了点头,赞叹道:“将军果然深谋远虑,幽州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我辈的福分。不过,侦察之事需得小心行事,毕竟卢龙关乃是军事重地,敌人必定森严壁垒。” 苏慕深知田泽所说非虚,他站起身来,正色道:“多谢大人提醒,我已经安排了得力之人,务必查清关隘的虚实。” “哦?都动身了?”田泽有些诧异,苏慕这是有自己的准备啊,那他要怎么做那?怎么感觉苏慕的安排风轻云淡的,可是跟自己的喝酒对话又有些紧张。 田泽沉吟片刻,然后说:“我听说苏将军擅长用骑兵,不知道是否真的?” 苏慕微微一笑,道:“大人,我的确有一些骑兵的经验。不知道大人想要知道什么?” 田泽笑眯眯地说:“我在想,如果我们能够利用骑兵的优势,或许可以在战场上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将军以为如何?” 苏慕闻言,目光一亮,显然田泽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骑兵以其机动性和突击力,在战场上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特别是在对付如卢龙关这种地势险要的关隘时。 \"大人高见,我手下的骑兵虽不多,但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若能以奇兵突袭,或许真的能够打乱敌人的阵脚。\" 苏慕赞同地回答。 田泽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苏慕的骑兵渔阳骑在幽州军中是有名的,若是运用得当,确实能成为战场上的一把尖刀。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一些对策和联络方式,直到深夜,田泽才起身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你研究了,希望你们能够早日平定叛乱。”田泽说道。 苏慕亲自将他送出帐篷,看着田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喃喃自语道:“他到底要让自己怎么做那?肯定不是跟他苏慕喝喝酒这么简单。” 回到帐中,苏慕再次坐回桌前,继续研究地图。他知道,无论多么精妙的战略,都需要对地形和敌情有充分的了解。只有充分准备,才能在接踵而至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一阵冷风吹过,有些鬼片的情景,苏慕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没少杀人,那里还有什么神鬼畏惧的心理,立刻召来了自己的亲卫王塞,低声吩咐道:“王塞啊,我命你带领一千人,连夜出发,前往卢龙关附近。记住,此行关乎重大,需得小心行事,不可露出丝毫马脚。” 王塞收起嘻嘻哈哈的样子,肃然领命:“将军放心,属下定当小心行事,不负所托。不过将军,蒙戈已经过去侦查了,潘武副将也去接应了,我这在去是接应他们二人吗?”领命归领命,但是王塞还是想问清楚自己做什么,第一次带这么多人,他怕有闪失。 第24章 准备出征 苏慕沉思片刻,然后对王塞说:“此次行动必须保密,你只需遵循我的计划。蒙戈和潘武自有安排,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你的队伍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其余的事我自会料理。” 王塞点头表示理解:“将军,那么我们何时出发?” 苏慕审视了天色,轻声回答:“现在就出发,利用夜色作为掩护。去吧,祝你一切顺利。” 王塞行礼后转身离开,很快在夜色中消失。苏慕独自留在帐篷中,深知无论战略多么高明,对地形和敌情的深入了解都是必不可少的。只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赢得胜利。 冷风继续吹拂,苏慕回想起自己参与过的战斗和经历。他早已不再对鬼神抱有恐惧。他召唤贴身护卫王塞,命令道:“王塞,今晚你带一千人前往卢龙关附近。任务至关重要,你必须谨慎行事,不要泄露任何信息。” 王塞严肃地接受了命令:“将军,我会小心行事,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但将军,蒙戈和潘武副将已经去侦查了,我不去帮助他们吗?”他询问自己的任务,因为这是他首次领导如此多人,心中有些不安。 苏慕沉思片刻,强调:“你必须保守秘密,按照我的计划行动。蒙戈和潘武有他们自己的任务。你的任务是确保你的队伍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其他所有事情我来负责。” 王塞明白了苏慕的意图,问道:“那么我们何时出发?” 苏慕查看了天空,低声说道:“现在就出发,夜色会为你提供掩护。去吧,祝你成功。” 王塞鞠躬后离开,身影很快在夜色中消失。苏慕独自坐在帐篷内,目光落在面前的地图上。他深知,无论战略多么精妙,对地形和敌情的彻底了解都是至关重要的。只有做好充分准备,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与此同时,卢龙关上的战旗在风中飘扬,叛军首领卢佳也在注视着远方的山脉。他已知平叛的对手是谁。起初,他对县兵不屑一顾,认为田泽只是汇集了一些败兵,交由某人训练,随后再从各县调兵补充。对于卢佳的兵来说,对这些县兵并不感到恐惧。 卢龙关也有自己的斥候,蒙戈到达后不久,卢龙关的斥候便发现了那些游骑。但由于自己是守军,不便出关野战。然而,蒙戈的人数和规模,卢龙关这边已经看得很清楚。 卢佳冷笑,认为田泽的策略过于简单,仅是利用骑兵的速度制造混乱。但他忽视了卢龙关的地形优势,这里易守难攻,即便是再精锐的骑兵也无法发挥全部威力。 “凭借一些骑兵就能打破我的防线?这岂非儿戏?马儿是跑到城墙上来的。”卢佳不屑一顾。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入帐篷报告:“报告卢将军,侦察兵发现一支庞大的步兵队伍正接近关口。似乎是由姓潘的率领,旗帜上有一个潘字。” 卢佳不以为然:“不用怕,继续观察。”交代完后,他便去休息了。 一曲有一百人,十曲就是一千人。千人出行,便要有旗帜,以便将领调度,也方便士兵找到主将。 实际上,王塞和潘武分批出发并非苏慕心中不安,而是苏慕发现自己无法如期完成练兵计划。田泽大人询问了他三次计划何时出兵,看似关心,实则潜台词是:“兄弟,你别带着人光吃饭了,这一天可吃了不少粮食。” 苏慕有些庆幸,军队物资准备不仅是粮食,还有药品。正是因为药品的需求,苏慕发现了硝石,甚至发现了硫磺。这才是苏慕信心满满、从容不迫的依仗。 有了硝石和硫磺,作为穿越者,必须制成火药。苏慕心中有了制作火药的主意,但比例还需要实验确定。显然,这种事不便在人前实验,身边除了保镖兼教官的王彤,也没有他人可以帮忙。 “来人啊,把王彤叫来。”苏慕对营帐外喊道。话音刚落,王彤便进来了,“将军!” 看到王彤这么快便到了,“你现在也是百人队长,甚至这次立功后给你都尉也是足够的。怎么给我站岗了?”苏慕并非责备,只是觉得王彤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浪费在站岗这种事情上。 “卑职,感谢大人不在乎我从贼的身份重用我,而且咱们在客乡,多一份安全没坏处。”王彤,说完苏慕点点头,自己在这里为了快速掌控和稳住大局,杀伐之心越来越重,难得有王彤想着自己安危。 “王彤,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苏慕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图纸和一些材料,“这是某种东西的制作方法,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材料。” 王彤接过图纸和材料,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苏慕的意思。 “这些东西,非常重要,它将是我们未来战斗中的重要武器。切记不能混在一起,分开放,避水!”苏慕解释道。 王彤看着手中的图纸,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将军,这个是什么神器吗?” 苏慕听了王彤的话,心中一阵好笑,他知道王彤还是有好奇心的,稳重是一方面但是年级还是后世的高中生。 “还神器,那特么有神啊!我站在关门前,报上自己的姓名,对方排着队就出来投降,你觉得怎么样?”苏慕调侃着。 王彤笑了笑,没有回答苏慕的调侃。他知道,将军虽然总是开玩笑,但他每一次都是认真的。 “将军,您放心,我会尽快准备好这些材料。”王彤说道,然后转身离开营帐,开始忙碌起来。 苏慕看着王彤的背影,心中暗自点头。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做事稳重,是个可造之材。 接下来的日子,苏慕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就是等待王彤的消息。 第25章 全军出发 苏慕深知,要想激发这些初见战场的新兵们潜在的勇气与斗志,非得经历一些真正的战斗不可。 他派遣蒙戈和潘武带队先行,王塞也带领着一支由青年组成的千人队伍悄然出发。这种分批调遣兵力的策略,虽然看起来有些冒险,却是为了营造一种压迫感,逼迫士兵们在生死关头超越自我。 自第一天目睹那些士兵颓废的状态起,苏慕便明白,不付出血的代价,是难以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豪情与斗志的。同时,他也体认到古代战场上的真理——兵力达到一定数量时,其威慑力是惊人的。然而,当三千名士兵稀疏地列阵于训练场,那种力量的薄弱,同样让人焦虑不已。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当苏慕正根据斥候回报的情报仔细研究战略部署时,帐篷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将军,您吩咐的材料已经准备齐全。”王彤沉声说道,手中提着一个装满材料的食盒。 苏慕微微颔首,接过食盒,审视了一番里面的物品后,满意地点头:“你这小子真是细心,连粟米粥都准备好了。” 王彤轻轻一笑,没有多言。 “好了,你也去休息吧。明日便是我们整军出发的时候。另外,告诉斥候,一旦联系上潘武,让他立即安营扎寨。同时派人通知王塞,要他解决掉任何企图干扰潘武探子的叛军。既然已经成了敌人,我们没必要再讲什么情面。对方既然击败了第一轮剿匪部队,必然士气高涨,我们的扎营行动肯定会受到阻挠。不过,我对王塞的能力十分信任。”苏慕细致地指示道。 王彤一一记下后出去安排,而此时,苏慕也在营帐中已经躺下了,明天他也要出发了。 离开蓟县,才能自己说了算。 潘武和王塞的队伍已经接近卢龙关。他们按照苏慕的指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敌人的侦查,成功地潜伏在了关口附近。 与此同时,卢佳在卢龙关中,听到斥候的报告,得知又来了一千的步兵队伍,他冷笑一声,心想这些县兵来五千一万的有什么用那?攻击他的卢龙关,简直是找死。 卢佳虽然得知了卢龙关外,不仅仅有游骑兵,还有潘字旗、王字旗的步兵队伍正在接近,但他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他认为,只要固守关口,任何攻击都无法撼动他的防线。 然而,他并不知道,苏慕已经准备了改变战局的秘密武器——火药。而这个武器,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随着苏慕所策划的事情逐渐按照计划进展,整个卢龙关周边的氛围开始紧张起来。 叛军士兵们加强了巡逻,关口的守备更为严密。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慕早已悄然布下了胜利的棋子。 王彤按照苏慕的指示,连夜派出斥候与潘武、王塞的队伍取得联系。 斥候们穿梭于夜色之中,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一切行动都在无声中展开,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苏慕在营帐中闭目养神,尽管身体休息,但脑海中不断回旋着即将到来的战役。 潘武和王塞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卢龙关,他们的行动如同猎豹般敏捷而谨慎。 斥候们四处游走,避开了敌人的侦查网,将关口周围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 叛军首领卢佳压根儿没把那些新兵蛋子放在眼里,他自负得很,不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场大战的开端。他不知道,苏慕这个人不露声色,却有取他性命的能力。 “将军,敌人已经在关外开始伐木搭建营寨,叮叮当当的声音不停,我们想出击却受阻,他们的轻骑一直在附近巡逻。”卢龙关的副将向卢佳报告。 王塞和潘武会师后不久,斥候就带来了苏慕的指令,二人没有任何犹豫,潘武沉着应对,王塞则充满斗志地守卫主营,蒙戈则像猎人一样环绕卢龙关,采取游击战术,有机会就打,没有机会就撤,这正是苏慕在渔阳铁骑时用过的老策略。 卢佳听到副将的汇报,眼神顿时紧缩,他立刻意识到,来的敌人比他预想的要强大得多,对方正在稳步推进营地建设。 他立刻站起来,拔出挂在墙上的剑,冷冷地下令:“集结部队,准备战斗!” 帐篷外,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即行动,战旗在风中飘扬,叛军士气高涨。 卢佳明白,这场战役将决定他的命运,他绝不能失败。 此时,苏慕率领的一千精兵在夜色中急行军前往卢龙关,他们心中充满了忠诚和勇气,因为这一千人中有很多都是渔阳的老骑士,都是因为苏慕才能升迁到这个位置。 王彤紧握着缰绳,他清楚自己的部队在这次战斗中扮演着决定性的角色,这一千人肩负着重任,无论是接收前线败退的士兵、护送粮草,还是衔接前线的胜利。 苏慕觉得进度太慢,但王彤不这么认为,他一直在审视战场的每一个环节。 斥候的回报终于到达,王彤出现在苏慕面前,“将军,我们已抵达。” 王彤低声汇报,声音中充满了无畏。 苏慕点头示意,站起来,远望着远方的卢龙关,平静地下达命令:“先会合!” 随着苏慕的部队在夜色中稳步前行,卢龙关前敌我双方的气势正悄然分出高下。虽然叛军首领卢佳对新到步兵队伍颇为轻视,但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苏慕军队的压力。 蒙戈、潘武和王塞各自率领的队伍已经就位,一千青年士兵也在王塞的带领下蓄势待发。 他们按照苏慕的精心策划,避开了敌人的侦查,潜伏在关口附近,等待着将军的进一步命令。 卢佳虽然自视甚高,认定自己的防线固若金汤,但当苏慕的军队不仅迅速逼近,还展现出难以撼动的军威时,他开始意识到对方并非易与之辈。 他的斥候不断回报,县兵的动向让他不得不承认,这群新兵蛋子背后,必有高人指挥。 第26章 卢龙关前(一) 随着苏慕巧妙的战术布局逐步展开,他先前看似冒险的分批调遣兵力的策略逐渐显现出其深远的意图。这不仅仅是激发士兵们潜在的勇气与斗志,更是一种精妙的心理战术,逼迫每一位士兵在生死边缘挖掘出自己的潜能。 营帐内,苏慕安静地闭目沉思。尽管身体暂时休息,他的脑海却如同疾风骤雨,不断地分析着接下来的硬仗。他深知,这场战役将是一场考验,但他对手中的秘密武器——火药充满信心。一旦这改变战场规则的力量释放,整个战局必将因此扭转。 王彤接到了苏慕的命令,立即行动起来,开始筹备各队伍的汇合工作。斥候们像是夜色中的幽灵,默默地穿梭于黑暗之中,确保部队之间能够保持畅通无阻的联系。 叛军首领卢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下令集结部队,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突。与此同时,苏慕亦率领着他的精锐部队快速向卢龙关进发,他们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心中充满了不屈的忠诚和勇气。 忽然,王彤带来了最新的战报:“将军,刚刚收到线报,卢龙关的守将已经派遣探子前来打探我们的情况。但是王塞斩了他们一个曲长!”苏慕的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光芒,他淡淡开口:“知道了,告诉斥候提高警惕,不要让对方再有得逞的机会。王塞这个先锋,有其实而无名,哈哈哈!”“是,将军。” 王彤沉稳地领命,转身离去。 蒙戈、潘武和王塞各自率领的队伍已经就位,一千青年士兵也在王塞的带领下蓄势待发。他们按照苏慕的精心策划,蒙戈针对敌人的斥候,潘武扎营,王塞防守,苏慕带着人在暗处。 卢佳在卢龙关内,知道自己的百人队曲长偷袭不成折损了三四十人,这三四十人他不心疼,心疼的是那个曲长,什么时候底层军官都是一个队伍的连接点,命令就是靠着一个个底层军官去执行起来的。虽然已经集结了所有的部队,准备迎战,但是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忐忑。他知道,苏慕绝非寻常之辈,他的到来,给卢佳的心头带来一阵阵不好的感觉。 夜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激战。卢龙关前,气氛紧张而又肃穆,双方都在等待着那个决定胜负的时刻。 卢佳预感到苏慕的军队随时可能到来,不然一个防守的小将(王塞)不会面对袭击不仅不慌乱还主动冲出来迎战,对于初来乍到得部队而言,没有什么比完成上官的交代更重要的。 卢佳心中虽然忐忑,但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深知在战争面前,唯有谨慎再谨慎。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部队布局,尤其是对苏慕可能的进攻路径进行了反复推演。他决定加强关隘的防守,同时派出精兵强将,意图突破苏慕的防线。 苏慕在得知卢佳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后,心中也暗自点头。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是一场硬仗,但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拿起案几上的地图,再次细细查看,然后对王彤说道:“发送信号,让蒙戈做好准备,潘武和王塞密切配合,我们在明日拂晓时分动身,与我们汇合一处,卢龙关下我倒要看一看。” 王彤领命,立即去安排。 夜渐渐深了,卢佳在自己的房间中,紧握着拳头,十分忐忑。快要入睡前他对自己说:这一步迈出来了,就没有回头可言。” 苏慕也在帐篷中,闭目养神。 他的心中,早已制定了无数个战局变化的应对策略。只要能够让士兵们发挥出他们的勇气和斗志,那么也就不剩下什么难得了。 夜空中,乌云依然密布,但在这乌云之中,却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与月亮交相辉映的罩着北方的大地。 卢佳和苏慕,两位将领,都在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在卢龙关脚下,浓重的战争阴霾笼罩着每个士兵的心头。不论是叛军首领卢佳还是平叛将军苏慕,他们胸中都燃烧着不退让的斗志。 一方是走上叛逆之路的卢佳,另一方是从微末之位被提拔起来的苏慕。一个面临绝路,一个怀揣雄心。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交织在一起,预示着他们各自的命运将会如何展开。 经历了长途奔袭和营寨建设的部队,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士气和战意都有所提升。饱食之后的士兵们眼中闪烁着新的光彩。 苏慕审视着整齐划一的军阵,以及渔阳铁骑老兄弟们那炽热而坚定的目光,他轻轻颔首,向他们一一示意,肯定了他们的准备和决心。 “报告将军,全体将士已经集结完毕,敌军近在咫尺,等待您的指令!”副将潘武骑于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地来到苏慕的面前,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清晨的空气中。 这番汇报不仅仅是对苏慕一人的禀报,更像是向围绕在将军身旁的所有曲长们传递着信心与斗志。 曲长们心知肚明,此刻不能有交谈,免得动摇军心(苏慕的军法他们是见过的)。 但即便如此,苏慕还是能从他们的眼神里辨识出内心的波动——是畏惧还是期待。 特别是那些经历过之前攻打卢龙关的老兵,无需言语交流,眼神之中便流露出因忧惧而产生的犹豫。 这样的神情让苏慕心中不免有些无奈,然而他深切理解,在战斗打响之前,这正是必须面对并克服的心理挑战。 作为一军之首的苏慕明白,战争的天平总是摇摆不定。自己一方的胜利足以激发士气,而高昂的士气又能够压制对方的斗志。 对方叛军尽管曾经尝过胜利的滋味,理应有着心理上的优势,然而过度的自信若演变为自负则可能成为致命弱点。 不过,卢龙关内的守敌并没有沉溺于自负之中,相反,他们被围城的紧迫感所笼罩,这种压力或许只会在最后最无奈的时候令他们露出破绽。 第27章 卢龙关(二) “斗将!”苏慕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让一众人心生疑惑。 “我去叫阵!”潘武毫无畏惧,立刻请命出战。 “唉,你一个副将,我的得力助手,去叫阵做什么?你要掠阵!要学着担当将军的职责!”苏慕语气坚定地回应,随后转向他的嫡系兄弟继续说道:“不能什么事都由我一人承担,不仅是你潘武,王彤、王塞你们俩最年轻,也要多学习!”苏慕的话语充满了鼓励和期望,几人都肃然点头,表示认同。 随着苏慕的话音落下,周边的空气似乎也凝重了几分。 潘武、王彤和王塞互相对视,他们年轻的眼神中闪现出一抹坚定与认真。苏慕不仅是他们的将军,更是他们的导师,他的话语犹如重锤,敲打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明白身为将领所要担负的责任与使命。 “你们都去准备吧,”苏慕继续说道,“今日之战关系到咱们能不能成为一军,我们不能有丝毫的大意。记住,战场上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无数生命,包括你们自己的。” 三人齐声应诺,转身各自忙碌去了。潘武检查装备,王彤负责巡视军阵,而王塞则带亲卫守在苏慕身边。 苏慕静静地骑在马上看着关上的人,回头看了看,发现手下的将领们各司其职,心中有了些安稳。 随着战鼓隆隆,号角声声,卢龙关前的气氛越发紧张,两军对垒,战士们的心跳伴随着这节奏逐渐加速。 就在这时候,一个斥候气喘吁吁地冲到苏慕面前,快速行了个礼后急切地说:“将军,对面的敌人似乎有点动静,蒙戈统领已经率骑兵前去打探虚实,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苏慕眼神一闪,像是刀锋一样锐利。他深吸了口气,用沉稳的声音命令道:“告诉蒙戈,看着办,和中军呼应就行。咱们是来收拾他们的,要是他们想跑,那咱们也省得动手了。” 他又转头对王塞说:“传我的命令,全军准备好,随时等我吩咐。让潘武按计划行事,我会给他创造机会。” “明白了!”王塞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苏慕自己则毫不迟疑,昂首阔步骑向前方,逐渐逼近卢龙关。 身后的士兵举着高高的战旗,苏慕回头瞥了一眼,沉声下令:“把战旗竖起来!” 大旗迎风招展,卢龙关上的敌人肯定也看到了这个动作。这面大旗不仅仅是苏慕的标志,它还代表着军队的荣耀和决心——旗在,人在,旗不倒,人不退。 “城上的官兵们听着,我是渔阳的苏慕!奉郡守田大人之命前来平定叛乱。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北疆的儿子。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打开城门投降,我们只诛杀罪魁祸首!”苏慕说完之后,身后的亲卫可能是觉得太文化了,学不来。 几个亲卫人齐声学道:“城上的兄弟们听好了,我们将军是渔阳的苏慕!奉了幽州郡守田大人的命令,来这儿解决叛乱。大家都是北方的汉子,给你们个机会,现在开城门投降,我们只找那个领头的算账!” 虽然对苏慕的话有改动,但是大概意思大差不差。 卢佳听到汇报后急急忙忙的往关上跑着,刚刚跑到关上就听着刚刚的话,破口大骂:“你放什么屁!叛军从来都是灭族的。还贼首,老子就是贼首,卢龙关卢佳!” 卢佳的声音像是一块粗糙的石头,从关上远远传来,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怒气和挑衅。 苏慕微微一笑,他早就预料到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投降。 他挥手示意亲卫退后一些,然后抬头朝关上望去,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淡定:“卢佳,你既然已经亮出身份,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我苏慕今日来此,不是为了灭族,而是为了平息动荡,恢复北疆安宁。你若现在开城投降,我可以保证,只诛首恶。” “放你的狗屁!苏慕,你以为你是谁?也配跟我谈条件!”卢佳怒吼着,但苏慕可以听出他话语中隐藏的一丝动摇。毕竟,面对强大的敌军和自己手下可能的叛变,即便是再强横的人也会有片刻的软弱。 苏慕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卢佳,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是否考虑过你的手下?他们也有家人,也有未来。若是今日一战,只怕无辜之人流血过多,到时候民心涣散,你又何以为继?”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卢龙关上的气氛明显地沉重起来,显然苏慕的话触动了不少人的心弦。 卢佳没有立刻回应,城头上一时沉默。苏慕知道,这是心理战的关键时期,谁先露出破绽,谁就输了一半。 过了许久,卢佳才咬牙切齿地说道:“苏慕,你想得太多了!我卢佳做事,从来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好,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苏慕沉声说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城门随时敞开,机会给你。” 苏慕见城关上陷入了沉默,便扬声提出挑战:“咱俩素未谋面,一上来就刀兵相见未免太过野蛮。我苏慕身为文人,主张先礼后兵。不必让士兵的生命白白牺牲在无谓的冲突中。你既然有胆识,何不亲自或派勇将来与我三场决胜负?如果你能赢我三员大将,我愿意撤兵归去;若是我胜出三次,你是否愿意开城投降?即便你亲自出战,我亦不会做出失风度之举,我苏慕在此发誓。” 不知苏慕的话是否真的充满诱惑,但潘武、王彤以及渔阳的老兵们都在努力憋住笑。 什么时候他们的头儿,苏慕成了文人,文人那个会杀人啊?骂人也是凶得很!其他的士兵也是懵逼状态,那第一次见面就斩了主将的将军怎么自我介绍还文化人了。 王彤倒是明白,苏慕这不是瞎话连篇,这叫示之以弱。为的就是让敌人觉得他不专业,让敌人看不起他。 而王彤却明白苏慕的策略,这并非胡言乱语,而是在故意示弱,目的是让敌人轻视于他。 第28章 卢龙关(三) 城关上依旧静默无声,只有风中旗帜猎猎作响。 苏慕示意身边的鼓手开始擂鼓,沉重的鼓声如同战鼓一般,宣告着战斗即将到来。 此时此刻,压力全落在了卢佳一边。面对挑战可能带来的失败,或是胜利,他若不应战,苏慕的部队自然不会撤退。既然有机会以小代价解决冲突,任何人都愿意一试。 毕竟,他卢佳算什么贼首,他只是家族里的探路石而已。 卢佳的脸上阴云密布,他紧盯着苏慕,内心像被两个相反的念头拉扯着。苏慕的嘲讽让他肺都要炸了,但他也明白,这只是苏慕在使手段,想让他失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硬是把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咬着牙说:“行,我接受你的挑战。也让你们这些县里的兵头子见识一下我们北边人的厉害。不过,你要是输了,就得马上撤走,别再想碰我们卢龙关一下。” “好,好,好,没问题。”苏慕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卢佳已经入了他的圈套。 卢佳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副将,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这个轻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苏慕的眼睛。他立刻招手叫过自己的亲卫:“去,传令给潘武,让大军布阵。”说完,苏慕还大声笑了起来,“这次的较量,可要让咱们们的兄弟们都开开眼!哈哈哈!” 外人看来,苏慕这番做法未免太中二了,这难道是在演给大伙儿看的戏码?这种戏码,可是会要人命的。 “王塞!”苏慕大声喊道。 “将军,您就瞧好吧!”王塞显得有些急切。“着什么急呢,最近有没有和王彤对练过?”苏慕这里也用上了激将法,不过他这么做并不是想让王塞更加急躁,而是希望他能通过和高手的对比,冷静下来。 王塞听到苏慕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将军放心,我明白。” 卢佳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有些不安。他原以为苏慕只是虚张声势,但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有什么底牌。不过,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双方的斗将即将开始,“我乃卢龙关都尉赵通!”一个中年将军打扮的人,手持一杆长枪,打扮的比较简单,没有什么铁盔重甲的。苏慕看得出这个人不是关上卢佳的副将,虽然这会儿副将也不在上面了。 “爷爷我,渔阳骑王塞!”王塞也是跟着王彤学了好一阵子骑枪,这枪法确实是一个屏障,与刀法截然不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信和豪迈,显然对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并不畏惧。 赵通眼神中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对王塞的名号没有听过,别说王塞了,就是苏慕也没有什么名气。 渔阳骑乃是苏慕军中精锐中的精锐,而王塞作为渔阳骑的领袖之一,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来吧!”赵通沉声道,长枪一振,已是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王塞点了点头,策马缓缓向前,两人之间的对峙仿佛将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城下的士兵们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斗将的开始。 随着一声马匹的嘶鸣吼叫,两位将军如同两道闪电般撞击在一起。 赵通的长枪直取王塞面门,而王塞则仗着身体灵活巧妙地侧身躲避,同时反手一枪刺向赵通的腰间。 两人在战场上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每一次交手,都让旁观的士兵心惊胆战。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塞渐渐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苏慕和潘武都看得出,王塞这就是复刻的王彤枪法,犀利而准确,加上王塞年轻,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击出枪都逼得赵通节节后退。 终于,在一次凌厉的攻势之下,王塞找到了赵通的破绽,一枪刺中了赵通的肩膀。 赵通痛呼一声,手中的长枪脱手而飞,他本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从马上摔了下来。 王塞没有追击,而是勒马停在了当场,看着倒在地上的赵通。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轻视或得意,只有对一个勇士应有的尊重。 “你很不错。”王塞淡淡地说,然后调转马头,返回了自己的阵营。 卢佳目睹了整个过程,脸色阴沉如水。他的副将被俘,士气大减,而苏慕的军队则是士气大振。 苏慕看着王塞归来,微微一笑:“哈哈哈,行啊!还得是你,拿得出手。” 王塞“嘿嘿嘿!”的傻笑着,似乎刚刚那个枪法凌厉的不是他,此时此刻更像是个傻小子。 苏慕喊道:“还来不来,要不你找个能打的,别派个草包来,我们这个小兄弟就是我随便一指的,年纪你也看到了,都没长胡子。”苏慕的话带着更多的是嘲讽,苏慕武力不行,可是嘴炮打的好。 苏慕话音刚落,后面的士兵们仿佛受到鼓舞,齐声高呼“威武,威武!”尽管他们是否真正听清楚所言不得而知,但这份气势似乎已足够震慑敌人。 卢佳眼见此景,内心不免焦虑交织。他对于方才的较量洞若观火,王塞那种开始示弱后发制人的战术显然不是战场上的即兴之作,而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学习的结果。王塞以精湛的枪法击败了赵通,为苏慕的军队在士气上赢得了宝贵的优势。 不仅是卢佳,即便是苏慕也明白,面对战场的变幻莫测,有时不得不随波逐流。虽然初战不利,但卢佳觉得还有机会翻盘,他决定继续挑战。 “休得猖狂!”卢佳高声宣战,不多时,城门沉重地开启,五名骑士鱼贯而出,马蹄声响彻战场。 领头的骑士手持长枪,英姿勃发,高声挑衅:“我兄长年迈力衰,让我赵杰来与你们一较高下。” 苏慕闻言,心中暗自庆幸这并非三国乱世,否则若真有一名赵云出现,局面将难以收拾。思绪尚未收束,王彤已来到身边,“将军,让王塞稍作休息,由我接替他出战。” 苏慕审视着王彤,知道他一向沉稳,话语从不轻浮。拍了拍王彤的肩膀,苏慕鼓励道:“伯川,战场上正是展示你勇武的时刻,浴血奋战能激发我们所有人的热血。” 第29章 战神降临 王彤听到苏慕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仿佛血液都在沸腾。他大声回答:“将军,您就放心吧!我不仅要鼓舞士气,还要让您显得更有威风!”苏慕虽然不太了解王彤的具体计划,但他被王彤的气势感染了,想要提醒他小心,但最终只说出了“擂鼓助威!” 战场上的战斗再次激烈起来,所有的士兵都紧张地注视着战场,期待着下一轮的交锋。 苏慕和卢佳都在为各自的军队加油打气,他们都希望能在这场生死对决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随着鼓声震天,王彤已经骑着马冲出了阵地。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就像战神降临。他大声宣布自己是渤海的王彤,然后挑衅地说:“你们六个一起来吧!”这种自信让他看起来更加威猛。 他的马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但它们像一条黑龙一样冲向敌人。 赵杰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听到王彤的挑战,面子上挂不住,也用枪尾狠狠地刺了一下自己的马,马儿吃痛,嘶鸣着冲向王彤。 两人在战场上像两道闪电一样快速交锋,周围的士兵都被他们的勇猛吸引,发出了尖叫和呐喊声。 “王彤这小子有点猖狂的啊!他竟然说一个人挑战六个!”苏慕紧张地自言自语,声音不自觉地变大了。 “将军,您总是说我勇猛,但其实我和王彤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个胆小鬼。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他吗?那时候他只是饿了一天,没有力气。现在他可是精力充沛。”王塞的话让苏慕惊讶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观战。 两个人每次交手都是直接瞄准对方的要害,这让在场的士兵们都感到紧张刺激。 王彤利用马力,一记横扫千军,赵杰急忙用枪抵挡,但仍然被震得手臂发麻。然而赵杰经验丰富,趁着王彤回马的瞬间,他狠狠地刺向王彤。这一招狠辣迅猛,王彤差点中招,幸亏他临危不乱,及时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你就这么点本事?”王彤还有时间嘲笑对方,他对刚才的危险毫不在意。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斗志更加昂扬。 此时,两边的士兵们都非常紧张,他们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两位将领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回合,都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到了第十五个回合,王彤突然只用一只手握住了枪尾。这一幕让王塞看到了,他连忙对苏慕说:“将军,赵杰要完蛋了!” 话音还没落,王彤就找到了赵杰的破绽,他的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直冲赵杰的胸口。赵杰反应慢了那么一点点,结果被王彤一枪给穿了个透心凉。王彤把他从马上拽下来,那枪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赵通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从马上栽倒下去。 “威武!威武!威武!”苏慕这边的士兵开始疯狂地欢呼,卢佳那边的人则都傻眼了。 这时候的王彤就像个战场上的真正的杀神,既没有激动也不显得高兴,只是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剩下的敌人说:“你们五个一起上吧,这不算我欺负你们。”说完之后,看那些对手还在那儿犹豫,他就跳下马来,拔出刀,砍下了赵杰的脑袋,挂到自己的马上,并且还拍了拍那脑袋。 苏慕看到这里,心里明白王彤这是在玩真的了,于是就悄悄地招手叫过来王塞,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你带几个咱们渔阳的老兄弟在旁边看着,要是情况不对,就直接冲上去干,别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王彤可是我们的宝贝,你也是。”王塞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王塞迅速挑选了几个身手不凡的老兵,他们都是渔阳出身,不仅战斗力强,而且对王彤和王塞都有深厚的感情。他们默契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战场上严阵以待,双眼如同捕食的猛禽般锐利,紧紧地盯着战场中央的王彤。 此时,王彤站在敌将中间,宛如一头孤狼面对着一群猛犬,可他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势却让人不得不佩服。 他的挑战让卢佳那边的士兵犹豫了,他们互相看看,谁也不敢率先上去应战。 以前不知道渔阳,不知道苏慕,更不知道王彤,但是现在,王彤的威名和他们亲眼所见的勇猛,让他们心生畏惧。 苏慕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想:“王彤这小子,真是太会震慑敌人了。”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准备随时发起进攻,如今的气势,正如兵法上说的,士气可用。 而卢佳在关上看到自己的士兵犹豫不决,气得大声吼道:“上!都给我上!一起上!”在他的催促下,终于有三哥个胆子大的驱马提枪向王彤冲去。 王彤见到敌人终于上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调整了一下手中的长枪,迎着敌人的冲锋就冲了上去。 一时之间,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枪影如龙,王彤在敌军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王塞和他的小队紧随其后,虽然他们希望不用出手,但都已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战场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触即发。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观察着王彤孤身一人与三人交锋,苏慕感到以往阅读的《三国演义》中三英战吕布的情节相比之下显得过于戏剧化、太简化了。眼前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和精彩程度远超过书中描绘。 苏慕心想,自己的爱将如此拼命,自己也不能干看着。 他叫来传令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己方阵列中传来嘲讽的喊声:“卢龙叛军,真丢人现眼,三个人打一个,还是回家带孩子去吧!” 这挑衅的话语让关上的卢佳既愤怒又无奈。王塞和他的战友们忍俊不禁,而王彤却丝毫不被外界干扰,沉着应战。 王彤左右开弓,看上去就是轻轻的出手了两次,都仿佛只是轻轻一触,但每一次接触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战场上瞬间绽放出两朵血莲。 第30章 智慧对决 苏慕看着王彤那嚣张而英勇的背影,忍不住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真特娘的是个好样的!” 王彤的勇猛让卢佳的士兵们心生畏惧,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面对王彤那如狼似虎的气势,都不禁犹豫起来。 王彤则像一位战场上的舞者,每一次挥舞长枪都带着风雷之势,让人无法捉摸他的下一步。 卢龙关下,剩下的两个人在极度的恐惧下开始变得勇敢起来,也策马上前,王彤又面对一打三的局面。 叛军虽有增援,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王彤每击退一次,都会大声吼叫,声音中充满了豪情和对胜利的渴望,这更激励了苏慕这边的士兵们,他们的战意被彻底点燃,呐喊声震天响。 苏慕看着这一切,知道此刻的王彤不仅仅是在为自己而战,更是在为渔阳的荣耀而战。他不由得感慨万分。 在战场上,局势逐渐明朗。后来参战的三名骑士中,已有两人倒下,剩下的那位士兵开始悄然撤退。苏慕意识到,决定胜负的时刻降临了。他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向战场之上高声呼喊:“全线冲锋!跟我上!” 随着苏慕的号令,战鼓的节奏加快,士兵们如狂潮涌动,向敌军发起猛烈的冲击。 卢佳目睹这一幕,脸色煞白,急忙下令:“快关闭城门!”而在城外的那名孤立无援的士兵,面对如此激烈的战况,已经没有了生还的机会。蒙戈早已停止了巡逻,拉满长弓,一箭射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那名士兵,使其从马上坠落。 王彤凯旋而归,骑马来到苏慕身旁。“末将不辱使命。”听到王彤的话,苏慕知道他在期待自己的夸奖。对于这种时刻,苏慕从不吝啬赞美之词。 “王将军,真是威武不凡!我会为你准备一面带有‘王’字的大旗,你和王塞都将拥有。哈哈哈,你真是太出色了。”苏慕说完,递给王彤他的水袋。 王彤喝了几口水后,笑着说:“嘿嘿,多谢将军!刚才确实有点硬撑,我还以为我能对付十个敌人呢。”话虽如此,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眼神明亮了许多。 望着紧闭的卢龙关城门,苏慕这边缺乏攻城器械,便悠然走到战场中央,淡然地对卢佳说:“卢佳,你已经败了,现在可以开城投降了吧。” 卢佳瞪大了眼睛,盯着苏慕看,突然间爆发出大笑:“苏慕,你真是狠角色!今日我卢佳认栽。不过,别太得意忘形,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音刚落,卢龙关上的卢佳转身离去,留下关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苏慕目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生出警觉。他明白,卢佳临走前的话语并非无的放矢,这场战斗,恐怕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收兵回营,一群弱鸡,老子还没上那!”苏慕说完,一众亲卫哈哈大笑,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随着苏慕的命令,渔阳军队缓缓撤退,士兵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光彩。 王彤回到本阵,他身边的士兵们都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士兵们知道,今日王彤的表现说明了之前他们不是打得不好,是没有这样的将领,而且王彤还不是什么将领。 王彤本人虽然疲惫,但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这场战斗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和武艺的追求。 苏慕安排人手负责善后工作,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回到了中军大帐。 尽管今天这斗将让士气攒足了,但他知道卢佳不会就此罢休。 “将军,此战我们大获全胜,卢佳那厮必定心生畏惧,短时间内恐怕不敢再轻举妄动。”王塞自信地说道。 苏慕微微颔首,却并未放松警惕:“不可大意,卢佳乃是老奸巨猾之辈,必有后招。传令下去,加强巡逻,严防死守,我料定卢佳必有诡计。” 夜幕降临,篝火在营地中点燃,士兵们围坐其间,分享着战斗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在中军大帐中,苏慕静静地坐着,目光如炬,思索着下一步棋。 王塞站在帐篷外,望着星空,心中暗自发誓,好好练习以后也要像王彤一样,就像自己将军说的,“真特么的拉风!” 卢龙关内,卢佳脸色阴沉地坐在帅位上。今天这个没有什么名气的苏慕明显技高一筹,把之前范丞的败兵又点动起来了。 他之前派出信使,向远方的鲜卑势力求援,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上一次如果不是有鲜卑的突然进入,他的卢龙关早就被范丞攻破了。 卢佳知道,形势对自己不利的时候,一定要坚持下去,静待机会,总有一天他会夺回失去的一切。 苏慕心里反复琢磨着今天卢佳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弄个明白。他便喊了一声:“来人啊,去请军司马过来。”王塞听到后立刻应了声,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军司马高健匆匆地走了进来,问道:“将军,夜深了还召见我,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苏慕示意高健坐下,说道:“有点事咱们得聊聊。”然后他看了看王塞,王塞很机灵地没说什么,悄悄地退出了帐篷。 “司马,你可有表字?”苏慕开口问道。 “将军,小的表字仲行。”苏慕听到这个表字,忍住笑,心想着这仲行听起来就像是排行老二。 “那请问你哥哥是伯行吗?”苏慕又问道。 “将军神机妙算!”高健一脸惊讶地说。 “呵呵,不是什么神机妙算,只是常见的排行罢了。今天召你来,我是想问一问,之前你们攻打卢龙关,为何屡屡攻不下来?”苏慕终于切入了正题。 “将军,您也看到了,我们缺乏骑兵。”军司马严肃地回答。 “卢龙关的骑兵能冲出来突袭我们?”苏慕问道,显得有些意外。 “将军可能没注意到,卢龙关并非依山而建,而是座落在平原之上。虽然我们可以绕过它,但真要在战场上,谁又敢轻易绕行?一旦前线不利,那就连退路都没有了,四面都是适合骑兵奔驰的草原。”高健详细解释着。 第31章 卢龙关外的心理 “你的意思是说,附近可能有胡人骑兵活动?”苏慕追问。 高健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苏慕沉思道。 “将军明白了什么?”高健好奇地问。 “我刚到蓟县的时候,我的骑统领蒙戈告诉我,范阳县的部队曾攻击他们。现在看来,应该是之前战败的范阳士兵误会了。”苏慕解释道。 “哦,那后来呢?”高健继续问。 “你说的后来我生气的事情啊。”苏慕说着,高健突然跪下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慕急忙上前搀扶。 “将军将这样的私密之事告诉司马,这是把我当作自己人看待。我感激将军的信任。”高健诚恳地说。 “哎呀,别这么客气了。还有一件事,卢龙关的守将卢佳,不会真是因为驻守卢龙关才姓卢的吧?据我所知,幽州这边的卢氏可是大族啊。”苏慕又说。 “将军是指的范阳卢氏?”高健试探地问道。 “没错,说的是范阳卢氏。范阳卢和范家、渔阳刘家、广阳关家、蓟县田家,这些都是咱们幽州的大户人家。” 苏慕轻轻松松地聊起来,一点也不担心这话会惹来麻烦。 “对的,范阳卢氏是大户,可家里的事情也复杂得很。范家和卢家还经常结亲呢。”高健说到这看着苏慕很认真的在听。 继续说道:“那个被您砍了的范丞,其实以前和卢佳是认识的。卢佳是卢家的分支出来的,当兵久了,跟鲜卑宇文家还有些勾搭。辽东那边乱得很,朝廷也没太放在心上。其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了。” 高健一边说,一边站着,没坐下。 苏慕点了点头,让高健继续说下去。 高健顿了顿,又说:“将军,我有个猜想,一直没敢跟别人提。” “咱俩谁跟谁啊,外面的亲兵都是跟我老人儿了,我连底牌都跟你摊了,你要是再瞒着我,那可就不够兄弟了。” 苏慕挺认真地鼓励他。 “谢谢将军这么信得过我。我觉得吧,卢佳那家伙肯定没那么容易认栽,估计正憋着什么坏呢,等个机会翻盘。” 高健声音低了下来,说得挺严肃的。 苏慕想了一会儿,慢慢地点头:“你猜得有道理。两军对战,要是我输了一阵,肯定不会就这么挂着免战牌躲起来,那样士兵的心就散了。卢佳这样的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他会找机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 “那咱们怎么办?” 高健问。 苏慕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看着高健:“今天咱俩也算是交心了,一块儿渡过难关,你不仅能将功补过,没准还能升官,我也能交差。好兄弟,你就踏踏实实跟着哥哥我干,咱们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 “嗯,将军说得对!谢谢将军为我着想。” 高健应声。 “鲜卑那帮人不老实啊,难不成还想占着东北边吗?” 苏慕像是在自言自语。 “鲜卑?” 高健有点疑惑。 “是啊,鲜卑。虽然他们曾经是我们的对手,但现在,他们也可以成为咱们的朋友。” 苏慕说着,眼神里透出点儿别的意思。 高健懂了苏慕的意思,点头说:“我明白了,将军。” 苏慕看着他,笑了笑:“好了,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高健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帐篷。 苏慕看着帐篷门帘慢慢放下,心里想着:“真过瘾,一个小小的卢龙关,把世家大族、外头的胡人都牵扯进来了。” 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也没什么担心的了,苏慕躺下就睡。 第二天,苏慕苏慕召集一众渔阳的老兄弟,他们现在都是军中骨干,齐聚大帐议事。 王彤坐在左侧首位,后面是蒙戈;右侧头把交椅是潘武,其后是军司马高健;慕容望和王塞以及两位渔阳骑的老队正都位列帐篷之中。 片刻沉默后,苏慕缓缓道:“我觉得卢佳可能会耍些极端的把戏,以此来夺回士气,击溃我们。” 众人一听,纷纷拱手请战,“别急,别慌!他哪有那个胆子!”苏慕伸手示意大家冷静。 他继续:“我有个计划,既要防住卢佳可能的偷袭,又得巩固我们的阵地。有异议的现在说,出了这个帐篷,谁要是含糊其辞,军法处置。”他目光如炬,扫视帐中人。 众人齐声:“请将军吩咐!” “好!从今天开始,潘武,你作为我的副将,和军司马高健一起,率一千士兵围绕卢龙关挖掘壕沟,给关上的人看我们要围城的假象——不过这并非单纯假象,要真挖,遇到骚扰就停工。”苏慕命令道,潘武和高健立刻起身行礼:“遵命!” 接着,苏慕特别对两位老队正说道:“粮草是军中生命线,两位各带手下,领二百人护送,军中重任就靠您们了。”两人连称“不敢”。 “慕容望!”苏慕叫道。 “小的在!”慕容望起立,拱手听令。 “想好了没?带不带族人跟我干,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 慕容望未开口,蒙戈却站了起来,“将军这是?” “蒙戈,你给我坐下。我救了你两命,你跟我去拼杀,哪怕有什么,我都陪着你。咱俩两不相欠,但他不同。”苏慕的话让蒙戈不再多言。 “将军,我愿以性命赌前程,死了就当是背风。”慕容望虽年轻,但昨日见王塞和王彤之后,知道跟着苏慕是有前途的。 “好!认我这个大哥的,咱们酒肉同享;惹我的,我让他满门灭绝。”苏慕眼中透着坚决, “跟我扫灭了来支援的鲜卑人,龙关外的宇文草场就是你们的。” “多谢将军!”慕容望激动抱拳。 “男子汉要有魄力。王彤、蒙戈、慕容望,你们带剩下的骑兵跟我游猎四方。我估计卢佳想用自己做诱饵,吸引剿匪力量,积累胜利。他倒霉遇到了我,我要围点打援,九死一生也要试。”苏慕眼中闪烁着斗志。 众人再次齐呼:“将军威武!”待大家情绪稍定,苏慕看向王塞,“你有大用,别急。” 王塞快步走到中间,“等待将军命令!” “蒙戈、王彤、慕容望还有我,会带走骑兵和一千步兵,潘武负责挖壕,也会带走一千人。我俩一主一副都分散开了,危急时刻靠人接应。我原本想让王彤来,但...”苏慕故意顿了顿。 王塞急忙说:“他的武艺超群,跟着您最好。您安全,我们大家都有信息,将军放心,剩下的一千人,在我手里,我一定让他们和我一样,就像您说的那样,就算天神下凡,我也得掰折他一条胳膊!” “那就好。准备吧,明天出发。”苏慕一挥手,众将领铿锵回应:“喏!”便鱼贯而出营帐。 苏慕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场游戏,虽然充满未知与危险,但也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豪情与斗志。 帐内只剩下了苏慕、王彤、蒙戈和慕容望。他招手让亲兵进来,摆上了地图和军情报告。 “卢佳以为凭借些许阴谋诡计就能扭转乾坤吗?”苏慕说完冷笑一声。 王彤看了看苏慕,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做思想斗争,“将军,属下愿意留下来,做预备队,在您和潘副将之间南北呼应。” 苏慕听着王彤说完后,看着他,“你怕我不放心?”王彤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伯川啊,你冷静,功夫好,骑术也好,又识文断字,你不仅仅是个将才,说你是个帅才都不过分,但是你有一样性格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苏慕问道。 对于自家将军的夸奖,王彤嘴上说着不敢,但是也好奇自己性格的缺点是什么。“将军,您分说,小的听着。” “别这么谦卑,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冲动,你要记住,两军之间,有的时候就是一份狂野,一份不要命,让胜利的天平倾斜到自己这方。”苏慕说道。 蒙戈和慕容望也在一旁听着,慕容望不清楚苏慕说的指向是什么,但是蒙戈知道。“哈哈哈,是啊!”蒙戈笑得很豪迈,带动的苏慕也笑,只是王彤和慕容望两个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两个笑什么。 苏慕看到后,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想当初,渔阳骑刚刚成军,人不过五十,马匹也就三十来匹,经验更是除了蒙戈外,没有什么骑术好的。但是我们那会儿就敢卡在山口。”苏慕说到这,蒙戈看了看他后继续说道:“是啊,那会儿我们不仅仅抓了匈奴的二世子,还差点在北关山下把匈奴王刘渊的命留下。 “那将军,我们现在岂不是?”王彤说着,又觉得不合适没有继续说。 “我们现在兵有几千,马匹上百,而且各个弓马娴熟,没什么可怕的。”苏慕说道。 闲聊了一阵子后,苏慕简单的交代了他们一些事情,然后就让他们三个也出去准备了。 深夜,苏慕没有即刻休息,而是点起油灯,细细研究起地图来。 他要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找到那致胜的一线生机。宇文氏的动向、卢佳的心理、己方的优势劣势,每一个细节他都要反复推敲。 而此时的卢龙关内,卢佳同样未眠。他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尽管他不愿承认,但苏慕的名号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他的心头。 破晓时分,苏慕身披战甲,走出帐篷,迎接他的,是一片整装待发的将士。 他们的眼神坚定,士气高昂。“出发!”随着苏慕的一声令下,马蹄声响起,军阵缓缓启动,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展开。而在卢龙关的另一端,卢佳也登上城楼,目光如炬,看着外面潘武他们的挖沟。 越看卢佳的心越是紧张,“来人!”卢佳紧张的走下山墙后喊着自己的亲兵。 “大人!”亲兵答话道。 “把这片绢帛用箭射过去!”卢佳说完后,递过去一个小布包。 亲兵也不含糊,用小皮条绑在箭支上拉弓抛射。 关下挖沟的士兵见到后,看到上面有字,赶紧交给自己的上官,一道一道的来到了潘武的面前,潘武看到上面的“苏将军亲启。”五个字后,拿不定主意。一旁的军司马高健看到后说道,“将军还没有走远,追上去,还是问问将军吧!” 听到军司马的话,潘武点了点头,“正合我意。”喊过一名斥候,去送信。 苏慕并没有走出去太远,看到有斥候追上来,还以为卢龙关下有什么变动了,毕竟自己才出来没多久。 “将军,帛书一封,是关上射下来的,潘将军和军司马说您亲启。”斥候说完就把信递过去。 苏慕拆开后,简单看了看,里面说的话无非就是:“贤弟在下,我在关上,你我都是戍边的北地儿郎,何苦在这厮杀,你放开口子,让我出去,我绝对不毁坏关隘,关内粮草也不焚烧,我去北方长城外。” “这卢佳!”苏慕有些嘲讽地说完后,把信递给王彤,示意他也看一看。王彤草草看了一遍后,“将军,这...会不会有诈?” “也不会有什么诈,就是赌我是不是正人君子,而且我如果答应了他,可是他一出关我就动手,那么关内的士兵肯定会举火烧城,我们三千人这是明处的,他关内到底有多少人我们不知道,就算是按照规定编制的一千五百人守备军,我们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苏慕分析着信背后的实情。 “那我们回什么?”王彤问道。 苏慕接过斥候手中的炭块,大大方方地写了两个字:“傻---逼。”这也算是苏慕这个穿越者的恶趣味。 他递给斥候,“回去告诉潘武和军司马,按计划行事。” 斥侯接过帛书,迅速返回。苏慕则继续领军前行,心中却明白,卢佳的心理战术已经开始。 这样的回复不仅是对卢佳的嘲讽,更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苏慕不会因为一时的仁慈而让自己和士兵陷入险境。 王彤看到苏慕的回复,心中很是不解,他哪里知道这是一句骂人的话,不过傻这个字还是认得的。 第32章 冲锋 “将军,我们真的不考虑一下卢佳的提议吗?”王彤忍不住问道。 苏慕微微一笑,“伯川,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要求吗?” 王彤摇了摇头,他心中虽然困惑,但他也明白苏慕的性格,知道他断不会无的放矢。他知道自家将军是一个极其冷静和理智的人,不会因为一时的感情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那就好,我们继续前进吧。”苏慕说道。 对于苏慕写的那两个字还是很好奇的,他暗自记下了这两个字,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向苏慕求教。 苏慕的队伍继续前进,而卢龙关内的卢佳却收到了苏慕的回复。 卢佳看着手中的帛书,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他没有想到,苏慕竟然会如此回复,这无疑是在向他挑衅,也是在向整个卢龙关挑衅。 他看着那两个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苏慕是一个极其难对付的对手,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抱着侥幸心理打算试一试,不过这两个字第一他不懂意思,不过知道是骂人的话,毕竟有一个傻字。“傻子被逼迫?”卢佳瞎猜着,越想越生气。 “准备箭矢!”卢佳冷声命令,眼中闪着狠戾的光。他决定先发制人,想要打乱苏慕的计划。 但是潘武、高健和王塞带领的机动队伍不是好惹的,他们灵活地应对关上射来的箭雨,挖沟的工作一刻不停。即便卢龙关派出两个百人小队,也没能撼动他们,一阵密集的箭雨就逼得对方逃回城里。 与此同时,正准备埋伏敌军的苏慕接到斥候的报告,得知卢佳的动向后,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卢佳还挺有胆量,不过想要突破我们的防线,他还差得远呢。”苏慕自信地说。 他对卢佳的改变并不意外,心知这场战争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结束。 苏慕已经等了七天的伏击机会。 直到一个月亮还没有消失的朦胧早上,斥候气喘吁吁地报告说,一支身份不明的骑兵队正在接近卢龙关。 苏慕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卢佳盼望的援兵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苏慕果断下令,“全体注意,步兵列阵迎敌!骑兵随我来。”苏慕的声音坚决而清晰,在夜空中回荡。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按照事先演练无数遍的阵型,摆好了战斗的准备。长枪兵在前,两侧刀排手,后面是弓兵。 斥候的报告越来越频繁,表明敌军正在逼近。 苏慕骑坐在战阵前,手握长剑,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终于,随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朝着一支骑兵队伍出现在视线中。他们的步伐匆忙,显然是急于赶到卢龙关。 “别急!别乱!”苏慕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随着苏慕的命令,士兵们紧握武器,眼睛紧盯着逼近的敌军。他们的呼吸变得沉重,但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整个战场异常静谧,只有敌人的马蹄声在晨曦中愈发清晰。 “放箭!”苏慕冷静地喊道。他的声音刚落,一阵密集的箭雨便从阵后飞出,如同死神的召唤,向敌军笼罩过去。 骑兵队伍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搅乱了阵型,他们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如此强硬的抵抗。一时间,人马喧哗,乱成一团。 看到这里,苏慕他们几个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古代行军哪怕是现代行军,都是先头部队在前面,一方面是探路,另一方面就是遇到突发状面让后面部队有个反应时间。 “随我来!”趁着敌人混乱,苏慕高举长剑,率先冲向敌阵。渔阳骑如同猛虎下山,紧紧地跟随着苏慕,勇猛地撞入敌军的先头队伍中。 步兵也不甘示弱,长枪兵挺枪前进,刀排手和弓兵紧随其后,整个军阵像一把利刃一样切入敌军的腹部。 来的毕竟是骑兵,一看到这荒山野地的有一股正规军,不打招呼就射箭还冲锋了,转头就跑。 “跑了,唉!”还想一展身手的王彤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嗨!有你小子表现的时候。”苏慕对他说完后,喊过传令兵去告诉王塞,他们这边已经与敌人的援军接手了。 随着敌军的溃散,苏慕并没有下令追击。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保持阵型和体力,以便于接下来的战事。 “收集箭矢,整理装备。”苏慕下达了新的命令。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将战场上的箭矢收集起来,同时检查自己的装备,确保一切就绪。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王彤问道。 苏慕沉思片刻后说道:“让斥候继续监视卢龙关的动向,其他人马原地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逐渐升高,照在每个士兵的身上。虽然战斗结束,但每个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久后,斥候带来了新的情报:有一千骑兵,装备一般,没有盔甲的,飞奔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苏慕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等了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通知所有部队,准备迎战。”苏慕冷静地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充满了坚定和信心。 士兵们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经过这一系列的战斗,他们已经对苏慕充满了信任,相信只要跟随他,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卢佳的援兵很快进入了视线范围,他们的军队规模庞大,虽然没有飘扬的战旗,但马蹄声轰隆,连大地都开始轻微颤抖,彷佛在预告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到来。 但是,在苏慕的领导下,他的士兵们阵型稳固,准备迎接战斗,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一样屹立不动。 “渔阳骑,跟我来!”苏慕冷静地下令,带领骑兵迅速绕到敌军的侧面,和步兵阵地保持一定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可以随时互相支援的战术布局。 “蒙戈!”苏慕大声呼唤。 “在,将军!”蒙戈迅速地回应着,一边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苏慕。 “你看那些骑兵是不是宇文鲜卑的人?”苏慕问道。 蒙戈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回答:“将军,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的。”旁边的慕容望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认为他们会直接向我们的步兵方阵冲锋吗?”苏慕继续问。 蒙戈想了一想后说:“估计他们只会射几箭然后就撤了,毕竟没有长枪和铁甲的保护,盲目冲锋等于找死。” 苏慕同意蒙戈的看法,对方再勇猛也是明智的,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但他们的勇敢无论如何都会给我们的士兵带来压力,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我们得让他们减慢速度,或者引诱他们冲锋。没有了速度的骑兵,就只是地面上的靶子。”苏慕的话说完几个人倒也认同。 苏慕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一百多名渔阳骑兵,大声喊道:“兄弟们,敌人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要不然他们早该冲过来了。我现在要带你们冲锋,这可能会让我们面临死亡。但我不寻求别的,只求能胜。渔阳骑,我们必须赢!” “随将军赴死!随将军赴死!随将军赴死!”渔阳骑的士兵们纷纷呼应,他们是跟着苏慕一路走来的老兵,心里没有其他念头,只想赢得战斗。 “将军,您就在这里指挥吧,我和蒙戈去冲。”王彤提议道,因为他知道苏慕的武艺其实一般。 “别特么胡说八道了,我需要你教我打仗吗?蒙戈,你在这儿稳住阵脚,如果我倒下了,你来指挥!王彤,紧跟着本将军我,看我是怎么冲锋的!哥带你七进七出!”苏慕语气虽然粗鲁,甚至有点不顾下属的担心。 但作为将军,激励士气是必要的。士气可鼓不可泄,为将者不敢冲锋,一直躲在后面谋划,那样的将军见不得光。 “放心吧,将军,我会坚守阵地,等您的好消息。”蒙戈认真地回答。 “哈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兄弟们,跟我冲啊!”苏慕喊完,骑马冲在最前面,一马当先,直接朝着战场中心疾驰过去。 随着苏慕的号令,渔阳骑的士兵们如同脱缰的野马,勇往直前,紧随他的身后。 他们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铁蹄踏碎尘土,一股不屈的战意在队伍中蔓延。 面对迎面而来的宇文鲜卑骑兵,苏慕没有丝毫畏惧。 他知道,这一战一定要打出他苏慕苏子扬的名头来。他不能让卢佳的援军破坏他们的防线,更不能让鲜卑人跟边关勾结上。 “快!更快!”苏慕大声催促着战马,仿佛与它合为一体。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的敌军。 宇文鲜卑的骑兵见状,一阵骚动。他们没有料到苏慕会主动发起攻击,这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原本只是打算佯攻几轮,消耗汉军体力的他们,现在不得不面对一个勇猛冲锋的将军和他麾下的精锐部队。 两军迅速接近,战场上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苏慕紧握手中的长枪,准备在最佳时机发动攻击。而宇文鲜卑骑兵则开始搭弓射箭,试图在苏慕他们冲到近前之前造成一些伤害。 箭雨如暴雨倾盆,激射向苏慕和他的渔阳骑。但苏慕的渔阳骑是靠什么起家的,放风筝,面对敌人的搭弓射箭他们早有预料,苏慕和王彤两个人带领的骑兵们快速分开左右两队,绕后合围。面对箭雨他们或用盾牌格挡或用兵器磕飞。 鲜卑人懵逼了,彻底懵逼了,汉人的骑兵战术,怎么跟他们似曾相识,甚至比他们好,因为渔阳骑绕过去了,一百人绕开了一千人。 “就是现在!”苏慕心中暗喝一声,他看准时机,带领着骑兵从箭雨的缝隙中穿出,直奔敌军后面而去。 宇文鲜卑的骑兵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拨转马头试图回追,毕竟主将什么的都在后面。 苏慕这边找着王彤,而王彤那里已经开始了短兵相接的战斗。 王彤挥舞着长枪,像一道闪电划过敌军阵营,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个敌人。他身后的渔阳骑士兵们也各个英勇无比,他们跟随王彤,愣是将宇文鲜卑的小队骑兵击破穿过了。 战斗虽然激烈,但并未持续太久。王彤与苏慕汇合了! “真痛快啊!”王彤大声说着。 苏慕看着王彤,点了点头,脸上的血迹还未干,但那份豪气却更胜以往。 “我们还没赢那!接下来,我们要打打回去,让他们彻底崩溃!让他们紧紧咬着咱们!”苏慕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王彤和其他人都重重地点头,他们知道,跟着苏将军不会错,他是士兵们的精神支柱。在苏慕的带领下,他们有信心面对任何挑战。 一百人都能冲过来十倍于他们的骑兵部队,在打回去有什么难得,能来就能走。只有苏慕知道,现在的渔阳骑不足八十人了,而且自己这边都是有皮甲和布甲的,还有单边马镫,对方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宇文鲜卑的骑兵是宇文山带领的族人,他们两年前面对匈奴人的时候损失严重,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不得不跟卢龙关勾勾搭搭的,换句话说,他们就是卢龙关的雇佣军,而他们被雇佣的内容就是卢佳对卢龙关的统治。 苏慕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他立即组织兵力,准备冲回去。 “兄弟们,说好的七进七出!这才第一进!”苏慕振臂高呼,他的话语激励着每一个士兵。渔阳骑的士兵们纷纷呼应,他们的战意更加高昂。 苏慕看着大家士气如虹,再一次一马当前,不过这次他看到一面旗帜,看不懂上面的字,或者说图画,不过一个斩首行动已经在脑子里计划好了。 苏慕指着那面旗帜,“王彤,你给我把他斩了!”苏慕交代的是砍了旗帜引起骚乱,王彤理解的是斩了对方将领,觉得苏慕终于让他放开手脚了。 “跟我来!”王彤喊了一声后,抽动着马鞭,马匹吃痛,疯狂向前。 苏慕也紧随王彤的步调,两人如同利箭一般直奔那面特殊旗帜所在的位置。 第33章 月夜奔袭 宇文鲜卑的骑兵看到这一幕,显然也意识到了汉军的意图,他们纷纷试图组织防御,想要保护他们的将领。 但渔阳骑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如同一阵狂风暴雨般冲破了敌军的防线。 王彤手中的长枪舞动如龙,所向披靡,他的勇猛让宇文鲜卑的士兵们心生畏惧。 “保护将军!”宇文鲜卑骑兵中有人大喊,但他们的声音在战场的喧嚣中显得微不足道。苏慕和王彤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力量,直冲敌阵深处。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面旗帜前,只见一名身穿着魏军皮甲的鲜卑将领正挥舞着武器,试图组织抵抗。但他显然没有想到苏慕他们的渔阳骑会如此勇猛,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临阵对敌最怕的就是慌乱,不过他身后的人倒是拉弓射箭,射的就是眼前的王彤。 “去死吧!”王彤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势若蛟龙出海般激射而出。就在这紧要关头,几支箭矢突然射中了他的坐骑,马匹痛苦地跪倒。苏慕见状急忙大喊:“伯川!” 情急之下,王彤将手中的马朔猛力插入地面,像做撑杆跳的运动员一样借助杆子的支撑跃起身体。在空中,他果断抽出腰间的刀,以劈山之势狠狠斩下。 宇文山万万没料到,对方不但没有随马一同跌落,反而如飞将军一般跃起。他只觉头皮发麻,眼前一片漆黑。 王彤的刀劈砍入宇文山的胸膛,卡在那里。宇文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重重地从马上坠落。 “敌将已死,尔等还不投降!”苏慕抓住时机大喝,声震四周,如同滚雷一般震慑着周围的敌军。 王彤上前,将敌将的头颅一分为二,高高挑起挂在马朔上,骑上了宇文山的马。 见到将领被杀,宇文鲜卑的骑兵士气全无,纷纷四散逃窜。苏慕并未下令追击,他知道眼前的战果已然足够。 “撤回防线!”苏慕命令道,渔阳骑士兵迅速撤离战场,返回本阵。 当苏慕回到本阵时,士兵们热烈欢呼迎接他们的将军。“将军威武!”他们高喊着,眼中满是崇拜之情。 “王彤兄弟,我可都看在眼里了,你那一跃真是太惊人了,就像将军说的‘白什么日’一般,厉害!厉害!”蒙戈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慕微微一笑,纠正道:“是‘白虹贯日’。” “对对对!”蒙戈笑着附和,扶苏慕下了马。 “带些人去收拾战场上的马匹,这些可都是好马。”苏慕吩咐道。 “将军,让我去吧。我带着兄弟们四处清剿一下,现在多除掉一个敌人,将来就少一份麻烦。”王彤主动请缨。 苏慕关切地看着王彤,心想他刚刚激战消耗巨大,于是问道:“你还撑得住吗?” “将军放心,只要晚上能让我吃个饱就行。”王彤自信回答。 “那去吧,小心行事,提防流散之敌。等你归来,给你设宴烤全羊!”苏慕承诺道。 目送王彤率领余下的骑兵去追剿可能重新集结的散兵,苏慕转身对蒙戈说:“整顿队伍,加强警戒,我们不能让敌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遵命!”蒙戈应声忙碌去了。 而在卢龙关上,卢佳他愤恨地捶打着城墙,心中的不甘和愤怒无处发泄。他始终没有想明白,在苏慕他们没来的时候就派人去联系辽东鲜卑,为什么这次来的这么慢。 如果他此时纠结人马开关冲锋一次,肯定能出得去,因为这会儿机动的预备部队王塞那一千人,因为副将担心苏慕这个主将的安危,已经派去支援了,关下只有挖坑的一千人。 可是卢龙犹豫了,不仅犹豫了,还躺平了,一个杀人无数的将军,此时此刻竟然是一边喝着掺水的酒一边祈祷过路神佛。 太阳落山了,王彤还没回来。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王彤依旧没个影儿。苏慕和士兵们都摆好架势等着他,这个时候他们不能乱动,也不敢乱动。 突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蒙戈立刻反应过来,“大家快排好队形!” 其实今天白天主要是渔阳骑在打仗,步兵们虽然也摆好了阵型,但一直这么紧张着也挺累人的。不过士兵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迎接下一场战斗。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只要苏慕在,就有打赢的希望。 “别着急,现在天黑了。”苏慕安慰着蒙戈,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还好,那些马终于停下来了,“将军,是我,王彤!还有王塞也来了!”听到声音,苏慕不由得摇头,心想自己刚才真是紧张过头了。“你这家伙,是不是跑去给敌人大营搅局了?”苏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迎上去说。 “报告将军,今天幸亏有王塞帮忙,要不然我可能真回不来了。”王彤向苏慕汇报完,苏慕就着火光好好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点事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先喝口水,别急,坐下来慢慢说。”苏慕对王彤说,然后又转向一脸自豪的王塞,“你怎么也跑过来了?难道你带着步兵追着骑兵满草原乱跑?” “将军,你看这是什么?”王塞也不顶嘴,直接用手一指。苏慕一看,哟,有二三百匹马呢。 “你们俩赶紧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苏慕有点激动地说着,又叫来蒙戈,“快去给兄弟们准备吃的,让刚回来的人休息一下,其他人继续警戒。” 在月色的映照下,王彤和王塞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汇报。 原来,王彤在击杀了宇文山的将领之后,那些鲜卑人是慌乱了,但是宇文山的族人和其他部落的人组成的这一千人,看到苏慕他们没有追击后,就以家庭为单位三十五十,甚至一百两百的组成小团体。 毕竟苏慕和王彤的冲阵对于宇文山的一千人而言杀伤不大,充其量损失了一百来人,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宇文山会死在这里。 王彤面对三十五十的小团体自然是一马当前的冲过去,搅乱打散,可是面对一百两百的就开始被动了,还好那些人没有放风筝的远距离射箭拉扯,可能是天色要黑了的缘故,那些人选择与他们缠斗,就是这个间隙,让赶过来的王塞找到了机会。 王塞带着步兵,成功的抓住了敌人停留的间隙,一千人围堵一、二百人。 形成了王彤在里面,王塞在外边,加上王塞的武艺不俗,几次冲杀,鲜卑很多人都跪地投降了。 “好,你们做得好!”苏慕听后,满脸的喜悦,他对王彤和王塞的行动十分认同。夸奖完后,苏慕看着那些马匹,“蒙戈,你带人去把那些马好好照料一下,别让它们受了惊。”苏慕吩咐道。 “是,将军。”蒙戈立刻领命而去。 苏慕又转向王彤和王塞:“你们两个今天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记得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下去。苏慕望着远方的夜空,心中暗自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夜深了,战场上的尸体和断矛残旗在月光下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士兵们虽然疲惫,但都严守岗位,没有人敢大意。 苏慕独自一人站望着星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为胜利感到欣慰,但也为那些牺牲的士兵感到哀痛。 “我们赢了,但这个胜利真的是不容易。”苏慕低声的自言自语着。 第二天的破晓,苏慕醒来后,走到昨天战场中央,目光如炬地望着远方。看着地上经过一些有些发胀的尸体“收拾战场,我们不能让英雄们的牺牲白费。”苏慕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士兵们处理战后事宜。 苏慕目光扫过忙碌的士兵们,内心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这些战士,不仅是他的下属,更是并肩战斗的兄弟,一同承受着战争带来的苦难和荣耀。 “将军,战场清理工作已经结束了。”王彤休息了一整夜后,看起来精神焕发,向苏慕汇报道。 “年轻是好啊!辛苦了。”苏慕点头表示认可,随即转身望向远方,心里清楚,虽然这边的战斗暂告一段落,但卢龙关的战斗还在继续,这场胜利也并没有让敌人完全崩溃。 作为将军,战场上任何不可预测的因素都是不能容忍的,比如敌军骑兵可能随时出现在自己军队的后方。苏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王彤说:“之前我让你准备的东西,现在去拿过来。我会告诉你怎么混合使用,你小心地把东西转移到小罐子里,再加上一些碎石头,然后交给蒙戈。” “明白了!我带我的亲卫去处理。”王彤说完,苏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点行动。随后,苏慕又叫来了蒙戈。 “蒙戈,这次任务还得靠你,不过你有权利拒绝。”蒙戈听了这话,显得有些懵,不知道苏慕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蒙戈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都各自忙着,就小声地问苏慕:“头儿,咱们不是赢了吗?回去接着打不就行了?现在咱们有那么多马,死了些兄弟是挺可惜的,但打仗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蒙戈啰嗦地说着。 “别废话了,我现在有个重要任务要你去完成。”苏慕认真地说。 “啊?头儿请吩咐!”蒙戈立刻应命。 “带上我们剩下的渔阳老骑兵和其他会骑马的士兵,带走三百匹马。我这有一种能爆炸的东西,一旦点燃就能让宇文鲜卑的大营陷入混乱。你的任务是让他们不得不换个地方扎营,或者其他什么动作。这个你能办到吗?”苏慕问。 “大人,您放心。我是鲜卑人没错,但我来自慕容部,我们和宇文鲜卑因为抢地盘可是世代的敌人。这事对我来说挺合适的。”蒙戈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苏慕看着蒙戈,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好,我就是要你这股子劲。不过记得,这次行动虽然要狠,但要尽量减少无谓的伤亡,我们的目标是混乱敌营,不是去硬拼。” “明白了,大人!”蒙戈点头应诺,他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坚定的光芒。 苏慕再次望向远方,天边逐渐泛白,破晓的光辉开始驱散夜的阴霾。接下来的日子还有更多艰苦的战斗等着他们,但现在,他们已经赢得了一线生机。 “王彤,王塞,”苏慕转向两位休息充分的将领,“吃饱喝足之后,速来见我。新的任务正等着你们。” 两人立刻拱手领命,意识到将军正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周密的准备。 随着晨光初露,战场的清理工作井然有序地展开。尽管士兵们疲惫不堪,但仍旧坚持将任务完成。苏慕站立在战场中央,目光逐一扫过忙碌的身影,内心对这些勇士的尊敬与感激涌动。 不多时,王彤和王塞精神焕发地返回到苏慕身边,显然已恢复了体力。 “将军,有何吩咐?”王彤询问。 苏慕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计划:“卢龙关现在只有潘副将和高司马守着,若敌军倾巢而出,形势岌岌可危。王塞,你带昨天为我掠阵的一千人迅速回援,如果关下有变,立刻支援;若无忧,便隐蔽待命。王彤,你率合围之众缓行,途中休整,同时等待蒙戈的消息。” “遵命!”两人齐声应答。 两人离去后,苏慕骑于马上,巡视着士兵,高声激励道:“兄弟们,此战已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但战争远未结束。接下来,我们要返回卢龙关,那里的敌人,就算崩了牙,咱们也要将其咬碎!” 士兵们闻言纷纷挺胸,回应道:“咬碎它!咬碎它!” 看着士气高昂的士兵,苏慕心中涌起无尽的骄傲与信心。“有这样的兄弟,破关指日可待!” “能破!将军,准备都已就绪,我们可以出发了。”王彤来到苏慕身边汇报,并将物资交给了蒙戈。 “出发!”苏慕高举长剑,引领部队向前进发。 行军途中,苏慕思索着一计。他想象着若是由高健带领小队人马,伪装成敌人的援军,以骗取卢龙关的开关。那些看似无用的破烂衣物或许正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苏慕召来王彤:“你觉得,如果我们让几十个兄弟穿上这些破烂衣物,骑马到关下叫喊说我们被击退了,卢佳会不会上当?会不会出关追击?” 第34章 卢氏来人 王彤沉吟道:“将军,宇文鲜卑的援兵虽达千人,但面对我们的步兵却犹豫不决。如果没有我们的阻拦,当他们看到我们挖掘的防御工事和三千人的大营时,他们会贸然进攻吗?” “怎么可能不攻?”苏慕问。 “将军,围而不攻,正如兵法所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于野''。”王彤的话让苏慕恍然大悟,他的计划虽好,但细节没有,这样天真的想法连王彤都骗不了,别提助手卢龙关多年的卢佳了。 苏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片刻,然后转向王彤,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分析得没错,我们必须让他们坚信我们已经败退,这样才能引蛇出洞。 立即传达我的命令,让王塞带领他的亲卫队及我们剩余的渔阳老骑兵,换上敌军的服饰,骑马至关下挑衅,务必让声音传遍整个关口。” “遵命,将军!”王彤迅速领命而去。 苏慕目送他离去的身影,内心暗自揣摩,如果此计能成,那该多好。 他清楚,自己手下的兵力经过一场激战已损失严重,作为将领,更应注重心理战术。 唯有精准把握敌心,才能握有胜算。不久后,王塞率领着伪装成鲜卑士兵的队伍出发了。 他们谨慎地靠近卢龙关,随后开始大声叫嚣,模仿敌军的语气,宣称苏慕的军队已被击溃,他们正处于溃逃之中。 在关外的营地里,潘副将和高司马听闻这消息,心中震惊不已,急忙派遣斥候去查探真相,然而斥候还未出发就遭遇了王塞派来的使者,得知了苏慕的计谋。 与此同时,苏慕的军队在王塞的带领下,已经悄然接近卢龙关。 他们藏匿于关外的丘陵之后,静待敌军出关。斥候回报称“敌人并未上当,决定天亮后再作打算”,苏慕听后不禁感到些许沮丧。 另一边,蒙戈挑选了最擅长骑术的士兵,检查了每匹马的状况,确保它们能够完成艰苦的任务。 “兄弟们,我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咱们就是去劫营”蒙戈站在士兵们面前,鼓舞士气,“我们不仅仅是在完成任务,更是一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机会,将军说了,放火、杀人,抢吃的和马匹,别的都不管!” 士兵们被蒙戈说的话激励着,他们高声呼应,士气高昂。 “出发!”蒙戈挥手下令,三百骑兵整齐划一地奔涌而出,如同一股虎踞北地多年的土匪。 回到苏慕这边。随着夜幕的降临,沉寂笼罩了战场,苏慕的心境却依旧波涛汹涌。 王彤下午的那番话,像一块重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意识到单靠诱敌恐怕难以动摇卢佳的决心。 “王彤,你说得不错,战争终归是要以铁与火来论胜负的,阴谋诡计并非时时都能奏效。看来,我对人心的把握还真是有所欠缺。”苏慕感慨地说。话音刚落,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传令下去,全军撤回大营,好好休整。这几日连续作战,士兵们也疲惫不堪了。” 王彤领命,立即着手安排传达苏慕的命令。 回到大营后的苏慕,刚刚坐下,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冲进帐中,汇报道:“将军,有一队人马,约二三十人,黑夜中难以辨认,正向我营地急速接近,几位将军已经前往查看。” 苏慕眉头一挑,心中的不安瞬间化作一股挑战的火焰。他立即下令:“传令各部,做好迎敌准备,布下伏兵,我们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各个帐篷里刚刚躺下的士兵迅速被动员起来,潘武调兵遣将,整个大营瞬间紧张起来,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迅速穿戴战甲,拿起武器,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起来。 而此时,深夜中接近苏慕的大营的并非卢龙关上的叛军,也不是其他敌人。 他们没有旗帜,只有一人一骑,手持火把,直奔苏慕大营而来。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显得孤独而坚定。 大营内,气氛紧张至极。不明军队越逼越近,苏慕的伏兵蓄势待发。 “平叛的兄弟们,我们是范阳卢氏的!”二十余人在军队大营外勒马停下,高声呼喊。 “范阳?还是卢氏?”潘武听到斥候的汇报,皱了皱眉头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回将军,他们在大营外,王塞统领和王彤统领都在那里。”斥候回答完,看到潘武摆了摆手,便退了出去。 潘武觉得这件事还得请教苏慕,毕竟他现在回来了,而且作为一军之主,估计他也没有休息。 潘武刚刚走出自己的帐篷,就看到苏慕迎面过来,“来我营帐!”苏慕说完后就走了潘武看到高健、王彤、王塞都在苏慕身后。还有两个人他看的出来根本不是这里的。 潘武走进苏慕的帐篷,看到苏慕正坐在中央,王塞和王彤站在他的两旁,高健在左边,右边站着两个身穿普通布衣、外披风衣的人,他们的袖口和裤腿都紧紧地束着。 卢福上前,对苏慕说:“苏将军,深夜来访,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是范阳卢家的使者,我叫卢福,这位是卢通。” 苏慕闻言,抬眸审视来人,缓缓问道:“何事如此紧急,竟需夜闯军营?你们不知这是死罪么?” “将军恕罪,实在是族长有命在身,迫不得已。”卢福一边说着,一边拱手抱拳,递上一封帛书。 王彤接过信函,细致地审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将其呈递给苏慕。 苏慕细心地展开帛书,只见其上写道:“苏将军阁下,我乃范阳卢氏族长卢渊。当前,我族中有部分不肖子孙卢佳在北方挑起祸端,原本期望范丞能够剿灭贼斯,平息此事,维护家族声誉。然而,范丞之力尚浅,终被逆贼卢龙所败。故此,特来恳求将军,若能攻克卢龙关,还望能就地正法卢佳逆贼,以安北地人心。” 苏慕看完信,心里想,这个老族长真是狡猾, 想要借我的手来清理家门。我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打下卢龙关,而且前些日子为了军心不涣散掉,我杀了范丞,可能会和整个范阳地区的人结仇。这件事得小心处理,不能不留退路。 “卢福,你回去告诉你家族长,”苏慕沉思了片刻,语气沉稳地说道,“我自当尽力攻破卢龙关,至于卢佳的事情,我会考虑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你们也应该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能保证一切如你们所愿。你把这个话带给卢渊族长,让他自己也做些准备。” 卢福和卢通对视一眼,连忙拱手答应:“是,苏将军,我们一定会转达给族长。多谢将军体谅。”两个人说完后就出去了。 没多会儿搬进来几个马箱子(放在马背上的小箱子),营帐中的人都看到,但是不敢说话。“两位,这是什么啊?”苏慕问道。 “回禀将军,家主吩咐了,得罪之处万望将军海涵!”说完两个人抱拳拱手施礼。 “好了,你们也辛苦了,先在大营中休息吧。”苏慕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两人离开后,苏慕的眉头又紧蹙起来,王塞看到后,主动过去打开,发现里面都是马蹄金,意向留个,一共三箱。 “将军,这是何意啊?”潘武作为副将,主动问苏慕倒也符合规矩。 “王塞、潘武,你们有没有觉得,眼前这个情况和我们在北关山下那会儿见到刘昂混入匈奴军中有些相似?”苏慕向两位经历过那场战役的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塞早就不记得了,倒是潘武琢磨了一下,“将军,莫非卢佳是卢氏族长的侄子?” 苏慕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你啊,亲戚关系就只记得叔侄了吗?再说,这事儿跟叔侄有啥必然联系?”他感到有些失望,这回答实在是没什么帮助。 而旁边的高健和王彤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家族弃子!” 听到他俩的回答,苏慕拍了拍手,“看看,潘武我的副将,还有王彤我的统领,你们俩得多读点书,长点见识啊!” 王塞嘿嘿傻笑,潘武抱拳称是。 苏慕这几天的行军和打仗让他感到十分的疲惫,但此刻依旧得精神抖擞地发布着命令,“高健,把这些金子存到你那里去,并做好记录,军司马的职务给我担当好。等回去后我们再详细讨论分配事宜。潘武,接下来几天要加强营地防御,不能有丝毫松懈。王塞,你带一队小部队去卢龙关附近骚扰,防止卢佳出其不意地发动突袭。王彤,你去和范阳卢氏派来的那两个人接触,可以适当地在营中与他们饮酒交流,务必套出更多信息。要明白,有些钱财得有命挣,也得有命花。” 苏慕的命令迅速而果断,他的将领们也清楚地知道,每个命令背后都是苏慕为他们承载着战争的沉重和复杂的政治考量。他们四人立刻领命而去,开始着手布置和执行苏慕的战术安排。 苏慕则独自留在帐篷中,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武力的较量,更是人情世故,在亲兵的帮助下,苏慕草草的洗漱躺下,天塌了都没有养足精神面对明天更重要。 第二天清晨,苏慕一觉醒来,发现阳光已经高挂,时间都快接近中午了。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深度睡眠真是缓解疲劳的良药啊。”他的亲兵听到动静,立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刚准备好的饭食。 苏慕刚开始用餐,王彤就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将军,您先吃着,我是有点急事,看到亲卫在给您送饭,我就直接过来了。”王彤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分期待地看着苏慕。 苏慕见状,笑了笑,虽然他现在是统帅三千人的将军,但是一点也不做作,三两口匆匆吃完手中的饭食。 然后放下碗筷,示意王彤可以说出他的好消息了。“好了,说吧,你这样急切的样子,必定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王彤见将军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汇报道:“将军,昨晚我与范阳卢氏的那两个人喝酒,虽然拿不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喝多了,但是我还是套出了一些情报。” “哦?快坐下,慢慢说!”苏慕说完后王彤坐下继续说道:“卢佳跟卢渊族长没什么关系,有的话也就是旁支一个比较勇武的小辈子弟,卢渊族长把他当作棋子来用。倒是咱们之前斩杀的范丞,那个人虽然姓范,可是您也知道,范阳除了范氏就是卢氏,卢氏强,两家接亲,卢氏女嫁给范氏,出征前卢渊承诺范丞只要在这次战事中立下大功,就会推举他接替范达的范阳校尉。但现在看来,范丞不仅仅战败了,还让您正了军法。” 苏慕听后,目光中闪过一抹精光,“这卢佳在家族中无人重视,反而在卢龙关这里成了气候。至于范丞的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泄露出去对我们都无好处。” “将军放心,当时都是我们渔阳的老兄弟在场,绝对可信。而且一个人若无家族背景,是不可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的。我感觉他们说的并不完全真实。”王彤回答道。 苏慕点头表示同意。“对了,伯川,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消息?除了金子之外的。”苏慕进一步询问。 “将军,您真是料事如神。他们在来大营之前,已经悄悄去卢龙关附近侦查过了。他们说如果我们打算围困关内的人,他们会秘密送来三百石粮食,确保我们军中的供应。”王彤答道。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那对我们的局势将更为有利。”苏慕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满意。苏慕知道如果能够得到卢渊的支持,那么在这北地踏踏实实的陪着卢佳耗着。 “告诉潘武他们,好好休整几日吧,最近大家都辛苦了,这新军能有如今的样子,我觉得可以了,但是多练兵少死人这是没错的。”苏慕交代完后王彤去传令。 原本苏慕睡醒后还打算开始着手准备对卢龙关的总攻,现在来看,没必要了。 第35章 现场教学 苏慕在帐篷中静静地坐着,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他知道,虽然卢渊表面上似乎愿意支持他们,但这其中必然有条件,而这场战争,他不能只依赖别人的支持。他需要自己的力量,需要自己的军队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北地立足。 他想起了渔阳,想起来自己的妻子刘丽,也想起了带自己出道并且一直很照顾自己的李忠、张邦两位大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想着想着苏慕又睡了。 苏慕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揉了揉眼睛,走出帐篷,看到营地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士兵们也都早早地起床,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检查武器,整顿装备,准备随时可能会发生的战斗。毕竟他们是平叛的部队,整个营地都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将军,您醒了。”王彤走过来,躬身行礼。 “嗯,伯川,有什么新的消息吗?”苏慕问道。 “将军,潘副将他们已经开始了训练,一切正常。另外,卢渊那边还没有什么新的消息。”王彤回答道。 “好,那我们也要开始准备了。你去告诉潘武他们,跟王塞互换,换回来的兄弟们先休息后制造工程器械,用不用得上架势要展开,不断地给关上的人看见,看见咱们得意图。”苏慕说道。 “是,将军。”王彤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苏慕看着王彤离去的背影,他回到帐篷,开始研究地图,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走进帐篷。 “将军,卢渊那边有消息了。”王塞跑过来说道。 “哦?快说。”苏慕立刻来了精神。 “卢渊已经把粮草送了过来,不过那两个人并没有走,似乎是怕咱们拿了东西不办事吧?”王塞说道。 “这么快就送来了?”苏慕问道。 “嗯,军司马都点完了。 ”王塞回复道。 苏慕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你小子别瞎操心了,就那两个人都不够你和王彤的一合之敌,况且东西都送来了,肯定是随着他们几个人一起的,只是先派两个人看看咱们的口风。”苏慕说完,王塞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苏慕站起身,走出帐篷,准备亲自去视察粮草。他清楚,有了这批粮食,军中的士气将会得到极大提振,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走到存放粮食的地方,苏慕看到整齐堆放的粮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两名卢渊派来的使者上前,对苏慕行了一礼。 “将军,我们奉家主之命,特来送粮。只希望将军遵守约定,助我们一臂之力。”其中一名使者卢福说道。 “你们放心,我苏某从不食言。”苏慕沉声应道,“不过,我希望你们转告卢渊,此战非同小可,我需要更多的情报和支援。” “将军的意思,我们会转达给主子。”另一名使者卢通答道。 苏慕点头示意,随即命令部下安排粮草分发事宜。 这个时候,在卢龙关里,卢佳也在紧张地准备防御工作。 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他很焦虑,也有些害怕。他知道苏慕虽然不是很有名,但却是个很难对付的敌人。谁平叛的第一件事是跟叛军斗将啊?如果帮手鲜卑游骑不能及时赶到,他们可能得自己想办法冲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战斗就是要看谁能更聪明,更勇敢。毕竟关下那一道不宽的壕沟是一道阻碍,也是一道死亡线,出不出去的还是一个未知数。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报告:“将军,敌人开始向我们进攻了!” 听到这个消息,卢佳赶紧爬到城墙上去看。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大批军队正快速向他们这边移动。他心里一紧,想是不是宇文山带着鲜卑的骑兵来了?还是苏慕打算用步兵攻击城墙,骑兵再包围他们? 就算苏慕想要硬啃卢龙关,但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骑兵呢? 卢佳满脑子疑问,就算苏慕在这里,也不一定能给他答案。 “告诉兄弟们,收拾物资,准备兵器,下午十分我带着大家冲出去,这样我们跑出去后,借着夜色也好躲藏,宇文山是帮不上忙了,胡人果真靠不住。”卢佳的决定是他这些天早就琢磨好的,差一个死心的契机。 “将军,那带不走的物资?”卢佳亲卫问道。 “烧了!关内能烧的都烧了!”卢佳说完后,亲卫转身去传令。 大营这边斥候来到苏慕营帐:“报~禀报将军,蒙戈统领回来了。”听到斥候的汇报,苏慕起身往外走,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蒙戈风尘仆仆地从马背上跳下,一脸疲惫。 “将军,我回来了。”蒙戈向苏慕行了个军礼。 “回来就好,先休息一下,然后再说你的事。”苏慕说道。 蒙戈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他来到苏慕的帐篷。 “将军,我们虽然日夜不停地赶到了鲜卑人的营地,但是到达那里后发现,只剩下了一些妇女和孩子,一个成年男人都没有留下。不过,还好有一些马和牛羊。”蒙戈详细地向苏慕汇报了他侦查的情况。 苏慕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男人们全都走了?”他问道。 “不是的,实际上有一支部队在那里。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是平北大将军曹杰的人。他们的斥候趁宇文山带着男丁外出的时候,偷袭了营地。”蒙戈解释道。 苏慕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意外地说:“真是没料到啊,曹大将军竟然会来这一手。他曹大将军偷驴,我拔桩子。算了,你也不算白跑这一趟,辛苦了。”苏慕这样安慰蒙戈。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战况比自己原先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蒙戈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将军,曹大将军留下的那队人马领头的是曹肆,他说本来他想派人来告知您,结果我们去了,就是让您放心眼前事,身背后不会有什么乱的。” “你做得很好。现在先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详细谈。”苏慕对蒙戈说。 蒙戈听从命令离开了帐篷,而苏慕则继续在地图前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与此同时,卢佳在关内,随着亲卫的禀报,卢佳看了看正中的太阳,卢佳知道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将军,关外敌军蠢蠢欲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亲卫紧张地建议道。 卢佳眼神坚定,随即下令:“传令下去,准备弃关突围。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要趁敌人尚未全力攻击之前,争取主动。” 亲卫以及其他几个统领听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卢龙关内的士兵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撤离。卢佳知道,跑出去就能活下来,成败在此一举。 苏慕还在帐篷中看着通过斥候情报自己一点一点完善的地图。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将军,敌军已经开始向我们进攻了!潘副将和几位统领已经开始集合人马,准备应战了!潘将军特让我来告诉您。” “啊?什么?叛军不龟缩在关内,主动出来了?”苏慕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斥候点点头,“是的将军!” 苏慕骑马来到两军阵前,看着卢龙关上空冒着的黑烟,心想,卢佳这个老小子是真要跑啊! 看到苏慕和他的亲卫队到来,潘武、高健、王彤、王塞,还有刚回来没休息多久的蒙戈都走上前来敬礼说:“将军!” 苏慕随意地挥了挥手,“真没想到啊,卢渊刚送来的粮食我们还没怎么吃呢,卢佳就想跑了。” “将军,我们现在就进攻吗?部队已经列阵待命,随时可以推进。”潘武根据各曲长的汇报问着苏慕这个将军。 苏慕平静地坐在小凳子上,让大家也坐下,喝了口水,慢慢地说:“兄弟们,别急,等敌人排好阵势再说。” 王塞等不及地说:“将军,现在打正好啊!” 苏慕并不生气,“你是不是想说半渡而击之?”他理解年轻人想要立功的心情,军中讲究的是斩将夺旗和先登功绩。“今天肯定有你们的份儿,先耐心等着。你们都在这,今天机会难得,我来教你们一课。”说完,苏慕觉得坐着讲不合适,又站了起来。 “蒙戈,我给你的东西用了没有?”苏慕问。 “回将军,还没用,还在渔阳骑兵手上。”蒙戈答道。 “好,蒙戈,你带着老兄弟们,每人拿一个。把骑兵散开,我不信两条腿的能跑过四条腿的。”苏慕命令道。 “副将潘武!”苏慕叫道。 “末将在!”潘武回应。 “指挥几千人的作战,这是难得的机会。在我们这个年纪,就算在渔阳县,我都没机会指挥这样的战斗,因为上面还有李、张两位都尉。珍惜这次机会!”苏慕认真地说。 “放心,将军,我知道!”潘武坚定地回答。 “王塞!”苏慕又叫。 “在!”王塞立刻回答。 “给你十名骑兵,你扛着比你还高的马槊,专门盯着卢佳!”苏慕吩咐道。 “将军放心,要是抓不到卢佳那家伙,我愿意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您!”王塞立下军令状。 “胡说!如果卢佳跑了,随便找个人砍了头给卢氏那两个人就行。你是我兄弟,别这么说。”苏慕斥责道,王塞听后傻笑了一下。但这番话在潘武他们心里却有不同的分量,他们知道这位将军是值得托付性命的。 “王彤,你也知道,我武艺稀松平常,跟我一起巡视战场!” “遵命!”王彤严肃地回答。 “好了,分工已定,接下来我要讲解的是……”苏慕说到这里,众人立刻收敛了激动的表情,正襟危坐,准备聆听将军的战术讲解。在这紧张的战场上,苏慕能够如此从容地授业解惑,确是独树一帜。 苏慕注视着众人认真的面容,缓缓开口:“你们也瞧见了,敌军已经把关内烧得一干二净,他们绝无回头路可走。我推测卢佳心知肚明,不会有鲜卑游骑的援助,此刻定是让手下吃饱喝足了。我们之所以放任他们爬过壕沟列好阵型,无非是想给他们一丝逃生的希望。” 苏慕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们完全可以用现有的兵力推进并取得胜利,但必须明白,‘大胜’与‘小胜’虽仅一字之差,却关系到兄弟们的生死安危。”说到这里,苏慕环视众人,看到他们纷纷表示理解,便继续说道:“切记,逼迫过急,如同将狗赶入绝境,它会反咬一口!” 苏慕的话语中充满了沉稳和智慧,让在场的将领们不由得更加肃然起敬。苏慕的话让他们明白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生死较量,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到整个战争的走向。 “将军,我们明白了!”潘武率先开口,“我们会按照您的指示,等待最佳时机发起攻击。” “很好。”苏慕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记住,战场上没有绝对的安全,每一个敌人都是潜在的威胁。我们要像猎豹一样,耐心等待,一旦发现猎物露出破绽,就要一击必杀。” 众将闻言,脸上变得平静,冷静才是最重要的,互相看了看后心里都明白有苏慕这样的统帅带领,这场战斗他们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苏慕说道:“卢龙关该结束了,现在你们各自回到岗位上,去准备战斗吧!”苏慕站起身,挥了挥手,“我会在高处观战,一旦有机会,我会下达进攻的命令。” 说完后苏慕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兄弟们,今天打下关口我们就回家!” 众人齐声应诺,高声呼应:“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说完后纷纷起身,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苏慕则带着亲卫队,来到了战场旁边的一个高地上,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战场的情况。 卢佳带着他的叛军们已经排好了队伍,他们眼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面对死亡的恐惧,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管了,就像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准备拼命一搏。 第36章 卢佳的尾声 苏慕看着卢佳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把像仪式用品那么长的刀,对旁边的王彤说:“看他那得瑟样,真是太嚣张了!要不是我不像关公那样会耍大刀,我都想去冲过去一刀把他解决了。” 王彤虽然不懂关公是谁,他也没见过斩颜良诛文丑。但听苏慕这么说,以为苏慕是在暗示他去做点什么。“将军,您太谦虚了。当将领的聪明比勇猛重要,而且上次我们一起冲锋打鲜卑人的时候,我觉得您的勇猛我是比不了的。”王彤先是夸了苏慕一番,看苏慕只是笑而不语,就又说,“我觉得这种小事儿,不用劳烦将军您亲自出手,我去就行了。” “我之前冲阵是为了鼓舞士兵们的士气,我和兄弟们一起上战场,不一样的。而且我那时候靠的不是武艺,而是不怕死的劲头!行了,你也先别急着去,现在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候。”苏慕平静地说。 苏慕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观察战场。战场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很紧张。卢佳带领的叛军开始慢慢地向前推进,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冲破防线,逃出这个死亡的地方。 苏慕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锐利。“开始了 王彤随即注视着潘武发出指令,全军迅速进入临战状态。 高健、王塞、蒙戈等将领严格按照苏慕的部署,有序地指挥各部布阵迎敌。 在卢龙关下,卢佳巡视了一遍战阵,做着战前动员,他的目光在手下那求生欲望强烈的眼神中掠过,内心五味杂陈。这一战,无论结局如何,都将是他的告别之战。 卢佳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激励道:“兄弟们,随我冲出去!为了我们的生机,我们要与敌人决一死战!”叛军士兵们纷纷举兵器,准备跟随卢佳发起冲击,与苏慕的军队展开生死对决。 在卢佳的带领下,叛军像潮水般向防线涌去。 潘武想到苏慕的话,这是指挥数千人作战的难得机会,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转头对身后的百人队长喝道:“调整阵型,弓箭手准备射击!不能让卢佳轻易突破我们的防线!” 队长们立刻执行命令,号角声此起彼伏,营地内的士兵迅速集结成战斗队形,迎战即将到来的战斗浪潮。 转瞬间,苏慕军的弓箭手举起了弓,密集的箭雨如暴风骤雨般朝卢佳的叛军倾泻而下。尽管卢佳的士兵勇猛无比,在这种密集的箭雨下,仍然有不少人倒下。 然而,绝境中的野兽尤为危险,它们的求生之势无可阻挡。卢佳挥舞长枪,身先士卒冲向苏慕的军队。 看到这一幕的王彤说道:“将军,看来我们的弓箭手并没有减缓他们的进攻速度啊?” 苏慕淡定地望向战场,回应道:“别急,以逸待劳。守关之人放弃保命的关隘与我们野战,不会只是站在那里让我们射杀。” 两军迅速接近,卢佳如同利箭一般直指军阵心脏——潘武的指挥台。而苏慕的军队则稳如泰山,静待敌军进入致命距离。 随着卢佳的冲击,潘武命令步兵发起冲锋,与卢佳的部队正面交锋。两军瞬间交织在一起,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苏慕的目光如利剑般锐利,紧盯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他侧过头对王彤低声说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卢龙关的叛军,他们的冲锋竟如此猛烈。” 随即,他对一旁的传令兵吩咐道:“去告诉蒙戈准备好骑兵,不要急于出击。等叛军深入我们的防线之后,再从两翼发起攻击,一举将他们包围。” 接着转向王彤,“你也去吧,带上五百人协助蒙戈完成包围后,迅速进入关内扑灭火势。” 王彤有些犹豫:“那将军您的安全...” 苏慕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们两个,谁是将军?” “末将遵命!”王彤立刻领命而去,迅速调动部队,准备争夺关隘。 王彤走后,苏慕就带着他的护卫直奔指挥台。潘武看到苏慕过来,忍不住担心地说:“将军,这里太危险了。” 苏慕却很镇定,回答道:“你专心指挥就行。我来了,你得更专注于战斗。” 说完,他就在潘武的旁边静静地坐下,眼睛紧盯着战场。 这时,蒙戈已经悄悄地带着骑兵躲在两翼,像猎豹一样静静等待时机,随时准备发起猛烈的攻击。 卢佳带领的叛军依然勇敢地向前冲,头顶上虽然箭如雨下,但他们的步伐反而更坚定了,眼中闪烁着冲破束缚的决心。 因为阳光的照射潘武眯起眼睛,沉声下达命令:“长矛手,准备战斗!保持阵型紧密,不要乱。” 最前线的枪兵紧握着长矛,排列得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稳固地等待着叛军的冲击。 卢佳看到对方军容整齐,心里明白这是生死的关键时刻,于是他高声鼓励手下:“兄弟们,冲啊!自由就在前方!”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气氛紧张得好像时间都要停止了。卢佳带领的叛军突然加快了速度,想要用尽最后的力量打开一条生路。 “现在!”苏慕的声音就像战鼓一样激荡,潘武立刻挥动旗帜,发出了总攻的信号。 渔阳的骑兵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两翼快速冲出,狠狠地切入叛军的侧翼。而正面的枪兵也和叛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卢佳虽然注意到了侧翼的危险,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后退了,只能继续往前冲,希望能够突破前方的防线。 潘武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的变化,果断地命令:“弓箭手,换短箭,瞄准叛军前锋射击!枪兵坚守阵地,等候反击时机。” 弓箭手迅速地更换了箭矢,开始密集地射击叛军的前锋。这个举动让本已经受到骑兵冲击而混乱的叛军更加乱了套。 卢佳在前线拼命地战斗,他和几个忠诚的亲信勉强突破了战线,但当他环顾四周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他心里清楚,如果继续硬拼下去,局势只会更糟。于是,他大声呼喊,指挥着手下集中力量试图突围。 但此时,苏慕的军队已经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包围圈,叛军尽管拼死反抗,却始终无法打破重围。 潘武识趣地对苏慕说:“将军,该您了!”这既是对主帅的尊敬,也是因为在这种关键时刻,需要主帅来做最后的决定。 苏慕随即站起身,举剑指向战场中央,声音洪亮:“全军听令,收缩包围圈,一个也不许逃!” 卢佳意识到局势已不可挽回,只能带着身边剩余的兵力,试图在战场上找到一线生机。 但在苏慕军队的铁壁般的包围中,他们就像受困的野兽,被毫不留情地压制,最终无处可逃。 苏慕凝视着被困的卢佳,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决和冷酷。“王塞,去把卢佳抓来见我。”他冷冷地下令。 “遵命!”王塞立刻答应一声,率领精锐骑兵直扑卢佳所在的位置。 苏慕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召唤,王塞带领的骑兵如同索命的使者,马蹄激起的尘土仿若黄泉路上的迷雾,他们冲向了卢佳。 战场上,蒙戈率领的骑兵从两翼包抄,他们的攻势犀利无比,如同利剑划破叛军的肌体。 正面的枪兵则稳如老山,任凭叛军的冲击波如何汹涌,他们都岿然不动。叛军被逼入了绝境,他们的士气开始动摇,原本坚定的步伐变得蹒跚,冲破束缚的决心变成了绝望的挣扎。 潘武在指挥台上纵观全局,他的目光锐利,调度有条不紊。 看出了叛军的颓势,命令道:“弓箭手,继续射击!枪兵,准备冲锋!”随着他的命令,弓箭手的箭雨更加密集,如同收割生命的镰刀,而枪兵则如同钢铁洪流,准备一举冲垮叛军的最后抵抗。 卢佳眼见局势不妙,大声呼喊着,试图组织最后的反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塞所领的精锐骑兵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王塞紧握长枪,目光中透露出凛冽的寒意,直视着卢佳。 面对这位年轻的将领,卢佳咆哮道:“你们是何人?叫苏慕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凭你也配见我们的将军?”王塞冷笑一声,随即激马冲刺,手中长枪犹如蛟龙出海,直奔卢佳。卢佳急忙挥刀格挡,然而王塞单手一抡长长的马朔,一马朔砸在卢佳的头上,卢佳见状本能地举刀去挡,但王塞借住马匹和向前冲击的力量大得出乎他的意料,马朔狠狠地打在了卢佳的手臂上,大刀顿时脱手而飞。 卢佳疼痛难忍,眼见王塞的长枪直指自己的要害,他知道自己已无回天之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卢佳已擒!”王塞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如同宣告了这场战争的结束。 苏慕站起身,目光投向被擒的卢佳,没有丝毫的得意或悲悯,只有战争的残酷。“把他带上来。”苏慕淡淡地吩咐。 士兵们迅速将卢佳押到苏慕面前。 曾经的叛军首领,如今不过是捆绑的囚徒,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在苏慕面前,这一切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 苏慕缓缓走下高地,来到被捆绑的卢佳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曾经的对手。他轻声说道:“卢佳,你若肯早些放下执念,又何至于有今日之局?卢佳,你还有什么话说?”苏慕平静地问道。 卢佳抬起头,满是悔恨与疲惫,嘴角带着一抹血迹,却也带着一丝释然。“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只求一死。” 苏慕点了点头,示意士兵带走卢佳。看着被俘的卢佳,苏慕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转身望向手下的将士们,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和信任。 卢龙关的战事已经胜利结束,而他也可以带领士兵们回家了。苏慕转过头,看向战场上的士兵们。 “兄弟们,我们赢了!”苏慕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回荡在战场上。 士兵们纷纷举起武器,高呼胜利。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我们赢了!”他们齐声呼喊,声音震天动地。 “潘武,我先回营了,俘虏缴械,掩埋好尸体,都是汉家儿郎,战事已经结束了,就别暴尸荒野让狼调走吃了。”苏慕对副将交代着。 潘武恭敬地应诺,目送苏慕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转身面对着战场,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打扫战场的工作。 夜幕逐渐降临,篝火在营地中点燃,照亮了归途的路。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烤肉,吹着牛皮,活下来的人的能做的就是证明自己还没死。 苏慕独自一人站在营帐中,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今日的胜利,是付出了无数生命的代价换来的。每一次战争的背后,都是家庭的破碎,都是汉家儿郎的血肉。 他闭上眼睛,真希望能这一切都是梦,希望醒来后能回到过去的世界里。今天在掩埋尸体时,他才知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双方死亡的士兵总数超过了一千人。 “将军,您该休息了。”一个声音打断了苏慕的沉思。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副将潘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苏慕微微一笑,接过汤碗,感受到了汤的温暖。“小五,今天干得不错,是个将才。” “将军,您别开玩笑了,艰难的战斗是您带领的,士气也是您鼓舞的,粮食充足,我只是照着您说的做了。”潘武说完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苏慕喝完汤。 苏慕喝完汤,见潘武还没走,便说:“怎么了?有事说事,都是老爷们,你还要陪我睡觉是怎么的?再说了,你小子回去也改成亲了,得让李忠和张邦两位大哥给你张罗张罗,你也知道我来不了这个事。”苏慕絮絮叨叨的说着,毕竟苏慕一追在他左右。 苏慕的八卦,让潘武还挺不好意思,仿佛不是白天指挥三千人的副将军,“将军,我知道您的心意。谢谢您,没有您我还是那个伍长那。”潘武说完后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将军,那两个卢氏的人,知道卢佳没死,想托我问问您打算....”潘武说到这,有点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第37章 卢氏密辛 苏慕把汤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看着潘武,“卢氏的人?他们很着急要死卢佳?” 潘武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将军,看他们的意思是的,但是他们不敢见您...” “哦,不敢见我,就找你,你小子是不是收了人家好处了?”苏慕嘴上说得严厉,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听到这话,潘武一时情急,单膝跪地道:“将军,我不敢啊!”苏慕见状赶紧拉起他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干嘛,逗逗你,现在仗也打完了,说笑一下,你还认真了。”苏慕笑着说道,然后脸色一正,“你去把几个统领都叫来,然后把那两个卢氏的人,是叫卢福、卢通吧?”苏慕问道。 “嗯,对。”潘武回答道。 “好,都叫来。”苏慕说完,潘武立刻领命而去。苏慕静静地坐在大帐里,等着卢福和卢通的到来。 他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打赢了战争,但代价之大让他无法忽视。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士兵,因战争破碎的家庭,心里充满了沉重。 没过多久,王塞、王彤、蒙戈、高健四位将领陆续进入帐篷,苏慕让他们坐下。 过了一会儿,潘武带着两个中年男子进来,他们是卢福和卢通,一脸的担忧和焦急。“将军,他们来了。”潘武说道。 苏慕点点头,也让潘武坐下,然后直接问他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卢福和卢通对视一眼,最后卢福开口说:“将军,我们知道卢佳被抓住了,我们想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苏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就地正法。”说到这,苏慕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道:“难道你们希望我把他带回蓟县,交给郡守田泽田大人处理?” 听到这话,卢福和卢通连连摆手。他们知道,如果卢佳落到朝廷手里,他们的卢氏也会受到牵连。 两个人感激地说:“谢谢将军。就地正法,就地正法的好。” 苏慕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苏慕看着他们,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他知道,卢佳之所以背叛,肯定是有原因的,北地的荒凉和杀戮是滋生野心的温床。 “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就在军营里执行刑罚。”苏慕说完后目光严厉看着二人说道:“还有,记住,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范阳县,老实待在帐篷里睡觉,要是乱走动,引起了营啸,就算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苏慕的话很重,他身上的杀气更重,卢福和卢通吓得直哆嗦。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苏慕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他们知道,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苏慕看着卢福和卢通离开帐篷,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强。他很想知道卢佳为什么会背叛,这或许能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想到这里,苏慕突然说:“军司马高健!” “在!”高健立刻站起来回答。 “我想喝点酒,行不行?”苏慕半开玩笑地问。 苏慕的问话让高健和其他几个将领都有点懵,不知道苏慕为什么突然想喝酒。“将军,法不加于尊,况且今日大胜,我们拿下来卢龙关,喝点儿酒庆祝一下也没关系。只是我们只有两坛酒,本来是留着以防遇到战事不利时候给敢死队,或是用来攻城的时候激励先登士兵用的。我现在去拿吗?”高健问。 “嗯,去吧。”苏慕点点头,高健就出去拿酒了。然后苏慕看着其他几个将领,“蒙戈,你去把卢佳带来,记得堵住他的嘴,别让其他人发现,特别是卢氏的那两个人。”蒙戈听了命令就出去了。 “王塞、王彤。”苏慕又叫。 “在!”两人马上回答。 “你们俩站在我旁边,如果卢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场格杀,事后一人一盏酒吃一吃哈!”苏慕吩咐道。 苏慕静静地等待着,心中对即将揭晓的秘密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 这不仅仅是对卢佳背叛原因的好奇,更是因为他深知这其中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权力斗争和人性的复杂。 过了不久,蒙戈带着被绳索捆绑、嘴巴被布团堵住的卢佳走了进来。卢佳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和对求生的欲望。 “将军,人带来了。”蒙戈报告道。 苏慕示意他们把卢佳带到帐篷中央,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卢佳面前,看了看他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蒙戈,为他松绑,赐座,倒酒。”苏慕直截了当地说道。 坐下后的卢佳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端起面前的酒翁,“咕噔咕噔”喝了几大口。 喝完后喘着粗气,嘶哑地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死之前能喝到断头酒,苏慕,输给你不亏啊!范丞给你提鞋都不配。” 苏慕皱了皱眉,卢佳的话虽然带着粗鲁和挑衅,但其中透露出的豪气和对死亡的无畏,倒是让苏慕对他有了一丝新的理解。 “你都说了断头酒,别光喝酒,去拿一条烤好的羊腿,让他吃饱了的。”苏慕说完蒙戈出去拿肉,蒙戈很快便手捧着一条热气腾腾的羊腿回来,放在了卢佳的面前。 卢佳没有客气,他用双手撕下羊肉,大口大口地吃着,仿佛这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餐。 苏慕静静地观察着卢佳,看到他停歇了下来,苏慕开口说道:“将军好气魄!”说完后苏慕端起酒盏遥敬了一盏。 “哈哈哈!”卢佳喝完后大笑着说道:“畅快啊!” 卢佳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狂傲,仿佛他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苏慕,说道:“苏将军,你是个人物,我卢佳今生能与你为敌,也算是不枉此生。 “抬爱了,苏某想问问将军,为何反叛啊?”苏慕问道。 卢佳斜了苏慕一眼,冷笑一声:“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北地苦寒,朝廷不顾我们的死活,我不过是想找个活路而已。” 苏慕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不比我,你姓卢,范阳卢氏,你不能是棋子啊?我这才是棋子啊!准确来说棋子都不算,我是救火的,兵是败兵,将是我自己的统领。” 卢佳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输的更不冤枉了,三千败兵还无将可用的局面楞让你给我逼得没了活路,北地真是人才辈出啊!” “你为何如此悲观?朝廷虽然不公,但未必没有转机。”苏慕问道。 卢佳冷笑一声,道:“苏将军,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情你不懂。朝廷的腐败已经到了骨子里,我们这些边疆将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棋子,死活都无所谓。我只是想找个活路而已。” “你一直提到活路,到底是谁让你觉得没有活路了?”苏慕问道。 卢佳露出一丝苦笑,像是在说:“看来将军您真的不了解这背后的苦衷啊。” 苏慕皱起眉头,严肃地问:“卢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佳冷笑着直视苏慕的眼睛,说道:“苏将军,您以为我们这些边疆的将领是为了什么而打仗?真的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家吗?” 苏慕心里一震,看着卢佳,说不出话来。 卢佳抬起头,眼中透露出悲伤和坚决:“苏将军,您真的不知道北地有多艰难。朝廷的税收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我虽然是卢家的人,但只是家族中的一个小分支。在家里种地,不仅要交税,剩下的那点粮食还得交给家族中的主支,来维持他们的生活。” 苏慕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卢佳。 卢佳又喝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原本想,到边疆当兵能混口饭吃,这样我能吃得上饭,家里的父母也能留点粮食。如果能得到军饷,家里的情况也会好一些。可是那些该死的贪官污吏,连军粮都克扣,我们这些守边的将士,不仅要对抗外敌,还要忍受饥饿和寒冷。” “更糟糕的是,郡守府里的那些人,他们只把边疆当作争夺权力和财富的工具,我们的生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想必将军您也认识范阳的范达,是他推荐我来卢龙的。我不顾一切地和鲜卑战斗,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但一年前,田泽突然想把我换掉,让范丞接替我的职位,我不甘心,就带着兄弟们反叛了。” 苏慕静静地听着卢佳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卢佳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北地边疆将领艰难的生活和无奈的反叛。 “我明白你的苦衷。” 苏慕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但你也知道,背叛朝廷是一条不归路。” “哈哈,不归路?” 卢佳嗤笑一声,“苏将军,你以为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在这腐败的朝廷下,我们这些边疆将领不过是被牺牲的棋子。我若不为自己着想,谁又会为我着想?” 苏慕默然,他无法否认卢佳话中的残酷事实。朝廷的腐败和边疆将领的艰辛,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无情的现实和政治的黑暗。 “我只问你一句,” 苏慕目光如炬地看着卢佳,“你今日之举,可曾想过那些跟随你的将士?他们的生死,你又是如何权衡的?” 卢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苏慕的问题戳中了他的痛点。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沙哑着声音回答:“我未曾料到会败得如此之快,我以为我能为大家找到一条生路……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苏慕叹了口气,他看着卢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你的野心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不仅害了那些跟随你的士兵,也害了你自己的家族。” 作为一军之将,他理解胜利的重要性,但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更能感受到每一个生命的分量。 “卢佳,你的罪责难逃,但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苏慕站起身,转向王塞和王彤:“带他下去,严加看管,明日午时三刻,执行刑罚。” 两人应诺,押着卢佳退出了帐篷。 苏慕回到了座位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卢佳的死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他也明白,作为将军,他必须坚守军纪,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信号:背叛是不可饶恕的。 高健看着还剩下的一坛子酒,又看了看潘武和蒙戈的脸色,带着尴尬的小声问道:“将军,要不您喝点酒我们出去?” 苏慕点了点头:“先放着吧,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高健将酒坛子放在一旁,然后三个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苏慕静静地坐在帐篷里,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无奈…… 他想起了卢佳的话,那些边疆将领艰难的生活,朝廷的腐败,还有他们被当作棋子牺牲的现实。 苏慕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感到疲惫不堪,身心俱疲。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苏慕睁开眼睛,看到王彤走了进来。 “怎么了?”苏慕问道。 “将军,刚刚我卢佳托我给您带个话,说将军您还年轻,别走他的老路...”王彤还要继续说下去,苏慕抬起手制止住,“伯川啊,记住,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苏慕的话让王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不敢走,还好这会儿后他一步的王塞也回来复命。 “把酒倒上!”苏慕说完,王塞赶紧倒了三盏酒。 “你们俩跟着我,又是亲卫又是传令兵,还得做统领,辛苦了!”苏慕说完一饮而尽,两个人说了句:“不敢!”也一饮而尽。 王彤显然是喝过酒的,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王塞就不同了,龇牙咧嘴的样子让苏慕觉得像个猴子一样十分好笑,“看你那样子,酒很烈吗?”苏慕笑着问道。 王塞红着脸,尴尬地笑了笑:“将军,我不太能喝。” “那就慢慢来,不用急。”苏慕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彤看着苏慕,有些担忧地说:“将军,您也别喝太多了。” 苏慕摆了摆手:“没事,我心里有数。” 第38章 惺惺相惜 他们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喝酒,没有人再说话。帐篷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一会,苏慕突然开口:“你们说,我们这些当兵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王彤和王塞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苏慕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苏慕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家?还是只是为了生存?” 王彤和王塞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如果不是遇到苏慕的话,只是普通的士兵,对于这些问题,他们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 苏慕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他的话语让王彤和王塞都沉默了下来。 苏慕喝完了杯中的酒,然后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王彤和王塞应了一声,然后退出了帐篷。 苏慕独自坐在帐篷里,心中明白,不论明日何种挑战等待着他,他的任务完成后便会踏上归途,回到渔阳的家中。在那里,亲情的温暖正等着他。虽然前世未曾拥有家人的陪伴,而今生虽出身孤苦,却幸运地有了爱妻刘丽的相伴。心怀这份温馨的念头,苏慕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苏慕在帐篷中被士兵的脚步声唤醒,他揉了揉眼睛,感受着身上披风和羊毛毡子带来的温暖。 他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昨夜的酒意已经消散,留下的是清晰的思绪和坚定的决心。站起身,穿上战甲,系好佩刀,走出帐篷。 苏慕在晨光中穿行于营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迈着坚定的步伐朝训练场走去。王塞和王彤已经在场地上等着了,看到他来,立刻行礼并齐声问候:“将军早!” “早!”苏慕简单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他转向那些已经准备好的士兵们。大家都知道今天要执行卢佳的死刑,其中也包括昨天还跟着卢佳反叛的士兵,虽然人数不多,大概有一百来人。 时间到了,刑罚开始执行。卢佳被带到了营地的中央,昨天那种愤怒和失望的情绪已经不见了,看起来他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当他看到苏慕站在众人中间,也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部下,卢佳开口道:“苏将军,将死之人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苏慕回答道。 “我想知道,您打算怎么处理我的那些兄弟?”卢佳问。 “我还没想好。”苏慕老实地说。 “将军!卢将军!”那些反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叫着卢佳。 “兄弟们,我要先走一步了。在这世上,公平很难讲,胜者为王。但苏将军是个真正的英雄,如果有机会,跟随着他会比跟我老卢强。有你们送我一程,我值了!”说完这些,卢佳闭上了眼睛,显得很悲壮。 苏慕望着卢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意。这个曾经的叛军领袖,在最后时刻显示出了对自己部下的关心。 “卢佳,你的兄弟们不会因为你们的失败而受到牵连。我会给他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苏慕缓缓地说,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传遍了整个营地。 听到这些话,那些原本属于卢佳部下的士兵们相互看了看,他们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们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苏慕会给予他们这样的宽容。 “谢谢将军!”不知是谁先开口,紧接着,一片感激的声音响起。这些饱经战火洗礼的汉子们此刻眼眶都有些湿润,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苏慕面对士兵没有说话,而是觉得卢佳要是当着自己的士兵被斩头,不利于之后收拢那些降兵。拔出腰间的环首刀,“你说得对,这世上没有公正与否,只有胜者为王。” 卢佳看着苏慕手里握着的环首刀,“扎的准一些,这世道我一点都不留恋,谢谢你送我上路!”卢佳说完后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苏慕的剑没有丝毫的迟疑,直刺卢佳的心脏。卢佳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缓缓倒下,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苏慕收剑入鞘,转身对着众将道:“厚葬卢佳,他是条汉子,虽然走上了岔路,却也值得我们尊重。” 瞬间一片肃静,众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卢佳,心中无不感慨万千。 苏慕的话仿佛还在营地的上空回荡,士兵们纷纷低下头,对这位死去的叛军首领表达着最后的敬意。虽然卢佳背叛了朝廷,但他在最后时刻的气概和苏慕的宽宏大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 随后,几名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卢佳的遗体抬起,准备按照苏慕的命令给予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苏慕看了一眼士兵整理卢佳的尸体,然后转向了那些昨日还在卢佳麾下的士兵们。他的目光坚毅而深邃,仿佛能洞察每一个人的内心。 “你们中的许多人昨天还是卢佳的部下,但今天,你们都是我苏慕的士兵。过去的事我不会追究。”苏慕的声音响亮而充满力量,传遍了整个营地。 士兵们纷纷挺胸抬头,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是悔恨、是感激,也是对未来的坚定。 他们齐声应诺:“遵命!将军!” “将军,苏将军!”一个很突兀的声音在苏慕耳边响起,大家都听见了,转头去看,看见卢福急急忙忙的往苏慕这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卢通。 卢福一边跑一边喊,到了苏慕面前,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将军,将军。” 苏慕皱了皱眉头,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两个人站住了抱拳施礼道:“将军,我二人想看看卢佳。”对于卢福的要求苏慕有些生气,不过人家又是送金子又是送粮食的,“王彤,你带他二人过去看看。” “喏”王彤说完,带着两个人过去看,卢福上手掀开白布,用手捏着卢佳的脸左右看了看,然后与卢通对视了一下,又跑回苏慕这边。 “将军,在下有个请求。”卢福说道。 “说!”苏慕不耐烦的说道。 “我们想把卢佳的脑袋带走,族中除了叛逆,我们带着首级回去跟家主复命。”卢福说道。 苏慕沉吟了片刻,他知晓范阳卢氏的家族势力庞大,且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卢佳虽是叛军,但今日他能坦然就死,不失为一条汉子。我答应厚葬他,死者为大,你们两个刚刚上手的行为我就不追究了。”苏慕语气坚定而冷静,当着卢佳曾经的部下让他们二人把头带走,这不是开玩笑那嘛! “将军!”卢福急切地叫着苏慕,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范阳卢氏在朝中并非无名之辈,家主之命,难以违背。将军若能成全此事,卢氏上下定感念将军的大恩。” 苏慕的眼神微凝,他知道卢福说的是实情。在这个权谋交织的朝廷里,每一个家族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即使他身为边疆将领,也不能轻易忽视这些家族的影响力。何况他当下就是个临时将领,不过这两位确实是在乡里作威作福惯了,估计在幽州也没有几个人会不给他们面子。 “卢福,我如果不成全又待怎样?”苏慕缓缓开口问道。 “将军,若不能成全此事,恐怕会给将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卢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范阳卢氏虽然不愿与将军为敌,但若是家主之命难以完成,我们也不得不向家主陈述叛军首领的首级未能送回的实情。” 这时候,苏慕迅速地拔出了刀,刀身闪着光。 王塞、王彤和其他士兵也立刻准备好了武器。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非常紧张。 卢福和卢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看起来很严肃。 苏慕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眼神像火一样烈,直直地看着卢福,“回去告诉你们的家主卢渊,如果不信,就自己来看。卢佳已经被我杀了,尸体也在军营里公开展示了。至于他的头,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们的,免得你们再拿来要挟别人。” 卢福和卢通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苏慕如此坚决且毫不妥协的拒绝他们,福紧咬牙关,声音微颤地说道:“将军,兹事体大,请您再三思虑。” “我三思你妈啊!”苏慕的有些激动,说完后不解气,“我特么砍了你!” 苏慕气势吓得卢福和卢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军司马高健见状,急忙上前抱住苏慕,劝道:“将军息怒!何须与他们一般见识?” 苏慕瞪着卢福和卢通,“回去告诉卢渊,老子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会受任何威胁。你们要的首级我不会给,如果卢渊有异议,就让他来找我。” 卢福和卢通彼此对望,无言以对。他们没想到苏慕如此果断坚决,毫不畏惧范阳卢氏的压力。两人搀扶着彼此站起来,低头行礼后说道:“将军意已决,我们自会转告家主。打扰了。”说完,两人转身离去。 看着卢福和卢通离去的背影,苏慕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他知道此事并未结束,范阳卢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气死我了,潘武!收拾东西,明天返程回蓟县复命。”苏慕说完后,看到刚刚拦着自己的军司马,“高司马,谢谢啊,要不是你,我一时冲动,估计会惹麻烦。” 高健看着苏慕,笑了笑,“将军,您是明理的人,我们都知道。不过,刚刚那个卢福,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朝廷中的事务,有时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要复杂。将军,您要多加小心。” 苏慕点点头,他看着高健,心中有些感激。他知道,高健的话,是为了他好。 “我知道,谢谢你,高司马。”苏慕说道,然后转身,朝着帐篷走去。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计划。 苏慕走进帐篷,心中的怒火仍在燃烧。调整呼吸在帐篷中坐定,闭目沉思。 卢佳的死,虽然为边疆除了一大害,但也无疑触动了范阳卢氏这根敏感的神经。原本以为军事是军事政治是政治,但是他猛然间想起来上辈子的一句话:人事即政治。 而且通过卢氏两个人的表现来看,刚刚见面的时候,又是送金子又是送粮草而且粮草可能是随着他们的,现如今却要一颗头,事出反常必有妖!卢氏不会就此罢休,必将有后续的手段。 王彤踮着脚尖轻轻地进入帐篷,看到苏慕正在沉思,不敢打扰,便默默地开始整理起行装。 苏慕的心中如同翻江倒海,反复考虑着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形以及相应的应对策略。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王彤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打断了苏慕的深思。 苏慕睁开眼,轻轻点头,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伯川啊!晚上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既然要回去,就得有条不紊。” 说完这些,苏慕挥了挥手,王彤恭敬地应了一声“喏!”随即退出了营帐。 夜色渐浓,军营的大帐篷里亮着灯。 苏慕坐在主位上,锐利的目光扫过站在前面的几个铁哥们儿——潘武、蒙戈、王彤、王塞,还有后来加入的军司马高健。这些都是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兄弟们,咱们这次虽然打赢了,但是那个卢佳的事情还没完呢。”苏慕沉稳有力地说,“范阳卢家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得准备好应对他们的反击。” 大家都纷纷点头,他们相信苏慕。 虽然不太懂苏慕说的朝廷政治是咋回事,但是他们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跟着将军一起去闯荡!” 苏慕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心想着,自己搭建的班底就是个军伍班底,现在也只能凑合着用这些资源了。 他开始分配任务:“蒙戈,你带着那些投降的一二百人士兵回渔阳,顺便把马送回去,然后带上卫队来找我。记得,别自己一个人行动。” “明白了!”蒙戈严肃地答应。 第39章 蓟县复命 “王塞,你带队先行一步,我估计路上可能不太平,要是遇上什么土匪之类的,就先下手为强。” 苏慕说完,王塞觉得很受重视,高兴地对身旁的王彤使了个眼色。 “潘武,你负责断后,带上一千人,防止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苏慕继续吩咐道。 “放心,将军,我会注意的!”潘武坚定地回答。 “高健,”苏慕叫道,“咱们以后能不能一起走还不好说,但现在你还是我的好兄弟。”听到苏慕这么说,高健知道苏慕很看重他。 “我愿意追随将军!”高健立刻表态。 “挑五百个能干的人,留在卢龙守关,之后怎么样听从郡守田泽大人的。”苏慕详细地说。 “遵命!”高健严肃地应诺。 “高司马,这事儿不容易,留下来的人说不定能不能再回到蓟县。我现在只是暂时带兵,很多事儿都不好办,真是辛苦你了。”苏慕温和地说着,拍了拍高健的肩膀,意思是让他理解这个任务的艰巨性。 “将军太谦虚了,只要您还没正式卸任,您就是我们的头儿!”高健坚定地说。 “哈哈哈,得过且过吧!”苏慕谦虚了一下后,“伯川,你带着剩下的几十人还有粮草跟我在中军。” “喏!”王彤肃然应命,他知道粮草物资的严重性。 所有人的事都安排完,苏慕深吸一口气。只是说了一大串话后放松,但是营帐中的几位以为是苏慕不放心。 “将军!”潘武作为副将忽然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坚定,声音低沉:“我们一定会把任务完成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我相信你们。”苏慕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不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信任,回应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共同面对风浪。” 蒙戈拍了拍胸膛,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放心吧,将军,骑着马跑过去在跑回了,算个屁。绝对能按时到达渔阳。” 王塞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神情坚毅:“我会为大军扫清前路,保证没有任何宵小。” 高健则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说话,或者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慕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班底,虽然简单粗暴,却足够忠诚和可靠。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然后缓缓说道:“好了,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喏!”众人齐声应道,随后各自忙碌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部队分成了三组行动。王塞领着第一组人马,他们已经骑上快马,早早地就出发了。潘武带着的后卫队还在忙着拆帐篷和把壕沟填平。苏慕吃完早饭,跳上马背,大声喊道:“出发!我们回家去!” 在苏慕的指挥下,中间的队伍也开始慢慢地动身了。王彤紧跟在苏慕后面,眼神里透露出坚定和勇气,手里紧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 安排完卢龙关留守士兵的高健此刻也赶回来了,在一旁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时不时地扫视周围地形,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苏慕带领着部队,浩浩荡荡地走在回乡的路上。此刻的苏慕是平静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几天的平稳行军,在苏慕周密的计划下,部队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 斥候定期来报告,一切安全,这让苏慕和王彤有时间骑马聊天打发时间。 “将军,您的安排真是太周到了,让王塞带人先行一步,清除了我们前进路上的所有障碍。” 王彤非常佩服苏慕的安排,他好奇地问:“您之前一直是渔阳县的骑都尉,统领的不过是百十来人,突然接手这三千人残兵败将的队伍,怎么还能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妥当呢?” 苏慕听了,深深地看了王彤一眼,笑着说道:“你也会奉承上官了?在这混乱的时代,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还需要智谋。统军就是统曲,三千人可称为一军,一军之中有副将、司马、都尉\/统领、先锋、曲长。管好这些人就行了,事无巨细的话只会累死自己。” 王彤认真地听着,他知道这是苏慕在传授宝贵的经验。 苏慕继续说:“作为将领,我们不仅要勇敢战斗,还要有策略和计划。就像这次行军,我让王塞带队开路,保证我们的路线安全;让潘武在后面防止敌人追赶。而你负责粮草和中军的安全,这同样重要。” 王彤脸色露出疑惑,自己难道不是将军亲卫的职责吗? 苏慕看出他的疑惑,“记住,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如果有人对咱们不利,肯定会对咱们的中军下手。毕竟咱们的中军有主将、有粮草、士兵还少。” 王彤听着苏慕的话,一阵紧张,赶紧说道:“将军,我会尽我所能,确保一切。” 苏慕满意地点点头,“别激动地打摆子,有我那,不会让你去顶着的。主要是你功夫好,有事情了,你能去驰援。 王彤点点头后,继续聚精会神地听着苏慕说的,两人边走边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即将降临。“将军,前方就有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王彤指着前方一片开阔地带说道。 苏慕看了看,确实如王彤所说,那里有水源,四周也有树林可以提供掩护,是个不错的营地。 “报告!”一个侦察兵骑着马急速地返回,打破了清晨中军营地的平静。王彤远远地看到侦察兵背后没有带旗帜,就知道前面没有什么紧急的军事行动。 “怎么了?”王彤走上前去问。 “报告王统领,我们的先锋官王塞已经带领部队到达蓟县了,在城外安置了一千名士兵,并派我回来向将军汇报。” 侦察兵下了马,等待王彤的指示,或者苏慕的命令,因为这时苏慕已经走了过来。 “伯川,让他先回去休息吧,我们离蓟县也就半天的路程了,下午应该就能到。潘武那边可能会慢一些,毕竟晚上不行军,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应该会找个地方扎营。”苏慕平静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到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斥候还站在原地未动,苏慕便拿出一捆竹简走向他。“将军,这是刘县丞给您的。”斥候说道。 “哦?县丞来蓟县了?”苏慕有些惊讶地问道。 “回将军,这个小的也不知道,是王塞统领交给我的,听说幽州几个县的县丞都来了。”斥候汇报完毕,苏慕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出来这么一忙,连时间都忘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郡守府议政时刻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苏慕自言自语一番后,对斥候说道:“你先休息去吧,天亮再回去。”斥候抱拳施礼后便离开了。 苏慕独自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刘县丞送来的信,越看越高兴,突然大声喊:“伯川!” 中军没有多少人,也没多少顶帐篷,王彤听到声音立刻赶了过来,看到苏慕笑得那么开心,急忙问:“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我要当爹了!”苏慕兴奋地说。 “恭喜将军!但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王彤也替苏慕感到高兴,苏慕年长他几岁,毕竟在这个时代,人普遍寿命不长,如果苏慕有了后代,他们的渔阳骑就不会散。 “我特么也还不知道,信上只说我老婆刘丽怀孕了。”苏慕说道。 王彤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将军您要当爹了,这值得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苏慕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是啊,希望是个女儿,可可爱爱的,要是个儿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打合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道喜,营帐里充满了喜悦的气氛。 第二天,部队继续出发,也就走了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苏慕他们就看到了,蓟县的城墙。 “到了大营先让兄弟们休息,物资什么的让王塞来接应。”苏慕对王彤说道。 王彤传达了苏慕的命令后,士兵们都振奋起来。 他们走了一段路程后,苏慕看到了刘县丞和其他几个县的县丞已经在外面等着迎接他们了。 苏慕骑马飞奔过去,在距离他们大约三十米的地方下了马。随着尘土散去,苏慕看到他们都面带微笑,热情地欢迎着自己和队伍的到来。 “各位县丞大人,辛苦您们了,小将我实在不敢当诸位大人的迎接。”苏慕谦虚地说着,然后逐一向他们行礼。 “年轻有为!”其他县丞夸赞了苏慕几句后就陆续离开了,只留下渔阳县的县丞刘方。 刘方看着他的骑都尉苏慕,拍了拍他肩上的土说:“你瘦了,也晒黑了。”听到刘县丞这样的话,苏慕忍不住眼眶发红。 刘县丞看见这情形,反手就抽了他后背一巴掌,半开玩笑地说:“你那点尿水给我憋回去,等以后我死了到我的坟头上哭去。现在你是带领着五十个渔阳骑,收拢蓟县败兵收复卢龙关的大英雄,怎么能在这里掉眼泪呢?”说完,他又好好地夸了苏慕一番。 “都是您教导得好!”苏慕感激地说。 “我可没教你怎么去偷人和拐马!”刘方开玩笑地说。 两人相视一笑,显然蒙戈已经安全到达了渔阳,并且把那些投降的士兵和马匹都安置好了。 刘县丞和苏慕一起往苏慕的营地走,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聊天。苏慕忍不住问道:“县丞,我妻子丽儿现在在哪里啊?” 刘县丞开玩笑地回答说:“你这位能带领大军攻下卢龙关的聪明人,怎么连自己妻子在哪儿都不知道?难不成敌人已经不战而逃了吗?”面对县丞的调侃,苏慕有点不知所措。 刘县丞接着说:“你走后,丽儿身体不舒服,就搬到我家住下了。还是你婶娘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女人的事情,我们男人就少管了。你这边忙完后,回去正好能赶上孩子出生,生孩子可是件大事呢!女人们要走一道鬼门关啊!” 苏慕连连点头说:“是,是,我明白了。” 苏慕又问:“今天看到几位县丞都来了,但是没看到郡守大人。” 刘县丞回头看了看苏慕,解释说:“你现在部队到齐了吗?我看,你受关注是因为你是我侄女婿。其他几位县丞是陪我来的。等你后面的部队到了,军司马交完账,典曹查验后,田大人才会接见你们的,好好奖赏你们的。”说完,苏慕恍然大悟,点头表示理解。 本来头脑很清醒的他,因为妻子怀孕的消息而变得有些心神不宁。 刘方和苏慕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到了苏慕的营地。刘方看着营地里的士兵们,一点也不害怕,因为那些士兵基本都是渔阳人,对于他们这个老父母官,更多的是敬畏。所以当刘方坐在苏慕的大营里的时候,就连王塞、王彤这样的将领也只能站在一旁给他倒水。 刘方看了看苏慕的帐篷和箱子,说:“你这个将军做得还真规矩,除了衣服,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怎么连酒都没准备?”他半开玩笑地问。 苏慕严肃地回答:“军队里禁止喝酒,再说了,当兵的就不该有太多和打仗无关的东西。” 刘方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好,很好。不过,侄女婿啊,你要知道,这里没有外人,你要是就这样去郡守府,那可就亏大了。”他认真地提醒着苏慕。 苏慕一直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然后他问:“小五子现在是你副将了吧?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太阳下山前就能到。”苏慕回答。 “嗯,那我晚上再过来,给你们好好讲讲。”刘方说完这句,看到苏慕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有什么话就说吧。” 苏慕尴尬地说:“大人,晚上军营会关门。” “哦,周亚夫细柳营旧址,不错,确实不错。那你们晚上就到我住的地方来吧,我那儿有酒。”刘方笑着说完,便起身告辞了。 第40章 刘方老,不可欺。 苏慕和王彤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眼里都藏着笑意。 他们知道县丞虽然话里带笑,但绝对是一番好意。晚上,他们按照约定去了县丞住的地方。 天黑了下来,军营里安静下来,只有站岗的士兵们还在巡逻。苏慕、潘武、王塞、王彤和其他几个统领准时到了县丞那儿。 县丞已经准备好了酒和菜,大家坐在一起,气氛很轻松,也很亲切。 “我渔阳的好儿郎们,今天你们夺回了卢龙关,为幽州立了大功,郡守大人一定会记住的。”县丞先举杯祝贺,然后继续说:“但今晚我想以长辈的身份提醒你们,在这,除了军功,还有很多复杂的关系要处理。” 大家都很认真地听着,县丞接着教他们在去郡守府开会时应该注意的礼仪和说话方式,还有怎么在保持军人风格的同时,适当地展示自己的风度,让郡守喜欢。 喝了几杯酒后,县丞又说:“子扬,你现在是大家关注的英雄,但在处理军事之外,也要考虑如何为家族的未来打算。丽儿马上就要生了,这是好事,但也要谨慎处理。你在军中可能习惯了直接说,但在郡守府大堂上的时候,圆滑一点也是必要的。” 苏慕听了县丞的话,心里非常感激这位既严厉又关心的长辈。他举杯向县丞敬了一杯酒,表示一定会记住县丞的教诲。 “你们都干得不错!”在县丞的夸奖下,将领们都有点不好意思。 县丞是个老江湖,他开始一个个点评:“小五子,你刚来渔阳的时候为了逃劳役跟着子扬去看守城门,结果你们俩跑去喝羊汤了。”说完大家都笑了,潘武自罚一杯。 “还有你,王塞,小时候就胆子大,听说是你抓了卢龙关的守将,看不出来啊,个子不高,但真有本事。”刘县丞说完,王塞不服气地站起来比了一下身高,然后又坐下了,因为他确实比较矮,也自罚一杯。 县丞又指着两个老骑兵说:“你们俩也不年轻了,本来以为你们只是来稳定军心的,没想到你们还真行,虽然没什么大的功劳,但是稳定军心也很重要。看看这些年轻人,你们也得加油啊!”县丞说完,大家又喝了一杯。 在县丞的带动下,气氛非常好。 宴会结束后,苏慕他们回到军营,心情都很好。军营里的生活很压抑,因为他们每天都要面对死亡和尸体——各种尸体,到处都是。 第二天,苏慕带着将领们去了郡守府。在路上,他一直想着县丞的建议,决定在保持军人威严的同时,也要展现出自己的智慧和圆滑。 同时,苏慕心里对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脑子里正想着,人已经走到了郡守府,如果不是潘武拉了他一下,苏慕就冒冒失失的走到刘县丞的前面去了。 苏慕看到主位上的田泽,立刻抱拳行礼说:“渔阳骑都尉苏慕,字子扬,和副统领潘武前来拜见田大人。”他话刚说完,还没听到田泽回话,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子,你打了胜仗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苏慕抬头一看,发现是平北大将军曹杰。“小将拜见平北大将军!”苏慕和潘武一起行礼。 曹杰笑着说:“你这小家伙这么懂礼貌,我都不知道怎么罚你了。算了,看你有功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虽然曹杰说话听起来挺严肃,但脸上的笑容说明他其实很高兴。 在田泽的示意和佣人的带领下,苏慕走到了最后排的座位上。“连曹大将军都来了,这是要给我们庆功吗?”潘武四处看了看,偷偷地问苏慕。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咱们就是来吃肉听人家开会的。”苏慕说着,伸手抓起桌上的烤鸡,给潘武撕了个鸡腿,自己也扯了一个大口吃起来。“真香啊!”苏慕咬了一口后满足地说。 苏慕在宴会上喝着美酒,边吃边观察,发现曹大将军时不时地看他,眼神里似乎对他有所期待。 苏慕有点纳闷,自己虽然有些成就,但应该还没到让大将军这样看重的地步。 “去年我负责筹备军屯,防备边疆的胡人,多亏了刘方县丞的支持,提供了人员和粮食。今年就让渔阳的人休息一下吧,毕竟他们又参与了平叛。”苏慕听着曹杰的话,终于明白了之前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每年秋天收割后,州牧会召开会议,内容主要是传达皇帝和中央的新政策,汇报当地的粮食收成情况,以及计划下一年的工作。 因为这是一次很重要的会议,幽州的军政两方的首脑都在场。 苏慕从卢龙平叛回来,到达幽州的时间正好是开会的时候,这只是一个巧合。 但是,其他县丞并不这么认为,特别是曹杰刚才的话已经给人一个印象,好像苏慕是在利用自己的功劳来帮助自己的县丞造势,尤其是像刘方这样的老县丞,他这种已经没有升职的希望的老人。 “将军,我在范阳平叛也出了力,我们范丞早期也曾平叛过,虽然没有成功,但也让卢龙损失了一些人手。苏慕他们只是去完成最后一击。”范阳县丞的话并没有让苏慕生气,反倒是潘武一脸愤怒。 “听着,这是政治上的事情,他们不是在攻击我,每个县支持军屯一年的粮食,这个负担都不轻。”苏慕安抚着潘武。 听到范阳县丞的话,田泽微笑着问刘方:“老县丞,你怎么看?” “啊?我看不见啊,平叛我又没参与。”刘方现在就像一个傻老头,装得一脸糊涂。 “别难为刘老了,据我所知,范阳卢氏和鲜卑的关系不简单。”这次曹杰是真的生气了。 范阳县丞旁边的卢渊,虽然不是县丞或副县丞,但他家里有很多当官的人,也算是有资格参与政治的。他抱拳问道:“将军,你有证据吗?” “老头,卢龙关叛军的首领姓卢名佳,这是第一点;我当时率军向东,看到苏慕与鲜卑千余骑兵鏖战。我追敌到鲜卑的营地,得知他们因为被匈奴抢劫后还能活下来是因为范阳经常帮助他们,而且粮袋上还有卢氏的标记,这是第二点;再加上你说的那位有本事的范丞不见了,这是第三点。”曹杰每句话都很尖锐,都有无法否认的事实证据。 “请郡守大人查明!”范阳县丞说道。 苏慕听到曹杰将军的话,心里非常激动。谁不希望自己所做的努力得到认可呢?这次虽然成功平定了叛乱,但其中的辛苦和困难,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现在,平北大将军曹杰亲口表扬了他们,这意味着他们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肯定。 郡守田泽的声音打断了苏慕的沉思:“苏慕,潘武,你们辛苦了。这次平叛,你们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和勇气,我会亲自向朝廷为你们请功。” 听到这话,苏慕和潘武立刻跪下,齐声说:“多谢郡守大人恩典!” 郡守大人示意他们站起来,然后转向曹杰问道:“曹大将军,您看这次平叛,渔阳都尉和他的部下是否应该记首功?” 曹杰点了点头,严肃地说:“苏慕机智过人,在危急时刻能够挺身而出,训练败兵,击败顽强的叛军,即使面对数倍于己的鲜卑军,也毫不退缩。他确实是这次平叛的大功臣。至于他的部下,同样勇猛善战,我也深表赞赏。郡守大人如果能够为他们请功,那是最好不过了。” 田泽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曹杰和田泽好像早就商量好了一样,曹杰看田泽没说话,就半认真半开玩笑地提了个建议:“咱们北方的粮食就这么多,这边吃多了,老百姓那边就得挨饿。我看这样得了,渔阳和广阳在北边,我负责他们的防务好了,反正我也习惯了边疆的生活。至于范阳、蓟县、辽阳,还有卢龙关、榆关这些地方,田大人您就组织一支新军吧。” 说完,曹杰看着田泽,似乎在等他的答复。 田泽有点担心地问:“可是防务很重要啊,现在组建新军来得及吗?” 曹杰轻轻叹了口气,安慰他说:“唉,我的郡守大人,现在部队还没解散呢!平叛的三千人,足够组成一支军队了,将领、副将、军司马都齐全,剩下的人手,我相信幽州郡守府的人才储备足够应付。” 曹杰的话让刘方和广阳县丞都没吭声,他们不说话其实就是默认了。 但是其他几个县丞虽然心里不高兴,却不敢说什么。之前苏慕整编蓟县败兵的时候,田泽说郡守府兵力不足,就调走了这几个县的兵力。 现在大家都在等苏慕回来,想把自家的兵带回去。可眼前的情况来看,别人是想把他们自己的人解散了,只留下苏慕训练好的队伍,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像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心里难免有些憋屈。 苏慕和潘武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准备接着吃面前的美味食物。虽然曹杰和田泽讨论的事情跟他们没什么直接关系,但他们清楚,如果按照曹杰的想法去做,他们两个不但捞不到任何好处,还可能会遇到不少麻烦。 不过这时候,他们县里的领导刘方大人朝他们摇了摇头,指了指餐桌,示意他们别多想,继续吃。 两人明白了,于是又开开心心地继续吃喝起来。 另一边,范阳县的县丞和他的同伴卢渊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本来他们还想借着这次平定叛乱的机会,让自己的家族地位上升,没想到苏慕一出现,他们的努力全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卢渊更是不爽,心里想着是不是该搞点小动作,看看上面那些话到底是随便说说,还是真的要实行。 “大人,我想问下,那个卢龙关反叛的将领的脑袋现在在哪儿呢?”卢渊开口问。 “苏慕!”田泽叫道。 “末将在!卢龙关反叛的将领卢佳已经被我当场解决了,就在士兵们面前,直接刺死的。”苏慕站起来回答说。 “那他的尸体呢?按我朝的规定,当暴尸三日,尸首分离。是这样处理的吗?”卢渊又问苏慕。 苏慕哼哼唧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时他确实是冲动了,看到苏慕的窘态,刘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就看刘方走到苏慕面前,“噌”一声抽出苏慕腰间的环首刀,向后一轮。卢渊的进贤冠应声落地,卢渊也是披头散发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卢渊大怒的问着,不愧是卢氏族长,此情此景,除了眼睛红红的,没有一点怕的。 刘方把刀插回了苏慕腰间的刀鞘,走到范阳县丞的面前,大声的问着:“你范阳姓卢啊?” 范阳县丞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里也憋屈,怎么祸水引到了自己身上。曹杰和田泽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姓卢,也不姓范。”范阳县丞的回复还是很有高度的。 刘方歪嘴一笑极尽嘲讽,“你要是论规矩,那咱们可得好好说说了,那蓟县都尉范丞,带兵攻打不下卢龙关,就算是失败了,军法也不重,可是人那?”刘方问着。 卢渊,用一块布,拢发包巾弄好易容后说道:“刘方老儿,苏慕是你侄女婿,你就护短,我有族人卢通查到,范丞是被苏慕杀了。”卢渊的话一说完,苏慕有些懵逼了,范丞的事是违抗军法,军中饮酒,扯不到一块啊? “那他,我在场,范丞军营中饮酒,违抗军令,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田泽说完后,曹杰哈哈笑了几声后说道:“刘大人啊,你要是往下一些就省了很多口舌麻烦。”曹杰说完后还端起杯子遥敬了一下。 刘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说道:“唉,老了,不中用了,这手没准了。”刘方说道。 第41章 幽州的权力游戏 曹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刘方说:“刘大人,您这是老当益壮,刚才那一刀的力道和准头,可是让我们这些年轻人都自愧不如啊。” 田泽也点头称赞道:“刘大人的刀法果然了得。” 卢渊听着两位上官对刘方的夸奖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在这场口舌之争中已经输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哼,就算范丞有错,但苏慕滥用私刑,杀人灭口,这也是事实。” 曹杰冷笑道:“卢渊,你这是在强词夺理。范丞违抗军令,苏慕作为将军,有权执行军法。而且,苏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执行的,何来杀人灭口之说?” 卢渊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在这场争论中已经彻底输了。他狠狠地瞪了苏慕一眼,然后坐回了座位,不再说话。 田泽看着苏慕,满意地点了点头,苏慕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佩刀取下放在地上,苏慕想不明白,之前卢渊又是送金子,又是送粮食的,今天怎么跟自己处处作对,难不成都是圈套吗? 此刻的苏慕好希望这场议事快点结束吧,太煎熬了,各方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暗自盘算着今后的去路。 苏慕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明白,这场议事并不是简单的争论,而是各方势力在暗中较劲,试图争取更多的权力和利益。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田泽,这个人真的是个政治老手,顺水推舟的能力真的是学不来。 苏慕的目光又转向曹杰,这位镇北大将军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的一两句话,往往会直接影响到整个幽州的局势。 在郡守府的大厅里,人们还在不停地说着自己的困境。有的人说他们县城的治安状况很差,有的人说幽州那边总是不太平。 他们都在强调一件事:他们不是不想支持郡守大人,而是他们自己确实有很多难题需要解决。 苏慕一边喝着酒,吃着肉,一边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地表演。 忽然发现,历史虽然改变了时间,但是人性和权力的游戏还是老样子。“尘世里万千的荣光,总有说不完的惆怅。”苏慕自顾自的说着,可能是时间太久没讨论出结果的缘故,随着田泽大人的一句:“明日再议。几个县丞和文书陆陆续续退出大堂。 刘方对苏慕说:“子扬,你和潘武先回军营吧,晚上来找我。” “好的,大人。”苏慕回答完,就带着潘武一起走了。 两人一离开郡守府,互相看了一眼就笑了,都看得出对方很兴奋,很期待。他们知道,这次的表扬不光是给个人的荣耀,也是对他们渔阳骑军的一种认可。 回到大营后,几个统领虽然不敢直接开口问,可是他们几个大男人用着那种期望的眼色看着苏慕。 “哎呀,事情还没定,你们盯着将军也没有用啊。”潘武率先开口说道。 “咱们能不能回渔阳都不好说,你们能升官是没问题的,行了,都散去吧,好好歇歇比什么不强,去蓟县溜达溜达,晚上记得归营就行。”苏慕说完招招手,大家很知趣的就散开了。 还是前一天的时间,还是前一天的地点,不过这次去的只有苏慕和潘武两个人。依旧是县丞刘方已经准备好了酒和菜。 “大人!”苏慕和潘武两人一边招呼着,一边在刘方的示意下坐下。刘方似乎正在等待某人的到来,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深邃。 苏慕有些焦急地开口:“大人,我总感觉今天的议事,范阳的县丞和卢氏族长卢渊一直在针对我。” 刘方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也配?”虽然这句话是对苏慕说的,但潘武也同样感到困惑。他回忆道:“大人,我们平叛之时,卢氏还曾派人送金送粮,虽不多,却也让我们路上不至于饥饿。”刘方听后,只是轻叹一口气。 “子扬、潘武,你们要记住,”刘方缓缓地说,“这世上的事情,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很多时候,表象之下隐藏着更为复杂的心机。”他看了看天色,发现尚早,便开始耐心地解释起来。潘武虽然有些迷茫,但苏慕却逐渐明白了刘方的意思。 刘方开始讲述历史的变化,从曹丕接受汉献帝禅让后,曹丕称帝,北方有了中央政府,边境民族也开始归附。这对洛阳来说是个好兆头,意味着人心开始向中央靠拢。然而,曹丕的儿子曹睿在位时间虽短,却使得魏国变得强大,而吴国和蜀国则开始走下坡路。到了曹芳这一代,司马家族的权力日益扩大,最终消灭了蜀汉。 也许是因为苏慕改变了一些历史的进程,曹髦不愿意再做司马家的傀儡。他带领着一些人冲出宫殿,质问谁是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成功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 此时的司马家,司马懿已经去世,司马师也因病去世,司马昭的手下不知所措,整个局势变得混乱复杂。原本历史上曹髦不愿做傀儡皇帝,亲自带人去打司马昭,结果在途中遇到了贾充的军队,双方发生冲突。曹髦虽然是皇帝,却第一个冲上去,最终被贾充的手下成济所杀。成济杀了皇帝后,自己也没有好下场,被处死,而司马家族却未受牵连。 但这一世,淮南的王凌、毋丘俭、诸葛诞三人的淮南三叛,使得司马家族的权力开始分散。因为无法平定,甚至曹髦持有曹髦的衣带诏,正是因为这样,曹髦占据大义,有军队支持,才敢亲自诛杀叛贼。 以上的种种,虽然发生在洛阳,但现在的局势显示,这些事件的后续,都在影响着大魏的北方,幽州。 “你们啊,还是年轻。”刘方的话语间,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老刘啊!”苏慕和潘武两人听到这声音,相互对视一眼,都认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老范、卢家主!”刘方热情的打着招呼,说完话看着苏慕、潘武两个人愣愣的坐着看着他们。“愣什么那?瓷麻二愣的。”刘方笑骂着。 “范县丞,卢家主。”苏慕开口叫着两位,说完后两个人站起身来,看着三个人坐在桌子上,潘武赶紧倒酒,跟苏慕两个人如同佣人一般,站在后面,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看不明白。 “将军,刘县丞,这是?”潘武小声问着苏慕。 “别问我,听着吧。”苏慕也很懵逼,这三老头这是什么关系啊,难不成,黑道白道都是无间道? 苏慕和潘武站在那里,一时间感到有些尴尬。他们知道刘方、范县丞和卢家主这三位在幽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他们两个在场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范县丞一改白天痴傻的样子,此刻的状态显然是一个老油条,听着刘方的话,范县丞也是素来以精明着称的。 他掌管着范阳的政务,手中握有一定的兵权,在今天白天的曹杰的话真的影响的就是渔阳、范阳、这两个县,毕竟这两个县的县丞是个既得利益者。 而卢家主,则是当地一个颇有势力的豪族,控制着幽州北部大片的土地和人民。 “子扬,潘武,你们先坐下。”刘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两人不必拘礼。苏慕和潘武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讨论些什么,但都明白,刘方叫他们来肯定是有用意的,只是这种层次的事情,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老刘,这次你手下这两个小伙子干得不错。都有推自家人的心思,不过能不能推得出去,还真的是看自己的造化。”卢家主微微一笑,举起酒杯示意道。 “是啊,若非子扬机智,潘武勇猛,渔阳骑军也不会这么快平定叛乱。不过也谢谢范县丞了。”刘方也举杯回应。 苏慕和潘武听到这番互相谢谢的话,有点懵,又有点懂。苏慕心想,这些老狐狸啊,没有一个是白给的。 果不其然,“老刘,你这谢的没道理,我的族人不仅打败了,还彻底没了底气,我嘱咐过他,失败乃兵家常事,再来就是了,再接再厉,奈何范丞那孩子被家中宠坏了,说到底,还是我们的问题。”范县丞喝完酒后说道。 “谢你,也是你应得的,我不信没有你范县丞的受益,我那侄女婿斩杀后还能收拢住败兵,就我渔阳骑的那是几号人,说跑得快我认,说能稳住局势我看,没那么邪乎吧!”刘方说道。 苏慕和潘武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们虽然参与过平定叛乱的行动,但显然对于这些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和交易知之甚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惊异。 “行了,老范,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刘方看了看苏慕和潘武,然后继续说道,“子扬、潘武都是我信得过的手下,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到,今天田泽大人和曹杰将军的计划肯定是要实施的,你俩如果真的留在这幽州首府蓟县,让你们统筹一军,以后可没有我们这些老头子给你俩指路了,今天让你们先了解一下幽州的真实情况。” 苏慕、潘武二人马上改变那浑浑噩噩的样子,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很快就要转向幽州的局势了。 卢家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苏慕和潘武身上扫过,似乎在衡量着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幽州的局势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听到卢家主这么说,渔阳县丞和范阳县丞也紧张了,毕竟卢氏在朝为官的人多,虽然没有大官,可是洛阳的官会第一时间听到首都的消息。 “现在朝廷那边怎么样了?”范县丞沉声问道。 卢渊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自从皇帝收回权利后,开始想收回军权,一方面曹家起家于军伍之间,另一方面他年轻,诸位,你们没有年轻过?年轻的缺点就是为之过急,缺乏经验。”说到这,卢渊喝了口酒润润喉,继续说道。“司马家虽然在并州晋阳试图搏一搏,让皇帝有所退让,不至于灭族,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皇帝对司马家的恨意。” 卢家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晋阳乱,并州乱,匈奴扣关雁门,让皇帝不那么煎熬洛阳的官员。不过司马家的野心,我们都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欲壑难平,窥探大宝让朝廷对大的小的,叫的出名的氏族升起了提防的心理。我猜测,郡守拥有部队这只是第一步,但这不是长久的。” “哦,为何啊?”刘方问道。 “大人,忘了前朝旧事了?”卢渊说完,两位县丞点点头,他们两个人虽然没有经历过东汉末年,但是他们的父辈是经历过的,甚至爷爷辈都经历过从黄巾张角到董卓乱长安,乃至于这北地公孙瓒和袁绍,袁绍和曹操的一场一场战争。 只是作为世家大族,他们能活下来,不至于像普通百姓一样,被裹挟着。 听到这些话,想到这些事情,苏慕有些激动,感觉自己虽然穿越的不是汉末三国,而是这莫名其妙的大魏,但是这几位老人家讲的事情都是自己知道的事情。 因为激动,脱口而出:“大人,现在不会那样啊,现在军政分家的,管部队的是镇北大将军曹杰,主政的是田泽,粮草百姓在田大人的管辖下啊。” “哈哈哈,不错。”卢渊笑了笑后认同着苏慕说的,“苏将军,那我问你,如果是按照你说的这样,今天曹杰的话,为什么田大人不反驳,你不会认为是事先曹杰没跟田泽说他的想法吧?” 卢渊的提问让苏慕又回到了懵逼的状态,苏慕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事情。 的确,如果田泽和曹杰之间有充分的沟通,那么今天在郡守府大厅上的一幕就不应该发生。田泽作为幽州的州牧,没有反驳曹杰这个镇北大将军的话,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某种默契? “卢家主,您的意思是……”苏慕迟疑地问道。 第42章 苏慕的舞台 卢渊放下酒杯,神情严肃地说:“我的意思是,幽州的局势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朝廷还是那个思路,司马家被剿灭后,有一部分的权力真空,皇帝也成功的收回了军权,现在皇帝的信心是最大的,自己又年轻。他要两手抓!” “两手抓?”苏慕挠了挠头,看到他不明白,刘方解释道:“曹杰防备的是外族,关外的匈奴、鲜卑、等等。” 苏慕这小子恍然大悟道:“关内,田泽防备的是地方豪......”苏慕族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觉得心头一跳,他没想到这几位县丞大佬竟然会在他面前如此坦率地谈论这些事。 想想也是,一个卢氏家族的矛盾就能让幽州的卢龙关天翻地覆。这些地方豪族和地方官员对于洛阳而言,必须要小心。 范县丞和渔阳县丞对苏慕这种一点就通,点头表示赞赏。他们作为地方官员,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地盘受到波及,更不想成为中央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如果我们都留在蓟县了,那渔阳怎么办?”苏慕身为渔阳骑军都尉,很关心自己家乡的安全,所以这样问县丞刘方。 卢渊和范阳县丞听后都笑了,但刘方看着苏慕认真的眼神,却笑不出来。他带着一点欣慰说:“你难道认为李忠和张邦没用?还是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 “还是年轻啊,见识太少。”范阳县丞说完,看着刘方说:“老哥,今天看你那一刀,功力还像当年一样厉害。” 刘方听后,举杯对卢渊说:“今天的事情,有点得罪了,我也是怕装傻被发现。” 卢渊也拿起酒杯,“我之所以不慌,还不是因为看到你的手势。唉,我们都是为了后代,互相帮助守护这点家产,没事的。” 卢渊很大方地喝完了酒。 范县丞在这段小插曲后,继续对苏慕说:“三十年前,刘县丞我们还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朝廷正准备打东吴,幽州的粮食和马匹都送到南边去了。匈奴不知道怎么听说幽州没人守,就想来抢。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热血!已故的安定侯郭淮郭将军带领我们出关去主动打匈奴。刘县丞带着渔阳骑军和我们范阳的部队一直向北追,连战连捷,连续赢了三场仗。如果不是因为粮食不够,我们那次真的想效仿卫青和霍去病直接去匈奴老巢。” 范县丞说完后,三个老人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是怀念着曾经的岁月,不过他们眼角不经意的一滴泪水,似乎也说着每个人每个家族的心酸。 苏慕和潘武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敬意。他没想到,这些老人没有一个是靠着家族的荣光混子日的,曾经都是上马杀敌的英武之人。 “老哥,你说的对。我们那时候年轻,有着一腔热血和无畏的勇气。现在的他们也有这份精神。”卢渊感慨地说。 刘方点了点头,“是啊,子扬为将者不仅在战场上勇猛,更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幽州多年没有出帅才了。” 苏慕听到这里,心中波澜起伏,他开始意识到,他似乎是培养对象啊。 “子扬,”刘方的声音打断了苏慕的思考,“你此次平叛更是立下赫赫战功。就地正法卢佳做的也不错,让家族的问题适可而止,在这世道之中,光有武力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的智慧去应对各种复杂的局面。” 苏慕应诺道:“是,大人!” 卢渊此时也开口道:“子扬,感谢地话我就不说了。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但在这世道中,要想立足,就必须要有远见。要知道不谋万事者,不足以某一时。你不仅要懂得如何在战场上取胜,更要懂得如何在政治的漩涡中保持自己的立场。” 苏慕感到一阵醍醐灌顶,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简单。他以为只要在战场上表现出色,就能获得赏识,却没有想到政治的斗争更为复杂。 “多谢卢家主的指点,”苏慕恭敬地说道。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月亮越爬越高,刘方站起身,苏慕以为宴会要逐渐接近尾声了也站起来。 刘方看了看苏慕和潘武,沉声说:“子扬、潘武,你们两个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今天的谈话,未来的路要走好。” 苏慕和潘武互相对视一眼, “大人,我们明白。”苏慕郑重地回答,“我们会小心行事,不会让您失望的。”潘武说道。 “嗯,回去吧,我们几个老家伙要叙叙旧。”刘方说完后,苏慕、潘武两人依次与三位施礼道别。 苏慕和潘武退出了房间,两人骑马缓缓地走在回营的路上。夜空中的星光点点,凉风习习,但两人的心情却格外沉重。 “潘武,你怎么看今晚的事?”苏慕忽然开口问道。 潘武沉吟了一下,然后说:“大人,我觉得今晚的事情不简单。刘大人、卢家主和范县丞他们那些话,似乎都在提醒我们,幽州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苏慕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之前一直以为只要在战场上立功就行,但现在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才明白政治上的斗争更为复杂。” “是啊,”潘武叹了口气,“这世道,不仅需要勇猛,还需要智慧和远见。” 苏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潘武,我们作为武将,可能无法像那些文官一样擅长权谋,但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警觉性,不能被人利用。”说完这话,苏慕感觉自己更可笑了,还利用,这要是在蓟县扎下后,田泽大人的令是听还是不听。 “说得对,”潘武点头,“我们必须要小心行事,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两人就这样一边谈论着今晚的事情,一边慢慢走回了营地。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小心谨慎,就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而此时,在县丞府中,刘方、卢渊和范阳县丞三人还在继续他们的谈话。他们谈论的不再是苏慕和潘武,而是整个幽州的未来。 “刘兄,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卢渊问道。 刘方沉思了一下,然后说:“我们肯定得认下交兵权这件事,各县留下百十来人就够了。这样粮草给部队,田大人也不用给洛阳什么赋税了,把损耗都磨平了。” “嗯,我同意。”范阳县丞点头,“我们不能让幽州再次受到外族的威胁。” 三人就这样一直谈到深夜,直到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他们才各自回去休息。 这一夜,无论是苏慕、潘武还是刘方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道之中,要想立足,就必须要有远见和智慧。 第二天,苏慕在军营里睡得特别沉,之前累积的疲劳让他一直处于紧张状态。 现在回到营地,听着士兵们呼哈的训练声和偶尔的马叫声,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他最近经常喝酒,可能也是他能睡得这么香的原因。 而潘武作为副将,就不能像苏慕那样轻松了。他和军司马高健得一起忙着检查部队回来后带回来的各种物资和人员情况,确保一切没问题。 “潘副将,”听到有人叫自己,潘武抬起头,看到是王塞,“怎么了?” “那个,郡守府派人来叫将军,让将军去郡守府听令。”王塞想着苏慕在睡觉,不好意思去打扰,在王塞的心里,将军能休息好比什么郡守府叫他重要。 “快去叫将军啊!来人还说什么了?”潘武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着王塞。 “还说让将军路上构思一下,上报一个人名单。”王塞说着话跟着潘武一起往苏慕的大营跑去。 苏慕被潘武叫醒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有点纳闷。 “潘武,昨晚咱们走的时候,也没说今天还得去啊?”苏慕疑惑地问潘武。 “没说,现在都快中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新状况?”潘武猜测着。 “将军,是让你报个名单。”王塞插了一句,苏慕猜这大概是要调整部队的事。“将军,你有啥想法?”潘武问。 “现在哪能有啥想法,待会儿路上再想吧。”苏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王塞:“就叫我一个吗?” “嗯,确认过了,就您一个人。”王塞说。 “好,那今天不带佩刀了,太危险。王塞,你和王彤跟我一起去。”苏慕说完,潘武笑了笑,毕竟昨天苏慕的刀被刘县丞拔出来过,帮苏慕穿好衣服,看着他们骑马飞快地往郡守府方向去了。 潘武心想这名单不仅关系到他们这支军队的未来,也关系到他个人的未来。自家老爹说的没错,苏将军就是他的贵人。 一路上苏慕躲着行人,让马飞驰,到了郡守府门前,他反而不那么着急了,还有心情逗身旁的两人,“王彤、王塞,你俩想要什么官啊?”苏慕问道。 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国人在面对追求的时候都是带着含蓄的。“任凭将军安排!”两个人就跟训练好的似得,异口同声道。 “哈哈哈,论到说话,我得向你们两个学习啊。”苏慕说完就带着往里走。 苏慕走进郡守府,看到几位县丞和郡守田泽,镇北将军曹杰正在讨论着什么,苏慕赶紧猫着腰,走到昨天的桌子后坐下,用桌子上的毛笔和竹简写着心里的人名单。“也不知道古人都是怎么书写人事任命的建议。”苏慕自言自语了一句后,想了想,既然不知道就按照自己想的写。 “现平叛军主将苏慕、副将潘武,军司马高健、斥候统领慕容蒙戈、骑兵统领王彤、亲军队正王塞、现有士兵两千四百余人,军马三百余匹。”字数不多,不过苏慕写的很吃力。 勉强看得懂字和意思,毕竟来到这个世界苏慕就没写过几次毛笔字,他写完的时候,堂上还在讨论,他知道也轮不到自己说话,今天桌子上没有酒肉吃食,他无聊的四处乱看,看到堂内的布局又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唉,我这个呆瓜,这都是简体字啊。”苏慕正在懊悔,佣人已经把他写好的给卷起来拿走了。 “完喽,我算是丢人丢到了幽州州牧的眼前了。”苏慕小声的哀怨了一句后,准备等着叫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慕就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听着堂上的讨论。他们谈论的主要是幽州的未来,以及如何更好地防御外族的侵略。 苏慕虽然不懂政治,但他知道,多听多学没坏处。尤其听到郡守那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和其他几个人的奉承苏慕才知道,汉武帝独尊儒术罢莫百家后,大家学习的内容依旧是五花八门,学习儒家的多,但是兼修的人也多。 “原渔阳骑都尉苏慕苏子扬!”听到有人这么全名的叫字,苏慕赶紧收回飞出去的思路,跑到堂前站稳立定。 “末将苏慕在!”苏慕说道。 “苏慕,这个名单是你写的吗?”田泽郡守拿着一卷竹简,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 “是的,郡守大人。”苏慕站在大厅里,心里有点紧张,但他努力保持镇定。 田泽打开竹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又放松了。他抬头看向苏慕,“苏将军,你的字挺特别的。” 苏慕心里一惊,他知道自己的字和这个世界流行的繁体字不一样,但也没办法,只能谦虚地回答:“郡守大人见笑了,我的字确实有点不同。” 田泽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他把竹简递给旁边的曹杰。曹杰看了看,也是先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苏慕,你平定叛乱的功劳我们已经报上去了,你提的名单我看也没什么问题。” 曹杰接着说,“不过,我和田大人决定给你加几个文职官员,士兵你自己去招募,新的驻地在徐无,粮草由蓟县提供。你的主要任务是防御辽西的异族和平定幽州境内的叛乱。” 曹杰说完后,苏慕抱拳表示感谢,“谢谢将军和郡守大人的信任。” 第43章 初为人父 “行了,去准备吧!独立一军,幽州境内的重任就在你手中了,望你勉励之,还有你那破字好好练练!”曹杰的话说完,哄堂大笑。 苏慕嘴上说着“是、是、是...”的退出了大堂。 在外边的王彤、王塞二人看着苏慕一样尴尬的窘态,上前关心的问着:“将军,怎么了?” 苏慕看着二人,摇了摇头,“你家将军我被笑话字太丑了。”王塞不明白的说着:“字不是会写不会写的区别吗?还有丑不丑一说?”说完看着王彤,似乎等着王彤给他解答。 对于王塞的话,王彤倒不至于一脸困惑。王彤是会写字的,毕竟家里也是小地主那,字写的也不错,他看到过苏慕写字,还以为是将军为了军令方便底下的人阅读,刻意那么写的。如今看到,可能将军的字就那样。 苏慕看着这两个性格上一静一动的勇士,心中不禁有些感动,这样的部下,才是他最需要的。 “走吧,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苏慕振作精神,带领着两人走出郡守府。 不多时,他们就回到营地,苏慕一句:“来我营帐议事。”立即召集了潘武和军司马高健,将郡守府的要求和自己招募士兵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将军,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潘武问道。 动身的事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士兵招募起来。看看谁愿意跟着我们去,毕竟部队里有一些范阳的人,万一人家不想跟我们走哪?。” 苏慕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潘武,你和高健负责营地的日常训练,和动身的事宜,我得回去一趟渔阳,第一是别让蒙戈带着人马躲着了,第二是我算着日子妻子要生产了,我有些担心。” “明白了,将军。”潘武点头应道,而高健也表情严肃地表示理解。 “很好,那我明日一早便启程回渔阳。”苏慕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后,便让潘武和高健回去准备。 第二天,苏慕带着王彤和十几名亲信士兵,骑着马匆匆向渔阳方向赶去。 途中,他心情复杂,一方面担心妻子的生产,另一方面也挂念着蒙戈的情况,蒙戈为归义胡,现在郡守府的意思是让他为慕容氏族长,至于蒙戈的鲜卑族人认不认州牧不管。不过有苏慕的大军,也不怕不认。就是这军马自筹,得落到蒙戈的头上了,马虽然跑得快,可是马的胃口和娇贵是人比不了的。 苏慕想着这些,骑得更快了。王彤和亲兵们还以为是苏慕着急回家那。 经过两天半的快马加鞭,苏慕终于抵达了渔阳。看着熟悉的城墙和街道,他的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温暖。他没有停留,直接赶往自己的府邸。敲了半天门,发现根本没有人。“去县丞府邸。”苏慕开口说道。 王彤有些懵,提醒着苏慕:“将军,县丞还在蓟县那,咱们去县丞府干嘛啊?” “县丞告诉我,我妻子有身孕后就一直住在县丞府里,是我忘了。” 苏慕的话让王彤恍然大悟,他立刻命令士兵们加快速度,不多时就到达了县丞的府邸。 一行人县丞府的大门紧闭,苏慕倒是明白了,毕竟县丞还在蓟县开会那,上前拍了拍门,县丞府的佣人看到后,赶紧迎接着苏慕往里走,亲卫们很自觉的没有跟过去,只有王彤跟着进去了。 苏慕先看到了县丞的夫人,上前施礼道:“婶娘,辛苦了。”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就听到刘丽的声音,“夫君!” 听到妻子熟悉的声音,苏慕急忙转身。他看到刘丽正大着肚子,站在苏慕的身后。 苏慕赶紧过去扶着她到屋中坐下,看着妻子面色虽然有些疲惫,但眼中满是喜悦。苏慕几步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丽儿,辛苦了。”苏慕眼中充满了柔情。 “夫君回来了,我什么都不怕。”刘丽微笑着,眼中含着泪花。 县丞夫人见状,悄悄退出房间,留给这对夫妇一些私人空间。王彤则守在门外,确保没有人打扰。 “夫君,我可以抱抱你吗?”刘丽问道。“这有什么不行的。”苏慕说完靠过去,让刘丽抱着,耳边听见刘丽带着哭声的说道:“不是梦!不是梦!我前些日子睡不着,在府中溜达,听见叔叔和婶娘的对话,说你带着几千败兵去平叛,上一次平叛的人给打散了,我好担心你回不来啊!” 苏慕静静地听着刘丽的宣泄,毕竟这个时代,书信很慢,车马也不快,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和担心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去承担。 刘丽紧紧抱着苏慕,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这一瞬间的力量。 苏慕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丽儿,我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担心。” 过了许久,刘丽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经被一抹坚定所取代。“夫君,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和宝宝都希望你平安。” 苏慕点头,他的目光坚毅:“我会的,为了你们,我会小心行事。” 两人相视而坐,彼此的心灵在无声中交流着深深的爱与信任。短暂的休息后,刘丽开口道:“夫君,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叔叔还没回来。” “哦,县丞还在蓟县开会,我其实可以更早回来,就是在蓟县听封来的,对了丽儿,我们过些日子要搬家去徐无....”苏慕的话还没有说完,刘丽就捂着肚子,一脸的紧张。 看到这情景,苏慕赶紧大叫道:“伯川,快去叫夫人。”王彤还没有去,就看到县丞夫人风风火火的走过来,“估计是看到你回来,太激动,动了胎气,不过问题不大,也差不多到日子了,快出去吧。”说着话,县丞夫人就把苏慕推出了屋子。 苏慕在屋外焦急地等待,他的心紧紧地系在屋内的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上。 王彤和亲卫们也都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慕的心跳似乎都能听见。他握紧了拳头,默默地祈祷着母子平安。 他知道,这一刻,他所有的荣耀和战绩都显得微不足道,唯有家人的安危才是他最大的牵挂。 苏慕他们是下午到的,知道具体是几点,他看着进进出出的佣人,和刘丽不同于影视剧里的哭喊,心里十分的乱,天色渐渐黑了。“将军,坐下来歇一歇吧,走来回走了。”王彤上前劝着走了一下午的苏慕。 “晓得晓得,”苏慕嘴上说着话,脚下依旧没有停下来走的步伐,终于,屋内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这个新生儿仿佛是吊足了院子里大家的胃口,那声音清脆而有力,打破了所有的紧张和担忧。 苏慕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脱力了一半一下坐在了地上,这突然的变动让王彤都没来得及搀扶他,只看苏慕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时县丞夫人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喜悦:“恭喜慕哥儿,是个男孩!” 院子里瞬间沸腾了起来,苏慕的亲卫和王彤高兴的仿佛是自己有孩子了。 这会儿,李忠和张邦,还有仓曹刘方也来到了县丞的府邸,不过他们只是在前厅,没有来到后院。同样的他们听到院子里的喊声也知道苏慕有孩子了。 “一会儿得让这个剿灭平叛的慕哥儿请咱们喝酒。”前厅的张邦说道。“恩恩,得喝酒!”李忠、刘林应和着。 此时,苏慕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连忙进屋,看到刘丽虽然疲惫,但脸上洋溢着母亲特有的幸福和骄傲。 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充满了感激:“丽儿,辛苦你了。” “夫君,看看我们的孩子吧,好丑啊!”刘丽有些不满意的指向旁边襁褓中的小生命。 苏慕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看着这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贼特么帅!”完全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有回应刘丽的话。 到时一旁的婶娘温柔的说到:“小孩子,过几天后就不一样了。”说完后接过苏慕手里的孩子,说道:“出去吧,剩下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这产房不是男人家该进来的地方。” 苏慕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刘丽和襁褓中的孩子,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李忠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酒席,看到苏慕从房间里出来,立刻围了上来,高兴地说:“慕哥儿,恭喜你啊!” 苏慕看着这些好兄弟,心里非常感动。如果不是李忠和张邦两位哥哥当初帮忙,他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 “谢谢你们,两位哥哥!”苏慕认真地向大家鞠了一躬,表示感激。“还有刘林兄长,也谢谢您。” “慕哥儿,这是干什么?”几个人被苏慕这么正式的感谢弄得有点不自在,张邦问道。 苏慕想着上辈子和这几年,眼角不经意的流着泪水,之前是这几位老哥哥陪他一路走来,现在是陪他共享他的快乐,让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我没事,就是太高兴了!”苏慕说道。“高兴就喝酒!听王彤说,你现在独领一军,行了,以后是苏将军了,得庆祝!”李忠说道。 “好,今天咱们就不醉不归!”苏慕大声说着,然后坐到了酒席上。 众人欢呼着,然后一起举杯,庆祝这个新生的生命。 喝了一会,苏慕突然站起来,举着酒杯说:“我苏慕在幽州打拼了这么多年,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儿子,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充满了整个院子。 宴席持续到深夜,人们畅谈着,笑声不断。苏慕虽然开心,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产房里的情况,几次想进去看看,都被婶娘挡在门外,告诉他女人生产后需要休息,让他不要打扰。 最终,在王彤的劝说下,苏慕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焦虑,坐回了酒席。 夜深了,宴席散去,苏慕醉醺醺地被王彤扶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清晨,苏慕早早就起来了,他走到产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和刘丽温柔的声音,他的心里充满了幸福。 他轻轻敲了敲门,“丽儿,我能进来吗?” “可以。”刘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推门一看,刘丽已经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看到苏慕进来,她微微一笑,那笑意中满是对生活的期待和对夫君的爱意。 苏慕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丽儿,你辛苦了。” 刘丽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夫君,孩子呢?” “婶娘抱去照顾了,你放心,他很好。”苏慕回答。 两人相视而笑,幸福的气息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不多时,婶娘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襁褓中的小家伙安详地睡着,脸上的皱纹已经不再那么明显,透露出一丝天真无邪。 苏慕接过孩子,把他轻轻放在刘丽的身边。刘丽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眼中充满了母爱。 “夫君,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刘丽问。 苏慕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昨天众人喝得烂醉如泥,哪里记得起名字的事。“大名我不知道叫什么好,小名就叫平安吧!愿他一生平安健康。” “苏平安……”刘丽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夫君,你觉得孩子像谁?” 苏慕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调皮,“像我。” 刘丽听他这么自恋的回答,忍不住笑了出来,“才不像你。” 两人相视而笑,幸福感溢于言表。看着睡觉的孩子,苏慕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感,既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也有对战争残酷性的回忆和反思。他紧紧握住丽儿的手,默默承诺会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日子,苏慕都是在渔阳度过的。 第1章 新舞台 徐无建军 他每天都会陪着刘丽和孩子,尽管另一边的军队还要去新的驻地,零七八碎的一堆事,但是苏慕觉得有潘武就足够了,再说了,刘方县丞还在蓟县,不会不管他的事。 每当苏慕看着刘丽和孩子的时候,他都会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另外能让苏慕这么安心留下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蒙戈。 苏慕回到渔阳后,先是经历刘丽生产,与众人团聚,紧接着就是见到了先回到渔阳还没来及去蓟县找他的蒙戈,跟蒙戈说完了当族长和筹备军马的事后,蒙戈没有用苏慕帮助什么,只是带着自己的亲卫回了趟家。 蒙戈回去那段时间,苏慕突然想明白了,慕容族的族长儿子慕容望还在自己的军队里,根本没什么难办的,他渔阳骑里好多骑士也是鲜卑人。 当苏慕认为县丞会帮他的时候,刘方已经回来了。“大人,您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慕看到刘方有一些惊讶。 “你都已经归来整整一个月,难道我还不该回到我的家中吗?”刘方县丞半是责怪半是打趣地对苏慕说道。 “当然,当然,县丞说得是。”苏慕有些窘迫地赔笑着。 “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没?”县丞转而问道。 “嗯,我们暂时只取了一个小名,叫做平安,现在叫他苏平安。”苏慕回答。 “那他的正式名字呢?”县丞继续追问。 “啊,那个还真没想好,还没决定。”苏慕显得有点无奈。 县丞转过身来,目光柔和地望着苏慕,“你是领军之人,既然你希望孩子一生平安顺遂,不如就顺着这个小名去选。我来为你的公子赐个大名,你看如何?” “这真是太好了!”苏慕喜出望外,毕竟县丞可是读过书的人。 县丞沉思片刻,提议道:“既然小名是平安,那大名就叫泰吧,‘国泰民安’的泰,合起来就是苏泰。你觉得怎么样?” “泰,好,实在是好。既有气势,又意义吉祥。”苏慕赞同地回应。 “泰,‘国泰民安’的泰,好名字啊!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像他的名字一样,为国为民带来安宁与繁荣。”刘方县丞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苏慕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我会尽力教导他,让他成为有用之才,不辜负县丞的期望。” “好了,既然你我都对孩子的名字满意,那就让这名字伴随他成长吧。至于你的驻地问题,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潘武他们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过些日子就可以动身。”刘方县丞转移话题,开始谈及公务。 苏慕点了点头,“县丞,有劳您了。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下,随时待命。” 回到自己家,苏慕将县丞给孩子起的大名告诉了刘丽,刘丽听后也是喜出望外,“苏泰,这名字真好听,意义也好,叔父真是费心了。” 苏慕笑着拥抱了她,“是啊,县丞一直都希望我们一家能够安康,现在连孩子的名字都寄托了这份心意。” 说到这,苏慕突然想到驻地的事,开口说道:“丽儿,你和孩子在这里在住一阵子,过些日子,我派人来接你,我现在独自统领一军,在徐无,现在让你跟我过去,怕孩子受罪,也怕你路途颠簸。” 刘丽闻言,眸中流露出不舍与担忧,“你要去徐无了?那里是不太平吗?” 苏慕轻抚她的发丝,柔声安慰:“别担心,那里很太平,我现在去那边就是安置咱们的家,如果咱俩长期分居的话,我怕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等我安置好了,就会派人来接你们过去。” 刘丽抿了抿唇,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她知道苏慕现在身为将军,责任重大,不能自私地将他留在身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你放心去吧,我和泰儿会在这里等你。” 苏慕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我一定会的。而且,我会尽快安排人来接你们。不会让你们久等。” 第二天,苏慕再次踏入了县丞的府邸,县丞看到他的到来显得有些惊讶。“你不应该在家里陪伴丽儿和小平安吗,来找我有何事?”县丞好奇地问道。 “我特地来向您告别,我即将启程。”苏慕回答道。 “男儿应当乘风破浪,长居一方容易让人失去进取之心,你的决定很好。”县丞似乎在回应苏慕的话,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感慨,“那么丽儿他们呢?”县丞接着询问。 “嗯,等我在新的驻地安顿好了,我会看看附近哪里更合适,然后决定是让他们留在蓟县还是跟我一起去徐无。如果他们留在蓟县,您每年去开会的时候也能顺便看望他们。”苏慕说完,看到县丞陷入了沉思。 刘方沉默了一会儿,“慕哥儿,我年纪大了,希望能有个人陪伴在身边,但我也知道你并非平凡之辈,你去追求你的梦想吧。等你安顿好后,再来接丽儿,这边我会托付给你婶娘多加照顾。”县丞说完后挥了挥手,示意苏慕可以离开了。 “多谢县丞的体谅和照顾。”苏慕深深一鞠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刘方县丞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不必多礼。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我对你有信心。只是记得,无论何时,渔阳你永远的后盾。” 苏慕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会铭记在心,县丞的教诲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会尽快安顿好一切,然后回来接丽儿和孩子。” 县丞微微一笑,“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苏慕转身离去,回到家中,苏慕将县丞的话转告给了刘丽,刘丽听后也是一脸感激,“叔父真的是个疼爱咱们得长辈,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苏慕点头,“我会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慕开始忙碌起来,他需要将渔阳城外的原渔阳骑驻地的事务处理妥当,多带马少带人,毕竟人都是渔阳人,故土难离的心苏慕此刻是非常的理解。 先把马匹和那些卢龙关降卒迁移到新的驻地徐无。虽然忙碌,但每当有空,他就会尽量陪伴刘丽和苏泰,享受这短暂的温馨时光。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苏慕身着戎装,站在自家门前,准备启程。刘丽抱着苏泰,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丈夫离去。 “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们!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刘丽嘱咐道。 苏慕点头,眼神坚毅,“我会的。在家等我。” 马蹄声响起,苏慕领着随行的士兵,缓缓出了渔阳城,消失在远方的尘埃里。 而刘丽则抱着还在吐泡泡的苏泰,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丈夫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她才慢慢转身回府,心中充满了对丈夫的思念和对家庭未来的祈盼。 几日之后,苏慕率领着他的部下抵达了蓟县。在启程前往新的驻地徐无之前,他计划拜见曹杰大将军,以期获得其宝贵的建议和指示。作为镇北大将军,曹杰的意见对于苏慕这个新晋领军人物来说至关重要。然而,苏慕也不确定曹杰是否还在蓟县。 一踏入军营,苏慕便注意到人手似乎减少了一些。王塞看到他后立即上前热情地打招呼:“将军,您回来了!” “潘武已经带队先行一步了吗?”苏慕询问道。 王塞肯定地回答:“是的,潘副将已经带着部分人马前往徐无了。” 苏慕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曹杰大将军还在这里么?” “将军,大将军确实还在城中。不久前他的亲卫来过这里,看到您不在,他们说会择日再来。”王塞详细地回答。 苏慕追问:“哦?是哪一位亲卫?” 王塞回忆着说:“就是上次您被大将军处罚时,负责计数的那位。” “啊,我记得了。”苏慕恍然大悟,然后示意王塞继续忙碌。 苏慕明白,曹杰的经验和指导对他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徐无的安置和未来可能的挑战上。但他该如何求见大将军?是直接拜访还是通过其他途径? 而且,考虑到田泽大人毕竟是幽州的行政长官,是不是应该先去拜见郡守呢?苏慕心中有些迟疑不决。 苏慕站在军营中,心中的迷茫如同夜空中飘忽不定的云翳。 他明白,作为新晋将军,每一步都必须谨慎而坚定。在徐无的安置不仅是对他个人能力的考验,更关乎到手下将士的未来和渔阳城的安宁。 “将军,您似乎心事重重,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苏慕身旁的王彤关切地问道。 苏慕回过神来,看着王彤那坦诚的眼神,心中稍感安慰。“伯川,你觉得我是应该先拜访曹杰大将军,还是直接去会见田泽郡守?” 王彤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将军,您刚刚归来,首先应当休息,风尘仆仆的不好吧?至于拜访上级,我认为咱们可以派人打听一下曹杰大将军和田泽郡守的行程,看看他们的时间,再做决定。” 苏慕笑着点了点头,“你小子以外打仗啊?还派人打听,直接让斥候去跑一趟得了!”说完苏慕指了指王彤。 回到自己的营帐,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思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着刘丽和苏泰,希望他们能够早日与自己团聚。夜深了,营帐外传来守夜士兵的巡逻声,苏慕终于在忧虑与期待中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站在徐无的城墙之上,手持长剑,指挥着士兵们冲锋陷阵。而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曹杰大将军和田泽郡守并肩站立,对他点头微笑。 第二天一早,苏慕醒来,精神焕发。喝着王彤送来的粥,不一会儿王塞进来说道:“将军,那个人又来了。” “那个?”苏慕问道。 “就是那个亲卫。”王塞回答道。 “快请!”苏慕说完,王塞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将军的一句快请,足以见得这个人很重要。 不一会,王彤说的那个曹杰亲卫就来到了苏慕的帐篷中,“好香的粥味儿,新粮食熬的吧?”进来后,没有自我介绍,只是说着很特别的开场白。 “王彤,快去给盛一碗来,大碗!”苏慕说完,王彤出去盛粥。 “小将,苏慕、苏子扬,渔阳县居家屯人士。”苏慕先做着自我介绍。 “大人,您谦卑了,您也是掌军的将军,我就是曹杰大人的亲卫,唤作曹肆,不像您还有字。”曹肆说完后,苏慕很尴尬,有些自己跟人家卖弄的嫌疑,看起来老三国演义的台词还是跟现实有差距的。 还好王彤化解了尴尬,端着一碗粥进来,递过去,曹肆也不客气,呼噜呼噜的就喝着,似乎冒着的热气烫不到他的嘴。 没有多一会儿,曹肆就喝完了一碗,“痛快啊!”苏慕见状赶紧说道:“快去!”王彤过去就要拿着碗盛粥,不过曹肆拒绝了,“我来混一碗粥喝就行了,将军让您一会儿去堂上问话。”曹肆说道。 “堂上?”苏慕有些不明白,曹将军的大堂是哪里。看出了苏慕的疑惑,曹肆开口解释道:“就是郡守府啊,就等你回来那,不然我们早就回潭州了。”曹肆说完后起身就走了,仿佛就是来喝一碗粥说两句话的。 苏慕也没有多留,知道曹杰大将军和田泽郡守在等自己,这可不能让他们久等。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戎装,确认无误后,带着王彤就向郡守府赶去。来到郡守府,门口的侍卫显然已经得到了通知,看到苏慕就直接放行了。 苏慕走进大厅,就看到曹杰大将军和田泽郡守正在聊天,看到他进来,两人都露出了微笑。 “苏慕,你终于来了。”田泽郡守首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是的,郡守大人。”苏慕恭敬地回答,然后转向曹杰大将军,“大将军,您也在这里。” 曹杰大将军点了点头,田泽郡守看着苏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慕,你现在是徐无的将军了,你有什么打算?” 第2章 相逢必是有缘人 苏慕意识到上级在考察他的计划和能力,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我目前的计划还比较简单。我想先建一个营地来安置士兵,并让士兵们边种地边训练,这样可以提高他们的技能。我会用我手下的骑兵队伍去打击附近的土匪,这样既可以保护百姓,又可以锻炼我们的队伍。对于周围愿意种地的流民或土匪,我会让他们在我们军营附近耕种,帮助他们安定下来。我看了地图,徐无这地方水源充足,很适合种地。虽然前些年因为打仗,这地方的老百姓负担比较重,但这不是问题。我会好好守卫边疆,多种地,争取让我们的军队能够自给自足。” 曹杰大将军和田泽郡守听到苏慕的回答,都很满意。他们知道,做将军光会打仗是不够的,还要头脑冷静,做事实际。 “很好,你让我们感到很满意,希望你不只是说说而已,真的能做到。”田泽郡守语气里既有嘱咐也充满了期待。 然后曹杰大将军也说:“你将有权自己控制士兵。从卢龙关、卢龙道到榆关,这些地方都归你管,蓟县东边的安全就靠你了,辽西的外族也要你防备。你肩上的任务不轻,我们之所以让你负责这么大的地方,是因为我们相信你有能力。好好干,将来封侯拜将,也不是不可能。”曹杰的话像是在给苏慕画一个大饼,虽然知道任务艰巨,但这样的鼓励还是让苏慕很受鼓舞。毕竟要掌管两个关口和徐无那么大的地方,三千士兵肯定不够用,而“可以自己控制士兵”这句话意味着他可能有扩充军队的机会。 幽州粮食产量只够勉强维持生活,要养一支专业的军队并不容易,加上连年的战乱使得壮丁很少。不过上官画大饼是上官的事,自己不能不懂礼数。 苏慕抱拳拱手:“苏慕谢两位大人的信任!”苏慕说完后,看了看田泽,田泽只是面带微笑,又看了看曹杰,曹杰点了点头,不放心的重复说着:“苏慕,你一直以来都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次你去徐无,责任重大。” “我会谨记您的教诲,不负您的期望。”苏慕坚定地说。 曹杰满意地点头:“好,我相信你能够做好。你去准备吧,等你在徐无安顿好了,再派人回来报信。” “是,大将军。”苏慕行礼后退本想打算退出去,毕竟跟上官交谈,压力还是很大的。不过想到刚刚说的,士兵自己控制,那么军官是不是也可以自己控制,军官都不难,有渔阳骑的班底,就是会写字的太少了,心里想的是跟上官要几个会写字的人,但是一抬头,看着两位,有些不敢说了。 “你一个将军,别别扭扭的像个娘们儿。”曹杰说道。 苏慕闻言,心里一横,鼓起勇气说道:“大将军,郡守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 田泽郡守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手下缺会写字的军官,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从郡守府借调几位文官帮忙。”苏慕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心中有些紧张,毕竟向上官要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曹杰和田泽对视一眼,然后曹杰笑了:“你这孩子,总算是敢说了。文官的事情,我会让人安排。你也知道,能写会算的人才不多,但我们会尽量给你调拨几个过去。” 苏慕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大将军,多谢郡守大人!” 田泽郡守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你的任务重,时间紧,赶紧去准备。” “是,属下告退。”苏慕再次行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厅堂。 接下来的日子,苏慕开始忙碌起来,有潘武和高健打头站,苏慕这边就做准备物资的工作,粮食一批一批运过去,就怕运走的晚了仓曹就不给了。 在蓟县城外的另一边,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站在城门口。他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环首刀的刀柄还有牛皮穗花,看起来挺有身份的。 这个文士身材瘦瘦的,脸上的颜色不均匀,鼻子上相对白一些,而鼻子以下的部分因为晒太阳晒得多了显得比较黑红。很明显,他带着草帽,经过了长时间的旅行,风餐露宿了不少时间才来到这里。 这文士眼睛里透着一股聪明和锐利,正盯着刻着“蓟县”两个字的北城门看,好像在琢磨着什么深奥的事情。他问着身边的路人:“劳烦,请问,郡守府在前方多远?”路人看他这么客气连忙说道:“不敢,就往前走。” “北地雄壮,我张某人倒要好好看看。”说完了,就往前走过去。 “大人,府门外有一个糙汉子,说是您的洛阳老友,要见您。”郡守府内,佣人来到田泽的面前说道。 田泽闻言,皱了皱眉,洛阳老友?他可不记得自己在洛阳有什么朋友。不过,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也不好怠慢。 “带他进来吧。”田泽淡然地说道。 不一会儿,那汉子被带了进来。他身着粗布衣裳,腰间挂着环首刀,虽然打扮朴素,但气宇轩昂,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 田泽看了看对方的脸,换了半天,激动的说道:“啊,张谦、张让之!你怎么来北地了。” “田郡守!”那人拱手施礼,眼中流露出多年未见的热络与深情,“正是在下,多年不见,郡守风采依旧。” 田泽开心地大笑起来,他真的很高兴能看到老朋友。他跟张谦说:“咱们是兄弟,别总是郡守前郡守后的,那些客套就免了。自从洛阳一别后,我就再也没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去哪儿隐居起来了呢。没想到你会在这北边的地方出现。” “哈哈,你现在是主政一方的州牧,我是一介白身,礼数还是要的。”田泽听他说完,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调侃自己,也不纠正了。 田泽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细谈:“现在我没事了,你我正好可以好好聊聊。”说完后田泽喊来佣人,“备酒!”佣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端上了酒菜。两人围坐在案前,举杯畅饮。 田泽好奇地问张谦:“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张谦笑着说:“我听说你在幽州干得不错,我就想来投奔你。” 田泽有点担心地问:“你在洛阳待不下去了?不应该啊,你的能力在我之上啊!莫非是家里有了什么变故?” 张谦摇头说:“不是的,我在洛阳挺好的。只是我觉得现在世间,我应该为做点什么。” 田泽点头说:“你想得对,现在幽州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你来的正是时候。” “哈哈哈,过奖了!”张谦说完两个人先举杯喝了一盏。 在郡守府里,田泽和张谦正愉快地边喝酒边聊天。他们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同时也讨论起目前幽州的形势。 田泽得知张谦一路上所遭遇的困难和挑战,并向张谦说明现在幽州面临的一些机遇与问题。 喝着喝着,田泽突然有了个想法,他对张谦说:“让之,你既然决定要做一番事业,我有个提议。” 张谦微微一笑,回答说:“请讲。只要能施展我胸中的抱负,我定当尽力而为。” 田泽看着张谦,眼里流露出对他的欣赏:“你知道,我们幽州缺文官,而你武艺虽然一般,不过我看你只身一人从洛阳来到蓟县,也是不差,但是你文才出众。我想请你去徐无县帮忙,协助苏慕。”田泽说到这,打断道:“苏慕,那个前些日子收拢败兵,平灭卢龙叛军的苏子扬?” “哈?这你都知道了?”田泽有些惊讶。 “我的郡守大人,我来的时候酒馆里就有说的,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都过去了一个多月了。你幽州除了打仗也没别的事了。”张谦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因为他说的没错。 “先不说那些,他正在努力组建新军、策划防守,这些工作不只是要靠武力,文书工作也很重要。如果你能去帮他,我相信他会轻松不少。”田泽继续说着刚刚的事。 听到这个提议,张谦稍微有些惊讶,“军中能容得下我吗?”张谦问着自己的担忧,毕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明天不妨去看看!他苏慕就在城外的大营还没有走。”田泽说完后,又给他倒了一盏。两个人一直喝到很晚才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张谦在田泽的建议下,决定先前往军营看看苏慕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跟田泽说完后,田泽的亲卫带着他来到蓟县城外的军营,此时的军营就有一千来人,大部分人都已经过徐无县了。 田泽的亲卫见到王塞、王彤后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就走了,张谦伸手施礼后跟着两个人往里走,王塞在前面走进去汇报,张谦还没有走进帐篷就听见里面苏慕的声音。 苏慕在帐篷里咆哮着:“老子给你的钱是不是让你买酒喝了?我让你去请铁匠、木匠,人家不跟着走,就跟人家好好说,问问人家的顾虑是什么,如果是家人,那就护送着,帮着带家人,如果是土地,告诉他到了那边有的是地。” 张谦听到这里,心里暗自点头。 这苏慕虽然是个武人,却也知道以理服人,用实际行动去解决问题。他越发觉得自己此行或许真的能够做些事情。 王塞和王彤听到苏慕的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王塞开口道:“将军,我们尽力了,可是那些铁匠、木匠实在是不好请,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业,不愿意轻易离开。” 苏慕听了,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王塞和王彤退了出去,这时张谦走了进来。 苏慕看到张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先生可是郡守大人给我派来的?” 张谦拱手施礼道:“正是,在下,张谦、字让之,河东人氏。奉命前来协助将军。” 看着对方的打扮和说话,苏慕上前轻捏着张谦的两个胳膊:“先生来的太好了,这军营里都是脑袋大脖子粗的武夫,吃饭行,说话写字可是难死了。”说到这,苏慕看对方有些怪异的看自己,苏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赶紧松开,然后也施礼的介绍着自己:“鄙人,啊,小将苏慕、字子扬,幽州渔阳人士。” 张谦笑了笑,也不在意苏慕的粗鲁举动,毕竟在这军营中,武人居多,礼仪自然不如洛阳那般讲究。笑了笑颇有风度的说道:“张某虽然出身文士,但自问身体还算强健。” 苏慕听到对方的话心中觉得这个人行,大气!“谢先生看得起我!” 张谦轻轻摆手说道:“将军,你太谦虚了。渔阳骑苏子扬的名声在幽州也是响当当的。你文武双全,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听到张谦提到自己,苏慕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自豪,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这边风沙大,不知道先生是否适应?” “谢谢将军关心,我还好。”张谦回答道。 苏慕倒了一碗水递给张谦,示意他坐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和他好好聊聊:“先生,我苏慕最看重人才和品德,只要你有能力,军队里的职位随你挑。我这没有几天的时间就要启程去徐无了,我现在军中什么都缺,但是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你是说‘急功近利反而达不到目的’吗?”张谦问。 “正是,正是!”苏慕连连点头,眼中透露出对张谦理解力的赞赏,“先生不愧是读书人,精辟,一句话就总结了。” 张谦轻轻地点了点头,内心对苏慕的坦率和真诚产生了更深的敬意。 他意识到,尽管苏慕是一位勇猛的将领,但他也懂得尊重知识和人才。张谦认为,这样的将军确实值得自己追随。 第3章 遣将 “将军说得没错。”张谦赞同地说,“我虽然没有真正打过仗,但对战术策略还是有点研究的,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忙将军筹备防御和整顿军队的事务。” 苏慕听了之后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等你熟悉了军队的情况,我们再详细讨论怎样加强城防和提高士兵的战斗能力。” 这时,张谦仔细地看了看苏慕,发现这位将军比他预想的还要年轻,气度不凡,眼神中透露出锐利的光芒。 “先生,你比我大几岁,我就直接叫你先生吧,你也不用按照官职来称呼我,叫我子扬就好,我同意了。对了,先生现在先委屈一下担任行军长史,等到了徐无,你可以根据你的特长自己选官职。”苏慕的坦率和礼貌让张谦感到很舒服,这样的领导让张谦充满了为他效劳的决心。 “子扬将军,你的直爽和真诚让人佩服,我愿意以行军长史的身份,助你一臂之力。” 张谦正式接受了苏慕的提议。 听到张谦的回答,苏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先生,如果不是军中规定不能喝酒,我真的很想和你好好喝一顿。”苏慕知道得到张谦这样的智者的帮助,对于之后的徐无行动会有很大的帮助。 “将军的规定是很有必要的,我自己也挺喜欢喝酒的。”张谦说完后,两个人都哈哈大笑,他们一边继续讨论着军事和城防的事情,一边互相了解对方的想法和计划。 两个人,张谦年年纪大了,有抱负、有才华,文人总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浪漫情怀。苏慕年轻,迷迷糊糊的就当了没有含金量的将军,对于苏慕的部队,田泽和曹杰的想法就是,东边那块地方给他了,反正也没有多少百姓,北边有曹杰坐镇,没有那个外族可以来偷袭。 一个有想法,一个有热血,两人聊得非常投机,张谦的到来帮苏慕解决了许多难题。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谦为了快速适应军队的生活,直接搬到了军营里,和王彤、王塞也变得很熟络。 几天后,张谦准备好行李,带着一些必需品,就随着部队出发了。 徐无县并不远,但这个世界没有舒服的马车,也没有高速公路,无论是行军还是赶路,路上的所有事情都需要亲自动手,对于苏慕来说,辛苦和劳累是避免不了的。 对于张谦而言,沿途的风景和洛阳很不一样,幽州的土地显得更加荒凉,但是张谦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力和坚韧不拔。 在路上,他遇到了很多百姓,虽然他们的生活条件很艰苦,但是他们面对生活的态度却非常积极乐观,这让张谦对幽州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几天后,张谦跟着苏慕的军队终于到达了徐无县。 叮叮当当的军营外因为有王塞的通报,潘武副将带着军司马高健,还有几个曲长,在门口迎接着苏慕。 “将军!一路上还安稳吧!”潘武关心的问着。“潘副将,辛苦了,一路上没什么,你嫂子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娃子,出生就会骑马拉弓!”苏慕的话说完,一众将领都哈哈大笑,大家都知道他在开玩笑,毕竟哪里有刚刚生下来就会骑马拉弓的,能不哭不闹就是好孩子了。 潘武笑着拱手道:“那可真是恭喜将军了,看来将军家又出了个神童啊。” 苏慕领着张谦进了营地,向众将领正式介绍了他:“这位是张谦先生,智谋过人,深谙兵法,今后将担任行军长史,协助我等筹划军事,诸位要多加亲善。” 众将领见张谦气度不凡,纷纷行礼致意,表示欢迎。张谦也一一道谢,谦虚有礼。 苏慕让张谦坐下后,就问副将潘武:“咱们的营地建得怎么样了?” 潘武回答说:“将军,营地已经建好了,但是不知道我们建这么个大营地干什么?以后都要住在这儿吗?” 苏慕说:“上面的命令还没下来,不过我现在权力可不小,管着卢龙关、卢龙道和榆关。我们这点人肯定不够用。我要先休息一下,晚上把统领都叫到我的帐篷里继续谈。” 说完,将军们应了一声“是!”就都出去了。 人都走了以后,张谦问苏慕:“你打算怎么办?” 苏慕说:“先生还在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把周围的百姓聚集起来,搞个军屯。” 张谦问:“军屯?我们要自己种地?” 苏慕解释说:“对,先生。我来的时候看到一条大河,士兵们告诉我那是黎水。有水就能种庄稼。我们可以让附近的百姓来帮忙种地,我们粮食收获了,对于百姓种的地,三分之二给他们,咱们收三分之一。如果有士兵想把家人迁过来,种的地也一样。这样应该比给县里的税收要低吧?” 张谦想了一下,点点头:“确实低很多。但这真的能行吗?”他有点不确定地问,毕竟这样做的话,就意味着苏慕在这里独立了一样,有人、有兵、独立税收。 苏慕看到对方的神色,叹了口气说:“这附近的老百姓本来就不多,之前去辽东打仗,再加上卢龙关叛乱,这里的人更少了。我想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和军队一起合作,至少能让我们度过这个冬天。” 说到这看张谦点点头表示理解,继续说道:“我也明白您的担心,可是不这样怎么办那?两座关隘,一条容易滋生土匪的卢龙道,还有这么大的幽州东部。”说到这苏慕掏出这几年自己一点一点补充细节的地图。 “先生请看,北是长城和燕山山脉,东边出了榆关是辽西道,南面是大海,再往南就是冀州渤海了,咱们这个地方像个口袋,什么麻烦都得装下,为什么是我来独子领军啊?您不会以为我是真的年少有为吧?”苏慕说完看着张谦。 张谦再次打量着苏慕,这个年轻的将军有一种超乎其年龄的深邃和坚韧。 他的话语虽然轻松,甚至带有几分自嘲,但张谦能感受到其中所承载的重任和压力。 “不,子扬将军,我不认为你只是因为年少有为才被任命。能看得到这些战略要地的重要性,并有所规划,这已经超越了许多人。”张谦正色道,“而且,我坚信将军不仅有才华,更有破除死局的能力!” 苏慕微微一笑,似乎在张谦的话中找到了些许安慰。“多谢先生的肯定,今夜我们再细谈。” 听到苏慕这么说,张谦拱了拱手,“将军先休息休息,我去周边看看。”说完就要走。 “等等,先生,我对您没有要求,只是不许独立行动。”苏慕说完,张谦连连摆手,还拍了拍腰间的刀,示意自己行。 “王塞!”苏慕叫了一嗓子。 “将军!我在那!”王塞进来后说道。 “去,给先生挑五个精炼的小伙子,护卫着。”苏慕交代完后摆了摆手,张谦知道这是为自己好,道了声谢就出去了。 张谦随着王塞出了大帐,看着这位将军的得力助手为自己挑选护卫。 他注意到,尽管是在挑选护卫的过程中,王塞的一举一动也流露出严谨有序,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五个士兵被选中,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坚定,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张谦向他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很满意。士兵们表情肃穆,对张谦行了一个军礼,表示他们将忠诚地执行护卫任务。 随后,张谦带着这五名士兵离开了军营,沿着徐无县的旧址观看,他发现虽然此地经历了不少战乱,但百姓们的生活秩序似乎随着苏慕的军队到来,有了些安全感,正在逐渐恢复,透露出一种顽强生机。 在走访过程中,张谦还特别关注了城防情况。他发现虽然城墙有些地方破损严重,但修复工作已经有条不紊地在进行。 夜幕降临时,张谦带着满心的观察所得回到了军营。来到营帐内看到苏慕已经休息完毕,精神焕发地样子无不昭示着年轻就是好。 “先生,回来了!一切还好吧?”苏慕询问道。 “看起来将军的安排是对的,旧城破败,百姓也是战战兢兢的。”张谦坐下喝了口水后说道。 “不过,看到百姓们正在修复房屋,重新开垦田地,不过现在已经过了耕种的时间了,马上天气就要转凉了。”张谦对苏慕说。 苏慕听后,点点头道,“先生请继续说。” “另外,我还注意到城墙的修复工作已经有条不紊地在进行,不过还需要加强。此外,我发现这地方的人确实是少啊!” 苏慕点头表示赞同:“先生说得极是。我想,我们可以用军屯的方式吸引周边百姓来此定居,一方面增强城防,另一方面也能聚拢一些人,增加人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就像您说的,现在的季节中不了地了,同样的,生孩子也不是一天就能行的。” “正是如此,将军英明。”张谦赞同地说,“以军屯为基础,我们可以建立起一个稳固的后勤基地,为幽州东部的稳定打下坚实的基础。” “根据地!”苏慕一下子站了起来,突然明白后世所谓的根据地是什么意思了。 “怎么了将军?”看到苏慕这么不稳重的样子,张谦有些紧张。 “没事,没事。”苏慕刚刚说完,王塞就进来询问着,“将军,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吗?” 苏慕点点头,“都进来吧!” 随着王塞的引导,一个接一个的将领们进入了帐篷。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毕竟都是升了一级的人。 同样的他们都明白苏慕作为主将叫他们来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苏慕和张谦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诸位。”苏慕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充满了严肃与权威,“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张谦、张让之先生,我将任命张谦先生为行军长史,他将协助我等筹划军事,也将参与民政事务。一个个的都客气点,别跟个呆瓜似的。” 苏慕说完,一众将领抱拳道:“喏!” 张谦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对大家行了一礼的说道:诸位将军,我张谦没有什么显赫的战功,今后能和大家一起共事,我尽我所能,辅助苏慕将军。 在场的将领们听到张谦这样说,也不管听不听得懂,反正都很给面子的都露出了欢迎的笑容。 苏慕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接下来的计划。“诸位,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徐无县地处战略要地,我们的军队和百姓都经历了辽东之战和卢龙关叛乱的磨难。我们需要稳定局势,发展生产,重建家园。我和张谦先生商讨过,决定实行军屯制,利用黎水河的便利,开垦农田,同时加强城防建设。”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明白,苏慕也知道,跟他们说这些没有什么用,不过必须讲清楚要做什么,毕竟做事情的三要素,做什么?怎么做?做多久? “副将军潘武!”苏慕叫道。 “末将在!”潘武出列回应着。 “你依旧是我副将,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坐镇指挥!”苏慕说完,潘武抱拳回了声“喏!” “慕容蒙戈!”苏慕叫道。 “末将在!”蒙戈同样出列回应道。 “蒙戈,从今天起,你带着一千人去卢龙关,你就是卢龙关守将!粮草由我大营定期给你送,卢龙道也归你管辖,让你那族人慕容望管,剿匪,所有缴获都给我送过来,我什么都要,少杀人!我这边需要人种地,还有你的族人,愿意来的我都要!”苏慕对蒙戈是绝对的信任,不过有卢佳的事在前,他不得不用控制粮草的方法。 蒙戈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反而对他来说,能把族人迁移进到关内,比什么都强!喜气洋洋的说了句,“喏!”后也站回到自己的位置。 第4章 听封 “军司马高健!”苏慕叫道。 “卑职在!”高健看到点到自己的名字,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加入的最晚,军中又向来都是一个地方的小团体。 苏慕看着高健说道:“仲行兄弟,你我认识的晚,不过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你还是军司马,只不过你需要先带着王塞去榆关,那里有几百个兄弟,年纪大小我不知道,如果愿意跟着咱们的,就要,不愿意就算,这种事马虎不得,还有,王塞狠辣,王彤少言,他俩人我目前只能给你王塞,半年后,这边大营也差不多了,你就回来,辛苦了!” “将军放心!”高健说道。 “王塞,你别气鼓鼓的,你小子跟着高司马好好学学,别一天天的好勇斗狠的。”王塞觉得自己被看轻了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面对苏慕,他不敢有什么小心思。 “放心将军,我一定守好!”王塞说完苏慕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开口说道:“仲行啊,记住,咱们现在,缺人、缺粮、但是咱们不缺胆气,面对西辽的百姓咱们要,铁矿也要,但是如果西辽那边有人敢嘚瑟,你就让王塞揍他,我可不会让手下憋屈的。” 苏慕的话让王塞当时就高兴了起来,也让高健的心从突然间的责任慢慢到一些释然,高健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些。他明白苏慕的意思:在边疆,实力就是一切。西辽的百姓和铁矿都是他们所需要的,但如果对方不知进退,那他也有了应对的底气。 “将军,我明白了。我们不会让任何敢于挑衅的人好过,但也会尽力维持秩序,不滥施暴力。”高健严肃地回应道。 苏慕点了点头,对高健的态度很满意。 “王彤,明日,你陪同张先生去乡里,请来村中的村正还有亭长,三老,反正是附近有影响力的都给我请过来,现在也秋天了顺便去山里打打野味,我明天要招待他们。” “喏!”王彤回应道。 苏慕说完这几个大的事情后,他转向其他将领,“兄弟们,既然吃了军伍这碗饭,那注定的,就是这样,你们谁的家人要是想来,就去接,回去后都问问营中的兄弟,一批一批的去,张先生会给你们安排,来了这里种地,三七分,军中留三,另外,咱们还要盖房子。” 其他将领听到三七分的粮食上交比例后,一个个的都动心了。 苏慕看着大家说道:“跟着我苏慕,当一身转战八千里,一剑光寒耀九州!”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将领们被苏慕的话激励,纷纷挺直了胸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们知道,跟随苏慕,虽然会经历无数的艰难险阻,但只要他们坚持下去,总会有一天,他们会站在那最高峰,俯瞰九州。 “将军,我们会跟随你,无论前方是山高水长,还是荆棘满途!”一位将领站出来,大声地说道。 苏慕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满足。他知道,他并不孤单,他有一群愿意与他共同奋斗的兄弟。 “好,那就让我们一起,为了我们能吃饱,能不挨欺负,家人不担惊受怕,战斗到底!”苏慕挥舞着手中的剑,激昂地说道。 将领们也被他的话语所鼓舞,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地回应道:“战斗到底!” 这一刻,他们的心更加紧密地连在了一起,他们的眼中只有前方的道路,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为了家园,为了人民,战斗到底! 苏慕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只要有这些人在,他们一定能够走过任何困难,一定能够实现他们的目标。 第二天,王彤和张谦依照苏慕的吩咐,将村中德高望重的长者以及各宗族的族长邀请至营地。 当张谦见到苏慕身着朴素的粗布麻衣,不由得内心生出新的敬意。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并非只有武力,其用心良苦、深思熟虑的一面同样令人钦佩。“这位将军,让自己这个文士和他的亲卫去请人,老百姓看到自己和王彤,不敢不来,来了后看到他这样的农家子打扮,又能放下心中的畏惧,真是心思缜密,不同凡响!”张谦心中暗暗评价。 一众人见到苏慕后,都抱手施礼,“将军好!” 苏慕笑了笑,“大家坐,这是我亲卫上午打的野味,不瞒大家,我也好久没有吃过肉了,都先喝一碗肉汤。”随着苏慕的话,大家都渐渐的放下戒心坐在桌子旁,喝着汤,看着他,但是苏慕,仿佛是一个吃播,吃的大快朵颐。 吃了一会儿后的苏慕,看着几位老人都不动,只是看着他。“别怕,虽然说匪过如晒兵过如篦,但是我们是要扎根在这的,一两代人后,跟本地人也没什么区别,想必张先生也跟大家说了种地的事了吧?”苏慕说到这,大家都点点头。 “嗯,那就好,我这个人,守信用,现在这个季节,也做不了什么,我会让士兵们把黎水拓宽,你们安心种地,我守住一方平安,彼此之间不用有什么戒心的。”苏慕说完后看大家没有反应。 接着说道:“至于三七分,那是对士兵们的承诺,他们跟我一样,抛家舍业来到这里保家卫国。而你们,每个家庭只需负担适当的劳役和军粮,剩下的收获都是自己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让这片土地繁华起来,让我们的后代能在这里安居乐业。” 村正们和族长们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能感受到苏慕话语中的真挚和决心。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村正慢慢站起身,拱手说道:“将军英明。我们这些老骨头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为了子孙后代,我们都愿意听从将军的安排。” “是啊,将军。”另一位亭长也开口道,“只要将军能保我们一方平安,我们自然愿意支持将军。” 苏慕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知道,得到这些地方势力的支持至关重要。 随后,大家开始吃吃喝喝,也敢开口说话。 苏慕展现出了他的诚意,承诺提供必要的保护和支持,同时要求各村正、亭长回报以实际的劳力和物资。在双方都满意的情况下,会谈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当夜幕降临,苏慕站在营地之中,自站在营地边,目光坚毅地望着远方。他知道,这个世界从不轻易赐予任何人胜利,每一步都需要谨慎而坚定地迈出。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如何守住这片土地,如何让人民安居乐业,每一件都考验着他的智慧和胆识。 与此同时,高健也在准备着自己的任务。他将带着王塞前往榆关,去整合那里的兵力。 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高健清楚,这是苏慕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在苏慕的领导之下,每个人都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共同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而努力。无论是文是武,每一个角色都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年苏慕的春节就是在营地里过得,不过营地终究是逐渐繁荣起来了。 新的房屋拔地而起,士兵们的家人陆续到来,带来了更多的生活气息。不知不觉的忙碌,让时间没有了细节,对于苏慕他们这些人来说,仿佛就是太阳升起,月亮落下,一天一天的时间在日月的轮换下飞快的过去了。 苏慕在帐篷里面大声地指挥着:“河道修得怎么样了?挖出来的土,记得用我之前教你们的方法烧成砖。告诉那些士兵们,别闲着没事干,咱们这儿粮食充足,让他们都去耕地。我们这里人手少,土地多得是。” 王彤和其他几个传达命令的官员一边听着,一边忙着记下来,确保不会忘记。旁边的张谦也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记录着,把苏慕的命令一一写在纸上,好让这些命令都能被执行。 “报!”一名斥候叫着走进到苏慕的营帐。 “说!”苏慕的语气不太好,可能是苏慕对当下的进度不满意,他总想着趁着还没下雪,能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急躁了一些。 传令兵看到苏慕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不说,看上去好像经历一番思想斗争似的,颤颤巍巍的说道:“将军,郡守府的信使骑马来到咱们这,说让您去听旨意,是您接受封赏的旨意。” “嗯,去吧!”苏慕对斥候说完,看着张谦和王彤说道:“这家伙,我都干了三四个月了,原来都是没名号的。” 面对苏慕的自嘲,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将军,北地到洛阳可是不近那,三四个月也正常,消消气!”张谦宽慰着苏慕。 苏慕从帐篷里走出来,突然想到听封得去蓟县,自己这小咖位是没可能人家来这里给他封赏了。回头看着没有走出营帐的张谦说道:“先生,剩下的事就劳烦您了,我把王彤给您留下,我去去就回!” “将军,一路小心啊!这边有我,您放心!”张谦说完,苏慕叫了十来个亲卫骑上马就出发了,留下张谦和王彤在营地里继续指挥着各种工作。 他们都知道,苏慕这一去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张谦随着这些时日的接触,明白苏慕这个人说你可以做,你就可以做,他这个将军,不贪权,似乎做的事情只是为了安排好,然后等步入正轨自己就能歇一歇,想着苏慕制定的一系列计划,张谦有些头大,但是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苏慕带着亲卫,一路急驰,只为了能尽快到达蓟县,完成封赏的仪式。 在路上,苏慕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一直在思考着如何更好地发展他们的营地,如何让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来到蓟县后,直接去郡守府,来到大堂,看到只有田泽一个人,显然是曹杰在冬季就回到他的北大营去了。 “郡守大人好!”苏慕上前见礼。 “苏慕,你终于来了。”田泽看到苏慕,显然也是十分的高兴。 “让郡守大人久等了。”苏慕笑着回应。 “你的封赏旨意已经下来了,是皇上亲自封赏的。”田泽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人。 苏慕看了看那个人,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一个帽子不同于他在这个时代见过的,那个人脸上没有胡子,但是五大三粗的身材明显就是个太监。 苏慕上前施礼道:“劳烦上官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费心了。”来人是专门各地传旨的宦官,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但是没见过那个将军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施礼的,见过给自己塞钱的也见过一把抢过圣旨自己看的。 “将军不必多礼。”内侍说完后,手中捧着皇帝赐予的圣旨来到郡守府的院子里,面南背北,清了清嗓子念叨:“皇帝诏,曰:渔阳都尉苏慕、副都尉潘武,于卢龙平叛一事中,率部冲锋陷阵,英勇杀敌,保我疆土安宁,特赐苏慕黄金百两,锦缎百匹;潘武黄金五十两,锦缎五十匹;其所部将士,亦各有赏赐。钦此!” “非常感谢皇上的赏赐。”苏慕单腿跪下,接过了皇帝的旨意。其实他在跪下之前心里还小小地斗争了一番,因为他不太清楚接旨的正确方式。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跪着比较妥当。不过说实话,这种旨意其实就是一种表扬,就算站着接也没啥大不了的。 如果说见到皇旨就像见到皇上本人,那田泽作为郡守却坐在屋里,一点也不紧张。但苏慕下跪的举动让传旨的官员有了在别人面前炫耀的机会。 当苏慕接过旨意的时候,他偷偷地塞了一块金子给那位官员。官员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因为这种情况他以前没见过,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敢不收。 他们回到屋里后,田泽就对苏慕说:“既然你已经接受了表彰,今后更需勤勉尽责。。” “卑职省的!”苏慕回答说。 “哈哈,你现在倒是学会这么说了,看来让之教你不少东西啊。”田泽笑着说,“现在,我来宣读你部下的官职任命。” 第5章 青黄不接 “苏慕、苏子扬,官位中郎将,节制两关、两道,麾下三千军。潘武为你副将,领副将印信。高健为平贼校尉,领军司马。王塞为镇关校尉,王彤为护军校尉,至于你军中的鲜卑慕容,还是原样,慕容族长,归义胡校尉。”田泽说完后,苏慕单膝下拜,“谢大人!” 说完后苏慕抬起头看着田泽。“你看我做什么?”田泽对于他看自己的眼神没明白,开口问道。 “大人,我这军叫什么啊?”苏慕问道。 “名字自己起,”田泽面对苏慕的问话,觉得真是幼稚,不过刚刚说完,他想到苏慕可不傻,“你小子是想跟我要一面大纛吧!”苏慕看到自己的想法被郡守给看破了,也不难为情,大大方方的一拜说道:“谢大人!” “哈哈哈!”田泽对于苏慕的做法,一点都不厌烦,毕竟,君子欺之以方! “好,我就给你一面‘幽州-镇关守东-中郎将’的大纛,在命人给你单独做一面苏字大纛。”田泽说完,苏慕再次下拜,“多谢大人!” 田泽挥了挥手,示意苏慕不必多礼。他看着苏慕,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才干,而且会做人,前途无量。“好了,你回去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会派人把旗帜和印信送到你的营地。”田泽说道。 “是,大人!”苏慕站起身来,他知道这次的会见已经结束,他需要回到营地,开始着手新的任务。 回去的路上,苏慕心中充满了感激和自豪,感激的是田泽让他独领一军,自豪的是自己不是杂号将军,而且自己的队伍没有被掺沙子。 苏慕刚一回到营地,本想立刻叫来手下的将领们,告诉他们自己接受了皇帝的命令,成了镇关将军,还得了幽州那边的大纛和以他名字命名的旗帜。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他快步走进帐篷,发现潘武、张谦两位副手和其他几个小队长都在,看他们的表情,明显是有麻烦了。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苏慕问大家。 “将军,您回来的好快啊!”张谦站起来说。 “是啊,我也不想的。路上可能会下雪,不好走。再说咱们这儿这么多事要处理,我可没空去蓟县躲清闲。” 苏慕说完,坐下来,注意到其他人都在躲着他的目光,“有事就直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强调道。 潘武站起来汇报:“将军,辽西那边的外族人来闹事了,王塞将军中箭受伤,但性命无忧。是司马高健派人来通知的。” 潘武刚说完,苏慕就噌地站了起来。 看到苏慕这架势,大家都急着劝他:“将军,冷静点!没事儿,只是受了点伤,边关还没丢。” 苏慕指着传令兵,“给我详细说说!” 传令兵看起来有点害怕,结结巴巴地说:“就是,辽西那边下大雪了,乌丸带着契丹的人想来借粮食。高司马没同意,他们就想要硬闯边关。王将军带人出去抵挡,结果人少,他被对方射了一箭在胳膊上,然后就撤退回关里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攻城的工具,估计就是想吓唬吓唬我们。” “辽西是吧?乌丸领着契丹来的是吧?他们知道我苏慕有降龙十八掌的本事吗?我*你*妈,敢伤我大将,还敢来闹我的边关!”苏慕越说越气。 也难怪苏慕这么火大。你想啊,一个人正美滋滋地打算开始管理自己的地盘,结果还没开始呢就有人上门找茬。榆关一直是苏慕最担心的地方,那儿守军不多,周围也没有居民,虽然外面的大的势力都被朝廷给灭了,但是还是有些小部落时不时来找麻烦。 潘武看到张谦给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赶紧挥了挥手让几个曲长和队长都先出去等着,看到人都出去后,潘武小声的说道:“将军,消消气,现在是冬天,说不准那天就下雪了,路不好走,而且粮草也是不充足,咱们对付着勉勉强强能撑到开春。” 潘武说完,苏慕一瞪他,他也不敢继续说了。苏慕又看了看张谦,“先生,您要说什么?” “将军,前朝(东汉)末年乌丸族十分强大,幽州榆关外的辽西、辽东、右北平三郡,都曾一度各自称王。而且,他们身后还有在前朝的时候一直朝贡的高句丽,并且高句丽在辽东地区经营许久了。跟那里的部族也有着较为密切的联系。”张谦说到这,就不说了。那意思是将军,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立刻传令全军,做好出战准备。我要亲自带队去辽西,给那些乌丸和契丹一个教训!”苏慕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潘武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将军,您的意思……” “你没听错,就是现在!他们以为冬天我们就不会出击,以为能趁这个机会闹事,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我苏慕的地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踩一脚的!”苏慕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可是将军,这天气……”潘武还想劝说,但苏慕挥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外面的雪有多大,也知道路有多难走。但这正是我们出兵的时候,趁他们最不注意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传令下去,让所有士兵准备好,我们要连夜出发。”苏慕命令道。 “是,将军!”潘武虽然心中忧虑,但作为副将,他知道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必须执行苏慕的命令。 “还有,”苏慕转向张谦,“先生,营地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带兵去榆关,你帮我守好这里。” “将军,您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整顿军队,此时出兵恐怕不妥。”张谦也开口劝说,但是看到苏慕的眼神,张谦一愣,因为苏慕的眼神很清明,没有生气充血的红眼。改口说道:“将军放心,我会处理好营地的一切事务。” 苏慕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好!潘武,大军原定的计划不动,你配合张先生,我带着王彤去,另外,我之前给蒙戈的东西他也没用,给我带上,还有渔阳骑的老兄弟,还有多少在大营的都跟着我!我倒要看看,这些蛮族敢不敢跟我苏慕正面交锋!” 苏慕说完,潘武应了一声:“喏!”潘武转身出帐,王彤紧随其后。 张谦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先生为何叹气啊?”苏慕问道。 张谦看着眼前的年轻将军,知道劝也没有什么用,只能尽力守好营地,等待苏慕的归来。不过上官问他话,他也没有不回复的道理,“将军,我跟您接触也有一段时日了,知道您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不会是因为那些胡人挑衅,你就要去。”张谦说到这,苏慕眼中闪烁着光芒。 “先生不愧是读书人,”说完后,苏慕顿了顿,又说道:“军心不能丢啊!即使我到了那里,不往前打了,手下士兵也只会认为咱们是人少所以不打,而不是打不过。”苏慕说完后张谦点点头。 “将军英明,正是因为我知道将军不是冲动所以才没有过度的劝您,毕竟士气可鼓不可泄!”张谦拱手说道。 “先生,您也早些休息吧,还有先生,过两天会送来我的大纛和旗帜,到时候让斥候给我送来,这边就辛苦您了!”苏慕说完后,把自己的仪仗剑(一个配饰)从自己的座位后拿出来,摆在了张谦面前。 “将军这是?”张谦没看明白苏慕这是要干嘛。 “先生,这军中多是以强者、有力者为王者,虽然有潘武,但是有些事我怕您指使不动,所以,我把我的佩剑留给您。”苏慕说完,张谦站起身,“将军,这……”张谦看着苏慕,眼神中充满了感动。 “先生,您就别推辞了。这把佩剑是我在蓟县时田泽郡守说将军不能没有依仗,虽不是名剑,但也是郡守所赐,佩在身边也有身份的象征。我把它留给您,一是因为我信任您,二来也是想让其他人知道,您是我苏慕亲自认定的人。”苏慕说完,笑了笑好像是在告诉年长他一些的张谦,别紧张。 张谦转身出了帐篷。看着手中的佩剑,心中虽然觉得苏慕有些小儿科的把戏, 但是他没有直接把剑带在身上,而是拿在手里,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怀萦绕在他的心间,此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苏慕安心出征,自己会帮他守住这个营地。 帐篷里的苏慕好过来一个亲卫说道:“你去卢龙关,告诉蒙戈,让他小心一些,另外让他给我派来两百名骑兵,粮草自备!如果他问怎么了,你就说自家小兄弟让胡子欺负了,我这个当大哥的要给兄弟找场子,他就知道派什么人来了。” 苏慕说完,传令兵复述了一遍就去了。 第二天,徐无军营的大场上,苏慕骑在上战马看着面前的五百人,大声的说着,“诸位老兄弟们,咱们得小兄弟,让欺负了,咱们渔阳骑就是面对匈奴王都是要收过路费的,现在我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还敢找咱们麻烦,你们说该怎么办?” “操*翻*他!”五百士兵齐声大喊。 苏慕看着这些满脸激动的士兵,心中也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奈。感动的是这些大多是渔阳骑的老人,一直这么支持他,无奈的是这些老兄弟剩下的不多了,他很心疼,不过慈不掌权善不带兵! “好!那我们就出发!”苏慕大声的说着,然后就要带头走出了军营,正在这会儿一阵风,把一杆旗子吹折了,大家看着这个情况,不知道说什么,大家都愣愣的,全场鸦雀无声。 “哈哈哈!”苏慕笑了几声后说道:“张先生!” 张谦赶紧跑到中央,“卑职在!” “先生,您可会卜卦?”苏慕问道。 “回将军,风是西北刮向东南,旗杆折了头朝向东,而且旗帜平展在地上,这是大吉,恐怕榆关外的胡子要死一个头领。”张谦不急不忙的大声说着。 苏慕听后点点头,看着众人面上的担忧开始变得笑脸后抱拳说道:“黄天在上,我苏慕,以堂堂正义之师,征讨不臣之贼寇,愿我一路无风雪!”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苏慕这个穿越者有光环,风越来越小。 苏慕眼神坚定,神态冷静的看着这变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说道:“出发!” 潘武、张谦等一众留守的将领一个个站好抱拳说道:“望将军旗开得胜,平灭宵小!” 随后苏慕率领着五百名军士向榆关出发。他的他知道,这次出征,不仅是为了镇关将军的尊严更是辽西边关的安稳。 苏慕和他的五百名军士踏上了前往榆关的征程。 由于天气严寒,道路崎岖,加之积雪深厚,行进颇为艰难。然而,苏慕和他的士兵们并没有被这些困难所吓倒,在苏慕偶尔的语言煽动下,一个个的士气高昂,一致表示要为受伤的王塞报仇,教训那些敢于挑战的乌丸和契丹人。 去的路上,苏慕骑在马上,冷风一吹脑子也冷静了许多。 不知不觉的思考到为什么田泽会允许他苏慕在幽州东边这么大一块地方上做到军政一把抓?苏慕通过一年多前的渔阳事情心里明白上位者没有一个是傻子。 摆在眼前的问题是,蓟县东边除了平洲外,剩下的都是产出少事情多的地方。如果苏慕为了应对及时把自己把士兵散开,一点一点的修建烽火台,那这几千人根本不够用。 与此同时,在幽州的东北边,卢龙关和那条老卢龙路都很安静,既没有风也没有下雪。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苏慕的亲卫就骑马到了卢龙关。他们一到那儿,就向蒙戈传达了苏慕的话。 蒙戈听了以后很生气地说:“天杀的,竟然敢伤我王塞兄弟!”他接着关心地对亲卫说:“你先喝点儿热水,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我会派我的族人慕容望带着两百骑兵和三百个战士跟你一起去榆关,支援咱们将军。” 亲卫听到蒙戈这么说,连忙提醒他:“将军原本说的是两百人,而且得自己带粮食,大营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第6章 整顿 蒙戈回答说:“没事儿,我已经把族人都搬到关内来了。我们不仅会自带粮草,还会让士兵们也带上。你踏踏实实的安心休息一会儿。等你们准备好了,还得麻烦你带路去榆关呢。”说完,蒙戈就去准备集合兵马了。 亲卫在蒙戈的关照下,饱餐了一顿,稍作休息后,便准备继续上路。他们知道时间紧迫,估计这今天上午的时候苏慕就会带着五百士兵出发,他们必须尽快赶上。 在卢龙关集结的慕容望和他的骑兵战士们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们检查了马匹、武器和粮草,确保一切就绪。 慕容望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看着跟他同族的蒙戈已经是一个关隘的守将了,他算是看到了外族在关内的向上通道,随着蒙戈来到卢龙关当守将,把族人迁移过来,他们也不用担心冬天的白灾,住的地方虽然不好,可是比帐篷强多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慕苏将军,所以苏慕的安全就是他们慕容鲜卑的安全。 与此同时,苏慕来榆关的消息高健还不知道,但是榆关外的敌军先是不断地骚扰,在王塞打退之后也没有撤走。 虽然敌众我寡,但榆关的军队凭借着精良的训练和有关隘作为依托的底气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敌军也不做什么别的事情,只是驻扎下来,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高大哥,我始终不明白,他们来咱们这扣关到底是为了什么?”王塞来到高健的房间问道。 听着有人说话,高健抬头看到是王塞,“兄弟怎么样了?”看着胳膊上缠着布的王塞,关心的问道。 “唉,别提这个了,真晦气。”王塞说道。 “嗨,将军不是常说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人没事就行,抓紧恢复身体,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就行了。”高健说完,王塞看没有事情安排他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就出去巡查关上的情况了。 看到王塞出去,高健愣了一会儿,来到屋子外,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心中暗自琢磨。 他也想搞清楚敌人为什么这会儿来挑衅,尤其是看到他们驻扎下来后样子,心里想不通他们不急于攻关,而是在等待什么,到底在等什么那?敌军此次聚集到底有什么深意那?他皱着眉头思索着,试图揣摩敌人的真实意图。 就在这时,刚刚说出去巡查的王塞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怎么了?”高健问道。 王塞站稳了喘了几口气说道:“刚刚有斥候来报,说将军来了,不过天黑了,说不进关了,让咱们也别开关门,一切明天再说。” 高健听着王塞的话,精神一振,苏慕将军的到来无疑会改变目前僵持的局势。 但是想到现如今天气这么冷将军赶路而来,要是不进关,在关外,这一夜的寒风得冻坏了。“王塞兄弟,我认识将军的晚一些,你们往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办?还有我多次注意到,将军夜间不行军,晚上不进城,不进关,这到底是有什么讲究?” “高司马,是这样,以往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就是生点火,找个背风的地方,冷的话抱着点马。还有啊,将军说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宁可因为死规矩害了人,也不能因为谁坏了规矩,至于别的,等他来了你问问吧!”王塞说完就要走。 “你干嘛去啊?”高健问道。 “将军只是说不许开门,没说不许见他啊,我放吊篮下去。”王塞说完就跑了, 高健看了看天空,似乎开始下雪了,还越下越大,喊过传令兵,“把曲长都叫过来!” 高健回到屋子里,不一会儿,各个曲长来到屋子里,高健看了看后说道:“别愁眉苦脸的,将军来了。都打起精神来!”高健说完后看着一个个好奇的样子又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到哪里了,咱们如今龟缩在关内无非是人少,将军不是一个人来的,等将军来了,我们倒要让那些敢于挑衅的家伙尝尝我们的厉害!” 众将士闻言士气大振,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苏慕到来后给敌人一个迎头痛击。 “好了,都去忙吧!”高健说完后,各曲长退出屋子,高健喊来亲卫说道:“今天我的屋子不要熄灯!”说完后带着另外两个亲卫向关后的城墙走去,站在关上,看着在漫天风雪,突然间发现一支大军犹如一条巨龙,那晃动的火光如同大军在破雪前行。高健猜想在队伍的最前面宛如龙头的地方应该就是苏将军的位置。 高健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卫说道:“你俩随我吊篮下去,面见将军!” 随着高健的命令,榆关内的士兵们忙碌起来。 一队队士兵穿梭在城墙上,将武器和箭矢准备充足,以应对可能的夜间袭击。 而高健亲自操作着吊篮,缓缓地向着关下放去。 风雪愈发猛烈,但在漫天的白茫茫中,苏慕的大军在山脚下的一处背风的地方驻扎下,篝火在山风下火光摇曳,苏慕坐在行军椅上,目光如炬,望着风雪跟身旁的王彤说道:“我苏慕有点造化啊,到了榆关附近才下雪,这是老天助我啊!” “是啊!”王彤附和着说道。 高健的吊篮终于接触到地面,他带着两名亲卫快速地向着苏慕的方向奔去。雪花打在他们的脸上,但他们毫不在意,因为知道苏慕将军的到来将带来转机。 “将军!”高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唤。 苏慕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只见高健身影从风雪中渐渐清晰。 “高健,你为何出关?别说想我,我刚刚骂完了王塞,如果不是看到他有伤在身今天的军棍是跑不了,你作为主将,也跑出来?”苏慕沉声问道。 “将军,敌军围而不攻,我们猜测他们必有阴谋。您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我等不及要与您商议破敌之策。”高健语气坚定,透露出对苏慕的信任与尊敬。 苏慕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叫着王塞说道:“别自己那边罚站了,来,说说吧!”苏慕说完,王塞兴高采烈的跑过来。 “将军,我有负所托,现在弄得人心惶惶,还让您顶着大雪来支援。”高健单膝跪地说道,看着高健在认错,王塞也单膝跪地说道:“将军,我也有负所托,想着打退敌人避免他们在关外驻扎,结果自己负伤不说,还折损了百十来个兄弟。” 苏慕看着这二人自责的样子,快步走过去,逐一扶起来两个人。 拍了拍他们肩头的雪说道:“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高健,你稳固了榆关的防守,让敌军不敢轻举妄动;王塞,你勇退敌军,保护了关口不受侵犯。现在,我来不是看你俩给我认错的,有错也是我的错,我给你俩的人太少了。”苏慕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但是两个人听到苏慕说给他们的人少,又低下了头。 “都特么开心点,我来了,不是问责的,我来了是想着我的小兄弟王塞挨欺负了,我作为大哥,来找场子的。至于你高健,别瞎想了,一切等天亮后我们进关再说。”苏慕说完后,两个人点点头。 苏慕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霸气,他的出现就像一股暖流,让高健和王塞感到了莫大的安慰和信心。他们知道,只要有苏慕在,这场战斗就有了胜利的希望。 “将军,您让我们有了底气!”高健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决心的光芒。 “是啊,将军,我听您的,一定会找回场子的!”王塞也紧随其后的说道。 随后几个人坐在火堆前面,高健说着一系列的事情。 尤其是王塞为什么会出关迎敌,还会受伤,受伤后为什么差点撤不回来。在苏慕的一问一答间,高健说起来了原来榆关的那些人,也正是因为那些人导致的王塞受伤。 苏慕走到王塞的身前,捶了捶他的胸膛说道:“行,像个爷们儿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没有跟我说。” 听着苏慕的话,王塞受伤都没流泪的小伙子,此刻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对此苏慕没有说什么,王塞这个年纪,能做到今天的样子,苏慕觉得很欣慰了。 苏慕站起身,活动活动后说道:“高司马,王塞想带着那些原来的守军冲击一下没有组织好的敌军,这个没有错,毕竟当初在卢龙关外我也是这么做的,你派弓箭手压制也没有错,可是你们只是学了个外形,没有掌握实际的内涵,我当初是我在做,那些士兵他们在看,看到有好处了、能赢了,他们才会跟着我,而且当时我是让王塞和王彤去卢龙关前面斗将,不是带人突击卢龙关。其次你为什么没有想过他们会全线崩溃,因为你弓箭压制的不仅仅是敌军也可是撤退的他们。他们有这个担心!” “将军,您说的对,我确实没有考虑周全。”高健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苏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健,你不必自责。都是学习中成长的,也是成长的过程中学习的。”说完后苏慕便让他们两个回去了,毕竟这两个人都是榆关的将领,不在关内容易出事,两个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抱拳施礼后就回去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苏慕一阵沉思,王彤不禁好奇地问道。“将军,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我们的优势,同时也要尽可能地减少损失。”苏慕回答道。 “将军,您一定有办法的。”王彤坚定地说道。 苏慕微微一笑,“你小子是不是冻傻了?还是说你小子就是会拍马屁?只是以前不会说?” 王彤尴尬地笑了笑,“将军,我哪有拍马屁,我是真心觉得您一定有办法的。” 苏慕看着王彤,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你小子,别瞎猜了。都折腾了一天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是,将军。”王彤应声而去。苏慕望着篝火,心想着,“雪马斥候队,还得用起来啊!” 第二天,天刚微亮,苏慕就带领着他的军队向着榆关进发。当苏慕的军队抵达榆关时,天已大亮。城下的雪地被踏实,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到了榆关里面,苏慕直接来到镇守大堂内,看着两边站着的将领曲长说道:“把原榆关的三百名士兵的曲长和都尉带上来。” 随着苏慕的话语,没多会儿,三名曲长和一名都尉带了上来。曲长到底是官小,看到苏慕,虽然没见过,但是毕竟是将军,那种阶级的畏惧感让他们不敢抬头,倒是那名都尉高昂着头,一副你弄死我啊?的态度。 “堂下的都尉叫什么啊?”苏慕轻浮的问道。 “我叫公孙彪!”都尉回答道。 “你可知罪?”苏慕问道。 “我不知!”公孙彪回答道。 其他将领和曲长对苏慕来到关内先审人的事不明白,关外的敌人才是第一位的啊,为什么要先处理这个曾经的都尉,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临阵逃跑?带着疑问看着对话的两个人。 “军司马,临阵逃脱,扔下主将,该当何罪?”苏慕问道。 “回将军的话,此乃死罪。”军司马高健立刻回答。 苏慕点了点头,然后对公孙彪说道:“你可知罪?” 公孙彪此时才明白过来,但他仍然硬着头皮说道:“我无罪!是王塞不听指挥,自己冲入敌军阵地,我们只是怕被敌军包围,才先行撤退的。” 苏慕看着公孙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说道:“好一个无罪!你身为都尉,不思议战,却先自逃跑,还敢说无罪?行,我让你死个明白!” 苏慕说完指着三名曲长的一位问道:“你可有话说?” 那人哆哆嗦嗦的看了看公孙彪后摇了摇头,苏慕看到后点点头,没说话,看了一眼王彤,王彤拔出腰刀,过去就是一刀。 第7章 苏慕报仇,十天都长 那个人抽搐着慢慢没了动静,其他将领和曲长看到这一幕,都心生寒意,他们知道,苏慕将军是来真的。 看着还剩下的两个曲长和公孙彪,苏慕说道:“你们三个记住,我就问一次,问就回话,我问了,没有回话,就死人。有人死,就有人怕。有人怕,就得说实话。公孙彪,我希望你是真的彪!”苏慕说完指着另一个曲长问道:“你可有话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说,都是公孙彪不满自己被撤职了,示意我们的。”曲长此时彻底慌了,他们没想到苏慕会如此果断严厉。 “军中有主将高健,你们不听主将的反而听他的,行,一起上路吧!”苏慕的话表示已经没有了耐心,音刚落,王彤过去对着剩下的两个曲长就是两刀,直接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现在,公孙彪,你还有什么话说?”苏慕冷声问道。 公孙彪此时已经彻底慌乱,他没想到苏慕会如此果断严厉,一时间语塞,不知所措。 “将军,我……我……”公孙彪结巴着,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语言。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话可说了。”苏慕冷冷地说道,然后对王彤挥了挥手。 王彤会意,上前一步,腰刀一挥,公孙彪的人头滚落在地。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临阵脱逃的下场。”苏慕冷冷地看着剩下的将领和曲长,声音中充满了警告。 所有人都默然,心中对苏慕的威严有了更深的认识。从今往后,他们都会严格遵守军令,否则下场就会和公孙彪一样。 苏慕看着众将,沉声说道:“从今往后,谁若再敢违反军令,就地斩首,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不赦!现在,你们都回去整顿士兵,准备迎战敌军。我要让那些敢于挑衅的家伙知道,榆关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攻破的!” 众将领闻言,立刻齐声应诺,然后纷纷离去,去整顿各自的士兵。 高健和王塞也在一旁看着,他们知道,苏慕这是在立威,同时也是在为他们出气。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感激。 随后,高健和王塞都以为苏慕会布置战斗计划,然后苏慕只是说了句:“先休整两日!”说完就走了。 高健和王塞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苏慕此举必有深意,于是决定按照苏慕的吩咐去做。 接下来的两天,榆关内的将士们都在紧张地休整,疗伤,养精蓄锐。而城外的敌军似乎也察觉到了榆关的异动,他们的挑衅变得更加频繁,但苏慕却始终没有下达出击的命令。 这两天里,苏慕并没有闲着,他亲自巡查城墙,检查守城的器械,同时找来当初跟他在幽北大营的哪一斥候队里唯一还剩下的两个人,现在苏慕都给他们升官成了曲长,让他们二人带两百人,做雪橇板,练习滑雪,就给了五天时间,能有多少人会滑就留下多少人,最好能凑够一营。 这些人是苏慕的一个奇兵,军法中以正合以奇胜,终究还是要指望堂堂正正的正面大军。 苏慕的想法很简单,五天后先派出雪马斥候营去侦查敌军的动向,如果能成功的绕道敌军的后方,只要自己这边进攻,后面的雪马斥候营响应前方,这样就会给敌人造成一种前后都有人的错觉,换句话说哪怕造不成这种局面放火烧营对于苏慕来说也是有用的。 来到榆关后苏慕从前期高健他们收集的情报来看,敌军虽然气势汹汹,但他们并不知道榆关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 其次蒙戈的部队还没有来,苏慕带的人不足够他掺沙子,毕竟来了就杀了公孙彪,对于剩下的三百来人而言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苏慕清楚,即便他能够以雷霆手段震慑住当前的榆关守军,但真正的团结和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他需要时间,需要人。 高健来到房门前,看着苏慕低着头在看他那独特标记的大地图,站住立定的问道:“将军,慕容望来了,两百骑兵,说还有三百人在后面,带着粮草来的。” 苏慕听到这个消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慕容望的到来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他的骑兵和粮草将大大增强榆关的防守能力。“带他进来。”苏慕沉声说道,然后站起身来,迎向门口。 慕容望一身戎装,步履矫健地走进房间,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士兵,手中拿着粮草和兵器的清单。 “将军,末将慕容望奉命前来援助榆关,这是带来的粮草和兵器清单。”慕容望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将清单递给苏慕。 苏慕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这些粮草和兵器虽然不多,但在关键时刻却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慕容望,长高了不少啊!是个英武的小伙子!”苏慕看着他夸赞道。 “将军,我们何时出击?”慕容望问道,他的眼中闪烁着战意。 “先去休整两日,你的歩卒到了就听高司马调遣,你到时候跟着我!” 慕容望点头应诺,他对苏慕这个将军有些膜拜,毕竟他可是听蒙戈讲过苏慕是怎么从一个斥候队正到渔阳骑统领到如今的将军的。 对于苏慕的安排他没有丝毫的异议,他知道,苏慕是一个不轻易出击的将领,每一次战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慕继续收集着敌人的情报,多少人,多少帐篷,晚上有多少篝火堆,等等一系列的数据。他知道,敌军不会就此罢休,但是他必须弄清楚敌人的真实情况。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雪马斥候营的训练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以为在这种极寒条件下,能够适应滑雪的人不多,但苏慕选拔出来的这两百名士兵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对于各种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他们在短短五天内,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滑雪技巧,足以执行苏慕交给他们的任务。 而老头真的是很帮助苏慕,他等待着的最佳出击时机终于来了,当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在天际,从苏慕来的第三天就不下雪了,苏慕知道,这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 他亲自来到雪马营的士兵面前,逐一的查看,拍拍这个,打打那个。苏慕叫过曲长张树根,也是渔阳县外村子里的人,一直在渔阳骑跟着苏慕,“树根啊,我的老兄弟,活着回来!别有压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还是咱们的老三样,偷袭、放火、滑雪橇!”苏慕说完,张树根笑着点点头,“放心将军,我明白!” 借着月色,一身白布裹着的二百来人,从关门的门缝里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关上的弓箭兵比他们还紧张的看着远处,苏慕看着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消失在关外,心中暗自祈祷。 想省力必须先费力,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仗着一身白色衣服的伪装骗过别人的眼睛,爬到山上然后往敌军的背后滑去,这一路上肯定会非战斗减员的。 雪马斥候营走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过了一夜的后的凌晨,苏慕召集了所有的将领和曲长,他们围坐在镇守大堂内,苏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沉声说道:“今日,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说到这苏慕停顿了一下,喊道:“军司马高健!” “末将在!”高健出列抱拳答道。 “你带着十个人,上关喊一喊,就说我镇东将军苏慕来了,让城外的敌军留下军马二百匹撤兵!”苏慕说完所有人都有些懵,人家是来抢劫的,知道你苏慕是谁啊! 苏慕没有理会他们不解的眼神,挥了挥手后就安安静静的等着。 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高健回来了。“回报将军,敌军无回应。” 苏慕点点头,没有一丝意外,带着猖狂的语气说道:“诸位,这乌丸,不知礼数,我苏慕这个人平生不爱杀人,想给他们一条生路,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众将领和曲长闻言,想笑也不敢,也不知道说什么,心想着自己这点人,怎么让苏慕一说搞得好像开了榆关的门出去就是猎杀,仿佛关外的那几千乌丸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 不过苏慕的话让他们没有大战之前的焦虑,思路都被苏慕带跑偏了。 “将军,我们何时出击?”高健问道,他的眼中闪烁着战意。 苏慕咳嗽了一声后说道:“诸位,咱们都是新成立的一军,各位都是我的袍泽,这一战,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关外的乌丸人知道,惹谁都行,别惹我苏慕!”说到这苏慕顿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的神情后继续说道:“伤我兄弟,扣我榆关,我这新军成立正发愁打谁立威,也发愁冬天的兄弟们没有用羊皮过冬,他们凑过来,一个个的羊皮袍穿着,我看着就是一个个该死的货!记住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屁话,必须当时就报,我不受憋屈!” “将军威武!”众将曲长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苏慕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说道:“这一战,我们要打出威风,要让关外的乌丸人知道,我们榆关不是好惹的。打得他们一个怕了,免得其他的外族都来凑热闹!” “是!”众人再次应诺,战意更胜。 苏慕目光如炬,扫视着众将曲长,沉声道:“诸位,这一战关系到榆关的生死存亡,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要发挥出自己的最大能力,为保卫榆关而战!” “是!”众将曲长齐声应诺,神情肃穆。 苏慕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布置任务。 “王彤,我让你带的东西是不是按照我说的分配的?”苏慕问道。 “将军,一半给了斥候营,一半在骑兵的队伍里。”王彤说完苏慕点点头。 “高健,你一直以来都是稳重的,我命你带领一千精兵,坐镇榆关!” 高健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苏慕又看向王彤:“王彤,你有伤在身,带领二百人当督战队,有军令不前的格杀勿论!” 王塞使劲点了点头说道:“将军放心!” 慕容望一脸激动的看着苏慕,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将军给我分配任务啊!”苏慕看到后笑了笑,开口叫道:“慕容望!” “末将在!”慕容望回复道。 “慕容望,你率领二百骑兵待命,我带着剩下的二百骑兵和一百人在前面,我这边一旦让敌军出现混乱,你便率军冲锋,给我狠狠地打击敌军。我在前,你在后,我给你创造出骑兵冲锋的空间!” 慕容望虽然不懂苏慕话中的意思,但是听到将军让他冲击敌军军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点头应诺:“将军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苏慕环视其他将领和曲长:“其他人随我从正面发起进攻,我们要一举击溃敌军,让他们知道榆关的厉害!” 众将曲长纷纷领命:“遵命!” 苏慕站起身,拔剑指向前方:“出发!” 随着苏慕的命令,榆关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队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他们的气势如虹,无人能挡。 而此时,敌军看着苏慕他们除了关门后军队燕尾展开平面,乌丸的将领乌齿,哈哈大笑。 苏慕看着敌军的嘲笑,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问着身旁的王彤,“他叫什么?” 王彤看了看那个人,“回将军,我记得王塞告诉我他叫乌齿。”苏慕听到这个名字,咧嘴笑道:“这玩意,翻译成咱们的话不就是黑牙嘛!”苏慕的话让王彤也笑了。 “伯川,那些骑兵都嘱咐好了怎么用我那个陶罐了吗?”苏慕问着王彤。 将军放心,我都嘱咐过了,他们知道怎么用。”王彤肯定地回答。 苏慕点点头,他知道这个陶罐里装的是他在渔阳时研制出来的火药,虽然不太稳定,但是在战场上用来吓唬人还是够用的。 第8章 虽胜犹败 其实乌齿笑他们也不是因为乌齿笑点低。 随着苏慕的步兵在中间站好,架起长枪,立好盾牌,这个架势很容易看明白,就是为了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情况,可以依托着长枪和盾牌撤回去。 但是两侧的骑兵就很滑稽,大白天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火把。他们哪里知道火把是用来点燃火药陶罐的。 乌齿看着苏慕的军阵,心中暗自思量。他虽然不懂这些汉人的战术,但也看出了苏慕的步兵是准备随时撤退的架势。他不禁对这种小心翼翼的布局感到好笑,认为苏慕过于谨慎,甚至有些懦弱。 “这些汉人总是喜欢耍些小聪明,”乌齿哈轻蔑地笑着,对着身边的将领说道,“看着吧,等我们一冲,他们就会像兔子一样逃回他们的洞里。”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附和的笑声。 乌丸士兵们对苏慕的布阵同样感到不解,甚至有些轻视。在他们看来,战争就应该正面硬碰硬,而不是像这样玩些花样。 苏慕站在军阵前方,目光如炬,静静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他知道,敌军的嘲笑和轻视正是他的机会。他需要的就是这个瞬间,当敌军放松警惕,认为胜利在握的时候。 就在这时,苏慕举起了手中的剑,阳光在剑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前一挥。这个动作就像是信号,所有的骑兵都明白了他的意图。 慕容望虽然是第二梯队的,但是当他看到苏慕拔剑的便紧张起来了,他身旁的人也是一样。 乌丸士兵们还在嘲笑,哪怕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些火把,也没觉得火把能把他们怎么样,毕竟火把又没有多长。 苏慕举起手中的剑,大声吼道:“渔阳骑!” 随着苏慕的吼声,骑兵们纷纷大声回复道:“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士兵们的喊杀声如同猛虎出山,向着敌军冲去。 他们的气势如虹,让乌齿不禁心生寒意。 “这……这就是榆关的实力?”乌齿哈颤抖着声音说道。 苏慕带领着士兵们冲锋在前,但是王彤始终都在他前面,王彤的武艺不用多说,他的枪法凌厉无比,每一次挥舞都能够带走一个敌军的生命。 乌齿此时才意识到事情不妙,虽然之前面对王塞的时候,榆关士兵也是如此的凶猛,那会儿他们刚刚打下卢龙关,正是士气大胜,但是他们没有苏慕的人马这么不要命。 但当乌齿反应过来,意识到应该后撤看看或者拉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苏慕的骑兵已经冲到了眼前,那些骑兵手中在他看来十分搞笑的火把,点燃了一个黑色的陶罐。 “轰!”随着一声巨响,火药陶罐爆炸开来,火光和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乌丸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目瞪口呆,虽然没有炸死几个人,但是马匹慌乱了,根本没办法控制住。 乌齿哈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了苏慕的厉害,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悔。他后悔低估了苏慕,后悔没有及时撤退,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 军中最忌讳的就是主将犹豫,因为犹豫会让你发愣,发愣的时候脑子会没办法冷静下来去想怎么应对,其实此刻的局势对于乌齿来说好太多了,他人多,虽然马匹乱了,但是马匹惊恐不前的不是就他们乌桓的马,苏慕的马也一样。 苏慕叫着身边的王彤大声喊着:“停下来,摇旗让慕容望冲杀!” 王彤听到了苏慕的叫喊,赶紧让士兵摇动大旗! 慕容望看到苏慕的大旗摇动,心中满是激动,看着前面的慌乱,以为是王彤斩杀了敌人的大将那,他大声吼道:“骑兵们,跟我冲!” 随着慕容望的吼声,二百骑兵如同一道利箭,直直地冲向敌军的心脏地带。他们的冲击力让敌军无法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过来。 乌齿哈看着苏慕军阵后又冲出来的骑兵,正是慕容望的骑兵。他心中一片冰凉。他此刻已经明白,自己真的败了,败在了苏慕的手下。他的心中充满了后悔,如果他早点撤退,或许还能保住一部分兵力,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慌乱的乌丸前锋骑兵,面对慕容望的冲击根本就组织不起来,也抵挡不了。 乌丸士兵们一边慌乱的操控着马匹,一边看到冲过来的人挥砍着同伴,他们在惊恐中跳下马四处乱跑。 苏慕看着前面的情形,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慌乱的彼此都停滞在原地,骑兵失去速度就没有了威力。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乌丸的后方也陷入了混乱之中。雪马斥候营的士兵们不仅绕到了敌人的后方,还成功的在敌营中放火、杀人,让敌军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苏慕说完后喊道:“王彤去把那个黑牙给我剁了!”说完后王彤便冲向了乌齿所在的地方。 此时,乌齿正被自己的士兵们挤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乌齿看着冲过来的王彤,心中充满了愤怒,挥刀砍了几个挤他的同伴。 准备应对迎面而来的王彤,王彤如同猛虎下山,长枪在手,直冲乌齿。他的枪法准确而狠辣,一枪刺出,正中乌齿的肩膀。 乌齿痛呼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王彤冷冷地看着乌齿,长枪再次刺出,直接将他刺倒在地。乌齿的士兵们看到自己的主将被杀,更是慌乱不堪,纷纷四散逃窜。 让局势更乱的机会王彤已经创造好了,苏慕让传令兵吹响号角。 苏慕的步兵听到前方号角长鸣,长枪和盾牌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稳步向前推进。 慌乱的乌丸士兵和被盾墙推挡着,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战场上的形势迅速向苏慕一方倾斜。 乌丸士兵的士气彻底崩溃,许多人开始抛弃武器,四散逃跑。 苏慕在王彤和一群亲卫的紧密护送下,来到了战场上的一个高地。即便战局已开始向他们倾斜,他的心情依然没有多少放松。他清楚,在这冷兵器的时代,数量上的压制才是战争的常态;而他刚才所使用的奇巧战术,虽赢得了关键的胜利,但这样的优势往往转瞬即逝。 脑海中不断思索着下一步棋,苏慕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寻找着局势的变化。很快,他注意到慕容望的攻势似乎开始失去了之前的冲劲。意识到时机再次来临,他对身边的伯川下达了新的命令。 “伯川,领上你的人和剩余的陶罐,我们还要再冲一阵。现在敌军的节奏已经乱了,是时候救出慕容望,并彻底击穿他们的防线。我们要和后方的斥候营汇合,一举粉碎乌丸的抵抗。” 苏慕的冷静和机智再次得到了体现。他没有因为暂时的胜利而沾沾自喜,而是立即注意到了战场上的变化,并作出了相应的决策。 王彤迅速行动,带领着一队骑兵,携带着剩余的火药陶罐,向敌军的薄弱环节冲去。 苏慕的战术非常明确:不仅要救出慕容望,还要击穿敌军的防线,与后面的斥候营汇合,从而彻底破坏敌人的防御体系。 苏慕这边也没有闲着,带着步兵一点一点推进,在苏慕的指挥下,步兵们以稳健的步伐不断向前推进,长枪和盾牌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随着“轰!”的声响,苏慕观察到马匹颠簸掉下来被踩死的乌丸士兵比被杀死得多。苏慕带着剩余的队伍推进了有二百米后,就停下来。 “吹收兵号!”苏慕对传令兵说道。 苏慕的步兵听到收兵号角,开始有序的撤退。他们手中长枪和盾牌的优势在撤退中同样发挥了作用,乌丸士兵根本无法冲破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战场上剩下的乌丸士兵看着苏慕军队有序撤退,连追击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的士气已经被彻底击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慕军队离去。 听到号角声的王彤来到苏慕身边低声说道:“将军,我们赢了。” 苏慕点了点头,“去把那个乌齿的找找看,踩烂了没有,如果没有就把头砍下来。”苏慕说完后王彤就去找那个敌军首领了,这时慕容望也来到苏慕身边,“将军!” 看着慕容望一身的血,知道不是他的,毕竟他此刻还能气定神闲的跟苏慕说话,“不错!你比蒙戈强!” 面对苏慕的夸奖,慕容望只是嘿嘿的傻笑。“行了傻小子,别笑了,骑着马去榆关,告诉高健带人来接应我,我现在不敢冒然撤退。”苏慕说道。慕容望听到命令后,立即上马疾驰而去。 苏慕看着往自己这边走的王彤问道:“乌齿的尸体找到了?”看对方点了点头,“回去挂到城墙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不好惹。” 苏慕的话让在场听到他话的士兵都感到一股寒意,这个将军一点都不在乎敌人会不会报复,而且这个将军好狠啊,不仅让人家身首异处,还悬挂城门。 没多久,高健和王塞带着五百名士兵队列整齐的往前走着,接应这苏慕他们这些人,高健、王塞二人骑着马来到苏慕身边,“恭喜将军,将军威武!” “少说屁话!”几个小时的精神高度紧张和骑马挥砍冲杀让苏慕也有一些力竭。 苏慕虽然身心俱疲,但他清楚,战场尚未彻底安全,必须确保所有士兵安全撤回榆关。 他挥手示意高健和王塞不必多礼,随即命令道:“整顿队伍,我们要立即回撤。” 随着苏慕的命令,高健和王塞迅速组织起刚刚赶到的援兵,与苏慕的部队合并。 虽然此时的乌丸士兵已经无力再对苏慕的军队构成威胁,但苏慕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战场上的形势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 在王彤的指挥下,步兵们稳健地撤退,长枪和盾牌依旧紧密配合,保持着坚不可摧的防御姿态。而骑兵们则在慕容望的带领下,作为后卫掩护步兵撤离,确保没有敌军能够趁乱发起致命的冲击。 苏慕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战场,确定所有的士兵都安全撤出后,他才放下心来。 沿途,苏慕见到了许多受伤的士兵,他们虽然负伤,但脸上依然带着胜利的微笑。苏慕心中对这些勇士充满了敬意和感激,正是这些不畏艰险的战士们,才赢得了这场硬仗。 当苏慕一行人终于抵达榆关时,城门大开,苏慕率先骑马进城,士兵们紧随其后,看着陆陆续续进了关门的士兵,尤其是有后背带着雪板的士兵,苏慕赶紧问道:“雪马斥候营张树根还活着没?” 听到有人叫自己,张树根虽然身上带着伤,但他的眼中充满了兴奋和自豪,快步走到苏慕面前,满怀激动地说道:“将军,我没死,我还活着那,将军我们做到了!” 苏慕看着张树根的样子,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 他笑着拍了拍张树根的肩膀,说道:“做得好,树根,你可是英雄啊!没有你赢不了!” 进城后,士兵们纷纷卸下了沉重的装备,一个个疲惫不堪,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苏慕直接回到榆关的军事办公地方,后面的将领也跟着进来了。虽然他们中有些人受了伤,但是看起来还挺精神的。苏慕看了看他们说:“高健,你来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吧。今天我们只是小胜了一场,毕竟我们人数不多。我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再讨论。”说完后,大家都应了一声,然后就退出去了。 苏慕靠在椅背上,短暂的休息让他恢复一些体力,但心中的疲惫却难以抹去。 前几日听到消息后的压力,始终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现实逼迫苏慕每一次战斗,都必须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也就是弄险,为什么苏慕要弄险,还不是因为他第一兵少,第二时间局促。 夜幕降临,苏慕召集众将商议接下来的防守计划。 第9章 坚定与忧虑 苏慕在战后的榆关中,尽管取得了胜利,但他清楚乌丸人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在策划着新的攻势,而苏慕必须做好准备。他知道,作为将军,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无数士兵的生死,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胜利而沾沾自喜,更不能因为眼前的困难而失去信心。他需要保持冷静,以便更好地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苏慕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他知道,榆关是我们的屏障,也是我们的家,我们必须守护它。 将领们听到苏慕的话,都点头表示理解,他们知道,面对强大的乌丸人,他们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苏慕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将领,他的声音坚决而有力:\"我们要加强城防,改进战术,并密切关注乌丸人的动向。\" 将领们被苏慕的话鼓舞,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心中充满了信心和勇气。 苏慕知道,乌丸人的撤退并非无缘无故,他们必定是去寻找更容易进攻的路线,或者是在其他地方集结力量,准备对榆关发动更猛烈的攻击。苏慕的目光随着地图上的路线移动,他发现如果敌人北上,那么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卢龙关,因为再往北便是连绵的大山,对于骑兵来说,将不再是理想的战场。 苏慕心中暗自思索,看起来北边卢龙关的防御必须立刻加强,可是现在人就这么多人,哪里有多余的人,而且自己的猜测也不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苏慕喊过亲卫,传令下去,让卢龙关的蒙戈加强防御,把斥候放的远一些。 得到斥候回报的不仅仅是苏慕这个主将,高健、王彤、王塞都得到了信息,他们都向苏慕的住处走来。苏慕看着进到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没有睡啊?苏慕打趣的问着。 \"我们不困!\"高健尴尬的说着。 是不困还是不敢啊?别慌!别乱!苏慕微微一笑,他知道高健等人都是忠心耿耿的部下,每个人的心中都牵挂着战事的发展。 他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缓缓开口:\"乌丸人的撤退,并非是真正的退却,我猜想他们必定在策划着新的攻势。\" 王彤、王塞也点头附和。苏慕的目光转向地图,手指轻轻划过那些道路。 高健看到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将军的意思是,乌丸人可能会顺着道路的西北卢龙和东南的榆关不断骚扰?\" 苏慕点了点头:\"不错,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王彤站起身来说:\"我这就去安排,不能让乌丸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苏慕摆了摆手:\"不急在一时,夜深了,各位先去休息,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明日再做安排。战事虽紧,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王塞看着苏慕,欲言又止,最终说道:\"将军,您也要注意休息。\" 苏慕微笑着点了点头,回了句:\"这就睡,王塞,你辛苦辛苦,给我把斥候的信息记录下来,我睡醒了看。\" \"喏!\"王塞抱拳回应着,苏慕看着王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年轻人从渔阳骑的时候就跟着自己,虽然话多,那也是因为跟他很熟络的缘故,苏慕交代的事情都能第一时间去执行,这就很棒了,尽管有些时候很冲动没有王彤那种稳重感,不过在苏慕看来这不是缺点,至少目前不是,毕竟王塞还年轻,满打满算也不足了二十岁。 想到这苏慕转头看向高健和王彤,两人也都是满脸疲惫,今天的战事确实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 \"好了,都去休息吧。明日的事明天再说!\"苏慕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健和王彤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房间内外就剩下两个亲卫在门口,王塞坐在门内,苏慕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他知道自己也该休息了,但心中的思绪却让他难以入睡,但是控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没多久他就听到了王塞的鼾声。 夜深了,榆关上的士兵们开始第二次换防,下来的士兵们回到各自的住处,也开始休息。 第二天中午,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榆关内紧绷的气氛随着乌丸人没有下一步动作终于缓和了一些。 这时候,斥候急匆匆地跑来报告:乌丸人撤到了一个山谷,从地势上来看,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苏慕心里想:\"乌丸人可真够狡猾的!\"他很清楚,乌丸人选中这么个地形复杂的地方,就是为了利用自然地势来抵挡追兵,而且还能避开冬天的严寒和风雪。 看到将领们的眼神有些忧虑,\"还特么挺会找地方!\"苏慕笑骂了一句。 他的话再次缓解了帐篷内的紧张气氛。苏慕知道,作为将军,他不仅要制定战术,还要鼓舞士气,让大家在艰难时刻也能保持信心。 \"好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苏慕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得想办法应对乌丸人的这一招。他们选择那个山谷,无疑是想要利用地形来消耗我们的兵力。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高健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将军,上谷两侧都是高山,而且道路狭窄,我们人少...\" 苏慕抬头看着他,高健的话未说完,苏慕便打断了他:\"你是想说我们可以利用那些高山作为掩护,发起侧翼攻击?\" 高健本来是想劝苏慕说等等看,毕竟他们现在人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山不是那么好爬上去的,而且爬上去的过程中如果被发现,那就是活靶子。 可是苏慕的话说出来了,当着这么多人,也不能驳了长官的面子,硬着头皮点头道:\"正是如此,将军...可以用小部队进行骚扰,迫使乌丸人聚集在一起,然后我们再集中消灭他们。\" 高健说完后,苏慕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转向王彤:\"王彤,你怎么看?\" \"将军您是不是想用雪马营?\"王彤问道。 苏慕眼神一亮:\"别说,你还真特么的是个人才!伯川啊,假以时日,必成栋梁之材!\" \"将军谬赞了,我跟将军远远比不上。\"王彤说道。 \"谁让你跟我比了,你这功夫,行!好了,正事说完了!\"苏慕说完后,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乌丸人为什么会聚集在此,我也不知道他们图谋着什么,但是我知道榆关不能破!\" 众人听到苏慕的话,都露出了坚定的表情。他们都知道,苏慕这是不放心榆关这边的情况,打算在这里盯住乌丸人,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将军,我们明白您的担忧。\"高健说道,\"但我们也想提醒您,乌丸人向来狡猾,他们的撤退可能只是个陷阱。\" 苏慕微微一笑,\"放心,我并没有忽视这一点。事实上,我更倾向于认为他们的撤退是个陷阱。但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要逼他们出手。\" 王彤皱着眉头,\"将军,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慕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想派出一支小队,去试探一下乌丸人的真正意图。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再次发动攻击,那我们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如果这只是他们的虚张声势,那我们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听到苏慕的话,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他们都明白,面对乌丸人这样的敌人,任何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苏慕转头看向王塞,\"王塞,你带人去侦查一下,看看乌丸人是否真的撤退了。记住,不要贸然行动,遇到危险立即撤退。\" \"遵命!\"王塞立刻领命而去。 随后,苏慕又转向高健和王彤,\"高健,你带领一部分人马留在榆关,做好随时支援王塞的准备。王彤,你跟我一起去卢龙关,加强那里的防御。\" \"是!\"两人同时应道。 “我决定亲自去看看!”苏慕说。 “不行啊!绝对不能!”高健是军司马,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是啊,将军,请您再考虑考虑!”其他人也纷纷劝说,苏慕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是我必须亲自去看看。我不能让我的士兵们在我不知道敌人动向的情况下去战斗。” “将军,多放出去几批斥候就行了,大不了让斥候们靠得近一些,您的安全……”高健还想再劝。 “我意已决,就是天塌了,我顶着,还有你们别担心,我苏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就算是我死在了敌军的军阵,不仅你们不用给我赔罪,就是我的亲卫也不用,你们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都去忙吧!”苏慕说完,一众曲长,都尉都退出了屋子。 高健、王彤、王塞,三个人站在门口,不想走,又不敢停留,看着苏慕。 高健试着迈了一步,开口说道:“将军,你不再考虑考虑?” 王彤也插话道:“将军我去带队,你坐镇!” 苏慕打断他:“我不会有危险的,这雪马斥候队还是我苏慕创建的,这是我起家的本事,你们大可放心,仲行啊,你说的我知道,没有错,只是你想过没有,斥候多了容易暴露,少了发现好的机会也不能果断出击,我会带足够的人去,分散开行动,找一个点汇集,而且我会小心行事。你们不用担心。” 苏慕说完这些话,看着三个人的表情,苏慕知道,这几个人都是跟着他时间比较长的,而且苏慕现在不是当初的队正和统领,必须身在一线,以身作则。 可是苏慕没有选择,榆关背后就是他刚刚开始实行军屯的徐无和因为之前的战争慌乱的平洲,上辈子浑浑噩噩的,这辈子他不想浑浑噩噩的,不是幽州需要他,也不是军队需要他,是他需要军队,需要幽州。 “你们三个,坐。”苏慕说道。 “是,将军。”三人应声而坐,目光仍然紧盯着苏慕。 苏慕叹了口气,看着他们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毕竟在不久前结束的卢龙战中,你们跟我都是一起经历的,咱们得情分我懂。但是你们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咱们现在没有办法了,后边的潘副将和张先生在统筹乡民,为的是来年多种地,把人聚集起来,粮食存起来,不用几年,咱们就会壮大,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与好过。” “可是……”高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慕打断。 “没有可是,下面我来说一下你们三个的分工!”苏慕坚定地说道。 看着苏慕坚决的眼神,高健、王彤和王塞立马站起身来,等待着苏慕的指令。 “仲行,你稳重有余,临边不如我,你坐镇榆关,坚守到最后一刻!” “喏!除非是末将死,不然谁也别想弃关而逃。”高健说完苏慕点点头,看向王塞。 “王塞,你做督战队,军司马不好意思下手的时候,你就果断点,别说你怂,我不信!”苏慕的话有些激王塞,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将军,您放心!我这胳膊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会一直在关上守着,看着,等您大胜而归!”王塞说完苏慕笑了笑,“还是你小子说话中听!借你吉言!” 苏慕看着王彤,“伯川啊,咱们军中,你武艺最好,骑在马上就是万人敌,你有十荡十决的本事,跟着我去浪费了。”苏慕说到这,王彤想插话说:“将军....我...”苏慕打断了说道:“你留在关中,敌军只要逼近,你就带着冲一阵子,我把敌军头颅挂在城门上,目的是激怒他们,只要他们聚集在关下,咱们就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了,现在看他们撤了,我不担心你安危。” “将军,我……”王彤似乎想说什么,但苏慕挥手制止了他。 “这是我的决定,你们都不得违背。”苏慕的声音严肃而坚决,让三人都默然无语。 第10章 空虚的幽州 “现在,你们都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把张树根给我叫来!”苏慕说完,三个人转身走出了屋子。 出去后的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担忧。但是他们也知道,他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全力,完成苏慕交给他们的任务,以此来支持他的决定。 “我去叫树根!”王塞说完率先走了。 看着王塞走后,高健对身旁的王彤说道:“去歇一歇吧,养足力气,有需要的时候我叫你!” “喏!”王彤说完也走了。 不一会儿张树根来到苏慕的屋子里,苏慕抬头看见后说道:“好利索没?” 张树根点了点头,“将军,没多大点事啊!您放心!” 苏慕满意地点头,“树根,雪马斥候还剩下多少人?” 面对苏慕的提问,张树根捉摸了一下,“将军,还剩下一百多人。” “我打算亲自带队去看看敌人的真实情况。”苏慕说完后张树根皱了皱眉头,“将军,这太危险了!” “放心,”苏慕摆了摆手,“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就十几个人吧,那会儿比这个危险,你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在明天黎明前出发。” 张树根看着苏慕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好点头答应:“是,将军。” 苏慕站起身,拍了拍张树根的肩膀,“老兄弟,我给你的东西还剩下几个啊?” “还剩下五个!”张树根说道。 苏慕点点头,“都带上!”听苏慕说完后,没有别的事,张树根转身离开,去为苏慕准备出行的物资。 苏慕则坐回桌前,有些发呆,他不禁思考,这榆关有什么,除了一些石头什么都没有,榆关后面也没有多少百姓,粮食更是少的可怜,乌丸到底在图谋什么那?打仗打仗,无非是攻城掠地抢人抢粮,现在榆关后面这些都没有。 苏慕的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乌丸人的行动一直都很明确,他们为了生存空间和资源不断侵扰边境,但这次的行动却有些异常。 第二天黎明,苏慕带着张树根和雪马斥候队的一百多个人悄然离开了榆关,谁都没有告诉。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行进,避开了大路,尽量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苏慕亲自带队,让斥侯们倍感压力,但他们也被将军的勇气和决心所鼓舞,将无贪生之意,士有必死之心。斥候们在苏慕的带领下,像夜行的豹子一样,穿梭在山林之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经过一整天和一整夜的艰苦行进,苏慕和他的队伍最终抵达了他们计划中的侦察位置。这里是一处不起眼的小丘,却能提供清晰的视野,直击敌营的一举一动。 在接近山谷的时候,苏慕选择了一个巧妙的藏身之地,隐匿在小山丘的背后。他那双犀利如鹰隼的眼睛,穿透夜色,细致地打量着下方的地势以及敌军的位置和动向。 苏慕让众人隐蔽在山丘的反斜面,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爬上山顶,躲在一丛灌木之后,目光如炬地观察着下方的敌营。 营地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而且看起来非常有序。 一顶顶皮帐整齐排列,炊烟袅袅升起,营地周围还有骑兵不断巡逻,显然防备森严。 苏慕的眉头紧皱,他意识到这次乌丸人的进犯并非简单的掠夺。“将军,情况如何?”张树根低声问道,他已经在苏慕身边蹲了下来。 苏慕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上,那个人应该是乌丸人的首领,毕竟几个部将都围在他的身边,虽然都是在篝火前取暖,但是那几个人不敢太往前。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即使苏慕与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苏慕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长期驻扎在这里了。”苏慕沉声说道,“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抢劫,更可能是想要侵占幽州。”说完后苏慕想着以往的一些事,心中暗自嘀咕道:“我说我怎么升官这么快,这不仅是让我当救火队队长还当自己当幽州东边的挡箭牌! 看着苏慕一直不说话,“那我们怎么办?”张树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看看带的东西有没有进雪?”苏慕说道。 张树根解开后背的抹布包,看着里面用油布裹着的陶罐,一个个的都很干爽,“将军!没问题。”苏慕也看了一眼后,发现没什么问题。 “一会儿我会放一个,你听到响动,什么都别管,你那边也放,记得别摔,一会儿你带一般的人去找一个能滚下去的位置,把陶罐滚下去,即使第一个没响或者没有滚到哪里也别怕,稳稳当当的。”苏慕说完,张树根点点头,就带人去山谷的口那里。 看到张树根走后,苏慕接着地下乌丸人的篝火堆,数着人数和帐篷,这一数他踏实了一些,来的人没有多少,还是那天他在关上看到的那两千人剩下的一千多人。 苏慕亲自来到后边蹲下检查了剩下的陶罐,确认每个都完好无损后,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祈祷着,“要成啊!” 夜幕下的敌营依旧灯火通明,乌丸士兵的笑语声此起彼伏,显然不知道危险正悄然接近。 苏慕站起身,还让一名士兵点燃火把,也不管底下的人听不听得见,让五十来个人陪他一起喊道:“爷爷是幽州苏慕苏子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说完后,地下的乌丸士兵捏呆呆的找着声音的来处。 苏慕他们稳稳地将陶罐投掷下去。陶罐顺着山坡滚动,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撞上一块大石头,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爆炸声划破了夜的宁静,敌营瞬间陷入了混乱。 战马被声响吓得四散奔逃,士兵们惊慌失措,同样的四处奔逃,躲着战马,试图寻找掩护。 而此时,张树根带领的斥候们也成功地将其他陶罐滚下了山丘,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不断响起,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和伤害。 因为是在山谷里,也因为下雪,山坡上的雪虽然谈不上是雪崩,可是也稀稀拉拉的往下冲去,下面的情形真的是兵荒马乱还有雪。 苏慕看到后,知道这个效果已经超过他的预期了,喊过亲卫说道:“告诉张树根,咱们撤!回榆关!”说完后他没有停留,立即带领剩余的斥候撤离了观察点,快速返回榆关。 命令迅速传达给了张树根,他立刻组织斥候们撤离观察点。 斥候们行动迅速,默契配合,在苏慕的带领下,他们穿好雪橇,由山坡向下滑比来时快多了。尽管一天一夜的行军加上刚刚的紧张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满足的表情,因为他们刚刚看到了将军施展雷法。 与此同时,敌营中的乌丸人正在努力恢复秩序。首领的帐篷周围,几个部将焦急地商讨对策,他们的首领面色阴沉,显然对这次的袭击感到愤怒和震惊。 “将军,我们遭到了幽州人的袭击!”一个部将躬身汇报。 首领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传令下去,立即整顿人马,我们要一举攻下榆关,让那些幽州人付出代价!” 命令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乌丸士兵开始收拾残局,准备发起对榆关的攻击。但因为之前的爆炸和混乱,他们的士气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许多士兵甚至开始怀疑这次还能不能抢到粮食。 苏慕他们趁着夜色掩护,终于在天亮前赶回了榆关。高健、王彤和王塞早已等候在城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苏慕的归来。看到将军安然无恙地回来,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将军,您回来了!前方情况如何?”高健迎上前,关切地问道。 苏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成功了。敌人的营地遭到了重创,接下来就看他们的反应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趁他们病要他们命!”王彤激动地说道。 苏慕摇了摇头,“不急。现在我们需要巩固防线,等待援军的到来。”说完,苏慕向城内走去,他需要休息。 高健、王彤和王塞紧随其后,心中虽然有着无数的疑问和担忧,但他们知道,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支持苏慕的决定。 苏慕回到榆关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去休息了。 但是,那些和他一起去的斥候兄弟们却一点都不闲着,他们激动地讲述着跟苏慕出征遇到敌军后的情形:苏将军站在山坡上,说了几句话后,突然施展出如同法术一般的招数,雪地里轰隆隆的巨响不断,就像天上打下的霹雳一样!乌丸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四处逃跑,场面一片混乱。 高健、王彤和王塞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能感受到士兵们的情绪高涨,斥候们继续他们的讲述,他们的故事在营中传开,每个听者都仿佛亲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夜袭。 苏慕会不会雷法别人不知道他们知道,尤其是王彤,更是清楚里面是什么。 第二天清晨,苏慕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城墙上,扫视着远方的路以及绵延的山脉。看到王彤王塞两个人走过来,他们两个还没有站稳施礼,苏慕就开口说道:“前几天,敌人的那些慌乱的马匹,收拢了没?收拢了多少?” 王彤迅速回答:“将军,我们收集了大部分慌乱的马匹,经过清点,共有两百余匹。这些马都已经安置在城内的马厩中,有些受伤的就给杀了,现在这个季节也放得住。” 苏慕点了点头,“很好,这些马匹对我们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资源。没有马只靠两条腿,在北地,太难了。” 王塞接着说:“将军,关于敌军的动向,我们的斥候已经继续前去侦查。目前还没有新的报告回来,但我们可以确定他们暂时撤退了一段距离。” “嗯,”苏慕沉吟道,“敌人虽退,但我们不可大意。传令下去,加强巡逻,严防敌人的突袭。同时,让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接下来,我们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 两人立刻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苏慕则继续站在城墙上,静静地望着远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着视线的延伸,他发现一队人马正缓缓接近,队伍绵延不断,足有一公里之长。在那飘扬的风尘中,赫然是他麾下的旗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苏慕喊过亲卫:“这是哪来的队伍啊?” 亲卫看了看,挠了挠头,“将军,肯定不是敌军!” “我知道,敌军也不应该从西面来,可是谁会这会儿来送粮草那?”苏慕说完指了指下面队伍中间部门的粮车。 亲卫仔细观察了一会,还是看不出什么,赶紧跑下去确认。 王彤大叫着:“将军,将军!”说完后,走到苏慕面前,“是张谦张先生来了,带了粮食和草料。” 苏慕听见后,脸上露出了多日不见的高兴,“原来是张先生,这真是及时雨,正好可以补充我们的储备。” 此时,城门口的守卫早就准备好了迎接,军司马高健也在下面,确保粮草顺利进城。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迅速行动起来,随着喧闹声,运输队伍也渐渐接近城门。 苏慕看着一车车粮草被运送进城内的仓库,心中的重担稍微轻松了一些。就算要困守,也需要吃饭。 此时,运输队伍的领头人物终于清晰地出现在苏慕的视线中,正是苏慕军中的行军长史张谦。这位年纪长于苏慕他们的文人。令苏慕他们没想到就是押运个粮草,他怎么还亲自组织了这次物资的运送。 张谦骑在马上,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就是着装离近了后看,有些滑稽感,依旧是一身长衫,不过外边穿着一个羊皮袄,头上带着一顶帽子,不过是黑色的皮子,很像狗皮的,腰间佩戴者苏慕给他的依仗剑。 张谦看到往他这里走的众人里还有苏慕,张谦微微一笑,挥手致意。 “苏将军,别来无恙。” 张谦一边说着,一边下马走向苏慕。 第11章 张谦之智 苏慕迎了上去,两人紧紧握手,“张先生,辛苦了!您怎么还亲自前来了那?这里可不比徐无啊!” “将军,这是什么话,我既然弃文从武,来到了将军的军中,现在又是行军长史,怎么能不见一见军阵和我镇东军那?”张谦眼神坚定地对苏慕说,“虽然这些粮食和草料不算多,但至少能让咱们的军队撑上一段时间。我还带了一些郎中和药品,希望他们能给受伤的士兵们提供一些帮助,毕竟天冷了,冻伤的多啊!” 苏慕感激地看着张谦,“先生!什么都不说了,先歇一歇啊!”苏慕说完后转头对身边的王彤说:“去安排一下,让张先生先去休息,等会儿我们再详细谈。” 王彤点头表示明白,带着张谦和他的随从们向关内的瓮城走去。高健和王塞还在忙着确保粮食和药品都放到了合适的地方。 随着补给的到来,榆关城里的气氛明显变好了。 士兵们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他们知道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吃饱的日子又多了。 苏慕站在城墙上看着忙碌的士兵们,心里的担忧终于减轻了一些。 张谦带来的补给虽然不多,但是这种打破低迷的冲击是好的,不然每天都是担惊受怕的,人真的会疯掉的。 不久后,斥候的报告也传了回来,敌军果然撤退了一段距离,似乎在重新整顿兵力。这对榆关来说是一个喘息的机会,也是筹备反击的良机。 对于乌丸人来说,撤退需要时间,再次来到榆关前还需要时间,这时间对于苏慕来说太重要了,晚来一天士兵们就多一天的休整。 晚间时分,张谦来到苏慕的住所,苏慕刚要开口道招呼,张谦率先拱手施礼说道:“将军威武!” 苏慕一时间有些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先生这是?”苏慕问道。 “我下午问了问,将军到了榆关就带队冲杀了乌丸的扣关贼兵,然后又带着小队去夜袭了乌丸的驻扎山谷,这还不威武?”张谦的话,让苏慕感觉对方酸酸的。 苏慕听到后,尴尬的哈哈大笑了两声,“张先生,可不要捧杀我啊!那些都是形势逼人,不得不那么做。不过,我能平安无事的回来,也是因为众将士用命,还有先生及时送来的粮草,我在这里代大家谢过。” 张谦摆了摆手,“将军,您不是个糊涂人,我承认形势逼人。但您是镇东军的将军,将军应该主持大局,稳定人心,您这是来到榆关做一员小校!要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苏慕摇了摇头,示意张谦坐下。两人坐下后,苏慕叹了口气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就是一个大兵头子,唉!”说到一半,他突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张谦关心地看着苏慕:“将军,您怎么了?这里就我们俩,您想说什么就说吧。作为您的行军长史,我有责任帮您分担。” 苏慕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继续聊,反而开口问道:“先生,徐无现在怎么样了?” “徐无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想榆关这边压力肯定很大,所以我带着一千多人和粮食过来了。一来可以让这边之前驻守的士兵轮休一下,二来我也想看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毕竟我还没亲眼见过打仗呢!”张谦回答说。 苏慕感激地看着张谦,心中暖流涌动。但是他一开口就不是这样的煽情了,“先生想我了就说想我了,扭扭捏捏的,还看看打仗,一地的血,还有满处散落的胳膊、腿啊,有什么好看的,时至今日我看都恶心。” 张谦听苏慕这么一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将军您真是直爽,我倒没料到您会这么说。我当然知道战场有多残酷,但作为军长史,如果我自己没有亲身体验过,又怎么能给士兵们提供有用的建议呢?” 听到这话,苏慕看着张谦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意:“先生说得对,是我说错了。我只是不想看到像先生这样读书人出身的人,沾上战场上的血腥。” “将军您想多了。虽然我是读书人出身,但既然选择了军人这条路,我就已经做好了和士兵们一起吃苦的准备。” 张谦认真地说。 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懂得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都笑了起来。苏慕换了个话题:“那先生这次来,带够了冬天的衣服吗?榆关的冬天特别冷,对于刚从后方来的士兵来说,这些保暖的东西很重要。” “将军放心,我出来的时候,潘副将可是没少给我穿。” 张谦回答着。 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懂得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都笑了起来。 苏慕低头看到桌子上的地图,对张谦说道:“先生啊,我来到榆关后有一些事始终想不明白,都快成心病了。” 听到苏慕这么说,张谦表情紧张的说道:“将军请说!” 张谦目光随着苏慕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只见苏慕在图上划了一个圈。 \"先生,您瞧,我这镇守的东、西两关,再加上夹在中间的县域,地域辽阔。然而我手下兵力不过三千余人,算上辅兵和当地协助的百姓,也仅五千之数。要戍卫如此广袤的土地,实在是让我们俩手足无措,难以有所作为啊!\" 听着苏慕有些接近咆哮的抱怨,张谦作为过来人,知道,这是受了委屈,那种不能说的委屈,也难得苏慕拿他当自己人。 “将军您知道淮南三叛嘛?”张谦轻声问道。 苏慕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了解,虽然他在前世读过《三国演义》,对那些历史上的叛乱略有了解,但按照他所知道的历史,那三次叛变最终都以失败结束。然而,在这个世界里,历史的走向似乎并不相同。他问道:“先生,您提到的是不是王凌、毋丘俭、文钦和诸葛诞那些人?” 张谦轻轻地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对,就是他们几位。他们联合起来反抗司马师的军令,率军向洛阳进发,才有如今天子的重登大宝!” 听到这里,苏慕不由得感到困惑:“但这跟我们在幽州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呢?” 张谦看着苏慕还是很急躁的样子,笑了笑,“将军别急,容我娓娓道来,既然打算给您讲明白,那就要有头有尾是不?” 苏慕看着张谦那么耐心地解释,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连忙挥手说:“先生,您继续说,我听着呢。” 张谦轻抿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说道:“将军您也是军中出身,自然明白大规模调动士兵必须要有明确的军令。而军令一下,便意味着必须有地方的粮草支援。没有粮草,大军维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混乱,正所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淮南三叛的三位主将和一位偏将集结了近十万大军,要北上洛阳,他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苏慕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他们缺的就是个机会,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往北走。”苏慕刚说完,张谦就点头表示同意。 “将军真是聪明!”张谦夸了苏慕一句,然后继续,“没错,王凌、毋丘俭、文钦和诸葛诞这四个人联手,其实就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好让他们有理由带着军队直奔洛阳。” “这个机会莫不是幽州这里吧?”苏慕下意识的说道。 “不错,就是这里!”张谦说道。 苏慕赶紧跑到后面翻找着坤舆图,就是一张大地图,很模糊的全国地图,看了看后思考着,不经意的说道:“这幽州得出什么事啊?能把准备进攻东吴的兵拉倒幽北。” 听着苏慕的话,张谦依旧小声的说道:“倾国之兵扣关,这事大不大啊?” “倾国之兵?这附近哪里有国啊?”苏慕问道。 张谦用手一指地图的东北角,苏慕看去,“高句丽?” “对,高句丽!”张谦说道。 苏慕的眉头紧锁,他知道高句丽,也知道这个国家后来被隋唐两朝三代帝王征讨,最后是李治给他们亡国灭种的。 “先生,我虽然写字丑,但是我认字,我原来在渔阳县当差的时候也看到过邸报,高句丽一直是朝贡的啊!”苏慕说着自己的疑问。 “将军,那是这几年,那年我也就将军您这么大,高句丽,带着棋子朝鲜,乌丸,扶余人,韦氏等一众从属,统兵八万号称二十万,气势汹汹的来榆关,还给皇帝下战书,说要平分幽州。”张谦说到这里,听了一下,苏慕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封挑战信一到洛阳,整个朝廷都炸开了锅。我们大魏的男儿岂能容忍这种挑衅?于是,从上到下,大家都决定要灭了那个敢于挑衅的国家。”张谦说得非常激动。 “我懂了,皇上利用这个机会,把军队调到北边去。毕竟东吴和我们是同宗,像兄弟一样;而高句丽是外来的。”苏慕接过话茬说道。 “没错,而且听说东吴知道这件事后,还派了船队送粮食到渤海那边去。”张谦继续补充道。 “那后来呢?”苏慕问道。 “后来啊,毋丘俭被任命为主帅,因为他手上的马多,他带的部队在沸流水和梁口连续赢了两场大战,干掉了高句丽军队一万八千多人。高句丽的国王逃到东沃沮去了。毋丘俭接着包围并打下了丸都山城,那是高句丽的首都。但是因为下雪,他就撤兵了。第二年,毋丘俭又带了更多的人去打,这次不光从玄菟郡出发,连诸葛诞也从乐浪郡和带方郡一起上。他们再次拿下了丸都城,并追着高句丽国王一直跑到沃沮。另外,他们还打了那些跟高句丽一伙的部落,这样辽西和辽东就安全了。” 张谦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我懂了,胜利之后,皇帝肯定会亲自接见凯旋的大军,君臣上下齐心,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利。”苏慕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哪有那么简单,我的将军。军队是去了洛阳领赏,但那时的皇帝可不方便离开皇宫。还是皇上机智果断,在大军抵达之际,驾车冲出宫门,亲自来到部队前,身穿战袍。毋丘俭等几位将领虽然见过天子,但还是仔细核验了御印。”张谦说到这里,苏慕插话:“都亲自出来了,还验什么印啊?” “玉玺,当然是玉玺啦!”张谦解释道。 “哦,先生,洛阳的事说完了,征伐高句丽的事也讲完了,那接下来呢?”苏慕好奇地问。 “没错,接下来就是咱们这边的情况了。随着北边战事的平息,皇上已经下令,加强边防,巩固疆土。”张谦说道。 “如此说来,幽州不至于无人驻守了吧?”苏慕追问道。 “将军,可别忘了东吴尚存,天下尚未统一。天子雄才大略,就算并州的司马家在晋阳搞叛乱,他也没慌,派了王凌绕道(延安一带)去北边守雁门关防止匈奴,又让毋丘俭带兵去摆平司马家的乱子,还有诸葛诞去打东吴。”张谦详细说着,把整个国家的大局讲了一遍。 苏慕聆听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片刻,细细权衡了张谦所分析的历史缘由。他推测着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高句丽在两次征伐之后,国力确实大受创伤,然而它的附庸势力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加之后来并州晋阳的叛乱牵扯了朝廷的注意力,使得辽西、辽东未能及时设立郡县、派驻官员和驻军。这一系列政治举措的缺失,无疑让外族不再感受到我们的震慑存在!” 苏慕的分析让张谦深感赞同,他一边点头一边回应道:“将军所言极是,情况的确如您所分析。尽管高句丽已在战场上败于我军之手,但它的从属势力仍旧潜伏着,不断窥探我大魏边疆。再加上晋阳的叛乱牵扯了朝廷大量的注意力和兵力,导致我们在辽西、辽东的控制力不可避免有所削弱。” 第12章 往事六七年 苏慕沉吟了片刻,提出了疑问:“先生,这情况,郡守田泽大人不会不知道吧?我现在要人,也要不来啊?” 苏慕有些尴尬,张谦没有笑他,而是很平静地问他:“将军,我来这里之前,问过潘武副将。他说你不是不想找人帮忙,而是你太忙了,原来你在渔阳,上面又县丞,后来去卢龙你有败军,再后来你收拢那些人,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也没人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你一直都在忙着解决各种紧急问题。” 听到张谦的话,苏慕立刻明白张谦想指导他,于是快速站起来,走到张谦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先生,请您指点我!”说完,感觉不太正式,又鞠了一个躬,说:“万望先生不以我粗鲁,教我一教,未来军队的去向,如之何?” 张谦听了,开心地笑起来:“将军,你这是在模仿古代的礼节吗?就像《出师表》里说的‘先帝不以臣卑鄙,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那样。” 苏慕听后,傻笑了两声,然后聪明地说:“您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同意教我了。”苏慕的话让张谦开怀大笑,他指着苏慕说:“将军,您这是一点就通,我怎能不教你呢?” 听到这里,苏慕脸上露出了谦卑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请求得到了满意的回应。 张谦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认真地说:“将军,我来之前就跟田泽郡守说了您带人,带了很少的人来榆关,并且让斥候快马加鞭去送的信,郡守那里也给了回信,回调拨粮草和给一千人的县兵,所以我的到来并不会让徐无空虚。 苏慕聚精会神地听着,张谦的话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和明确。 “其次,下午的时候我也问过王塞、王彤,通过他们收集上来的情况看,乌丸也就这么多人,毕竟现在下雪了,咱们有粮草的顾虑,他们也有,是人就要吃饭的,只是咱们不明白他们这么急躁没有理智的攻打榆关是为了什么,我猜测是为了死人。”张谦说到这,很有深意的看着苏慕。 “死人?”苏慕很不明白,这死人是什么意思。 “将军,您跟鲜卑人蒙戈一直是好朋友,知道白灾吗?”张谦说到这里,苏慕一下子明白了,农耕民族怕老天不下雨,那样就会有旱灾,颗粒无收。 游牧民族怕下大雪,那样大面积的冻死牛羊,想到这里,苏慕又想到了之前慕容望来到榆关的时候汇报说他的族人慕容鲜卑已经被蒙戈迁移进了关,当时还以为是蒙戈利用职务之便照顾族人,想在看来,是关外遭遇了白灾。 “先生的意思是,攻打榆关不是目的,目的是让那些人死在这里,毕竟留在后方的都是妇女儿童,儿童可以长成战士,妇女可以孕育儿童?”苏慕问着张谦。 “只是我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张谦说道。 “那.....”苏慕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那摆在面前的麻烦怎么办?” 张谦看着苏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苏慕已经从一名只会冲锋陷阵的勇将,开始逐渐成长为一个能够思考战略的智将了。 “将军,您现在需要做的,就很好啊,您的到来激励了士气,也打乱了乌丸的压迫感,咱们只需要派出斥候,尤其是雪马斥候,探明乌丸人的动向。 他们真的是因为白灾而攻打榆关话,那么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们的粮食,如果是粮食那咱们就跟他僵持的耗着,反正咱们有粮食吃。”张谦的话语中充满了信心和决断,“同时,咱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加强榆关的防御工事,确保他们即便全力一击也难以攻破。此外,还可以尝试与乌丸进行谈判,或许能找到和平解决争端的途径。” 苏慕认真地聆听着张谦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中种下了智慧的种子。他开始明白,作为一名将领,不仅要勇往直前,更要善于运用智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先生,您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去安排,派出斥候去侦查敌情,同时加强榆关的防御,并尝试与乌丸人沟通。”苏慕站起身,脸上露出坚决的神色。 “嗯,记得,将军,无论何时,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要让敌人的动作牵制了我们的情绪。这场雪灾不仅对我们是考验,对乌丸人同样是难关。利用这一点,我们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张谦叮嘱道。 苏慕点了点头,深深一拜:“多谢先生指点,我会谨记于心。” “将军,谈不上指点。”张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相信,您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的。” “先生,这都月上中梢了,真是...让您少睡了不少。”苏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将军这是哪里话,不过卑职有一个请求。”张谦说道。 “先生解决了我的问题和心中的疑惑,说,什么事,我都答应。”苏慕因为被张谦化解了心中积攒的问题,现在十分开心。 “不要再冲阵了!”张谦说道。 “先生,您怎么又说回去了?”苏慕问道。 “将军,您可知汉中之战的时候,夏侯渊将军是怎么阵亡的吗?”张谦看着苏慕的眼睛问道。 苏慕想了想,三国演义里是黄忠斩杀的,三国志里好像也是,想到这脱口而出,“蜀军黄忠斩杀的啊!” “将军说的没错,不过不是两军阵前,是夏侯将军修鹿角的时候!”张谦的话看似跟劝苏慕没关系,不过苏慕知道,汉中之战曹操在战略上已经赢了,迁移走了人口粮食,但是因为夏侯渊的事情,不得不跟刘备打一仗。 苏慕恍然大悟,张谦的话虽然绕了一个大圈子,但他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夏侯渊在非战斗情况下被袭杀,意味着将领即使在战争中并非只能在战场上遭遇危险。 张谦是在提醒他,作为一名将领,不仅在战场上要勇猛,更要在战略上谨慎和精明。 “先生的意思我懂了,您是让我不要总是亲自冲在前头,也要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苏慕说道。 “正是如此,将军。”张谦点了点头,“您的勇武无敌,乃是三军之幸,但身为一军之将,更重要的是运筹帷幄,保全自身才能更好地保全全军。” 苏慕沉默片刻,然后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了,今后必定更加注意。” 两人的谈话持续到深夜,直到月亮爬上了天空的最高处。苏慕不仅在军事上得到了指导,更在为将之道上有了新的认识。 而张谦看着苏慕渐渐成熟的神态,仿佛就是这几个小时的谈论,改变了苏慕。知道苏慕已经迈出了成为真正智将的重要一步,听劝! “将军早些歇息,我明日再来!”张谦说完后起身施了一礼就走了。 又过了一夜,苏慕在解开心结后虽然还是需要面对接下来的问题,但是现在的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了,苏慕也是个急性子,第二天一早就把所有将领叫到榆关内的大堂。 苏慕看着那些换下去准备去后方休整的曲长都尉不在,堂上的人大多都是他认识的,心情也不错,封疆社会某种意义上就是熟人社会,彼此相知。 “我看新来的兄弟们,一个个的红光满面,这是休息的不错,吃的也饱,有几个曲长的肚子都快赶上马肚子了。”苏慕的话说完引起大家一阵笑声。 笑声过后,苏慕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清楚地知道,虽然目前的形势有所缓解,但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缓缓开口:“诸位,虽然我们有了喘息之机,但乌丸人并未退去,他们仍游弋在边疆之外,随时可能再次发难。” 王彤领命而去,而苏慕则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谈判。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言语上的交锋,更是一场智慧和勇气的较量。他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以便在谈判桌上取得最有利的局面。 数日之后,榆关上旌旗迎风招展,山坡上的一百名斥候队队员身穿白布披风,分散着。苏慕带着一队精锐士兵,走出了榆关。他们在关下点起一堆篝火,吊着一口锅,锅里的热汤‘咕嘟咕嘟’的翻滚着。 苏慕站在篝火旁,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的望着远方,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胯刀,有些别捏,也是因为出关的时候,张谦觉得既然是谈判就要释放一些诚意,毕竟该做的保护和准备都做了,把苏慕给他的仪仗剑有还给了苏慕。 片刻后,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乌丸首领,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身披狼皮大氅,显得威武雄壮,身后跟随着五百名骑兵。 两军相距不远,随着乌丸人的骑兵扇形展开,两军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苏慕挺直腰杆,挥手示意己方士兵保持警戒,独自迈步向乌丸首领走去。两位领袖在篝火前停下,互相审视着对方,篝火的烈焰在他们坚毅的面庞上跳跃着,天色有些阴暗,在两侧山的夹角下,借着火光投射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四目相对,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 “苏将军,您的勇气令人钦佩。”乌丸首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有力,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炫耀武力值还是习惯上衣穿的敞胸露怀的。 “我叫苏慕,还未请教首领大名。”苏慕问道。 “我叫阿古力,身后这位是乌骨。”阿古力说完后苏慕微微一笑。 在张谦看来,这位将军此刻尽显儒雅姿态,让刚刚还紧张的气氛顿时舒缓了不少。 “阿古力首领,乌骨勇士,欢迎。”苏慕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转身朝篝火旁边的空地示意,“请,让我们在这里共话天下。” 阿古力和乌骨下马,随着苏慕走向篝火。三方围坐下来,火温暖着靠近的每个人,天气也随着一阵风后变得晴朗起来。 似乎上天有意将这场谈判照耀。苏慕抬头看了看后说道:“天晴好啊,本来咱们的事也是能见光的。” 说完后苏慕看对面的人没有反应,估计他们是听不懂,他也不尴尬,开口对阿古力说道:“我知道你们乌丸人与汉人之间有很多不同,我们的生活方式、信仰、习俗都有所差异。但有一点我们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想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家人。我提议,我们可以先从互相理解开始。” 阿古力点头表示同意:“苏将军说得不错。我们确实想要保护我们的族人和领地。但是,汉人不断侵犯我们的土地,让我们无法安心生活。” 苏慕听后点点头,认真地回应着:“过去的事已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是从现在做起,要知道从前朝开始,就是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我朝更胜前朝,想必两位也看到了。但是咱们今天要谈,你们需要生存,我们也需要边境的安宁。让我们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将军,我想要回我的部将乌齿的尸体,可以吗?”阿古力问道。 “王彤!”苏慕叫了一声,王彤跟传令兵说了一声,不大会儿,乌齿的尸体就被担架抬了过来。头颅也缝好在尸体上了。 古力和乌骨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但同时也带着对苏慕尊重死者的敬意。 阿古力站起身,向苏慕鞠了一躬:“苏将军,您的仁义,我今日见识了。” 苏慕也站起身,回以一礼:“阿古力首领,死者已矣,生者如斯。”苏慕说完看对方不明白,解释道:“死了的人就不折腾了,让死者安息,活着的我们,得好好活着。” 阿古力点点头,“是啊,族人一直有复仇的心,可是现在乌丸还能有多少战士那?咱们之间打也打了,将军您的部下和我的部下,都死了不少人,现在也没有人在嚷嚷了。”阿古力的话似乎是传达着他这个首领带人来打仗也是不情不愿的,没办法的,被舆论裹挟的,对于这种鬼话苏慕是不信的,只有仇恨可以凝聚一个散落的部族。 第13章 乌丸人的请求 听到苏慕的话,堂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将领们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苏慕继续说道:“张谦先生昨晚给我提出了几点建议,我认为非常有道理。现在,我要将这些建议说给大家,都听仔细了!” 苏慕只要有机会就会给底下的人讲课,其实也谈不上讲课,无非就是给大家说清楚来龙去脉,让他们每个人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其次在军阵上能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脑子清晰身强体壮的。 接着,苏慕将张谦的战略建议逐条告诉在座的将领们。他首先强调了加强榆关防御的重要性,要求增派哨兵、加固城墙,并确保武器辎重充足可靠。随后,他又提到了派遣斥候侦查敌情的必要性,以便掌握乌丸人的一举一动。 “除此之外,”苏慕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们还需要考虑长远,与乌丸进行谈判,尝试寻找和平解决的途径。毕竟有蒙戈在前,慕容鲜卑人跟咱们没有这样子的你死我活的局面。” 将领们听后纷纷点头,对苏慕的说的十分赞同。他们这些在一些厮杀的人是最不爱打仗的,不比将军校尉,那些人可以根据一场场的胜利往上走,他们必须活下来才能往上走,战事时常发生,那里有个准谱,就像军营里最长宽慰人的那句话:“瓦罐难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高健!”苏慕开口叫道。 看着高健抱拳站在自己面前,苏慕说道:“这阵子辛苦了,你也是一个不会哭的孩子,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一边要照顾那些守关士兵的情绪,一边要担心着外边的乌丸人,不容易,不过接下来的事,还得你多费心,毕竟你是这个榆关的守将!” 高健目光坚毅,回以坚定的语气:“将军放心,高健定不辱命!” 苏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相信高健有着足够的能力来守护这片土地。“劳逸结合啊,还是那句话天塌了我顶着!” “遵命!”高健抱拳行礼,转身快步离开,开始着手安排任务。 “王塞啊,好的怎么样了?”苏慕开口问道。 “将军,已经能上马杀敌了!”王塞说完后还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问题了。 “我就说嘛,我苏慕看上的人,不可能因为一支箭还是骨箭就伤了,你去安排斥候营,散开了去刺探敌情,记住,不要发生冲突。”苏慕说完,王塞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的身影充满了不屈的精神:“将军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苏慕目送王塞离开,看着他走出大堂,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长大了,变得有责任心了,正是他心目中未来先锋营的不二人选。 “王彤!”苏慕又叫另一位将领。 “末将在!”王彤立刻应声,态度既不卑不亢。他和急躁的王塞、忧郁的高健都不同,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你在渔阳是骑都尉的教官,现在到了榆关,暂时带带部队。张先生带来的那些人,你要安排妥当,要鼓舞士气!”苏慕吩咐道。王彤应了一声,然后也迅速离开了。 苏慕环视站在下面的将领们,突然看到了慕容望,“慕容望!” “小的在!”慕容望马上回应。 他没有像其他几位将领那样有正式官职,高健是军司马又是榆关的守将,王塞和王彤都是从亲卫提拔上来的校尉、都尉。虽然慕容望手下只有几百骑兵,但这些人都是他的族人,现在的族长蒙戈亲自给他的族人,都是编外人员。 “你还挺拘谨。”苏慕笑了笑后继续说道:“行,前些日子的榆关,你小子带骑兵是块好材料,收拢的那些军马怎么样了?” 听着苏慕的夸奖,慕容望有些扭捏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回将军,那些军马现在没什么问题了,也都开始吃料了,就是这里条件一般,不适合这么多马。”慕容望的回答让苏慕觉得专业的事还得问专业的人。 “保护好,那不是马,那是咱们得命,你看看,留下一些马,剩下的都带回到徐无,交给潘副将,然后我会给你写一道手令,以后你就在我帐下,我这还查一个骑都尉将领那!”苏慕说道。 慕容望听到苏慕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喜。从一个小角色到被重用,这是每个士兵梦寐以求的荣耀,况且他还是外族,虽然蒙戈也是外族,但是那不一样啊。他立刻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遵命!将军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把马安全带回徐无。” 苏慕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苏慕又详细询问了慕容望关于骑兵训练和马匹养护的情况。 慕容望一一作答,显得条理清晰。他对骑兵的管理和马匹的了解让苏慕更加确信,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慕容望虽然年轻,但行事稳重,对待手下有情有义,是难得的将才。 “好好跟哥混,未来一定比蒙戈厉害!”苏慕的话让其他觉得这哪是将军宽慰部下,这就是大人嘱托孩子一样,都哈哈大笑。 听着苏慕的话,慕容望心里暗想,这位将军身上有一种草原上的豪迈和坦率,甚至比自己这个在马背上长大的胡人还要浓烈。 “在渔阳,有刘县丞的支持,我得以建立渔阳骑,那也是我发迹的起点。我对骑兵的优势和威力了解得非常清楚。现在我自己成军了,镇守这幽州的东大门,绝不能没有骑兵。先从突骑开始筹备,将来等我有了足够的资源,我一定要建立铁骑,甚至是重甲骑兵。你们等着瞧,铁骑才是真正的战场霸主,任何敌人在他们面前都难以站得住脚。”苏慕满怀信心地说道。 慕容望被苏慕的雄心壮志所感染,他更加坚定了要将手下的骑兵训练成为无坚不摧的力量。 “将军放心,我会加紧训练骑兵,争取早日让咱们铁骑的名号,定会响彻云霄。”慕容望沉声道,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苏慕看着慕容望那坚毅的眼神,知道光打气是没用的,还得给梦想,给未来。 “去吧!”苏慕说完后,慕容望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苏慕的敬意。 苏慕目送慕容望离去,希望自己的一番话语能种下希望的种子,至于种子发芽不发芽,会怎么样,就交给时间吧! 随后,苏慕将目光转向了剩下的将领们,他们或许没有慕容望那样的雄图大志,但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保家卫国的责任和担当。 “好了,大家都明白了各自的任务,能歇一歇的时候就歇息,毕竟自打我来这里,大家就一直战战兢兢的,等乌丸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回徐无,你们嘴上不敢说,心里也烦我。”苏慕说到这,看剩下的人都站起身,伸手按了按,示意大家都坐下。“客走主人安的道理我懂,行了,就都去吧。记住,时刻保持警惕!”苏慕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将领们个个神情肃穆,齐声应诺。 在苏慕的带领下,榆关的气氛开始不那么浓重,毕竟做什么事情,都要张弛有度的才好。 晚间时候,苏慕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夜空中明亮的星辰,他的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确定和动荡。 看着关上的火把和巡防的士兵,苏慕叹了口气,虽然对他们说了,该休息休息,但是将领们没有一个敢松懈的。他们各自忙碌着城防、训练士兵、收集情报等事务。 苏慕知道,他们都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将领。确实没有什么让他担心的,时间会给他一个公平的答案。 纵观历史会发现很多事情,是拖着拖着,等待时间发酵后才解决的,例如官渡之战的曹操和袁绍,曹操都有跑回许昌的打算了,最后竟然等来了许攸。 当然了中华文明的历史跨度太长了,闪烁着很多才华惊艳的聪明人,他们让问题自身产生问题,从而解决问题,具体的就是汉武帝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联合他们。 类似种种数不胜数,苏慕这边的等待和修整终于有了转机,今天的早上,乌丸十来个骑兵,来到关下,说有事见主将,本来这种事高健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但是现在有苏慕在这里,所以高健就作为副陪。 苏慕看着堂下的三个人,“说说吧?打了这么久了,你们想说什么啊?” 其中一个看起来地位较高的乌丸骑兵上前一步,他的面容刚毅,眼神坚定,身上的皮袄虽然简陋,甚至还有些破旧,但是却给人一种不怕冷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开口说道:“苏将军,我们首领派我来,是想和您谈谈。” 苏慕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对方应该是熬不住了,不过这种时候谈判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他必须要听一听乌丸人有什么话要说。 乌丸骑兵道:“将军,我们乌丸人和你们汉人不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土地,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一年之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冬日,我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和你们战斗。但是,我们也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战争。我们的首领希望能和您面谈,达成协议。” 苏慕沉思了片刻,然后问道:“你们首领的话可信吗?他能否代表所有的乌丸人?” 乌丸骑兵点头:“我们首领是所有人的首领,他的话就是我们所有人的话。” 苏慕看了看旁边的高健,高健也点了点头,表示这个乌丸骑兵说的是实话。 苏慕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说这些呢?” 乌丸骑兵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因为我们也知道,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攻破榆关的。而且,我们听说您是一个公正而仁慈的将军,所以我们想试试和您谈判。” 苏慕微微一笑,虽然明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屁话,是打不过了,才想谈判的,但是见见首领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深深地看了乌丸骑兵一眼,然后说道:“好吧,我同意和你们的首领见面,就在榆关下面,你们可以带五百人来,我出关,咱们谈谈!“ 乌丸人鞠了一躬,说道:“谢谢您,苏将军。”说完,他们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慕对身旁的张谦和王彤说道:“嘿,还特么挺客气,还谢谢我,苏将军。”说完后苏慕摇了摇头,因为很多时候苏慕感觉自己才是一个没有王化礼教的人。 张谦微微一笑,接口说道:“这说明乌丸人真的感受到了将军您的威严和气度。他们知道,能与您坐下来谈判,是他们的荣幸。” 王彤则皱着眉头,显得有些担忧:“将军,您真的打算亲自出关去会面吗?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苏慕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过于担心:“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关上有咱们得弓弩手,关外的山坡上咱们让斥候队穿上雪马,我身旁在带上你和王塞,还有张先生,这次谈判,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能让乌丸人归顺,那么边境的和平就有了更大的保障。” 张谦点头赞同:“将军深谋远虑,我等自愧不如。不过,安全措施还是要做足,多带人手,城上插满旌旗,声势一定要大,兵法上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吓到他不敢动。” “哈哈哈!”苏慕笑完后满意地看了张谦一眼:“先生啊,您也直接了很多!王彤,你去准备一下,挑选一些精锐士兵随我出关,我们不能让乌丸人小瞧了我们。” 会议结束后,各位将领迅速行动起来,各自负责的任务分头进行。苏慕则亲自督促各项工作的进展,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和谈使者。他知道,这场斗智斗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与警觉,为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准备。 第14章 回归平淡的榆关 人以利聚,人以仇同。 回归到现实苏慕和阿古力都意识到,继续战斗对谁都没有好处。 “阿古力首领,我理解您的苦衷。”苏慕沉声说道,“我们汉人有句古话,‘以和为贵’。意味着和平是最为宝贵的。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歌颂战争,而是为了寻求和平的解决方案。” 阿古力默然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苏将军,您的话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我们乌丸人也不是生来就喜欢战争的,但为了生存,为了保护我们的妇女和孩子,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 苏慕点头表示理解:“首领说得不错。生存是任何族群最基本的需求。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生存之道。”苏慕心想,你这个胡人还跟我兜圈子,这车轱辘话来回说是吧。 “我们想要辽西!”阿古力说完后,可能是心虚,有些紧张,尤其苏慕看着他的眼睛,乌骨此刻也感觉到自家首领的话太直接了,下意识去摸腰后的刀,王彤、张谦两个人同样紧张,因为苏慕的状态有些要暴躁了。 “你们想要幽州不?”苏慕开口问道。 阿古力有些懵,王彤、张谦也懵,不知道自家将军这是要干嘛。 “幽州,也不在我们手里啊!”阿古力很实在的说着。 辽西、辽东现在也不在苏慕或者说大魏的手里,只是苏慕一个边军将军,这么直接的跟外族谈判已经是在红线摩擦了,如果在答应辽西的归属权,那他铁定的卖国贼。 苏慕微微抬起右手,王彤一把就攥住了大旗。 王彤有自信,只要自己挥动旗子,关上的弓弩就会射下来,山上的斥候兄弟也能冲下来,而自己解决面前的两个人虽然费劲,但是护送着将军和先生回去是没问题的。张谦看到此情此景,赶紧去拉一下苏慕的甲胄下摆。心想:“苏将军还是年轻啊,怎么大义的观念比自己这个文人还强烈,之前劝他别冲锋陷阵,这下倒好,要血溅谈判了。” 苏慕深呼吸了一下,平静地说道:“阿古力首领,你说的不错,幽州不在你们手里,同样的辽西现在也不在我们手里。” 苏慕平静地说道,但心中却在权衡着如何能保住幽州的大面上的稳定又保住自己这边的稳定,“首领这么有诚意的跟我交谈,我也不说那些没用的,但我必须明确一点,土地的不是我们可以在篝火旁轻易谈论的事情。” 苏慕说完后,阿古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意识到这次谈判的复杂性可能超出了他的预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谦听到两个人的谈话,看到这个情形下,赶紧出来说道:“鄙人是幽州镇东军的行军长史,我来说两句可不可以?” 苏慕回头看到是张先生,也没有说什么,对面的首领看到苏慕作为将军都没意见,开口说道:“您说。” “几年前,毋丘俭大帅的事,咱们今天不提,毕竟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土地的事,我们家将军也定夺不了,咱们又都是当事人,说点咱们能决定的事,你看?”张谦不愧是文人,一句话把过去翻篇不谈了,咱们就说眼前。 虽然张谦的话让阿古力有些憋屈,但是他这边也没有办法,苏慕来到榆关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手下的先锋大将乌齿被阵斩,本想退回去,但是小头领们不甘心,尤其是后队的那些人,于是他带队驻扎山谷,本想着耗一耗大家的耐心,万万没想到苏慕他们玩了一出炸谷,这下阿古力借机把那些当初嚷嚷着不退兵的头领都砍了。 今天来跟苏慕谈,也是抱着成了就名正言顺,不成就回去的心。 阿古力点了点头,示意张谦继续说下去。 张谦见阿古力点头,便继续说道:“我们汉人有句古话,‘民以食为天’。无论是你们乌丸人还是我们汉人,都需要食物来维持生活。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在边境设立一个市场,让你们能够用牛马换取我们的粮食和布匹。这样既解决了你们的需要,也避免了因为抢夺而发生的冲突。” 阿古力听后,沉思了片刻,然后说:“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可是设在哪里啊?”阿古力的问题,不针对张谦,但是很让张谦犯难,因为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苏慕看到张谦回头看自己,他说道:“冬季在来洲,方便你们,也在榆关外,不过安全可要你们来保证。夏季、秋季在平洲,关内,安全我们保证。另外我会上奏天子,给你争取一个归义胡的头衔,你来威慑辽东。”苏慕说完后,阿古力沉思了一会儿,又跟身后的乌骨合计了一下。 “好,我同意!”说完话的阿古力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后递给苏慕。 苏慕也不小气,接过来就喝,入口才知道是酒,痛饮了几大口后说道:“军中不让饮酒,不过为了咱们两方的和睦,今日就破例一次。” 他将酒囊递还给阿古力,眼神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期许。 阿古力接过酒囊,也是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角的酒迹,说道:“苏将军豪爽,我们乌丸人重诺,既然达成了协议,我定会遵守。不过,具体的事宜还需回去与族中长老商议。” 苏慕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也知道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仅凭他们两人的口头之约就能决定,必须经过双方族人的同意和正式的仪式才能生效。 于是,苏慕说道:“阿古力首领说的是,我会等待你们的好消息。同时,我会上书朝廷,陈述我们的协议,争取早日得到批准。不过,我有句话要说。” “哦?”阿古力看着苏慕。“随着咱们双方开边贸,互换有误,避免不了的会有接亲的,十年、二十年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咱们或许就不用打了!”苏慕的话并不是为了什么而说的,只是他看到过,感受过后世的辽阔。 阿古力听苏慕如此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确实,随着贸易的进行,两族之间的联系会越发紧密,通婚也是必然的事情。他想象着那个场景,乌丸的儿女与汉人结成家庭,孩子们在和平的环境中成长,不再是敌人,而是亲如一家。 “苏将军说得好,我也有这个期待。” 阿古力郑重地说,“我们乌丸人也希望有一天能和汉人像兄弟姐妹一样,共同生活,不再有战斗和仇恨。” 两人的对话中充满了真诚与希望,篝火旁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温暖起来。虽然他们都明白这样的未来并不容易实现,需要跨越许多障碍和偏见,但此刻的共识是一个重要的开始。 随后,两位领袖互致了敬意,“把我给苏将军准备的宝马拉上来。”阿古力的话说完,一名骑兵下马从后面拉过来一匹马,黑色的马,毛色十分的亮,不懂相马的都能看得出这是一匹宝马良驹。 苏慕看着人家送宝马,心想自己这边不能掉价啊,有心把自己的佩剑给人家,不过那是自己的仪仗,“王彤,把我的佩刀拿过来。” 苏慕说完,王彤从苏慕的马匹侧袋子里拿过来苏慕的佩刀。 苏慕递过去,“阿古力首领,我的剑是个配饰,砍杀不了的,这刀是陪伴我的,你送我宝马,我还你快刀。”苏慕说完,阿古力接过刀,一点嫌弃都没有,直接挂在自己的腰间,还拍了拍。 不知不觉间,天色开始变暗了,篝火也渐渐熄灭。 苏慕和阿古力抱拳道别,在熊熊篝火的映照下,苏慕与阿古力两位领袖的身影逐渐远去,苏慕跨上战马,回头望了一眼即将熄灭的篝火,他明白,前方的路并不平坦。 阿古力收下了苏慕赠送的佩刀,这不仅是礼物的交流,更是彼此信任与尊重的象征,他目送苏慕离去。 天空中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夜幕完全降临。星辰闪烁,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变迁。 阿古力各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诺言,踏上归途。他们知道,明日的太阳升起时,榆关下将不再有军鼓声。 苏慕带着满足的心情回到了榆关,他的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一进大堂,他便向手下们宣布:“各位辛苦了,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可以去休息了。”虽然将领们心中好奇,对于苏慕与乌丸首领阿古力一整天的密谈内容感到扑朔迷离,但他们知道此时不是提问的时候。 在军队里,上级的命令是不容置疑的。他们相信,如果需要,苏慕将军会在适当的时候分享会谈的结果。 于是,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各自散去,安心地休息,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新的挑战。 苏慕看着他的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自己在心里反复思考着和阿古力的对话。他知道虽然现在榆关看起来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是需要不断地努力来保持的。 他在大堂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正准备站起来走人,突然看到张谦在角落里,吹着茶杯上的热气。“张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没去休息?在等我?”苏慕问道。 张谦放下杯子,认真地对苏慕说:“看到将军在想事情,怕开口打扰到将军思路,但我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和将军讨论。” 苏慕友好地回答说:“张先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谈的呢?说吧。” 张谦微微一笑,然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将军,你今天的行为有些不妥。” 苏慕惊讶地问:“不妥?我做错了什么?” 张谦接着说:“将军,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边境贸易会时断时续吗?” 苏慕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张谦凝视着苏慕,缓缓道出了他的观察和担忧:“将军,边境贸易之所以会开了关,关了开的。其实背后有着复杂的政治博弈。而您今日与阿古力的会面,虽然表面上是友好的,但若被朝廷中的某些人误解为您有私通异族之嫌,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慕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想到这层含义,他原本只是出于对和平的渴望,想要与阿古力建立起一种信任关系。 张谦说的虽然严重,但是看他那神态自若喝水的样子,苏慕知道,一定是有办法的。“先生,我猜测您一定是有办法了!请先生教我!”苏慕很正式的请教着。 张谦点了点头,“将军啊!用英明快您一点都不为过。毕竟我现在也是上了贼船的人,就给将军分说,分说。” 苏慕赞同地点头,“先生请将!”苏慕说完后,离开自己的主位,坐到张谦旁边。 “将军,这边贸开了后,互通有无是好的,咱们可以积攒军马,还能让百姓卖布匹,换皮毛,过冬的时候也能少冻死人,这都是好的一面。”张谦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但您也知道,边贸一开,咱们的铁器、粮食流出太多,长久下去,对国家不利。而朝中有些大臣,他们更关心的是权力和地位,往往会因为私利而左右边贸的开关。” 苏慕听得懂张谦的话,但是不明白这其中的联系,“先生,盐铁都是国家的,我用铁也是找田泽大人报审的,至于粮食,咱们卖粮食买牛羊,一来一往的都是平衡的啊!毕竟谁也不是傻子。”苏慕说道。 张谦放下杯子,眼神坚定地说:“将军,您与阿古力的会面,本是为了和平着想,这是值得称道的。不过还是刚刚那句话,这样的行为看在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眼里,却可能成为把柄。您需要做的,是将今日会谈的内容详细记录下来,尽快上报田泽大人,在由田泽大人决断上不上奏皇上。” 苏慕恍然大悟,感激地看着张谦:“张先生,多亏了您提醒,我明日便修书向朝廷禀报。”说完后,苏慕想起来自己的字。 第15章 准备回徐无 “先生啊!”看着苏慕难得扭捏的样子,张谦笑了笑,“为将者,统兵一方,不会写字?写不好就练!” 苏慕听到张谦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了无数的磨练,变得更加坚韧不拔。在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的过程中,他学会了如何适应和变通。 张谦察觉到苏慕那似乎有所预谋的坏笑,便知道这位将军肯定有事要找自己。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苏慕说道:“先生,这是我的印信。” 说完,苏慕从腰间解下一枚精致的小印章,递到了张谦的手中。 张谦本以为苏慕是让他代写奏折,却没想到苏慕会直接给他印信。“将军,这是您的私章吧?” 他疑惑地问。 “没错,‘镇东将军苏慕’这六个字刻得还算对称。” 苏慕点了点头,确认道。 “我明白,只是这是您身份的象征。” 张谦提醒道。 “唉,先生,反正您帮我写完奏折后我也是要盖章的,不如这印信就交给您保管,您对朝局了解透彻,做事又比我稳重得多,我信任您。” 苏慕说完,便匆匆准备离开。 张谦看着苏慕那似逃非逃的背影,只能再次苦笑着摇摇头。对着已经快走出大堂的苏慕喊道:“明日一早我就开始写,定不会耽误您的事!” 苏慕挥了挥手,轻松地回答:“不着急,先生,慢慢来。” 说罢,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张谦独自在大堂中沉思,心中暗自计划着如何为苏慕解决这一棘手之事。 张谦在大堂中独自坐了许久,反复思考着如何将苏慕与阿古力的会谈内容详细而准确地记录成文。 他知道这份奏折不仅关系到苏慕的个人前途,更关系到榆关乃至整个幽州的安危。 终于,他决定先从苏慕与阿古力的会谈开始写起,详细描述会谈的过程、双方的态度以及达成的共识。他用心挑选每一个词句,力求既真实又不失审慎。在写到贸易的部分时,他特别提到了苏慕如何考虑到国家利益,如何在谈判中兼顾了边疆的稳定和朝廷的利益。 写着写着,张谦突然停下笔来,他意识到这份奏折若是处理不当,可能会给苏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还是让苏慕先看看,再做定夺。 第二天一早,张谦找到苏慕,将写好的奏折草稿递给他。“将军,您先看看,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我们再一起讨论。” 苏慕接过奏折,仔细阅读了每一个字。他不禁为张谦的文采和考虑周到而感到佩服。在看完整个奏折后,他对张谦说:“先生,您写得太好了。我想,就这样上奏吧。” 张谦心想,你到底看没看啊?“将军咱们还上奏不了洛阳,只能先给郡守,看郡守定夺。”张谦说道。 “哦哦,我倒是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苏慕自嘲地一笑,却没有丝毫怒意。 “将军您说笑了,二十六岁便成为一州的中郎将,这等成就岂是寻常人能及?”张谦不吝赞赏之词,鼓励着苏慕。 苏慕并没有与张谦争辩,心里明白张先生是出于关心,是在为自己打气。 不过,他心中也生出些许好奇,“先生,咱们大魏继承大汉基业,如今共有十三州,这十三州里,像我这样的中郎将会不会有成百上千呢?”苏慕好奇地询问。 张谦沉吟片刻,细细思量后答道:“并没有那么多。在我们十三州中,有些州只设一名将军,其余多为校尉、都尉。北地因战乱频繁,军人数量自然较多。但话说回来,将军,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得和曹杰大将军打交道。他不仅是大将军,还兼任镇北将军,有些事宜是需要我们去办理的。” 苏慕抬眼看向张谦,“先生的意思,是让我送礼?就像之前在渔阳时那样,给曹杰送些军马?”苏慕记得自己在渔阳面对曹杰追击匈奴之际,曾送出一些马匹,这件事潘武应该已经向张谦提过。 “仅仅如此还不够。”张谦的话让苏慕感到困惑。金子自己并不富裕,粮食也是勉强维持,那还能有什么好礼呢? “那,先生以为应当送些什么为好?”苏慕虚心求教。 “送的是一份敬意!”张谦沉声说道。 “啊?难道我要亲自表达对他的尊敬不成?”苏慕有些不解。 “将军,我的意思是,军马固然要送,但可每半年一次。至于乌丸人赠送给您的那些骏马,不妨也转赠给大将军。那些良驹,不是将军您所适宜驾驭的。”张谦解释道。 苏慕恍然大悟,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对对,多亏了先生提醒!这不就是所谓的‘祸水东引’吗?” “哈哈哈,”张谦展颜而笑,指着苏慕摇了摇头,“将军,我终于明白了,您的机智应变真是无人可比!” “哎哟,过奖了,过奖了!”苏慕也笑了起来。 “将军,您准备如何应对曹杰大将军?”张谦再次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苏慕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肯定地说:“我会按照先生的建议,送上军马和乌丸人赠送的骏马,表达我的尊敬,然后没事就写写信,问问有没有需要我表达心意的地方。” 张谦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慕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聪明的将军,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决定。 “将军,不要觉得这样有失尊严,要知道,有的时候能成功的办好一件事,很难得。”张谦用平和宽慰的语气说着。 苏慕看着张谦,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智者的帮助,他可能无法应对这个复杂的局面。 “谢谢您,张先生。我很庆幸能有您在我身边。”苏慕诚恳地说。 张谦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他应该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慕和张谦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同时也在等待乌丸的使者,一批一批的使者,一次次的敲定,在差不多的时候,苏慕觉得该回去了,让亲卫叫来高健,打算嘱托一些事情后回徐无了。 “将军!怎么了?”看到苏慕亲卫叫自己,高健放下手头的事就来到苏慕的屋子中。 刚一进屋子,高健看到苏慕对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仲行啊,我和张先生准备回徐无了,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你心思重。” “将军放心!”高健起身说道。 “坐下,别这么激动,搞得你好像很希望我走似的。”苏慕的话让高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对于榆关来说,保持边境稳定是第一位的。其次还需要加强与周边散落部落的联系,互通有无,发展他们共同维护边境安宁。适当的可以让一些人进到关里,去平洲,咱们只有聚集人口才能有兵源。”苏慕不放心的又嘱咐道。 “将军,这些我都记在心里。”高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苏慕的意思。 看着高健,他知道高健是个可靠的人,他会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站起身,拍了拍高健的肩膀,“那我就放心了。” 苏慕逐一的喊过各个将校进行叮嘱,说是叮嘱苏慕的语气更多的就是逗逼,他从不用威势压人,不过他来到榆关就带头冲锋的样子让大家对他一点都不敢请示。 毕竟苏慕会雷法这个事真真假假的,也没有人能说他不会,但是他怎么做的也没有人知道。 在辽西的乌丸人营地中,他们的领袖阿古力,收到了苏慕那边修改后的合作方案,虽然看不懂,但是有多次来往的使者进行解答。 阿古力紧握着苏慕赠予他的那把刀,轻抚其刃,深感这件礼物背后所承载的深远含义。 他明白,这不仅是一份象征友谊的礼物,更预示着他们未来合作的序幕。他坚定地决心要利用这一契机,为族人打造一个和平而安稳的生活境地。 “各位辛苦了!”苏慕边挥手边向榆关出来送行的将校们道别。高健扶着苏慕登上马背,苏慕一只手搭在高健肩头,温言道:“好好干,我的镇东军军司马之位永远等着你。再过几个月边境贸易开启,适当得利是可以的,但切记不要剥削士兵。”苏慕说罢,高健连忙后退几步,以示恭敬。 “将军,属下定不辱使命!”高健迅速表达着他的忠诚。 “看你,我说的是真心话。现在,先专心做好榆关守将的职责。”苏慕带着微笑,温和地说道。 苏慕、张谦和王彤伴着乌丸人赠送的象征友谊的牛群,踏上了返程前往徐无的旅途。 因为榆关这边的饲料主要是给马准备的,现在又是冬天,大家连人吃饭都省着点,更何况是牲畜。不过,这其实也是苏慕自己的考虑,因为在大多数人眼里,牲口可能比人还重要。 他们得赶紧回徐无去,有几个原因。一方面,苏慕不只是榆关的将军,他还管着徐无和卢龙岭的防卫责任。就算对榆关几个月后的边境贸易有点不放心,他也不能老待在这边。 苏慕对留守徐无的副将潘武并不担心会有什么权力架空的事情发生,真正让他忧虑的是,在这个通讯极不发达的时代,往往在他得知消息时,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因为带着牛群,所以队伍走得不是很快。苏慕趁机和旁边的张谦聊天打发时间,“先生,你看这些乌丸人真不简单,谁说没读过书的人就不懂心眼儿,我看他们一个比一个精明。” 听到苏慕的话,张谦看了看前面慢悠悠走着的牛,笑了。“这大冬天的饲料不好找,他们这么做既表明了友好,又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毕竟到了春天,这些牛都得去田里干活呢!”对于有了这么多牛,张谦还是挺高兴的。 苏慕点点头,表示赞同张谦的观点。他继续说道:“是啊,他们确实很精明。不过,我们也可以从这件事中看出他们的诚意和善意。毕竟,他们愿意与我们合作。” 张谦微微一笑,说:“将军说得对。这次与乌丸人的合作,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机遇。只要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加强与他们的联系,相信未来的边境贸易会更加繁荣加上卢龙关那里,咱们用不了几年就会摆托现在的局面。” 苏慕点点头,对于张谦说的局面问题,深以为然。想着着那些乌丸人,虽然他们没有汉族人的文化底蕴,但是他们那种生存智慧,那份对生活的执着和坚韧,让他感到钦佩。 在这个乱世之中,乌丸人和汉族人一样,都是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的百姓,都渴望着和平和安定。 “能吃饱谁会打仗啊!”苏慕低声感慨。 张谦听到苏慕的感慨,也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无论是乌丸人还是汉族人,大家的愿望其实都是一样的——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家园,能够吃饱穿暖,能够和家人朋友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将军说得没错。”张谦用沉稳的语调回应。说完后,他们俩都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暂时没有交谈。过了一会儿,张谦从怀里拿出他之前写好的报告,递给苏慕,“将军,你看看这个,我打算一到徐无就派人送到蓟县给田大人。” 苏慕接过那份报告,迅速地翻阅起来。由于不太熟悉繁体字,他只能大致猜出内容。张谦用的是竹简写的,所以整体文章阅读起来就是简洁的古文风格,力求用最少的词语表达完整的意义,这让苏慕阅读起来更加费力。 他注意到了最后一句话:“郡守在上,若用慕之建,辽西可稳。辽东生变,我自可威震。” “先生,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能力震慑辽东呢?”苏慕不解地问张谦。 张谦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将军,这份报告里的内容既已得到您的同意,这句话只是为了突出您的重要性。您现在手握重兵,是个有威望的将军,向上级汇报时自然要显示出您的威严。” 第16章 交谈 “那先生,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鸟尽弓藏’?”苏慕问道。张谦立刻打断他的话,“将军,小心说话!作为下属,不要随便说出这样的话,此乃不可言明之事就是心照不宣的。” 张谦说完后,看着苏慕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解释道:“将军,我们正在处理的是关乎咱们军队和幽州边境的大事,这不是闹着玩的。”张谦严肃地说,眼神里透露出不能儿戏的严厉。 听到张谦这么说,苏慕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太轻率了。 在这封建时代,每一句话都可能关系到生死,作为一位将军,他应该更加谨慎地言辞。 “先生说得对,我这个人吧,这个嘴,太随意了。”苏慕收敛了笑容,认真地回应张谦。 他们又都不说话了,只听见牛群慢悠悠前进的声音和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过了一会儿,张谦打破了沉默:“将军,虽然我们和乌丸人的合作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但我们回去徐无后还需要制定出详细的计划和策略。如何分配资源、设立贸易路线、处理可能出现的冲突,这些都需要我们深思熟虑。” “嗯,先生说得没错。回去后咱们一起商讨,有了结果让潘武出来巡视一圈,他作为副将也得熟悉榆关和卢龙,”苏慕点头表示同意,“我们的目标是保证边境地区的长期稳定,如果马匹之靠蒙戈的鲜卑那方面会滋生鲜卑人的野心。况且,现在鲜卑人的马匹都给了卢龙关。” “没错,将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张谦用沉稳的语调说,“我们现在在幽东的势力不稳,将军又是新当的将军,跟地方氏族什么的都没有基础,需要考虑包容各方利益,让所有人都能从中受益,这样才能保持将军发展的想法可以有时间去实施。” 苏慕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知我者,张先生也!” “哈哈哈!”张谦听着苏慕的话觉得很搞笑,一个将军学着文人的感怀。 一直是张谦给苏慕讲解怎么做官,张谦也有很多地方是不明白的。“将军,为什么你一直都是把军队分开啊?”张谦问道。 “先生,我坦白说吧。我算是个空降的指挥官!”苏慕说完,注意到张谦困惑的眼神,迅速意识到他可能不理解这个后世的说法,于是急忙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之前通常指挥的是小队,三五成群,顶多也就一百多人。在接到平叛的命令时,往往只能临时收编溃散的兵力。我自己其实从未真正指挥过几千人的大军。人们常说‘将无才则累死三军’,我深怕自己的不足会让信任我的部下付出生命的代价。” “将军过谦了。”张谦听完苏慕的解释后说道。 “真的,这不是谦虚,我还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将军,边做边学。”苏慕认真地说。 看到苏慕如此真挚的态度,张谦意识到他并非在推诿,而是真诚地表达自己的不安与自省。“将军,据我所知,您第一次领军就成功拦截了北逃的匈奴,镇压叛乱、征讨乌丸,这些战绩岂是一个不懂军事的人能够实现的?”张谦反问道,语气中透露出对苏慕功绩的肯定和赞许。 “没错,”苏慕点头承认,“但那些都有运气的帮助,而且都是小规模的战斗,和现在指挥一整个军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我担心自己力不从心。” “将军无需自贬。”张谦正色道,“一个能从实战中学习并成长的将军,远胜过那些只知纸上谈兵的将领。您的实战经验,加上愿意学习和适应的心态,必将使您成为一名伟大的将领。” 苏慕被张谦的话所鼓舞,心中的忐忑稍微缓解了一些。“谢谢先生的鼓励,我会尽我所能,不负众望。”说完后苏慕觉得不对啊,张谦怎么问起来自己带兵的事了,“先生您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带兵的事了?” “将军还记得我跟送粮草的时候就跟您说过,我来之前给郡守府去信,要兵,而且咱们成军的原因也是因为幽东的防务,咱们现在管理的地方有两关一道,还有一个徐无县,虽然是半荒废都没有县丞的县吧,我得要兵,要粮食,而郡守看到我的信,应该会在明年年初的时候给补齐这些。”张谦说道。 “原来如此,先生深谋远虑,是为长远之计。”苏慕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一丝忧虑,“也不知道潘武把徐无县弄得怎么样了?因为兵灾荒废了那么久,如果想要恢复往日的繁荣,恐怕是不容易啊!” “将军,您别太操心了。咱们回去后一看就全明白了。”张谦安慰苏慕说。 “对了,先生,你刚才提到要补充的兵是什么兵呀?”苏慕想起了刚才的对话,好奇地问。 张谦想了一下,“应该是铺从军。”听到这个,苏慕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别人也叫他辅助部队的兵,他心想这辅助部队难道不是正规军吗?他们也有武器和盔甲的啊! 想到这儿,苏慕不禁笑了,“先生,这铺从军、地方兵、边防军,我虽然都知道一些,也都见过,但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不是南北朝那种军队编制,也不是隋唐时期的府兵制度,所以从武器和盔甲上是看不出来区别的。 “将军,您也是一路从士兵走过来的,想想看,您刚当兵的时候吃的是什么呢?是先吃还是后吃?”张谦这么一说,苏慕马上就懂了,原来是根据粮食供给的不同来区分不同类型的兵。 “边防军有专门的县提供粮食,地方兵就像您当初一样,至于铺从军,他们得自己带粮食,通常是一县的人带着粮食去参加大规模的战斗。”张谦继续解释说。 “哦,我明白了!”苏慕点了点头,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了。“所以先生您之前提到的铺从军,其实是一种需要自备粮食的部队。” “没错,将军理解得快。”张谦微微一笑,他欣赏苏慕的聪明和求知欲。“在幽州这片大地上,战事频发,兵种的划分更多是为了适应不同的战争需求和地理环境。铺从军多由民间壮丁组成,他们在非农忙时期参与军事活动,既能保家卫国,又不误农时,是一种很有效的兵力组织形式。” “确实如此。”苏慕感慨地说,“这样的兵力安排既考虑了百姓的生活,又充分利用了人力资源。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不脱产的士兵,是没办法心无旁骛的。” “将军说的是。”张谦认真地说,“但这也正是作为将领的能力所在。我相信,有将军在,能使铺从军成为一支有纪律、有战斗力的队伍,无论是保卫边境还是稳定内部,都行。” “哈哈哈,我先谢过先生了。”随着两人交谈间,夜色越发深沉,苏慕下令驻扎,他心里突然明白,舞台不一样,看到的不一样,人的高度决定了很多东西。 牛车缓缓停在寂静的道路上,星空下的夜行显得平静而坚定。苏慕和张谦心中都明白,他们肩负着重任,苏慕看着士兵们装好的帐篷对张谦说道:“先生这一路陪我聊了不好,早些休息,明早咱们就上路,估计明天晚上能到。” “好,将军也早些休息。”张谦说道。 “将军,我们已经到了。”张谦的声音把苏慕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苏慕望向徐无城外头那些一排排的房子,还有那条变宽了的黎水河,感觉有点迷离。眼前这些景象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后世见过的那些村子,那时候的房屋多半是用土块垒起来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潘武干得真不错!”苏慕回头对张谦说。 张谦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对,潘副将军确实是严格按照您的命令去做事的。如果不是工程基本上完成了,他也不会让我去送粮食。其实送粮食只是个借口,他主要想让我来看看您。” 苏慕叹了口气,慢慢地说:“这一年里,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打仗和紧张中度过了。” 说完后苏慕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辛勤。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和与宁静,“看那些人,他们应该很快就能住进新房子了吧。”苏慕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张谦随着苏慕的视线望去,回答道:“是啊,将军,潘武他在建设过程中非常注重百姓的生活,确保他们的生活尽可能少受影响。新的居住环境会让他们的日子好过许多。” 苏慕轻轻点了点头,深刻理解一个坚固的后方对于整个战局的支撑作用。“正如良木择地而栖,稳固的基石是吸引凤凰的前提。” 他缓缓转向张谦,目光中流露出坚决与深邃,“我们奋斗的目标,绝非仅仅在于战场上的胜利,更在于确保这些百姓能拥有一个更加幸福美满的未来。” 随着苏慕他们这些人啊,牛啊的到达徐无,潘武带着将校们来找苏慕,一见面迎面就是一句:“将军威武!”潘武带头说完,后面的人齐刷刷的高喊:“将军威武。” “哈哈哈!”苏慕笑完后,拍了拍潘武说道:“副将军辛苦了!”两个人都是从渔阳走出来的,彼此之间应了那句话,玩归玩,闹归闹,都知道对方的重要性。 牛马自有人带到该待着的地方,苏慕在潘武的陪同下走进了大堂,一进屋,扑面而来的热气。“好久没有待过这么暖和的屋子了。”苏慕说道。 潘武带着几分自豪地回应:“将军,这都是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改善了官署的取暖设施。现在即便严冬腊月,屋内也能保持暖意融融。” 苏慕颔首赞赏,目光在宽敞明亮的大堂内一扫而过。墙上挂着的是新绘制的徐无城及其周边地区的详尽地图,桌上摆放着各类军情报告和民间疾苦的奏折。 “看来你不仅关心战场,也未忘百姓疾苦。”苏慕说着,伸手取过一份奏折,细细阅读起来。 潘武站在一旁,静待苏慕阅览完毕。片刻后,苏慕放下手中的奏折,因为他一直打哈欠,眼皮发沉,不知不觉的就栽倒了,还好他是坐在床上,就是火炕那种床,潘武感觉不对,过去给他放平,“快去喊张先生。”潘武说完有亲卫赶紧去找张谦。 张谦急匆匆地跟着亲卫回到官署大堂,看到苏慕已经平躺在床上,面色不太对劲。他迅速地诊断了一番,然后对潘武说:“将军应该是过度劳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会安排人煎药,并派人守夜观察。” 潘武点点头,脸上满是担忧,“这一年多来,将军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一直在前线奔波。” 张谦叹了口气,看着苏慕安静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将军身为一军之首,但是遇到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先让他休息休息吧!” 在张谦的安排下,苏慕被妥善照顾,而潘武则暂时接过了日常事务的大旗,确保徐无城的建设和防御工作不至于因苏慕的休息而有所耽搁。 随着夜色的加深,官署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照着潘武忙碌的身影。他在桌前审阅文件、发布命令,每一个决策都尽力模仿苏慕的风格,严谨而细致。偶尔他会站起身来,走到苏慕休息的床边,确认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后,再次回到工作中。 这一夜,徐无城异常安静和平和,仿佛连风都知道,他们的将军需要好好地休息,第二天,苏慕依旧没有醒来,潘武有些着急,“张先生,您看这怎么办?”潘武问着张谦。 我略懂一些,这是外邪入体,加上一直的高度紧张,有些心力交瘁,我有一份方子,咱们试一试吧,另外,咱们这个事不能说。”张谦说完后,潘武点点头,表示认同。 第17章 偶感伤寒 张谦起身让亲卫叫过来王彤,不一会儿王彤就来到苏慕的房间,看着满头是汗的苏慕躺在炕上,刚要开口,张谦伸手示意别问,“伯川,你带着一百骑兵,迅速去渔阳,把夫人和少爷接过来,一路上不要有任何耽搁,你觉得几天能行?” 王彤多次去渔阳,道路再熟悉不过了,捉摸了一下,“先生,往返,加上少爷年纪小,得坐车,我觉得我一天半能到渔阳,但是回来得三天半。”王彤说道。 张谦琢磨了一下,“潘副将,五天后你去巡视卢龙和榆关,咱们外紧内松。” “好!现在这样就听先生的。”潘武说完就去准备粮草和人员。 苏慕依旧静静地躺在炕上,呼吸虽然平稳,但额头上的汗水昭示着他的不适。张谦和潘武轮流守在他的身边,两人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担忧。 官署内忙碌的氛围被一股隐秘的紧张所取代。尽管外界并不知情,但在这些知情者心中,徐无城的安危与苏慕的健康紧密相连,他们清楚,若将军有何不测,这片土地将会面临巨大的变数。 如有苏慕有什么不测的事情发生,郡守田泽派来的人是指挥不了这些人的,而他们内部也是不行的,虽然潘武是副将军,可是潘武一直都是苏慕的副手存在着,他对于蒙戈、王彤、王塞、乃至于高健时候的威信是上下级的威信,和苏慕那种一站在那里其他人就闭嘴的威信根本不是一回事。 王彤不愧苏慕一直拿他当亲卫队长、教官、斗将的头牌,他当天带着脱胎于渔阳骑的精锐骑兵匆匆离开了徐无城,没有任何军令,就是“跟我走。”一句话。 一路上尘土飞扬,马蹄声急促。他心中明白,张谦派他去做的这件事关系到整个镇东军,将军的儿子,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军有了什么事,只能是少爷赞提,哪怕他现在还不会说话,但是他姓苏,是苏慕的嫡长子。 而徐无城内,潘武按计划准备巡视事宜,同时安排信得过的部下暗中加强城防,以防万一。 张谦则专心照看苏慕,定时给他喂药,并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以减轻他的热度。时间就是一秒一秒的流逝,对谁都一样,但是对潘武和张谦而言,这五天的时间太缓慢了。在这期间,徐无城内外都显得异常平静。 在官署大堂旁边的炕上,苏慕在第五天的黄昏时分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刚开始他的眼神有点迷糊,但很快眼神就变得清晰起来。“张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那?”苏慕虚弱地问。 “将军,您醒了!潘副将出去巡视城池了。”张谦急忙回答,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苏慕轻轻地点了点头,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张谦立刻扶住他,“将军,您病得不轻,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怎么了?”苏慕问。 “将军,您是因为连日在严寒中工作,回到徐无后,屋里暖和,加上紧张情绪一放松,寒气就侵入您的身体了。不过您已经挺过来了,现在只要好好休息就会没事的。”张谦解释道。 “嗯。”苏慕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苏慕刚刚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位焦急的妇人抱着一个小男孩急匆匆走了进来。是苏慕的夫人刘丽和他们的儿子苏泰,显然是王彤不负所托,将他们安全地接了回来。 苏慕看到家人,眼中闪过一丝安慰的光芒。刘丽快速走到炕边,紧紧握住苏慕的手,眼含热泪:“你怎么了?吓死我们了!” “没事,没事,本来也是说好的,等这边安顿好了接你和孩子来,只是接你的时候我病了,别怕,没受伤啊!”苏慕说着话,咳嗽了几声,张谦看到后,让刘丽把孩子抱走。 “夫人,您带着少爷先去后堂休息吧,给您准备好了住处。”苏慕听见张谦的话,尽力露出微笑的看着妻子刘丽,然后目光转向张谦,“张先生,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了。” 张谦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知道,此刻苏慕需要的不仅仅是药物的治疗,还有家人的陪伴与慰藉。他也知道,整个徐无城和镇东军的士气,都需要苏慕这个支柱的早日康复。 “将军,您就安心养病吧,城里城外的事务,我和潘副将会妥善处理。” 张谦温和地说,然后轻轻挥手让刘丽带着苏泰退出了房间,保证苏慕能有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慕在炕上静养,他的体温逐渐正常了,咳嗽也逐渐少了。“别闹,等你好一些再说啊!”刘丽面对苏慕的咸猪手有些娇羞和不好意思,仔细想想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放在后世一般这个年纪还在谈恋爱,但是两个人不仅结婚了,还有一个孩子了。 苏慕看着妻子的害羞模样,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丽儿,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刘丽点点头,然后看着苏慕,“那你好好休息,我和平安先回去了。”说完,她抱着苏泰离开了房间。 苏慕不用忙着来回救场,也不用琢磨什么事情,妻子儿子都在身边,虽然自己还病着,但是现在的放松是他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 “将军,吃饭了!”潘武的大嗓门让苏慕从温馨的家庭氛围中回过神来。苏慕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听到了。 潘武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房间,看到苏慕那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心中也是一阵欣慰。他放下饭菜,轻声对苏慕说:“将军,您身体刚好些,这些日子就多吃点肉,虽然张先生说要吃流食,但是那玩意吃不饱啊!” 苏慕点点头,看着眼前的饭菜,感到了一丝被关心的温暖。“多谢潘武兄关心,这是又出去打猎了?”苏慕看到一条明显不是家养的牲畜的腿。 “嗯,王彤猎杀了一只野猪,也就是伯川的神射,这野猪发起疯来可是不好弄。”潘武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开始摆放餐具。 “怎么摆下三副碗筷啊?”苏慕看着潘武摆放的餐具有些不解的问着,“哦,张先生说一会儿也来。”潘武回答着。 苏慕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看着桌上的饭菜,确实感到了饥饿。在病榻上的日子,他的饮食大多是稀粥和汤药,如今看到热气腾腾的肉食,自是觉得开胃。 不久,张谦也如约而至,他一进门就笑着说:“将军,今天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好。” “张先生过奖了。”苏慕微微一笑,示意张谦坐下,“有劳你和潘武兄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才能这么快恢复。” “将军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谦拱手说道,然后目光转向桌上的饭菜,“看来潘武兄今天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三人围坐在桌旁,气氛轻松而温馨。 苏慕虽然体弱,但食欲颇佳,他细细品尝着每一口食物,感受着来自朋友和战友的关心。 餐后,苏慕可能是因为吃了东西的缘故,或者是心情的缘故,身上的疲惫感此刻跟没有了一样。 “张先生,没想到啊,您会的还挺多。这伤寒杂病都会治。”苏慕感慨着。 “嗨,那时候我一个人去洛阳学习,生活的压力让我不得不学会了这些事情。”张谦坦率地说。 三个人在院子里慢慢走着,一边聊天,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苏慕感觉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逐渐恢复活力。 “说到治伤寒和各种杂病,最有名气的就是前朝荆州的张仲景大夫了吧?难道你和他有亲戚关系?”苏慕开玩笑地问。 张谦看着苏慕,知道他身体好多了,心情也不错,能够开这样的玩笑了,“将军,姓张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您姓苏,就和南阳的苏双是远亲吗?”张谦反问道。 “哈哈,我倒希望是呢,问题是就算人家知道我,也不一定认识我啊!”苏慕自嘲地说,语气中有点开玩笑的意味。 潘武看苏慕和张谦聊得挺开心,就插话问:“将军,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取消戒严状态,让大家都能松口气?” “对啊,这段时间镇东军的兄弟们都挺给力的,保持了军队的纪律和战斗力,是时候稍微放松一些了。”张谦回答。 苏慕听了他们的话,有点懵:“我就生病了,至于要戒严吗?” “将军,您真的只是生病了吗?”张谦反问。苏慕听后,想了一下,说:“对啊,就是发烧感冒而已。” “将军,您不奇怪为什么您的妻子和孩子会在徐无城吗?这里离渔阳可远着呢。”张谦又说。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怎么会睡这么久?”苏慕问。 “将军,你得改一改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不仅仅如此,还带头冲锋,这人需要张弛有度,一紧一松,您回到徐无,看到这里一点一点的变好,心里的压力顿时消散,人的心气不顶着了,也就病了。这些日子将军你是在养神啊!”张谦说着。 苏慕听了张谦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个拼命三郎,对待任何事情都全力以赴,尤其是在军队中,他总是身先士卒,带领着镇东军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但这样的高强度生活,也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你说的对,我确实需要放松一下。”苏慕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松了一些。 “将军,您是咱们这支军队的灵魂,您的健康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这次的病,也许是上天给您的一个警告,提醒您要注意休息。”张谦语气坚定而又关心地说。 苏慕微微一笑,他知道张谦说的是实话。“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镇东军能够保持如此高昂的士气和战斗力,都是你们的功劳。”苏慕转向张谦,眼中闪烁着感激之情。 “将军,您太谦虚了。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潘武谦虚地回答。 “但是,将军,您这次病得不轻,可把我们吓坏了。潘武将军甚至说,如果您有什么不测,他愿意让小公子接替您的位置。”张谦接着说。 苏慕皱了皱眉头,“真是胡闹,那个还在吃奶的孩子怎么可能接替我?”潘武看苏慕生气了,就不敢说话了。张谦轻轻挥手,让潘武先出去,然后扶苏慕到屋里坐下,慢慢说:“将军,您在战场上历经生死,可能觉得受伤或生病都是小事。但是想想以前那些苦难的年月,家里人都失散了,多少家庭破碎。把您的家人接来,也是为了防备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 苏慕不太明白张谦的意思,“什么意外?”他问。 “将军,现在局势稳定了,大家能安心种地,只要今年秋天能有个好收成,哪怕不是大丰收,生活也会好很多。再过一两年,靠边境贸易和自己种地,我们就能变得更强大。但是一旦我们强大起来,镇东军的位置就会变得很吸引人注意。”张谦说到这里,苏慕明白了。 “先生是说,如果我们做得好,就像是给别人做嫁衣?”苏慕问,张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先生,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苏慕紧张地问。 张谦看着苏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将军,现在各地的势力都在盯着我们,毕竟镇东军在您的带领之下屡次获胜,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小觑的力量。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些野心勃勃的势力或许就会想要分一杯羹。” 苏慕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明白张谦话中的严重性。“所以,我的病情和家族的安全,都可能是别人用来做文章的把柄?” 第18章 苏慕日常 “没错,将军。对野心家而言,乱才好做文章。而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就可能趁机而入。”张谦的声音低沉,透露出对未来的隐忧。 苏慕握紧了拳头,他不能让自己的家人和辛苦打造出来的基业受到威胁。“多谢先生,是我苏慕想当然了。” “将军英明。不过,您的身体更为重要,还是要以养病为先。”张谦提醒道。 苏慕点点头,心里忍不住对张谦抱怨起来:“先生,这真是太难了。如果我表现得软弱一些,那些土匪就没完没了地来骚扰我们;但如果我表现得太强硬,那些有势力的大家族又会想来我们这里捞好处。就像现在的徐无县,人多了之后,田泽大人肯定会派人来的。我总是这么左右为难。现在想想,渔阳的县丞刘方,那可真厉害,我在渔阳的时候,看他办事那是相当的有权威。” 张谦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苏慕,他知道将军身上背负的重担确实不轻。 他轻声安慰道:“将军,您的担忧我能理解。但是,您也看到了,由于您的努力,徐无县已经逐渐稳定下来。只要我们继续保持警惕,加强防御,就不会出现大的问题。至于田泽大人那里,我会尽力去打点,争取让您有更多的时间来养病。” 苏慕微微一笑,感激地看着张谦:“先生,有您在我身边,我就放心多了。不过,刘县丞那边,我也得写封信去问候一下,毕竟渔阳也是我的故乡,不能忘了老领导,而且那还是我妻子的族叔那。” “将军说的是,人情往来总是要的。我会安排人快马加鞭,将您的信送到渔阳。”张谦立刻回应。 两人就这样商量着各种事宜,直到天色渐晚。张谦知道苏慕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便劝告着他赶紧休息,第二天再聊。 第二天一大早,苏慕就醒了,感觉自己精神好了很多。他立刻开始忙手头的工作,同时还派了个信使,骑着快马给渔阳的老领导刘县丞送信,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外界的消息,并且保持自己对家乡的影响力。 对于苏慕来说,忙碌的日子又开始了。 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妻子刘丽,苏慕想起了晚上睡前的那些事,心里觉得挺满足的。他们俩久别重逢,都有些冲动,尽管苏慕身体还没完全好,工作也很忙,刘丽也挺不好意思的。但当他们来到自己的新家,随着月亮慢慢升起来,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也跟着火热起来。 苏慕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看到刘丽醒了。“慕哥,你还觉得不舒服么?”妻子关切地询问。 “昨晚和丽儿的那场小较量,我可是力不从心,甘拜下风啊。”苏慕半开玩笑地回答,随即紧紧拥抱住妻子。刘丽虽然也是二十多岁,却没有后世女子那种羞涩之态,也许是因为经历过生育,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感,所以对苏慕的玩笑,她只是大方地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责任重大,如果我们不多生几个孩子,将来怎么办?”刘丽认真地说。 “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种猪?”苏慕开玩笑地问。 “种猪是什么东西?”刘丽疑惑地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苏慕有些语塞,“嗯……就是专门用来生育的工具。”他思索片刻后解释道。 “我们两个现在都是异乡人,你虽是这里的将军,但我们都没有亲人可以依靠,必须靠自己建立家庭基业。平安的未来还要靠你这个父亲呢。我想多要孩子也是为了增加我们的选择。”听完妻子的话,苏慕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想那么多事情,累不累啊?对了,亲爱的,我们的新家是什么时候建的呢?”苏慕对这个新家还有很多疑问。 “我也不清楚,我来徐无的时候就已经住在这里了,王彤说这是翻新过的旧宅子。”刘丽说着,起身开始穿衣。而她的话更是勾起了苏慕的好奇心。 “丽儿,以我现在的身份,住房有什么规定吗?”苏慕问道。 “我的夫君啊,你作为将军怎么连这都不知道?记住,没有爵位时,我们只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刘丽解释着,苏慕便穿好衣服去查看昨天初次见到的新家。走了一圈,他发现这里跟后世北方农村的院子很像,有一间正房,两侧带有配房,后面也是相同的布局,用北京话说是个二进院。 苏慕心里琢磨着,这样的房子虽然简单,但也颇有几分温馨和宁静。他结合刚刚妻子的话不由得想到,古人常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躲得过,连妻子这种女性都知道家道开始兴盛了,要多生孩子。何况百姓呢?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家的意义总是不变的——构成社会的最小分子结构,稳定分子。 “丽儿,你看我们是不是也该开始打理这个院子了?”苏慕转头对刘丽说,“种些花草,养几只鸡鸭?” 刘丽听到苏慕的提议后,眼睛里立刻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好啊,不过我不懂这些种地养花的事情。”苏慕有点尴尬,他意识到自己连农活都不如妻子在行,更别提关于那间位于山口村的房子和土地的状况了。 “不懂的话,我们可以找些人来帮忙。我们家有仆人吗?”苏慕问道。 “当然有,只要将军您一声令下,要多少人都有!”刘丽自信地回答。 “啊?这是为何?”苏慕有些不解。 “还不是为了您分配的那些土地,吸引了好多原来藏在山里和周围的流浪人。我们完全可以找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来干活,应该没问题。”刘丽解释道。 “哈哈,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我们的当家主母了!”苏慕笑着抱拳施了一礼,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刘丽突然靠近苏慕,小声说:“将军,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找几个漂亮的?” “漂亮?这是要干什么?”苏慕没明白刘丽的意思,尤其是看到她那种似乎朋友间开玩笑的表情。 “当然是给将军生几个孩子啊!”刘丽直截了当地说。 \"啊?\" 苏慕彻底懵逼了,想过古人会给自己的丈夫纳妾,还没想到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关键是刘丽的话,和刘丽的威望,苏慕认为这是一种试探,现在的刘丽在军中也是有声望的,潘武、王塞、王彤、蒙戈等人都是苏慕手下各自镇守一方的将校,这些人面对刘丽公开场合叫夫人,私下都叫嫂子,这要是刘丽一句话,估计小妾都活不过刘丽的话音结束,想到这苏慕赶紧摇了摇头。 \"丽儿,你这是何出此言?\" 苏慕问道,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玩笑,但更多的是惊讶和严肃。 \"将军,您是不知道,这府上虽然目前没有侍妾,但是论起身份地位,我们自然是不能和那些大户人家比。可您现在也是一方将领,将来必定还有上升的空间。家中子嗣多了,也是兴旺的象征,更何况,我也希望有更多的人陪伴您,支持您...\" 刘丽说着,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苏慕听了妻子的话,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多子多福的观念根深蒂固,而且作为将军,确实有权有势者都会有几个侍妾。但他还真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我知你为我考虑的周到,但是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苏慕拉过刘丽的手,柔声说道,\"我们现在有了一个新家,首要任务是让这个家温馨起来。至于子嗣,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平安儿,也很幸运你们母子平安,这就足够了。未来的事,我们未来再说。\" 刘丽看着苏慕深情的眼神,点了点头,\"这事听我的,你一个男人家,管好自己就行了。\" 苏慕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心中感激她的理解与支持。他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刘丽这样的开明和智慧实属难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这一天,就在忙碌而充实中度过了。晚上,当苏慕再次回到卧室,看到刘丽已经熟睡,他轻轻地躺到了床边,心中充满了对这个新家的期待和对现有生活的感激。他知道,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只要他和刘丽相互扶持,这个家就会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慕的身体逐渐恢复,而镇东军和徐无县也在他的精心治理下越发稳固。秋天的收成如预期般喜人,百姓们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善。 苏慕知道,只要他和镇东军能够保持目前的状态,就没有什么风浪是过不去的。 然而,世事往往不如人意,就在苏慕准备进一步巩固徐无县的防御修建大体的县城城池的时候,一个紧急的消息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苏慕要去蓟县开会。 接到消息后苏慕来到自己的大堂,“潘武,还得辛苦你留守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去两关巡查怎么样啊?”苏慕看人到的差不多后开口问道。 “回将军,蒙戈、高健那里现在都是兵强马壮的。”潘武的话带着一股喜气,也是难为他了,跟着苏慕的这一路,队伍从一点一点到如今这种规模,颇有大号养成的喜悦。 “哎呦,还兵强马壮,这是怎么?快说说。”苏慕说完后看了一眼张谦,张谦只是微笑了一下,潘武继续说:“蒙戈那里自从把族人迁移进来后卢龙关内的两侧养满了马匹,关外有的是水草,族人和咱们得人互相穿插交织,互相换防,榆关也是差不多的模式,有很多乌丸人直接来平洲定居,有个十年,平洲也能成为一个县。” 潘武说完苏慕点点头,一切都开始向好发展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发展对于镇东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有了这些新鲜的血液和力量的加入,他们的实力将会更加雄厚。 而且随着人口的增加和经济的发展,徐无县的地位也会逐渐提升,在幽州乃至整个边疆都将占有一席之地。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这一切稳步前行,不能有任何差池。 “张先生!”苏慕刚要说话,张谦立刻回应:“我在这儿!”说着就准备站起来。 “坐下,坐下,”苏慕急忙示意他不用起身。在军营里,有张谦在的时候,总是井井有条。虽然苏慕对纪律要求严格,但他非常尊重这位坦诚直言的文人。 “先生,还得麻烦您跟我一起去开会,我的嘴皮子利索,但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来。”苏慕谦虚地说。 张谦看着苏慕,模仿他的口吻说:“将军,您是担心写报告吧?” “哈哈,没错,我不瞒您。我敢写,但他们可能不敢看。我这么一个当兵出身的将军,字写得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苏慕笑着说。 “将军,每年一次的州牧会议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于我们现在来说,这可能会影响镇东军的未来方向。”张谦认真地说。苏慕点点头,他也深知作为军队领袖,需要有远见,为幽州东部的人们打造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 “放心吧,先生。我会重视这件事的。”苏慕认真地回答。说完后的苏慕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了什么,带着哀怨的语气说道:“怎么老得折腾去蓟县啊,不是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苏慕的这种话其他人是不好搭话的,“将军,你在幽州境内,谈什么将在外啊,将军莫不是怕其他几个县的来掺沙子吧?”张谦不愧是个游历过洛阳的人,总是能听出弦外之音。苏慕看了看众人,“都去忙吧!” 一众将领来苏慕这里更多的就是走个过场,也没什么可说的,屋子中就剩下潘武和张谦还有苏慕。“先生,现在咱们有了些起色,大家肯定会来凑热闹。” 苏慕的话让张谦和潘武都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随着徐无县的发展,各方势力必然不会放过这块肥沃的土地。 第19章 又是春议 “将军,您就放心吧,有我们在这里,没人敢在徐无县闹事。”潘武说得很肯定。 张谦听潘武这么直接地表达忠诚,知道他还没完全理解复杂的局面,于是开玩笑地问:“将军,您这样是不是太小气了?” 苏慕有点懵,不明白这跟小气有什么关系,他回答说:“先生,我们俩都是粗人,您给我们讲讲清楚,我们心里明白了,做事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张谦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将军,大家都想得到好处,避免麻烦,您担心的是将领们能不能立刻执行您的命令,对吧?” 苏慕点头:“对,还有……” 张谦打断他:“还有您担心会有人来徐无,破坏您收拢流民分地耕种的计划,对吧?” 张谦这么一说,苏慕觉得很对。 张谦接着说:“将军,您现在是镇东将军,这徐无的地方有些流民是咱们收编的,但我们这么做并没有得到田泽大人的明确反对,不是吗?” 苏慕想了想:“也没有明确赞同。” “那就是了”,张谦说,“既然没有反对,我们何不适当让点步,把这些事公开化呢?” 苏慕听了之后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肯定会遇到干扰,但关键是要搞清楚自己应该坚持什么,可以放弃什么。 “先生的话,值千金啊,这建议真是太宝贵了!”苏慕感慨。 张谦轻轻摆手:“将军,不要太在意一时的得失。我们不像曹杰那样有皇命在身、是皇帝钦点的镇北大将军,坐镇幽州。我们为了前期初到徐无得时候,为了稳定徐无发展已经向鲜卑和乌丸做出了许多妥协,但同时,我们也在这个过程中壮大了自身。” 苏慕好奇:“哦?我们壮大了?壮大了多少?” 张谦示意潘武告诉将军现在的情况。 潘武立刻说:“将军,我们现在有三千镇东军,卢龙关八百守军,慕容部有五百骑兵;榆关有八百守军,五百骑兵。加起来我们有近五千人,其中一千是骑兵。” 苏慕很惊讶:“一千骑兵?这些都是那些外族的?” 张谦解释说:“这些骑兵来自鲜卑、乌桓等族,但现在他们都听您的。而且他们的领队都是渔阳骑过来的老队正,现在大小也是个骑都尉了,非常可靠。” 苏慕心中暗自计算,这一千骑兵什么概念。想着苏轼密州出猎里说的:‘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若是运用得当,足以成为他手里的一大利器。但他也清楚,这些骑兵的忠诚度还需要时间去培养和考验。 潘武看着苏慕脸上的疑惑,赶紧说道:“将军,这些骑兵好多都是跟咱们一起做过战的,也算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他们都会听从您的命令。”潘武说道。 苏慕点点头,他知道潘武说的是实话。这一千骑兵的将领都是他渔阳骑中的老兄弟,精锐不精锐的不好评定,但是忠诚度都是经过考验的。 “好,这个事就先不说了。也万幸卢龙关外有水草,榆关外也有水草,不然这些人马,咱们可是养不起。”苏慕说道。 张谦和潘武都点头,苏慕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镇东军虽然兵力不少,但在幽州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他们仍显得势单力薄。而且,作为边境的防线,他们不仅要应对可能的外敌入侵,还得警惕内地的其他势力对他们地盘的觊觎。 “将军。”张谦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徐无县如今的发展,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应不时之需。” 苏慕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清楚自己的地位并不稳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先生,您说的没错。我们的实力虽然有所增强,但接踵而至的挑战也会更多。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将军,首先我们得巩固内部,大家都是客乡的,确保军心稳定,成家的士兵,把妻子孩子接过来,没成家的就地成家,让民心归附。其次,要拓展外交,与周边的部落建立良好的关系,咱们之前都是先打过后再谈的,有些用形势压人,这样的谈判长久不了,尤其是那些强大的部落。”张谦说着,目光转向了窗外,似乎在思考着更深远的计划。 “对,还有我们要继续加强边防,提高警惕,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趁虚而入。毕竟之前冬天,那些部落因为白灾,在我面前装的可怜,现在天气变暖了,人的心思也开始变了。”苏慕补充道。 潘武这时候插嘴说:“将军,我们还得继续练兵,提高战斗力。这一千骑兵虽是精锐,但未经大战洗礼,还须更多的训练和实战经验。” 苏慕赞同地看向潘武:“你说得对,咱们是军队,战斗力才是军队的根本。潘武接下来你主持,加强训练,尤其是骑兵的训练。我要他们在下一场战役中能发挥出作用。”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具体的策略和措施,针对徐无县的经济发展、民生改善、军事布局做了全方位的规划。随着天色渐晚,营房内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照着他们认真的面庞,仿佛也照亮了徐无的未来,不过就苏慕的草台班子而言,能做到如今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隔日清晨,苏慕带着张谦、王彤还有几名亲随启程前往蓟县。沿途的景色不断变幻,但苏慕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他知道这次会议可能会影响到镇东军的未来,也可能会对他一手打造的军队和徐无县产生影响。所以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到达蓟县后,苏慕没有时间去欣赏这个比徐无县更大更繁华的城市。他直奔州牧的府邸,准备参加会议。 在会议上,各县的县丞和将领纷纷向刺史汇报了各自的县情,苏慕也位列其中。他详尽地阐述了徐无县的发展状况,对此田泽刺史给予了肯定,赞扬了苏慕为边疆稳定所做出的努力,除此之外未作更多表态。 会议的氛围总是如此,重大决策往往不会在第一时间公布。 走出郡守府时,突然有人呼唤:“苏大将军!”苏慕回头一望,见到了久违的渔阳县李忠。“李大哥!”苏慕欣喜地迎上前。“张邦大哥呢?不,是我口误,是张三哥,哈哈!”一时激动之下,苏慕又脱口叫出了张邦的旧名。 “你这小子,就是讨厌,我在这儿,你三哥自然还在县里镇守,虽然说现在的县里也没多少军士。”李忠打趣着苏慕,“看你长得更高、肤色更黝黑了,现在有羊汤喝么?” “我现在可是天天烤全羊!”苏慕笑嘻嘻地回应。 “你就吹吧,凭你这身板,还烤全羊?不过话说回来,你如今也是个将军了,我都不敢再喊你慕哥儿了。”李忠半开玩笑地摇头说道。 “没事啊三哥,我就是你小兄弟,这变不了。”苏慕说的认真,不过李忠终究是跟着曹杰出征过的人,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知道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 “行了,你就别跟我这儿客气了。”李忠笑着拍了拍苏慕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这将军做得有模有样的,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强多了。” 苏慕摇了摇头:“三哥过奖了,没有你们这些前辈的支持,我哪能有今天?对了,刚刚在府里听刘县丞说最近边境不太平静,渔阳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忠脸色一正:“是啊,有些风声,不过别担心了,据说匈奴那边有些动静。渔阳县虽然人不多,但都是精锐,曹杰将军亲自坐镇北边三州,没问题的。”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一起走出了郡守府。 苏慕心里虽然记挂着徐无县的事务,但此刻却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旧友的相见,总是能在紧张的军旅生活中带来一些温馨和欣慰。 苏慕和李忠两个人,一个现在是将军,一个是曾经带苏慕上到军伍这条路的人,两个男人之间的沟通无论聊什么,都需要酒。“哥哥,咱们既然都来到了蓟县,不喝点都对不起来这里。”苏慕说道。 “是!必须喝!”李忠听到喝酒,那可是相当的开心。 两人找了一家蓟县的小酒馆,虽然不大,但是蓟县唯一的一家,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 苏慕拿起酒杯,看着李忠说:“哥哥,你还记得当年我参军的时候吗?” 李忠笑了笑,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些稚嫩的小伙子,没想到现在都成了将军。” 苏慕感慨地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现在我自己都感觉跟做梦似的。” 李忠举起酒杯,与苏慕碰了一下,说:“慕哥儿,你做什么梦啊,你是兴奋劲儿过后的疲惫吧?” 听着李忠的话,苏慕叹了口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啊!”苏慕感慨着说道。 “行了,行了,别学那臭毛病,喝酒就是喝酒,痛快了再说。”李忠说完,两个人再次碰杯。 俩人喝酒聊天,回忆起过去的岁月,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其实就是一种共情,两个人的聊天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随着酒精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那些过去的事情,可能是彼此的糗事,也可能是当初没有问出口的疑虑,李忠与苏慕聊天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慕哥,明天范达和关武都会来找你。”李忠目光清澈地望着苏慕。 “他们一个属于范阳,一个来自广阳,我目前也帮不上什么忙啊!”苏慕没有被几杯米酒弄得头脑昏沉,反而疑惑地反问道。 “兄弟,他们找你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想让家人在衙门里谋个好差事了。”李忠解释道。 “好差事?找我?”苏慕对李忠的话感到难以置信,他们俩在自己的县里都是都尉身份。虽然曹魏继承了东汉的官位,但对官职的改变并不大,特别是在曹丕晚期到曹睿时期,为了应对边境形势的变化,对都尉职位进行了调整,边郡常设有都尉,而内地大多数地区不再设置。 “能当上兵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要什么?”李忠以为苏慕还在装糊涂,毕竟现在苏慕的身份不同了,有些话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说出口。 “李大哥,如果真是这样,你也别再让那个比我年轻不多的侄子种地了,让他来我这里,做我的亲卫,好处留给自己人嘛!”苏慕的话让李忠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苏慕还是那个苏慕,是自己多心了。不过,苏慕还是显得有些木讷,这种直白的话李忠自己是说不出口的。 “那就当个骑兵好了,冲在最前面!”李忠提议道。 “嘿嘿,哥哥,你以前教我的话怎么说来着?到了我手下就得听我的!”苏慕开玩笑地说。 随着夜色渐深,酒馆里的客人也逐渐散去。苏慕和李忠站起身准备离开,两人都没怎么喝酒,毕竟酒劲不大,量也少。 “哥哥,明天见!”苏慕说道。“好的,兄弟,明天见!”李忠回应后挥了挥手,两人各自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第二天清晨,苏慕提前抵达郡守府。两世为人的苏慕,他深知有些事务需在日光下处理,而有些则必须隐藏于暗处。他刚坐下来一会儿,关武和范达也早早地来到了大堂。 “兄弟,你现在是将军了,还这么早到!”范达开口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苏慕平易近人的作风的敬佩。 苏慕轻笑着回应:“嗨,范大哥,我们之间还讲究那些虚礼做什么?我这个平寇的将军,也算得上真正的将军吗?哪个将军麾下不是万八千人?我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说着,三人落座,仆役为他们倒上了热气腾腾的水。 范达和关武相互对视一眼,关武开口:“兄弟,就像我们从前在北关外大营一起戍边时那样,你那时还是斥候队长,我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这几年下来,你果然统领了一军。现在的局面你也清楚,渔阳、广阳、范阳、涿州这些地方的县兵都不复存在了。我们今后的日子,可都得仰仗你了。”关武说话间留意着苏慕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