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太医俏女帝》 第1章 皇帝是女的? “走快些,大将军等着呢!” “哎呦,这人都死了,拖进去干什么呀!” “别废话,大将军说了,死了也得拖进去!” 萧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两只手被架住,两条腿在地上拖行,头顶的建筑物不断后退。 周围遍栽奇花异木,回廊曲折,雕梁画栋,飞檐走兽..还有... “这是哪里...” 萧云感觉好晕,两只眼睛看得不真切,脑海里不断地闪过许多陌生的记忆.. “哎呦,居然没死。” “太好了,我们可以交差了。” 两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云努力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人穿着奇怪的古装,样子像是两个太监。 “我在哪里?你们是谁?” 萧云感觉身体好沉重,特别是脑袋,昏昏沉沉的。 “萧大夫,这里是皇宫,我们是宫里的,奉命办差,你可一定要撑住,千万别死了。” “对,现在不能死,你得撑一会儿再死。” 两个太监拖着萧云快速穿过几个回廊,终于到了一座寝殿。 砰! 萧云被丢在地上,两个太监弯腰禀报:“启禀大将军,萧云带来了。” 一个威严霸道的声音响起:“退下!” 砰! 两个太监恭敬地退下,大门被重重关上。 萧云摔在地上,脑袋一阵眩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窒息。 呼...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萧云挣扎着爬起来。 记起来了! 萧云感觉头脑一片清明,他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里是大齐王朝皇宫,自己的名字叫作萧云,是大齐王朝开国大将萧羽的后代。 萧羽修炼医武,医术和武艺双绝。 开国后,萧羽解甲归田,成为了一名神医。 可惜,这都是祖宗辈的事情。 萧家后代就像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越来越差。 到了萧云父亲萧亮这一代,就是个庸医,治死了好几个人,赔得倾家荡产,人送外号:赛无常。 京城坊间有童谣: 阎王三更有商量,萧亮治病赛无常。 可见萧家的医术有多烂! 就在今天早上,宫里突然来人,说是当今圣上得了急症,请萧亮入宫治病。 萧亮有自知之明,说自己医术太差,已经决定封馆,再也不看病了。 宫里的人说这是圣旨,不得抗旨! 萧亮被抓进宫,没多久便传出消息,说被斩首了! 然后,宫里又来人,请萧云入宫治病。 萧云对医术一窍不通,进宫肯定挨刀子,吓得两腿一蹬,当场死了。 然后,鬼使神差,萧云穿越了,占据了这副身体。 搞清楚了情况,萧云慢慢爬起来,迎面看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目光凶狠的男子。 此人名叫梁骥,齐国大将军,手握齐国兵权,听说早有不臣之心。 “你就是萧云!” 梁骥眯着眼睛,目光冰冷阴鸷。 “是..我..” 梁骥嘴角微微翘起,坚硬的胡须抖了抖,冷笑道:“你们萧家号称神医世家,皇上病危,本将军召你入宫,你要治好皇上的病,否则..和你那父亲一样,悬首宫门!” 萧云看了一眼龙床,一个长相温润,哭得梨花带雨的宫女跪在床前,床上躺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此人便是齐国皇帝宇文泰。 “大将军,我不会医术,家父是庸医,我更是庸医中的战斗机,让我治病,十死无生啊,大将军请另择高明。” 其实穿越前,萧云是个医学生,医术非常高明。 可是,躺床上的皇帝脸色发黑、嘴唇发紫,眼看就要归西了,这样的病人神仙难救。 普通病人死了赔钱,皇帝死了偿命,这活儿绝对不能接! 大将军梁骥咧嘴一笑,伸出一双簸箕大的手,揪住萧云的衣领,胡子扎在脸上,冷笑道:“胡说八道,天下人都知道你萧家祖上是神医,你也是神医,只有你能治好皇上的病!” 萧云连忙回绝:“大将军,祖上是神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真的不会呀,如果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我赔不起啊...” 萧家真的没钱了,只剩下一个萧家祠堂。 大将军梁骥狞笑道:“放屁,本将军说了,你就是神医,你如果治不好,嘿嘿,诛你九族!” 萧云无奈地说道:“大将军,我萧家就剩我一根独苗了,没有九族...” 砰! 梁骥力气很大,随手一甩,萧云被甩到龙床前。 “别废话!给老子治好皇上的病!” 梁骥搬了一张椅子坐下,脸上带着狞笑,像一条恶犬蹲着。 萧云爬起来,扶着龙床,仔细看齐国皇帝宇文泰。 “怎么回事?” 萧云问跪在旁边的宫女。 没办法,这副身体太弱了,打不过梁骥。 萧家又是落魄家族,挡不住大将军的势力。 只能试试能不能治好皇帝的病,先保住小命再说。 旁边的宫女惊恐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将军梁骥,低声哭泣道:“昨夜...昨夜皇上与公主饮宴,不知为何..突然皇上和公主中毒了,公主当场毒发身亡,皇上就这样了。” 根据宿主的记忆,萧云很快想通了整件事情。 大将军梁骥手握重兵,早有不臣之心,昨夜饮宴,梁骥在食物里下毒,想毒死皇帝宇文泰。 公主当场被毒死,宇文泰中毒病危。 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又不能让皇帝真的活下来。 梁骥便找了萧家进宫治病,萧家祖上是神医,现在是庸医,既能糊弄群臣,又能治死皇帝。 梁骥把萧云抓进宫里,根本不是为了给皇帝治病,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说法。 所以,萧云治好了皇帝,梁骥要杀他! 萧云治死了皇帝,梁骥也要杀他! 不管怎么样,萧云都得死! 这是一个死局! “卧槽!” 想通此处,萧云忍不住骂了一句。 旁边的宫女吃了一惊,梁骥微微抬头,喝问道:“你说什么!” 萧云马上冷静下来。 就算是个死局,也必须死里求生,不能刚穿越过来就被斩首! “我说,容我先给皇上把脉。” 萧云是个中西医兼修、内外科精通的高材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从被子里拿出皇帝的手腕,手指搭在腕部,仔细听脉搏。 “好乱..” 脉象十分紊乱,确是中毒的症状。 起身翻开眼皮,眼睛红肿,眼球充血,中毒很深。 “摸摸心跳。” 萧云掀开被子,手伸进去,摸着心脏的位置。 旁边的宫女惊得眼睛瞪大像铜铃,嘴巴张了张,又不敢说什么。 “皇上好结实啊...” 萧云突然愣住了,惊愕地看着宫女。 “这胸肌有点...大?” 不对,这不是胸肌! 萧云明白了,这皇帝是个女的? 第2章 摸着良心看病 摸着皇帝的良心,萧云以为自己搞错了,又用力捏了捏,这手感..绝对错不了,床上的皇帝是个女的!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萧云惊愕地看着旁边的宫女。 宫女此时已经傻了,萧羽的手在被子下动来动去,这...非礼啊! “敢问这位姑姑,你叫什么名字?” 萧云突然开口,宫女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嗫嚅道:“我..叫碧玉。” 萧云又问道:“你是公主的侍女?” 宫女碧玉点了点头,她见萧云的手还在被子下动来动去,简直大逆不道、岂有此理、该诛九族! 大将军梁骥在不远处看着,硕大的手掌捻着钢丝一样的胡须,呵斥道:“啰嗦什么,快治病!” 萧云根据已有的记忆作出了大胆的推断: 昨夜,大齐皇帝宇文泰和公主宇文淑饮宴,大将军梁骥下毒,皇帝宇文泰当场中毒身亡,公主宇文淑狸猫换太子,假冒皇帝。 昨夜死去的不是公主,而是皇帝! 萧云瞬间想通了,可是...没个鸟用,还是得死! 躺床上的是皇帝宇文泰,还是公主宇文淑,对于萧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如果躺床上的是皇帝宇文泰,救活以后,宇文泰或许能救萧云一命。 可是,躺床上的是公主宇文淑,就算救活了,后续也很麻烦! “萧神医,你一定要救活皇上啊...没有皇上,奴婢也不活了..” 宫女碧玉紧紧抓住萧云的右手,把萧云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不让萧云继续摸。 “姑姑不用多说,我知道,治好了皇上,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我再给皇上摸摸心跳。” 反正都要死,至少风流一下,死得不亏。 宫女碧玉死死抓住萧云的手,不让萧云再摸。 “萧神医,你已经摸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宫女碧玉恨不得砍死萧云。 床上躺着的的确不是皇帝宇文泰,而是公主宇文淑。 宇文泰和宇文淑一母同胞,长得很像,她们从小就互换衣服,假装成对方玩游戏。 昨夜,兄妹二人饮宴,席间,宇文淑和宇文泰玩小时候的游戏。 宇文淑扮做皇帝,宇文泰扮做公主。 中毒后,扮做公主的宇文泰死了,扮做皇帝的宇文淑病危,抬进了寝殿,被大将军梁骥当做了真皇帝。 碧玉一路跟来,其他人不许进入,梁骥没在意这些细节,他觉得皇帝必死,碧玉留在寝殿可以帮忙作证,证明他请了神医救治,不是他下毒谋害。 “治病需要望闻问切,皇上中毒太深,我必须摸清楚。” 萧云心中暗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让我一次摸个够! 碧玉死死抓住,说道:“治病讲究望闻问切,没见过望闻问摸的,你摸了这么久,差不多行了。” “你真的不想活命吗?如果皇上救不活,你就得斩首!” 萧云回头看了一眼梁骥,无奈地说道:“姑姑,我也知道救不了皇上我得死,可是救好了...又如何?” 碧玉不傻,她明白萧云的意思。 大将军梁骥就是想谋反篡位,皇帝必须死! “皇上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你救活了皇上,皇上可以免你不死。” 碧玉低声哭诉,手死死拽住,绝对不允许再摸。 “皇上可以免我不死,可...她不是..” 萧云低声嘀咕,碧玉惊得花容失色,低声说道:“她就是皇上,你治好皇上,可以免死!” 碧玉眼神坚毅,萧云突然有一丝感动。 “好,我试试!” 萧云一咬牙,答应了碧玉的请求。 她说得没错。 如果床上的皇帝死了,大将军梁骥一定会把黑锅扣在自己头上,到时候就是脖子一刀,走上黄泉路、登上奈何桥。 如果救活了床上的皇帝,可以让皇帝开口,暂时保住一命! 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可以周旋,可以争取活下去。 碧玉一个宫女尚且挣扎求生,萧云是医学天才,岂能自暴自弃! 萧云突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变得从容自信。 碧玉擦了擦眼泪,她很高兴,不管萧云是不是庸医,总算有人愿意尝试,能有一丝希望。 手再次伸进被子下,萧云仔细摸了摸... 碧玉人傻了,这到底是神医,还是淫贼? 应该是淫贼,这都摸了多久了!有完没完! 再次查看公主宇文淑的情况,萧云吩咐道:“银针,蒲地蓝、贯众...” 萧云说了一堆药材的名字,碧玉急匆匆起身,对着梁骥恭敬地说道:“大将军,萧神医需要一些药材,请大将军允许奴婢往太医院抓药。” 大将军梁骥微眯着眼睛,慢慢走到萧云身边。 “你真能治?” 梁骥语气带着威胁恐吓,好像随时要捏死萧云一样。 “当然能治,我萧家乃是神医世家,皇上只是中了小毒,不打紧!” 萧云说得极其自信。 他知道梁骥想毒死皇帝,故意说得这么自信,以此激将梁骥,博取一线生机。 “小毒?” 梁骥脸色微微诧异,心中暗道:莫非那妖僧骗我? “你若是治不好...” “治不好,砍我头便是,我所需的药材,还请大将军为我准备!” 萧云回头,挑衅地看着梁骥的眼睛。 “哼,好,你去太医院抓药,给最好的药材!” 梁骥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他不信萧云真能治好。 梁骥在菜里下的毒,来自西域妖僧,那妖僧说过,神仙也救不活。 碧玉狂喜,对着梁骥深深一拜,急匆匆开门往太医院去。 “碧玉姑姑,一定记得给我带新鲜的蜂蜜和花粉!” 碧玉应了一声,两个大将军府的士兵紧紧跟随,不许碧玉和其他人交谈。 萧云又掀开被子,仔细感受公主宇文淑的良心跳动,好软的心跳啊... 心脏的搏动很乱,而且很微弱,中毒太深了。 房门再次推开,碧玉挂着一个药箱,身后两个士兵抱着药材和药罐子、火炉进来。 “听我的安排,立即煎药。” 按照萧云吩咐的顺序,碧玉就在寝殿角落里开始煎药。 大将军梁骥眉头紧锁,看着碧玉一味药一味药往下倒。 萧云则排出一包银针,将幔帐放下。 碧玉吃了一惊,问道:“萧神医,你要做什么?” 萧云淡淡说道:“当然是针灸放血,你不想救活皇上吗?” 碧玉手中的蒲扇停在半空中... 刚才摸良心,现在要脱了衣服针灸? 岂有此理... “随他去,你继续煎药!” 大将军梁骥没有看龙床上在干嘛,他不在乎萧云针灸,他想知道什么药可以解西域剧毒。 第3章 斩杀大将军 幔帐放下来,遮住了梁骥和碧玉的视线。 萧云掀开被子,慢慢解开龙袍... 宇文淑的肌肤滑腻,但肤色很差,这是中毒所致。 “遇到我这个医学奇才,算你走运。” 一根根银针扎入,宇文淑的娇躯微微颤抖,黑血从针口慢慢渗出。 碧玉手中的蒲扇狂乱地扇着,药香味慢慢腾起,她心里却在惦记龙床。 那小子会不会趁机把公主给... 不会的,他是神医世家,不会做这种无耻之事.. 可是公主那么美貌,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就算他忍住了,公主的衣服被脱掉,贞洁全没了! 碧玉胡思乱想的时候,萧云已经从龙床出来,开始鼓捣箱子里的药材。 大将军梁骥眉头一皱,大步走到萧云身边,瞥了一眼龙床,问道:“你把方子说一遍!” 萧云笑呵呵说道:“大将军也懂医术吗?就怕说了你听不懂。” 梁骥微眯着眼睛,冷冷说道:“本将军让你说,你就说!” 萧云笑了笑,说道:“好,大将军听好了,皇上中的是胆碱类剧毒,这类毒物应该生在西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中原...” 梁骥心头巨震,眼中杀意愈盛。 萧亮是个庸医蠢材,萧云居然看出了所用的毒物来自西域,此子不可留! 要不要现在杀了他? 万一他真的救活了皇帝,事情会变得麻烦。 心头升起杀意,梁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解毒很简单,只需要先针灸出血放毒,然后佐以解毒之药...” 萧云侃侃而谈,丝毫不惧梁骥的威胁。 梁骥心头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如果萧云真能解毒,那这西域剧毒就不是必死之药,还得找其他的毒药杀人。 当时购买西域剧毒花了重金,梁骥打算拿着解药,质问那个西域妖僧。 所以,暂时留着萧云的小命。 “好,你若是解不了,本将军捏碎你的喉咙!” 碧玉煎好了药,端着一只玉碗,迈着小碎步急匆匆过来。 梁骥回头看了一眼,萧云手指勾起一滴蜂蜜,蘸了点花粉,屈指一弹,蜂蜜黏在梁骥的官帽上。 “萧神医,药好了。” 碧玉惊恐地看了一眼梁骥,马上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将玉碗递给萧云。 “拿过来!” 萧云往龙床走去,碧玉端着玉碗小心跟随。 “皇上喝下药后,你马上对着门外大喊:‘皇上醒了’,一定要大喊!” 碧玉微微点头,萧云接过玉碗,梁骥大步追上来,碧玉故意后退。 掀起幔帐,龙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萧云轻轻扶起,手指点在一个穴位上,宇文淑的嘴巴轻轻张开,汤药慢慢喂进嘴里。 碧玉看见汤药入口,突然撞开寝殿大门,大喊道:“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门外的士兵没有防备,碧玉突然大叫,吓得士兵慌忙按住。 碧玉拼命大喊,梁骥吃了一惊,起身怒骂道:“贱人!拖进来!” 士兵将碧玉拖进殿内,梁骥一脚狠狠踢在碧玉肚子上,骂道:“贱人找死!” 碧玉身子娇弱,被踢得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抽搐。 “大将军,皇上醒了!” 萧云回头大喝。 梁骥吃了一惊,慌忙冲到龙床前,宇文淑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球带着血丝。 “碧玉姑姑说得没错,皇上醒了!” 萧云冷冷盯着梁骥,呵斥道:“皇上面前,大将军还不跪下!” 梁骥震惊地看着睁开眼睛的皇帝,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西域妖僧的奇毒,居然被解开了。 “呵,皇上醒了就好!” 梁骥回过神来,冷冷一笑,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齐国的兵权在他手里,朝中大臣是他的党羽,皇帝形同虚设。 宇文淑靠在萧云怀中,身体非常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宇文淑的眼里有恐惧,她知道谁下毒。 “大将军,皇上醒了,你还想怎么样?” 萧云没有直接说破,但意思很明显,皇帝醒了,别想立即加害。 “萧云,你治好了皇上,本将军要论功行赏!” 说完,梁骥大手一抓,将萧云拖出寝殿,就像老鹰抓小鸡。 宇文淑倒在床上,碧玉眼睁睁看着萧云被拖出去。 砰! 寝殿大门再次封闭,梁骥喝道:“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萧云刚刚穿越,这副身体太弱,根本无力反抗。 梁骥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萧云从寝殿拖走。 走过回廊,萧云瞪大了眼睛,仔细看顶上的飞檐走兽... 宫女见到梁骥,纷纷躲避,不敢冲撞。 砰砰砰... 梁骥步伐沉重而愤怒,他重金购买的西域奇毒,居然只毒死了公主,却未能毒死皇帝,功亏一篑! 西域妖僧可恶至极,萧云也该死,误了大事! 萧云慢慢平复呼吸,心中默念:上苍保佑... 生死就在这里了! 嗡... 萧云突然听到蜂鸣声,心中大喜。 嗡嗡... 一群暗红色的毒蜂突然飞来,将梁骥和萧云包围。 “啊!哪来的毒蜂!” 梁骥的后脖子被蛰了一下,疼得惨叫,萧云被丢出去,滚落在树下。 梁骥大怒,蒲扇大的巴掌横扫,带着掌风,一下拍死几只毒蜂。 但毒蜂非但不退,反而更加凶猛扑向梁骥。 毒蜂的巢穴就在树上,萧云撞在树下时,蜂巢晃动,更多的毒蜂飞出,围着梁骥疯狂攻击。 “啊!来人!” 梁骥慌乱拍打,往前狂奔大喊。 听到惨叫声,禁卫军冲进来,梁骥撞进人群,毒蜂冲进人群,对着禁卫军疯狂攻击。 “啊...” 禁卫军被蛰得乱跑,梁骥冲出花园,一头栽倒在地上。 “火,拿火把!” 禁卫军点起火把,毒蜂才散去。 “大将军,大将军...” 一个禁卫军统领扶起梁骥,只见梁骥身体抽搐,口吐白沫,脖子和脸变成了猪肝色。 “太医,快叫太医!” 禁卫军统领大喊,禁卫军匆匆跑向太医院找人。 萧云缓缓爬起来,慢慢往寝殿走去。 到了门口,侍卫拔刀怒喝道:“站住!擅闯者,杀无赦!” 萧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淡淡一笑:“别喊了,你们的将军梁骥死了,就在前面的花园,自己去看!” 侍卫吃了一惊,他们不相信。 “梁骥如果没死,我敢乱说?自己去看吧!” “我还要给皇上看病,你们让开!” 萧云往里走,侍卫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如果梁骥没事,谁敢咒他死? 大门推开,萧云大步走进去,碧玉正跪在床前服侍宇文淑。 第4章 没有忠臣 碧玉见萧云走进来,惊喜地问道:“萧神医怎么回来了?大将军没有为难你?” 门外只剩下一个侍卫,另一个忍不住出去打探消息了。 看了一眼门外,萧云坐在龙床上,叹笑道:“他死了,死透了!” 躺在龙床上的宇文淑面露震惊之色,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死了? 碧玉惊恐地看向门外,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萧云嘿嘿一笑:“被毒蜂蛰死了。” 碧玉感觉不可思议,齐国大将军被毒蜂蛰死了? 被拖进宫的时候,萧云偶然瞥见树上有一个蜂巢,几只毒蜂在巢穴旁警戒。 按理说,这深宫大内不应有毒蜂巢穴,但皇权式微,宫人懈怠,没有人管,毒蜂趁机建巢。 当时萧云只是觉得这很危险,没有多想。 进入寝殿后,记忆融合,梁骥要弄死萧云。 为了活命,萧云很快制定了一个计划。 借着为皇帝治病的名义,让碧玉拿新鲜蜂蜜和花粉,这是毒蜂最喜欢的东西。 然后,将蘸了花粉的蜂蜜弹射到梁骥的头上。 等梁骥经过的时候,毒蜂被蜂蜜花粉的味道吸引,围攻梁骥。 萧云还在自己身上藏了草药,毒蜂只会攻击梁骥,不会攻击萧云。 一切都按照计划发生,梁骥被毒蜂围攻,慌乱中把萧云甩出,刚好撞击蜂巢,引发更多的毒蜂围攻,当场被蛰死。 当然,萧云不会做过多的解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梁骥的党羽还在,如果萧云说出来,那些党羽会报复。 比如宫里的梁贵妃,梁骥的亲妹妹。 “太好了..” 碧玉露出绝处逢生的笑容。 躺在床上的宇文淑也露出释然之色。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梁骥死了,他身边的党羽还在。” “如今...皇帝死了,公主还能假扮多久?我们的小命只是暂时保住了而已。” 萧云看向气若游丝的宇文淑。 宇文淑并不惊讶,萧云帮她治病,肯定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萧神医...以为当然如何?” 宇文淑气息微弱,声音很小。 萧云说道:“趁着梁骥死了,其党羽慌乱之际,联合朝中的忠臣义士清君侧,将他们一网打尽!” 梁骥刚死的时候,党羽群龙无首,这时候该罢免的罢免、该流放的流放、该斩首的斩首,以雷霆之势铲除奸佞。 宇文淑和碧玉神情古怪,默然不语。 “怎么?我说的不对?” 朝廷的事情,萧云不是很了解,以为自己说错了。 “萧神医,朝中..不是梁骥的党羽,就是贪官污吏,没有忠臣义士。” 碧玉看了一眼宇文淑,低声说道。 萧云愕然... “一个都没有?” 萧云不敢相信,就算最昏庸的皇帝,也会有几个忠臣。 比如汉献帝,也可以搞个衣带诏诛杀曹贼。 碧玉微微摇头,宇文淑默默闭上眼睛。 “呵...一个忠臣也没有,这皇帝死得不冤。” 宇文淑不说话,碧玉觉得萧云不该这样说,但..好像也没错。 “萧神医,那..我们该怎么办?” 碧玉就是个宫女,只会服侍公主,对于权谋政斗毫无经验。 萧云也很无语,刚穿越过来就要面对生死政斗,他其实也不会,只能从看过的电视剧、历史书找灵感。 “必须有自己的人,如果没有人站在我们这边,下场还是一样。” 什么是政治,政治就是一群人斗另一群人。 想活命,就必须拉帮结派。 “可朝中真的没有忠臣,我们找谁呢?” 宇文淑闭目不语,碧玉无奈地叹息。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我不信朝中一个忠臣也没有。” “碧玉姑姑,你给我说说朝中的大臣,特别是手握兵权的将领!” 没有人手,那就制造人手,重新拉关系。 碧玉为难地说道:“我是公主府的人,对朝中之事不太了解,只能说我知道的。” 萧云说道:“姑姑快些说,我们的时间不多。” 碧玉开始朝中大臣,宇文淑偶尔插一句。 萧云在后宫寝殿打探消息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梁骥被毒蜂蛰了几十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禁卫军匆匆跑到太医院,抓了太医院的院首过来救治。 “快救大将军!” 禁卫统领拔刀怒喝。 院首吓得瑟瑟发抖,慌忙放下药箱,手指搭在梁骥的脖子上,院首吓得瘫在地上。 “大将军...大将军..没有脉搏了。” 院首哭丧着脸说道。 禁卫统领大惊,怒骂道:“快点用药,救不活大将军,宰了你!” 院首哭诉道:“大将军已经死了,没有脉搏了...这..这老夫也没办法呀!” 身边的禁卫军说道:“统领,大将军死了,我们担不起,快把大将军抬回去,禀报大公子和梁贵妃,请他们做主!” 禁卫统领觉得有道理,梁骥死了,此事干系太大,万一这罪责落在他头上,他担当不起。 “走,抬回去,把他带上!” 禁卫统领抬起梁骥,又把院首绑了,急匆匆出宫。 一行人快马回到大将军府,消息传到后府,夫人蔡氏和大公子梁鸿急匆匆跑出来,就看到梁骥的尸体被抬进来。 “怎么回事!” 大公子梁鸿大惊。 夫人蔡氏见梁骥的脑袋肿成了猪头,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老爷,怎么会这样!” 早上好好地进宫,还说今日大喜。 下午回来就成了一个猪头,夫人蔡氏如遭雷劈,接受不了这个噩耗! “说!怎么回事!” 梁鸿是梁骥的长子,蔡氏所生,官任正二品镇国将军。 禁卫统领不敢乱说,将事情原委如实禀报。 “毒蜂?宫里怎么会有毒蜂?” 梁鸿大喝。 禁卫统领摇头,转身扯过太医院院首,说道:“大公子可以问院首。” 梁鸿扯住院首,喝问道:“说,我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院首瑟瑟发抖,说道:“大公子,大将军确实被毒蜂蛰了,脖子处和脸上都有蜂毒,老夫赶到的时候,大将军已经没有脉搏了,不关我事啊...” 夫人蔡氏放声哀嚎,梁鸿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微胖的男子,手持一柄铁扇,从侧门走进来。 见到梁骥的尸体,男子吃了一惊。 待问清了原委,男子拉住梁鸿说道:“大公子节哀,当务之急是稳住朝政,大将军的权力不可失!” 这个男子是梁骥的幕僚,名叫曹茂,外号:铁扇师爷。 梁骥在的时候,曹茂就是智囊,为其出谋划策。 第5章 禁卫军大统领 大将军梁骥把持齐国朝政,权倾朝野,但并非没有政敌。 梁骥突然暴毙,政敌必定趁机发难,削弱梁家的势力,甚至争夺梁家的兵权。 所以,铁扇师爷曹茂劝大公子梁鸿先稳住朝政。 “朝政大权,首要在于兵权,大公子必须立即接管大将军的旧部,然后发丧!” 梁鸿从悲伤中醒来,点头道:“师爷说得对,来人,快把父亲的旧部请来议事!” 府里的下人立即散出,往各处送信。 夫人蔡氏悲伤过度,哭得昏死过去,梁鸿命人送进后院,让院首进去救治。 梁鸿自己和曹茂在正堂等着旧部过来。 ... 皇宫寝殿。 梁骥的死讯很快传遍了宫内外,门口的守卫已经跑了。 萧云坐在龙床上,宫女碧玉将朝中大臣、将领全部说了一遍,宇文淑偶尔补充一句。 “说完了?” 碧玉停下来,萧云疑惑地问道。 碧玉无奈地点点头,宇文淑脸上的紫黑色褪了一些,但情况仍然不好,西域剧毒很猛烈,完全治好需要时日。 “呵,怎么朝中都是狗官,齐国没有亡,真是奇迹啊!” 萧云感慨万分,碧玉把所有大臣、将领都说了,居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样的王朝,居然没有被灭掉? “皇上沉溺于酒色,平时只喜欢花鸟鱼虫,几乎不理朝政...” 碧玉说得很小心,她是一个宫女,不能对先帝不敬。 沉溺酒色? 萧云忍不住看向宇文淑。 “应该说沉溺于男色,我一直劝他,没用。” 宇文淑无奈地叹息。 “啊,这...” 萧云愕然无语...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皇帝居然搞基? “萧神医,怎么办啊?大将军死了,他们一定会报复的,怎么办啊?” 碧玉急得不行。 梁骥死在宫里,这笔账肯定算在皇帝头上,萧云也跑不掉。 终于救活了公主,又面临梁家的报复。 “对不起,连累你了。” 宇文淑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愧疚地说道。 “已经连累了,对不起有什么用,现在要做的是如何破局保命。” “梁骥死后,京师必定大乱,这个时候必须掌握兵权才能自保。” 俗话说,盛世买古董,乱世买黄金。 做官也是如此,盛世做文官,乱世当武将。 混乱的时候,手握兵权才能活下去。 “可是朝廷的兵权都在大将军手里。” 碧玉有些绝望地说道。 “现在他死了,兵权肯定会松动,你再给我说说他手下的将领,说仔细,连他们的家庭背景一起说。” 碧玉重新说了一遍,萧云闭目默默听着。 突然,萧云睁开眼睛,说道:“禁卫军大统领庞龙!” 碧玉愣了一下,马上说道:“庞龙是梁骥的心腹,你要找他?” 萧云点点头,说道:“对,我就找他!” 碧玉摇头劝道:“不行,别找他,庞龙对梁骥忠心耿耿,你找他就是自投罗网!” 萧云开始起身收拾东西,银针放入药箱,又捡了几味药。 “庞龙是禁卫军大统领,说服他效忠,皇宫的宿卫就安全了,可以暂时保命!” “先保住皇宫,然后再想办法除掉那些奸臣,搞死梁家!” 萧云确定了突破口,便不再犹豫。 时间很紧急,趁着局势混乱,必须果断出手。 错过这个时间,以后就没机会了。 “那我们怎么办?公主怎么办?” 萧云离开,寝殿只剩下碧玉和宇文淑,连个护卫都没有。 萧云看了一眼宇文淑,说道:“如果..我说服了庞龙,我们就有活路,如果我失败了...” 宇文淑突然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一定能说服他,我等你回来!” 萧云笑了笑,提着药箱,大步离开寝殿。 碧玉望着萧云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回来啊... 宫里一片混乱,宫女、太监都在议论梁骥之死。 禁卫军匆匆跑来跑去,宫里的守卫也很乱。 萧云快步走出皇宫,按照原本的记忆,走过几条街道,到了城西一处宅子,门头上写着:庞府。 抓住大门上的铜环铺首,用力敲了敲,过了会儿,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女仆探头问道:“你什么人?找谁?” 萧云说道:“我是神医,来给庞大统领的母亲治病。” 不等女仆说话,萧云提着药箱撞进大门,女仆慌忙追上:“你不能乱闯,这是大统领的府邸。” 院子里的仆人脚步匆匆,但是很安静,一看便知府上出了问题。 萧云径直往正首的房间走去,大喊道:“庞统领,我来给令堂治病!” 砰! 房门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男子走出来,此人便是禁卫大统领庞龙。 “你是谁?” 庞龙站在台阶上,两脚叉开,像一座小山堵在门口。 “我是萧云,萧家的后代!” 萧云盯着庞龙打量一番,感觉这个人身上没有奸佞之气。 来对了! 萧云心中暗喜。 “萧云?萧家祠堂的?” 萧家祖上显赫无比,萧家祠堂在城东,是地标性的建筑。 “对,就是我!” 萧云微微一笑。 庞龙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喝骂道:“你找死!” 萧家祖上医术高明,称为神医,如今是庸医赛无常,庞龙听说,顿时暴怒。 “我治好了皇上的剧毒,刚从宫里出来!” 萧云早有预料,马上补充一句。 怒气骤然消散,庞龙惊愕地看着萧云。 “什么?” 作为禁卫军大统领、梁骥的心腹,庞龙当然知道下毒的事情。 梁骥所用乃是西域剧毒,无药可治,萧云居然说治好了? “我治好了皇上的毒,听说令堂病重,皇上命我前来救治。” 庞龙缓过神来,眼睛警惕地瞪着萧云:“哦?皇上的旨意?” 萧云笑了笑,说道:“庞大统领别多心,皇上知道你是孝子,所以命我前来。” “令堂病得不轻吧?你是继续和我在这里耗呢?还是让我进去?” 庞龙眼神狐疑,心里很纠结,想着要不要让萧云进去。 梁骥下毒,皇帝没死,萧云上门... 皇帝要兴师问罪?还是做什么? “老爷,老夫人不行了...” 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泪痕。 庞龙脸色骤变,威胁道:“你若治不好我母亲,我亲手杀了你!” 萧云笑问道:“如果治好了呢?” 庞龙微微一愣:“你可以提任何条件!我这条命可以给你!” 萧云笑了笑,说道:“好,一言为定!” 提着药箱,萧云大步走进房间。 第6章 治病 朝中文臣武将很多,梁骥的心腹也很多,萧云选择禁卫大统领庞龙,是因为庞龙居然不在宫里。 按理说,梁骥下毒谋害皇帝,庞龙身为禁卫军大统领,必须坐镇皇宫配合。 但是庞龙不在,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 根据碧玉的说法,庞龙此人是个大孝子,在他眼里,他的母亲比任何人都更重要。 所以,萧云推测,庞龙的母亲出事了。 庞龙年纪不大,才三十不到,他的母亲不到五十岁。 这个年纪,一般来说不会得致命的疾病。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萧云带着药箱和药物到了庞龙家中。 果不其然,庞龙的母亲张老夫人病危。 萧云提着药箱大步走入房间,就看见一个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躺在床上,两个丫鬟跪在旁边伺候。 “让开!” 萧云自己搬了张凳子坐下,药箱放在一边。 床上的老妇人就是庞龙的母亲庞李氏。 庞李氏的样貌很苍老,不像才四十八岁的人。 萧云手指在庞李氏额头和脖子摸了摸,温度很高,脸色苍白、唇甲发绀,拿起手腕把脉,脉搏快而饱满。 “疟疾!” 看过后,萧云确定庞李氏得的是疟疾。 在古代,疟疾是瘟疫的一种,很容易大面积发病,死亡率极高。 庞李氏身体弱,靠自身的免疫力肯定撑不住的。 “你说什么?” 庞龙站在身后,紧紧盯着萧云的一举一动。 “老夫人感染了瘟疫,府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感染?” 庞龙脸色骤变,问道:“你若治不好,我杀了你!” 萧云冷笑道:“杀了我有用?按照我说的做!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记住,不可用热水!快去!” 庞龙下令,府上的人马上制药。 啪! 萧云一巴掌拍在脖子上,一只蚊子被拍死。 如今是夏季,齐国地处南方,有蚊子很正常,但今年夏天蚊子特别多。 “我问你,你府上还有多少人发热打摆子?” 庞龙不太清楚,转头那个长相普通的女子:“有多少?” 这个女子是庞龙的媳妇,名叫李木兰。 “有五个,关在后院柴房里。” 萧云刚才说庞李氏感染的是瘟疫,李木兰被吓到了。 瘟疫传染极快,死亡以万计。 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遇到瘟疫就是听天由命。 “京师要爆发瘟疫了..” 萧云有种不祥的预感。 “马上准备艾草、龙牙草,焚烧驱蚊,府上的水池、水缸全部给我清空,不能留水,这瘟疫通过蚊子叮咬传播!” 萧云快速吩咐,庞龙半信半疑,问道:“你真的懂?” 萧云冷冷说道:“你爱信不信!” 庞龙想了想,下令府上的仆人照做。 萧云吩咐完毕,又拿出银针扎了穴位,施针后,老夫人身体抽搐停止。 “老爷,药好了。” 一个女仆端着药进来,萧云接了药,扶起庞李氏,用勺子慢慢喂进嘴里。 “老夫人喝下这药,能救命的。” 一碗药喂了很久才喂完。 “再拿湿毛巾盖住额头降温,记得多喝水,不能喝生水,必须是烧开的凉水!” 吩咐完毕,萧云收拾东西退出房间,李木兰和女仆留在里面伺候。 刚走出门,一个男仆急匆匆跑过来。 “老爷,大将军府请您过去议事。” “不去!” 庞龙一口回绝。 萧云心中暗道:梁骥的大儿子在联络旧部,庞龙不去,自己选对了。 男仆退下,庞龙客气了很多,说道:“请到客房喝口茶。” 庞李氏还没有治好,萧云不急着走,庞龙也不想让萧云走。 “请。” 萧云笑了笑,在客房坐下,庞龙亲自倒茶。 院子里很快飘来烟雾,混杂着艾草和龙牙草的味道。 “萧神医刚才说皇上的毒解了?” 一盏茶还没喝完,庞龙关上门问道。 “对,梁骥把我抓进宫里,我治好了皇上。” 萧云放下茶盏。 庞龙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梁骥用的是西域剧毒,无药可解,怎么可能治好? “庞统领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皇上没死?” 萧云笑了笑,说道:“西域剧毒确实很厉害,但我萧家乃神医世家,没有我解不开的毒。” “这些年朝政混乱,我萧家故意远离朝廷,没想到还是被梁骥拖进了政治漩涡。” 庞龙狐疑地扫视萧云,问道:“所以,并非你萧家医术不行,而是故意装作不行?” 萧云点点头,笑道:“不错,避祸而已。” 庞龙的脸一直绷着,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皇帝派萧云为他母亲治病? “为什么?” 庞龙沉声问道。 “嗯?为什么?” 萧云反问。 “我是大将军的人,皇上为什么派你来?” 这里是庞龙的府邸,他可以随时杀掉萧云,所以问得很直接。 “昨夜的西域剧毒是梁骥下的,他想弑君谋逆。” 萧云笑盈盈看着庞龙。 “所以,皇上为什么派你来?” 既然知道梁骥下毒,庞龙是梁骥心腹,为什么皇帝派萧云过来? 庞龙真的想不通! “因为梁骥死了,皇上想拉拢你!” 萧云直接说明目的。 庞龙猛地起身,喝道:“什么?大将军死了?怎么可能?” 梁骥权倾朝野,宫内宫外都是党羽,武艺高强身体好,怎么可能死了? “刚刚死在宫里,被毒蜂蛰死的!大统领可以派人去大将军府打探,此事无法作假!” 萧云笑盈盈说道。 庞龙转身开门,喝道:“来人!” 府上仆人匆匆跑过来,庞龙吩咐几句,仆人立即出门。 回到房间,庞龙将门关上,冷冷看着萧云。 “大统领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杀了梁骥。” 庞龙本来没这么想,因为萧云看起来太柔弱,但萧云这么一提,庞龙反而心生疑窦。 “你杀的?” 庞龙瞪大了眼睛,好像随时要杀了萧云报仇。 “大统领不要乱说,我是医者,只救人,不杀人!” 萧云不会承认,因为梁家还在,梁骥的党羽还在,如果承认了,会死得很惨。 但是又必须故意泄露一点,让庞龙知道萧云的厉害。 庞龙是禁卫军大统领,如果萧云无能,不可能说服庞龙投靠。 庞龙站着,居高临下俯视萧云,眼神狐疑、脸色阴晴不定。 “你到底想干嘛!” 第7章 密谋 大将军府。 大门紧闭,旁边的小门开着,一匹匹骏马在门前停下,一个个武将急匆匆进入府内。 大公子梁鸿坐在正首,铁扇师爷曹茂坐在左边。 “大公子,大将军他...” 一个身材魁梧、脸大无须的男子大步走进来。 此人名叫公孙敬,统领骁骑营,是梁骥手下大将。 梁鸿脸色阴沉,没有回答公孙敬的话,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公孙敬先坐下。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公孙敬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脚步声响起,又一个身材高大的、丹凤眼、长须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此人是破阵营大将吕方。 “大公子,外面风传大将军出事了,怎么回事?大将军呢?” 梁鸿依旧不说话,指了指公孙敬旁边的椅子。 吕方看了一眼公孙敬,只得坐下来等着。 刚刚落座,又一个虎背熊腰、臂长过膝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此人名叫刘基,弓弩营大将。 不等刘基开口,梁鸿指了指吕方旁边的椅子,刘基不好开口,只得坐下。 公孙敬统领骑兵,吕方统领步兵,刘基统领弓兵,这三人是大将军府的心腹大将,他们到了,梁鸿心里安稳了。 齐国的兵权还在梁家手中。 后面陆陆续续还有将领进来,都是些中层将领,地位不如前面三个。 梁鸿扫视一眼,问道:“庞龙呢?” 庞龙掌控皇宫禁卫军,地位非常重要,此时他应该来。 铁扇师爷曹茂说道:“大公子,我问过了,庞龙的母亲病危,他昨夜便在家里,应该来不了。” 梁鸿微怒道:“父亲对他那么好,这节骨眼上,竟然还守着一个娼妇!” 铁扇师爷曹茂笑了笑,劝道:“大公子放心,庞龙是个孝子...” 梁鸿知道庞龙是个大孝子,摆了摆手,示意曹茂闭嘴。 “你们应该听说了,父亲暴毙了...” 话刚出口,公孙敬猛地一拍扶手,喝问道:“谁干的!” 吕方也很激动,走到梁鸿面前,问道:“大将军正当壮年,怎么会突然暴毙?” 梁鸿神情悲恸,叹息道:“父亲在宫里被毒蜂蛰了,重伤不治。” 刘基上前,问道:“宫里怎么会有毒蜂?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八贤王下的毒手?” 三员大将带头质问,其他将领纷纷喝骂,嚷嚷着要为梁骥复仇。 铁扇师爷曹茂起身,劝道:“各位,大将军的事情,我们肯定要彻查,若是有人下毒手,我们一定复仇!” “如今局势微妙,我们先以大局为重,各位将军手里的兵权,绝对不可被放手。” “大将军不在了,大公子应该继承大将军的兵权、职务,我们一起到宫里去面见皇上,请皇上册封!” 说白了,就是一起逼宫,逼迫皇帝把梁骥的权力传给梁鸿。 在座的将领,只有公孙敬、吕方和刘基三人知道梁骥下毒,准备谋朝篡位,其他将领只得到戒严的命令。 “师爷说得在理!” 公孙敬冷静下来,赞同曹茂的建议。 这个曹茂没有任何官职,身份只是大将军府的幕僚,但足智多谋,梁骥非常敬重依仗,所以麾下的将领愿意听。 “皇上没死吗?” 吕方突然问道。 堂内的气氛陡然凝固,梁鸿下令:“你们先退下,在外堂等候,其他人退下!” 众将起身离开,只留下公孙敬三人。 “公主死了,皇帝没死。” 梁鸿脸色沉凝如水,语气中带着失望。 “没死?怎么可能?那可是...西域奇毒!” 刘基觉得不可思议,必死的剧毒,居然未能毒死皇帝? 曹茂已经打听清楚了,说道:“据说是萧家的人救活了皇帝。” 公孙敬疑惑地问道:“萧家?哪个萧家?” 曹茂展开铁扇,淡淡说道:“京师不就一个萧家。” 公孙敬想了想,不可置信地问道:“萧羽的后代?” 曹茂微微颔首,公孙敬大声道:“不可能!他们如今世代庸医,怎么可能!” 萧家祖上医术高明,号称神医,无人不知;萧家现在狗屁不通,比之无常,无人不晓。 曹茂摇头说道:“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或许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用对了药。” “皇帝没死是好事。” 铁扇轻摇,曹茂显得高深莫测。 “好事?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最后功败垂成,大将军还...” 吕方恨不得杀进皇宫报仇,理解不了为何曹茂说这是好事。 “如果皇帝死了,如今怎么办?让大公子登基?” 曹茂反问,吕方默然无语。 梁骥权倾朝野,能镇住场子。 梁鸿不一样,他的权柄远不如梁骥。 如果皇帝死了,梁鸿也得不到皇位,反而便宜别人。 “师爷说得对啊,如果皇帝死了,恐怕要便宜八贤王。” 公孙敬默默点头,赞同曹茂的分析。 “所以,我们还得忍着那个昏君?” 吕方听懂了,心里很不爽。 曹茂笑了笑,说道:“等大公子羽翼丰满,我们可以再行此事。” “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大公子继承兵权,绝对不可以稍有松懈!” 刘基说道:“我们是大将军府的人,兵权在我们手里,就是在大公子手里!” 公孙敬、吕方马上附和,他们和梁家绑定了,梁骥死了,他们便忠于梁鸿。 “好,既然如此,我们先写一封奏折,然后入宫,请皇帝册封大公子为正一品镇国大将军!” “三位将军的兵马继续留在城外,以防万一!” 曹茂定了计策,转头看向梁鸿。 “就依曹师爷的计策,你们三个到城外稳住兵马!” 梁骥几天前调动麾下兵马包围京师,为他登基篡位做准备,大军还在城外,没有散去。 “得令!” 三人转身带着堂外的将领离开。 “曹师爷,奏折还请你草拟。” “大公子放心,我这就写。” 曹茂回书房写奏折,梁鸿在外面等着。 “庞龙...” 梁鸿心中有一丝不安。 ... 庞府。 庞龙居高临下俯视萧云,好似鹰隼俯视一只小麻雀。 萧云暗示杀了梁骥,庞龙被搞糊涂了,喝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萧云笑了笑,非常坦诚地说道:“我说过了,皇上让我拉拢你,希望你能改邪归正,效忠朝廷!” 庞龙冷笑道:“呵,拉拢我?效忠朝廷?那个昏君也配!” 萧云反问道:“梁骥呢?奸臣就配?” 庞龙冷冷说道:“至少他有能耐,对我有恩!” 萧云说道:“有能耐?死得透透的,有什么能耐?” 庞龙脸色微变,眼神中的鄙夷少了很多。 慢慢坐下来,庞龙不再说话,他等着大将军府的消息。 第8章 投靠 一个男仆急匆匆撞开庞府大门,冲进书房,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大将军死了,死在宫里,尸体已经送到家里了。” 庞龙的脸色木住了,萧云坐在旁边,笑了笑:“你出去吧。” 男仆看了一眼庞龙,转身退出书房,把门关好。 “你怎么做到的?” 萧云说梁骥被毒蜂蛰死,庞龙不信。 “我说过了,梁骥死于毒蜂,纯属意外!” 萧云不可能承认。 咚咚咚... 房门敲响,一个丫鬟在门外欣喜地喊道:“老爷,老夫人醒了,要见你呢。” 庞龙大喜,起身推门回到正房,老夫人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不好,但看得出很清醒。 “娘...” 庞龙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 老夫人眼神很慈祥,虚弱地笑了笑:“好啦,娘感觉好多了,还以为要去见阎王呢。” 老夫人病了很多天,庞龙寻遍京师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她以为自己的寿命到了,没想到居然好了。 萧云从外面走进来,李木兰马上说道:“娘,就是这位神医为您开的方子。” 老夫人抬眼看去,见到一个身形高瘦、面容俊俏的年轻人。 “谢神医救了老身一命。” 萧云走上前,笑道:“老夫人客气了,治病救人,医者本分。” 老夫人吩咐道:“神医救了娘的命,你要好好感谢人家。” 庞龙高兴地说道:“孩儿知道,娘亲好好歇着。” 萧云嘱咐道:“老夫人大病初愈,要好好服侍,不可受凉,也不可过热,要多喝水,不可喝生水,必须煮开水,多吃鸡子和鸡肉,再找些当季的果蔬。” 李木兰千恩万谢:“多谢神医。” 萧云笑了笑,起身离开正房。 “娘没事,有木兰陪着就行,你去谢谢神医。” “好,孩儿去陪神医。” 庞龙起身,回到书房,萧云正在收拾药箱。 “皇上知道你是大孝子,所以让我给老夫人治病,以此拉拢你。” “梁骥对你有恩,你跟着他做事,算是知恩图报,无可厚非。” “现在梁骥死了,皇上经历这次生死劫,幡然悔悟,要励精图治,立志做个明君圣主。” “皇上历数朝中文武百官,唯有你本性忠良,值得依靠。” “大统领怎么选,给句话吧!” 药箱收拾好了,萧云要回宫里了。 庞龙盯着萧云看了很久,最后叹息道:“好,皇上救我母亲,这份恩情我认!” “可是如今的局势,你觉得辅佐皇上真有用吗?” “内部奸臣当道、民怨沸腾,外部强敌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想励精图治,是不是太晚了?” 萧云笑道:“我萧家祖上能开创齐国,我也能稳住齐国。” 庞龙再次打量萧云,嗤笑道:“就凭你。” 萧云非常认真地说道:“就凭我!” 庞龙摇头叹笑道:“罢了,不说了,我效忠皇上!” 萧云说道:“如今局势混乱,老夫人和府上的家眷留在这里不安全,我建议全部带进宫里。” “宫里有禁卫军,还有太医院,守卫、用药都比这里好。” 庞龙点点头,说道:“好,我要准备一下。” 禁卫军在庞龙手里,他不担心入宫后家眷被挟持。 反而在宫外,家眷真的不安全。 梁鸿知道庞龙投靠皇帝,一定会报复的。 梁骥对庞龙很客气,梁鸿一直看不起庞龙,说他是娼妇之子,出身微贱。 萧云在院子里等候,庞龙对老妇人说了一下,又让李木兰收拾东西,信得过的人跟着走,剩下的发钱遣散。 很快,庞龙骑着马,押着几辆马车缓缓出门,往皇宫驶去。 街上的气氛很紧张,店铺关门,行人急匆匆往家里跑,时不时有兵马冲过。 萧云神色平静,带着庞龙入宫。 进入宫门,里面的太监宫女很慌乱。 禁卫军见到庞龙,立即上前拜见。 “见过大统领!” 庞龙喝问道:“熊林何在!” 禁卫军回道:“熊副统领刚才去了大将军府。” 庞龙眉头微皱,问道:“唐河呢?” 禁卫军回道:“唐副统领在后宫宿卫!” 禁卫军由大统领庞龙掌管,麾下有两个副统领:熊林、唐河。 熊林带着梁骥的尸体去了大将军府,唐河留在宫里看着。 “守好宫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记住,任何人!梁鸿来了,也不行!” 庞龙下令,特意强调梁鸿。 禁卫军拜道:“得令!” 庞龙出身低微,能和底层士卒同甘同苦,深得军心。 “大统领,先安顿老夫人吧,选一个靠近后宫寝殿的位置。” 庞龙点点头,押着马车在寝宫东侧选了一处僻静的院子,老夫人下了马车,在院子里安顿好,又选了几个心腹禁军把守,这才跟着萧云大步走进寝宫。 宫女碧玉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就像小媳妇等丈夫回家一样。 “萧神医,萧神医回来了。” 碧玉高兴地跑回龙床前,激动地说道。 宇文淑靠在床头,问道:“庞龙呢?” 碧玉红着眼说道:“也来了,庞大统领来了。” 宇文淑虚弱地笑了笑,说道:“这个萧云...真有本事。” 如此危急的形势下,萧云居然真的说服了庞龙,为她拉拢了第一支武装力量。 脚步声传来,萧云和庞龙已到床前。 “草民萧云,拜见皇上。” 当着庞龙的面,萧云必须有礼数,良心不能再摸了。 “禁卫军大统领庞龙,拜见皇上!” 庞龙身躯高大,站在床前,几乎遮住了一半的光。 “免礼,赐座!” 碧玉匆忙拖一张椅子过来。 “微臣不敢。” 皇帝面前,庞龙确实不该坐着。 “大统领坐吧,惊涛骇浪就在眼前,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萧云在床沿上坐下,庞龙这才谢座。 “想必萧神医已经说过了,朕..朕就直说了。” “朕以前耽于玩乐,沉溺酒色,为政不德,朝野失序,君臣离心,黎庶怨望,致有梁骥之祸。” “此皆朕咎由自取,罪在朕躬,不在臣民百姓。” 宇文淑已经带入皇帝的角色,以皇帝的口吻说话。 庞龙很惊讶,以前的皇帝宇文泰昏庸无能,说话颠三倒四,今日却说得非常得体,知道自我反省。 难道真的转了性子?幡然悔悟? 第9章 剩男剩女 齐国皇帝宇文泰和公主宇文淑是龙凤胎,两个人长得很像,但性情迥异。 宇文泰喜欢玩乐,行事荒诞;宇文淑喜欢读书,性情贤淑。 宇文泰十二岁登基,至今六年,把齐国搞到了崩溃的边缘。 宇文淑多次劝谏,宇文泰根本听不进去。 如今宇文泰死了,宇文淑成了皇帝,言行举止截然不同,庞龙非常惊讶。 “天塌地陷,大厦将倾,朕侥幸躲过梁骥谋害,想重振朝纲,须忠臣义士辅佐。” “大统领愿意效忠于朕,朕心甚慰,但局势并不好,大统领可想好了?” 宇文淑很聪明,暴风雨就要来临,她需要坚定的拥护者,而非墙头草、骑墙派,所以先说明清楚。 “皇上治好了微臣的母亲,此恩此德,没齿不忘。” “微臣是个从一而终的人,梁骥若不死,微臣不可能效忠皇上。” 庞龙说得也很直接,把事情挑明。 “好!朕的毒还没有完全好,宫里的事情,就请大统领与萧神医商议。” 宇文淑看了一眼萧云,她最信任的还是这个英俊的年轻人。 “统兵宿卫之事我也不懂,大统领自己看着办吧。” 萧云真的不懂带兵打仗,所以他不插手。 “有个事情需要大统领立即去办,你派人将城内所有的青蒿买入,但是不要只买青蒿,其他清热解毒的药一起买。” “控制太医院,不许任何人出入!” 碧玉好奇地问道:“萧神医,你买这么多药干嘛?” 萧云脸色沉凝道:“京师马上就要爆发瘟疫了!” 碧玉吃了一惊,在古代,瘟疫两个字极其恐怖,意味着几十万的死亡。 宇文淑焦急地问道:“你确定?” 萧云点头道:“确定,老夫人就是瘟疫,大统领府上还有几个人感染了,我估计京师要爆发了,就在这几天!” 这场瘟疫爆发,对萧云来说或许是好事。 这样说很残酷,因为瘟疫意味着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死亡。 但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萧云可以利用这场瘟疫狠狠打击梁骥,同时收买民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政治就是这么残酷! “劳烦大统领去安排,国库还有些银钱,你去支领便是。” 宇文淑下旨,庞龙起身拜道:“微臣领旨!” 庞龙离开,宇文淑看着萧云说道:“感谢萧神医救我性命,再谢萧神医拉拢庞龙。” 萧云笑了笑,说道:“公主不用客气,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要想活下去,必须同心协力。” 环顾寝殿,萧云说道:“我建议把后宫的人换掉,全部换成公主府的人。” 寝宫的太监、宫女肯定都是梁骥的人,监视着宇文泰的一举一动。 公主府对梁骥没有威胁,反而是宇文淑的人。 碧玉点头道:“对,萧神医说得对。” 宇文淑点点头,吩咐道:“快去办,把人带过来!全换掉!” 碧玉马上去办。 空荡荡的寝殿只剩下宇文淑和萧云,突然变得好安静。 “萧神医多大年纪了?” 宇文淑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十九吧。” 萧云想了想,这副身体的年纪应该是这样。 宇文淑笑了笑,说道:“比我大一岁...可曾婚配?” 萧云自嘲道:“谁敢嫁给赛无常的儿子?” 萧云父亲的医术出了名的臭,仅剩的一点家产赔光了,只剩下萧家祠堂,父子两个挤在祠堂里苟延残喘。 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娶到媳妇? 自古以来,娶媳妇都是很花钱的。 “哦...” 宇文淑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冒昧。 “公主今年十八?” “嗯...” “公主为何还没嫁人?” 宇文淑正在懊悔不该问婚配之事,萧云杀了个回马枪。 在古代,男子十六岁结婚,女子十四。 宋朝司马光所着《书仪》,婚配年纪:男十六,女十四。 所以,萧云十几岁没结婚,属于剩男;宇文淑十八岁没有嫁人,属于剩女。 “我...没找到合适的。” 宇文淑尴尬地糊弄一句。 宇文淑选过驸马,她眼界很高,所以耽误了好几年,一晃十八岁了,还没有嫁出去。 寝殿重新安静下来,萧云和宇文淑都不说话。 剩男剩女讨论结婚的话题太尴尬了。 很快,碧玉带着一百多个侍女、太监进入寝宫。 公主府和皇宫不远,只隔着一条街,从后门进来,不到半个时辰。 “皇上,人都带来了!” 碧玉带着两个侍女进来,两个侍女身材高挑,面容清秀,她们一眼就看出躺在床上的是公主,而非皇帝。 但是不要紧,这两个侍女从小陪着宇文淑,可以信任,碧玉事先也交代过了。 “把原来的太监宫女都赶出去,换成我们的人。” “殿内只让桃夭和落梅伺候,不需要其他人。” 两个侍女,身穿粉色宫装的名叫桃夭,皮肤极好,白里透红,好似春风吹过桃花林,望着令人沉醉;另一个身穿白色宫装,皮肤白皙如玉,气质更加清冷,名叫落梅。 寝殿只让她们两个伺候,是为了不让府上的人发现身份。 “明白。” 碧玉知道宇文淑的意思。 “皇上,公主中毒身亡,请将公主的遗体火化吧。” 人手到了,萧云建议立即将宇文泰的尸体火化。 彻底毁掉尸体,才能销毁证据,让宇文淑成为皇帝。 “什么?火化?” 宇文淑嘴唇微微颤抖。 火化意味着尸骨无存,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要这样? “我知道皇上兄妹情深,但为了大局着想,必须如此!” “只有将公主的遗体火化,才能保住宇文家的江山!” 宇文淑流下两行泪,默默点头。 “姑姑快去,要快,要彻底!” 萧云吩咐,碧玉让公主府的侍女、太监接管寝宫,然后亲自马上带人处置宇文泰的尸首。 门外。 庞龙快步走进来,看着殿内两个侍女,问道:“公主府的人?” 萧云说道:“对,我想换掉寝宫的所有人。” 庞龙点点头,赞同道:“对,他们都是大将军的人,该换掉。” “我已经领了钱,派出人手购买药物了。” 萧云吩咐桃夭、落梅:“好好照顾皇上,记住,公主死了,皇上不能有事!” 桃夭、落梅知道萧云什么意思,立即回道:“奴婢明白。” 庞龙对着宇文淑行了一礼,宇文淑点点头,萧云和庞龙退出寝殿,大门关上。 一个老太监带着两个宫女急匆匆走过来。 “呦,大统领,这是怎么回事啊?哪来那么多小畜生,咋咋呼呼的,竟敢把我们轰出去?” 这个老太监是梁骥安排在寝殿监视宇文泰的,公主府的人来了,把他们往外赶,老太监大怒,带人过来兴师问罪! 第10章 你要造反? “严公公,皇上昨夜中毒,寝宫的防卫太差了,皇上要把人换掉。” 庞龙冷冷应了一句。 “大统领,我们可是大将军安排的,换掉我们,那得大将军点头!” 老太监显然不把庞龙放在眼里。 都是梁骥的走狗,谁都不比谁高贵。 “梁骥都死了,你让他怎么点头?” 萧云冷笑讥讽。 老太监这才注意到萧云,指着萧云问道:“这是哪来的野崽子,竟敢这样说话,不怕灭你九族吗!” 萧云冷笑道:“皇上中毒昏迷,公主被毒死,也没见你们这群老乌龟出来,要你们何用。” “梁骥已经死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梁骥命令老太监躲在后面别出来,所以老太监真不知道梁骥死了。 “什么?不可能!” 老太监不相信。 锵! 萧云突然抽出庞龙腰间利刃,一刀劈开老太监的喉咙,血从伤口飙射而出,吓得后面两个宫女尖叫。 老太监捂着喉咙慢慢倒下,他至死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杀他。 血喷了一地,染红了老太监胸前的衣服,两条腿时不时抽搐几下... 哇... 利刃掉在地上,萧云转身呕吐。 他第一次杀人,场面太血腥,一时没忍住,吐出来了。 “你不是杀人的料。” 庞龙捡起地上的利刃,收刀入鞘,转头对身后的禁卫军说道:“清理下,把原来的人全部清退!以后寝宫不许闲杂人等入内!” 萧云吐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来。 “好好当你的神医,杀人这种事情,由我来做!” 庞龙摇头笑了笑。 一个禁卫军将领急匆匆跑过来,禀道:“大统领,不好了,大公子在宫门口,要见皇上!” 此人身材中等,肩膀很宽,腰很粗,他就是禁卫军副统领唐河,他是庞龙的人。 庞龙深吸一口气,说道:“终于来了!走!” 庞龙大踏步往外走,萧云直起身子,说道:“等等...我也去。” 庞龙看着萧云虚弱的样子,问道:“行不行?” 萧云笑骂道:“你才不行!” 庞龙失笑道:“好,走吧!” 三人大步往宫门走去,宫里的禁卫军正在快速调动,庞龙、唐河刚才把一些靠不住的清理掉了。 皇宫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面是六部衙门和各司衙门的办公场所,上朝也在外面。 中间隔着一道大门,叫乾德门,后面就是宫城,皇帝和妃嫔生活的地方。 禁卫军原本守护整个皇城,庞龙下令禁卫军收缩兵力,只守护宫城。 三人抵达乾德门时,十几个甲士持刀堵在门口,指着城上喝骂。 “梁将军!” 庞龙大步走上城楼,低头看着梁鸿。 他带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披甲的士兵,铁扇师爷曹茂、禁卫军副统领熊林陪着。 “庞龙,我要见皇上,开门!” 梁鸿抬头瞥了一眼庞龙,脸上露出不屑之色,语气如呼奴使婢。 梁骥是奸臣、权臣,但他知道收买人心,对于手下,他懂得恩威并施,懂得尊重。 梁鸿不一样,他是二代,天生倨傲。 “皇上昨夜身中剧毒,龙体欠安,不见外臣!” 庞龙不喜欢梁鸿,甚至憎恶。 因为梁鸿有一次酒后骂庞龙是娼妇之子。 梁鸿闻言暴怒,手持马鞭,指着庞龙骂道:“庞龙,你要造反!” 禁卫军不开门,梁鸿以为庞龙奉梁骥的命令封锁宫门,他来了,庞龙一定开门迎接,没想到庞龙竟敢拒绝他。 “梁将军,皇上不见你就是造反吗!皇上造谁的反?” 庞龙是个硬气的,决定了和梁家决裂,就不会给面子。 “贱种,你的大统领是谁给的!” 梁骥破口大骂。 庞龙大怒,喝道:“梁鸿,文武百官由朝廷任命,当然是皇上给的!” 梁鸿气得脸色涨红,眼球凸起,布满血丝,怒骂道:“好哇,娼妇生出来的贱种,也敢说什么朝廷!” “若非我父亲提点,你那娼妇老娘还在街边卖肉!” 庞龙暴怒,猛地拔刀,指着梁鸿怒骂道:“梁鸿,我必杀你!” 铁扇师爷曹茂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这时连忙上前,劝道:“大公子息怒,我来说。” 梁鸿怒斥道:“不必说,忘恩负义的贱种,杀了他!” 梁鸿手中马鞭一指,麾下十几个甲士就要冲锋。 曹茂连忙拦住,劝道:“大公子,大局为重!” 这个时候和庞龙翻脸实属不智,梁鸿被怒气冲昏了头。 “庞统领,你是大将军一手提携的,为何今日突然变节?” 曹茂回头质问,庞龙冷笑道:“变节?我效忠朝廷、忠于皇上,何谓变节?” 曹茂愕然,说道:“好,人各有志,庞统领要效忠朝廷,我们不拦着...” 梁鸿推开曹茂,指着庞龙骂道:“效忠朝廷!你是梁家的狗,吃了我梁家的饭食,你想改换门庭,拿命来换!” 梁鸿脾气暴躁,比梁骥更凶,曹茂拦不住,转头对熊林说道:“副统领,你的人呢?” 梁鸿恍然大悟,他被气昏了头,居然忘了熊林是禁卫军副统领。 “熊林,让他们开门!” 梁鸿喝骂,熊林抬头对着城墙上的禁卫军喊道:“各位兄弟,我们都是大将军的人,大公子要进去,你们听令便是!” “庞龙忘恩负义,你们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 “只要打开城门,大公子会给你们封赏,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城墙上的禁卫军默然不语,他们忠于庞龙,但梁骥的威名太盛,心里对梁家有畏惧之心。 “熊林,朝廷任命你为禁卫军副统领,你却宿卫不力,导致皇上中毒、公主暴毙,还敢擅离职守、蛊惑人心!” “皇上已将你副统领之职罢免,着大理寺查办,还不跪下接旨!” 萧云见城上的禁卫军人心不稳,立即往前一步,指着熊林呵斥。 梁鸿和曹茂同时看向城上的年轻人,骨相非常好,面容英俊,就是看起来有些瘦弱。 “你是谁?” 梁鸿从未见过萧云,不知道这个身穿布衣的男子是什么人? “我是门下侍郎兼太医院院首萧云!” 萧云给自己安排了两个官职。 太医院院首没什么,相当于太医院的院长。 门下侍郎为正三品的官职,职责是给皇帝送文件,陪皇帝批阅奏折,相当于皇帝的秘书,听起来不起眼,其实权力很大。 庞龙愣了一下,皇上何时封了萧云门下侍郎的职务?难道是刚才不在的时候? “萧云?” 梁鸿没听过这个名字,转头看向曹茂。 第11章 八贤王宇文护 曹茂也没见过萧云,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觉得萧云是皇帝的新男宠。 皇帝宇文泰有龙阳之癖,后宫佳丽三千人,他却独爱重阳菊花。 萧云长得英俊柔弱,非常符合男宠的形象。 熊林当时在宫里,认得萧云,说道:“大公子,他是萧家的人,大将军把他带进宫里为皇上解毒。” 梁鸿这才重新看向萧云,仔细打量一番。 “门下侍郎?谁给你的官?” 梁鸿仍旧傲慢,但心中有一丝佩服,中了西域奇毒,萧云居然能救活。 “当然是皇上给的,我治好了皇上的毒,皇上任命我为太医院院首、门下侍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阳光雨露皆是皇恩,朝廷所有官职都是皇上赐予,大将军也是皇上赐予的!” 提起梁骥,梁鸿的怒火重新燃起,指着萧云骂道:“我父亲被毒蜂蛰死,你为何不救!” 萧云指着熊林说道:“你问他,大将军被毒蜂围攻的时候,我被打晕了,你问问熊林怎么回事!” 熊林懵了,萧云在暗示,是熊林故意弄死梁骥。 “大公子,我们赶到的时候,大将军正在被毒蜂围攻,我们立即上前营救,还死了几个弟兄。” 熊林慌忙解释,梁鸿内心的猜疑却没有打消。 “你既然是门下侍郎,那就去通禀,我等请皇上封大公子梁鸿为大将军,领齐国兵马大权!” 曹茂见进不去,打算先把正事办了。 此行的目的在于让梁鸿名正言顺继承大将军的官职、兵权,而非杀入皇宫篡位。 “皇上身中剧毒,病体初愈,还在休养,朝政之事,往后再议。” 萧云立即回绝。 梁鸿大怒,指着萧云骂道:“齐国兵权在我梁家,给不给都一样!” “待我统领大军,攻破乾德门,宰了你们!” 梁鸿转身要走,庞龙脸色阴沉,暗道事情大不妙。 城外有十万兵马,禁卫军只有三万,如果梁鸿统领大军强攻,庞龙守不住。 就在此时,几十匹马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到了门口,为首是一个年轻将领,身披银甲,目若流星,肩宽、腰细,手持长枪,一看就是猛将。 “梁将军好大的火气啊,皇上刚遭反贼谋害,你便要逼宫索要大将军职位,是不是过分了!” 明黄色的车帘打起,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缓缓下车。 “八王爷?” 见到中年男子,梁鸿的脸色越发不好,曹茂捏了捏手里的铁扇,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了。 来人正是八王爷宇文护,他是皇帝宇文泰的叔叔,在朝野上下颇得人心,被称为八贤王。 宇文护身边聚集了一批文臣,同时也掌握一些兵马,是唯一能和大将军府抗衡的力量。 “听说大将军突然暴毙,本王原本想着到府上吊唁的,但是皇上被贼人下毒,本王必须先面圣,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梁将军节哀。” 八贤王宇文护面容悲伤,好像死了挚友亲朋一般。 “不劳王爷费心,父亲虽然出事了,但我梁家的兵权还在。” 梁骥刚死,人心动荡,梁鸿必须展示自己的强硬,强调兵权还在手里,威慑八贤王不要轻举妄动。 “是啊,大将军生前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谁敢说半个不字。” “就连皇上身中剧毒,本王也不能前去探望,若非大将军死了,本王还不敢来呢。” 八贤王宇文护说得唏嘘感慨,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很明显。 “呵,八王爷以为父亲不在了,你们就能怎么样?” 梁鸿怒火中烧。 八贤王宇文护呵呵笑道:“大将军在的时候,皇上身中剧毒;大将军不在了,梁将军居然要带兵进攻皇城,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大将军尚且不敢谋反!” 梁鸿脸色涨红,像醉酒一般,双目布满血丝,手紧紧握住腰间长剑。 八贤王身边的银甲将军持枪护卫,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梁鸿。 曹茂劝道:“大公子,反正兵权在我们手里,今日就此作罢,先回府商议。” 梁鸿抬头望着庞龙、萧云,怒道:“我必杀你二人!” 说完,梁鸿翻身上马,带着一众甲士离开。 庞龙松了口气,梁鸿终于退了。 “大统领,听说皇上遭奸人谋害,本王想进宫探望。” 八贤王宇文护抬头看着庞龙。 “八王爷恕罪,皇上刚刚醒来,身体虚弱,命我戒严宫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庞龙对着宇文护拱手行礼。 “哦,听说那西域剧毒甚是猛烈,不亲眼见一见,本王不放心啊。” 宇文护不走,执意要见皇帝。 “王爷放心,那西域剧毒确实猛烈,公主不治身亡,但皇上已无大碍。” 萧云往前对着宇文护拱手行礼。 宇文护的目光移向萧云,他没见过萧云,问道:“这位是?” 萧云说道:“下官门下侍郎、太医院院首萧云。” 宇文护惊讶道:“门下侍郎?为何从未见过?太医院院首不是孙瑾吗?” 孙瑾就是被熊林带走的那个老太医,人还在大将军府。 “王爷,就是这位萧神医治好了皇上的剧毒,皇上任命他为门下侍郎,兼任太医院院首。” 庞龙马上解释。 宇文护心中诧异,再次看向萧云:“哦,萧神医...萧神医师从何人?在何处坐堂?” 能治好西域剧毒,必定是名家,肯定有师承,还应该有着名的医馆。 萧云笑了笑,说道:“祖上的传承,世代从医。” 宇文护越发诧异,居然是神医世家,为何没听说过? “请问祖上是哪位神医?” “祖上萧羽。” “呃...” 宇文护突然语塞。 “萧家祠堂?” 半晌,宇文护才重新开口询问。 “正是,祖上萧羽,下官就是萧家祠堂的。” 宇文护觉得不可思议,萧家祖上武艺高强、医术高超,是开国功臣,但后辈很差,一代不如一代,萧家沦为臭名昭着的庸医。 怎么又突然冒出一个神医? “呵呵..不愧是神医世家。” 宇文护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呵呵一笑。 “皇上刚刚解毒,身体还在休养,不便见外臣。” “王爷是皇室宗亲,皇上有旨,请王爷稳住朝局,谨防逆贼谋反。” 萧云对着宇文护行了一礼。 门下侍郎是皇帝的贴身秘书,萧云这样说合情合理。 宇文护立即拜道:“臣接旨。” 再次打量萧云一番,宇文护转身进了马车,在年轻将领的护卫下离开。 “都是一群豺狼虎豹,没安好心。” 庞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怎么,这个八贤王也不是好东西?” 萧云望着宇文护离去,好奇地问道。 第12章 太医院 碧玉历数朝中大臣的时候,略过了八贤王宇文护,因为萧云的目的是拉拢,碧玉只介绍可能拉拢的大臣。 八贤王身份特殊,是皇帝宇文泰的叔叔,萧云不可能拉拢,所以碧玉没有提及。 “梁骥手握兵权,朝中将领多半是他的党羽;宇文护拉拢文臣,被称为八贤王,两人都有不臣之心。” 庞龙望着宇文护的马车离去,不禁摇头:“今日躲过了一劫,后面..难办。” 萧云马上想明白了:“皇上有龙阳之癖,登基多年未有子嗣,如果皇上中毒身亡,八贤王是最好的继承人选。” 庞龙点头道:“不错,以前梁骥压着,八贤王跳不起来,如今梁骥死了,他就开始冒头了。” 萧云叹笑道:“满朝诸公,皆是篡逆之徒,重整朝纲不易啊!” 庞龙捏了捏萧云瘦弱的肩膀,打趣道:“箫侍郎乃名门之后,必能力挽狂澜。” 萧云笑道:“大统领这样说,我一定要做到。” 副统领唐河留在乾德门镇守,庞龙巡视宫城防卫,萧云独自回到寝宫。 碧玉已经回来了,见萧云进来,问道:“梁鸿和宇文护都走了?” 萧云在龙床边上坐下,拿起宇文淑的手把脉。 “走了,梁鸿想要继承大将军的官职和兵权,宇文护想看皇上情况如何,都不是好东西。” 宇文淑的脉象平稳了很多,但余毒还在。 “有个事情须上奏,方才我冒充门下侍郎、太医院院首,请皇上恕罪。” 宇文淑疲惫的眼神微动,说道:“好,朕封你为门下侍郎、太医院院首,你救了朕的性命,有大功,理当封赐。” 萧云起身,对着宇文淑拜道:“微臣谢皇上封赐。” 桃夭和落梅在旁边看着,两人听说萧云解了西域剧毒,又设计弄死梁骥,心中非常崇拜敬畏。 “不用客套了,朕现在能依靠的,真正信得过的只有你。” 碧玉这些人信得过,但不能依靠。 庞龙可以依靠,但无法彻底信任。 唯有萧云,救了她的命,又杀了梁骥,可以依靠、可以信任。 “谢皇上。” 萧云重新在床沿上坐下,说道:“皇上的余毒还在,想要彻底清除,至少需要一个月,这些时候,皇上须静养。” 宇文淑叹息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朕想安静休养,他们恐怕不会答应。” 萧云说道:“皇上安心歇养便是,宫里的事情,我会和姑姑、大统领商议。” 其实碧玉帮不上什么忙,让碧玉参与,是为了让宇文淑放心。 “好,箫侍郎多费心。” 宇文淑感激地看着萧云。 “姑姑,公主的尸体火化了吗?” 碧玉点头道:“火化了,骨灰装在坛子里,待日后安葬。” 萧云点头道:“待朝政安稳后,择吉日安葬。” 毕竟是齐国皇帝,不能草草埋了。 “姑姑在这里陪着皇上,我去太医院走一趟,再为皇上配些药解毒。” “瘟疫马上就要流行了,我先煎药,让宫里的人先喝了。” 碧玉说道:“萧侍郎去吧,这里有我。” 萧云起身离开寝殿,大步往太医院走去。 “姑姑,你觉得他怎么样?” 望着萧云离去,宇文淑问碧玉。 “医术高超,长相英俊,是公主的良配。” 碧玉两眼发光,非常欣赏。 宇文淑十八岁了,是个老姑娘,碧玉一直物色合适人选而不得,萧云长得帅气,医术高明,也有手段,真心觉得很般配。 特别是,梁骥杀了皇帝宇文泰,斩了萧亮,是公主、萧云的死敌,两人的关系绝对可靠。 宇文淑无语了,她不是这个意思。 太医院在西边,紧挨着宫城,有一道小门互通,庞龙派兵将太医院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走到小门时,庞龙刚好在。 “大统领。” “萧神医。” “我要去一趟太医院,为皇上配制解毒的药,同时准备祛瘟汤药,防止宫内发生瘟疫。” “派出去买药的人回来了,青蒿送到太医院还是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吧,太医院的人我不熟。” “也好,天快黑了,我陪你去。” 小门打开,萧云大步走进太医院,里面的太医闹哄哄乱成一片。 他们早上听说皇帝、公主中毒,梁骥却不叫他们看病,反而找京师有名的庸医萧亮。 没多久,便听说萧亮被斩首了。 太医不傻,心里都清楚,下毒的就是梁骥,如果被拉过去治病,死路一条。 怕什么来什么,院首孙瑾被禁卫军带走后,至今未归,生死不知,众人惶惶如惊弓之鸟。 他们想离开,但禁卫军包围了太医院,他们走不了。 “大统领来了。” 见到庞龙,太医涌过来,嚷嚷道: “大统领为何囚禁我们?” “请大统领放我们出去。” “天黑了,我们要回家。” 庞龙转头看向萧云,说道:“诸位大人,这是皇上新任太医院院首。” 吵嚷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萧云。 “门下侍郎、院首萧云,见过诸位。” 萧云拱手一礼,算是打招呼。 “新任院首?皇上没事?” 一个胡须花白的医官惊问道。 此人是太医院左院判邱妙春。 齐国太医院设院首一人,正五品;院判两人,正六品;下设各局、科室,由普通医官任职,称为医士,外面一般统称为太医。 这个左院判邱妙春算是太医院的二把手。 “皇上遭奸人投毒,一度病危,萧神医妙手回春,解了皇上的剧毒。” 庞龙大声说道。 左院判邱妙春再次打量萧云,问道:“刚才公主府的碧玉来拿药,就是为皇上解毒?” 庞龙点头道:“对,碧玉奉萧神医之命取药。” 众人纷纷投去敬畏的目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医术也是如此,谁高谁低,一出手就知道。 萧云能解西域剧毒,救活皇帝,就算年轻,医术也超越他们。 萧云笑了笑,心中暗道:还以为这帮太医会刁难,要比试一番,看来不用了。 这帮太医是齐国最顶尖的医生,心里有傲气,如果皇帝随便任命一个院首,他们肯定会刁难。 但是萧云一出手便解了西域剧毒,实在太厉害了,只能仰视,谁敢自讨没趣。 “大统领,孙院首呢?” 一个身材清瘦、须发全白的老者上前问道。 此人是太医院右院判华阳。 太医院设院判两人,左院判是邱妙春,右院判是华阳。 第13章 不服 右院判华阳和院首孙瑾是亲家,皇上新任命萧云为院首,就意味着孙瑾被撤职了。 左院判邱妙春也问道:“孙院首被禁卫带走,说大将军遇袭,让他前去救治,至今未归。” 庞龙摇头说道:“梁骥被毒蜂蛰伤,已经死了,孙院首被带我走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右院判华阳惊讶道:“大将军死了?” 周围的医官一片哗然! “大将军被毒蜂蛰死了?” “孙院首只怕凶多吉少...” “蜂毒不在五毒之列,但比五毒更猛烈,几乎无药可治...” “啧啧...堂堂大将军,居然被毒蜂蛰死!” 右院判华阳脸皮抽了抽,嗫嚅道:“这...怎么会这样。” 皇帝死了不要紧,梁骥死了,很可能迁怒于孙瑾,华阳担心孙瑾的性命。 萧云对右院判华阳说道:“吉人自有天相,孙院首不会有事。” 右院判华阳叹息道:“希望如此...” 左院判邱妙春问道:“萧院首,我们何时能回家?” 周围的医官骚动起来,皇帝中毒,梁骥死了,局势混乱,他们想离开太医院,早点回家避祸。 “我们被关了一天,请萧院首、大统领放我们回去。” “皇上已经解毒,我们就在这里没用。” “萧院首坐镇,我们可以走了。” 庞龙看向萧云,这些人放不放,萧云说了算。 “诸位,你们要回去,我不拦着,但我希望你们留在太医院,如果我预料不错,京师马上有一场瘟疫!” “到时候,需要诸位与我同心协力,治病救人,平息瘟疫!” 萧云说完,周围医官突然安静,鸦雀无声。 “萧院首姓萧,名云,可是萧家祠堂的?” 一个身材中等、疏眉细眼的医官突然发问。 这个男子名叫洪治平,太医院伤寒科的医官。 洪治平很有天赋,但非常孤傲,说话刻薄。 邱妙春和华阳同时看向洪治平,脸上带着无奈之色。 萧云说出名字的时候,邱妙春和华阳就想到了萧家,也知道萧家现在是庸医。 但,萧家祖上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医,许多医训流传至今! 这样的神医世家,突然冒出一个天才很正常。 所以,当萧云说出名字的时候,两人并未说什么。 “对,先祖萧羽!” 萧云心中暗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噫?萧家祠堂?是那个医死人的赛无常?” “绝对不是,怎么可能是那个!” “他亲口说的,京师还有两个萧家祠堂?” 洪治平哂笑:“百闻不如一见,外界谣传萧家是庸医赛无常,果然是假的!” 萧云笑了笑,问道:“你是何人?” 洪治平拜道:“伤寒科医官洪治平!对伤寒杂病颇有心得!” 萧云笑了笑,问道:“我方才说的有问题吗?” 洪治平说道:“院首说马上有一场瘟疫,瘟疫来无影去无踪,凭什么判断出来的?” “再则,瘟疫一旦爆发,其势甚烈,院首又凭什么说能够平息?” 周围的医官觉得洪治平所言有理,瘟疫如果真来了,除非真正的神医出现,否则只能听天由命。 “无须多言,几日后便可见分晓。” 萧云不能多说,如果说破了,有些目的无法达成。 “哦,那就过几日再说,下官告辞。” 洪治平哂笑而退,其他医官跟着离去,不少讥笑之语传来: “我道是哪个萧家,原来是萧家祠堂。” “赛无常的儿子?真是有意思,怎么成了神医?” “看来皇上的毒很严重啊,居然选这样的人。” 两个院判尴尬地看着众人离去。 “院首莫怪,洪治平此人向来孤傲,有些怪癖。” 左院判邱妙春连忙解释。 “无妨,有才能的人都会有些脾气,不足为怪。” 萧云不与一个小小的医官计较。 “华院判,孙院首应该没事,我看梁鸿今日面色不好,恐怕已经感染瘟疫,梁鸿需要孙院首救治。” 刚才在乾德门,萧云见梁鸿气色不对,是高烧的症状,应该已经感染了疟疾。 孙瑾作为太医院的院首,梁鸿肯定会留在家里帮忙看病。 “多谢萧院首。” 华阳半信半疑,他也觉得瘟疫的事情无法确定。 “院首,我们家小在外面,要回去一趟。” 左院判邱妙春笑呵呵说道,他担心萧云不放人。 “好,左院判但去无妨,只是我需要一些人帮忙抓药、煎药...” “院首放心,太医院有当值的医官、医士。” “如此便好,两位请便。” 邱妙春、华阳点点头,转身离开太医院。 人走后,庞龙说道:“看来这太医院的人也不服你啊。” 萧云笑道:“很正常,萧家的庸医当太医院的院首,换做是我,也觉得不妥。” “不管他们,抓药去吧。” 萧云进了生药局,找到当值的医官,抓了解毒的药,又替老夫人配了药,然后才离开。 太医院仍旧封锁,不许外人进入。 回到宫城,萧云亲自为宇文淑和老夫人煎药。 “不找些太医帮忙吗?” 庞龙见萧云自己拿着蒲扇蹲在地上,觉得不妥当。 “不用,那些太医现在不服我。” “哦对了,你从禁军里挑选一些识字的给我。” “嗯?你想干嘛?” “我要培养一批军医,信得过的军医。” “哦..好。” 庞龙不太理解萧云为何这样做,他以为萧云不喜欢太医院,想自立门户。 但是,培养一个医士需要十几年,哪这么容易? ... 梁鸿怒气冲冲回到大将军府,一路破口大骂。 “庞龙,一个卖肉贱奴,也敢拦我的路!” “当日若非我父亲提点,他还在街边卖苦力,他那贱货老娘还在卖肉!” “父亲刚刚去世,他便转投皇帝,养不熟的狼崽子!” 庞龙是梁骥一手提携起来的,掌控皇宫禁卫军,是梁骥麾下的重要武装力量,为梁骥控制皇宫。 梁骥在的时候,皇宫就像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庞龙背叛,意味着梁鸿失去了皇宫的控制,而失去了对皇帝的控制。 这个影响非常大! 熊林站在旁边,满脸晦气,骂道:“庞龙忘恩负义,必杀之!” 曹茂坐下来,轻摇铁扇,疑惑道:“大公子息怒,今日虽然没见到皇上,但兵权还在手里,大将军的位子还是大公子的。” “让我好奇的是,庞龙为何突然背叛?太过蹊跷。” 曹茂跟随梁骥多年,知道庞龙对梁骥很忠心,不该在这个时候背叛。 当然,梁鸿和庞龙早有矛盾,但庞龙不至于因此背叛。 “不就是看父亲不在了,以为我压不住他!” 梁鸿怒气未消,婢女低头送上一盏茶,梁鸿抓起茶盏摔在地上,婢女吓得跪在地上,梁鸿拔出腰间长剑,将婢女的头颅劈成两半,血和脑浆糊了一地。 铁扇摇了摇,曹茂让下人收拾一下。 “大公子,你觉得那个萧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估计是昏君的新男宠!” “不,我觉得那个萧云有蹊跷。” “蹊跷?什么意思?” 梁鸿突然感觉好冷,身体有点打抖。 第14章 查清楚 “皇上中的是西域奇毒,本该暴毙,却被这个萧云救活了,可见此人的医术极高。” “可萧家明明是个庸医啊,为何突然变成了神医?” 抓萧亮、萧云进宫治病,就是曹茂出的主意。 一个拥有神医世家名头的庸医,正好用来堵住天下人的嘴。 可没想到,萧云居然救活了皇帝,简直匪夷所思。 “你的意思是,萧家一直在装?” 熊林在旁边说道。 曹茂微微摇头,说道:“不应该,萧家怎知会被抓?” 梁鸿被曹茂说糊涂了,不耐烦地说道:“管他怎么回事,惹到了老子头上,定要宰了他!” 曹茂还在琢磨,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庞龙可能是被那个萧云策反的。” 梁鸿冷笑道:“怎么可能,庞龙那种人,会被一个小白脸策反?” 曹茂微微摇头,说道:“此事蹊跷,须要彻查这个萧云的底细!” 梁鸿站起身,怒道:“有什么好查,召集城外兵马,今夜杀入宫城,清君侧!” 曹茂连忙劝道:“大公子不可,八贤王就等着我们动手。” 梁鸿骂道:“宇文护算什么东西!他手里有几个兵!” 曹茂劝道:“杀入宫城,天下非议,大公子如何稳住局面?如何收场?” 发动战争很容易,结束战争很麻烦。 此时杀入皇宫,对梁鸿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留下一个烂摊子。 “那你说如何...” 梁鸿身子突然晃了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差点摔倒。 “大公子?” 熊林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扶住梁鸿。 “大公子好烫,发热了。” 熊林摸了摸梁鸿的额头,感觉好烫。 “我没事!” 梁鸿感觉头昏眼花、身体恶寒,心里也知道不好。 盛夏时节,居然发冷,肯定病了。 曹茂这才注意到梁鸿脸色不对劲,连忙喝道:“把孙院首带过来!” 很快,孙瑾急匆匆进了正堂。 “大公子,大将军的事情真的和我没关系啊,我赶到的时候...” 曹茂上前拽住孙瑾,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说,你看看大公子怎么回事。” 孙瑾上前把脉,梁鸿突然瞪了他一眼,吓得孙瑾浑身一哆嗦。 “公子得了伤寒,内有邪热,须立即救治。” 孙瑾吃了一惊。 梁鸿才二十多岁,身强体壮,盛夏时节不该得伤寒,只怕... “马上给大公子开药治疗!” 曹茂催促,这个节骨眼上,梁鸿绝对不能出问题。 “是。”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孙瑾不敢违逆。 “孙瑾,你若敢乱开药,我杀你三族!” 梁鸿威胁,孙瑾吓了一跳,慌忙说道:“大公子放心,我岂敢乱开药。” 啪! 熊林一掌拍在脖子上,一只吃饱了血的蚊子被拍碎,掌心糊着一点血,熊林搓了搓手掌,心中暗道:今夏的蚊子特别多。 门外,一个仆人进来禀报:“大公子,右丞相谢书文求见。” 梁骥手下不仅有武将,还有微臣,梁骥暴毙,政局风起云涌,那些文臣也来看情况。 “大公子先休息吧,我来应付他们。” 梁鸿感觉头痛欲裂,点点头道:“告诉他们,我梁家的兵权还在,翻不了天!” 曹茂让人扶梁鸿回房休息,熊林就在大将军府住下,禁卫军将他除名了。 曹茂则出去和朝中文臣商议。 ... 八贤王宇文护的府邸在京师东南方,占地面积很大,修得非常气派。 马车到了门口,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马车驶入院中,银甲将军立即下马,打起车帘,扶着八贤王下马。 一个五十多岁、身穿便服、圆脸少须的男子迎出来。 “王爷,情况如何?” 八贤王不动声色,快步进了书房,男子跟着进去,年轻将军挥挥手,甲士退下,他亲自守在门口。 书房中。 八贤王和男子坐下,一个俏丽的婢子倒了两杯茶,然后退下。 “皇上如何?” 男子焦急地问道。 此人是齐国左丞相赵公权,宇文护的党羽。 “不知,本王没见到皇上。” 宇文护语气带着惋惜和疑惑。 “庞龙拦着不放行?” “对,被拦在了乾德门外。” “梁骥死了,庞龙还忠于梁家,看来拉拢他有些难了。” 庞龙掌控禁卫军,拉拢庞龙就能控制皇宫,控制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梁骥死了,左丞相赵公权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趁机拉拢庞龙。 但宇文护被庞龙拦下了,他以为庞龙仍然忠于梁家。 宇文护笑了一声,讥笑道:“梁鸿也被拦下了!” 赵公权吃了一惊,问道:“梁鸿也被拦下了?为何?” 梁骥死了,梁鸿是长子,又是正二品的镇国将军,梁家的党羽肯定会依附在梁鸿身边,庞龙作为重要心腹,理应依附梁鸿才是,怎么会将梁鸿拒之门外? 宇文护拿起桌上的茶盏,微微呷了一口,说道:“非但没进去,还与庞龙吵起来了,梁鸿当众骂庞龙娼妇之子。” 左丞相赵公权惊讶道:“梁鸿看不起庞龙,此事也听说了,可这个节骨眼上,梁鸿与庞龙闹翻,实属不智啊。” 宇文护摇头笑道:“不,并非因此闹翻,庞龙早就投靠了皇上,拦下了梁鸿,所以才闹翻的。” 左丞相赵公权又糊涂了:“早就投靠了皇上?不对呀,梁骥上午刚死,庞龙难道是皇上的人?假装投靠梁骥?” 宇文护摇头说道:“不知,今日的事情太蹊跷了。” “梁骥死了,皇上没死,梁鸿与庞龙闹翻...水已经搅浑了。” 上午,宇文护听说梁骥被毒蜂蛰死,紧急与赵公权商议。 赵公权认为这是天赐良机。 皇帝没有子嗣,宇文护深得人心,赵公权可以联合朝中大臣拥护宇文护登基继位。 宇文护借着探病的名头入宫,确定皇帝到底怎么样,同时拉拢庞龙。 如果皇帝重伤不治,或者已经死了,庞龙投靠自己,掌控皇城,就可以顺理成章登基称帝。 可惜,事情没有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皇帝没死,庞龙居然投靠了皇帝。 “皇上没死,可惜了...” 赵公权啧啧叹息。 “不过,梁骥暴毙,大将军府出现了松动,可以浑水摸鱼。” 赵公权仍然觉得形势对宇文护有利。 “不错,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不过,最让本王在意的不是梁鸿,而是那个小白脸,他到底是皇上的新男宠,还是什么人?他在这个事情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宇文护总觉得突然冒出来的萧云不简单,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萧云才发生的。 “我去查一下底细?” 赵公权问道。 宇文护点头道:“你去查,要查清楚!再派人去城外军营,梁骥死了,他手下的将领肯定松动了。” 赵公权起身匆匆离去。 从书房出来,一个中年女子走上来,禀道:“王爷,世子突然病重。” 第15章 为母则刚 八贤王宇文护今年已经50岁了,前几年才生出一个儿子,属于老年得子。 对这个儿子,宇文护看得特别重。 听闻儿子病重,宇文护吓得不轻。 “昨天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重了!” 宇文护大步走进后院,一个年轻丰润的女子正坐在床边哭泣,一个老医士正在把脉看病。 这个女子是侧王妃苏晓晓,就是她为宇文护生下了唯一的儿子。 苏晓晓本是府上一个歌姬而已,因为生下了儿子,宇文护大喜过望,封为侧王妃。 床前这个老医士则是太医院专门负责小方脉的,名叫王禄,被宇文护养在府上,专门照顾世子。 太医院分科室,其中有大方脉、小方脉。 大方脉是指专门治疗成年人疾病的,相当于现在的内科;小方脉则是给小孩子治病,相当于现在的儿科。 这个老医士王禄,就是专门治疗儿科疾病的。 “王爷...” 宇文护进门,侧王妃苏晓晓娇滴滴抽泣。 宇文护没有理会苏晓晓,快步走到床前,世子才4岁多,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脸颊通红,嘴唇发紫,看起来很危险。 “王医士,怎么回事?” 宇文护感觉心被刀割,手微微颤抖,这是他唯一的骨血。 王禄慢慢起身,满面愁苦,禀道:“王爷,世子恐是寒热之症。” 宇文护皱眉道:“盛夏时节,怎会得寒热?” 王禄愁眉道:“盛夏暑热,遇凉后,也容易得寒热之症。” 宇文护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知道症状就好,赶紧煎药。” 王禄起身出去配药煎药。 宇文护回头对中年女子说道:“这两日照顾世子的奴婢都杀了!” 这个中年女子是伺候侧王妃苏晓晓的,大家都叫她玉珠嫂子。 “是!” 玉珠嫂子马上低头答应。 世子金贵,照顾不好就要被杀,已经杀了很多人。 “王爷,玉儿不会有事吧?” 苏晓晓抹着泪,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梨花带雨、分外娇媚。 “莫要胡说,王医士在这里,怎会有事!” “你们这些奴才要好生看着,决不许有事。” 宇文护陪了一会儿,起身回到书房,继续谋划皇位之事。 ... 宫城。 萧云靠着寝宫选了一处小院子,这里原本是严公公住的地方。 梁骥为了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特意这样安排。 严公公被萧云一刀杀了,院子清理出来,成了萧云的地方。 庞龙带着十个禁卫军进了院子,萧云正在煎药。 “萧神医,人带来了。” 萧云起身,不悦道:“怎么才十个?” 庞龙不爽地说道:“萧神医,能跟着你配药、煎药的人,可不是认识几个字就行的。” “你知道这十个人多金贵吗?都是我的宝贝疙瘩!” 萧云拍了拍脑袋,说道:“对啊,这里是古代..” 现代社会普及教育,文盲很少见,在古代,读书人非常稀有,有文化的军人非常金贵。 庞龙能给出十个,已经很大方了。 “你们谁是领头的?” 庞龙点了一个长相清秀的,说道:“这个,贾明,是我麾下的校尉,读过很多书的,我们都叫他秀才。” 贾明对着萧云行礼:“见过萧神医。” 萧云看他们还穿着铠甲,说道:“把铠甲脱了,按我说的干活,先烧开水,放在屋内冷却,再把今日购买的药物搬进来,特别是青蒿...” 贾明很机灵,萧云吩咐一遍,他就记住了。 安排妥当,萧云倒了一罐子药,递给庞龙。 “老夫人的药,分两次喝,现在喝一次,子时再喝一次。” “老夫人如果能吃东西,就吃鸡肉,或者鸡子,多荤,不油腻就行。” 庞龙小心接了,说道:“多谢萧神医。” 萧云收拾好东西,说道:“有个事情麻烦大统领,家父早上被梁骥斩了,劳烦大统领收殓,暂时寄存在宫里,等风头过去了安葬。” 庞龙脸色严肃起来,安慰道:“萧神医节哀,我派人去办。” 萧云点点头,庞龙捧着药离去。 拿起另一个药罐,萧云小心过滤装好,倒了一罐子药,往寝宫走去。 门口有禁卫军守着,见到萧云,行了一礼,放萧云进去。 禁卫军只在外面,寝宫只有碧玉、桃夭和落梅三人伺候。 萧云走进寝宫,宇文淑刚刚睡醒,精神看起来还是不好。 梁骥用的毒药太厉害,排毒很慢,没这么快好。 “萧神医。” 碧玉见萧云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萧云将药罐子递给碧玉,在床沿坐下,拿起宇文淑的手,轻轻把脉。 “这是今夜的药,皇上喝完后一个时辰,喝半升水,不可再喝。” 宇文淑虚弱地点点头,碧玉记下了。 桃夭拿来玉碗和勺子,这些东西都是从公主府带过来的。 倒了一碗药,碧玉扶起宇文淑,萧云耐心地喂宇文淑喝下。 喝完了药,宇文淑重新睡下,桃夭和落梅在床前服侍。 “姑姑。” 碧玉起身,跟着萧云到了门外。 “姑姑,我想问个事情。” “萧神医请说。” “今日在乾德门,梁鸿骂大统领娼妇之子,怎么回事?” 碧玉想了想,说道:“上午我没说,就怕萧神医无意提及,触怒大统领。” “大统领是三河郡人,狁人入侵时,三河郡被攻破,大统领的母亲庞李氏逃难到京师,那时已经怀孕了。” “到京师后,庞李氏生下大统领,但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庞李氏便到了瓦子街,靠着身体养活大统领。” “后来,大统领长大了,靠着在集市卖苦力、京师附近干活,养活庞李氏,离开了瓦子街。” “梁骥在南山狩猎时,遇到了一只黑熊,差点咬死了梁骥,大统领路过,用斧头劈死了黑熊,救了梁骥性命。” “梁骥见大统领身形魁梧,便收入麾下,渐渐当了大统领。” 听完碧玉所说,萧云明白了。 逃难到京师,带着孩子,一个女人除了身体,一无所有,还能怎么样。 萧云长叹:“老夫人命苦...” 碧玉点点头:“若非无路可走,谁愿意去瓦子街?好在大统领出息了,老夫人可以过好日子。” “只是这段过往,成了大统领的污点,被人耻笑。” 萧云感叹道:“女本柔弱,为母则刚,老夫人受了很多苦。” 碧玉点点头,说道:“都说梁骥对大统领有知遇之恩,我觉得大统领救了梁骥性命,梁骥提携大统领,两不相欠。” 萧云说道:“我倒觉得梁骥欠大统领,毕竟救了梁骥性命。” 碧玉摇头叹笑道:“梁家肯定不这么认为,梁鸿此人傲慢刚愎,以前就嘲讽过大统领。” 萧云问清楚了,心里有数。 “天黑了,我回去休息了,姑姑晚上看好皇上,只能喝一次水,不能多喝。” “我就住在隔壁,如果有情况,随时找我。” 宇文淑的肾脏受到了损伤,喝水太多增加负担。 “明白了,萧神医慢走。” 碧玉望着萧云离去,这才转身回寝宫。 第16章 神医武道 萧云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贾明正带着九个禁军浸泡青蒿,将浸泡出来的汁水倒入一口大缸。 宫城的人很多,需要的药物也多。 “萧神医。” 萧云进门,贾明马上过来拜见。 “泡好以后,先给各位禁军兄弟喝下,然后是公主府带来的侍女、太监,都要喝。” 禁卫军是保命的本钱,一定不能爆发疟疾,公主府带来的人要做事,也不能出问题。 “记住了,后宫的嫔妃和宫女、太监要不要分给她们?” 贾明又问道。 皇帝宇文泰喜欢男宠,后宫的嫔妃从来不碰,但是不碰归不碰,身为皇帝,皇后、妃子、嫔妾都有的,这是标配。 不管用不用,牌面必须有。 “她们...也给吧,她们如果感染瘟疫,我们也麻烦。” “还有,宫里的水池放干,蚊虫多的地方,泼一些香油下去。” 蚊子的幼虫在水里,需要浮出水面呼吸,水面的油脂可以让幼虫窒息死亡,减少蚊子的数量。 “记住了。” “兄弟们辛苦一下。” 萧云拍了拍贾明的肩膀,自己回房休息了。 进了房间,里面已经收拾好,严公公的东西丢出去了,换上了新的。 屏风后放着一桶水,萧云拿起毛巾擦了擦身子,换了一身衣服,转身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事情,感觉跟做梦一样。 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又突然被拖进宫里,中毒的皇帝居然是女的。 为了保命,一出手就杀了大将军梁骥,整个京师都被搅动起来。 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 身体很困,脑子很重,萧云沉沉睡去。 “我萧家祖上乃是神医,医术天下第一,但我萧家并非只懂医术,先祖萧羽修炼神医武道,医术、武艺冠绝天下。” “你今年满十八岁了,我把这本神医武道给你看,你要默记于心、勤加苦练,医武相通,等你悟透医术的时候,你的武道也可以冠绝天下。” 萧云看见一个骨相很好,但衣着寒酸的中年男子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上面写着:神医武道。 这是,身体原主的父亲萧亮? 身体原主萧云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萧亮手中的医书,眼里满是抗拒。 “可是父亲,神医武道必须有上乘的天资才能领悟,你都领悟不了,我怎么领悟?” 萧亮不悦,训斥道:“为父资质不行,难道你也不行吗?” 萧云顶嘴:“父亲自己不行,凭什么我就行?你望子成龙,我还望父成凤呢!” “我今天又看见玲儿了,我要娶她,爹你去提亲。” 萧亮气得暴跳如雷,骂道:“逆子,你这个逆子...” 梦境中,萧云看着萧亮父子二人吵来吵去。 这应该是原主的记忆重现。 穿越过来才一天,很多记忆未能完全融合,现在慢慢浮现。 “快去,在先祖牌位前跪下,给我背下神医武道!” 萧云慢吞吞走到萧羽的牌位前跪下,萧亮把医书塞进萧云手里。 “背熟以前,不许离开祠堂半步!” 萧亮把祠堂大门锁死,只留下萧云一个人。 “自己不努力,就知道逼着我努力,我是废物,你不也是...” 萧云翻了翻,随手将医书藏进祠堂的墙缝里,然后躺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这么厉害的东西,这货居然不学,就知道睡大觉,真蠢材也! 什么时候去一趟萧家祠堂,把医书拿回来。 画面慢慢消失...萧云沉沉睡着。 ...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响起,一个伙计从床上爬起来,耳朵旁传来嗡嗡的声音。 啪! 一巴掌拍在胸前,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被拍死。 “他娘的,挂了蚊帐还被咬,今年的蚊子也太多了。” 伙计挠了挠前胸后背,蚊子咬的地方不止一处,叮咬处瘙痒难耐。 外面天色还早,砸门的声音却很响,伙计憋了一肚子火,勾了一双破鞋,慢慢走向门口。 “敲什么敲,药医不死病,该死的还得死!” 听到伙计的声音,砸门声更响了。 “掌柜的开门啊,我们要抓药啊!” 伙计睡眼惺忪地搬开一块木板,几个人挤进来,差点把伙计撞翻。 “你们别挤啊,徐医士不在,你们闯进来有什么用?” “那你先给我抓药,我儿子烧了一晚上,都迷糊了。” “抓药也得等会儿啊,我一个人怎么抓药,都排队!” 伙计移开木板,更多的人涌进来,甚至有人自己拉开抽屉抓药,记得伙计大喊道:“不许乱拿药,我报官了!” 后院的人听到动静,急匆匆穿上衣服出来。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男子坐在问诊处,干着嗓子问道:“怎么回事?一早便这么多人?” 这个男子便是伙计口中的徐医士,这个药铺的坐诊医士。 一般来说,药铺是没有医士的,但这家名为保和堂的药铺是京师最大的药铺,掌柜花重金挖了太医院的徐医士坐诊,以此增加名气。 伙计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一早便砸门。” 一堆人挤在徐医士面前,七嘴八舌地说道: “徐医士,我家二郎昨夜突然高烧,脸都烧白了,嘴唇发紫,你帮忙抓药。” “我的娘子浑身颤抖打摆子,请徐医士过去看看。” “你们让让,先给我儿看看。” 一堆人挤在桌子前七嘴八舌,伙计怕徐医士烦了,喝道:“你们都别急,这样谁都看不了,排队,排队!” 不管伙计怎么喊,他们就是不走,还有很多人挤进药铺。 徐医士睡意消了,脸色有些凝重,这些人所说有一个共同特点:发烧、打摆子! 徐医士乃京师名医,保和堂花重金请来,肯定有真材实料。 治病不怕千奇百怪,就怕症状雷同。 因为大家的症状一样,意味着一场瘟疫正在流行。 “你们别挤,先让这个娃子过来,你们病重的,把家里的病人用牛车、马车拉过来,背过来也行,光说无法诊断。” 一个孩子送到跟前,徐医士仔细翻了翻眼皮,又看了舌苔,然后把脉。 脉象非常乱,皮肤很烫,这是邪热。 “我先给你开副药。” 徐医士立即写方子,抓药的伙计已经起床。 得了方子,男子千恩万谢,抱着孩子退下,其他人立即涌上来。 第17章 瘟疫爆发 早上的太阳照在京师的时候,街上依然热闹,只是多了行色匆匆的人,他们都在往药铺、医馆挤。 “老爷,前堂请您过去。” 太医院伤寒科医士洪治平刚刚醒来,府上的下人就在门口催促。 “怎么回事?他们几个应付不来吗?” 洪治平有些不悦。 昨日太医院突然换了院首,竟然是萧家祠堂的,洪治平心里不服气。 今日故意起得晚,心里还在想要不要去太医院? 梁骥死了,皇帝中毒,朝局不稳,是不是躲在家里静观时变? “人太多了,前堂挤爆了。” 下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恭顺,但焦急的样子藏不住。 “我去看看。” 洪治平突然想起昨日在太医院,萧云说马上有瘟疫爆发。 洪治平不服气,认为瘟疫不可预测,萧云胡说八道。 如今听说前堂被挤爆了,心里咯噔一下。 快步走到前堂,几个年轻的医师正在坐诊,伙计们忙着抓药、煎药,前堂挤满了人,真的门庭若市。 “师父!” 坐在中间的一个男子站起来,此人名叫顾青,是洪治平的徒弟,平时在医馆坐诊。 洪治平是太医院的医士,自己也开了医馆,带了徒弟。 “今日为何这么多人?” 洪治平惊讶地看着挤进来的人群。 顾青说道:“不仅是我们,就连斜对角的回春堂都挤满了。” 平治堂斜对面也是一家医馆,名叫回春堂,医术很一般,平时鲜有人去,都往平治堂看病。 今日人多,回春堂居然也挤满了人。 “不妙啊...” 洪治平心中暗惊,突然冒出这么多病人,除了集体中毒,就是瘟疫流行。 萧云真的说中了! 他是如何知道的? “洪太医,救救我儿!” 一个身穿黑色绸缎的男子挤进来,一个粗壮的男仆背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李老爷,令郎怎么了?” 来人是城南的地主李庸,他生了很多女儿,儿子只有一个,就这一根独苗。 “昨夜突然打摆子,一直说冷,捂着棉被都不行。” 李庸急得要哭了。 洪治平连忙说道:“背到后院来!” 李庸让男仆背着儿子到了后院,放在床上,孩子缩成一团,一直说好冷。 拿来被子盖上,洪治平摸了摸身体,后背后脚发冷,牙齿不停地打寒颤。 盛夏时节打摆子,糟糕... “我先开一副药,李老爷别急。” 洪治平亲自开方子,然后让人抓药煎药。 孩子裹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李庸看得心肝儿都碎了。 药还在煎制,孩子突然出了一身大汗,被子踢开,一直喊好热。 李庸吓了一跳,慌忙问道:“洪太医,我儿怎么又冷又热?” 洪治平摸了摸额头,体温高得烫手。 “来人,换药!” 洪治平慌忙换了方子,重新煎药。 平治堂乱作一团的时候,八王府也正手忙脚乱。 八贤王宇文护很早就醒了,世子宇文璋晚上病情突然加重,老医士王禄守了一晚上,还是不见好。 “你是太医院的老人,怎么连个小方脉也诊不好?” 宇文护大怒,骂王禄没用。 王禄苦着脸说道:“王爷,早上我去外面抓了药,京师突然冒出许多和世子一样的病人,恐怕...恐怕是瘟疫啊。” 宇文护吃了一惊,问道:“什么?瘟疫?” 王禄点头道:“我看了几个药铺、医馆,人满为患,家中还有不少病人无处求医,这就是瘟疫。” 宇文护惊出一身冷汗,侧王妃苏晓晓哭得稀里哗啦:“王爷,玉儿可不能有事啊..” 苏晓晓出身卑贱,没有这个儿子,她就是个奴婢。 宇文护只有这点骨血,也不能让儿子出事。 “本王不管什么瘟疫不瘟疫,你给本王治好,若是治不好,本王砍了你!” 王禄哀叹道:“王爷,太医院的洪治平擅长伤寒科,可以找他帮忙看看。” 宇文护立即喝道:“来人,把洪治平带来!” 命令很快传下,几个人往平治堂奔去。 门外,一个年轻的将军往里面瞅了瞅,苏晓晓瞥了一眼,继续捂着脸哭泣。 宇文护起身到了外面,将领禀道:“王爷,梁鸿突发疾病,高热不退,孙瑾在将军府救治。” “还有,城外大营突然爆发疾病,一夜之间病倒了数千人。” 宇文护脸色骤变,顿足道:“真是瘟疫,这下麻烦了!” 不过,转念一想,皇帝昨日刚刚中毒,今日爆发瘟疫,如果皇帝感染瘟疫,那么皇位就有希望... “你去军营,禁止出入,以防瘟疫感染。” 年轻将领领命退下。 大将军府。 太医院院首孙瑾从房间出来,铁扇师爷曹茂上前问道:“孙院首,大公子情况如何?” 孙瑾疲惫地说道:“刚刚出了一身大汗,睡着了。” 曹茂大喜问道:“那就是好了?” 孙瑾看了一眼曹茂,摇头道:“没有好,只是出了一身大汗,退了烧,暂时睡着了。” 曹茂手中铁扇晃了晃,说道:“孙院首,你务必要保住大公子,他若是出了事,城外那十几万兵马随时可能兵变。” 孙瑾愣了一下,脸变成了苦瓜,说道:“曹师爷何必这样说话?老夫是医者,怎么可能毒害大公子?” 曹茂怕孙瑾故意不尽力,任由梁鸿病死,所以出言威胁。 “孙院首...” 门外,一个仆人急匆匆跑进来,禀道:“曹师爷,不好了,城内爆发瘟疫,城外军营也爆发了瘟疫,军医压不住,三位将军请大公子派太医前往救治。” 曹茂脸色惊愕,问道:“城内爆发瘟疫?怎么回事?” 仆人回道:“一早上起来,到处都是发热打摆子的,医馆挤爆了,都说瘟疫流行了。” 孙瑾脸色愁苦,哀叹道:“瘟疫怎么治啊...” 曹茂想了想,问道:“你去看看太医院的情况,把所有能抓到的太医带去城外军营。” 孙瑾吃了一惊,说道:“曹师爷不可,太医院要为皇上、嫔妃治病,还有各位大人...” 太医院由皇家设置,职责大概有四个: 第一,是为皇帝、皇子、公主和王后、嫔妃看病。 第二,给皇族和朝中大臣看病。 第三,有时太医院也奉命派员往军营、监狱等处诊病。 第四,给老百姓施舍药品,帮老百姓做义诊。 排在第一位的是皇帝、嫔妃,服务宫城内部的人。 曹茂如果把太医抓走了,宫城就完了。 曹茂冷哼道:“孙院首别操心了,皇上昨日任命萧云为太医院院首,太医院和你没关系了!” 孙瑾还不知道此事,呆呆地看着曹茂,许久才缓过来。 “为何将我罢免?” 孙瑾觉得自己好委屈...昨日莫名其妙被禁卫军抓来,今日莫名其妙被罢免? 第18章 瘟疫爆发2 宫城。 萧云睁开眼睛,透过蚊帐,看到榫卯结构的屋顶,心里一阵叹息。 “回不去了。” 昨夜入睡前,萧云心想着,会不会明日醒来就回去了? 今天醒来,人还在宫里,确定回不去了。 打开房门,院子里一大缸一大缸的药,贾明正带着手下分药。 除了昨日挑选的九个人,还多出了很多宫女、太监帮忙。 “萧神医醒了?” 贾明高兴地跑过来。 “你们一晚上没睡?” 萧云睡得很沉,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贾明说道:“睡了,早上大统领亲自过来,让我们赶紧制药,听说宫外爆发瘟疫了。” 早有预料的事情,萧云并未感到惊讶。 “好,你们继续制作药物。” 萧云起身走出院子,到了寝宫门口,刚好碰见庞龙。 “萧神医!” 庞龙恭敬行礼,眼中带着敬佩之色。 “大统领,老夫人好了吧?” “好了,萧神医的药服下后,今早起来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鸡子,一碗鸡汤。” 庞龙很高兴,对他来说,老娘是最重要的。 “那就好,后面几天多喝水、多休息。” 庞龙点头答应,又说道:“萧神医,宫外的消息,京师爆发瘟疫了,城外军营也爆发了瘟疫。” “京师的药铺、医馆挤满了,到处都是发热、打摆子的,萧神医料事如神啊!” 事情猜对了,萧云却没有高兴的样子。 “民生多艰...” 萧云叹息一声,说道:“我们要做好救治京师百姓、平息瘟疫的准备。” 庞龙有些犹豫,问道:“萧神医,是不是缓一缓?军营爆发瘟疫,几天就可以蔓延全军,到时候...” 庞龙想让瘟疫持续一段时间,狠狠打击梁家的军队,甚至让梁家的军队崩溃。 “再说吧。” 萧云走进寝宫,庞龙望着萧云的背影,摇头说道:“毕竟是学医的,心肠不狠,难做大事!” 很显然,萧云不想瘟疫持续太久,以免百姓遭殃。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走进寝宫,宇文淑还在休息,碧玉就在前面打地铺,桃夭和落梅在旁边支了小床。 “萧神医来了。” 碧玉三人早已醒来,铺盖已经收拾完毕。 “皇上昨夜还好吧?” 萧云在床沿上坐下,从被子下拿出玉手把脉。 宇文淑听到声音,已经醒来。 手被萧云拿着,宇文淑看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开。 在公主府时,只有女医士才能碰她,萧云每次过来,就在床边坐下,抓起手就摸,一点不客气。 “脉象平稳了很多,肤色也变好了,今天开始,多喝水,吃一些米粥。” 碧玉点头应了,又问道:“听说京师爆发瘟疫了?” 昨天,萧云就说京师马上要爆发瘟疫。 今天早上,碧玉从禁军那里得到消息,说京师真的爆发瘟疫了。 “大统领是这样说的,不奇怪,老夫人就是瘟疫,京师肯定早已开始流行,只是今日正式爆发而已。” “制作的汤药你们喝了吗?先喝药,可以预防。” 碧玉说道:“喝过了,我们都喝过了,皇上身体还不好,暂时没喝。” 萧云说道:“无妨,你们与皇上接触前必须洗手,殿内不许有蚊虫,特别是蚊子,再让人拿些艾草过来驱蚊。” 宇文淑听说瘟疫真的爆发了,惊讶地问道:“萧神医就凭给老夫人治病,便能判断京师要爆发瘟疫?” 萧云说道:“病有很多,有的是人体自身出了问题,比如劳累过度,产生疾病,这是内邪。” “有些身体虽好,但被感染后,也会产生疾病,比如蚊虫叮咬,传播病毒,这是外邪。” “外邪一旦快速传播,比如通过蚊虫叮咬,通过空气,这就是传染病,我们称之为瘟疫。” “老夫人的病症,就是外邪的一种,通过蚊虫叮咬传播。” 萧云尽量用古代的词汇表达,免得她们听不懂。 桃夭问道:“是不是病人的血有毒,然后通过蚊子传染?” 萧云说道:“道理是这样,但不完全,应该说这瘟疫是由一种叫做疟原虫的病毒引发,这种虫子侵入人体后,通过血液循环进入肝脏,引发一系列病症。” 桃夭学过一些医术,懂一些道理,可是萧云所说像天书一样。 “虫子?什么虫子?” 萧云笑了笑,说道:“肉眼无法看见,等以后我做个显微镜出来,让你看看血液里虫子。” 桃夭又问道:“显微镜是什么?” 萧云摇头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 桃夭不懂,越说越糊涂,要想说清楚,必须从九年义务教育开始。 “总之,瘟疫爆发了,你们要照顾好皇上。” “这次瘟疫爆发对我们有利,等过几天,皇上身体好些了,在宫门口赐药,可以收拢民心。” 碧玉看向宇文淑,说道:“到时候可以让所有人看到,皇上已经改变了,是个明君圣主。” 以前的皇帝昏庸荒唐,百姓无不嘲讽。 宇文淑在宫门口赐药,治好京师瘟疫,形象可以直接改变。 “一切就拜托萧神医了。” 宇文淑看了萧云一眼,又立即避开萧云的目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庞龙大步走进来。 “微臣拜见皇上。” 庞龙行礼,宇文淑抬了抬手,说道:“大统领免礼。” 庞龙拜道:“启奏皇上,梁家堵在太医院抢人,萧神医是太医院院首,微臣想请萧神医过去。” 萧云皱眉道:“肯定是城外军营爆发瘟疫了,梁家需要太医到军中治病。” 宇文淑说道:“好,你们去吧。” 萧云和庞龙快步出了寝宫,大步往太医院奔去。 “萧云真神了,昨日说要爆发瘟疫,今日就来了。” 碧玉佩服得五体投地。 桃夭说道:“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我从未学过,也从未听过。” 落梅冷冷说道:“萧家是神医世家,肯定有不外传的秘诀,听不懂也正常。” 碧玉说道:“萧云有本事,一定能保护公主。” 宇文淑侧头望着门外,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感觉,暖暖的.. 太医院。 梁家的人抓了十几个医士,禁卫军把人团团围住,两边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第19章 我的地盘 曹师爷派人抓太医到军营治病,这些人堵在太医院门口,见到往太医院走的医士就抓,已经抓了十几个。 医士大喊救命,禁卫军把人围起来,却不敢动手,因为他们是大将军府的。 梁骥虽死,余威还在。 “嘿嘿,老子说你们这些丘八出息了,老子梁府抓人,你们也敢管!” “牛屎崔,记得你当初巴结老子学狗叫的样子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穿着一件陈旧的丝绸领衣服,站在最前面,指着一个脸上有痣的禁军将领喝骂。 骂人的名叫虞三,是梁府的杂役,平日充当打手。 被骂的名叫崔枭,是禁军的队正,手下带着十号人,禁军最底层的军官,因为脸上长了一颗大黑痣,所以有个绰号:牛屎崔。 崔枭出身贫苦,在梁骥军中当大头兵,后来请虞三帮忙,加入禁卫军。 所以虞三才敢看不起他。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大将军不在了,大公子还在、大将军府还在,我们要抓谁就是谁,谁敢阻拦,都他娘的给老子想好!” 虞三非常嚣张,手下十几个泼皮无赖态度也很嚣张,看着禁卫军冷笑。 被抓起来的医士个个叫苦,但谁都不敢动。 大将军府做事嚣张跋扈,莫看来的是府上的下人杂役,他们真的敢杀官。 “大统领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庞龙和萧云快步走过来,崔枭立即让开。 “大统领,虞三他们堵在太医院门口截留医士,还想闯入太医院抓人拿药!” 见到庞龙,被围住的医士求救:“大统领救我...” 虞三回头骂道:“大公子找你们做事,还不愿意,嚷嚷什么!” 庞龙扫了一眼,冷冷说道:“虞三,你这是做什么?” 对庞龙,虞三不敢放肆,但也不怕,作个揖,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奉大公子的命令,来太医院找些人回去帮忙,崔枭他们拦着不让走,请大统领行个方便,我们还要回去交差呢。” 庞龙冷冷说道:“孙瑾在梁府,大公子生病,有孙瑾足够了,你抓这么多人干什么?” 虞三嘿嘿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是我们做下人该问的。” 庞龙不想让虞三抓人,又不想直接和虞三冲突,他现在手里只有两万多禁卫军了,和梁家撕破脸闹翻,甚至兵戎相见,于己不利。 虞三看出了庞龙的心思,嘿嘿笑道:“大统领,你也是大将军府的人,只是几个太医而已,你让我们走,我回去交差,你也不为难。” 庞龙左右为难之际,萧云走出来,抬手就是两巴掌。 虞三身材强壮,萧云两巴掌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在京师混了这么久,没有人敢在梁府外扇他耳光。 “你他娘的谁啊,敢打老子!” 萧云抬手又是两巴掌,虞三暴怒,挥拳就要厮打,庞龙知道萧云身体弱,立即上前帮忙,萧云拈出一枚银针,刺入虞三肋下,虞三身体一震,登时倒地惨叫。 其他打手涌过来,庞龙呵斥一声,打手站着不敢动。 脚踩在虞三脸上,萧云啐道:“记住,老子门下侍郎、太医院院首萧云!” “什么狗屁梁府,梁骥都死了,你他娘的狐假虎威,狗屎吃多了不清醒!” “太医院是老子的地盘,敢在老子地盘上抢人,你他娘的找死啊!” 萧云抬脚踩在银针上,虞三身体抽搐几下,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其他打手吓了一跳,太医院的新院首怎么跟流氓一样凶狠? “听好了,太医院是老子的地盘,他们是老子的人,管你他娘的什么梁府米府,敢动太医院的人,老子废了他!” “把这个狗东西拖回去,告诉梁鸿,老子干的!” 萧云喝骂,打手吓得够呛,抬起虞三一溜烟跑了。 “多谢萧院首...” 医士由衷佩服,这位年轻的新院首不仅医术高明,还胆子大,梁府的人也敢打。 “诸位,京师爆发瘟疫,圣上很快要下令救治,请各位回太医院准备。” 众位医士急匆匆跑进太医院,生怕再被抓去。 “没想到啊,萧神医这么一个斯文人,骂起人来和街上无赖一般。” 萧云刚才骂人的话听着解气,就是太粗俗。 庞龙觉得诧异,萧云怎么会这些骂人话? “呵,你跟他文绉绉说一通礼义廉耻,他们狗屁听不懂,打狗就得用棍子。” 越往上,说话越客气;越往下,骂人越难听。 因为上面的人读过书,可以用斯文的方式沟通。 底下不一样,必须带脏字,甚至动手打了才听话。 刚才那个虞三,客客气气说话不顶用,就得动手骂娘。 “也是。” 庞龙摇头一笑,问道:“我们接下来几日静观其变?” 萧云望着梁家走狗离去,说道:“大统领能否陪我回一趟萧家祠堂?” 庞龙望着纷乱的街道,劝道:“萧神医,梁家和八贤王的人都盯着你,这个当口,最好别出宫。” 萧云说道:“京师一片混乱,梁鸿、宇文护自顾不暇,没空盯着我。” “萧家祠堂有些东西,我必须拿回来,我只信任大统领。” 话说到这个份上,庞龙无法拒绝。 “那行,我们换一身衣服,这样出去不行。” 两人回到太医院,里面有些乱。 左院判邱妙春和右院判华阳都不在,问了下,两人被朝中大臣请到家里治病了。 “你们准备散热驱邪的药物,过几日为京师和周围的百姓施药。” 萧云没有将治疗疟疾的药方告诉他们,太医院人多眼杂,肯定有人想巴结梁家。 如果方子泄露,事情不可掌控。 “院首,路上我看过染疫之人,普通的散热驱邪药物没用。” “院首神医世家,是否有对症的药物?” 一个医士上前询问,其他医士都想知道。 萧云笑了笑,说道:“我正在配方子,诸位先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众医士以为萧云根本没有办法,只是搪塞一下,哂笑而退。 离开太医院,回到宫城,萧云换了一身粗布衣服,庞龙也换了一身粗布衣服。 打开小门,两人悄悄离开宫城,往萧家祠堂走去。 第20章 所有人都得死 梁府。 几个打手拖着虞三回到院子,师爷曹茂刚好送右丞相谢书文和几个大臣出来。 梁骥暴毙,梁鸿病危,大将军府的党羽慌了,跑来商议对策,曹茂和他们在书房谈了很久,终于安抚住。 “曹师爷,那个新来的院首当街打死了虞三。” 被萧云当众教训,泼皮不服,拖着虞三的尸体到院子告状。 曹茂见了,心中暗骂这些泼皮不懂事。 梁骥昨日刚死,传闻死于萧云之手,今日虞三又被萧云打死,梁家的淫威深受打击。 “那个萧云到底什么人物?胆子这么大,大将军府的人也敢打死?” 右丞相谢书文惊诧地看着曹茂。 谢书文不是惊诧,而是给曹茂难堪。 俗话说,宰相府里七品官。 以前的大将军府权势滔天,府里一个下人比朝中一般的官员还要蛮狠。 梁骥刚死,府里的人就被萧云当众打死,梁家到底能不能镇住场子? “哼,跳梁小丑罢了,不必因一竖子误了大事,右丞相且回,一切按计划行事。” 曹茂很聪明,根本不理会萧云,挥挥手,虞三的尸体被拖下去。 这个时候,多提一句萧云,就是表明自己在乎害怕萧云。 “好。” 右丞相谢书文笑了笑,带着一帮文臣离开梁府。 到了门外,一个年纪四十多岁、身材发福的男子上了右丞相谢书文的马车。 “右相觉得如今形势怎么样?” 男子眼神闪烁,右丞相谢书文说道:“云谲波诡,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那个萧云到底什么人物,居然能在一日之间搅得天翻地覆?” 男子说道:“昨夜我就派人查了,就是萧家祠堂的,没什么背景,他父亲萧亮是个庸医,昨日被大将军斩首,脑袋挂在宫门口。” “斩了萧亮后,大将军又派人将萧云拖进宫里治病。” “诡异之处就在这里,那萧云非但治好了皇上的毒,大将军突然暴毙,庞龙背叛大将军府,今日爆发瘟疫,这一切都和萧云的出现有关!此事绝非偶然!” 右丞相谢书文脸色微变,思索良久,慢慢摇头说道:“不可能,你太高估这个萧云了,假若这个萧云真有如此本事,为何萧家祠堂一直名不经传?不,不是名不经传,而是臭名昭着!” “所以,或许那个萧云有些手段,继承了一部分祖上的医术,但朝廷大局与他无关,他没有这个本事。” 男子沉默不语,他总觉得就是萧云干的,虽然没有证据。 “郭尚书,一乳臭未干的竖子耳,无须过虑。” 右丞相谢书文摇头叹笑。 这个男子是兵部尚书郭鸾,掌管齐国兵部,但他没有调动兵马的权力,齐国的兵马几乎都在梁骥手中,少部分在八贤王手里,他只是掌管兵部兵符而已。 “嗯,但愿那个萧云没什么本事,我先告辞了。” 马车停稳,兵部尚书郭鸾下车,仆人牵马过来,郭鸾上马,谢书文的马车离去,郭鸾没有去兵部,而是打道回府。 朝局混乱,六部衙门没有人,兵部也一样。 走在街上,行人匆匆,父母背着子女,牛车拉着病人,挤在医馆、药铺门口求医问药,京师一片混乱。 “老爷,都说爆发瘟疫了...” 仆人牵着马,担忧地说道。 郭鸾害怕,加快速度往家里走。 哒哒哒... “闪开!” 几匹马冲过街道,撞开人群,急匆匆往大将军府冲去。 郭鸾回头看了一眼,认出刚才冲过去的是骁骑营的公孙敬。 “军营出事了...” 郭鸾脸色愁苦,催促道:“快回府!” 男仆牵着马一路小跑回府。 梁府。 公孙敬带着几匹马在大门口停下,大踏步撞进院子,喝问道:“大公子呢?” 院子里的仆人慌忙回道:“大公子病重,正在后院躺着。” 公孙敬吃了一惊,他还不知道梁鸿病危,问道:“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曹茂快步出来。 “公孙将军?你怎么来了?” 公孙敬一把拉住曹茂,问道:“大公子怎么回事?” 昨日梁骥暴毙,今日梁鸿病危,公孙敬吓到了。 “将军冷静,大公子没事,孙瑾正在守着,不会有事。” 公孙敬不放心,说道:“带我去看看。” 不亲眼见到,公孙敬不会放心。 “随我来吧。” 曹茂知道必须让公孙敬见一下,否则容易引起猜疑。 两人快步进了后院,推门进去,梁鸿正在昏睡,太医院院首孙瑾趴在旁边小憩。 轻轻退出房间,曹茂安慰道:“将军放心,大公子身强体壮,不会有事。” 公孙敬放心了,说道:“曹师爷,我军中突发瘟疫,数千人染病,军医无法控制,瘟疫还在蔓延,吕方、刘基营中也爆发了,请曹师爷出个主意。” 曹茂手持铁扇,焦急地踱了几步,说道:“我让人去太医院抢人,却被那萧云挡了回来。” “如今城中的医馆爆满,再找医师已不可能,只能靠军医撑过去。” 公孙敬不悦,质问道:“靠军医?岂非等死?萧云是什么人?他敢挡我们?” 曹茂没有说萧云的情况,耐心地说道:“将军稍安勿躁,这次是瘟疫,所有人都会感染的,我军固然有伤亡,八贤王也会有,宫里也会有。” “只要稳住军营,让军医治病就是,等瘟疫过后,大将军府还是大将军府。” 曹茂以为这场瘟疫会波及所有人,宫里也会受波及,庞龙的禁卫军也会感染,甚至感染皇帝。 刚刚治好剧毒,皇帝身体弱,此时感染,命悬一线。 “所以,算下来,局势对我们未必就坏,要沉住气!” 看着手下的兵死去,公孙敬心里不舒服,但曹茂说的有道理。 “那就是等死了...” 公孙敬无奈地叹息。 曹茂微微点头,说道:“对,但所有人都得死,很公平,不是吗?” 公孙敬捏了捏手里的马鞭,骂了一句:“最好先死狗皇帝,还有庞龙..大公子必须没事!” 曹茂郑重地说道:“大公子一定没事!” 公孙敬点头道:“好,我走了!” 送公孙敬离开,曹茂下令关门,一心为梁鸿治病,不管外面如何。 ... 萧云跟着庞龙悄悄离开宫城,汇入街道人流。 路上行人匆匆,商铺关闭、集市萧条,唯有医馆、药铺火爆,挤满了人。 第21章 萧家祠堂 “这次的瘟疫好猛烈。” 看着医馆门口拥挤的人群,庞龙脸色有些激动,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 “嗯,会有很多人死去。” 萧云加快脚步,挤过人群,到了一处宏伟的宅邸,门口挂着:苏宅。 “这里原本是你们萧家的祖宅。” 庞龙对京师很熟悉,这里本是萧家的祖宅,后来被萧亮败掉了。 萧云只是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往北面走去。 人声渐稀,路边生出杂草,一座巨大的石制牌楼映入眼帘,上面写着:神医世家。 牌楼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经过数百年风吹雨打,看起来沧桑古朴。 萧云走到牌楼下,略微看了一眼,上面雕刻的花纹讲述的好像是萧家祖上辅佐大齐皇帝开国的故事。 穿过牌楼,是一栋破败的祠堂,墙头屋顶杂草丛生,有些墙已经塌了。 大门是开的,隐隐有人声传出来,庞龙走到前面,先一步跨进祠堂。 里面有几个人,正在搬东西。 “那东西卸下来,据说是当年太祖皇帝赐下的,可以卖点钱,别给老子弄坏了。” 一个三角眼的汉子,腆着肚子、撸起袖子,指着墙上一个牌匾喝骂。 萧云走进去,汉子转头,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萧云?你没死啊?” 这汉子是苏宅的佃户,因为做人机灵,被苏老爷赏识,经常让他做些事情,手底下有几个帮闲。 “吴老六,你这是做什么?” 萧云认得这个汉子。 吴老六的三角眼扫了一眼萧云,马上看向身边的庞龙。 萧云是个废物舔狗,吴老六从来不放眼里,庞龙身材魁梧、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大人物。 “这位老爷是谁?” 吴老六笑呵呵弯腰行礼。 庞龙冷脸不应,吴老六心中慌,想起了外界的传闻。 “嘿嘿,是这样的,小主说想要这块牌匾,让我过来取,你也不在家,我就带人来了。” 啪! 萧云一巴掌扇在吴老六脸上,正在摘牌匾的几个帮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萧云居然敢打人? “萧云,你敢打我!” 吴老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萧云打了。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吴老六脸上。 “你...你..这是玲儿小主要的东西...” 砰! 吴老六捂住了脸,萧云一脚踢在胫骨上,疼得吴老六跪在地上。 “祠堂的东西你也敢偷,知道那是太祖赐下的牌匾,你还敢动,你们苏家要谋反!” 萧云抬脚,又狠狠踢了一脚,吴老六牙齿崩碎,满嘴吐血。 “别打了...不敢了..” 吴老六捂着嘴,说话很不清楚。 正在摘牌匾的几个帮闲吓得慌忙跳下来,惊愕地打量萧云。 “记住,老子没死,老子救了皇上,在宫里封了正三品门下侍郎、太医院院首,萧家祠堂你们再敢来,斩了你们!” 萧云非常愤怒,祠堂是宗族根本,吴老六竟敢到祠堂随便拿东西,欺人太甚! “啊?你...萧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敢了..不敢了。” 吴老六爬起来,跌跌撞撞逃出祠堂,几个帮闲跟着一溜烟逃了。 “他说的玲儿小主是谁?” 庞龙饶有兴致地问道。 萧云有些尴尬,笑道:“就是刚才那个苏宅,家主苏为仁有个女儿,名叫苏玲,长得...颇有姿色。” 庞龙打趣道:“你很喜欢那个苏玲,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底下人打着苏玲的名义欺负你?” 苏玲比萧云小几岁,小时候常到萧家祠堂玩耍,两人便认识了。 女大十八变,玲儿越长越好看,萧云看得眼馋,天天让萧亮提亲。 萧家祖上出身高贵,如今已经没落,苏家虽是商贾,却看不上萧家,萧云就是单方面的舔狗。 当然,这是以前的萧云,现在的萧云绝非跪舔之辈! “啊,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萧云笑了笑,男人要硬气,摸过公主的良心,苏玲算什么东西! 庞龙笑了笑,说道:“快些拿东西吧,免得节外生枝。” 两人微服出宫,被发现了会有麻烦。 “你等等我。” 萧云快步穿过侧门,到了里面,先祖的牌位供在上面,几个香炉摆着。 最上首摆放的是萧羽的牌位,用描金的字体写着:齐开国大将军萧羽之灵位。 望着灵牌,萧羽拱手拜了拜:“继承了你萧家的身体,我当复兴你萧家,重振神医之名!” 走到墙角,萧云从缝隙抠出一本泛黄的书,上面写着:神医武道。 “就是这个。” 萧云有些兴奋,这是古代世界,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医学怎么样,和现代医学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哪个更厉害。 贴身藏在身上,萧云回到大门口,庞龙站在那里警戒。 “好了?” “好了。” “走吧。” 关闭大门,两人大步走出祠堂。 路过苏宅的时候,庞龙突然停下来,笑问道:“萧神医,要不要进去见见你的玲儿姑娘?” 萧云脸色一僵,说道:“大统领还是知道开玩笑的,只是你这玩笑不好笑。” 庞龙拍了拍萧云,语重心长地安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这等商贾之女,不值得你留恋。” 萧云摇头无语,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有不少黑料啊。 穿过吵闹的街道,病人不减反增,已有病人死去,嚎哭声从医馆传出。 萧云突然放慢脚步,犹豫地看向医馆,庞龙立即拉着萧云快步离开。 “萧神医,做大事没有不死人的!” 如果萧云这个时候为病人开方子,所有人都会效仿,梁家也会效仿,瘟疫很快会平息,梁家不会因此削弱。 萧云沉默不语。 回到宫城,副统领唐河见庞龙和萧云回来,擦了一把冷汗。 “你们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 宫城寻了个遍,不见两人,唐河以为出事了,吓得到处找人。 “有什么情况?” 庞龙以为宫城出事了。 “倒没有,宫里很好,就是宫外翻天了,梁鸿病重,八王府世子也病重,城外军营瘟疫蔓延,开始死人了。” 唐河有点高兴,宫外瘟疫蔓延,宫内像一个安全的孤岛。 “嗯,我们刚才看到了,告诉兄弟们,按照萧神医的吩咐,都喝药,守住宫城!” 唐河佩服地看着萧云:“萧神医料事如神,真厉害!” 萧云笑了笑,说道:“守住宫城,小心城外兵马狗急跳墙。” 唐河拱手道:“明白,萧神医放心!” 萧云快步走进寝宫,碧玉起身,高兴地迎上来。 “萧神医。” “皇上今日睡得如何?” “中午睡得很好,刚刚喝了水,吃了一些粥。” 在床沿坐下,龙辰拿出宇文淑的手,把了脉,说道:“好多了,再休息几日可以下床走路了。” 碧玉欣喜道:“太好了,谢萧神医。” 萧云放下宇文淑的纤纤玉手,说道:“刚才出宫走了一趟,瘟疫彻底爆发了,开始死人了...我可能会提前发药赈济。” 第22章 修炼 唐代孙思邈《千金方》曰: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想成为神医,就像成为神佛一样,须先发大慈悲之心,立普度苦厄众生之志。 京师百姓感染瘟疫,已经开始死人了。 萧云要借助这场瘟疫削弱梁家,但不能因此坐看百姓死去。 “萧神医,我听说城外军营刚刚爆发瘟疫,梁鸿也染疫病重,你这时候出手赈济,岂非...功亏一篑?” 穿着粉色衣裙的桃夭走过来,第一个反对现在出手赈济。 穿着白色衣裙的落梅声音清冷地说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出手赈济,等于帮梁家过关。” 碧玉说道:“萧神医作为医者,不忍看无辜百姓病死,但是...可以缓缓。” 萧云当然知道,心不狠,难做大事。 但是,眼睁睁看着百姓死去,于心何忍。 “萧神医,朝廷的斗争就是要死人的,朕知道你心善,但此事先缓几日再说。” 宇文淑发话了,她能感觉到萧云的善良,但身在朝堂,身不由己,有时候必须心狠。 “好吧,如果百姓死得多,我必须出手!” 沉默许久,萧云起身离开寝宫。 “这个萧云心太善,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 “要等梁家的兵马死绝了再说。” 桃夭和落梅都觉得必须利用好这次瘟疫,狠狠打击梁家的势力。 “他没有参与过政斗,不知道其中的残酷,以后就好了。” 碧玉叹息一声,觉得萧云缺乏历练。 宇文淑说道:“他若不心善,岂能为我治病,岂能为朝廷效力。” “多少自诩有经世之才的人投靠了梁骥和八皇叔,比起他们,我更喜欢萧云。” “大齐需要萧云这样心软,有正义感的大臣。” 桃夭和落梅默然,碧玉满怀期待地说道:“如果...萧云能成为萧羽那样的人,大齐就能重振国威、再造山河。” 宇文淑颔首:“我也希望如此...” 如果萧云能成为萧羽那样武艺、医术冠绝天下的奇才,大齐国定能重现当年风采。 “可是齐国没有皇子,公主传位给谁?” 落梅灵魂拷问,宇文淑和碧玉沉默了。 在古代,皇位继承必须是男的,宇文淑是个女的,她不可能和妃嫔生孩子。 “公主可以和萧云生一个,对外宣称,皇上宠幸了我们,神不知鬼不觉。” 桃夭提出了一个绝妙的建议。 宇文淑惊愕地看着桃夭...落梅作沉思状,碧玉想了想,说道:“此计可行。” “萧云不差,也知道皇上的身份,等怀有身孕,就对外说宠幸了桃夭,临盆后,封桃夭为贵妃,皇上有子嗣,皇位继承就不是问题了。” 昨天解毒的时候,萧云摸过宇文淑的良心,看过全身,宇文淑其实就是萧云的人了。 再和萧云生个孩子很正常,没什么不妥。 碧玉给桃夭一个赞许的眼神,桃夭悠然自得,等着宇文淑夸奖。 “馊主意...” 宇文淑翻个身,继续睡觉。 回到小院子,贾明正带着手下全力制药。 萧云没有打扰他们,推门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盘腿坐在榻上,萧云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做大事不可心软!” 道理也知道,就是不忍心看着百姓死去。 许久,终于收了心。 萧云拿出怀里的神医武道,小心翻开第一页: 人禀天地之气而生,天地之理即人之理,欲成神医,须通天地之道,晓人身之理,以天道治人道。 武之道,乃人身遵天地之道,发之而外,内养身、外御敌。 既知天道、人道,武道乃末技耳。 萧羽认为医学就是遵循天地之道,理顺人的身体,而武学就是人借助天地之理,利用人的身体修炼出来的技巧。 所以,只要精通医术,就能修炼出绝世武艺。 道理没错,但如何穷究天地之道?又如何以天地之道修炼武道? 萧云继续往下翻看... 这个世界的医术有很多相似之处,也有很多不同,按照书中所说,修炼到最高境界,甚至可以借助天地之力。 “啧,越看越像玄幻了...” 萧云忍不住吐槽,却又被书中的内容吸引,渐渐沉浸其中。 “妙啊,妙哉,这是何意?原来如此...” “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学成庸医,蠢材...” “啧啧,学会这神医武道,什么东西没有,还当一个小丫头的舔狗,废物...” “那个仙丹真的假的?万一是真的...不可能,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这不科学..” 时间流逝,萧云渐渐入迷。 ... 八王府。 洪治平满头大汗出来,王禄上前焦急地问道:“如何了?” 宇文护的宝贝儿子感染瘟疫,王禄束手无策,请洪治平出手。 忙活了一天,洪治平脸色难看地出来。 “暂时退热了。” 洪治平无奈摇头,他无法治愈,只能缓解。 “听说外面瘟疫已经流行了?” 王禄在王府没出去,只看府上有很多人同样感染瘟疫,外面据说完全失控了。 “我的医馆挤满了人,都是一样的症状,这次的瘟疫太猛烈了,突然就爆发了,现有的药不起作用。” 洪治平无奈摇头,他的平治堂住了很多病人,无法治愈。 “大疫流行之时,必有大医降世,肯定有人能平息瘟疫。” 王禄束手无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洪治平闻言,猛然惊醒:“对呀,萧云!” 王禄吃了一惊,问道:“什么?” 洪治平激动地起身,说道:“昨日在太医院,萧云说京师马上有一场瘟疫,他能平息,我怎么忘了!” 王禄惊愕地问道:“萧云?萧云是谁?” 洪治平来不及解释,抬脚往外走,却被两个粗壮的女仆拦下。 “洪太医哪里去?” “我去太医院寻找解药,为世子治病。” “王爷有令,世子康复前,洪太医和王太医不得离开!” 宇文护派人把洪治平“请”到王府,下了死命令,治不好世子,别想活着离开。 “太医院有解药,你告诉王爷,让我出去,定能治好世子!” 两个粗壮的女仆嘿然一笑:“洪太医是否觉得我们粗笨好骗?放你走了,肯定不回来!世子不治好,你们哪都去不了!” 洪治平气得跳脚,骂道:“太医院就有解药,你们拦着我,想害死世子吗!” 两个女仆脑子不灵光,认死理,就是不放人,洪治平只得坐下来,哀叹道:“只能希望萧院首以大局为重,救救京师百姓!” 洪治平服了,称萧云为院首,希望萧云不要落井下石,出手救治京师百姓,也救治梁家和八王府。 第23章 公主病 城外军营。 公孙敬回到营地,里面死气沉沉,呻吟的声音此起彼伏,军医正在熬制汤药,药味弥漫整个军营。 “将军,吕将军来了,在大帐内。” 一个身材精干的将领迎面上来。 此人是公孙敬的副将邱胜吉,公孙敬外出的时候,由他统领骁骑营。 大步走进营帐,吕方正坐在里面,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你也感染瘟疫了?” 公孙敬停下脚步,不敢靠得太近。 吕方撑着膝盖站起来,无奈地说道:“昨夜打摆子,今日又热得厉害,想找你一起去太医院的,听说你去了大将军府,就在这里等你,京师情况如何?” 公孙敬走到正首坐下,马鞭丢在案上,无奈地摇头叹道:“不必去了,太医院如今被萧云接管了,我们进不去。” “大公子也感染瘟疫了,孙瑾就在府上,束手无策。” “京师的医馆、药铺挤爆了,莫说到城中治病,就是采购药品也难。” 吕方颓然道:“孙瑾也束手无策?他可是太医院院首,被称为当世神医!” 公孙敬摇头叹道:“曹师爷说...让我们等死!” 吕方望着公孙敬出神,好一会儿才苦笑道:“不是让我们等死,是让我等死吧...” 说完,吕方有些踉跄地往外走,公孙敬望着吕方落寞的背影,无奈地叹息。 副将邱胜吉走进来,焦急地问道:“将军,病重的兄弟越来越多,开始死人了,真的没办法吗?” “我带人进城抢医师过来救治,好歹救下一些兄弟们啊!” 公孙敬无奈地叹息道:“城内的瘟疫更严重,你进城干嘛?” “你以为城内还有医师吗?好的医师都被朝中大臣抢走了,你抢谁?” 副将邱胜吉要哭了,哀叹道:“难道让兄弟们等死吗?” 公孙敬残酷地说道:“对,就是等死,能熬过去就熬,熬不过去的...看命!” ... 宫城。 萧云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拿起神医武道,萧云啧啧赞叹道:“这个世界的医学果然神妙,医武相通,有超然之处。” “这么好的祖传秘籍,萧家居然没落到如此地步,真蠢材也!” “好在这本书被我得到,萧羽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我定能成为超越萧羽的神医!” 这本神医武道,分为三卷: 第一卷讲述医理,针灸用药无所不备,学成可以成为名医。 第二卷讲述武学,由医学入武学,从医道入武道,学成后武艺可以冠绝天下,至此可称为神医。 第三卷讲述权谋兵法,是萧羽当年辅佐太祖征战天下时,总结出来的经验。 第一卷医学的内容,萧云几乎看一遍就懂了八九成,因为他本身就是医学天才。 第二卷很难懂,因为萧云穿越前从未练过武学,除了一些太极拳、八段锦之类的,与战场厮杀格斗不一样,所以只能记下来慢慢练。 至于第三卷权谋兵法,萧云没有带过兵、打过仗,所以看得似懂非懂,感觉和《孙子兵法》有相通之处。 秘籍的内容已经全部背下,萧云想了想,点燃一根蜡烛,想把神医武道付之一炬。 书中的东西太神妙了,如果流传出去,落到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必成大患。 蜡烛点燃泛黄的书页,微微的火苗开始燃烧,一行字出现在最后一页上。 萧云吃了一惊,慌忙扑灭火苗。 “秦帝灭列国、一宇内,遂求长生之道,仙医卢元献方,得地王为主,地龙之皮为辅,钩蛇之胆为引,集童男三千、童女三千精血,炼成灵丹,可得长生。” 萧云看得云里雾里,好好一卷书,居然有隐藏内容。 这话说得神神叨叨,什么秦帝灭列国、一宇内,怎么跟秦始皇一样? 难道穿越到了秦国灭亡后的朝代?不对呀,秦国灭亡后,应该是汉唐呀,这个世界明显不是。 根据记忆,这个世界一千年前确实出现过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建立了秦帝国,但是和秦始皇不一样。 这个方子是淬炼仙丹的方子? 继续往下看,居然还有炼丹的流程:选阴阳交汇之日,日月同食,先以... 看了半天,内容全部记下了,萧云忍不住摇头叹笑:“狗屁仙丹,还不如说老子是秦始皇靠谱!” 接受过完整九年义务教育,萧云树立了坚定的唯物主义科学观,绝对不想有什么狗屁仙丹,凡人皆有死,长生是梦幻泡影,绝不可能! 放在烛火上,全部烧成灰,萧云拍了拍手,把仙丹的事情抛之脑后,他根本不相信人可以长生,这是违背医学基础的。 “医武之道,首先要锤炼身体,这副身体太弱了,必须好好锻炼。” 还是老老实实学医武道吧。 喝了一碗水,萧云推门出去,正好是早上。 “萧神医!” 贾明一众人立即放下手中活计行礼。 宫外瘟疫肆虐,宫内稳如泰山,好像暴风雨中的避风港,大家很感激、很佩服。 “大家辛苦了,再坚持几天!” 萧云走出院子,迎头碰到唐河。 “副统领,宫外情形如何?” 唐河有些兴奋,说道:“梁鸿半死不活,孙瑾守着他;八贤王也感染瘟疫了,王禄正在府里守着,听说洪治平被他押在府里,就是那个质疑萧神医的;还有城外军营彻底爆发了,听说吕方病得最重,已经奄奄一息了!” 萧云心头微动,想起神医武道第三卷... “副统领,你替我做件事情!” 唐河凑过来,高兴地说道:“萧神医请吩咐!” 萧云低声道:“你这样...” 唐河听完,疑惑地问道:“干嘛给他药?让他死了不更好?他可是梁骥的心腹,他不会感激萧神医的!” 萧云笑了笑,说道:“你不要多问,送去就是,送药的兄弟必须先喝药预防!” 唐河不情不愿,点头道:“好吧。” 萧云走进寝宫,宇文淑靠在床头,正在喝粥。 “萧神医,你两天没来了,问大统领,他说你在房中研读医术,我们也不敢打扰。” 碧玉有些埋怨,宇文淑的毒刚刚解除,身体还很虚弱,萧云应该多探望才是。 “这两天有所感悟,所以没有出门。” 萧云在床边坐下,拿起宇文淑的手,轻轻把脉。 碧玉发现宇文淑的神色有些异样,心中暗道:公主果然有意,太好了,终于可以嫁出去了... 可是,公主现今的身份是皇帝,怎么嫁人呢? “脉象平稳,还是虚弱,微臣再给皇上针灸一下,放出一些毒血,再喝两副药,差不多可以痊愈。” 萧云起身把边上的药箱拿过来,打开盖子,拿出一包银针。 宇文淑脸颊飞红,拉起被子遮住胸口,支支吾吾道:“针灸不合适,本公主怕疼...” 针灸要把衣服解开,宇文淑不想让萧云占便宜。 上一次针灸,宇文淑处于昏迷状态,无力反抗。 这一次,宇文淑说什么也不愿意脱衣服。 “公主放心,这次可以不脱衣服。” 萧云笑了笑,说得非常正气。 在医师眼中,只有穴位、器官,没有什么淫邪之念。 “你大胆!你放肆..你你你..你混蛋!” 上次针灸,宇文淑的衣服被脱掉了,身体被萧云看过,这事情没有真凭实据,碧玉没有亲眼见到,宇文淑当时昏迷,此事权当没发生。 萧云当众提起,确认当时脱了衣服,宇文淑气得暴怒,伸出纤纤玉手,指着萧云大骂,眼泪都下来了。 “皇上息怒,我那样做是为了救你啊,不针灸放毒血,皇上已经嗝屁了。” 宇文淑不管,紧紧捂着被子,挡住胸口,带着哭腔骂道:“我不管,你混蛋,你起来,你走开,你出去...” 碧玉一面安慰宇文淑,一面扶萧云起来:“萧神医别介意,公主在气头上...你也是,说这个干什么?” 在古代,女人的贞洁非常重要,和生死相关,特别是公主。 宇文淑觉得自己被萧云轻薄了,失了贞洁。 “哎,治好了病,翻脸不认人,真是公主病,难治!” 萧云无奈地起身,往旁边坐下,让碧玉劝解一下。 第24章 当男宠 “公主息怒,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萧神医若不针灸,公主性命不保。” 宇文淑哭哭唧唧,样子非常委屈。 桃夭拿来丝巾擦掉眼泪,安慰道:“是啊,情况特殊嘛,若非萧神医出手,事态就严重了。” “公主也不用太伤心,萧神医既然看过了,那就让她娶公主就是。” 碧玉觉得桃夭这个想法不错,被未来的丈夫看过,不算失了贞洁。 落梅冷冷说道:“公主现在是皇帝,是男的,怎么娶?” 桃夭满不在乎地说道:“皇上好男风,天下皆知,让萧云当男宠!” 碧玉点头道:“桃夭聪明,此计可行。” 宇文淑微怒道:“什么馊主意,我说了要当圣明君王,怎么又纳男宠?” 碧玉三人无语了...剧本不对。 萧云等了会儿,见她们几个嘀嘀咕咕半天,问道:“皇上商量好了吗?那西域剧毒滞留体内越久,伤害越大。” “微臣只需隔着衣服就能疏通经络,将毒血放出来,皇上无须多想。” 听到萧云的话,宇文淑躺下来,拉被子盖住脸。 碧玉劝道:“公主,身体要紧,反正隔着衣服,我们三个看着,萧云不敢乱来的。” 宇文淑不说话,碧玉就当答应了。 “萧神医,你来吧。” 萧云走过来,宇文淑被子蒙着脸,看起来很好笑。 “皇上,你这样蒙着脸,微臣如何下针?” 隔着被子,宇文淑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不是神医,隔着被子针灸!” 萧云看向碧玉,碧玉轻轻揭开被子,劝道:“哪有隔着被子针灸的,皇上放心,我们看着。” 宇文淑冷哼一声,把脸侧过去,不看萧云。 “皇上的手轻放在两侧,全身放松。” 宇文淑乖乖把手放在两边,眼睛索性闭上。 明黄的睡衣下,胸脯微微起伏,宇文淑真乃国色天香。 有那么一瞬间,萧云感觉身体一阵躁动。 “萧神医,你别动歪念头!” 桃夭和落梅一左一右盯着萧云,只要敢非礼,两人立即动手。 她们两个人从小跟着宇文淑,也负责护卫之事,身手很好,制服现在的萧云绰绰有余。 “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没有女色。” 萧云平复心神,按照神医武道的针法,慢慢落针。 一根根银针落下,宇文淑的身体渐渐放松,体内气血快速流动。 萧云的手指搭在腕部,慢慢感受心跳... 到了一刻钟,萧云突然拔出一根银针,黑血从针口喷出。 “流血了!” 桃夭吓了一跳,萧云平静地说道:“残留的毒血,拿毛巾擦干!” 落梅立即擦干毒血,萧云慢慢将银针拔出。 “温水!” 碧玉端来温水,萧云轻轻扶着宇文淑坐起来。 手搂在背上,宇文淑感觉身体有些酥麻...她第一次和男人这么亲密接触。 “喝下去,慢慢喝。” 宇文淑乖巧地喝下一碗水,萧云拿起枕头,让宇文淑靠着。 “残留的毒血出来了,三日后可以下床走动,后续就是调理身体了。” 萧云心中有些激动,上一次靠的是自己的医学知识,这一次用的是神医武道的针法,神医武道果然神妙。 好像这个世界要高一个维度,医术也不一样。 “多谢萧神医。” 碧玉很高兴,施针后,宇文淑的脸色明显变好了。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庞龙在门外拜道:“微臣庞龙求见皇上。” 碧玉马上拿来衣服,宇文淑穿好衣服,微微点点头。 落梅走到门口,见庞龙脸色不悦地站在外面。 “大统领请进。” 庞龙跟着落梅进了寝殿,宇文淑穿着龙袍,坐在床沿上。 “大统领有何事?” 庞龙非常诧异,皇上居然能自己坐稳了? “微臣恭喜皇上龙体康复。” 宇文淑笑了笑,说道:“大统领守着宫城,朕心甚安,恢复得就快。” 庞龙拜道:“惭愧,都是萧神医的功劳,岂敢冒功。” 宇文淑笑道:“两位是朕的左膀右臂,无须过谦,大统领有何事?” 庞龙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萧云,说道:“微臣听说萧神医给吕方送药了,有些不理解,想问问为什么?” 梁骥麾下三大将,吕方是其中之一。 梁骥死后,三人效忠于梁鸿,是梁骥的死党,萧云给吕方送药,确实不妥。 宇文淑转头看向萧云,问道:“可有此事?” 萧云收拾好了药箱,放在一旁,说道:“对,我让唐河去办的。” “瘟疫已经彻底爆发,京师已经乱了,正好大统领来了,我想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 宇文淑问道:“你有何对策?” 落梅搬来凳子,庞龙坐下,萧云说道:“我是这样想的...” ... 京师城外步军大营。 吕方躺在床上,一个老军医蹲在旁边,脸色愁苦。 一个身形魁梧、脚特别大的男子站在旁边,此人是副将吕德文。 他原本是山里烧炭的贱户,吕方行军路过,看到一双丢在路边的烂草鞋,立即派人寻找。 士兵在深山的炭窑里找到吕德文,带到大营的时候,吕方大喜过望。 吕德文身高九尺有余,一双脚跟船一样,骨架非常大,天生打仗的料,立即让吕德文当护卫。 短短半年时间,吕方将吕德文提携为副将,成为自己的心腹。 “蔡老头,你行不行啊!” 吕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吕德文非常恼火。 老军医无奈地说道:“副将军,这是瘟疫,我哪有什么办法?” 军医擅长医治创伤,瘟疫不是他们的强项。 “将军死了,你也死!” 吕德文怒斥,老军医无奈地摇头。 吕方慢慢睁开眼睛,呼吸心跳非常急促,全身肌肉酸痛无力。 “德文...” “将军!” 吕德文跪在地上,身体贴过去,老军医差点被撞翻。 “我这次可能熬不过去了...” “将军你等着,我去太医院抢人!” “你听我说...” 吕方狠狠拽住吕德文,微闭着眼睛说道:“你听我说...我死后,你去找大公子,给他跪下磕头,效忠他,让他答应...让他答应让你跟着他..” 吕德文眼睛红了,一个巨汉差点哭出来。 “将军,我就是个烧炭的,跟着你能吃饱饭,你不在了,我就回山里烧炭去!” 吕方、吕德文这些人跟着梁骥,被视为乱臣贼子,不效忠朝廷。 但身为军人,他们之间也有情义在。 吕方真心待吕德文,吕德文也真心效忠吕方。 弥留之际,吕方想给吕德文谋个前程。 “不要,你留在军中,有饱饭吃,你烧炭...吃不饱的。” “我死后,家里老娘孩子指望你...” 梁骥对待手下人有恩情,梁鸿不一样,吕方知道自己死后,梁鸿不会善待自己的家人,所以他希望吕德文继续留在梁家,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将军...” 吕德文最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军,有人从宫里来,说可以治好将军的瘟疫。” 一个亲兵钻进营帐禀报。 吕德文立即吼道:“带进来!” 第25章 离间计 吕方奄奄一息,到了交代后事的地步,听说有人送药,吕德文来不及多想,马上把人带进来。 很快,一个禁卫军提着两罐药进来。 “你能治好瘟疫?” 吕德文站起来,低头俯视禁卫军,就像看三岁小孩一样。 “皇上听说吕将军感染瘟疫,命我送药过来,这药能治瘟疫。” 禁卫军把两个药罐子放下。 吕德文喝道:“拿碗过来!” 亲兵一脸茫然,老军医扯了扯吕德文的衣袖,提醒道:“副将军,这是皇上送来的药...” 吕德文反应慢一拍,才想起来,吕方和皇帝老儿是对头。 伸出蒲扇大的手,吕德文一把提起禁卫军,如提小儿。 “你想毒死将军!” 禁卫军早听说吕德文身材魁梧,没想到这么魁梧! “吕将军命在旦夕,要他死,何必下毒?” 禁卫军反问,吕德文觉得有道理。 躺在床上的吕方努力开口:“拿来...” 吕德文丢下禁卫军,跪在床前,说道:“将军,万一皇帝下毒呢?” 吕方苦笑道:“我快死了,何必多此一举...” 吕方决定喝药,吕德文回头骂道:“碗呢!” 亲兵立即拿来药碗,禁卫军立即说道:“先喝这罐子的药,喝完一个时辰,再喝这个。” 这是唐河吩咐的顺序,禁卫军记得。 吕德文一边倒,一边骂道:“如果将军没好,老子撕了你!” 扶起吕方,吕德文小心地喂药。 这个巨汉看起来糙,照顾吕方的时候很仔细。 喝下一碗药,吕方倒在床上继续昏睡。 “你就在这里,好不了宰了你!” 来之前,禁卫军就知道自己轻易走不掉。 “好,我就在这里。” 禁卫军在角落里坐下,等着吕方醒来。 禁卫军试过了,药可以治疗瘟疫,所以他不担心。 吕德文和老军医守着吕方,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 吕德文坐在床边半梦不醒的时候,吕方醒了。 “水!” 吕德文立即倒了一碗冷水,禁卫军马上说道:“不能喝生水,要喝开水。” 吕德文怒骂道:“谁他娘说的!” 禁卫军说道:“萧神医说的,我们宫里的兄弟都喝开水,我们宫里没有人感染瘟疫。” 吕德文愣了一下,老军医马上问道:“你们用的什么药?你告诉我,我们军中还有很多人感染瘟疫。” 禁卫军摇头笑道:“我怎么知道,药是萧神医配的,我只是送药的。” 吕德文不想废话,喝令亲兵找开水。 很快,开水送进来,吕德文对着碗一直吹气。 等开水凉了一些,吕文德立即喂给吕方。 喝下一碗水,吕方还觉得渴,又喝了两大碗,全身冒出一层汗,浸透了衣服。 “我饿了...” 吕方身体底子好,喝了一碗药就开始肚子饿。 吕德文大喜,喊道:“拿饼来!” 禁卫军立即说道:“要吃肉,不油腻的肉,鸡子也可以。” 吕德文大怒,骂道:“谁他娘说的!” 禁卫军说道:“萧神医说的。” 吕德文大怒:“萧神医,萧神医,他是你爹啊!” 禁卫军静静看着不说话... “拿鸡肉和鸡子过来!” 吕德文屈服了,萧云的药救了吕方,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很快,鸡肉和鸡蛋送进来,吕方饱餐了一顿。 禁卫军说道:“该喝那个药了。” 吕德文这一次没有反驳,乖乖倒了一碗,吕方喝完后,靠在床头静静看着禁卫军。 “兄弟叫什么?” 禁卫军爬起来行礼:“小的楚天军,在副统领唐河手下做事。” 吕方点点头,说道:“楚兄弟,你救了我一命。” 发了一身大汗,吃了鸡蛋、鸡肉,吕方能感觉出来,自己活过来了。 禁卫军楚天军立即说道:“吕将军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大头兵,没这个能耐。” “我来这里是皇上的旨意,萧神医配的药,我只是跑腿的。” 吕方点点头,脸色还是有些疲惫。 “我是大将军府的人,皇上让你送药,什么意思?” 终于说到关键点,吕方觉得皇帝在用离间计。 禁卫军楚天军回道:“我只是个跑腿的大头兵,皇上什么意思,小的不知道。” 吕方盯着楚天军看了一会儿,说道:“楚兄弟救了我,德文,给楚兄弟拿谢礼。” 吕德文很快拿了一匣子白银进来。 “拿着吧,一点心意。” 吕方笑了笑,楚天军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接了。 “谢吕将军,这罐子药一天喝两次,每次一碗;那个药白天两次,晚上一次。” “萧神医说了,喝完这两罐药,吕将军就能好。” 楚天军行了一礼,抱着匣子,转身就走。 老军医追上去,问道:“楚兄弟,这是什么药?” 楚天军笑道:“您老别为难我,萧神医配的药,我怎么知道?” 老军医茫然地看着楚天军离开。 吕方躺在床上,神色复杂。 他刚才想杀掉楚天军,封锁消息。 但是想想没用,梁鸿一定会知道皇帝送药的事情。 皇帝此举明显在离间,但又确实救了他的性命,他不能怪皇帝。 大将军死了,朝局在变化。 只是奇怪啊,这个昏君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庞龙没有这么聪明,谁在出谋划策?萧云吗... ... 八王府。 宇文护坐在金丝楠木雕花的椅子上,脸色阴沉难看,侧王妃苏晓晓哭得眼睛红肿,老太医王禄一筹莫展,洪治平跪在地上不说话。 旁边的床上,世子宇文璋呼吸急促而微弱,玉珠嫂子垂手站着,身体微微发抖。 世子宇文璋的病情一直在恶化,王禄、洪治平束手无策,宇文护大怒,杀了两天杀了三批侍女,玉珠嫂子随时可能被砍头。 “你以前被称为天才,你现在被称为天才,两个太医院的天才,治不好本王的儿子,你们是不是废物!” 宇文护失望而愤怒,他想砍了王禄、洪治平,又不能砍。 洪治平慢慢抬头,说道:“王爷,还有一个办法,找萧云。” 宇文护怒色愈盛,呵斥道:“萧云,你找他做什么!” 萧云是皇帝的人,怎么可能为世子治病? 而且,萧云在宫里,谁能把他抓来? “王爷,瘟疫爆发前,萧云在太医院就说过,瘟疫马上要爆发,他能平息瘟疫。” “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的情况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王爷只需问问宫里的情况,宫里有没有爆发瘟疫就知道了。” 洪治平被囚禁在王府,不知道宫里什么情况? 宇文护脸色骤变,转头喝问道:“宫里爆发瘟疫了吗?” 玉珠嫂子猛然一惊,慌忙道:“奴婢去打听!” 不多时,玉珠嫂子回来,禀道:“王爷,宫里没事!” 宇文护又惊又喜,起身道:“把颜亮找来,到宫里拿人!” 很快,一个身披银甲、目若流星、肩宽腰细的年轻将领走进来,此人是宇文护的贴身战将,名叫颜亮。 “王爷!” 颜亮拜见,侧王妃苏晓晓拿起丝巾擦了擦眼角。 “你速去宫里拿人,把萧云抓回来!” 颜亮愣了一下,为难地问道:“庞龙不让怎么办?” 宇文护怒斥道:“他敢!告诉他,世子病重,让萧云治病!” 世子宇文璋是王爷的命根子,颜亮不敢触霉头,立即拜道:“末将领命!” 颜亮准备进宫拿人,一个奴婢突然进来,拜道:“王爷,宫里送药来了。” 第26章 皇上赐药! “宫里送药,送什么药?” 宇文护莫名其妙,在场众人也很疑惑,宫里为什么给王府送药? “那人说:皇上命他送药,为世子治病。” 奴婢小心地回禀。 宇文护怔住了,在场众人也怔住了。 洪治平抬头说道:“王爷,应该是萧云送来的药,可以治疗瘟疫!” 宇文护低头看向洪治平,沉声喝道:“带他进来!” 很快,一个禁卫军跟着走进来,手里提着三个罐子。 “小的拜见王爷。” 来人正是楚天军,刚刚从步兵营回到宫里,又马不停蹄给八贤王送药。 “谁派你来的?” 宇文护冷声喝问,年轻将军颜亮拦在身后,只要回话不对,立即斩杀。 “皇上听闻世子病重,特命萧院首配药送来。” 楚天军低头回话。 宇文护盯着药罐子看了一会儿,指着王禄、洪治平说道:“你们两个看看什么药?” 王禄和洪治平立即爬起来,小心接了药罐子,急忙打开闻了闻,又拿来小碗倒出三份,依次尝了一口。 “是一些小儿散邪固本的药,没什么稀奇。” 王禄仔细品过,没尝出特别之处。 宇文护看向洪治平,问道:“你呢?你不是说萧云是神医,尝出什么了吗?” 洪治平又从罐子里倒出一小碗,慢慢喝了,说道:“青蒿?” 王禄听了,也倒了一小碗喝下,点头道:“对,好像是青蒿!” 洪治平疑惑地说道:“不对啊,青蒿治不了这瘟疫啊。” 王禄问楚天军:“宫里没有瘟疫,喝的可是青蒿?” 楚天军笑道:“我只是个大头兵,不知道喝的什么药,萧神医让我们喝什么,我们就喝什么,反正兄弟都好,没人感染瘟疫。” 侧王妃苏晓晓扯了扯宇文护的衣袖,宇文护立即说道:“给小玉喝下!” 洪治平立即扶起宇文璋,楚天军说道:“萧神医吩咐,从一到三,分别喝,每次一小碗,白天两次,晚上子时一次。” 按照楚天军的说法,洪治平开始喂药。 喝下后,宇文璋靠在枕头上昏睡,并未立即好转。 宇文璋才四岁多,身体弱,不像吕方见效快。 “王爷,药已经送到了,小的还要回去复命。” 宇文护看着楚天军,沉声道:“好,替本王谢恩,也感谢萧云,告诉他,如果小玉好了,本王亲自谢他!” 言外之意,如果宇文璋没好,一切秋后算账! “记住了!” 楚天军退出王府,到了大门,骑马快速奔往乾德门。 街道上的病人不减反增,医馆、药铺拥堵不堪,其他商铺关门歇业,京师哀鸿遍野。 到了乾德门,楚天军下马,快步跑回小院子,萧云正在与庞龙、唐河议事。 “大统领,萧神医,副统领。” 楚天军气喘吁吁地停下。 “不急,先喘口气。” 萧云让人倒了一碗水,楚天军喝了水,缓了缓说道:“世子病得很严重,王禄和洪治平在府上,我送药过去的时候,八贤王不信任,让他们两个尝了药,然后才给世子喝。” “还有,洪治平尝了药后,说药里有青蒿。” 庞龙立即看向萧云:“他们发现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没事,作为有名的太医,尝出来很正常。” “他们知道我加了青蒿,但不知道我还用了其他,特别是如何让青蒿的药性发挥,他们一时想不出来。” “宫外情况怎么样?百姓病重的人多吗?” 楚天军脸色沉重,说道:“多,街上都是病重的百姓,很多人家挂白了。” 萧云的面色变得难看,这意味着百姓正在死去... “我看时机成熟了,大统领和我一起面圣,请皇上下旨吧。” 庞龙点头道:“好,我看时机也到了。” 两人起身离开小院子,进了寝宫,里面多了两个打杂的侍女。 “萧神医、大统领。” “皇上醒了吗?” “醒了,刚刚喝完药,今日吃了两个饼,可以走动了。” 碧玉引路,宇文淑坐在书案后看书。 原本寝宫只是歇息的地方,宇文淑加了书桌文房四宝,作为自己看书的地方。 “微臣拜见皇上。” 庞龙不知道眼前的皇帝换人了,心里有些惊讶。 以前的皇帝就知道荒淫酒色,现在病刚好,居然喜欢读书。 “坐吧。” 宇文淑放下手中书卷,庞龙读书不多,但能认字,上面写着:起居注。 这是记录齐国太祖饮食起居的书,宇文淑想从其中学习治国之道。 “皇上,宫外的瘟疫很严重了,微臣觉得应该出手赈济了。” 宇文淑看向萧云,问道:“梁家那边的情况如何?” 萧云说道:“孙瑾曾经太医院院首,梁鸿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再拖下去,百姓伤亡惨重。” 大家都想着耗死梁鸿,但孙瑾被扣押,为他续命,再拖下去,就怕老百姓先崩掉。 萧云不想为了一个梁鸿,牺牲京师几十万百姓。 说到底,萧云是个医者,不是权谋家,没有那么狠心。 职业的政治权谋家只为争权夺利,不顾百姓死活,萧云做不到。 宇文淑点头道:“好,就按照计划行事吧,开始赈济百姓!” 萧云和庞龙起身拜道:“遵旨!” 两人离开寝殿,宇文淑说道:“姑姑,准备一下!” 碧玉立即准备。 ... 保和堂。 这是京师最大的医馆,医馆里面摆满了病床,角落里也坐满了病人,有的家属坐在地上哭泣。 一个身穿黑色布衣的小老头有些兴奋,在医馆里走来走去。 此人还保和堂的掌柜钱庸,这些天他赚了很多,心情不错,虽然她的儿媳、孙女病死了。 但无所谓,只要有钱,儿媳可以再娶、孙女可以再生。 走进后院,坐堂的徐医士戴着一个帽子,花白的头发从帽子里漏出来,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身边几个弟子正在忙着写方子、煎药,异常繁忙。 钱庸捋了捋两撇小胡须,心里算着今日又该进账许多。 一个小厮从小门跑出来,对着徐医士喊道:“徐医士,馒头死了...” 徐医士转头看着小厮,惋惜地摇摇头,继续为病人诊治。 馒头就是医馆里的伙计,平日里负责守夜。 他也感染了瘟疫,徐医士开了药,可惜没用,还是死了。 钱庸听到了,快步上前,将小厮提溜到一旁,骂道:“死了便丢了,嚷嚷什么!” “知道了...” 小厮吓得哆嗦,连忙从侧门钻出去。 钱庸拍了拍手,踱步到医馆门口,望着街上萧条的商铺,自言自语道:“万般皆下品,惟有医者高!” 百业萧条之际,唯独医馆日进斗金,钱庸心情好得像过年一样。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北面而来,几个禁卫军策马而过,大喊: “皇上乾德门赐药!” “皇上乾德门赐药!” 马蹄声远去,街上的百姓议论纷纷,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昏君赐药?” “听说皇上前几日中毒了。” “大将军不是死了么,似乎与这个有关。” “嘘...你们不要命了。” “去看看吧,万一有药呢。” “是啊,街上这些医馆、药铺人多,用药总不见效。” “走,去乾德门...” 第27章 天赐贤臣 五百禁卫军从乾德门出发,骑马穿过大街小巷,大喊“ 皇上乾德门赐药”! 消息很快传遍京师。 一开始,百姓狐疑不定,慢慢的...有百姓往乾德门聚集。 太医院。 萧云站在台阶上,医士正忙着和禁军一起熬制药物。 除了青蒿,还有其他配合的药剂需要熬制。 经过这几天,太医院的医士已经服了,没有人再敢怀疑萧云的医术。 太医院短暂出现过瘟疫,萧云立即送药,病人很快痊愈。 所有人都知道萧云真的能平息瘟疫,当得起神医之名。 副统领唐河走来走去,大声喊道:“都快点,施药的棚子已经搭起来了,就等着你们的药!” 乾德门外。 庞龙站在城墙上,腰间挂着雁翎刀,底下是五千禁卫军,正在搭建棚子,一口口大缸摆放好,只等太医院的药过来。 楚天军跟在身后,激动地说道:“今日之后,我们禁卫军就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庞龙内心也很激动,以前只管杀人,这次能救几十万百姓,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去看看太医院那边好了没?” 庞龙望着前方,已经有很多百姓赶来了。 “是!” 楚天军高兴地往太医院奔去。 跑到太医院,楚天军找到唐河:“副统领,大统领问药好了没?萧神医呢?” 唐河说道:“已经好了,现在就送往乾德门,萧神医请皇上去了。” “来帮忙,把药送过去!” 一桶桶药汁装上马车,小心地运往乾德门。 寝宫。 碧玉捧着冕旒,小心地戴在宇文淑的头上。 冕旒是皇帝的帽子,在正式场合才戴上。 今日乾德门赐药,是宇文淑代替宇文泰成为皇帝后,第一次正式露面,也是第一次展现圣明,所以衣着非常讲究。 穿上帝王衣冠,宇文淑想起了死去的亲哥,心里一阵悲凉。 若非萧云出现,自己也已经死去,宇文家的江山早就改名换姓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云快步走进来。 “皇上,时辰已到,请登临乾德门赐药。” 宇文淑缓缓起身,点头道:“摆驾!” 桃夭和落梅今日穿着戎服,束腰佩剑,头戴武冠,看起来英姿飒爽。 萧云心中暗道:两个小丫头裹胸了,不该这么小的。 寝殿门口,公主府的太监和侍女已经准备仪仗。 碧玉喝道:“皇上摆驾乾德门!” 八个粗壮的太监跪在地上,一台金辇放在地上,碧玉扶着宇文淑坐下。 “起驾!” 碧玉大声喊道。 八个粗壮的太监同时缓缓抬起金辇,落梅和桃夭走在最前面开路,各式旌旗打起碧玉和萧云一左一右陪驾,,队伍缓缓往乾德门进发。 很快,圣驾到乾德门,庞龙、唐河两人立即下城迎驾。 “微臣恭迎皇上。” “免礼,上去吧。” 宇文淑看起来气色很好,说话温柔而威严。 庞龙、唐河让开,金辇登上了乾德门。 宇文淑放眼望去,门口聚集了数千人,城下支起了一百个棚子,大缸摆在棚子下,禁卫军正在将药汁倒入缸中。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城下的百姓抬头望见龙旗金辇,激动地大喊。 见到了皇帝,赐药的事情八成是真的。 “拜见皇上...” “快跪下...” 不管平日怎么非议,骂皇帝是昏君,见到的那一刻,皇家的威严仍然震慑了在场的众人。 城下百姓纷纷跪下行礼。 萧云望着城下的百姓,心中暗道:百姓对皇家还有畏惧之心,问题出在朝中奸臣,事情尚可为。 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果百姓不再畏惧朝廷,甚至憎恨朝廷,就算姜子牙、周公再世,也无力回天。 “皇上。” 萧云举起一个椭圆形的东西,架在太监头上,小口对着宇文淑。 这是萧云制作的喇叭筒,能扩大音量。 “众位平身!” 宇文淑用力喊话。 城下百姓慢慢爬起来,抬头看着宇文淑。 “太祖征战二十载,始建大齐,至今已三百余年,朕继承大位以来,荒于酒色,怠于政事,外患频仍,丧城失地,内忧不断,奸臣当道。” “天怒人怨,瘟疫肆虐,此乃上天示警,责朕不德!” “朕遭奸人投毒,几乎丧命,生死之际,幡然悔悟,自今而后,当励精图治,重振朝纲。” “幸天不弃,赐朕贤臣,这位是开国大将、神医萧羽之后,名为萧云!就是他,救了朕的命!” 庞龙忍不住看了萧云一眼,按照原本商议的计划,宇文淑在乾德门对百姓认个错,表示自己以后会当个贤明君主,然后赐药就完了。 怎么突然当众夸奖萧云? 庞龙以为萧云夹带私货。 可实际上,萧云也很懵逼,他从未让宇文淑当众夸自己,是宇文淑自作主张。 萧云一脸茫然地对着庞龙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宇文淑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萧云身上。 此时的萧云仍然一身布衣,看起来有些瘦弱。 “萧云不仅救了朕的命,他还配置出了能治好瘟疫的药,现在赐给你们!” 宇文淑玉手一挥,庞龙对着城下的禁卫军大喝:“赐药!” 城下百姓等着药物救命,有了宇文淑的保证,百姓立即涌上前。 禁卫军大喊:“排队,所有人都有,别挤,排队!” 一碗碗药从大缸中舀起分发,有些百姓自己病了,当场喝药;有些百姓家人病了,找来药罐带回去。 随着时间流逝,求药的百姓不减反增,越来越多的百姓得到消息,纷纷赶来乾德门。 “皇上,先回吧,施药恐怕要持续数日。” 碧玉怕宇文淑过于劳累。 “萧神医,你和大统领在这里看着,朕先回去了。” 萧云、庞龙立即拜道:“恭送皇上!” 太监抬着宇文淑缓缓回寝宫,城外施药继续。 “真不是你安排的?” 庞龙疑惑地问道。 萧云无辜地说道:“我只是建议皇上说些反省自己的话,让大家觉得皇上已经改变,仅此而已。” “我不是那种夸自己的人,听着就肉麻...” 庞龙不太相信,萧云无奈地说道:“你可以去问皇上。” 庞龙笑道:“其实皇上也没说错,你救我的母亲,也救了皇上,这平息瘟疫的药也是你配的,你是天赐贤臣。” 萧云浑身鸡皮疙瘩:“你别说了,真肉麻...” 第28章 怎么做到的? 八王府。 宇文护疲惫地回到房间,侍女端来热水,伺候宇文护洗漱。 因为世子宇文璋生病,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身心俱疲。 “王爷,左丞相赵公权求见。” 仆人在门外禀报,宇文护疲惫地靠在榻上,微微抬手,侍女立即示意带人进来。 很快,左丞相赵公权进来了。 “王爷,你没事吧?” 见宇文护靠在榻上虚弱的样子,赵公权以为宇文护也染疫了。 “有事快说,本王累了。” 宇文护闭着眼睛,呼吸沉重。 赵公权问道:“世子好了吗?” 宇文护下巴动了动,赵公权说道:“世子可能感染了瘟疫。” 宇文护睁开眼睛,冷哼道:“马后炮。” 赵公权诧异地问道:“马后炮?有人先说了?哦对,王禄在府上。” 宇文护不屑道:“王禄,无能之辈,宫里送来了汤药,才压下了瘟疫。” 喝下萧云送来的药后,世子转好,安静地睡着了,留下王禄、洪治平守着,宇文护才回房休息。 赵公权诧异道:“宫里送来的?何时送来的?” 宇文护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半天前,小玉的热症退了,如今睡着了。” “你来有什么事情?就为了说这些?” 赵公权马上说道:“不,我来是告诉王爷,皇上在乾德门赐药了,城内感染瘟疫的病人都去了乾德门。” 宇文护惊起问道:“乾德门赐药?” 赵公权点头道:“是,皇上带着萧云在乾德门赐药,那些领了药的人,喝下后,症状便平息了。” “如今城内的百姓都往乾德门去,就连城外军营的士兵,也有往乾德门去的。” 宇文护坐在榻上,沉思片刻,感叹道:“这个萧云,好有本事啊。” 赵公权点头附和道:“我也这么想的,皇上绝对想不到这些,也做不到这些,肯定是萧云在背后操弄。” “能平息这场瘟疫,皇上就可以收买京师百姓的民心,甚至...连军心都可以收买,我听说皇上特意给步军大营吕方送药了。” 宇文护重新躺下,闭着眼睛说道:“好了,你去吧,本王乏了。” 赵公权起身退出八王府。 天色已暗,街上的百姓却还在往乾德门涌动。 赵公权的马车走不动,索性将马车留在王府,只带随从徒步回去。 ... 大将军府。 铁扇师爷曹茂捧着一个药罐子进了房间,孙禄立即接了。 “大公子,喝下这药吧。” 孙禄小心倒出一碗。 梁鸿昏昏沉沉靠在枕头上,喘着粗气,不悦道:“你这个庸医,喝了你多少药,一点用也没有!” 孙禄脸色尴尬,也不辩驳,只把药送过去,说道:“大公子,这药喝下,必定有用。” 梁鸿无奈,只得将药灌下,因为太急,药汁泼在床头,婢女立即擦拭。 “大公子好好歇着...” 扶着梁鸿躺下,婢女守着,孙禄和曹茂到了外面。 “能尝出什么药吗?” 孙瑾喝了一口,曹茂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唯独...好像有青蒿。” 孙瑾又尝了一口,疑惑地说道:“青蒿没用啊,为何加青蒿?” 曹茂说道:“城内百姓喝的就是这个药,大家都好了,怎么会无用?” “小看萧云了,他居然有这么大能耐,神医世家...” 孙瑾摇头感叹道:“幸亏有萧云,没有他,城内几十万百姓要遭殃,大公子也危险...” 曹茂讥笑道:“孙院首真想得开,你的院首就是被他夺走的,你还感到庆幸,令人佩服啊。” 孙瑾默然不语... ... 乾德门。 庞龙和萧云站在城楼上,底下打着火把,太医院的药源源不断运出来,百姓还在排队求药。 “看来今夜不得休息了。” 庞龙满脸兴奋。 萧云说道:“施药的兄弟也累了,换一批人吧。” 副统领唐河笑道:“不用,你看他们多开心,能顶住。” 累是累了点,但是心里乐意,禁卫军士气很高。 “让开,让开!” 南面,一群士兵挤开人群,一直往里闯,百姓被推倒,队伍变得混乱。 “糟了,城外的兵入城了!” 庞龙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派人出去维持秩序,如果...” 庞龙想让唐河弹压,如果士兵乱来,那就开战。 萧云阻拦道:“大统领,不用如此,我来,这是好事!” 庞龙疑惑地问道:“好事,他们来了就乱了。” 萧云笑道:“相信我,这是好事,你们维持秩序就行,其他交给我。” 说着,萧云下楼,出了城门,迎着挤进来的士兵走去。 庞龙急死了,让唐河派人跟着保护。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领头是一个校尉打扮的男子,他冲在最前面,也最凶狠,许多百姓被他推翻殴打。 “你是哪个军营的!” 萧云拦在前面,校尉扫了一眼萧云,见萧云穿的布衣,他以为萧云是普通百姓,顶多是个读过书的书生。 “滚开!” 校尉大手呼过来,萧云拈起一枚银针,刺在校尉的手腕部,校尉身体居然僵住了。 唐河从身后赶来,呵斥道:“萧神医你们也敢动!” 萧云抬手示意不用着急,笑盈盈说道:“我是萧云,门下侍郎、太医院院首,治疗瘟疫的药就是我配制的。” “我知道你们军营爆发了瘟疫,你们可以取药,但是必须排队,不得推搡百姓!” 校尉凶狠的眼神变得平和了一些,身后的士兵听说眼前的男子就是萧神医,也不敢放肆。 他们感染了瘟疫,只有萧云能救。 “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萧云拔出银针,校尉浑身一震,立即甩了甩手腕。 “去后面排队,药物足够,保你们不死!” 说完,萧云径直转身回城。 校尉望着萧云离去,愣了一会儿,回头骂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排队!” 乱哄哄的士兵乖乖地排好队,等着禁卫军施药。 萧云走上城头,庞龙捏了把冷汗,埋怨道:“以后不许这样,他们若是一起动手,你挡不住的。” 萧云笑道:“无妨,我料定他们不会动手,他们很听话不是吗?” 庞龙也觉得惊讶,这群骄兵悍将居然听萧云的话。 “你刚才怎么制住他的?” 庞龙很好奇,那个校尉很凶悍,萧云怎么做到的? “你要试试?” 萧云笑道。 庞龙皱眉道:“我不试!” 队伍慢慢往前走,药物迅速发放,楚天军匆匆跑上来,低声禀道:“萧神医,太医院的青蒿快用完了,怎么办?” 感染瘟疫的人实在太多了,萧云虽然囤积了很多,也用得差不多了。 第29章 大医平天下 “没关系,将我的方子贴在城墙上,让医馆、药铺对着配药就是。” 京师染疫的人太多,萧云不可能给每个人施药。 医馆和药铺也有青蒿库存,让他们一起出力。 “是。” 楚天军立即招呼人将方子贴在城墙上。 队伍中,有些是医馆来的,他们想尝尝宫里的药汁什么配方。 保和堂的徐医士也在其中。 医馆里的病人太多,他配制的方子效果不好,听说宫里的药有效,他就亲自来排队了。 前面只有二十多个人了,马上就能轮到他。 “宫里把药方贴出来了...” 突然,前方突然有人惊呼。 抬头看去,只见禁卫军在城墙上张贴大毛笔字书写的药方,徐医士激动地挤到前面,念着方子: “青蒿,冷水绞汁...不可用热水..原来如此,难怪我用青蒿无效!懂了!” 徐医士恍然大悟,抬头望见萧云,忍不住拱手拜了一礼,转身往保和堂跑去。 城头上,萧云看着不少排队的医师挤到前面看方子,他并未注意到徐医士的举动。 “这些当兵的,必须给他们药,否则容易闹事。” 庞龙还是很担忧,萧云说道:“足够他们的。” 排到士兵的时候,禁卫军分药,士兵当场灌下。 全部喝完后,士兵安安静静地跟着那个校尉离去。 “居然没闹事,真稀奇。” 副统领唐河松了口气。 “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时间已到了丑时,萧云很累。 庞龙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不累。” 萧云摆摆手:“你身体好,我先回了。” 庞龙继续在乾德门看着,萧云独自回院子休息。 ... 翌日。 寝宫。 宇文淑醒来,碧玉立即倒了一杯茶。 “宫外情况如何?” “大统领看着,一切都好,就是太医院的青蒿不够了,萧神医将药方公开,各医馆、药铺都开始配制药物,这瘟疫应该几天就能平息了。” 桃夭和落梅过来伺候,宇文淑喝完一杯茶,慢慢起身下床,碧玉小心扶着。 “也不知道瘟疫平息后,朝局如何...” 瘟疫平息了,宇文淑也很高兴,但是后面的情况会怎么样?自己的皇位能坐稳吗?怎么对付梁家?怎么对付八贤王?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宇文淑很担忧。 “皇上宽心,萧神医医术高明,人也聪明,按照他的想法来,皇上一定没事的。” 碧玉只能如此安慰,连她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如果宇文淑的皇位坐不稳,公主府的人也要陪葬。 所有人都在祈祷,希望萧云的计策能行。 大齐的国运、宇文淑的性命,都在萧云手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云刚好进来。 “微臣拜见皇上。” 萧云行礼。 宇文淑微微点头道:“免礼吧,这里没有外人,客套什么。” 萧云笑道:“君臣之礼不可失。” 宇文淑冷哼一声,心中暗道:动手摸来摸去的时候,想过君臣之礼吗? “外面情况如何了?” 碧玉怕两人吵起来,马上岔开话题说正事。 “排队的人少了,各医馆、药铺连夜按照我的方子开药,估计还有三天左右,京师的瘟疫可以平息。” “等京师安定了,皇上就要准备上朝了。” 宇文淑皱眉问道:“梁鸿没死吗?” 萧云说道:“应该没死。” 宇文淑惋惜地说道:“可惜了...” 如果梁鸿死了,梁家没有嫡长子,朝局会更容易。 “皇上不必担忧,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微臣敢保大齐江山无虞。” 宇文淑动情地看了萧云一眼,马上又将目光移开,说道:“你要小心行事,梁鸿和皇叔都不是善类。” 萧云说道:“微臣明白,皇上这几日好好歇着。” 宇文淑点头道:“好,外面的事情就拜托萧神医了。” 萧云起身退出寝宫,回到院子,庞龙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庞龙说道:“太医院的药快没了,我下令让百姓到医馆、药铺去,自己煎药也可以。” “我看这两天的时间,瘟疫就可以平息。” 萧云说道:“嗯,让兄弟们好好休息,瘟疫平息后,我们就要开始和梁家、八贤王斗了。” 庞龙忧虑地说道:“只怕...不止内斗。” 萧云问道:“什么意思?” 庞龙说道:“内忧必生外患,梁骥暴毙、京师瘟疫,北面的大成王朝和东面的丹国肯定不老实。” “只怕很快就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啊...” 庞龙跟着梁骥,对齐国的军政熟悉,萧云得到的这副身体,原主人是个废物,整天就知道娶玲儿,国家大事一窍不通,所以没想到这方面。 “齐国的军力和大成、丹国比起来如何?” 庞龙摇头说道:“大成王朝占据北面,幅员辽阔,狁人又善于马战,军力非常强悍。” “丹国虽然和齐国一样,国土不大,但国人好战,军队也很强。” 萧云有些好奇:“既然如此,为何大成不进攻齐国?” 大成王朝如此强大,完全可以发兵南下,灭掉齐国,为何对峙这么久? 庞龙说道:“前几年大成皇族内乱,去年刚刚平息,他们还在喘气。” “我们齐国以前有大将军府,梁骥虽然飞扬跋扈,也能威慑敌国。” “现在梁骥死了,齐国内乱,大成和丹国很可能会对我们动手。” 萧云挠挠头,笑道:“还真是个烂摊子啊,内忧外患...” 庞龙长叹一声:“其实,齐国也病了,病入骨髓,朝中奸臣当道,外部强敌窥伺,需要一个神医拯救大齐。” 萧云笑道:“大统领这两日总是奉承我,受宠若惊啊。” 庞龙失笑道:“我说的神医能革除朝政弊病、消灭敌国外患,你还不是那样的人。” 萧云笑道:“小医治病,大医治天下,我既然要当神医,当然要平定天下,大统领且看好。” 两人正在院子里说这话,门外几个涂脂抹粉的人快步走进来。 “你就是萧云吧!” 为首一个人声音有点像太监,脸上擦了胭脂,衣装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一股淡淡的香味飘来。 “你们是谁?” 萧云疑惑地问道。 “哼,我们是谁?你连我们都不认识!” 为首的人手里一柄团扇,侧脸睥睨萧云,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大统领,他们是...” 萧云回头,庞龙不知什么时候跑了。 第30章 争宠 寝宫。 宇文淑正在看书,桃夭、落梅伺候着,碧玉煮了一碗燕窝。 “皇上,吃一碗燕窝养养肺阴。” 桃夭接了书,碧玉慢慢喂宇文淑吃燕窝。 门外,庞龙大步走进来,语气焦急地说道:“皇上,魏阳子他们几个找萧神医麻烦。” 宇文淑惊讶道:“魏阳子?他们...哦,他们怎么找上了萧神医了?” 庞龙无奈地说道:“微臣不便干涉,请皇上处置。” 宇文淑皱眉起身道:“走吧。” 庞龙带路,碧玉三人陪同,宇文淑往小院子走去。 ... 小院子里。 萧云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六个人,个个不男不女、阴阳怪气。 “几位到底什么人?太常寺的?” 萧云没见过这样的人,以为他们是太常寺的艺人。 太常寺掌管礼乐,平时负责祭祀、歌舞、吹奏,除了女伎,还有男伎。 相当于后来的文工团。 “太常寺?哼,岂有此理,他把我们当做卖艺献唱的了!” 为首的人非常愤怒,伸出葱白的手指怒斥。 “你们到底谁啊?还有,你们男的女的?还是太监?” 萧云被眼前六个搞懵了。 “我们是谁,我是魏阳子!” “魏阳子?什么东西?” 为首的人气炸了,手中团扇不停地扇动,脖子气成了酒红色。 “哎呦,才进宫几天啊,就敢这样和魏哥哥说话..” “反了天了都,要不我们直接找皇上说去。” “我觉着也是,别与他废话了。” 萧云盯着魏阳子重新打量一番,恍然道:“啧!我明白了,你们是皇上的面首,一群死基佬!” 魏阳子愣住了,手中的团扇贴在胸口,惊愕道:“你说什么?你敢说我们是面首?” 身后的几个男子问道:“基佬是什么?” 萧云失笑道:“我猜对了,你们是皇上的男宠,你们找上门,是为了和我争宠?” “你们以为我也是基佬?笑死了,老子堂堂正正的大男人,不是你们这种卖屁股的死基佬!” 魏阳子被骂得脸皮抽搐,手中团扇指着萧云,颤声骂道:“好哇,你敢这样骂我们,皇上都不曾如此,你怎么敢!” 基佬皇帝宇文泰没死的时候,这六个人是最受宠的,比后宫妃子强百倍。 宇文泰每天沉溺酒色,沉溺的不是女色,而是男色。 后宫的皇后、妃子,宇文泰根本没兴趣。 “骂你?老子还打你!”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萧云狠狠扇了魏阳子两下,白皙的脸留下两个深深的巴掌印。 萧云的身体看起来仍然柔弱,但修炼神医武道后,劲力增长很快,打魏阳子这样的男宠绰绰有余。 “啊...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要到皇上那里告你!” 团扇掉在地上,魏阳子捂着脸哭着往外走,后面五个人被吓到了,跟着往外走。 “皇上驾到!” 声音响起,宇文淑带着庞龙、碧玉走进院子。 魏阳子六个见了,哭哭啼啼跪在地上:“皇上,萧云他..他居然打臣妾,皇上看臣妾的脸,都毁了...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六个男宠往前爬,想抱住宇文淑的腿哭诉。 宇文淑马上后撤,碧玉挡在前面,呵斥道:“站住!不许惊扰圣驾!” 魏阳子抬头望见是个宫女,立即骂道:“贱人滚开,不要挡住皇上!” 碧玉气得大怒,抬脚踹翻魏阳子,骂道:“皇上面前,你敢骂人!” 以前,宇文泰喜欢男宠,讨厌女的,魏阳子经常狐假虎威,打骂宫女是家常便饭,被打骂的宫女从来不敢反抗。 今日遇见碧玉,魏阳子还以为和往常一样。 “骂的就是你这个贱人,皇上替臣妾做主啊!” 魏阳子绕过碧玉,爬向宇文淑。 砰! 一脚狠狠踹在魏阳子面门上,门牙被踢碎了,魏阳子惨叫,其他五个男宠面色惊惧地看着萧云。 “啊...皇上救我..” 魏阳子捂着嘴巴鬼嚎,萧云感觉恶心死了。 “再他娘的叫,割掉舌头!” 萧云啐道。 魏阳子几人不敢说话,只能等着宇文淑发话。 庞龙在旁边不说话,他在宫里多年,知道宇文泰非常宠幸这六个,特别是魏阳子。 宇文泰和魏阳子同吃一碗饭,同喝一杯水,同睡一张床,同尿一个壶,就像个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 萧云这样殴打魏阳子,庞龙很担心龙颜大怒。 “皇上要做明君圣主,必须驱逐这些阴阳人,还宫里一个清净!” 萧云转身对宇文淑说道。 宇文淑早就看这些阴阳人不顺眼,多次劝说宇文泰改性子,但这东西天生的,宇文泰改不掉。 宇文淑代替宇文泰,成为了皇帝,这些男宠当然不能留着。 “好,立即驱逐出宫,乱棍打出!” 宇文淑下旨。 庞龙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宇文淑居然驱逐魏阳子? 同样震惊的,还有地上的六个,他们是皇帝最宠爱的人,今日居然要被乱棍打出去。 “皇上,皇上,皇上忘了我们的誓言吗?皇上说要与臣妾长相厮守,皇上最喜欢臣妾用嘴温茶,皇上...” 魏阳子提起往日的恩爱,听得萧云浑身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 “来人,把他们打出去,恶心死老子了!” 萧云招呼,庞龙立即让禁卫军把六个男宠叉出去。 “皇上圣明。” 男宠叉走了,宇文淑没有反悔,庞龙忍不住行礼。 能把男宠赶出宫,皇帝真的变了。 “朕以前的荒唐事太多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男宠了。” 宇文淑是女的,不可能喜欢那种不阴不阳的东西。 “萧神医受惊了。” 宇文淑歉意地说道。 萧云打个冷战,说道:“太恶心了,皇上以前居然好这口,品味真独特。” 宇文淑不悦,冷哼一声,转身带着碧玉走了。 萧云明知这是宇文泰的怪癖,和她没关系,还这样说,宇文淑很生气。 人走后,庞龙意味深长地盯着萧云看了很久...然后莫名其妙地说道:“其实..你长得很不错。” 萧云吓得往后退,呵斥道:“庞龙,你别乱来,老子不好这口!” 庞龙愣了一下,哈哈笑道:“老子也不好这口,你慌什么!” “我是说啊,皇上为了你驱逐魏阳子,可能是看上你了,小心点...” 萧云松了口气,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看上我了。” “皇上喜欢我没问题,我愿意和他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宇文淑那么漂亮,肤白貌美,又是皇帝,怎么玩都行,萧云绝对配合,还能主动要求新花样。 庞龙感觉菊花一紧,惊愕道:“你...你真的是啊?你不会打我主意吧?” 这一下,轮到庞龙担心自己了。 “切,你一个大老粗,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样,我能看上你?” 萧云不屑地回房修炼神医武道。 “看不上我最好。” 庞龙转身离开院子。 第31章 皇后 八王府。 一个粗壮的女仆抱着世子宇文璋出来,宇文护喜笑颜开:“总算好了。” 侧王妃苏晓晓激动地说道:“小玉没事了,王爷放心了。” 王禄、洪治平两人站在女仆身后,看起来非常疲惫。 为了宇文璋,两人差点被斩首。 “王爷,世子已经康复,小的先告退了。” 洪治平上前低声说道。 宇文护瞥了洪治平一眼,冷哼道:“去吧!” 王禄举荐洪治平,说他是小方脉的高手,最后却束手无策,宇文护深鄙之。 洪治平灰头土脸离开王府。 “外面情况如何?” 玉珠嫂子回道:“王爷,外面的瘟疫平息了,皇上在乾德门赐药,又将药方张贴在城墙上,各医馆、药铺都有方剂。” 宇文护逗了一下世子,说道:“好好照顾世子。” 玉珠嫂子带着宇文璋回内院,宇文护到了外面,少年将军颜亮上前。 “宫里情况如何?” “宫城依旧封闭,皇上公开露面了,看起来气色很好。” 宇文护有些失望,说道:“派人打探一下宫里的情况!” 颜亮领命而退。 ... 大将军府。 梁鸿喝了一碗米粥,侍女打了一盆热水伺候洗漱。 孙瑾和曹师爷在旁边候着,等梁鸿洗漱完毕,到了外面坐下。 “孙院首救了我一命。” 梁鸿感觉非常虚弱,这场瘟疫差点要了他的命。 “惭愧,不是我配的药。” 孙瑾尴尬地说道。 “不是你?那是谁?” 梁鸿惊讶地问道。 将军府只有孙瑾一个太医,不是孙瑾,难道还有高人? “是萧云,他的药。” 曹师爷手持铁扇,摇头叹笑。 “萧云?他给我治病?” 梁鸿不敢相信,最后救他命的居然是萧云! “昨日皇上在乾德门赐药,我派人去要了一罐子,那药肯定就是萧云配制的。” 曹师爷徐徐展开铁扇,觉得事情有点可笑。 梁鸿与萧云是死敌,最后却是萧云救了梁鸿。 “乾德门赐药?萧云早就有治疗瘟疫的药?” 梁鸿愤然大怒,孙瑾劝道:“大公子大病初愈,不宜动怒。” 曹茂点头道:“对,那个萧云应该早就知道瘟疫要爆发,也早就知道解药,他等着京师爆发瘟疫,然后乾德门赐药,收买人心。” “皇上在乾德门赐药时,当众说萧云是神医,是天赐贤臣,他现在是人人称颂的萧神医了!” 梁鸿大怒,骂道:“竖子手里有药,居然藏着!” 孙瑾劝道:“大公子息怒...” 梁鸿骂了几句,浑身冒冷汗,脸色煞白,虚弱地靠在榻上。 “军营如何?死了多少?” 梁鸿闭眼问道。 曹茂说道:“死了一些,但是不多,乾德门赐药的时候,那些病重的士兵也去了。” “药方贴出来后,军中也开始熬制,估计过两日就能恢复。” 梁鸿深吸两口气,有些庆幸地说道:“军队没事就好,不损我梁家根本。” 梁家的根基在军权,只要军队还在,梁家的势力就还在。 “大公子...皇上给吕方送药了。” 曹茂想了想,还是说了。 宫里给吕方送药的事情瞒不住的,曹茂干脆说了,免得日后再提。 “什么!宫里给吕方送药!这个叛徒!把他押过来!” 梁鸿瞪大了眼睛,好像疯了一样。 三大营是他的根本,吕方是他的心腹大将,接受皇帝的药,意味着背叛。 “大公子息怒...” “把叛徒抓来,现在!” “大公子,这明显是离间计,若把吕方抓来,就是中计了。” 曹茂已经想好了怎么劝说。 “大公子,宫里明着送药到步军大营,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 “我们若把吕方抓来杀了,就是中计了。” “大公子应该抚慰吕方,让宫里无缝插针,离间计自破!” 梁鸿盛怒未消,但他心里明白,曹茂说得不错。 梁骥刚死,如果再杀吕方,公孙敬和刘基必定自危,三大营就要乱了。 “师爷你来处置吧。” 梁鸿重新坐下,感觉头晕目眩,侍女立即扶住。 “还有一事,关于那个萧云,我们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必须想办法摸摸他的底细。” 梁鸿闭眼躺在榻上,说道:“宫城紧闭,如何摸他底细?庞龙那个贱种!” 曹师爷说道:“大公子,梁贵妃还在宫里呢。” 梁鸿睁开眼睛,恍然道:“对呀,姑姑还在宫里,我怎么忘了。” “派人联系姑姑,让她去摸清楚萧云的底细。” 曹茂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曹茂走了,孙瑾小心地问道:“大公子,您已经好了,我回去了。” 梁鸿转头看着孙瑾,冷冷说道:“你哪都不许去,我父亲死得蹊跷,查清之前,你不许离开!” 孙瑾无奈地哀求:“大公子,大将军的死与我无关啊,在场的禁卫军可以作证。” 梁鸿不想听孙瑾聒噪,让人把孙瑾关押起来。 梁骥的死还没有查明,同时担心瘟疫再次爆发,把孙瑾留在府上最稳妥。 ... 宫城很大,皇帝所在的寝宫为九龙殿,在宫城的正北。 东边是皇后居住的寝宫,名叫凤仪殿。 西边是梁贵妃居住的寝宫,名叫承露殿。 皇后贵妃在东西两侧,其他妃嫔在外侧居住。 一个身材婀娜,两腿修长的俏丽宫女急匆匆走进凤仪殿,上身的衣服随着步子乱跳,像两只小白兔藏在衣服底下。 “皇后,魏阳子六个被赶出宫了,重阳殿的男宠也全部被赶出去了!” 俏丽宫女激动地说道。 正首榻上坐着一个头戴金凤簪子、黑发盘起、桃花眼、樱桃嘴、鹅蛋脸的女子。 白皙的皮肤,配上黑发金簪,身材丰腴,显得雍容华贵。 这个女子名叫赵丽华,是左丞相赵公权的女儿,齐国皇后。 赵丽华立为皇后已经很多年了,但她还是个处子。 她忘不了嫁入宫中的那个晚上,她手持团扇,遮住面庞,苦苦等了一个晚上,宇文泰却没有出现。 问了宫人才知道,新婚之夜,宇文泰去了重阳殿。 那是专门养男宠的地方。 魏阳子扮成新婚皇后的样子,和宇文泰共入洞房。 得知这个消息,皇后知道自己的一生毁了。 从此将自己封锁在凤仪殿,足不出户,也再未见过宇文泰。 就像一只金丝鸟,进了一个金丝笼,注定困死在笼子里。 “什么?魏阳子被赶出去了?重阳殿的人全部被赶走了?” 皇后身边站着一个胸特别大的宫女,脸却很小,两只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皇后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动起来,问道:“心锁,你听谁说的?” 大长腿宫女名唤心锁,这是皇后起的名字,提醒自己把心锁住,不动心、不动情,就在凤仪殿老死。 旁边胸特别大的宫女叫做玉洁,名字也是皇后起的,提醒自己要像玉一样,保持纯洁,不可因为寂寞而行污秽之事。 宇文泰是是昏庸的皇帝,她赵丽华不是污浊淫秽的皇后。 “外面都知道了,魏阳子他们去找萧神医的麻烦,皇上当场将他们乱棍打出,遣散了重阳殿。” 心锁很激动,说得胸脯一鼓一鼓。 “萧神医?那个萧云?” 外面瘟疫肆虐,宫内为了防疫,萧云给各宫配送了青蒿药汁,皇后知道萧云这个人,也知道萧云救了皇帝的命。 “对,就是个萧神医。” 心锁点头说道。 皇后心头微波逐渐平静,冷冷地问道:“那个萧云是不是长得很好?” 第32章 霸道御姐梁贵妃 皇后封在宫里不出门,心锁腿长,经常在宫里走动,她偷偷看过萧云,那长相斯文帅气,确实很不错。 “是的,萧云身高八尺有余,面白无须,目若朗星,十分英俊。” 心锁如实评价。 皇后淡淡笑了笑,说道:“那便是了,你以为皇上驱逐魏阳子,是改了性子,本宫以为驱逐魏阳子只是因为皇上有了新欢。” 胸特别大的宫女玉洁说道:“娘娘是说,皇上因为喜欢萧云,所以才将魏阳子赶走?” 皇后微微点头,她在凤仪殿自我囚禁多年,早对宇文泰死心了,她不相信宇文泰会突然改变。 心锁低声说道:“可是皇后,皇上亲口说要改变的...” 皇后笑了笑,凄然道:“改变?你会突然变得喜欢玉洁吗?” 这些年,皇后算是看透了,后宫佳丽三千,宇文泰从未正眼看过,他只喜欢男的。 心锁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娘娘,奴婢见那萧云不是魏阳子那种以色事主之人,他是神医,据说...是他杀了梁骥。” 皇后冷冷干笑:“是不是那种人,再看吧,日久见人心,不急,多少年过来了,不在乎再过几年。” 心锁点点头,下令封锁凤仪殿,暂时切断与外界的往来,恢复往常的宁静。 ... 西边,承露殿。 这里是贵妃梁燕居住的地方。 梁燕和梁骥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梁骥是正妻蔡氏所生,梁燕是小妾所生。 梁骥的父亲死后,主母蔡氏把小妾卖进了瓦子街,梁燕送入宫中当贵妃。 外人觉得梁燕风光,一个妾室的女儿成为了贵妃,但皇帝喜欢男人,梁燕到宫里就是给梁骥当耳目。 “什么?魏阳子被驱逐了?哼,太阳打西边出来,狗不吃屎了?” 一个身材颀长,锥子脸,凤眼长眉的女子站在殿内,头上插着金步摇,一身蓝色衣裙,走起路来步摇晃动,气质泼辣霸道。 此人便是梁贵妃梁燕。 她并非软弱可欺的性格,但是没办法,身为小妾的女儿,送到宫里当耳目,已经是她自己全力争取的最好结局。 当然,梁贵妃对此并不满意。 一个只喜欢品菊花的皇帝,进宫就是守寡。 魏阳子被驱逐的消息传到承露殿,梁贵妃大声嘲讽,底下的宫女、太监不敢说话。 他们被梁贵妃收拾得服服帖帖。 当然,也有畏惧梁骥的缘故。 “或许..皇上真的改了,贵妃娘娘就有机会了...” 一个鹅蛋脸的宫女低眉说道。 这是梁贵妃的贴身侍女含香。 “哼,多少年的习性了,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再说了,就算改了,老娘就要贴上去?” 梁贵妃坐下来,一条大长腿搭在侍女的肩头,裙子被撩起来,她也不在意。 “都怪梁骥自己不争气,老娘还得困在这里。” 梁骥妄图毒死宇文泰篡位称帝,如果事成,梁贵妃作为皇帝的妹妹,可以再次出嫁,选个好的男人过日子。 可惜,梁骥死了,梁贵妃的希望破灭,只能继续留在宫里。 而且,失去了梁骥的势力,贵妃的头衔能否保住,会不会打入冷宫,都很难说。 这几日,听说梁骥死了,承露殿的宫女、太监态度明显有变化,梁贵妃把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 梁贵妃把皇帝、梁骥都骂了一遍,屋子里的人低头不敢说话。 “贵妃娘娘,宫外有消息进来了。” 一个太监低头迈着小碎步进来禀报。 梁贵妃秀眉微皱,霸道的御姐脸露出一丝冷意,太监不敢抬头看,只将一封密信捧起。 伸出纤纤玉手,拿了密信,梁贵妃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笺。 看完后,梁贵妃把密信撕碎,丢给含香,骂道:“小畜生也敢命令老娘做事!” 含香熟练地点火,把密信烧成灰。 “让老娘探探萧云的底...也好,正想看看这个萧云是什么人物,说不定也是一个男宠。” 治疗瘟疫的药也送到了承露殿,梁贵妃也喝了。 她也听到了萧云毒死梁骥的传闻,但她没有一丝恨意,因为她对梁骥,甚至梁家,没有一丝好感。 不过是顶着梁家的姓氏,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好处罢了。 说白了,相互利用。 梁鸿让她打探萧云底细,梁贵妃也好奇,这个把局势搅得天翻地覆的神医到底什么样。 “给本宫画个美美的妆。” 梁贵妃进了卧室,坐在铜镜前,几个宫女小心地化妆。 含香又取来熏香的衣服,梁贵妃换了一身青色绣花宫装,带着几个宫女离开承露殿。 ... 小院子,萧云正在闭门修炼。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萧云把衣服脱了。 按照神医武道第二卷的法门,萧云慢慢感知热流在全身的穴位集聚,用意识幻想任督二脉变成一根水管,穴位就像一个个细小的泉眼,慢慢渗出水,慢慢流向任督二脉。 一般的修炼方法,先从肌肉开始训练,然后是筋骨,最后是穴位经脉,然后练出真气。 但是神医武道不一样,在精通医理的基础上,直接一步踏入修炼真气的阶段。 修炼出真气,就是顶级的强者,不管在战场,还是在江湖,都算绝世高手。 当然,这个捷径并不好走,穴位被打通的时候,就像无数的针刺入肌肤,全身都在被蚂蚁啃噬。 萧云浑身抽搐,额头处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屁股下的席子已经被汗透了。 “萧神医在吗?” 门外,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萧云慢慢睁开眼睛,身体的灼热刺痛感消失,猛吸几口气,萧云感觉从酷刑中解脱一样。 从水盆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一遍身子,抓起衣服穿上,推开门,见到一个绝美的霸道御姐缓缓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梁贵妃从承露殿出来,进了小院子,里面摆着许多药缸和一些药材,却没有服侍的下人。 喊了一声,萧云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一身白色的布衣,额头上残留着汗珠,汗湿的头发粘在英俊的脸上,瘦削笔挺的身材,眼神傲然中透露着对众生的关怀,梁贵妃心头微微一动,暗道:好俊俏的臭小子! “这位就是萧神医吧,长得真清秀啊。” 梁贵妃缓步往前,笑盈盈说道。 一双凤目仔细打量,身上的香味慢慢飘来,萧云心头起了一阵涟漪:好个御姐,老子喜欢! “在下正是萧云,敢问贵人是哪位?” 萧云笑盈盈行了一礼。 能穿成这样,肯定是地位高的嫔妃,不能放肆调戏。 第33章 贵妃,你好x啊.. “本宫住承露殿。” 梁贵妃一双凤目将萧云再次打量一番,她就喜欢这种瘦削笔挺、斯斯文文,而又不娘的气质。 小时候长在梁府,见的都是打仗的大老粗,没见过这么俊秀的,梁贵妃甚至有点一见钟情的感觉。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觉心动了。 “承露殿?” 萧云对宫里不熟悉,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恍然拜道:“哦,原来是梁贵妃...梁贵妃?” 萧云好不容易想起来,承露殿是梁贵妃的寝宫,随即又想起来,梁贵妃是梁骥的妹妹!不禁吓了一跳!这是来寻仇了? “对,本宫就是梁贵妃,大将军梁骥的妹妹,亲妹妹。” 梁贵妃故意强调自己的身份,想看看萧云什么反应,会不会被吓破胆,是不是没种的软蛋。 “哦,原来是梁贵妃当面,下官失礼了!” 确定了身份,萧云反而不惊讶了。 梁骥的妹妹而已,有何好怕? 梁骥都被弄死了,梁贵妃往死里弄! 这样的霸道御姐,往死里弄应该很爽吧...萧云的思绪有点飘了。 萧云的反应让梁贵妃感到意外,萧云非但不怕,眼神反而变得挑衅。 有意思,总算见到一个不怕梁家的! “让本宫站在外面说话才叫失礼。” 梁贵妃笑了笑,一双凤眼始终不离萧云身子。 花一般的年纪,梁贵妃也有需求,锁在宫中无处发泄,今日见了萧云,情欲勾起,梁贵妃恨不得把萧云啃碎了吞进肚子。 “屋里陈设简陋,贵妃莫怪,贵妃请。” 萧云让开一条路,梁贵妃笑盈盈进了屋子。 榻上一滩水,梁贵妃看了一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个小院子当然比不上承露殿,但也不差,毕竟是皇宫。 萧云在对面坐下来,笑呵呵问道:“贵妃娘娘大驾,不知有何事?” 如果梁贵妃上门兴师问罪,追问梁骥的死因,萧云打算以雷霆之势弄死她。 瘟疫刚刚平息,有人再次感染很正常。 “哦,前几日感染了瘟疫,幸好萧神医送了汤药过来,本宫好了,但还是感觉身子不爽利,想请萧神医看看。” 梁贵妃伸出纤纤玉手,媚眼流波,笑盈盈看着萧云。 手指修长葱白,手腕如玉,萧云起身走到对面,在梁贵妃旁边坐下。 “请萧神医把脉。” 梁贵妃故意身子前倾,口吐兰香,媚眼看着萧云。 “好。” 萧云笑了笑,脸色平静无波。 其实,萧云在故作镇定。 穿越前,萧云几乎都在图书馆、实验室度过,身边都是搞学术的人,没见过梁贵妃这种天生妖媚的女人。 更要命的是,这种妖妃主动撒娇献媚,差点把萧云的魂都勾出来了。 平静的表面下,蘑菇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 “萧神医,本宫还好吗?” 萧云把脉很久,迟迟不说话,脸色非常凝重,梁贵妃以为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哦,脉象平稳,就是有些躁,贵妃娘娘须要平心静气。” 萧云笑了笑,轻轻放开梁贵妃的手。 把脉很久,不是因为脉象复杂,而是萧云想让自己平息一下躁动的春笋... “萧神医脸色这么严肃,吓到本宫了。” 梁贵妃坐直了身子,咯咯一笑,感觉百媚娇羞,跟狐狸精一样。 “贵妃娘娘身体很好,只是气血有些躁。” 梁贵妃笑道:“是啊,本宫在承露殿孤身一人,最怕的就是天黑,一个人守着空枕难眠,能不躁吗?” 萧云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暗道:这是在暗示,让我晚上陪你同床共枕? 身为一个医者,对于患者的要求,应该无条件满足。 梁贵妃这么主动,不出手就是对患者不负责任... 梁贵妃这种妖物,萧云真想试试... 不过,宇文淑就在隔壁,如果被她知道了,还是先忍忍吧。 “萧神医,你不给本宫开方子吗?治一治本宫这躁动的身子。” 梁贵妃手撑在扶手上,身子侧过来,淡淡的体香袭来,萧云有些把持不住。 “贵妃娘娘见谅,这种病症,下官也无法治愈。” 萧云很诧异,堂堂贵妃,为什么这么主动?这么...骚气。 真的好想一句:你好骚啊! 梁贵妃如此主动,无非两个缘故: 一则,她是梁家的人,有梁骥做靠山,没人敢惹,平时做事肆无忌惮,习惯了这样。 二则,实在是憋坏了,萧云又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才这么风骚、这么主动。 “不,本宫的病症,只有萧神医能治。” 梁贵妃故意吹出一口香气,萧云感觉浑身燥热,春笋又开始拔地而起。 “下官医术浅薄,只能开一些调理的药,为贵妃娘娘消消火...” 梁贵妃已经看出萧云有感觉了,心里非常得意,这个反应肯定了她的美貌。 “好啊,就是要萧神医为本宫消消火。” 梁贵妃不听勾引挑逗,萧云怕自己真的忍不住,马上岔开话题,问道:“贵妃娘娘今日只为把脉?” 梁贵妃很妖媚、很风骚,但萧云没有因此色令智昏。 美人计是经典计策,梁贵妃主动献媚,谨防有诈。 “听说萧神医治好了皇上的剧毒,又平息了瘟疫,本宫就想来看看萧神医长什么样。” “以为是个胡须花白的老头子,没想到如此斯文俊秀,本宫好生...稀奇。” 萧云笑了笑:“嘴上无毛,医术不牢,学医确实需要时日。” 看病找老中医,看中的就是长年累月的经验,年轻人看着不老道。 梁贵妃咯咯笑道:“是呢,平常人都喜欢找老头子求医问药,本宫不一样,本宫就喜欢萧神医这种俊俏的神医。” 又开始撩了... “娘娘见笑了,下官家传医术,所以学得快。” “哦,家传啊,萧神医祖上听说是开国大将军萧羽?” “正是。” “萧神医只是家学吗?没有其他?” “没有其他,只是家传医学,祖上是神医,学好家传医术,就是神医。” “哦,本宫明白了。” 梁贵妃问清楚了,却还赖着不走,两只眼睛在萧云身上游走,恨不得用眼神把萧云舔一遍。 “萧神医,皇上让你过去。” 门外传来碧玉的声音,梁贵妃转头看去,只见碧玉快步走进来。 “奴婢拜见梁贵妃,不知贵妃娘娘在此,娘娘恕罪。” 碧玉见到梁贵妃,慌忙行礼赔罪。 “你是何人?本宫怎么没见过?” 碧玉长得不错,气质也好,像个管事的,记得宫里没有这号人。 第34章 玉面罗刹 “奴婢碧玉,公主府的人。” 碧玉低眉回道。 梁贵妃坐直了身子,冷冷扫视碧玉,说道:“听说皇上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就是你们?” 原本九龙殿内外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是梁骥安排的,梁贵妃都认识。 宇文淑将他们驱逐后,换了一批人,据说是公主府的。 此事,梁贵妃知道。 “是。” 碧玉垂手回话。 “萧神医有空的时候,到承露殿来,好好为本宫把把脉、消消火。” 梁贵妃意犹未尽地起身,带着人慢慢离开院子,留下一阵体香味。 “萧神医,梁贵妃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碧玉担忧地问道。 “没事,刚刚来而已,皇上怎么了?” “皇上没事,听说梁贵妃来了,皇上担心萧神医的安危,就派我来了。” “谢皇上关心,大统领掌控宫城,梁贵妃只是笼中鸟,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梁贵妃还敢嚣张,是因为梁家还在。 但梁家在外面,宫城由庞龙守卫,两万多禁卫军守着,梁贵妃不敢在宫里动手。 碧玉有些错愕地看着萧云,问道:“萧神医不知道吗?” 萧云反问道:“知道什么?” 碧玉说道:“梁贵妃是武学鬼才,她在大将军府的时候,旁观武师教学,练得比梁骥还要快,她的武艺非常高,远超梁骥,大统领曾经和她起过冲突,被打得躺了一个月。” “她在梁府时,还与众多武林高手比试,无数高手败在她手下,江湖上称她为:玉面罗刹!” 萧云惊呆了... 梁贵妃居然是武林高手?庞龙被打得躺了一个月?这也太炸裂了! 刚才那卖弄风骚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啊... “好在梁贵妃是女子,又是小妾生的,要不然梁家又多一个厉害的人物。” 萧云惊讶道:“大统领不是武学天才吗?他不是武艺很高吗?” 碧玉非常认真地点头道:“是的,大统领是武学天才,加上天生神力,他很厉害,但是,他被梁贵妃打得躺了一个月。” 萧云问道:“是不是大统领顾忌梁贵妃的身份,不敢下狠手?” 碧玉摇头道:“不,他们真的打起来了,大统领尽了全力。” 萧羽无语了... “梁骥死了,梁贵妃丝毫不慌,还在承露殿住着,不是她走不掉,是她不怕。” 碧玉解释道。 萧云还是无语... “刚才听说梁贵妃进了院子,皇上马上派我来看情况。” 萧云问道:“如此说来,梁贵妃在宫里,皇上岂非不安全?” 碧玉说道:“梁贵妃是厉害,但大统领还有两万禁卫军呢,有禁卫军守着,倒也不用怕。” “只是你这边的防卫疏忽了,以后要让大统领加强院子的守卫。” 门外响起脚步声,大统领庞龙快步走进来。 “没事吧?” 萧云发现庞龙脸色居然有一丝慌张。 “大统领,听说你被梁贵妃打得躺了一个月?” 庞龙脸色顿时尴尬,碧玉也很尴尬,这样问题怎么可以当面问呢? 庞龙呵呵笑了笑,说道:“我学的是军武,贵妃她所学武艺十分精巧,单打独斗是吃亏,不过,如果在战阵之上,肯定我赢。” 萧云点头道:“不错,军武大开大合,机巧是其次的。” 庞龙立即说道:“萧神医聪慧,一点就通。” 碧玉心中笑了笑,不好说破。 “我没事了,你们放心,梁贵妃说身体不舒服,让我把把脉,仅此而已。” 萧云笑了笑,没有继续深究庞龙被打的事情。 庞龙说道:“萧神医这里的防御以后由我负责,绝对不会再让梁贵妃进来。” 萧云马上说道:“不用,我看梁贵妃对我没有什么歹意,不必浪费军力。” 碧玉说道:“不行,萧神医的安危至关重要,以后这里的防御和寝宫一样。” 庞龙点头道:“嗯,我同意。” 萧云心中暗道: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让那个妖妃进来有什么不好。 “多谢皇上关心。” 萧云只得谢恩。 碧玉说道:“皇上说,明日就要朝会了,萧神医和大统领好好准备一番。” 萧云收回心神,点头道:“好。” 朝会意味着宇文淑公开露面,也是萧云正式露面,要和梁鸿、八贤王朝堂斗法了。 “那我回去了,萧神医的安全就拜托大统领了。” 碧玉离开,庞龙命人加强守卫。 萧云关上门,回想刚才梁贵妃的样子,心里一阵躁动。 冷静,冷静。 梁贵妃那么厉害,要想吃她豆腐,必须练好武艺才行。 欲揽瓷器活,先磨金刚钻。 萧云喝了一碗凉开水,盘腿坐下,继续修炼神医武道。 ... 承露殿。 梁贵妃高兴地飘回殿内,脱了外套坐下,含香端来一碗茶。 喝了半盏茶,梁贵妃回想萧云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觉得那萧云如何?” 梁贵妃头靠在榻上,脸上挂着笑容。 含香许多年未见梁贵妃笑过了。 “挺俊秀的..” 含香小心地回道。 “是啊,长得真俊俏,医术还那么好。” 梁贵妃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低头垂手伺候。 “告诉小畜生,这个萧云就是萧家祠堂的后人,没什么特殊背景,医术祖传的,就这样。” 梁贵妃站起来走了几步,感觉这个夏天尤为燥热。 “准备凉水,本宫要沐浴。” 宫女立即准备凉水,含香则准备密信回复大将军府。 ... 寝宫。 碧玉回到殿内,宇文淑快步上前,担忧地问道:“萧云没事吧?” 碧玉安慰道:“公主放心,萧神医没事,今日梁贵妃好像只是去看病的。” 宇文淑有些诧异,问道:“她也会生病?” 碧玉说道:“听说她也感染瘟疫了,喝了汤药后,就好了。” 桃夭不悦道:“干嘛给她汤药?死了才好。” 落梅冷冷说道:“梁燕凶狠,不给她药,就怕临死拼命。” 宇文淑慢慢躺下,说道:“没事就好,是我们大意了,居然没有给萧云守卫。” “对了,萧云院子里没有下人使唤吧?” 碧玉说道:“以前有几个,都是临时的。” 宇文淑想了想,转头对桃夭说道:“你到萧云院子里去吧,再给你几个人,好好伺候他。” 桃夭霎时脸红了,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我我怎么伺候他?” 落梅冷冷说道:“用你的身子伺候呗。” 桃夭红脸怒道:“你怎么不去?” 碧玉呵斥道:“不可御前失礼。” 两人闭嘴,宇文淑说道:“萧云不是一般人,桃夭过去伺候吧,落梅性子太冷,不合适。” 宇文淑金口玉言,桃夭是奴婢,没有选择的余地。 “奴婢遵旨。” 桃夭拜了一拜,立即选了五个得力的宫女,收拾东西往院子去。 第35章 伺候好 小院中。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百会穴,然后又顺着前方经脉转入会阴。 第一次任督二脉终于走完,萧云浑身汗透,身上肌肉微微抽搐。 第一次打通任督二脉真的太痛苦了。 萧云伸出手,对着桌上的杯子五指虚抓... “靠,老子不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为什么没有成为盖世无敌的高手?过来呀...” 试了好几次,桌上的杯子岿然不动。 “干!这任督二脉打通了也就这样!” 这次打坐持续了两个时辰,本以为打通任督二脉可以变成绝世高手,结果啥都没有,和武侠小说的差距有点大呀。 外面已经天黑了,夏天燥热,萧云浑身都是汗。 默运一口气,又想起白天的梁贵妃,那风骚的样子真诱人,何时能尝尝梁贵妃的滋味? 这些天太忙了,萧云几乎忘了一件事情,这里是后宫,佳丽三千、美女如云,自己能不能忍住啊.. 倒了一桶凉水,萧云坐下来慢慢清洗身体。 洗完起来,萧云拿起毛巾慢慢擦拭身体。 “凉快多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桃夭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五个粗使宫女,手里抱着东西。 萧云正对着房门,桃夭惊愕地站在门口,看着刚刚洗完的萧云... 这是桃夭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感觉全身麻了,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两条腿酥酥麻麻..像定住了一样,挪不开了... 顺着桃夭的目光,萧云慢慢低头...雨后春笋般.. 转身抓起衣服,匆忙披上,萧云才慢慢转身:“你...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敲门?” 桃夭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桃红的脸颊变成了酒红色,连脖子都红了。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你...你你..” 桃夭涨红了脸,转身往外跑。 五个粗使宫女呆呆地看着桃夭一个人跑了... 萧云走到门口,望着桃夭的背影,问道:“你们怎么回事?突然就出现了?” 宫女回道:“皇上说萧神医院子里没有人使唤,就派桃夭和我们伺候您。” 萧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可你们为什么不敲门?” “我们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以为萧神医不在,就拿着东西进来了。” “现在尴尬了,人都跑了。” 桃夭长得面若桃花,肌肤粉嫩,长相也很漂亮,脱了衣服,一定粉嫩可爱,全身都粉粉嫩嫩的... 梁贵妃太厉害,惹不起,先和桃夭解解渴也行啊。 “那个啥,既然是皇上的旨意,那就让桃夭回来吧,都是意外。” 萧云不好意思自己叫桃夭回来,就让宫女传话。 “遵命。” 一个宫女老老实实出去,其他四个把东西放在屋子里。 “这是..桃夭的东西吧?为什么放在我的房间里?” 除了被子席子,还有一些贴身的衣服,裤子和肚兜,这明显是桃夭的。 “桃夭奉旨伺候萧神医,晚上要睡在一个屋的,晚上可以随时使唤。” 宫女非常自然地解释。 萧云内心狂喜:晚上可以随时使唤,怎么使唤都行吗?那我就要用力使唤了... 想到这里,感觉又开始躁动了。 “你们放好东西就行,再去请桃夭回来,误会而已。” 晚上可以使唤,这么好的事情,一定要把桃夭弄回来,然后...爽歪歪。 “是。” 宫女出去请人,萧云坐在榻上,拿起桃夭的丝绸肚兜闻了闻,一股淡淡的体香。 桃夭一路逃回寝宫,脸都红透了。 “怎么又回来了?” 碧玉见桃夭跑回来,诧异地问道。 这才刚刚去,怎么就回来了?这样子慌慌张张的,莫非梁贵妃又来了? “我...” 桃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事情太过羞耻,她难以启齿。 “是不是梁贵妃又去了?” 碧玉焦急地问道。 落梅走过来,狐疑地观察一番,说道:“我看不是梁贵妃,是..发生了什么?” 桃夭不说话,宇文淑起身问道:“怎么了?晚上跑回来做什么?” 宇文淑问话,桃夭不得不回答。 “奴婢刚才...撞见萧神医洗澡。” 提起刚才的事情,桃夭又想起萧云那恐怖的玩意儿..脸又红了。 “就这?” 碧玉久在公主府,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 “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不就是看到了萧神医洗澡而已,你过去伺候他,肯定会见到的。” “如果需要,你还要为萧神医沐浴呢,有什么好害羞的。” 碧玉不以为然,觉得这非常正常。 落梅和桃夭一样,没经历过这些,她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宇文淑沉默不语... 她明白,桃夭过去伺候萧云,洗澡换衣服都是该做的事情。 可是,她也有些不高兴。 萧云摸过她的良心,为她针灸过,有过亲密的肌肤接触,宇文淑觉得她和萧云有着特殊的关系。 桃夭虽是自己的婢女,但是桃夭和萧云那么亲密,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一个粗使宫女站在门外候着,她不敢进来。 “怎么了?” 落梅见到,站在屋里问了一句。 “萧神医让奴婢过来请桃夭姐姐回去。” 粗使宫女在门外回话。 “萧神医让你回去。” 落梅声音清冷,碧玉安慰道:“头一次见到,是有些尴尬,日后就习惯了。” “萧神医是我们的倚仗,皇上的江山能否坐稳,就看萧神医。” “皇上命你伺候,你一定要伺候好,他要做什么,你都要好好配合,萧神医长得那么俊俏。” 碧玉在诱导桃夭提供一些服务...特殊服务。 碧玉有自己的小算盘。 “姑姑,你说什么呢...” 这样说,桃夭更不敢回去了。 “萧云正年少,血气方刚的时候,我们若不伺候他,万一被其他人钻了空子,事情就麻烦了。” 碧玉看向宇文淑,这话提醒了宇文淑。 梁贵妃外号玉面罗刹,长得非常妖媚,如果梁贵妃勾引萧云,事情会很麻烦。 萧云是宇文淑最大的倚靠,绝对不能被勾引。 “桃夭,你今年十八岁了,不小了,伺候萧云不委屈你。” “朕的江山要倚靠萧云,你一定要伺候好他。” 宇文淑发话了,桃夭无法再拒绝。 “奴婢遵旨。” 桃夭红着脸接旨。 宇文淑再次说道:“你若是觉得为难,朕让落梅去,你伺候萧云的时候,绝不可表现出任何勉强不愿意。” 落梅心里咯噔一下,她也没有经历过,也有些怕。 如果桃夭真不去,那就必须自己上,好可怕呀... “奴婢一定完成任务,伺候好萧神医,皇上放心。” 桃夭深深一拜,她是懂事的。 第36章 师父在上 为了江山皇位,为了不让梁贵妃勾引,桃夭答应了。 在说服桃夭的时候,宇文淑也说服了自己。 皇帝后宫三千,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桃夭是自己的婢女,就算和龙辰睡一起,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桃夭转身慢慢往外走,粗使宫女跟着一起回到院子。 东西已经放在了房间里,萧云换了一身睡衣,坐在榻上冥想。 他在回忆神医武道的内容,慢慢琢磨,如何提升自己的武艺。 神医武道第二卷修炼真气,这个很难,也很慢。 练成后,修为可以一步登天,但实战之类的,还需要训练。 有空的时候,必须找庞龙学学刀枪拳脚。 一阵温润的体香袭来,萧云睁开眼睛,桃夭低头慢慢走进来。 “你回来了,刚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来了。” 萧云连忙笑呵呵起身,怕桃夭再次被吓走。 “哦,没什么,是我唐突了,应该先敲门的。” 桃夭站在中间,两只手搓着衣角,看起来不知所措。 “坐吧,别客气,我们又不是刚认识,都是老熟人了。” 萧云非常热情,伸手想拉桃夭坐下,但是手刚碰到桃夭温软的胳膊,桃夭就像触电一样后退。 “那你自己坐下吧。” 萧云笑了笑,让出一个地方,桃夭慢慢挪过去,慢慢坐下来,始终不敢抬头看萧云。 这种没有经历过的羞涩装不出来,桃夭真的不懂。 “你学过医术?” 萧云聊一些别的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嗯...” “跟谁学的?” “公主府有女医师,我就跟着学了一点。” “挺不错的,你是公主的贴身侍婢,学医术很有用。” “嗯...” “想继续学吗?” “想过..但是我天资不够,女医师说过,学医看天分。” “学什么都要天分,勤能补拙,以后我带着你,教你萧家的神医武道。” 桃夭惊喜地抬头:“真的?” 两人四目相对,这是第一次近距离对视。 桃夭的眼眸清澈,一双大眼睛很灵动,非常漂亮。 但只是一瞬,桃夭立即又低下头,不敢和萧云对视。 “当然是真的,要不你拜我为师?我收你为徒?” 萧云只是开玩笑,想尽量缓解气氛。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桃夭当即跪下磕头,行了拜师之礼。 萧云愕然地看着跪在脚下的桃夭,心里一阵无语:真拜师了?那我怎么对你下手?做个禽兽师父? “起来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萧云俯身扶起桃夭,两只手扶着桃夭的胳膊,真的好温润啊,这手感无敌了。 “谢师父。” 桃夭还是不敢与萧云对视,低头起身。 “我也是...呵呵,没想到这么一说,你就拜师了,有点突然。” 萧云尴尬地笑了笑。 师徒之间并非完全不可以,小龙女和杨过的故事传为佳话,那么自己和桃夭是不是也可以来一段玉女心经啥啥的? 桃夭说道:“神医武道是开国大将军萧羽的绝学,师父愿意教,徒儿怎么能不识抬举。” 萧云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桃夭识货啊。 “今晚来不及了,明日再说,休息吧。” 萧云在床上躺下,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桃夭坐了一会儿,内心好像在挣扎..终于,慢慢起身关上门,打开被褥席子,在地上铺好,然后吹灭烛火躺下。 晚上太黑,萧云慢慢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发现桃夭在被窝里换衣服。 天气热,萧云以为桃夭不盖被子,没想到这么狠。 等换好了睡衣,桃夭又把被子放在一边,侧身背对着萧云睡觉。 不急不急...同睡一个屋里,总会有机会的。 等天气冷了,看你怎么打地铺。 心里默默想着,萧云沉沉睡去。 ... 大将军府。 哒哒的马蹄声踏破黑夜的寂静,几个披甲的男子停在门口。 砰砰砰.... “开门!” 一个甲士用力拍门。 大门打开,一个男仆凶狠地骂道:“大将军府的门,你也敢拍!” 甲士呵斥道:“二公子回府,开门!” 男仆探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个身材魁梧,眼大如铜铃的男子,惊呼道:“二公子回来了!” 内院。 梁鸿刚刚睡下,就听到一个侍女快步冲进来,说二公子回来了。 梁鸿吃了一惊,立即披衣起身,就看见一个身形魁梧,腰间挂着一杆钢鞭的男子进来。 此人便是梁骥的第二个儿子梁猛,现任正二品振威将军,在北面细柳城领兵戍边。 梁骥是从一品的大将军,两个儿子是正二品实权将领,齐国兵权尽入梁家,所以大将军府才权势滔天。 “大哥!父亲怎么回事!” 梁猛劈头喝问。 梁鸿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梁猛嗓门很大,近乎咆哮:“父亲死了,我不回来奔丧?你为何不告诉我!” 梁骥死了,梁鸿却没有给梁猛报丧,梁猛觉得梁鸿在排挤自己,想独自继承大将军府。 梁鸿默然,梁猛喝问道:“父亲的尸首呢?” 梁鸿有些无奈地说道:“在后院放着。” 梁猛大步往后院走去,梁鸿跟着,夫人蔡氏听说梁猛回来了,穿上衣服到了后院停灵的小院子。 “猛儿...” 见到梁猛,蔡氏又开始哭泣:“你的父亲死得好惨啊,浑身紫黑,他是死在宫里的,是皇帝杀了他...” 梁猛想掀开棺盖查看,梁鸿阻拦:“天气热,别开了!” 梁猛一拳锤在棺盖上,骂道:“皇帝杀了父亲,你为何不杀了狗皇帝!” 梁鸿无奈地说道:“庞龙背叛了,投靠了皇帝,宫城不在我们手里,宇文护也在京师掣肘。” 梁猛怒道:“城外十万兵马是摆设吗!庞龙才区区三万禁卫军!” 梁鸿也生气了,怒道:“京师刚刚经历一场瘟疫,城外军营死了两万多,你让我怎么办!” “我杀了狗皇帝,然后呢?我能称帝吗!你能称帝吗!” 梁猛不知道京师爆发瘟疫的事情,有些诧异:“京师爆发了瘟疫?” 回来的时候,路上非常安静,没发现瘟疫的迹象。 “因为已经平息了,狗皇帝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厉害的神医,就是他平息了瘟疫。” 梁鸿微微叹息,经过这场瘟疫,皇帝收拢了京师百姓的民心,再想造反,不是那么容易了。 “神医?什么来头?” 梁猛疑惑,京师什么时候冒出一个神医? “不知道,我让小姑去查他的底细了,也该有回信了。” 母子三人回到房中坐下,刚好宫里的消息送回来了。 拆开密信,梁鸿展开信纸,梁猛问道:“怎么说?” 梁鸿将信纸递给梁猛,疑惑地说道:“萧家祠堂的?没有任何背景?不可能!” 梁贵妃说萧云没有任何特殊背景,就是萧家祠堂的后代,梁鸿不相信。 梁猛将密信揉碎,不耐地骂道:“萧家祠堂不是庸医吗?怎么又出了个神医?是不是搞错了?” 梁鸿咳嗽两声,说道:“搞错了?难道狗皇帝自己配药平息瘟疫?” 梁猛默然无语... 狗皇帝什么货色,他们最清楚,昏庸至极、不学无术,唯爱菊花绽放...他怎么可能平息瘟疫? “明日朝会,你可以自己看看那个萧云。” 梁鸿又咳了几声,样子很虚弱。 “朝会?狗皇帝要上朝了?” 梁猛又吃了一惊,宇文泰已经几年不上朝了,朝中政务都由梁家和宇文护说了算。 “对,宫里昨日传旨,明日朝会。” “好,明日我跟你入朝,看看那个萧云到底什么人物!” 蔡氏哭哭啼啼说道:“猛儿,你父亲惨死,一定要为他报仇。” 梁猛说道:“母亲放心,杀父之仇,不同戴天,我一定杀了他们报仇!” 婢女扶着蔡氏哭哭啼啼回去,梁鸿也起身回房。 走到外面,正好遇见铁扇师爷曹茂。 “曹师爷。” “二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曹茂语气中明显带着担忧。 梁猛心里不爽,曹茂自称算无遗策,父亲却突然暴毙,可见他名不副实。 “父亲死了,我再不回来,大将军府还在不在?” 曹茂知道梁猛的性子,并不介意:“正因为大将军暴毙,二公子才不该回来。” “大公子在京师,二公子在细柳城,互为表里,朝中无人敢动!” “现在两位公子都在京师,局势反而不妙啊!” 梁鸿比梁猛更聪明,说道:“曹师爷说得不错,你不该这时候回来,我不给你报丧,就是因为这个!” 梁猛不爽:“父亲死了,我不能回来?你们两个在京师看着父亲被毒死,你们有什么用!” 被说没用,曹茂轻声解释:“大将军是被毒蜂意外蛰死的,不是被毒死。” 梁猛大怒:“区区几只毒蜂,怎么可能蛰死父亲?定是那个萧云下毒!” 梁鸿觉得梁猛有些胡搅蛮缠,不想继续再说。 “明日朝会,我们再说吧!” 梁鸿转身回房,曹茂一拱手,也回房休息了。 梁猛气呼呼的,躺在床上睡不着,等着天亮朝会,看看萧云到底什么样! 第37章 昭明殿朝会 宫城。 萧云睁开眼睛的时候,桃夭已经起床了,被褥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早啊...” 萧云全身做个舒展动作,深吸一口气...桃夭淡淡的体香入鼻,身体有些躁动。 “乖徒儿,帮为师拿衣服。” 萧云转头笑盈盈看着桃夭。 桃夭只看了一眼,立即转头过去,拿起衣服,低头走到床边,将衣服轻轻放下。 “怎么了?已经拜师了,睡一晚又变得陌生了?” 桃夭的样子很害羞,萧云感觉奇怪,昨晚上明明很熟了,怎么今早又变得陌生? “没什么,师父早点起来,今日朝会。” 桃夭立即转身。 萧云坐起来,拿起衣服,才发现自己的裤子快被顶破了。 难怪桃夭不敢看,这也太夸张了。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性格懦弱,但天赋异禀。 早上阳气充足,充满勃勃生机,真和雨后春笋一样挺拔。 古代的衣服不紧身,萧云穿好衣服,春笋逐渐缩回地下,看不出来了。 早饭在另一个房间,粗使宫女准备好了。 吃过饭,萧云准备朝会,桃夭说道:“师父,你今日要穿朝服。” 朝会属于正式场合,所有人都必须穿朝服,以示庄重。 “朝服?我没有啊。” 萧云只有普通的衣服,没有朝服。 “碧玉姑姑准备好了,师父回房换衣服再去。” 萧云跟着回到卧室,桃夭拿出一套朝服、一顶官帽。 “师父快些换。” 说完,桃夭打算走,萧云马上说道:“我没穿过朝服,不会啊...” 桃夭停下来,狐疑地打量萧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萧云不会穿朝服,就要桃夭帮忙穿...这意图太明显了。 “我真不会,没穿过朝服。” 萧云无奈地说道。 他是个现代人,穿古代的衣服已经很麻烦了,朝服从未接触过,原主也没有当官的经历。 “师父,你不要...趁机使坏。” 萧云笑道:“要使坏,昨晚上有的是机会,我只需要用针插入你的穴位,让你动不了,我想干嘛都行。” 桃夭俏脸刷一下就红了,惊惧地说道:“师父,你这样我走了。” 萧云摇头叹笑道:“算了,我自己看着穿吧,错了也没关系。” 解下身上的布衣,萧云拿起朝服摆弄半天,怎么穿都不对。 “我来吧。” 桃夭确定萧云真的不会,才鼓起勇气走过来。 “你要相信师父是好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萧云张开双手,桃夭以为萧云要抱她,连忙说道:“师父转过去。” 萧云摇头笑了笑,转过身,让桃夭从后面穿衣服。 很快,朝服穿好,官帽戴上,萧云走了两步,感觉还不错。 桃夭在一旁看着,心中暗道:师父穿上朝服好帅啊... “走吧,上朝去!” 萧云走到寝宫,宇文淑已经穿好了龙袍,头戴冕旒,碧玉跟在旁边,庞龙在门口候着。 “萧神医今日格外精神。” 庞龙由衷赞叹,萧云长得真不错。 “大统领穿朝服也不错。” 萧云笑了笑。 庞龙今日没有穿甲胄,也换上了朝服,高大的身躯能撑住,看起来威严挺拔。 宇文淑穿着龙袍、冕旒出来,两人行礼。 “走吧,该朝会了。” 宇文淑心中忐忑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公开见人,万一被看穿了怎么办? 梁鸿肯定会在朝堂上发难,那些大臣怎么压制? 能依靠的只有萧云、庞龙二人,庞龙领兵还行,朝政不是强项;萧云是个小白,刚刚入朝为官。 形势很不妙! 宇文淑走在前面,碧玉扶着,萧云、庞龙随后,副统领唐河带兵扈从。 上朝的地方在昭明殿,不在宫城内,和六部在一起,庞龙担心梁家闹事,所以让禁卫军扈从。 宇文淑赶往昭明殿的时候,梁鸿一众文臣武将已经到了。 昭明殿。 八贤王宇文护带着左丞相赵公权,身后跟着一众文官,缓缓进了大殿。 龙椅看起来有些陈旧,周围的东西落了一层灰。 宇文护感慨道:“四年多了,第一次上朝。” 左丞相赵公权附和道:“是啊,皇上终于上朝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鸿、梁猛二人带着一众武将走进来。 右丞相谢书文跟在身后,还有兵部尚书郭鸾。 梁鸿、梁猛二人穿着孝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特别是梁猛,眼睛布满血丝,面容凶狠。 “两位小将军节哀。” 见到两人,宇文护叹息安慰。 梁鸿冷哼一声,不理会宇文护,梁猛正在气头上,怒道:“八贤王,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父亲是被贼人毒死的,今日若不说清楚,我梁家绝不干休!” 朝堂上的气氛陡然紧张,众位官吏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宇文护惊问道:“小将军这话有何凭证?本王听说大将军被毒蜂蛰死的,副统领熊林、太医孙瑾亲眼所见,莫非有假?” 对于梁骥的死,宇文护也很好奇,都说是意外,但这个意外也太意外了。 梁猛冷笑道:“哼,那毒蜂怎么来的?” 宇文护说道:“据说是在树上筑巢了,刚好大将军碰到了。” 梁猛冷笑道:“那为何偏偏在那里筑巢?定是有贼人算计!” 宇文护摇头叹笑道:“少将军,谁有这个本事?” 身后的文官暗中嗤笑,梁猛这个人勇猛有余,就是脑子不灵光。 毒蜂不是宠物,怎么可能被操控? “八贤王聪明绝顶,说不定是你所为呢!” 梁猛恶狠狠地瞪着宇文护,护卫将军颜亮往前一步保卫宇文护。 “哈哈哈...少将军奇思妙想真多啊,本王若有这个本事,就多养一些毒蜂,把天下的奸臣都蛰死!” 宇文护哈哈一笑,懒得理会。 梁猛见宇文护讥讽,怒气更盛,梁鸿一把扯住,低声道:“你跟他吵什么!” 他们今天的目标不是宇文护,而是萧云。 “皇上驾到!” 门外一声喊,宇文淑带着萧云、庞龙缓缓进入昭明殿。 宇文护迅速带领手下站好,恭迎皇帝驾临。 同为奸臣,宇文护做事聪明,表面上拥护皇帝,以皇族正统自居,对皇帝很有礼数。 梁鸿、梁猛身后的文臣武将稀稀拉拉站在右侧。 宇文淑缓步走上龙椅,慢慢坐下来,碧玉站在旁边。 庞龙走过的时候,梁猛冷哼一声,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萧云没见过梁猛,见他一声孝服,马上猜到身份。 梁猛也看见了萧云,眼中带着杀意。 在齐国朝堂,排列不是左文右武,而是宇文护的党羽在左,梁骥的党羽在右。 今天也一样,宇文护的党羽站在左边,宇文护在最前面。 右侧则变了,梁鸿站在最前面,梁猛随后,然后是右丞相谢书文、兵部尚书郭鸾... 以前,庞龙站在兵部尚书郭鸾后面。 今天,庞龙、萧云跟着宇文淑到了朝堂,两人对着宇文护行了一礼,萧云、庞龙站在了左丞相赵公权后面。 宇文淑看着八贤王,微微点点头。 众人都吃了一惊,这意味着萧云、庞龙加入了宇文护的阵营。 梁鸿、梁猛二人脸色铁青,宇文护心中暗喜:皇帝知道梁骥下毒,朝局偏向于本王了! “上朝吧!” 宇文淑声音柔和,听起来有些娘,但堂下的官员没有人怀疑,因为已经四年没有上朝了,没有人记得皇帝声音什么样。 而且,皇帝喜好男风,本来就很阴柔。 “我父亲被贼人毒杀,请皇上彻查,给我梁家一个说法!” 梁猛第一个站出来,大声咆哮。 第38章 势不两立 第一次朝会,宇文淑做好了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 梁骥死了,梁家肯定要追问。 梁猛站出来叫嚣,宇文淑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将军是谁?” 在古代,给大臣特权的时候,有个说法叫做: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这个赞拜不名,指的是见皇帝的时候,不用等、不用说自己的名字。 言外之意,普通大臣禀报的时候,要说自己的名字。 因为朝中大臣那么多,皇帝记不住大臣的名字。 好比在公司开会,跟老板说话的时候,先说我是哪个部门的谁谁谁。 梁猛站出来就说要追查梁骥的死,宇文淑知道他是梁家的人,但具体名字她不知道。 四年不上朝,不认识很正常。 “振威将军梁猛!” 梁猛很不高兴,自己正二品的大将,皇帝居然不认识。 “哦,梁猛将军啊,朕记得你在细柳城驻守,怎么回来了?” 宇文淑仔细回忆,想起了梁猛。 宇文护马上站出来,拜道:“皇上,梁猛身为大将,没有诏命,私自回朝,擅离职守,请罢免梁猛,以正朝纲!” 身为领兵大将,一举一动都必须经过皇帝诏命,梁猛私自回朝,确实不合规矩。 “梁猛将军,细柳城乃大齐北边重镇,你私自离开,倘若大成王朝突袭,该当如何!” 宇文淑不悦,当面问罪。 “我父亲暴毙,身为人子,难道不该回来奔丧?” “要我为大齐戍边,先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梁猛脸色鄙夷,丝毫不把宇文淑、宇文护放眼里。 宇文淑皱眉道:“大将军当日在宫中遭毒蜂袭击,不治身亡,朕已经将那毒蜂烧死了。” 梁猛怒道:“怎么可能是毒蜂,为何那毒蜂不蛰别人,唯独针对我父亲!” 宇文淑哑然道:“这...朕怎么会知道?你可以问问熊林,他当时就在。” 熊林站在最后面,他已经被罢免了禁卫军副统领的职务,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众人的目光看向熊林。 “熊林,你说,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梁猛回头喝问。 熊林慢慢走出来,说道:“当时...大将军拖着萧云出来,突然就被毒蜂蛰了。” 梁猛立即指着萧云喝骂道:“你就是萧云!” 果然,最后的矛头对准了萧云。 梁猛胡搅蛮缠半天,萧云一直默默听着,心中暗道:听说梁猛头脑简单,为什么他猜的这么准? 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蒙对了? “梁将军。” 萧云笑呵呵走出来,对着梁猛拱手一礼。 “是你毒杀我父亲!” 梁猛往前一步,凶狠地咆哮。 宇文淑身体微微起来,她很担心梁猛突然发作。 “二公子,说我毒杀大将军,这话不是在陷害我,而是在贬低大将军。” “我手无缚鸡之力,大将军死在我手里,岂不是废物一个?” 萧云笑呵呵说道。 梁猛突然噎住了...好像是这样。 梁骥武艺高强,整个京师,除了梁燕以外,没有人是他对手。 区区一个文弱太医,怎么可能杀掉梁骥? “我父亲出事的时候,你就在身边,你脱不了干系!你肯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时,梁鸿走出来质问。 梁鸿、梁猛二人都很暴躁,但梁鸿更聪明。 “大公子,你真要我说吗?” 梁鸿眯着眼睛,冷冷说道:“当然!说不清楚,我梁家不会放过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我父亲被人拖进宫里,不久被斩首,然后我又被拖进宫里,到了寝殿,见到皇上身中剧毒,大将军命我救治。” “苍天庇佑,皇上的剧毒暂时控制,恢复了神志,大将军看起来很不高兴,拖着我往外走。” “到了半路,突然遇到毒蜂袭击,大将军将我摔在地上,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等我醒来,回到寝宫,就听说大将军被毒蜂蛰死。” “事情就是如此,大公子问我大将军怎么死的,我也想问问大公子,我父亲犯了什么罪,被悬首宫门?” 萧云将当日的情形当众说出,朝中大臣开始低声议论。 当日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但具体如何,他们并未亲眼见过。 萧云当众说出,他们才知道具体经过。 “你的父亲,哼,蝼蚁般的东西,你该问皇上,为何被斩首!” 梁鸿冷笑。 梁家杀的人太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杀就杀了。 萧云看向宇文淑,宇文淑说道:“朕当时昏迷,不是朕的旨意。” 很明显,这是梁骥干的。 萧云看向梁鸿,梁鸿冷笑道:“怎么?你要兴师问罪?” 萧云哈哈大笑:“梁家做事向来无法无天,我是皇上钦封正三品门下侍郎,你杀我父亲如同草芥!” 朝中大臣脸色各异,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步兵将军吕方站在右侧班列中,心情非常复杂。 八贤王宇文护猛然清醒,萧云和梁家有杀父之仇,萧云肯定是自己这边的人。 梁猛指着萧云骂道:“什么狗屁正三品,杀你父亲又如何,你敢怎样!” 萧云回敬道:“梁猛,天道轮回,多行不义必自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与你梁家势不两立!” 梁鸿突然狂笑道:“才进宫几天,就敢说与我梁家势不两立,你以为我梁家杀不了你!” 两边吵到这个地步,已经撕破脸皮,副统领唐河在殿外非常紧张,随时准备冲进去护驾。 宇文护清了清嗓子,说道:“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大将军行事向来不遵朝廷法度,朝野上下非议颇多。” “杀了萧侍郎的父亲,两位还理直气壮,做事不能太过分!” 左侧的文臣附和道:“正是如此,人命关天,官员的亲属,说杀就杀,太过分了!” 这些官员也只能嘴上说说而已,谁都不能怎么样。 “说,你们继续说,老子把你们的名字全部记下来!” 梁猛大怒,指着左侧的文臣威胁,众臣马上闭嘴,不敢再说。 梁家的淫威还在,大家心里怕。 “好了,大将军的死,还有萧侍郎父亲的死,都不能仅凭一家之言,让大理寺查吧。” 宇文淑出来说话,结束这场争论。 对骂了半天,也没有问清楚梁骥为何暴毙,梁鸿、梁猛也不想再说了。 “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宇文护走出来,宇文淑点头道:“皇叔请说。” 宇文护转头看了一眼梁鸿、梁猛,说道:“皇上夜宴之时遭奸贼投毒,公主暴毙,皇上身中剧毒,若非苍天保佑,大齐江山社稷危矣!” “此等大逆不道、篡逆谋反之事,应当彻查清楚,将反贼捉拿,诛灭九族!” “臣请着大理寺彻查,以正国法、以肃朝纲!” 左丞相赵公权立即拜道:“臣附议!” 右侧的其他大臣纷纷站出来,拜道:“臣等附议!” 第39章 朝堂厮杀 第一次朝会最大的两个事情:梁骥暴毙、皇帝中毒。 说完了梁骥暴毙的事情,宇文护开始进攻,要求彻查皇帝中毒之事。 宇文护发难,梁鸿、梁猛脸色冷峻,并不搭话。 他们很清楚,就是梁骥投毒,但梁骥已经死了,办事的宫女、太监也杀了,任凭大理寺怎么查,也不可能拿到证据。 宇文淑看了一眼梁家兄弟,点头道:“准奏,此事就由皇叔主办!” 宇文护喜道:“臣遵旨!” 手里没有证据,不可能当朝拿下梁鸿、梁猛,宇文护奉旨彻查,可以慢慢折腾,他的目的达成了。 梁鸿看在眼里,嗤之以鼻。 宇文护说完了,右丞相谢书文走出来,拜道:“启奏皇上,大将军府掌大齐军权,大将军不幸暴毙,臣请封镇国将军为大将军,以免军心动荡。” 镇国将军就是梁鸿,右丞相谢书文是梁家的党羽,他替梁鸿出来说事。 不等宇文淑发话,左丞相赵公权说道:“军权不可独揽,大将军也不是定制,皇上,臣以为不可再设大将军府,军权应当由皇上直接统领。” 赵公权不说由宇文护接管军权,而是打着皇帝的旗号,反正皇帝不懂军务。 左侧的文臣纷纷附和:“军权独揽容易出现权臣,行事无法无天,不可独揽军权。” “大将军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将领应当听命于皇帝。” 梁猛冷笑道:“想夺我梁家兵权,你问问他们听谁的!” 骁骑营公孙敬、步兵营吕方、弓弩营刘基,这三人坚定地站在梁家一边,平时归梁骥指挥,现在听命于梁鸿。 除了这三人,细柳城还有八万精兵,归属梁猛统属。 算下来,梁家有兵马十八万,足以控制齐国朝政。 朝堂上剑拔弩张,宇文护想趁着梁骥暴毙侵夺兵权,梁鸿、梁猛凶相毕露,寸步不让。 这个时候,梁家必须摆出凶狠的样子,以震慑朝敌。 萧云冷冷看着这一切,梁家有点色厉内荏的意味了。 “梁家有功于朝廷,两位小将军也擅长统兵,朕不懂军务,军队继续由你们统领。” 宇文淑缓缓开口,没有动梁家的兵权。 左丞相赵公权退回班列,梁鸿、梁猛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班列。 萧云心中冷冷一笑:叫嚣这么厉害,就是想稳住已有的东西罢了。 “但是,大将军一职不再设立!” 宇文淑保留了梁家的兵权,却不给梁鸿大将军的头衔。 右丞相谢书文马上说道:“皇上,梁家既然继承了兵权,就该继承大将军的职衔...” 萧云冷笑道:“大将军一职,必须有军功,谁说有了兵权就是大将军?” 梁鸿、梁猛转头看向萧云,眼中杀意毕露。 宇文护笑呵呵说道:“萧侍郎说得不错,大将军并非世袭,而是靠着军功升迁。” “右丞相这么说,本王觉得梁家应该解除兵权,因为没有军功!” 梁猛大怒:“我镇守细柳城,抵御北方狁人,你敢说我没有军功!” 宇文护笑问道:“梁猛,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军功?除了驻扎细柳城,你可曾击败过狁人?” 狁人厉害,梁猛只是防守而已,并未有过战功。 当然,谎报的军功就很多了。 梁猛无话可说,只能怒目而视。 “好了,朕说了,大将军一职不再设立,梁鸿代替梁骥执掌兵权,梁猛继续镇守细柳城。” 宇文淑直呼其名,这是一种态度,表示不尊敬梁家。 梁鸿、梁猛听得出来,却没有说什么。 毕竟,梁家想毒死皇帝篡位,皇帝心里都清楚。 “皇上,臣还有一事要奏。” 右丞相谢书文拜道:“禁卫军副统领熊林一向忠于职守,前几日却遭萧云无故罢免,臣请恢复熊林副统领一职,以旌忠义!” 梁鸿回头喊了一声:“熊林!” 熊林走出来,站在右丞相谢书文旁边,对着宇文淑朝拜。 这就是熊林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庞龙效忠皇帝,梁鸿失去了禁卫军的控制权,他想让熊林担任副统领,分禁卫军的兵权。 萧云指着熊林冷笑道:“梁鸿,你也觉得他是忠义之士?” 梁鸿眯着眼睛,冷冷说道:“你有意见?” 萧云哈哈大笑道:“熊林是忠义之士,你当天下人眼瞎吗!身为禁卫副统领,宿卫不力,皇上身中剧毒、公主中毒身亡!熊林罪当死!该杀!” 梁鸿怒极而笑:“萧云,你一个江湖郎中,刚入朝堂,就敢杀我举荐的人,你好大的狗胆!” 熊林看着萧云冷笑,区区一个太医,得了点圣眷,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居然想杀自己! 在这大齐,没有谁敢动梁家的人! 萧云哈哈大笑,讥讽道:“你个不孝子,梁骥怎么死的?熊林跟着护卫,梁骥被毒蜂蛰死,你不杀他问罪,还要举荐他!” 梁鸿脸色一僵,熊林脸色也骤变,怒道:“萧云,大将军的死与我无关!” 萧云冷笑道:“我听说梁骥被毒蜂围攻的时候,你们一群人都在场,没有一个上去帮忙的!” 熊林争辩道:“放屁,老子当时第一个驱赶毒蜂。” 萧云质问道:“那你为何没有被毒蜂蛰伤?莫非那毒蜂是你操控的?” 熊林涨红了脸,怒骂:“你血口喷人!” 萧云上前一步,对着宇文淑拜道:“皇上,熊林宿卫不力、玩忽职守,臣请斩熊林以正朝纲!” 梁猛上前,怒喝道:“你敢!” 庞龙上前一步,护着萧云,防止梁猛狗急跳墙,颜亮悄悄站在宇文护身后,随时准备动手。 气氛紧张,就像一个火药桶推到了火盆的边缘,随时可能爆炸。 所有人都在等宇文淑的旨意... “准奏,杀熊林,以正朝纲!” 宇文淑的声音有些柔弱,却清晰可闻。 “大统领,还不奉旨杀贼!” 萧云大喝一声,庞龙犹豫了片刻,随即大喝道:“拿下!” 副统领唐河带着禁卫军冲进大殿,熊林大喊道:“大公子救我!” 梁鸿大怒:“谁敢!拔刀!” 身后的公孙敬、刘基带着一众武将纷纷拔刀,禁卫军也纷纷拔刀,副统领唐河带着几个禁卫军直奔熊林,熊林当然不肯束手就擒,两边厮打在一起,朝堂大乱。 梁猛大怒,径直冲向萧云,庞龙上前拦住梁猛,两人交手厮杀。 文官吓得纷纷后退,颜亮将宇文护拦在身后,以防不测。 宇文淑坐在龙椅上,碧玉吓到了,慌忙走到前面,遮住宇文淑。 庞龙和梁猛厮杀,萧云无人保护,梁鸿突然出手,提刀杀向萧云。 本来,大臣上朝不许携带兵刃,但皇帝没有威严,管不住骄兵悍将,所以武将都带了兵器。 梁鸿突然杀来,萧云吃了一惊,自己刚刚修炼神医武道没两天,梁鸿可是镇国将军。 见梁鸿突然出手,庞龙大吃一惊,想转身救援,梁猛立即拦住,不让庞龙离开。 梁家恨死萧云,今日必杀之! 第40章 隐藏的高手 梁家和禁卫军爆发冲突,朝堂一片混乱。 宇文护眼看着梁鸿提刀杀向萧云,心中暗道:可惜了! 梁鸿刀势迅猛,含恨而发,没有人能阻挡。 萧云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别说打仗,就算打架斗殴也要被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梁鸿扑过来的时候,萧云短暂愣了一下,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猛然惊醒,身体立即后撤,利刃在眼前划过,胸前朝服被裂开。 一刀未中,梁鸿更怒,往前一步,挥刀横斩,朝着萧云的腰部斩去。 这一刀,梁鸿志在必得,定要将萧云腰斩! 身后是柱子,已经没有退路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拼了! 萧云突然爆出一声嘶吼,后脚蹬在柱子上,身体猛地往前冲撞,体内稀薄的真气突然炸开。 轰! 梁鸿感觉被一头疯牛撞上,胸腔瞬间失去感觉,身体拔地而起,掠过众人头顶,狠狠撞在墙上。 砰! 一声巨响,梁鸿从墙上摔下来,一口鲜血喷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梁猛正缠住庞龙,想争取时间,让梁鸿斩杀萧云,没想到梁鸿居然被萧云撞飞了,生死不知! 一刀逼退庞龙,梁猛冲到墙边,扶起梁鸿,大吼道:“大哥...” 梁鸿又吐出一口鲜血,两眼惊恐地看着萧云。 “住手!” 庞龙持刀怒吼,朝堂上的厮杀慢慢停下来,众人才发现梁鸿被打成了重伤。 “怎么回事?” 公孙敬刚才忙着厮杀,没注意发生了什么。 吕方却看得清清楚楚,梁鸿被萧云撞得飞起来,一招就被打趴下了。 “大公子!” 刘基跑过去,扶起两腿瘫软的梁鸿。 宇文护惊愕地看着萧云,心中骇然:这个萧云,武艺居然如此高强? 宇文淑拉开碧玉,望着停下来的众人,问道:“怎么了?” 碧玉惊愕地说道:“萧云..他,他把梁鸿打飞了。” 宇文淑定睛一看,才发现梁鸿满嘴是血,看起来随时要昏死过去。 “你敢伤我大哥!” 梁猛暴怒,众人惊愕地看向萧云。 “哼,不服吗!你可以自己来!” 萧云冷笑,眼神冰冷邪魅。 梁猛的武艺比梁鸿高,但是梁鸿被一击撞飞,萧云到底有多厉害,梁猛不清楚,他不敢动手。 “二弟...回去..” 梁鸿伤得很重,他不想在这里停留。 梁猛大喊道:“走!” 萧云立即拦住,喝道:“慢!” 众将聚在梁猛身后,准备再次厮杀。 “你想干嘛!” 梁猛紧紧握着刀刃,准备和萧云拼死一战。 “来人,将熊林拿下!” 萧云下令,庞龙上前按住熊林。 没有梁家撑腰,熊林怂了,哀求道:“皇上饶命,大统领,我们是手足兄弟...萧神医,萧侍郎,饶命啊...” 萧云大喝道:“拖出门外,斩!” 庞龙、唐河二人亲手拖着熊林到昭明殿门口,手起刀落,熊林被斩首。 提着熊林的头颅,庞龙回到堂内,对着宇文淑拜道:“皇上,逆贼熊林已斩首!” 宇文淑望着血淋淋的头颅,皱眉道:“好,逆贼授首!其余不问!” 梁鸿奄奄一息,梁猛知道今日争不过,没必要继续再斗了。 萧云今日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想逼得梁家狗急跳墙。 城外还有三大军营,如果梁家造反,后果严重。 让出一条路,梁猛抱着梁鸿匆匆离开,梁家的党羽作鸟兽散,跟着一溜烟全跑了。 “皇上圣明!” 宇文护立即躬身朝拜,身后的大臣跟着深深一拜:“皇上圣明!” 这一刻,宇文护心里非常惶恐。 龙椅上的这位皇帝不再是昏庸无能之君,他有一个厉害的神医辅佐。 当朝重伤梁鸿,当众斩杀熊林,朝廷的威严正在回归,梁家开始衰落了。 他宇文护也一样,不可能继续顶着八贤王的头衔为所欲为了。 否则,下场可能和梁鸿一样。 “好了,今日朝会到底为止,退朝!” 宇文淑缓缓起身,碧玉扶着走下九级台阶,走到萧云身边,宇文淑轻启玉口:“萧神医,陪朕回宫。” 萧云转身对庞龙说道:“大统领,让梁家的兵马退出皇城,全面接管!” 皇城分为前朝、后朝,前朝就是昭明殿和六部、各司衙门,后朝就是宫城。 前几天,庞龙只能控制宫城,现在趁着梁家受到打击,把整个皇城纳入管控。 “是!” “微臣恭送皇上!” 庞龙行礼,宇文护一众大臣跟着行礼:“恭送皇上!” 宇文淑带着萧云缓缓回了后宫,昭明殿剩下庞龙和一众大臣。 “天佑我大齐,皇上真的改变了。” 宇文护以手加额,假惺惺地感谢上天。 左丞相赵公权附和道:“皇上真乃明君圣主,我大齐重振国威,指日可待。” 庞龙笑了笑,说道:“是啊,经历生死之后,皇上彻悟了。”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庞龙带着唐河率领禁卫军驱逐梁家的兵马,快速接管整个皇城。 宇文护则带着一众文臣回八王府。 萧云跟着宇文淑回到寝宫,碧玉命落梅关门。 “吓死我了,居然杀起来了...” 回到寝宫,碧玉才表现出惊恐,两手不停地颤抖,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宇文淑脱下龙袍,背上的衣服完全汗透了。 落梅惊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碧玉将朝会经过说了,落梅惊讶道:“萧神医把梁鸿打飞了?” 宇文淑穿着底衣,汗水打湿了衣服,粘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萧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萧神医居然武艺高强,藏得够深的...” 宇文淑语气中带着醋意,好像责备小情郎一样。 “什么武艺高强,我是拼死一击。” 萧云实话实说,他现在浑身关节都疼,强撑到现在。 “拼死一击?萧神医不是隐藏的高手吗?” 碧玉半信半疑地打量。 萧云坐下来,身体瘫在椅子上,苦笑道:“我若是高手,怎么会被抓进宫里?我萧家有些武道法门,学了一点而已。” “今日之事,纯属侥幸,差点就被杀了。” 宇文淑啧啧说道:“好凶险,梁家真放肆,竟敢在昭明殿杀人,不除掉梁家,朝廷永无宁日!” 萧云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梁家树大根深,逼急了动摇国本,要徐徐图之。” 宇文淑点头道:“对,不能操之过急,今日已经狠狠打击了梁家,后续还要萧神医出谋划策。” 萧云望着宇文淑起伏的胸脯,那完美的轮廓让人沉醉... 宇文淑顺着萧云的目光低头,发现自己胸前已经湿透了。 “放肆!不许看!” 宇文淑才发现不对,立即捂住胸口。 落梅连忙挡住视线,冷喝道:“卑鄙,无耻!” 碧玉尴尬地说道:“萧神医,你怎么这样?” 萧云立即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看皇上心跳有些不对,可能是受惊了,我在观察心跳。” 宇文淑羞红了脸,怒斥道:“你出去,不许看,混蛋!” 萧云笑了笑,尴尬地说道:“记得给皇上煮些酸枣仁安神。” 说完,萧云退出寝宫。 第41章 一定要除掉他 回到小院子,桃夭见萧云走路有些晃,立即上前扶住。 “师父怎么了?” “虚脱了,扶我进去。” 进了房间,萧云立即倒在榻上,浑身肌肉酸疼无力。 桃夭拿来枕头,惊讶道:“上朝而已,怎么这样了?” 萧云笑了笑:“发生了点意外,不碍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倒了一杯凉开水,萧云闭着眼睛没力气说话,桃夭不好再问,掩上房门,桃夭往寝宫去。 她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来就虚脱了? 房间里。 萧云呼吸沉重,身体酸痛,感觉全身的精力都被抽干了。 刚才那一击看似威力无比,犹如天神下凡,实则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连回宫都是强撑的。 这几天修炼神医武道,身体刚刚萌发出一些真气,全在那一下耗尽了。 回想起来,真的惊心动魄,若非有一点点真气爆发,梁鸿那一刀已经将自己腰斩了。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必须加强武艺修炼,不能只学医术。 医术只能救别人,武术才能救自己。 想着想着...萧云沉沉睡去。 ... 梁府。 梁猛骑着一匹快马,怀里抱着梁鸿,匆匆回到后院,孙瑾被立即拉进房间。 “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孙瑾见状大惊,梁猛怒喝道:“治病救人!废什么话!” 孙瑾慌忙解开衣服,胸口一片紫黑,梁鸿处于昏迷状态。 “高枕,牛角梳,跌打药,哎呀,这是内伤啊。” 这样的伤,孙瑾看了头疼。 府里没有相应的东西和药物,孙瑾又让人到外面去买药。 曹茂听到动静,快步进了房间,见梁鸿重伤昏迷,惊问道:“怎么回事?” 梁猛怒道:“都是你的好主意,什么以退为进,大将军没有了,熊林被杀,大哥被重伤,什么狗屁铁扇师爷!” 曹茂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心里冲起一股无名火,手中铁扇紧紧握住。 梁骥在时,对曹茂非常客气,两个小崽子反而视若奴仆。 “右相,怎么回事?” 曹茂咽下了这口气,转头问右丞相谢书文。 “哎,曹师爷,朝堂变了...” 谢书文将朝会经过详细说了,曹茂听得目瞪口呆。 “萧云一击撞飞大公子?他..他不是一个文弱医师吗?” 曹茂自认眼拙,没看出萧云是个高手。 公孙敬、吕方和刘基三人在旁边静静听着不说话,三人心思各异。 谢书文无奈地叹息道:“曹师爷啊,我们都大意了,忘了萧家祠堂是谁建立的。” 曹茂当然清楚,萧家祠堂是开国大将军萧羽建立的,医术、武艺冠绝天下。 “萧家有这个本事,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是曹茂想不明白,萧云有这个本事,萧家祠堂怎么会只剩下一座祠堂? 谢书文摇头叹息:“我也想不明白,可能...太祖显灵吧,萧家再出天才,挽救大齐江山社稷。” 曹茂脸色一滞,不屑道:“狗屁显灵,太祖若有灵,早不出手!” 孙瑾拿着牛角梳,用力刮摩左臂腋下心包经,梁鸿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大口黑血。 呼呼... 梁鸿剧烈咳嗽,血沫子喷得到处都是。 “你到底行不行!” 梁猛看得胆战心惊。 孙瑾说道:“这是胸内淤血,排出来就无大碍了,若是吐不出来,那才麻烦。” 蔡氏听说梁鸿重伤,哭哭啼啼跑出来:“鸿儿,怎么会这样,谁打的?” 孙瑾正在全力疗伤,没空搭理蔡氏。 梁猛脸色难看,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父亲刚死,你大哥就被打成这样,我们梁家就这样任人欺负吗?” 嫁入梁家以来,只有梁家欺负别人,从来没有被欺负过。 蔡氏感觉梁家真的家道中落了,梁家长子居然被打成这样。 梁猛闷头不说话,蔡氏一直哭。 “你们三个,能不能杀入宫城?斩了狗皇帝!” 梁猛突然回头喝问,公孙敬三人吃了一惊,转头看向曹茂。 “二公子不可冲动,宫城有禁卫军防守,宇文护肯定站在皇帝一边,我们强攻不一定有利。” 曹茂好言相劝。 城外三大营刚刚经历瘟疫,士兵还没有恢复,禁卫军的战斗力很强,这时候强攻,后果难料。 最重要的是,杀了皇帝又如何?只为了泄愤?梁鸿、梁猛,谁有资格称帝? 经过这次瘟疫,京师百姓非常感激皇帝,如果梁家篡逆,百姓不会支持的。 “你闭嘴,都是你的计策!” 曹茂被骂得无言以对,红着脸出了房间。 “是不是皇帝下的手?” 蔡氏质问,梁猛摇头道:“是萧云。” 蔡氏哭诉道:“又是萧云,你父亲就是萧云谋害,你大哥又被萧云重伤,不杀萧云,我梁家脸面何在!” 梁猛羞愤,又无可奈何。 仆人买了药回来,孙瑾吩咐熬制,忙活了半天,梁鸿终于清醒了。 “娘,别说二弟了,是我们大意了,那个萧云藏得太深了。” “几天时间,萧云把京师搅得天翻地覆,我们必须好好想办法,一定要除掉他,这厮是我梁家心腹大患。” 梁猛说道:“我带人杀了他!” 梁鸿虚弱地摇头:“二弟,不要鲁莽,和曹师爷好好商议。” 梁猛不服:“曹茂就是个草包,今天就是他的馊主意。” 梁鸿说道:“曹师爷足智多谋,父亲赏识他不会错的。” “今天的变数全在萧云,那厮藏得太深了,谁都没想到。” “不可急躁,不可急躁,等我好些,慢慢与曹师爷商议对策。” 梁鸿也是急性子,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性格变得沉稳了。 以前有梁骥顶着,可以当大公子,现在梁骥死了,他必须撑起梁家。 一个身穿精甲的中年男子突然走进来,见到蔡氏,男子慌忙低头行礼:“末将郝芳,拜见夫人。” 梁鸿见郝芳脸色慌张,已经猜到了:“皇城被接管了吧?” 郝芳是梁鸿麾下镇守皇城的中层将领。 “是,庞龙带兵接管了皇城,我们被赶出来了。” 梁猛大怒,骂道:“废物,刚才朝堂混战,你为何不来!” 郝芳无奈地说道:“末将带兵赶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萧云突然爆发,梁鸿瞬间趴下,一切太快了,郝芳来不及出手。 梁鸿无奈地说道:“你暂且就在将军府驻守。” 这样做,等于放弃了皇城守卫。 “你们三个回去,让弟兄们休息好,稳住大营!” 三人拜道:“大公子好好养伤,末将告退。” 退出梁府,三人带着手下走过热闹的街道。 瘟疫褪去,京师又恢复了生机。 “你们觉得今天的朝会怎么样?” 公孙敬突然说话。 吕方不说话,刘基说道:“那个萧云真厉害,萧家的医武传承回来了?” 公孙敬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说道:“我看是这样,瘟疫那么厉害,萧云一副药平息了,今天又爆发神力,萧家的医武传承根本没有断。” 刘基想不明白:“那为什么以前不行?已经好几代了。” 公孙敬摇头说道:“谁知道呢。” 说完,又陷入沉默... “吕方,你怎么看?” 公孙敬突然问吕方,吕方猛地抬头,反问道:“我怎么看?” 这个问题好像特意针对他,吕方很不高兴。 “没有别的意思。” 公孙敬马上解释。 吕方说道:“不错,皇上给我送药了,但我是大将军提携起来的,我忠于梁家。” 公孙敬和刘基都不在说话,骑马出了京师,各自回营。 ... 八王府。 宇文护带着赵公权进了书房,关上门,两人坐下来。 “你觉得今日朝会如何?” 宇文护脸色并不好看。 赵公权说道:“萧云竟敢还是个高手,看来萧家的医武传承还在啊。” 宇文护长叹一声:“小看了,小看了...” 改变局势的,居然是一个小角色。 赵公权说道:“不过,梁家树大根深,萧云的出现,或许对我们有利。” “今日皇上不给梁鸿大将军,也不再设立大将军府,这就是削弱了梁家的权力。” “还有,梁鸿推举熊林,萧云却当朝斩杀熊林,这也是头一回。” “相信这次朝会以后,朝中的文臣武将可以看清楚局势的变化。” 宇文护沉吟道:“这次朝会固然狠狠打击了梁家,可皇帝的威严也起来了,对我们未必有利啊。” 梁骥想谋朝篡位,宇文护何尝不想。 皇帝突然崛起,梁家势力受挫,宇文护也被压下去了。 “有个事情我觉得奇怪,为何萧云、庞龙站在了我们一边?是皇上的旨意?” 赵公权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萧云、庞龙选择左侧? 第42章 刺客 宇文护略带得意地一笑:“朝中文物,不是依附梁骥,就是效忠于本王,萧云、庞龙势单力薄,不站在本王身后,他们还能自成一列?” 朝中的官员若不依附两个阵营,就会被干掉,根本没有中间派。 宇文淑只有萧云、庞龙两个手下而已,想和梁家对抗,必须依靠宇文护。 赵公权说道:“话虽如此,但他们是真的和王爷站一起,还是权宜之计?” 这个问题,宇文护也想不明白。 “今日第一次朝会,往后皇上会经常上朝,我们静观其变。” 赵公权点头道:“今日萧云杀熊林立威,梁家深受打击,人心必定动摇,我看能否拉拢一些。” 宇文护点头道:“嗯,不错,是个好时机啊。” “哦,对了,皇上如果真的改了性子,皇后那边是不是能有些消息?” 皇后赵丽华是左丞相赵公权的女儿。 当年费尽心机送女儿入宫,成为正宫皇后,没想到宇文泰只喜欢男的,嫁入皇宫等于打入冷宫。 皇后知道父亲的心思,把自己当成政斗的工具,心里怨恨,几乎不与赵家联系。 “我试试,看看能否探出一些消息来。” 赵公权有些为难地笑了笑。 宇文护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皇上真的改了性子,令嫒就是正宫皇后,可以为皇上诞下子嗣。” 赵公权不知道如何回答:“王爷,当初让小女进宫是您的意思,谁能想到皇上好男色。” 宇文护笑了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心,就是让皇后打探一下消息,确定一下皇上是不是真的改变了。” 赵公权点头道:“好,我来联系。” ... 承露殿。 含香小心翼翼地快步到了亭子,梁贵妃身穿轻薄的衣服,倚靠在栏杆上,一条腿搭在上面,凉风吹动裙摆,手中团扇轻摇,样子不像宫里的贵妃,倒有几分女侠的气质。 自从见了萧云,梁贵妃总觉得心里有东西顶着,喝也喝不下去、吃也吃不下去,干什么都不得劲。 “贵妃,前朝传来消息...” 含香说话非常小心。 承露殿所有人都听从梁贵妃的命令,敢有不从的,都被打死了。 梁家的女人可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 “说...” 梁贵妃感觉懒懒的,不太想听前朝的事情,她只想听萧云的事情。 “萧神医把大公子打飞了,当朝斩了熊林。” 梁贵妃猛地起身,惊问道:“什么?萧云把梁鸿打飞了?” 梁鸿打小跟随名师习武,实力不弱,怎么可能被萧云打飞? “真的,听说大公子重伤昏迷,已经拖回去了。” 含香不敢乱说,打听清楚了才回禀。 “好哇,竟敢骗我...” 梁贵妃有些恼了。 上次见萧云,感觉斯斯文文、柔柔弱弱,没想到是个隐藏的高手。 梁贵妃感觉被骗了,很不高兴。 “高手...” 梁贵妃冷冷一笑,起身回了房间。 ... 凤仪殿。 心锁迈着大长腿,快步进了殿内,皇后赵丽华坐在屋里看书,面色温和中带着清冷。 “皇后,前朝发生了大事。” 心锁语气焦急,皇后却继续慢慢翻书,丝毫不感兴趣。 “不是让你就在宫里,不要乱走。” 皇后淡淡说了一句,慢慢合上书卷。 玉洁捧来一杯茶,皇后轻启朱唇,微微呷了一口。 “皇后,今日皇上朝会了,撤掉了梁家的大将军职位。” 皇后脸色微变:“撤掉了?梁鸿不闹?” 心锁立即说道:“这就是最关键的,梁鸿大闹朝堂,禁卫军和他们杀起来了。” 皇后、宫女听闻朝堂动刀,全都色变。 “皇上怎么和梁家直接起冲突了?鲁莽!” 皇后摇头,觉得皇帝做事太鲁莽,就算梁骥死了,也不该立即动手。 梁家势力很大,皇帝只有一支禁卫军,一旦撕破脸皮,梁家带兵进攻,皇帝挡不住。 心锁摇头说道:“梁家输了,萧云把梁鸿打飞了,梁家仓惶逃走,萧云还当朝杀了熊林,郝芳被赶走了,庞龙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城。” 皇后惊愕地看着心锁,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梁家输了?” 皇后喃喃自语。 多少年了,梁家权倾朝野,皇帝就是个摆设,今天居然重伤了梁鸿,斩了熊林,还控制了皇城? “娘娘,皇上真的变了。” 心锁有些激动,如果皇帝真的改变,皇后就有地位了,她们这些人也能过得好一些。 “不,这一切..关键在萧云,那个萧云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厉害?” 皇后聪慧,发现这一切变化,关键在萧云。 心锁问道:“娘娘,奴婢去打探一下?” 门外,一个婢女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娘娘,左丞相的家书。” 皇后皱眉,玉洁让其他人退下。 接过家书拆开,皇后看过,脸色带着不悦。 “你去打听一下,看看这个萧云到底什么人...特别是,看他是不是正常人。” 心锁明白皇后的意思,要确定萧云是不是男宠。 “奴婢明白。” 心锁了然,马上思索如何接近萧云。 ... 小院子。 萧云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呼吸非常沉重。 桃夭在旁边打地铺,守着萧云,生怕他出问题。 事情她已经问清楚了,萧云居然击飞了梁鸿,桃夭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柔弱斯文,居然能一击重伤梁鸿那样的大汉。 夜已深,桃夭吹灭烛火,小心地躺下睡觉。 屋顶。 一道影子轻盈地落下,窗户慢慢推开,影子一闪而入,掠过桃夭,坐在榻上。 萧云睡得很沉,没发现有人坐在旁边。 葱白细长的玉指轻轻落在萧云手腕上,摸了摸,确定没事。 “哼,什么高手,就这点警觉。” 来人正是梁贵妃。 白天听说萧云击飞梁鸿,梁贵妃觉得萧云骗了她,心里很不爽。 入夜后,便悄悄进了院子。 禁卫军在外面守着,不进里面,所以没人发现。 萧云听到声音,睁开沉重的眼皮,借着外面的微光,发现一个人坐在旁边。 一股寒意传遍全身,萧云猛地起身... 手指点在胸口,萧云软软躺下。 穴位被点了... 完了,梁家的刺客进来了! 白天耗尽了那点真气,现在无力反抗了。 “好你个萧云,竟敢骗我!” 霸道磁性的声音响起,萧云立即听出来人是梁贵妃。 “梁家让你杀我?” 萧云能说话,但是声音不大,喊不出来。 第43章 杀我?吻我! 房间外面挂着两个灯笼,桃夭被点穴昏睡,梁贵妃坐在榻上,俯身压着萧云,诱人的体香袭来,借着微光,能看出梁贵妃美艳的容颜。 但萧云却无心欣赏梁贵妃的美色,因为自己命悬一线。 “对呀,梁家让我杀了你这个骗人的小崽子!” 梁贵妃身子压着萧云,丰满的胸部很有压迫感,软软糯糯,朱唇距离只有半分,舌吐兰香,好不醉人。 “是我大意了,没有防备你。” 梁贵妃的样子很风骚、很诱人,但萧云不觉得梁贵妃在开玩笑,他觉得梁贵妃在戏耍猎物。 “哼,没有防备?萧神医武功盖世,觉得本宫杀不了你?” 梁贵妃轻咬朱唇,手指戳在萧云的颈动脉上,感觉随时要划破脖子,结果萧云的小命。 “什么武功盖世,就这几日修炼了一些武道,侥幸爆发了一下。” 萧云苦笑,自嘲道:“我这人从小就是尖子生,长得也不错,有点自负,上次见贵妃,以为你对我有意思,所以不防备你。” “这人呐,不能自恋,堂堂贵妃,老江湖了,怎么会看上我!” “就算看上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放过我!” “成年人只谈利益,小孩子才谈情说爱!” “是我太幼稚了,活该死在贵妃手里!”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与你梁家有杀父之仇,我明着告诉你,梁骥我杀的,动手吧!” 这一次萧云认命了,后悔不该太自负了,没有重点防备梁贵妃。 人已经压在身上了,自己被点穴,真气用完了,没有办法了。 反正才穿越到这个世界几天而已,或许被杀以后,还能穿越回去。 “你是说,其实你也看上我了?” 梁贵妃的心跳突然加快,身体压得更低,萧云能感觉到梁贵妃的心跳。 “对,贵妃长得漂亮,我不但看上你了,我还想...你!” 萧云做了个口型,梁贵妃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快。 梁贵妃肯定怒了,她是堂堂贵妃、梁家之女,萧云这样肆无忌惮地调戏,肯定暴跳如雷。 呼吸变得沉重,心跳又猛又快,很快就要动手了。 “来吧!杀我!” 萧云冷冷一笑,故意挑衅。 梁贵妃默默注视萧云... 突然,温软的朱唇猛地亲在萧云脸上,萧云懵了... 不是要杀我?怎么吻我?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回事? 贵妃娘娘,你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偷人的呀... 萧云被梁贵妃按住,只能任凭蹂躏...可怜清白之身,就这么没了。 ... 半个时辰后,梁贵妃躺在萧云怀里,衣裙掉在地上,头发散乱,微微喘着气。 “贵妃娘娘...” “叫姐姐。” “姐姐不是来杀我的吗?” 萧云有些茫然,刚才像做梦一样。 贵妃就是不一样啊,长相、气质、身材、肌肤,就连声音都不一样,世间极品。 萧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飘飘欲仙。 “哼,本来是想杀你的,谁让你骗姐姐。” 萧云抱着梁贵妃,感受着温软的肌肤,头埋进秀发里,闻着淡淡的香味。 “我什么时候骗姐姐了?” “你上次表现得温柔斯文,朝堂上一击打飞了梁鸿,还不是骗姐姐?” “我真的刚刚修炼,我如果武艺高强,怎么可能被梁骥拖进宫里?” “现在姐姐知道了,错怪你了。” 萧云抱着梁贵妃,笑道:“姐姐刚才吓到我了,你要赔我。” 梁贵妃翻身压住萧云,咯咯笑道:“姐姐身子都给你了,还要怎么赔你?” 萧云想了想,说道:“姐姐...每天晚上都来,就算你赔我。” 梁贵妃咯咯笑道:“好呀,姐姐每天晚上都来,就怕你身子吃不消。” 萧云笑道:“姐姐忘了刚才谁吃不消,姐姐再这样说,弟弟就要动粗了。” 梁贵妃慌忙并拢身子,畏惧地说道:“长得这么斯文,居然这么粗鲁。” 萧云笑道:“姐姐不喜欢粗鲁吗?刚才明明很喜欢的。” 梁贵妃轻轻拍了萧云一下,骂道:“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怎么这么厉害?” 萧云笑道:“姐姐,我若不是第一次,会更厉害。” “我有些好奇,姐姐进宫这么多年了,为何也是第一次?” 梁贵妃冷哼道:“那个狗皇帝,只喜欢男的。” 说到这里,梁贵妃突然按住萧云,严肃地说道:“那个狗皇帝如果敢碰你,我就杀了他!” 萧云失笑道:“怎么可能,皇上他真的改了,我也不是魏阳子。” 梁贵妃冷冷说道:“反正你是姐姐的人,谁敢碰你,姐姐就杀谁!” 萧云突然感觉梁贵妃好可怕...控制狂吗? “姐姐放心,皇上绝对不会了,我非常肯定。” 宇文泰已死,现在的皇帝是宇文淑,怎么可能再有男宠的嗜好。 不过...万一宇文淑看上自己怎么办? 那自己还是和皇帝搞一起了呀... “那就好,你是姐姐的好弟弟,只有姐姐能吃你,记住了吗?” 梁贵妃霸道地搂住萧云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姐姐,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说出来,姐姐告诉你。” 梁贵妃轻轻吻了一口。 “我杀了梁骥,你的亲哥,又重伤了梁鸿,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你,还跟你缠绵?” “嗯,为什么?” 梁贵妃微微叹息一声,身子软下来,靠在萧云的臂弯里,说道:“我和梁家只有一个关系,那就是我姓梁。” “我的生母是一个小妾,父亲在的时候,我们是妾室,受尽了白眼。” “后来父亲死了,我的生母被卖到瓦子街,我差一点也被卖过去了,最后把我送进宫里当耳目。” 生在大将军府,看似风光,实际上不如普通的富家女子。 “姐姐现在可以接回令堂,养在宫里。” “死了,卖到瓦子街的当天,母亲就自缢了。” 萧云愣住了... 想想也是,谁愿意在瓦子街当妓女,不如死了干净。 “所以,我和梁家...哼,没有情分。” 萧云彻底明白了。 “姐姐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萧云突然觉得梁贵妃好可怜,霸道的外表下,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你保护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梁贵妃笑咯咯抱紧萧云,心里很暖。 终于,有个男人想保护自己了。 女人嘛,总想要一个避风港。 “当然可以,等我炼成神医武道,我就是先祖那样无敌的存在,谁敢让姐姐伤心难过,我就灭他九族!” 萧云有自信,等炼成神医武道,别说区区一个梁家,他要平定天下,做最强的男人。 梁贵妃突然翻身上来,狠狠吻住萧云。 许久才慢慢松开。 “记住了,今夜对姐姐说过的话。” “我记住,姐姐也记住。” 梁贵妃抱住萧云,恨不得融化自己,钻进萧云的心里。 “傻弟弟,你要保护好自己,姐姐一身武艺,哪里都能去。” “你说的神医武道肯定不好修炼,姐姐教你一些防身的武艺,梁家可是请了不少高手。” “还有一点,你是神医世家,与人厮杀的时候,只分胜负,不讲其他,你擅长配药,也能制毒,你平时多准备些毒药防身。” 梁贵妃果然是老江湖,萧云怎么就没想过呢? 对敌之时,下毒事半功倍啊,和自己神医的人设也很搭。 江湖上不会配制厉害毒药的人,就用石灰,也能有奇效。 “姐姐真聪明,弟弟要狠狠感谢姐姐教诲。” 萧云翻身压住梁贵妃,狠狠感谢。 直到窗外晨光熹微,梁贵妃恋恋不舍地起身,捡起地上的衣裙。 白皙如玉的肌肤,完美的曲线,乌黑的秀发劈在背上,萧云看得有些呆了。 神仙姐姐就是这样吧。 穿好衣服,梁贵妃深深一吻:“记住了,你是姐姐的好弟弟。” 咯咯一笑,梁贵妃从窗户一闪而逝,回了承露殿。 萧羽望着窗外,感觉昨夜仿佛一梦。 宫里真好啊...美女如云。 彻夜大战,身体疲惫,萧云沉沉睡去。 第44章 绝世高手 早上,小院子。 桃夭慢慢爬起来,感觉脖子有点落枕。 摸了摸皙白的脖子,桃夭回头看向榻上,萧云睡得正香。 昨晚上睡得太沉了,不能这样了。 桃夭轻手轻脚收拾被褥,生怕吵醒萧云。 昨日朝堂厮杀,萧云肯定累坏了。 开门出去,粗使宫女准备好了早饭,桃夭让放在锅里热着,等萧云醒来再吃。 “桃夭姐姐。” 一声咯咯的轻笑,心锁从外面走进来,一双大长腿在裙子下迈着小碎步,带动胸口两只小白兔不停地跳动。 “心锁?” 皇后宫里两个经常走动的宫女,一个是心锁,一个是玉洁,大家都认得。 “是我,萧神医醒了吗?” 心锁看向房间,门微微掩着,能瞥见萧云在榻上酣睡。 桃夭不知道心锁来干嘛,马上挪动步子,挡住心锁的视线,笑问道:“心锁姐姐来这里做什么?” 心锁笑了笑,收回目光,说道:“皇后娘娘身子不太爽利,想和萧神医求一副药调调身子。” 桃夭有些为难地说道:“萧神医还在睡觉呢,要不心锁姐姐到太医院看看?” 心锁说道:“太医院那帮人什么样子,桃夭姐姐是知道的,娘娘身子骨弱,就想让萧神医看看。” 桃夭坚决不肯,推脱道:“萧神医还在休息,要不再等等?” 心锁不好强行进去,笑了笑,说道:“那好吧,等萧神医醒了,还请桃夭姐姐说一声,我再来请他。” 桃夭笑道:“好。” 送走心锁,桃夭站在门外,吩咐道:“你们看好了,千万不能让外人进去。” 门口的禁卫军拜道:“姐姐放心,大统领吩咐过。” 这几个禁卫军是庞龙挑选过的,特意守卫萧云,知道厉害。 见心锁走远了,桃夭才往寝宫去。 萧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拿起水壶,连喝两大碗水,才感觉缓过来。 “贵妃太厉害了。” 回想昨夜,萧云感觉真如神仙般的享受。 后宫真好啊,难怪都想当皇帝。 真不明白宇文泰怎么想的,后宫佳丽三千,他却独爱赏菊。 开门到外面,萧云伸个懒腰。 “大统领在哪里?” “大统领在乾德门公衙。” 乾德门公衙是禁卫军的衙门,庞龙、唐河都在那里,其他禁卫军将领也在那里休息。 “好,我出去找大统领,你们不用跟着。” “不行,大统领吩咐过,必须跟着。” 萧云到了公衙,庞龙正在听唐河说前朝接管的事情。 “萧神医来了。” 庞龙起身,笑呵呵用力拍了拍萧云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 “你轻点,我身子骨弱。” 萧云被拍得生疼,这副身体还不够强壮。 “哈,萧神医身子骨弱,你们听见没有?” 庞龙大笑,房间里的一众禁卫军将领跟着哈哈大笑。 副统领唐河调侃道:“萧神医,一击撞飞梁鸿,我可做不到。” “听说梁鸿躺在床上下不来了,萧家的神医武道名不虚传。” 萧羽创立神医武道,天下皆知,只可惜后代不争气,神医武道成了传说中的功法。 “不跟你们打马虎,我真是拼死反击,就那么一下。” “我来找大统领,也是想学一些拳脚功夫防身。” 萧云实话实说,庞龙却笑岔气了:“跟我学拳脚?萧神医,我可没办法教你撞飞梁鸿。” 周围的将领又是一阵哄笑,以为萧云在开玩笑。 “大统领,我是认真的。” 庞龙哈哈大笑道:“萧神医,我也是认真的,我的功夫都是梁骥找人教的,比起神医武道,天壤云泥之别。” “你想跟我学拳脚,我还想跟你学神医武道呢。”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完了,真被当成绝世高手了。 “罢了,我开个玩笑。” 萧云摇头笑了笑,解释不清楚,那就不解释了。 装逼装到底,从今以后,自己就是隐藏的绝世高手! “我们知道萧神医开玩笑,不过,兄弟们说句真心话,萧神医能不能教教兄弟们?”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我们跟着萧神医,武艺太差不行。” 副统领唐河笑嘻嘻打趣。 萧云指着庞龙说道:“你们是大统领的兵,你们跟他学。” 说完,萧云摇头回了小院子。 庞龙把自己当成高手了,不肯教,那就只能修炼梁贵妃教的招式了。 坐在房间里,把门关好,萧云盘腿坐下修炼。 神医武道有上乘的内功心法,可惜没有招式,梁贵妃昨夜教了一些,萧云需要慢慢修炼。 平复呼吸,萧云默默运功。 ... 天色黑下来,心锁到了门外,正好遇到桃夭。 “桃夭姐姐,萧神医醒了吗?” 心锁往里看了一眼,房间黑着,没有亮灯。 “估摸着还在睡呢,心锁姐姐明日再来吧。” 桃夭立即推脱拒绝。 心锁狐疑地问道:“萧神医睡一天了,他没事吧?” 桃夭马上说道:“当然没事,萧神医自己是神医,怎么会有事呢。” “心锁姐姐明日再来吧,今夜晚了,也看不成病。” 心锁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身子一天不舒服了,明日再来请了。” “若是萧神医还是请不到,恐怕皇后娘娘要自己来了。” 这也是一种施压,把皇后抬出来,压一压桃夭。 很明显,桃夭在推脱。 “明日再说吧。” 桃夭笑了笑,皇后足不出户几年了,在宫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再说了,现在皇帝是宇文淑,皇后压不到人。 “那好吧。” 心锁笑了笑:“明日可别再睡了。” 桃夭笑了下,转身准备进去,心锁突然问道:“桃夭姐姐晚上和萧神医睡一起吗?” 桃夭脸突然红了,说道:“心锁姐姐这是什么话,自然是各睡各的。” 心锁咯咯笑道:“桃夭姐姐面若桃花,萧神医正年轻呢,我是怕...或许是我想多了,这世上不喜欢女子的男人多了。” 桃夭聪慧,马上明白了,心锁是奉命来打探情况,看萧云是不是男宠。 “心锁姐姐不要多心,萧神医不是乱来的人,也不是魏阳子。” 说完,桃夭径直进了院子,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心锁脸色一冷,快步回到凤仪殿。 “如何,见到了吗?” 皇后淡淡问道,声音冰冷柔和,好像无波的古井。 “没有,不过奴婢试探了桃夭,她说萧神医不是魏阳子。” 心锁如实回答。 皇后皱眉沉思道:“不是魏阳子...那皇上呢?” 萧云不是男宠,不能说明皇帝改了性子,不好男色了。 “看来,还是要和皇上见一面了。” 皇后许久缓缓说道。 心锁心头一惊,问道:“皇后,皇上..真的要见皇上了吗?” 自入宫以来,皇后与皇帝宇文泰只在大婚当日见过,之后再也没见过。 宇文泰白天晚上都在重阳殿和男宠欣赏菊花,几乎不到后宫,皇后也不可能到重阳殿找人。 所以,皇后几年都没见过皇帝。 如今真的要见了,心锁感觉好慌。 万一宇文泰其实没变,还是喜欢男的,那怎么办? 如果宇文泰真的变了,那就必须宠幸皇后,到凤仪殿过夜,那又该怎么准备呢? 想到这些,心锁感觉心里好慌乱,比皇后还紧张。 “嗯,只有和皇上见一面,才知道改了没有。” “但..此事必须细细筹划。” 皇后必须多方准备,如果皇帝真的改了,她就必须做好侍寝的准备。 皇帝不和皇后睡觉,怎么能说改了呢! 当然,如果皇帝只是假装改了,实际上没改,那以后就彻底死了心,老死在凤仪殿。 第45章 霸道姐姐 桃夭捧着一盘饭菜,推门进了房间,里面光线不好,隐约能看见萧云盘坐在床上。 “师父,你还没有吃饭呢。” 萧云睁开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在朝堂上,与梁鸿拼死一撞,萧云体会到了真气炸开的感觉。 今天打坐修炼,他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 这个很难,就像蛛丝布满全身,明明就在那里,但伸手去触摸的时候,蛛丝又不见了。 神医武道非常精妙,但是太难修炼了。 就像数学,普通的功法从一加一等于二开始学;神医武道上来就是奥数微积分。 所以,资质不好的人,根本学不了。 也难怪萧家没落,萧羽自己天纵奇才,就以为自己的后代也是。 神医武道只有天才能学会,刚好,萧云就是这样的天才。 “师父,你没事吧?” 桃夭点了灯,见萧云一言不发,担心萧云出问题。 “哦,没事,确实有些饿了。” 萧云起身吃饭。 桃夭见萧云身上的衣服汗透了,马上准备衣服。 “师父,这院子虽然小,但东西都是齐备的,东面的小房间是浴室,您可以到浴室沐浴。” 萧云狼吞虎咽干完了一盘饭菜,喝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 人是铁,饭是钢,还得吃饱了才行。 “好徒儿不陪师父沐浴吗?” 萧云故意调戏,桃夭红着脸说道:“师父不要乱说,哪有师徒共浴的,乱了辈分。” 萧云笑道:“有什么乱辈分的,我知道一个门派,师父和徒弟成了一对,被传为佳话。” 桃夭觉得稀奇,问道:“哪个门派?” 萧云若有其事地说道:“古墓派,师父叫做小龙女,徒弟名叫杨过,他们两个一起住在一个山洞里,一起吃饭、睡觉,一起脱了衣服修炼...” 桃夭羞道:“哪有这样的师徒,我不要。” 萧云啧啧叹息道:“你可知言传身教四个字?有些医术必须用身体教,这些都是不传之秘。” “当然,男女有别,为师也不能强迫你什么,这也是为何神医武道传男不传女的缘故。” “可是呢,宫里宫外都说我是皇上的新男宠,我又不能找个男的传说医术,怕被人说成魏阳子,难啊...” 说完,萧云拿着衣服,独自往浴室去。 桃夭看着萧云离去,心里暗道:师父说得也有道理啊,医术就是给身体治病的,不和师父脱了衣服坦诚相对,如何能学到医术的精髓? 可是...多羞人啊,脱了衣服... 桃夭在房间里纠结的时候,萧云已经舒舒服服泡在水里了。 一盏油灯点着,萧云靠在浴桶上,闭着眼睛享受清凉。 “你的乖徒儿不来啊?” 两只玉手搭在身后,萧云吃了一惊。 猛然抬头,看见一张绝美的脸蛋,霸道的表情带着浓浓的醋意。 “姐姐,你来了。” 萧云转身抱住梁贵妃。 “哼,放开。” 梁贵妃挣开萧云的手,抬起玉足蹬在萧云胸口。 哗啦... 浴桶里的水泼在地上,萧云靠在边缘上,笑嘻嘻说道:“姐姐的腿好美啊。” 撩起的长裙,顺着玉足往里看,风景无限... 梁贵妃缓缓走进浴桶,清水浸透衣裙,贴在肌肤上,梁贵妃两只手抱住萧云的脖子,冷冷说道:“昨夜怎么答应姐姐的?今晚上就开始勾搭小徒弟了?” 很明显,梁贵妃早就来了,她听到了萧云调戏桃夭。 “姐姐,我那是故意的。” “哼,当然是故意的,调戏徒弟,还有人逼你不成。” 身为霸道御姐,梁贵妃的占有欲很强。 昨晚上刚刚收服的好弟弟,今晚就开始调戏别的女人,梁贵妃很生气。 “姐姐,我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大家都说我是男宠,我必须表现得正常点。” “调戏桃夭是给外人看的,我心里只有姐姐一个。” 萧云甚至敢举手对天起誓,只要不打雷,什么话都敢说。 真男人,就要渣!什么誓言都敢说! “哼!” 梁贵妃马上明白了,她听到的风言风语也不少,萧云这样做也没问题。 但是,身为霸道御姐,梁贵妃是不会认错的。 “好姐姐,陪弟弟好好洗个澡呗。” 萧云紧紧搂住梁贵妃的软腰,顺势亲过去。 梁贵妃被啃了很久,喘着气说道:“其他的不行,昨夜被弟弟太厉害了,姐姐受不了。” 萧云见梁贵妃怕了,更不饶她,把梁贵妃顶在浴桶边缘,笑道:“姐姐变心了,弟弟就在跟前,姐姐却不要,姐姐变了。” 梁贵妃知道萧云故意的,笑骂道:“臭弟弟,真以为姐姐怕你了。” 萧云笑道:“姐姐不怕,为何一直拒绝?” 萧云使坏,梁贵妃真的吃不消,终于服软:“好弟弟,今夜放过姐姐,明日陪你。” 萧云不依不饶:“不,姐姐今夜必须陪弟弟。” 梁贵妃说道:“今夜姐姐教你功法,你不是找庞龙去了,找他干嘛,他是姐姐手下败将。” 梁贵妃把萧云看做自己的禁脔,一直盯着。 萧云感觉有些麻烦了,梁贵妃的占有欲太强,而后宫那么大,作为一个博爱的男人,哦不,作为一个神医,萧云想给后宫每一个嫔妃送温暖,包括皇帝宇文淑。 到时候怎么对付梁贵妃? “好呀,姐姐先教我龙爪手吧。” “姐姐不跟你闹,说正事,姐姐看你真的不懂武艺。” 说到正事的时候,梁贵妃居然出奇的正经。 可能梁贵妃昨夜真的过头了,今夜不敢了。 “这世上的武艺,分为三层,普通人习武,不过是训练肌肉,最多打磨筋骨,力气比普通人强,再练些兵器,就像军中那些普通将领,就是如此;中间的人强一些,他们通过训练筋骨,开始感受体内经脉流动,能够练出真气,这样的人能够爆发出普通人没有的力量,比如梁鸿、梁猛、庞龙,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姐姐我也是这样。” “至于最上层,那就是完全将身体修炼通透,体内真气充盈,这样的人可以成为最强者,比如你们萧家的祖先。” “如果一定要划分,江湖上也有这样的说法,我曾听教头说过,分为:通力、透骨、感脉、凝气、融身、御气、返真。” 梁贵妃普及这个世界的知识,萧云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习武分为三个境界:普通筋骨训练,筋骨加真气,真气训练。 “总共七个境界:通力、透骨应该就是第一层,训练筋骨之力;感脉、凝气是第二层,能感受运用真气;融身、御气、返真是第三层,可以操控真气,是这样理解吗?” 梁贵妃想了想,说道:“大概如此,都是江湖上的划分,军武不太注重,因为战场上千军万马,修为高低不影响大局,除非...” “除非修炼到你萧家先祖那样的境界,据说他修炼到了最高境界返真,一人可杀千军万马!” 萧云咋舌道:“算了吧,一人杀千万人,成玄幻了。” 梁贵妃不懂什么叫玄幻,她发现萧云的嘴巴除了很灵活、很舒服,还经常蹦出一些听不懂的词语。 “修炼有高低之分,但生死相拼的时候,也不能光看修为。” “好比三岁孩童持刀,未必杀不死一个汉子。” 梁贵妃说得也对,如果划分修炼境界以后,高等级就一定比低等级厉害,那这个世界就太简单了。 生死相搏的时候,不会只凭修为,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就像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也能用计毒杀梁骥。 “梁骥什么境界?” “中间,应该算是第四段凝气,筋骨训练到了极致,真气已经开始有了,但是不多。” 萧云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来,齐国最强的武者,也不过是中间的修为而已,那这世上有没有最上层的武者?” 梁贵妃说道:“有,大成王朝的国师大冢宰赤温,据说修炼到了融身境界,就是真气和身体融为一体,很厉害!丹国大将慕容华,据说也修炼到了融身境界,也很厉害!这是姐姐知道的。” 还以为没有人修炼到最上层,原来有啊... “他们这么厉害,我们大齐没有高手,他们为什么不侵略?” 如果大成王朝和丹国这么厉害,为何不直接进攻大齐? 萧云有些不明白。 第46章 初见皇后 “大成王朝这些年内乱,没工夫进攻我们。” “至于丹国,虽有大将慕容华,但国小力弱,他如果对我们动手,北面的大成王朝就会进攻他们。” 梁贵妃的玉手在水里拨弄,丝绸衣衫被水浸透,看得萧云一阵躁动。 “所以,齐国、丹国和大成王朝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萧云明白了,三国相互牵制,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错,但是梁骥死了,微妙的平衡或许被打破了。” 梁贵妃纤纤玉指落在萧云脸上,笑道:“如果外敌入侵,皇帝还得依靠你,弟弟打算怎么办?” 萧云抱住梁贵妃,按在浴桶边缘,说道:“先把姐姐办了!” 梁贵妃挣扎道:“姐姐真的不来了,今夜只教你武艺。” 萧云笑道:“不急,办了正事再教我。” ... 浴室里。 水泼了一地,衣裙挂在屏风上,梁贵妃传授萧云各种功法。 萧云看着粉雕玉琢的梁贵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学习。 “记住了吗?臭弟弟。” 梁贵妃的衣裙浸湿了,不能穿着,演示功法的时候,只要一抬脚,就很尴尬... “记住了,姐姐练武就像跳舞一样好看。” 梁贵妃冷哼道:“再这样不正经,姐姐下次不教你了。” “不早了,姐姐回去了。” 梁贵妃拿着湿哒哒的衣服,纵身一跃,上了房梁,然后消失不见。 萧云换好衣服出来,回到房间,桃夭正在打瞌睡。 “徒儿还没睡呢?” 桃夭睁开朦胧的眼睛,问道:“师父怎么洗了这么久?这都快子时了。” 萧云无奈地叹息道:“为师不擅长自己洗澡,你又不帮忙。” 桃夭羞道:“哪有不擅长洗澡的,我们都是自己洗的。” 萧云笑了笑:“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萧云睡床上,桃夭睡榻上,吹灭灯火,各自安眠。 ... “老夫人脾胃失和,平日少食多餐,少吃油腻,多吃些水煮鸡子。” 萧云轻轻放下庞李氏的手,开了几服调理脾胃的药。 “多谢萧神医了。” 老夫人让庞龙送萧云。 到了外面,庞龙问道:“我娘的身体恢复了吗?” 萧云说道:“老夫人身体底子很好,已经恢复了,只是上了年纪,要多走动,脾胃失和与情绪有关,前段时间肯定担心你。” 庞龙点头道:“对,前段时间经常失眠。” 萧云说道:“让老夫人安心,梁家这次遭受打击,短期内不敢蹦跶了。” “我去看看皇上,八贤王那边要开始动手了。” 庞龙点头道:“好,我到外城看看。” 萧云走进寝宫,宇文淑还在看书,样子有些无聊。 身为皇帝,应该批阅奏折,听群臣禀报政务。 但朝政归梁家、八贤王,皇帝只是摆设,宇文淑只能躲在寝宫看书。 “微臣拜见皇上。” “免礼,坐吧。” 见到萧云,宇文淑眼神突然就有光了。 “皇上身子感觉好了吗?” “嗯,应该是好了,但有些恹恹的,有时心慌,不知道怎么回事。” “心慌?难道还有余毒?” 萧云非常自然地拿起宇文淑的手,轻轻把脉。 宇文淑也不抗拒,任凭萧云拿捏。 “还好啊,没问题。” 萧云觉得奇怪,宇文淑脉象非常平稳,体内余毒几乎清了,为何还会心慌? 碧玉在旁边默不作声,她年纪大一些,心里明白,宇文淑心慌是因为暗中思念萧云。 宇文淑的春心动了... “嗯,是,今日还好,昨日有些。” 宇文淑笑了笑,感觉此时心情确实不错。 碧玉心中暗喜:公主终于遇到了如意郎君。 随之又犯愁:可如今扮做皇帝,就算郎情妾意,也不能在一起啊,如何是好? “皇上,之前微臣说过,想拉拢八贤王,联手打击梁家的势力,微臣打算去一趟八王府。” 这是之前商议好的计策,由萧云执行。 宇文淑有点担心:“八皇叔不是善茬,你若去,一定要带上大统领。” 萧云说道:“大统领必须镇守皇城,不能离开,他如果不在,我敢肯定,梁家一定反扑,控制皇城。” 宇文淑脸色忧愁:“可你独自去,朕不放心。” 萧云说道:“无妨,我会做好准备。” 梁贵妃教了很多东西,龙辰需要时间修炼,再准备一些毒药随身,应该能自保。 “嗯,一定要小心。” 宇文淑再次嘱咐。 门外。 落梅走进来,脸色有些慌张。 “怎么了?” 碧玉以为梁家又闹事了。 落梅说道:“皇上,皇后求见。” 宇文淑愣了一下,惊讶道:“皇后?她怎么来了?” 皇后自封在凤仪殿数年,从来不出门,为何突然来了? 碧玉说道:“公主..皇上别急,皇后入宫后,数年未见皇上,应该看不出端倪。” 萧云听说过一些事情,知道皇帝宇文泰喜欢男的,从来不碰后宫女子。 皇后嫁入皇宫后,再也没有见过皇帝。 “姑姑说得有道理,皇上别慌,我估计是八贤王让皇后过来打探消息的。” 萧云知道皇后是左丞相赵公权的女儿,而赵公权是八贤王的党羽。 几年都不出门,突然到九龙殿拜见,估计就是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看朕身体好没好?” 宇文淑有些不解,朝堂上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打探的? 萧云说道:“恐怕...是想看看皇上是不是真的改了,不再荒淫男色。” 宇文淑皱眉道:“这...朕不好男色好什么?朕好女色?” 呃... 这就尴尬了。 前任皇帝宇文泰是个男的,好男色不正常。 现任皇帝宇文淑是女的,好男色很正常。 如果宇文淑喜欢女的,那才见鬼了。 萧云尴尬地笑道:“这...皇上尽量假装一下,假装喜欢女色。” 宇文淑问道:“如何假装好女色?” 萧云看向落梅:“比如皇上调戏落梅?” 落梅愣了一下,皱眉道:“萧神医这是什么话,皇上调戏我?算怎么回事?” 碧玉说道:“落梅,大局为重,让皇后看着皇上调戏你,才能证明皇上改了,不再喜好男色。” 落梅也懂道理,点头道:“好吧,就是感觉怪怪的。” 宇文淑坐好,说道:“让皇后进来吧!” 落梅匆匆出门,很快,一个身穿凤袍、头戴凤钗、肌肤丰腴、鹅蛋脸的华贵女子缓缓走进寝宫,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一个长腿细腰,一个胸特别大。 萧云第一次见皇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赞叹:国色天香。 皇后不是那种妩媚的长相,非常正,给人一种母仪天下的感觉。 这叫贵气! “臣妾拜见皇上。” 皇后对着宇文淑款款一拜,举止雍容大度,和梁贵妃的霸道妖媚完全不一样。 梁贵妃尝过了,什么时候尝尝皇后的味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萧云立即拜道:“微臣萧云,拜见皇后娘娘。” 第47章 自有妙策 九龙殿。 皇后赵丽华带着心锁、玉洁觐见。 时隔多年,宇文淑第二次见皇后。 上一次,还是大婚之时。 “平身,赐座。” 宇文淑淡淡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碧玉请皇后坐下,其他人都站着。 落梅站在宇文淑旁边,尽量表现出暧昧受宠的样子。 “皇后今日如何得空?” 宇文淑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低眉垂目,声音柔和地说道:“皇上遭奸人投毒,臣妾探望来迟,请皇上恕罪。” 宇文淑笑了笑,说道:“没事了,有萧神医在,朕的身体已经好了。” 皇后的目光转向旁边的萧云,心锁、玉洁两人跟着转头。 看第一眼,皇后感觉萧云有一股子傲气,身板笔直,和朝中那些弯着腰走路的大臣决然不同。 长相看起来斯文,白白净净,配得上英俊二字。 他能重伤梁鸿? 皇后心里嘀咕,萧云看起来有些文弱,怎么都不像高手。 “这位就是萧神医,久闻大名。” 皇后微微赞叹,眼神柔和,看不出什么杂念。 萧云立即回道:“娘娘过奖了,略懂医术而已。” 当着宇文淑的面,皇后不宜和萧云说得太多,转头看向宇文淑...皇后愣了一下。 宇文淑正在摸落梅的屁股... 心锁、玉洁也看到了,两人同时愣住了。 “皇上身体无恙,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后觉得尴尬,起身告退。 “好。” 宇文淑笑了笑,看着皇后匆匆退出九龙殿。 人走了,宇文淑松了口气,打趣道:“落梅的屁股好翘啊,弹弹的。” 说着,宇文淑用力摸了几下。 落梅红着脸说道:“公主别闹了,这太奇怪了。” 萧云在旁边看着两个美女摸来摸去,心里感觉好刺激。 “不许再说公主!” 碧玉望着皇后离去,严肃地训斥落梅。 “又没外人...” 落梅嘀咕一句。 “皇上,我看皇后并未相信,反而可能觉得皇上刻意这样做。” 萧云的观察很敏锐,他发现皇后脸色不对。 “你让朕调戏落梅的,你出的馊主意。” 宇文淑气鼓鼓地说道。 萧云说道:“皇上刚才调戏的动作太刻意了,显得不自然。” 宇文淑噘着嘴吧,微怒道:“废话,朕何时调戏过女子?怎么知道如何调戏?” 萧云无奈地笑道:“皇后恐怕还会派人试探我。” 碧玉点头道:“对,皇后不相信皇上改了,那就会派人试探萧神医了,确定萧神医是不是男宠。” 宇文淑顿时高兴起来:“哼,你说朕装得不像,看你怎么装!” 萧云哑然失笑:“这..如果我也露馅儿,那就麻烦了。” 宇文淑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一定要要装得很像,如果露馅儿了,朕让你好看!” 萧云无奈地说道:“那...先对付皇后,然后再对付八贤王。” 宇文淑郑重地点头道:“嗯,就是如此,就请萧神医先对付皇后!” 萧云感觉宇文淑在报复自己。 “皇上放心,微臣自有妙策!” 萧云自信满满,宇文淑不住冷笑:“好,朕等着你的妙策!” 退出九龙殿,萧云没有回小院子,而是往太医院去。 刚进门,太医院左院判邱妙春迎上来,拜道:“院首终于来了。” 萧云笑道:“左院判有事情吗?” 邱妙春笑呵呵说道:“我们都想听院首上课,传说治疗瘟疫的医术。” 上一次来的时候,太医院从上到下各种不服。 经历瘟疫之后,所有人都服了。 再加上前两天朝堂上重伤梁鸿,太医院的人都说萧云得到了神医武道真传,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院首来了,院首来了...” 医士见到萧云,立即大喊,整个太医院的人围过来,对着萧云又是行礼又是吹捧。 “院首医术精妙,几天就平息了一场大瘟疫,真乃神医!” 右院判华阳对着萧云拱手行礼。 萧云被吹得有点不好意思:“诸位都是前辈,我只是刚好知道如何治疗瘟疫,过誉了。” 伤寒科医士洪治平走上前,说道:“院首过谦了,能平息瘟疫就是神医,若非院首,京师百姓必定十室九空!” 其他医士纷纷附和,恨不得给萧云立庙。 “院首今日难得有空,能否给我们讲讲瘟疫?” 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走过来,此人是禁卫军的贾明。 萧云从禁卫军挑选了十个人,贾明是领头的。 瘟疫平息后,萧云安排贾明十个人到太医院学习医术。 “是啊,院首能否专门给我们讲讲瘟疫。” 萧云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说说瘟疫吧。” 在众人簇拥下,萧云在闻道堂坐下。 这里是讲学医术的地方,相当于太医院的大课堂。 “赐封院首以来,一直比较忙,今日才得空。” “我就说说瘟疫吧,瘟疫是流行传染病的统称,从今日起,我不再用瘟疫这个词,因为太宽泛,我用传染病这个词!” “传染病按照传播媒介划分,大致分为五类:呼吸道传染病、消化道传染病、接触传染病、虫媒传染病、血液、体液传播疾病等,这次的瘟疫,我称为疟疾,通过蚊虫叮咬传播以及血液传播...” 萧云在台上讲课,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伤寒科医士洪治平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瘟疫居然可以这样分析,妙哉妙哉... 年纪大的左院判邱妙春则听得愁眉紧皱,萧云所讲的医术和他的认知很不一样,却又头头是道、非常有道理。 邱妙春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此子莫非神农降世? ... 凤仪殿。 皇后回到东宫,心锁捧了一杯茶,皇后呷了一口,狐疑地说道:“皇上当着本宫的面摸那侍女的..似乎有意为之。” 心锁也发现了,说道:“奴婢也觉得皇上刻意为之,是做给皇后看的。” 皇后想了想,说道:“皇上到底改没改,一时分不清了。” “不过...自从萧云进宫,皇上驱逐魏阳子和重阳殿的男宠,如果皇上依旧喜好男色,那一定就是萧云!” 想到这里,皇后对心锁说道:“你去试探一下萧云,看他到底喜欢男色还是女色!” 心锁愣了一下,为难地说道:“皇后,桃夭守着萧云,奴婢没有办法接近。” 她已经去过小院子了,桃夭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接近萧云。 “简单,本宫让他到凤仪殿,你试试他的底细。” 皇后已有定计。 “皇后,奴婢该...如何试探?” 心锁有些害羞,试探萧云喜欢男色还是女色,怎么试探?脱了衣服试探?还是... “在宫里,你居然不知道如何试探一个男人?” 皇后反问,心锁哑然:在宫里,争宠取悦男人是基本功,因为宇文泰比较奇葩,所以大家都忘了。 “好了,明日黄昏,让萧云到这里来。” 皇后下令,心锁拜道:“奴婢遵命!” 心锁不傻,她当然知道怎么试探,就是感觉怪怪的。 第48章 调戏徒弟 萧云在太医院讲课到天黑,台下的人依旧不肯散去。 点了灯,继续讲课到戌时,喉咙干哑了,众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萧神医,喝口茶吧。” 贾明泡了一壶胖大海,萧云喝了一大杯,才缓过来。 “好了,你也回去吧。” “萧神医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我到生药库找点药材,你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 人走后,萧云自己到了生药库,这里专门贮存各种药物。 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配制毒药的材料。 所谓天生万物,百草入药,世上的东西没有绝对的好坏,毒药可以用作解药,解药可以化作毒药,关键在于怎么用。 萧云找了一些五毒,再加上一些剧毒的材料。 装入盒子里,萧云回到小院子。 桃夭见萧云回来了,说道:“都子时了,吃晚饭了吗?” 萧云放下东西,笑道:“还没有呢。” 饭菜很快送过来,萧云胡乱吃完,说道:“今夜你到隔壁去睡,我要配制药物。” 桃夭不肯:“师父收我为徒,干嘛背着我配药?不肯教我?” 萧云不好说:为师配毒药,你学什么?想毒死我? “不是,这些药比较特殊,剧毒之物,怕你接触多了不好。” “那我更要陪着师父了,万一师父中毒了,我也可以叫人帮忙啊。” 萧云笑道:“为师解不开的毒,谁能解?你能找谁?” 桃夭噘着嘴说道:“反正我不走,你收我做徒弟好几天了,什么都没有教我。” 昏黄的烛光下,桃夭倔强的表情特别可爱。 啵! 萧云突然亲了桃夭一口。 桃夭呆呆地看着萧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像被点穴一样。 “呃...你脸上有一只蚊子,我手里拿着药材,腾不出手来,想给你吹一下的...” 萧云亲完才发现自己鲁莽了,马上笑呵呵解释。 桃夭终于缓过神来,羞得无地自容:“师父讨厌!” 桃夭捂着脸飞一般冲出房间... “真的有蚊子...” 萧云还想解释一下,桃夭已经跑了。 不会到宇文淑那里告状吧? 不管了,亲了就亲了,梁贵妃都下手了,一个小宫女算什么! 再说了,本来有一只蚊子。 无中生蚊子... 桃夭走了,收拾好碗筷,让粗使宫女拿出去。 关上门,萧云开始配制毒药。 梁贵妃今夜没有出现,估计连续两个晚上被暴力输出,身体受不了。 想想梁贵妃妖媚霸道的样子,萧云又想输出了。 “让我叫姐姐,我让姐姐叫!” 萧云嘿嘿一笑,手中药杵用力捣碎臼中毒药,一副剧毒药粉慢慢成形。 ... 早上。 萧云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桃夭正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见萧云醒来,慌忙转过身去。 “早啊夭夭。” 萧云笑嘻嘻坐在床上。 桃夭没有告状,还进来收拾东西,说明她其实不介意。 萧云穿衣下床,走到桃夭身边,桃夭马上捧着东西出去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今晚睡一起,看你哪里跑!” 调戏这种害羞的女孩子,最享受的是过程。 吃过早饭,萧云把昨夜配制的毒药藏在身上,带上药箱,出了院子,到了九龙殿。 “微臣拜见皇上。” 宇文淑百无聊赖地坐在窗户旁,望着外面的花木出神。 皇帝被架空,啥事都没有,还不如在公主府自在。 “你要去八王府了?” 宇文淑见萧云带着药箱,立即问道。 “对,趁梁鸿还在床上躺着,梁家势力受挫,早些动手布局。” 时不我待,等梁家缓过劲来,局面可能更棘手。 “把庞龙叫过来。” 很快,庞龙进了九龙殿。 “拜见皇上。” 宇文淑长话短说:“他要去八王府,你走不开,可以暗中派人保护。” 庞龙点头道:“从侧门出去,趁着早上宫里出去采买,混入人群。” 皇宫那么多人吃喝拉撒,每天都要出去采购。 前段时间,因为瘟疫,宫城封闭了几天,现在恢复正常了。 “好,不要派多了,人多反而显眼。” 萧云答应让人暗中保护,他现在只学了几天的武艺,不敢说能自保。 “你的衣服穿着也该换一下。” 庞龙打量萧云,虽是普通布衣,一眼便能看出与众不同。 当然,主要是因为长得太帅,鹤立鸡群...呃,不能说皇帝是鸡群... “找一套宫里杂役的衣服给他换上。” “末将领旨。” 萧云拱手一拜,宇文淑起身送萧云到门口,望着两人离去。 “千万别出事啊...” 宇文淑默默祈祷。 碧玉说道:“皇上放心,萧神医藏得很深,武艺那么高,京师没有人是他对手。” 宇文淑愕然道:“什么隐藏高手,你还不知道。” 外人不知道,宇文淑和碧玉很清楚,萧云根本不是什么隐藏高手。 “吉人天相。” 碧玉勉强笑了笑,宽慰宇文淑别担心。 到了公衙,萧云换上宫里杂役的粗布衣服,戴着一个破帽子,药箱伪装成一个盖着破布的菜篮子。 “你们两个远远跟随,一定要保证萧神医平安回宫!” 庞龙点了两个心腹好手。 “明白!” 皇宫侧门打开,萧云汇入采买仆役中,往八王府走去。 ... 梁府。 梁鸿躺在床上,上身光着膀子,胸口一片紫黑,嘴唇发白。 萧云那一击太猛了,梁鸿没有防备,伤得非常重。 孙瑾小心地抹完祛瘀散血的药,说道:“大公子须静养百日,不可用力,不可动怒。” 梁猛和曹茂在一旁看着,脸色都不好。 “萧云那厮必须杀了!” 梁猛咬牙切齿。 曹茂轻轻摇动铁扇,默不作声。 门外,郝芳急匆匆跑进来,面色狂喜:“大公子,二公子,出来了,出来了!” 梁猛还没有反应过来,曹茂收起铁扇,问道:“萧云出宫了?” 郝芳原先镇守皇宫外城,在宫里有不少眼线。 曹茂让郝芳盯着宫里,一旦萧云离开宫城,立即来报。 “对,就在刚才,扮做杂役出宫了,往八贤王府上去了。” 郝芳激动地手脚颤抖,恨不得立即带人围杀。 “杀了他!” 梁鸿勃然大怒,孙瑾立即提醒道:“不可动怒!” 梁猛狂喜:“我带人宰了他!” 梁猛就要冲出去,曹茂拽住梁猛的胳膊,说道:“二公子别急!” 梁猛力大无穷,曹茂居然一只手拽住了,郝芳暗暗吃了一惊。 “怎么!人都出来了,还不杀,留着过年!” 梁猛大怒,曹茂说道:“当街杀官不明智,可以...” 梁猛大怒道:“皇帝老儿杀得,一个太医算个屁!” 梁家做事嚣张跋扈惯了,根本不知道收敛为何物。 梁鸿更加清醒些:“曹师爷说得有道理,风口浪尖上,不可太招摇,派人刺杀!” 梁猛不爽:“我们梁家杀个人还要行刺?” 梁鸿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再说了,你带人过去,萧云早就跑了。” 梁猛这才觉得有道理,萧云狡诈,若带一帮人过去,肯定溜回宫里躲起来。 “好,我去刺杀!” 梁猛又要往外走,曹茂劝道:“二公子形貌,大家都认识,你不可去!” 梁猛怒道:“我又不能去,谁去?谁是萧云对手?” 所有人都把萧云当成绝世高手了,以为普通人杀不了他。 曹茂说道:“以我观之,萧云修炼的神医武道固然厉害,但不擅长厮杀,我们可以如此...” 第49章 王府密谈 萧云扮做宫里采买的仆役,挎着一个菜篮子,混入人群当中,脚下步子飞快,迅速过了几条街道。 瘟疫平息后,京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华,路上车马行人不绝。 萧云有意避开迎面而来的行人,担心对方是刺客。 很快,萧云到了王府前面。 “终于到了。” 萧云松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两个禁卫军远远跟着。 咚咚咚... 抓起大门上的铺首,用力砸在门上,侧门打开,一个仆人探出头骂道:“哪来的叫花子,在这里乱敲门!” 萧云走过去,仆人见到了粗布衣服上的标记。 宫里的仆役,衣服破是破了点,样式、标记都在。 “宫里的?你是谁?你找谁?” 萧云说道:“告诉王爷,萧云来访。” 仆人不敢怠慢,慌忙关了侧门,飞一般禀报。 很快,侧门打开,颜亮出现在门口。 “萧神医请。” 萧云跟着颜亮走进王府,前面是宽敞的前院,各式假山花鸟,走过几条回廊,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王爷在书房,萧神医请。” 颜亮走到一处房间外,停在门口。 这里是宇文护的书房。 “多谢。” 萧云笑了笑,抬手准备敲门,书房门已经打开,宇文护笑盈盈站在里面。 “萧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请坐。” 宇文护笑呵呵迎着萧云进屋坐下,又随手关了门。 里面只有宇文护、萧云两人,没有其他人。 颜亮站在书房外面护卫。 “王爷大礼,下官惶恐。” 萧云把破篮子放在一边,笑呵呵坐下来。 “萧神医救了皇上,拯救了大齐江山社稷,本王些许礼数而已。” 宇文护笑呵呵为萧云倒了一杯茶。 在大齐,宇文护第一次给别人倒茶。 “多谢王爷。” 萧云接了茶,微微饮了一口,这是表明对宇文护的信任,不怕茶里下毒。 当然,萧云号称神医,也不怕宇文护下毒。 “萧神医今日是公务,还是来这里喝茶?” 宇文护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笑盈盈问道。 公务便是皇帝的差遣,喝茶就是私事。 宇文护想知道萧云此来何意? “既是公务,也想到王爷这里讨杯茶喝。” 萧云的意思是:此行亦公亦私。 宇文护笑道:“不知道公务是什么?喝茶随时可以来。” 萧云笑了笑,说道:“公务是受皇上所托,来看望八皇叔。” 宇文护脸色突然沉下来,感慨道:“是啊,本王是大齐仅剩的王室长辈了,小时候看着皇上长大,如今奸臣当道,本王却无能为力,实在惭愧。” 萧云心中好笑:奸臣当道?你也是其中一个大奸臣。 “皇上经历生死,大彻大悟,立志做个明君圣主,奈何梁家势力太大,亲临朝政的阻力太大。” 朝廷大事被梁骥、宇文护把持,军务梁骥说了算,文政宇文护说了算,两边相互牵制。 如今梁骥死了,军权松动,萧云好不容易拉拢庞龙,但大部分军权还在梁鸿、梁猛手里。 短期内夺取军权不现实,萧云打算从文政入手。 而这样做,必定触动宇文护的利益。 “本王是皇叔,当然支持皇上亲政,只怕朝中同僚不配合啊。” “特别是梁家,他们把持军权,本王爱莫能助,惭愧啊。” 宇文护心中微怒:刚刚杀了梁骥,夺取了禁卫军,就想对本王下手,好狂妄的小子! “皇上也知道阻力重重,所以才让下官来探望八王爷。” 萧云笑了笑,早就料到宇文护不会松口。 梁骥死了,对手没了,宇文护大概还在想谋权篡位当皇帝呢。 “爱莫能助啊...” 宇文护无奈摇头。 “此事不能急于一时。” 萧云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皇上派我来时,特意嘱咐,让下官看看世子情况如何。” 宇文护脸色骤变,眼神流露出杀机。 世子宇文璋是他的命根子,皇帝打世子的主意,就是和宇文护翻脸。 “皇上听闻世子感染了瘟疫,担心世子身体。” 萧云笑呵呵解释。 “哦,是啊,多谢皇上赐药,哦不,应该是感谢萧神医的药,小玉身体很好,就不劳萧神医看了。” 宇文护不允许外人触碰世子宇文璋,皇帝也不行。 萧云尴尬地笑了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王爷可知皇上中了西域剧毒?” 宇文护脸色冷峻,端起茶盏一言不发。 “那西域剧毒虽然解了,但是...皇上大概率不会再有子嗣了。” 宇文护喝茶的动作一僵,猛然明白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皇上正值青年,春秋正富,怎么会没有子嗣?” 宇文护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有些话,下官不好说破,听闻世子聪慧,皇上现在年轻,等皇上老了,世子也年纪差不多了。” 萧云轻轻笑了笑,说话点到为止。 宇文护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压低声音问道:“皇上真有此意?” 萧云有些为难地说道:“王爷,下官只是揣测而已,皇上若无此意,何必特意让下官探望世子?” 宇文护内心狂喜,嘴上骂道:“这..哎,梁骥真该死啊!” 萧云说道:“皇上命下官探望世子是公事,同时下官也有些私事。” “梁骥杀我父亲,我..也算是报仇了,我与梁家不死不休,放眼朝野上下,唯有王爷能依靠,所以想到王爷这里喝杯茶。” 宇文护愤然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梁骥暴虐凶残,死有余辜!萧神医与梁家的仇不是私仇,而是公愤!” “本王与那梁家也是死敌,萧神医放心,本王虽然军权不多,但在京师,本王敢保你平安无事!” 萧云立即起身拜道:“多谢王爷,下官出身寒微,请王爷多多提携。” 宇文护高兴地扶着萧云坐下,说道:“萧家乃开国大将军之后,岂能说寒微,萧神医天资聪慧,医武双全,定能成就大事。” 萧云惭笑道:“不瞒王爷,都是凑巧运气好而已。” “皇上所中的毒,刚好先祖有记载,有解毒之法;瘟疫刚好曾经爆发过,先祖也有记载。” “至于朝堂上撞飞梁鸿,不过是拼死相斗而已。” 宇文护微微颔首道:“萧神医不要妄自菲薄,萧家医武盖世无双,萧神医还年少,不急。” 皇帝宇文泰什么样子,宇文护很清楚,烂泥糊不上墙,宇文护不担心。 至于庞龙,武艺不错,掌控禁卫军,但人不聪明,不足为惧。 唯独萧云,看似没有根基,却最厉害。 一出现就杀了梁骥,又平息瘟疫,朝堂一击重伤梁鸿,宛若天神下凡。 宇文护非常忌惮! 萧云故意贬低自己,是为了让宇文护打消顾虑、放松警惕。 “王爷,我若真是天才,萧家何至于此。” 萧云无奈叹笑。 宇文护爽朗一笑:“不可妄自菲薄啊,萧家的神医武道乃当世绝学,不,乃万世绝学。” 萧云重新坐好,说道:“以后,还要仰仗王爷。” 宇文护笑呵呵说道:“客气了,以后多来喝茶,随时恭候。” 又倒了一盏茶,喝了几口,宇文护突然问道:“萧神医,本王想问一下,皇上...真的改了性子?” 宇文护一直想知道,皇帝到底是不是改了,还是萧云在背后指点? 第50章 耍阴谋 齐国朝政被梁骥、宇文护把持,皇帝宇文淑成了光杆司令。 萧云想让宇文淑重新掌握朝政,从两人手中夺回权力。 萧云不可能同时对付梁家和宇文护,所以选择拉拢宇文护,借宇文护的刀,割梁家的肉。 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将朝政大权收回。 这属于阴谋! 没错,萧云这次来八王府,就是玩阴谋的。 朝堂争斗,阳谋阴谋,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渴望,看破敌人的渴望,利用敌人的渴望,狠狠地欺骗他! 宇文护的渴望就是皇位,萧云不说让宇文护得到皇位,因为宇文淑已经表现出明君之意。 萧云说世子宇文璋有继位的可能,给宇文护一个希望。 世子宇文璋还小,就算真给他继位,也要等个十几年,事情就有了周旋的余地。 而给了世子宇文璋继位的可能,八贤王也必须给出诚意。 皇帝有意传位宇文璋,宇文护总该支持皇帝收回朝政吧! 当然,宇文护不可能完全相信,其中还有很多博弈。 宇文护问皇帝是不是改了,不再养男宠、赏菊花,萧云非常认真地说道:“真的改了,皇上幡然悔悟,不过...恕下官直言不讳,皇上中毒后,改不改其实无所谓了,反正也不可能有子嗣。” 萧云必须这样说,如果皇帝不改,还是老样子,不能称为明君圣主。 同时,也不能有子嗣,否则宇文护的希望没有了。 “这..哎,都是梁骥那狗贼惹的祸!该千刀万剐,毒蜂蛰死太便宜了!” 宇文护不住摇头,深表惋惜,内心则暗喜:皇帝没有子嗣,小玉才有机会。 “梁骥死了,梁家还在,皇上亲政阻力重重啊。” 萧云把话题拉回皇帝亲政,宇文护老狐狸,没有正面接话,说道:“此事须慢慢筹划,不可操之过急啊。” 萧云点头道:“下官深以为然,王爷是皇叔,朝政回归皇上,就是回归皇叔。” 宇文护立即说道:“不不不,本王虽是皇叔,岂可有不敬之举。” “皇上数年不理朝政,亲政之事须慎重,梁家不会轻易交出军权的。” 很显然,宇文护不愿意先交出文政,他还想夺取梁家的军权。 “是啊,军权在梁家手中,齐国不得安宁,必须想法子让军权回归朝廷。” 萧云说得很含糊,只说朝廷,不说皇帝。 宇文护心情很好,说道:“皇上命萧神医探望小玉,本王不可让萧神医无法交差。” “上次瘟疫,多亏了萧神医的药,小玉也该谢谢救命恩人。” 说着,宇文护开了书房的门,吩咐道:“让玉珠嫂子抱小玉过来。” 颜亮警觉地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萧云,宇文护笑了笑,挥了挥手,颜亮立即进了后院。 很快,玉珠嫂子抱着宇文璋进了书房。 “王爷,世子来了。” 宇文护高兴地起身,将宇文璋抱在怀里,笑呵呵说道:“小玉见见萧神医,就是萧神医的药治好了瘟疫。” 玉珠嫂子好奇地打量萧云,她在王府听了很多萧云的故事,第一次见到真人,觉得长相英俊,就是有些文弱。 萧云目不转睛地打量宇文璋,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宇文护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小玉有疾病吗?” 萧云看了一眼玉珠嫂子,宇文护一个眼神,玉珠嫂子退出书房,将房门掩上。 “世子..龙目贵相,天日之表。” 萧云啧啧赞叹。 宇文护心中大喜,嘴上却呵呵笑道:“萧神医还懂得相术?” 萧云说道:“家传神医武道也有相术,只是家学只看帝王之相,不看普通人。” 宇文护心中越发欣喜,问道:“那本王呢?” 萧云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世子殿下贵不可言啊...” 萧云没有回答,就是说自己没有帝王之相,宇文护心中有些失望。 不过,自己的儿子可以当皇帝,也算不错。 “那回宫后,还请萧神医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萧云拜道:“何须美言,如实禀报就是。” 宇文护笑道:“多谢萧神医了。” 萧云看了看窗外天色,说道:“世子殿下已经见过,下官要回宫复命了。” 宇文护说道:“本王派人送萧神医回宫吧,京师还不太平。” 萧云说道:“多谢王爷好意,下官乔装出宫,就是不想惹人注意。” 宇文护想想也是,自己如果派人护送,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萧云到过八王府。 “萧神医路上小心,等皇上得空,本王入宫觐见皇上。” “下官告辞。” 萧云出了书房,挎着菜篮子从侧门离开王府。 人走后,宇文护激动地抱着宇文璋回到后院。 侧王妃苏晓晓问道:“什么人来了?把小玉抱过去了?” 宇文护宠溺地看着宇文璋,笑呵呵说道:“无须多问,好好照顾小玉。” 刚才一直不说话的宇文璋突然开口:“父王,那萧神医什么人?为何说我可以当皇帝?” 苏晓晓和玉珠嫂子吓了一跳,没想到宇文璋突然这样说。 “小玉,谁说你能当皇帝?” 侧王妃苏晓晓惊恐之后,喜上心头。 “刚才在书房,那个什么萧神医,说我有天日之表、贵不可言,不就是当皇帝吗?” 宇文护扫视房中,只有玉珠嫂子和苏晓晓。 “小玉,此事不可外传,以后不许再说。” 宇文护非常郑重地吩咐道。 宇文璋点点头:“儿臣知道,父王放心。” 侧王妃苏晓晓抓着宇文护的胳膊,惊喜地问道:“王爷,怎么回事?” 宇文护淡淡说道:“没什么,宫里来了个人而已,今日之事你藏在心里,不许说出去。” 苏晓晓激动地点头道:“臣妾晓得,晓得...” 宇文护冷眼看向玉珠嫂子,玉珠嫂子吓得跪下磕头:“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宇文护冷冷说道:“你应该听见了,记在心里,好好照顾小玉!” 玉珠嫂子磕头拜道:“奴婢记住了!” 宇文护满意地离开后院,回到书房,坐下来喝了一壶茶,心中畅快无比。 “天命不在我,却在我家!” 靠在椅子上,宇文护想着如何除掉梁家。 以前,大齐是宇文泰的大齐,现在不一样。 宇文璋日后要当皇帝,可不能像宇文泰一样当傀儡,必须是实权的皇帝。 ... 萧云悄悄从王府侧门离开,汇入街上的人群,两个禁卫军跟在身后护卫。 王府之行看起来很顺利,宇文护心动了。 只要他心动,就有拉拢的可能,可以借助宇文护的势力打击梁家。 萧云加快脚步,往宫城走去。 前方,两辆马车突然撞在一起,两个马夫激动地叫骂,车上走下来两个年轻人,周围的行人围观。 萧云感觉到了危险,立即转身进入一条小巷子,打算抄近路回宫城。 第51章 女装神医 自己刚刚出来,从街上路过,恰巧两辆马车相撞,还争吵起来,这也太巧了。 世上没有巧合的事情,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前方的路不可走,后路肯定也被堵了,萧云当机立断,从侧面的小巷子抄近路回宫。 走进小巷子,迎面一个货郎挑着担子晃晃悠悠走过来,货担上插着风车、拨浪鼓,还有各种针线小物件。 萧云的警惕拉满,手中菜篮子挎在侧面,与货郎擦身而过。 咚咚咚... 拨浪鼓急促地响动,货郎突然转身,一把锋利的匕首刺来,萧云早有防备,菜篮子挡在前面,右手拈起一枚银针,迅猛地刺向货郎的面部,货郎居然不退,任凭银针刺去,匕首捅穿了菜篮子,用力刺向萧云胸膛。 这是一个死士! 萧云暗暗吃惊,右手银针刺入货郎眉心,匕首戛然而止,货郎软绵倒地。 银针刺中了货郎的死穴,匕首距离心窝只差毫厘。 好险! 萧云不敢停留,转身就要离开,货担里突然冲出一个身材矮小如三岁小儿的男子,手中一柄锥子,狠狠刺向萧云肋部。 萧云猜到了货郎有问题,但是没猜到货郎的担子里居然也藏着人。 锥子刺来,萧云一个后蹬腿,将货担踢翻,小儿随着货担滚落在地,萧云拔腿就跑。 冲出二十多米,眼看就要离开小巷子,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突然从墙上跃下,手中提着一柄钢刀,黑巾蒙面,拦住了去路。 背后也跃下三个男子,萧云被堵在中间。 “你们是梁鸿派来的?” 萧云小心往前走,前面只有一个,后面有三个,从前面突围的希望更大。 只要冲出巷子,就可以混入街上的人群,趁乱逃脱。 “死到临头,还问谁派来的!” 前方男子冷笑,突然大喝一声:“杀!” 前后四个男子同时持刀杀来,萧云虽然修炼了神医武道,晚上和梁贵妃学了几手防身的招式,但从未经历过厮杀,前后四个人围过来,心里非常慌张。 冷静,冷静... 萧云不停地暗示自己,尽量冷静地观察敌人动向。 前方的男子冲得更快,后面三个男子有点挤,速度慢了点。 萧云大喊一声,迎着前方男子冲过去,钢刀挥舞,对着萧云的脑门劈来,萧云突然回身,冲向身后三个男子,手中洒出一把黑色粉末。 三个刀手没想到萧云敢回身,迎面撞了一脸,呼吸猛地加速,将黑色粉末吸入。 火辣辣的感觉侵蚀鼻腔,喉咙感觉被扼住,眼睛也被毒粉迷了,好像火烧一样。 “啊...咳咳..” 钢刀掉在地上,三个刀手捂着眼睛喉咙惨叫,萧云踩在三人身上,一跃翻身上了墙,落进了旁边的一处院子。 变故突发,前面的男子愣了一下,萧云已经跑了。 “他娘的!” 男子提着钢刀,纵身一跃,跟着翻进了旁边的院子。 地上有脚印,男子提刀追杀。 京师的街道将整座城池分为许多坊,各坊之间有很多小巷子,各巷子之间就是百姓居住的宅院和经营的商铺。 萧云翻身越过高墙,脚不沾地,顷刻间又翻过几度高墙,然后返身往南走。 刺客肯定以为萧云拼死冲回宫城,想不到萧云敢往回走。 走过几条街道,萧云几次想出去,都发现可疑之人,又折返进入小巷子。 这么多刺客,梁家下了狠心,一定要搞死老子! “萧神医...” 两个禁卫军急匆匆追上来,萧云走上前,说道:“前面不行,往后走...” 锵! 两个禁卫军突然拔刀,同时劈向萧云。 “卧槽!” 萧云不知道怎么回事,禁卫军被收买了?出了内鬼?难怪行踪暴露! 呼... 一把毒粉撒过去,萧云翻身又进了院子。 身后传来惨叫声,萧云飞速越过几个院子。 急速奔跑太久,体力消耗太大,萧云有点跑不动了。 嗖! 几支弩箭激射而来,钉在墙上。 萧云回头瞥了一眼,几个弓弩手站在高处,对着自己放箭。 “干你娘!” 萧云骂了一句,拼着最后的力气翻墙,又穿过了几个院子。 蹲在墙角,萧云筋疲力尽,心脏感觉要炸了。 娘的,怎么阴魂不散,总能找到老子... 微风吹动,衣杆上晾着许多女人的衣服,风一吹,衣服慢慢晃动... 自己的宫里的衣服太扎眼了! 脱下宫里的衣服,萧云偷偷摘下女人的衣服换上,又把帽子摘了,盘了个女人的发型。 旧衣服塞进柴堆,萧云缓了缓,纵身一跃,再次翻墙。 这一次,萧云没有继续逃跑了,而是扮成一个买菜的女子。 几个身材强壮的便衣男子从身边冲过去,萧云扭着屁股慢慢走向主街。 终于,萧云混入人群,慢慢走向宫城。 到了宫城外,副统领唐河正焦急地带人在门口张望。 萧云去了太久,庞龙急死了。 “萧神医?” 一个女子挎着篮子走到宫门口,唐河愣了一下,才辨认出是萧云。 “进去!” 萧云快步进了宫城,大门关上。 “怎么穿成这样?还别说,萧神医扮做女子也挺秀气的。” 唐河哈哈取笑。 皇帝宇文泰就喜欢这样玩,让男的扮成女的。 “差点死了,你那两个禁卫军有问题,他们要杀我!” 唐河吃了一惊:“不可能啊,那是大统领身边的人。” 萧云说道:“差点被杀了,就在长宁街附近。” 唐河惊愕道:“我去查清楚,如果他们有问题,那大统领身边的人都要彻查!” 唐河马上派人去查,萧云急匆匆进了九龙殿。 “萧神医?你...” 碧玉见萧云女装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宇文淑看着萧云,咯咯笑道:“哎呀,萧神医模样真秀气啊,朕就好这一口,还不趴好,屁股撅起来...” 以前皇帝宇文泰和男宠玩的时候,经常这样说,宇文淑听到过。 宇文淑有意调笑,说着说着过火了,发现不对,立即闭嘴不说。 萧云刚刚逃过追杀,心里没好气,说道:“皇上喜欢?微臣脱了给你玩个够!就怕皇上樱桃小嘴吃不下!” 落梅冷冷说道:“萧云,别忘了你的身份,竟敢调戏皇上,大逆不道!” 萧云坐下来,冷哼道:“皇上要我撅屁股,我岂能抗旨不遵?” 宇文淑是个女的,萧云撅起屁股又能干啥?当舔狗吗? 落梅气呼呼的,碧玉立即劝道:“都是玩笑话,别当真,萧神医为何穿成这样?” 萧云靠在椅子上,说道:“梁家安排了刺客,差点被杀了,好险!” 宇文淑惊愕道:“走漏风声了?” 萧云摇头说道:“也正常,梁骥权柄那么大,宫里眼线众多,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 “等大统领过来,问问他怎么回事,保护我的两个禁卫军居然要杀我。” 宇文淑目瞪口呆...庞龙怎么回事? “八王爷那边怎么样?” 碧玉问起八贤王,萧云说道:“一切顺利,我说的话,他应该心动了。” 正说着,庞龙从外面进来。 “皇上。” “怎么回事?你安排的人,为何对萧云下手?” 宇文淑脸色微怒,庞龙解释道:“禁卫军没问题,他们两个被杀了,梁家的刺客换上了他们的衣服,萧神医不认识。” 萧云点头道:“那就对了,我不认识那两个兄弟,梁家换人冒充我也发现不了。” 两个禁卫军临时安排的,萧云不认识,梁家这一手很高明。 幸好准备了毒粉,否则已经被杀了。 “好了,不说刺客的事情了,我说说八王府的事情。” 萧云将过程细细禀报... ... 梁家。 郝芳进了梁鸿的房间,脸色灰败。 “失手了?” 梁猛见郝芳丧气的样子,一巴掌扇过去,郝芳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台阶上。 “二公子!” 曹茂立即扶起郝芳,劝道:“胜败兵家常事,刺杀岂有必成的!” 梁猛暴怒:“好好一个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梁鸿咳嗽几声,示意梁猛息怒,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第52章 姐姐太坏了 郝芳负责这次刺杀,他安排了货郎、刀手和弓弩手,外围还有许多便衣,这一个必死的局。 可是萧云凭借毒粉,屡次死里逃生,最后不知道人哪去了。 直到萧云出现在的宫门口,郝芳才发现萧云换了女人的衣服。 “白痴!这都想不到!” 梁猛举起大手,又要打人,曹茂劝道:“无妨,这次躲过了,我们下次再来,不信萧云躲在宫里不出门!” 梁鸿劝道:“二弟,罢了, 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萧云突然去了八王府,他想做什么?曹师爷派人到王府打探一下。” 曹茂有些为难:“萧云到王府,肯定是密谈,打听很难,我想办法试试!” 梁鸿对梁猛说道:“你回京有些时日了,明日你回细柳城,我们内外互相照应,可保无虞。” 梁鸿在内,梁猛在外,兄弟两人手握重兵,整个齐国都在掌控之下。 这也是梁骥的策略。 “大哥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回去?” 梁猛不肯走,曹茂劝道:“二公子,正因大公子受伤,京师局势有变,你才应该坐镇细柳城,钳制朝廷!” 几人正说着,仆人匆忙进来禀报:“大公子、二公子,细柳城来人了,有急事禀报。” 梁鸿、曹茂身躯一震,心中暗道不妙,梁猛皱眉道:“来这里做什么?” 梁鸿抬手喝道:“进来!” 一个样子狼狈的小将跌跌撞撞进来,见到梁猛,扑通一声跪下:“将军,三河郡守将拓跋辉偷袭,细柳城丢了...” 梁猛瞬间麻了... 细柳城丢了? 梁鸿一口血涌上来...噗..血喷在榻上,曹茂大喊:“孙瑾!” 梁猛怔怔地看着小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丢了,韩盛呢!老子让他守住,他娘的干什么去了!” 小将哭诉道:“韩盛将军战死了...” 梁猛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浑身冒冷汗,手脚都软了。 孙瑾急匆匆跑过来,就看见梁鸿靠在榻上,脸色惨白。 “哎呀,我都说了,大公子不可动怒。” 孙瑾立即施救,梁鸿有气无力地骂道:“我不让你知道,就是要你守住细柳城,看看你..” 曹茂劝道:“事已至此,大公子莫生气,想想怎么办。” 细柳城是齐国在北面的军事重镇,抵御大成王朝最前线。 细柳城失守,不止梁家势力受挫,整个大齐都面临狁人进犯的危险,局势岌岌可危。 “伤亡如何?有多少战士逃出来了?” 曹茂想收集败兵。 小将摇头说道:“兵败如山倒,末将一路逃回来送信,不知道有多少兄弟逃出来。” 屋内陷入死寂,正在治病的孙瑾突然明白过来,惊问道:“细柳城失守了?” 曹茂立即呵斥道:“孙太医,不许乱说!” 孙瑾脸色煞白,细柳城屯集了重兵,一旦失守,北面门户大开,狁人可以长驱南下,齐国危矣! “大公子,细柳城必须夺回来呀,失去细柳城,大齐就完了!” 就算孙瑾只是一个太医,不懂军务,也知道细柳城的极端重要性。 若非细柳城关系全局,梁骥也不会让梁猛占据。 “孙太医,你好好治病,军务非你可知!” 曹茂心也乱了,忍不住呵斥。 孙瑾无奈闭嘴,他被拘押梁府好些日子了,成了居家大夫。 处置完伤势,孙瑾默默退下。 “曹师爷,怎么办?” 梁猛慌了,想不出办法,终于开始尊敬曹茂了。 曹茂坐下来,半晌说道:“拓跋辉是大成王朝名将,他攻破了细柳城,再想收复...难于登天啊。” 梁猛看向梁鸿,问道:“京师还有十万兵马,趁着拓跋辉立足未稳,立即强攻细柳城,如何?” 曹茂无奈地说道:“细柳城已失,如果京师大营北上,京师还能控制?” “万一收复细柳城失败,梁家有灭顶之灾!” 细柳城的兵力没有了,京师大营的兵马只要离开,皇帝就能以禁卫军控制整个京师,梁家也会被灭掉。 “那...那怎么办?” 梁猛计无所出,心中开始懊悔。 “明日上奏,让皇帝自己想办法,京师的兵马不可动!” 曹茂决定按兵不动,齐国说到底是宇文家的齐国,就算大成王朝南下入侵,亡的也是宇文家的国。 手里握着重兵,如果不敌,可以举旗投降,换一场富贵,梁家还是梁家! “嗯,暂时按兵不动,明日再说!” 梁鸿无奈地叹息。 ... 宫城。 萧云回到小院子,桃夭走过来,急切地问道:“听说师父遇险了?没伤到吧?” 萧云还穿着女装,顺势手搭在桃夭肩上,虚弱地说道:“好险,差点没命了。” 桃夭心疼地扶着萧云进了房间。 “梁家恨师父,一有机会,肯定痛下杀手的!” 桃夭倒了一碗茶,萧云喝了,慢慢将女装脱了... 桃夭立即转过头不看,等萧云换好了衣服,才转身过来收衣服。 “师父这衣服哪来的?” 桃夭突然问了一句,萧云笑道:“这个啊,师父在宫外有个相好,她的衣服。” 桃夭娇声哼道:“什么相好,骗人都不会。” 萧云笑道:“为师一代神医,找个相好多容易啊,夭夭如果不抓住机会,以后师父就是别人的了。” 桃夭羞恼:“师父又乱说话了...” 萧云长得帅气,医术高明,手段厉害,桃夭心里很喜欢。 可是,桃夭从小跟着公主,她看得出来,公主喜欢萧云。 公主喜欢的男人,她一个婢女哪里敢觊觎。 公主还没动手,她先把萧云睡了,公主知道了,会被打死! “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我自己休息一会儿。” 萧云躺下来,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 桃夭捧着衣服出去,把门关上。 萧云迷迷糊糊中闻到熟悉的体香味,睁开眼睛,梁贵妃坐在床边。 “姐姐。” 萧云伸手,刚好抓到了,梁贵妃轻轻拍开萧云的手,说道:“还有心思摸我。” 萧云笑道:“差点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梁贵妃听闻萧云遇刺,马上就来了。 见萧云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你杀了梁骥,梁家不会与你干休的,这是第一次,以后还有更多,你要小心!” 梁贵妃犯愁,萧云不可能像她一样躲在宫里不出去,梁家总能找到机会。 “多谢姐姐教我武艺,今日逃生,全靠姐姐教的东西,还有毒粉。” 梁贵妃在萧云身边躺下,头依偎在萧云肩膀上:“你必须加快修炼,梁家这次失手了,下次会用更厉害的刺客。” 萧云点头道:“我明白,先祖当年创立神医武道就是这个意思,医术救好人,武术杀坏人,如此才能平定天下!” 梁贵妃突然笑道:“弟弟也想平定天下?” 萧云非常认真地说道:“对,我要超越先祖,平定天下,到时候...我迎娶姐姐做贵妃!” 梁贵妃没有当真,咯咯笑道:“好啊,那你得做皇帝!你也要谋权篡位?” 萧云笑道:“不,我志在天下,不是梁骥、宇文护那样的奸臣、权臣,等我平定了天下,我自然是天下之主!到时候,姐姐与我共坐江山!” 梁骥、宇文护不过宵小之辈,在齐国内部争权夺利,萧云志在平定乱世,一统天下。 梁贵妃听得有些出神:“你这话只可藏在心里,绝不可说与外人!” 萧云解开梁贵妃的上衣,手伸进去,笑道:“我只和姐姐说。” 梁贵妃任凭萧云在衣服里乱来,说道 :“想争夺天下,必须夺取兵权,梁家飞扬跋扈,就是因为手握重兵!” “一旦有机会,你一定要掌兵权!” 萧云翻身压住梁贵妃,笑道:“逐鹿天下明日再说,姐姐先和弟弟一决高下。” 梁贵妃说道:“姐姐不行了,再过两日,身体还没有恢复呢。” 前两次,萧云太狠了,梁贵妃刚刚经历,身体很娇弱,走路都不敢用力。 咚咚咚... 桃夭敲门,萧云问道:“怎么了?” 桃夭在外面说道:“师父,皇后娘娘请您过去看病。” 萧云嘀咕道:“皇后?病了?” 梁贵妃皱眉道:“皇后是左丞相赵公权的女儿,赵公权是八贤王党羽,皇后恐怕没病,只是想探探你的底细。” 萧云笑了笑,说道:“白天刚和宇文护见过,应该没事。” 梁贵妃想想也是,她也听说萧云去了八王府,皇帝应该想和宇文护联手。 既然如此,皇后不至于对萧云不利。 “皇后长得国色天香,弟弟见了恐怕要流口水。” 梁贵妃突然话锋一转,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萧云低声笑道:“姐姐怕弟弟不老实,何不把弟弟收拾一顿?收拾好了,弟弟就老实了。” 两人在里面调情,桃夭在外面说道:“师父,徒儿进来了。” 吱呀... 房门推开,萧云躺在床上,衣服被拉下,雨后春笋拔地而起... “啊...” 桃夭捂着脸冲出房间,羞得面红耳赤。 梁贵妃太坏了,听见外面有人,故意挑逗,桃夭推门进来的瞬间,把萧云的裤子勾下来,然后自己跑了。 桃夭进门,刚好看到这一幕! “这个姐姐太坏了!” 萧云无奈地穿好衣服,对着院子里的桃夭解释道:“夭夭,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身材高挑的长腿宫女笑盈盈看着这一幕。 “奴婢心锁,见过萧神医。” 此人正是皇后宫里的侍女心锁,她奉皇后之命,来请萧云过去。 第53章 奉命勾引 “心锁?你是皇后宫里的吧?我们见过。” 上次皇后到九龙殿拜见宇文淑,萧云见过心锁、玉洁二人。 心锁大长腿,玉洁大胸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难得萧神医还记得奴婢。” 心锁笑盈盈仔细打量萧云,从头开始往下看... 脸长得很英俊,身体看起来有些文弱,腿...好大啊! 心锁看到萧云裤裆的位置,被吓了一跳,她虽然没见过,但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裤裆下,似乎有东西要破土而出! 心锁立即收回目光,心里犹豫,要不要继续按计划行事? 皇后让心锁勾引萧云,确定萧云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万一萧云真的喜欢女人,对自己动粗,这么大的东西,谁受得了? “心锁姐姐有什么事?听桃夭说,皇后娘娘病了?” 萧云发现心锁眼神不对,立即放下衣袍,遮住裆部位置。 太大也是一种烦恼... 桃夭躲在远处不好意思过来。 “对,皇后娘娘身子有些不适,上次便想请萧神医过去看看,只是不凑巧,没见到人。” 心锁看向远处的桃夭,咯咯笑了笑,目光忍不住又看向萧云的大腿部。 后宫平时只有太监,禁卫军只在外面护卫,心锁正当青春年少之时,身体的渴望、内心的躁动无人填补,见到萧云,春心萌动,身体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来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萧云看向桃夭。 心锁看向桃夭,笑道:“桃夭姐姐没提过呀?” 桃夭听到了这边的谈话,转头说道:“哦对,我忘记了,上次心锁姐姐来过。” 心锁知道桃夭提防凤仪殿,笑道:“没关系,今日凑巧遇到了,就请萧神医到凤仪殿走一趟,为皇后娘娘看看脉象。” 刚好被撞见,桃夭不能赶人走,也就不说话。 “稍等,我拿下药箱。” 萧云回到房中,把药箱挎在肩上,出了门,笑道:“走吧,天色不早了。” 心锁抬头看了一眼落日余晖,笑道:“是啊,萧神医请。” 到了门口,心锁回眸看了一眼桃夭,心里有些得意。 桃夭想把萧云藏着,她成功带走了萧云,感觉抢了桃夭的情郎,有点暗爽。 望着两人离去,桃夭轻咬朱唇,跺脚骂道:“贱人。” 心锁走在前面,萧云挎着药箱跟在后面。 夏末黄昏,天气炎热,心锁穿着轻薄的衣裙,迈着小碎步,两条大长腿在裙子下晃动,萧云看得有些眼热。 这腿,这背影,绝了! 晚风吹来,带着心锁身上的香味,萧云闻着,感觉裤裆有点顶。 刚才梁贵妃搔首弄姿调戏了一阵,萧云正无处泄火。 很快,凤仪殿到了。 门口站着两个粗壮的宫女,见到心锁、萧云,微微低头行礼。 心锁是皇后带进宫里的侍女,地位更高。 “萧神医请在此稍候。” 进了凤仪殿,里面陈设简洁素雅,宫女都很安静,显得肃穆庄严。 “好。” 萧云在外面坐下来。 天色渐昏,宫里开始掌灯,鸣虫在外面唧唧叫着。 不多时,心锁再次出来,说道:“请萧神医到里面诊脉。” 萧云起身,挎着药箱到了一间屋子,里面摆放着文房四宝,书架上整齐排列着许多线装书。 一块屏风后,隐约能看到一个影子,应该是皇后。 “微臣萧云,拜见皇后娘娘。” 萧云隔着屏风行礼。 “免礼。” 皇后声音温润,不急不缓,很有国母风范。 “坐吧。” 萧云在屏风前坐下,心锁站在旁边。 “按理说,本宫不该让萧神医来的,没奈何那些女医士医术不精,总调理不好,才让心锁请萧神医来此。” 皇后淡淡开口。 这里是皇后的寝宫,萧云一个大男人到这里,不合宫中礼数。 “皇上一定能体谅皇后娘娘的难处。” 萧云淡淡回道。 宇文淑是个女的,她肯定不在乎皇后怎么样。 别说到凤仪殿为皇后诊脉看病,就是把皇后睡了,宇文淑应该...会很生气! 这样做太过分了,就算宇文淑是女的,也会暴跳如雷吧。 屏风挂着一层轻纱,皇后丰润的手伸出来,放在桌上。 “劳烦萧神医为本宫看看。” 萧云手指按在皇后手腕上,慢慢感受脉搏跳动... 好软的手啊,像棉花一样,皇后应该就是那种如卧绵上的女人。 国色天香的皇后放在这里,宇文泰居然喜欢玩菊花,真是暴殄天物! “怎么?本宫脉象很难吗?” 皇后微微皱眉,萧云捏着手腕很久了。 萧云松开手腕,说道:“娘娘身体没有大碍,就是肝气有些郁结,每晚丑时末容易醒来,再难入睡。” “左胸时时隐隐作痛,犹如针刺,未时初气短胸闷。” 皇后的手很润,萧云摸着爱不释手,不过,作为一名神医,该看的病还得看。 心锁看向屏风后,皇后有些诧异,暗道:果然是神医,说得分毫不差。 “不错,本宫..久在凤仪殿,是有些憋闷。” 旁边的玉洁有些惊讶,她以为皇后内心平静如水,原来也有憋闷的时候。 “你可有办法为本宫调理?” 萧云笑了笑,说道:“皇后身子不适,都是心情不畅引起的,心病还须心药医。” 皇后微微颔首道:“好,本宫明白了。” “心锁,替本宫送萧神医,再到房中取谢礼。” 心锁的心脏怦怦狂跳,皇后在暗示她。 “嗯?” 皇后见心锁愣着不动,抬头看了一眼,心锁立即拜道:“奴婢遵旨。” “萧神医,请随我来。” 萧云对着屏风行礼:“微臣告退,娘娘好生安养。” 离开书房,跟着心锁出门,外面已经完全天黑了。 走过几道回廊,到了一处安静的院子,心锁开了一扇门,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萧云进去,心锁低头打开一个箱子摆弄。 这里大概是皇后存放东西的地方,周围很安静,只有虫鸣声透过纱窗。 萧云等了一些时候,心锁还在摆弄箱子... “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萧云望着心锁弯腰找东西的样子,轻薄的裙子下是丰润的翘臀。 姿势摆得这么好,萧云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心锁弯腰半蹲着,低声道:“娘娘吩咐了...” 萧云放下药箱,走到心锁身后,问道:“需要帮忙吗?” 箱子里东西不多,心锁翻了这么久,到底在翻什么? 还是说?故意勾引? “不需要...” 心锁声音很低,说话的时候有些颤抖。 “我帮你找找。” 萧云故意撞在心锁的翘臀上,很软很弹... “啊...你..你干嘛?” 心锁慌忙起身,正好撞进萧云怀里,脸色胀红,呼吸急促,眼神很慌乱。 萧云假装被撞得没站稳,抱住心锁倒在地上,然后一个翻身,将心锁压在身下。 “不要...” 心锁慌乱地挣扎,身子在底下扭来扭去.. 第54章 非礼 萧云在房间里被梁贵妃勾起了阳火,心锁又故意撅起翘臀勾引,终于没忍住,将心锁压在身下,轻薄的衣裙轻易撕开,心锁吓得惊叫:“萧神医住手,住手,别别,我错了,我知道你不是男宠,你放手...” 心锁从来没有经历过,真的被吓到了。 欢爱讲究你情我愿,萧云虽然欲火中烧,但心锁真的被吓到了,没有心甘情愿的意思。 呼... 萧云一咬牙,放开心锁起身。 “我到外面等你。” 萧云抓起药箱出了房间,夜风微凉,欲火消退了一些。 房间里,心锁慌乱地起身,上身衣服被撕烂,绣花的肚兜露在外面,裙子也差点被撕烂。 如果萧云不松手,她已经被... 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萧云站在院子里吹风,心锁捂住胸口,匆匆忙忙把衣服系好。 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头饰掉了一地。 费了许久,终于整理好衣服,心锁拿了一只金镶玉的神兽,放在盒子里,然后关上箱子。 捧着盒子,心锁有些畏惧地走出房间。 “萧..萧神医,这是..娘娘的谢礼。” 萧云回头,心锁吓得一激灵,往后退了一步。 萧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个..刚才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心锁把盒子放在栏杆上,自己往后退了几步不说话。 萧云拿起盒子,笑了笑:“今夜失礼了,姐姐有空可以到我那里喝杯茶。” 说完,萧云大步离开凤仪殿。 见萧云离去,心锁长舒一口,倚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 心锁第一次和男人接触,本就没什么经验。 萧云压住她的时候,全身都僵住了,真的不知所措。 “心锁,你没事吧?” 玉洁走进来,见心锁靠在栏杆上发呆,立即跑过来。 “怎么?萧云把你...硬上弓了?” 心锁的衣服被撕开,玉洁以为萧云用强了。 心锁立即摇头说道:“没有,他..他松手了,没有..” 玉洁不信,突然蹲下身子,掀开心锁的裙子查看。 “啊,你干嘛呢?” 心锁吃了一惊,慌忙压住裙摆。 “真的没事,还好,萧云胆子也太大了,岂有此理!” “我要在皇后娘娘那里告他一状!调戏后宫侍女,罪当斩!” 玉洁气呼呼地拉着心锁回到书房,皇后正在喝茶。 萧云说破了皇后的心思,她已经没有心情看书了。 “娘娘,萧云差点把心锁硬上弓了!您看这衣服,都被撕烂了!” 玉洁咋咋呼呼进门,心锁站在跟前不语。 “这..怎么回事?” 见到心锁的样子,皇后不知怎的,脸皮微微发烫。 “奴婢..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勾引他,他从后面顶奴婢的屁股..然后把奴婢压在地上,撕开了衣服..” 心锁不敢隐瞒,如实讲述经过,皇后听得越发心跳脸红。 “不过,奴婢挣扎,萧云放手了,他没做什么。” 心锁赶紧说最后的结果。 不管萧云如何非礼,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 “哦...那..那萧云不是男宠了。” 皇后突然感觉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娘娘,萧云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凤仪殿非礼心锁,派人把他...” 玉洁很愤怒,皇后却说道:“你让本宫怎么说?以什么罪名?” 玉洁突然闭嘴不说话了。 此事由皇后策划,是皇后让心锁勾引萧云的。 别说最后放了心锁,就算当场把心锁摆成108式,每个姿势玩一遍,皇后也不好说出去。 “好了,今夜之事到此为止,萧云不是男宠,可以确定了。” 皇后盖棺定论,不许再提此事。 “是!” 心锁、玉洁两人闭嘴不敢再提。 “本宫乏了,心锁今夜不用陪本宫了,回去歇着吧。” 皇后起身,玉洁扶着回寝殿,心锁回自己的房间。 ... 九龙殿。 萧云跟着心锁离开后,桃夭担心出事,立即禀报宇文淑。 “皇后请萧云看病?看什么病?” 宇文淑疑惑地问道。 女人的本能让感觉到了危险,皇后长得国色天香,是个大美女,她找萧云看病,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知道,心锁前几日就来找,我推掉了。” “这次让心锁撞见了,奴婢不好推脱,萧神医就跟着去了。” 桃夭很着急,她也担忧心锁勾搭萧云。 自己晚上睡一个屋的男人被心锁勾搭走了,想想就生气。 “你去凤仪殿守着,看看什么事情。” 宇文淑吩咐,桃夭马上往凤仪殿去。 碧玉说道:“皇上,萧神医正年轻,血气方刚的时候,宫里女眷太多,怕出事啊...” 宫里除了禁卫军,只有萧云一个男人。 就算萧云是正人君子,不贪图美色,但宫里三千佳丽,哪个不是如饥似渴,她们一定会勾引萧云。 经得住初一,忍不过十五,萧云早晚破戒。 “那怎么办?” 宇文淑焦急地问道。 十八年了,萧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而且,她和萧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解毒的时候,衣服都被萧云脱光了... 宇文淑潜意识里把萧云当成了自己的男人,她当然不允许别的女人碰萧云。 “有两个办法。” 碧玉有些为难地说道。 “快说!” 宇文淑很着急。 碧玉笑了笑,说道:“第一,皇上把萧云收了。” 宇文淑的俏脸马上红了,微怒道:“姑姑乱说什么,朕怎么收了萧云?” 碧玉说道:“皇上就把萧云收为男宠,不让其他人接近。” 宇文淑马上说道:“不行!朕这样说,如何做贤明君主?” 刚在朝堂上树立明君圣主的形象,转身又开始收男宠,必定朝野哗然,此事万不可为。 “那,还有一策...” “说!” “让桃夭收住萧云。” 宇文淑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碧玉的意思是,让桃夭陪萧云,不让其他女人碰。 桃夭是宇文淑的贴身侍女,也不算外人,可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和桃夭缠绵,宇文淑还是心里有疙瘩。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皇上是一国之君,应该看得开。” “桃夭是皇上的人,让桃夭陪着,至少可以收住萧云的心,免得他人觊觎。” 宇文淑突然赌气地问道:“他三妻四妾,那朕是不是也可以开后宫?” 碧玉愣了一下,宇文淑是女的,她三妻四妾... “皇上一国之君,也不是不行。” 碧玉只能如此回答。 宇文淑气呼呼地说道:“朕才不会三妻四妾!” 看不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上宇文淑的床。 能上的只有萧云一个! 碧玉知道宇文淑第一次遇到喜欢的男子,少女心性重,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让桃夭看着吧!” 内心挣扎了许久,宇文淑最后还是答应了。 身为皇族,宇文淑不是小家子气,桃夭陪着萧云,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去跟桃夭说说,她恐怕也不太情愿。” “你去吧,就说是朕的旨意。” 碧玉领旨往小院子走去。 第55章 女帝的旨意 萧云从凤仪殿出来,欲火慢慢平息。 回想今夜之事,皇后故意派心锁请他到凤仪殿,又故意让心锁勾引,目的只是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男宠? 不,皇后的目的是确定皇帝是不是改了。 上次皇后就到了九龙殿,宇文淑故意摸落梅的屁股,那样做太刻意了,皇后起了疑心。 所以才有今夜之事。 一切都是皇后自导自演,心锁配合做戏。 刚才心软了,就算把心锁硬开弓,皇后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说到底,自己还是个正人君子啊!应该算正人君子吧? 萧云摇头叹息,缓步往院子走去。 桃夭提着灯笼走过来,见到萧云,急忙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萧云笑了笑,说道:“没事,皇后娘娘有些肝气郁结,没什么大碍。” 心锁勾引的事情不能告诉桃夭,被宇文淑知道了不好善终。 “哦,那就好,我担心师父被皇后为难。” 桃夭没多想,走在前面打灯笼。 萧云走在身后,看着桃夭裙下扭动的屁股,刚刚平息的欲火又开始燃起小火苗。 回到院子,碧玉站在门口。 “姑姑怎么来了?” “我找桃夭说话。” 碧玉笑了笑,没问萧云去哪里了,看来桃夭说过了。 “那你们说话吧。” 萧云笑了笑,挎着药箱先回了房间。 晚饭准备好了,萧云丹田火旺,总觉得一股气顶在三焦,吃不下东西。 门口,碧玉把桃夭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事情。 桃夭听得面红耳赤:“姑姑,我怎么能勾引萧神医呢,公主喜欢萧神医,你我都知道的。” 碧玉低声道:“公主喜欢萧神医,所以才担心其他人勾引,你必须看好他,这是圣旨!” “你与他睡一屋,他若是躁动,你必须...你懂吗?” 桃夭心脏怦怦跳,脸上火辣辣的... 孤男寡女,又值青春年少,春心萌动的年纪,两人睡一个屋子,桃夭没有想法是假的。 可是,真的要和萧云那样,桃夭觉得羞煞人也! “公主要坐稳皇帝的位子,全靠萧云,他如果被其他人勾引了,后果如何,你自己想想。” “梁贵妃是梁家的,皇后是赵家的,任何一个勾引萧云,你我都是死!” “这是皇上的旨意,为了皇上,为了大齐社稷,你必须勾引...必须看住萧神医。” “你已经拜他为师,我看萧云对你是有意的,你只需要迎合他,事情就能成,记住了吗?” 碧玉循循善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国家大义劝说桃夭勾引萧云。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萧云日后封王,你也可以做个侧王妃,不亏待你。” 碧玉给桃夭画大饼,见桃夭不好意思,碧玉说道:“可惜我老了,若我年轻几岁,我便自己送上门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桃夭再无理由拒绝:“好吧,我知道了...” 碧玉终于做通了桃夭的思想工作,满意地说道:“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萧云长得英俊,又是神医,跟着他不亏。” 桃夭低声说道:“不是的姑姑,我不是觉得亏,我是怕..” 碧玉安慰道:“男女之事,总有第一次,不要怕。” 桃夭认真地说道:“姑姑,你没见过,你若是见过了,你也怕,真的...好大!” 碧玉吃了一惊,问道:“你见过了?” 桃夭红着脸不说话,碧玉想想也是,同睡一个屋子里,见过也正常。 “傻丫头,以后你就知道好处了,大了才好...” 碧玉也说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了。 “好了,我走了,你去吧。” 碧玉推了一把,桃夭快步进了院子。 萧云已经吃完了,拿着衣服,自己去了浴室洗澡。 桃夭望着浴室的影子,内心突然冲动了一下:要不要进去陪师父一起洗? 不行,羞死人了,怎么就自己进去了。 可是姑姑刚才说了,这是公主的旨意... 桃夭望着浴室的影子,默默进了房间,拿出一套睡衣,到隔壁的房间沐浴。 萧云洗完澡回到房间躺下,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梁贵妃勾引一次,心锁勾引一次,最后还是憋着,这种感觉很不爽。 瞥了一眼桃夭的东西,萧云心中暗道:要不要今晚把桃夭... 不行,怎么能对徒弟下手呢,太禽兽了! 怎么能说禽兽呢,或许桃夭也想啊.. 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桃夭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进来。 烛光下,萧云看了一眼,粉色丝绸睡衣下,身材凹凸有致,桃夭散着头发,默默把门关上。 萧云被桃夭的样子看呆了... 桃夭注意到了萧云炙热的目光,她故意穿上紧身的睡衣,让身体的曲线显露出来。 前几天,桃夭都是灭了烛火再换衣服的。 今晚她故意不吹灯,让萧云看到自己的身体。 “看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睡。” 桃夭背着脸,低声说了一句。 拿出席子和被子,慢慢铺好,桃夭准备睡觉。 一切看起来按部就班,桃夭内心其实非常紧张,她在故意挑逗勾引,她怕萧云不上钩,又怕萧云真的上钩... 桃夭背对着萧云侧卧,臀部的曲线更加诱人... 背后传来下床的声音,桃夭屏住了呼吸,紧紧闭上眼睛。 萧云轻轻吹灭烛火,然后在桃夭后面慢慢躺下,鼻息落在耳朵上,桃夭能感觉到萧云的脸贴着后脑。 桃夭小手握着拳头,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很急促... 萧云没有说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桃夭诱人的体香入鼻,内心的躁动炸开,身体压上去。 ... 半个时候,桃夭躺在萧云怀中,幽怨地说道:“师父你好粗暴...夭夭好疼。” 萧云抱着桃夭,轻声道:“刚才太激动了,以后温柔对你。” 桃夭娇声道:“以后都要温柔...” 萧云说道:“好,以后每一次都温柔。” ... 八王府。 左丞相赵公权急匆匆进了书房,宇文护披着衣服,问道:“大晚上的什么事?” 赵公权放下一封信,焦急地说道:“三河郡守将拓跋辉攻破细柳城,副将韩盛战死,细柳城丢了!” 宇文护震惊地抓起信纸,看过后,拍案骂道:“梁猛混账,居然丢了细柳城!” 细柳城是梁家的军事据点,梁家一半兵力屯集在城内,细柳城被破,梁家兵力被砍掉了一半。 但宇文护高兴不起来,因为细柳城被攻破,意味着大齐北面门户大开,大成王朝随时可以南下,大齐危矣! 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大齐亡了,他这个八贤王也完了。 没有大齐,就没有八贤王。 更何况,皇帝无法生育,他的儿子有望成为国储。 比起梁家,宇文护更在乎大齐的江山。 “王爷,梁家早就知道了,我看他们不打算上奏,王爷觉得如何处置为好?” 左丞相赵公权有些激动,他的想法和宇文护不太一样,他首先觉得此事有利可图。 第56章 皇帝吃醋了 “如何处置...当然要夺回细柳城,可是..兵权在梁家手里,此事..须禀报皇上廷议。” 宇文护手里也有兵权,但是不多,不足以夺回细柳城。 再则,他觉得此事因梁猛擅离职守而起,应该由梁家解决,不该他折损兵将。 左丞相赵公权心中暗暗诧异,宇文护居然说廷议。 此事交由皇帝廷议,就是让皇帝当朝商议决定,以前朝政军务都是他们自己决定,政出私门,不经公议。 八王爷在推脱,想借廷议打压梁家。 赵公权做如此想。 “若要廷议,此事须上奏皇上,可是我们的人进不去。” 皇城被庞龙守住,宇文淑深处大内,他们想送情报也难进去。 “此事容易,本王现在就派人送信。” 宇文护拿来纸笔,提笔想了想,才写好一封奏折。 太久没有写奏折了,差点忘了怎么写。 “颜亮!” 少年将军颜亮进屋,宇文护吩咐道:“速派人将奏折送给萧云!让他连夜呈给皇上过目!” 颜亮接了奏折,立即派人送信。 赵公权有些诧异,问道:“王爷,这奏折给萧云?” 宇文护没有告诉赵公权,萧云已经投靠了八王府。 当然,这是宇文护自己的想法,他以为萧云投靠了自己。 “你去告诉其他人,明日廷议弹劾梁猛,要求梁家交出兵权!” 皇帝有意让世子当皇储的事情,宇文护不打算告诉赵公权,他和萧云的关系,宇文护也不愿意多说。 “是!” 赵公权没有多问,退出书房,离开王府。 萧云白天到八王府密谈之事,梁家知道,赵公权也知道。 宇文护把奏折送给萧云,说明他和萧云达成了秘密协定,而萧云背后是皇帝,所以宇文护现在和皇帝站一起,联手对付梁家。 赵公权有些兴奋,梁家势大,一直压着八王府,梁骥死了,终于可以对梁家动手了。 “萧云,是个人物啊,刚入朝没几天,朝局就开始变了。” 赵公权隐隐有些担忧,这样的人,如果哪天对付自己... “乳臭未干的竖子而已。” 赵公权摇头笑了笑,上了马车,往户部尚书宅邸驶去。 ... “小崽子,你敢背叛姐姐,和别的女人抱着睡觉,姐姐宰了你!” 一柄锋利的匕首对着咽喉刺下,萧云身体猛然一震,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亮了。 桃夭躺在臂弯里酣睡,睡衣沾了一点红色,肌肤白中带粉。 桃夭配得上软玉温香四个字。 梁贵妃是极品,桃夭也是,后宫的女人太漂亮了,皇帝的后宫是所有男人的终极梦想。 想到梁贵妃,萧云回想刚才的梦境,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昨夜美人入怀,玉体温软,萧云睡得很舒服。 但危险一直都在。 如果昨夜梁贵妃又来了,见萧云抱着桃夭酣睡,真的会一剑杀了萧云。 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身处后宫,不可能守着梁贵妃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博爱的神医,萧云想为所有后宫女人送温暖。 抱着桃夭亲了一口,萧云轻轻起床。 换好衣服,开门到了院子里,门口的侍卫见萧云起来了,快步走进来。 “侍郎大人,昨夜八王府送了一封信过来,说给您的,我看太晚了,就没有打搅。” 侍卫正是队正崔枭,他负责萧云的护卫。 “八贤王送来的?何时?” 萧云立即拆开。 “昨夜丑时末了,好晚了。” 崔枭笑了笑,不知道宇文护为什么深夜给萧云送信。 “快请大统领!出事了!” 看过书信,萧云吃了一惊。 细柳城居然丢了,大成王朝果然动手了! 崔枭吓了一跳,看来自己误了大事,慌忙奔向公衙,萧云追上去,和崔枭一起往公衙跑去。 到了公衙,庞龙正在晨练,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萧神医这么早起来了?这不是你的习惯啊。” 庞龙放下大刀,擦了擦身上的汗。 萧云习惯了睡到八九点才起来,不如他们起得早。 “出事了,细柳城丢了!” 萧云把信递过去,庞龙看过,吃了一惊:“糟了!细柳城丢了!” 萧云快速说道:“宇文护让我们上奏,请皇上廷议!” 庞龙匆忙换了衣服,与萧云进了九龙殿。 宇文淑已经起来了,正在御书房看书。 以前,皇城还在梁家手里,宇文淑不敢离开寝殿,现在可以随意走动了。 进了御书房,萧云上前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庞龙跟着行礼。 宇文淑看萧云的眼神有些古怪,她知道昨夜桃夭和萧云睡了,这是她的旨意,但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睡了,心里憋着一肚子委屈。 “萧侍郎好早啊,不多睡会儿?昨夜睡得不舒服吗?” 宇文淑阴阳怪气,碧玉在旁边脸色玩味。 萧云还不知道宇文淑授意桃夭勾引,以为宇文淑发现自己乱来,生气了。 “昨夜..昨夜挺好的..” 萧云本想上奏细柳城失守之事,宇文淑这么一打岔,萧云有些尴尬。 “哦,是吗?睡得挺舒服吧?桃夭这丫头可会伺候人了。” 一股酸味弥漫在御书房,碧玉感觉牙齿酸掉了。 萧云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宇文淑生气,毕竟在宫里玩公主的贴身侍女不地道。 庞龙一脸懵逼,细柳城失守,军情十万火急,皇帝在说什么? “皇上,昨夜宇文护送来紧急军报,细柳城失守,请皇上廷议。” 萧云将信呈上,堵住宇文淑的嘴。 这次用军报堵嘴,以后用其他的堵嘴...宇文淑穿着龙袍,跪在地上,拿东西堵住她的嘴,想想就刺激。 宇文淑吃了一惊,接了信看过,惊愕问道:“你觉得该如何?” 细柳城太重要了,丢了细柳城,大齐北面门户没有了,大齐危如累卵。 她只是一个公主,没有处置朝政的经验,面对突如其来的军情,不知该如何处置。 “皇上,廷议吧。” 来的路上,萧云已经想好了。 宇文护主张廷议,肯定有私心,但廷议是最好的选择。 “廷议?朕该如何说?” 宇文淑茫然不知所措。 “皇上放心,有我和大统领在,不用担心廷议出岔子。” 萧云知道宇文淑很慌张,她本是一个享富贵的公主,坐上皇位身不由己。 “你有主意?” 宇文淑看着萧云,像看救命稻草一样。 “有!请皇上传旨,召朝中大臣于昭明殿议事!” 萧云语气坚定,宇文淑感觉有了依靠,说道:“好,大统领传旨!召朝中大臣于昭明殿议事!” 庞龙立即派禁卫军出宫传旨。 宇文淑回寝殿换衣服,萧云、庞龙也各自回去换朝服。 “你真有办法了?” 庞龙问道。 萧云苦笑一声:“你觉得呢?” 庞龙愕然驻足:“那...” 萧云深吸一口气,望着初升的朝阳,笑道:“大统领放心,就算天塌了,我也给它补上!” 说完,萧云大步往回走。 望着萧云的背影,庞龙有些出神... 第57章 廷议 昭明殿。 宇文护带着赵公权一众文臣进了大殿,颜亮带兵站在身后护卫。 信送出后,等了一晚上,宫里没人传信,宇文护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天亮后,才有禁卫军传旨,请宇文护入宫廷议。 赵公权和身后的大臣脸色各异,有人面带喜色、有人面带忧色。 宇文护来得很早,梁家的人还没有来,皇帝、萧云也没有来。 过了会儿,梁鸿、梁猛穿着朝服,身后跟着公孙敬、吕方、刘基,三人带了一队精兵入朝。 皇城在庞龙手中,梁家入朝廷议怕不安全,所以带兵。 宇文护也一样,让颜亮带兵入朝护卫。 “二公子,本王听说细柳城失守,可有此事?” 宇文护扫了一眼对面的右丞相谢书文、兵部尚书郭鸾,语气冷厉。 “关你何事!” 梁猛一夜没睡,心情很不好。 “呵!丢了细柳城,还说与本王何干!” “细柳城是大齐的细柳城,你丢了北面重镇,大齐岌岌可危,满朝公卿、天下百姓都相干!” 宇文护指着梁猛怒斥。 梁骥死了,皇帝偏向八王府,又抓到了把柄,宇文护借机发难。 “八王爷,有本事你夺回细柳城!” 梁鸿面带病容,看起来很憔悴,宇文护指责,梁鸿冷冷回了一句。 “别理他。” 梁鸿淡淡说了一句,梁猛理亏吵不过,也不想多说。 站在身后的公孙敬、谢书文一众人脸色黯然,他们听说细柳城失守后,感觉天塌了。 梁骥刚死,细柳城失守,八万多守军崩溃,看起来梁家真的家道中落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想着是否改换门庭,投效宇文护。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脚步声,宇文护立即转身弯腰行礼,身后文臣跟着弯腰行礼。 对面梁家党羽面面相觑,这么多年,宇文护第一次对皇帝如此尊敬,他们是不是也该... 梁鸿、梁猛岿然不动,众人也低头不动。 宇文淑走过,对着宇文护和赵公权微微颔首,继续缓步登上龙椅,萧云、庞龙走到左侧,赵公权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萧云笑了笑,站在宇文护身后,庞龙站在赵公权身后。 朝堂之上,见风使舵,左丞相本是朝中第一文官,却把位置让给门下侍郎,这是圆滑。 宇文淑在龙椅上落座,碧玉站在旁边,穿着女官的朝服。 “今日紧急召集众位廷议,只为一件事情!” 宇文淑声音很柔,但语气中的威严和不悦可以听出来。 “朕接到前线军报,北朝拓跋辉攻破细柳城,我军惨败!” 宇文淑看向梁猛,众人的目光跟着看去。 “振威将军,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宇文淑喝问,左侧官员面带冷笑,等着梁猛说话。 “我也是刚刚听说细柳城失守,身为守将,却有责任,但主责不在我。” “若非我父亲暴毙,我也不会离开细柳城!” 梁猛目光凶狠地看向萧云。 宇文护冷冷笑道:“振威将军身为细柳城守将,无召擅自回朝,擅离职守,致使细柳城失守,罪不可恕,还在这里狡辩!” “大将军去世,你回家奔丧,也该交代好防守之事!” “如今细柳城失守,我大齐北面门户大开,狁人可以随时南下,社稷有倾覆之危,你有何面目狡辩!” 左丞相赵公权走出来,拜道:“皇上,梁猛擅离职守、失地丢城,臣请罢免梁猛,论罪处置!” 梁猛大怒:“罢免老子,轮不到你说话!” 梁家横行朝堂,将领任命册封他们自己说了算,朝廷根本管不着。 萧云冷笑道:“梁猛,你是谁的振威将军?你是大齐的振威将军!有大齐才有你,有皇上才有你!皇上可以给你,当然可以罢免你!” 梁猛最恨萧云,骂道:“一个男宠也敢叫!老子的振威将军是父亲册封的!” 萧云哈哈笑道:“好,你是梁家的将军,这里是大齐的朝堂,你滚出去!” 梁猛暴怒,拔出腰间雁翎刀,跨出一步,怒喝道:“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萧云缓缓走到中间,冷笑道:“你可以试试!” 梁鸿被萧云重伤,梁猛心里没底,握着雁翎刀不敢动。 堂下剑拔弩张,梁家带来的甲士、禁卫军和宇文护的兵马都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肃静!” 碧玉往前一步,冷冷呵斥。 萧云对着宇文淑拱手一礼,缓缓退回左侧班列。 梁鸿摇摇头,梁猛收刀入鞘。 “皇上,我二弟回家奔丧,虽有过错,但情有可原。” “拓跋辉趁乱突袭,细柳城失守,这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如果有人想因此指责罢免我二弟,我相信大齐将士不会答应!” 廷议前,梁鸿和曹茂商议过如何应对。 细柳城失守,这是大错,必须认,但不能因此被削权,一定要顶住。 宇文护呵呵一笑:“大公子,本王问你,二公子为何任振威将军?” 梁鸿不说话,宇文护继续说道:“因为二公子是细柳城守将,身负重任,所以官封正二品振威将军,如今细柳城失守,将士阵亡无数,二公子凭什么继续任振威将军?” 梁鸿微怒道:“那王爷以为当如何?” 宇文护对着宇文淑拜道:“皇上,臣以为当贬梁猛官职品级!” 梁猛怒道:“你说了不算!” 宇文护冷冷笑道:“本王当然说了不算,一切由皇上定夺。” 众臣看向台上,宇文淑略作沉吟,说道:“细柳城失守,大齐社稷危急,若不处置,难服众议...” 梁鸿上前一步,强硬地说道:“皇上,众将士恐怕不会答应!” 梁家手握兵权,城外还有八万多士兵,梁鸿以兵权威逼。 宇文淑被噎住了... 宇文护也只能说说而已,没有实际的办法。 朝堂突然鸦雀无声,宇文淑无助地看向萧云。 “皇上,梁猛是我大齐猛将,当此危难之际,不应贬谪。” 萧云走到中间,对着宇文淑行礼。 “哦?为何?” 梁鸿脸色阴沉,萧云这样说,一定没好事,肚子里憋着坏水。 梁猛有些懵,刚才还在对骂,突然又为自己说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看向萧云,等着萧云继续说。 第58章 赌约 “臣以为,细柳城乃我大齐北边门户,必须收复!” “放眼朝中,唯梁猛将军可以收复细柳城!” “所以,臣请皇上暂不处置,让梁猛将军戴罪立功。” 萧云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龙椅上,宇文淑微微点头道:“梁猛将军,你以为如何?” 宇文护心中暗道:丢失城池容易,收复城池就难了。 拓跋辉乃大成王朝名将,梁猛守城尚且不足,让他收复,实不堪用。 不过,萧云这个计策不错,让梁猛骑虎难下。 梁猛闻之大怒,骂道:“收复细柳城,说得轻巧,没有兵马,怎么收复!” 萧云噗嗤大笑道:“没有兵马?大齐的兵马在谁手里?城外十万兵马干什么的?” 左侧大臣哄然大笑... 梁猛羞愤,拔刀又要砍人,萧云无视之... 宇文护笑呵呵说道:“大公子,萧侍郎所言不错,既然二公子还想占着振威将军的名分,就该收复细柳城。” 梁鸿心中大骂萧云混蛋,收复细柳城,只能调动城外大营的兵马。 如此一来,京师就落入禁卫军手中,梁家失去了对京师的控制。 拓跋辉当世名将,就算收复了细柳城,也必定损失惨重。 万一战败,兵马折算,萧云必定反扑,梁家有灭顶之灾。 所以,上朝前,曹茂定下了计策,绝对不能由梁家收复细柳城。 “皇上,细柳城失守,京师更应加强防御,城外大营刚刚经历瘟疫,可用兵马不过八万,如果尽数北上,京师空虚,大成王朝、丹国都可能长驱直入,城外大营的兵马不可轻动!” 梁鸿说得大义凛然,完全站在朝廷的角度考虑。 萧云指着梁鸿和身后的将领冷笑道:“你们若能在细柳城击破拓跋辉,收复细柳城,大成王朝怎么可能南下!” “细柳城收复,扬我大齐军威,丹国怎敢进攻?” “不过是一群鼠辈怯战,十万张嘴,吃着大齐的粮米,养你们干什么的?造粪肥田吗!” 公孙敬憋了一肚子火,骂道:“萧云,你一介庸医,懂什么打仗!” “你有本事,自己领兵收复,何必在此大言不惭!” 萧云指着公孙敬哈哈大笑道:“我若有十万兵马,可横行天下,岂能如你们这般废物!” 吕方受过萧云恩惠,不想和萧云冲突,刘基怒道:“横行天下,你以为打仗是治病吗!” 萧云冷笑道:“我萧家祖上医武双绝,你这废物懂什么!” 刘基还想再骂,梁鸿用眼神止住,说道:“皇上,京师兵马不可动,萧神医自夸能横行天下,不如就让萧神医北上收复细柳城!” 宇文淑皱眉道:“萧神医只是太医,从未统领过兵马,再说了,他手下没有兵,怎么收复?” 宇文护附和道:“皇上所言甚是,不如大公子交出兵权,让萧神医统领,如何?” 梁鸿回头哈哈大笑道:“当然可以,让我交出兵权,我交出便是!” “听到没有,八王爷让你们交出兵权,你们交出来,给他!” 公孙敬按剑怒视,刘基冷笑,吕方脸色阴沉,除了梁家,没有人能指挥他们。 宇文淑早知道会这样,其他人也知道,这三人是梁骥一手提携起来的。 “三位将军对梁家真是忠心耿耿啊,皇上的命令置若罔闻。” 宇文护冷冷笑了笑。 将军不听皇命,丢的是皇帝的脸,和宇文护无关。 “我梁家有兵权,八贤王也有,颜亮麾下有三万多兵马,为何不北上收复细柳城?” 梁鸿反讽,宇文护呵呵笑道:“如果细柳城是本王丢的,本王一定收复!” 梁鸿冷哼一声,不再和宇文护废话。 今日的廷议,梁鸿本不想来,曹茂劝他来,目的只是把其他人怼一顿,保持梁家强势的地位,威慑朝野上下。 交出兵权,北上收复细柳城,梁鸿从未想过。 “皇上,微臣有一言。” 右丞相谢书文走出来,瞥了萧云一眼,笑盈盈说道。 “右丞相有何妙策?莫非你要代振威将军收复细柳城?” 宇文淑冷冷嘲讽。 右丞相谢书文干笑道:“微臣文不成武不就,岂敢说收复细柳城,不过萧神医刚才说了,萧家祖上医武传承,萧神医医术精绝,想必领兵打仗也是好手。” “微臣提议,让萧神医统兵收复细柳城。” 朝堂一片哗然。 左丞相赵公权讥讽道:“堂堂右相,竟说出如此荒谬之论,萧神医手下无一兵一卒,如何收复?你能让梁家交出兵权吗?” 右丞相谢书文舔着脸,嘿嘿笑道:“大公子已经说过了,京师的兵马不可动,我看这样,二公子把正二品的振威将军拿出来,如果萧神医收复了细柳城,那以后这正二品的振威将军就是萧神医的。” 梁猛听闻,高声道:“我同意,老子这个振威将军给你,有本事你去收复细柳城!” 这是嘲讽之语,没人当真,梁鸿也不理会,任凭谢书文嘲讽萧云。 “好!我接受,但是有个条件,若我收复细柳城,正二品的振威将军头衔是我的,梁猛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叙用!” 萧云走出来,大声接受谢书文的提议。 朝堂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宇文护看向庞龙,庞龙微微摇头,这不是计划好的。 宇文护又看向宇文淑,宇文淑也是满脸惊讶,没想到萧云会接受这样不可能实现的条件。 “好!君前无戏言!今日皇上和诸位公卿都在,你萧云若能收复细柳城,振威将军就是你的,我二弟用不入朝堂!” 梁鸿脸上露出狞笑。 这是一个死局,萧云居然自己钻进去! “皇上,这是玩笑话,不当真。” “萧神医,你没有兵马,如何收复,不可御前玩笑。” 宇文护出面阻拦,不让萧云接受这个赌约。 拓跋辉是大成王朝名将,有兵马十万,萧云手下一兵一卒也没有,如何收复? 禁卫军只有两万多,必须守卫皇城,根本不可能调动。 这个赌约,萧云必输! “八王爷,君前无戏言,萧云说了,就是接受了,他想欺君吗?” 梁鸿苍白的脸色带着恐怖的笑意。 萧云没有兵马,根本不可能收复。 还有,只要萧云离开皇城,离开禁卫军的保护,他梁鸿有的是手段弄死萧云。 “多谢王爷好意,君前无戏言,我接受这个赌约!” “也请朝中诸位记住今日的赌约,特别是梁猛,到时候不要耍无赖!” 梁猛冷笑道:“老子说话算话!” 左侧文臣全都暗暗摇头,右侧的大臣暗暗冷笑。 “萧侍郎,你可想好了?” 宇文淑脸色凝重,她也觉得萧云不该接受这个赌约。 “皇上,微臣想好了,今日就在朝堂与梁家立下赌约!” 萧云非常郑重地行礼,表示接受这个赌约。 宇文淑心中无奈,却又觉得或许萧云能创造奇迹。 就像刚入宫的时候,救活了自己,还毒杀梁骥。 “好,朕就做个见证!” 宇文淑咬牙答应。 右丞相谢书文狂喜,宇文护暗暗叹息。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梁鸿突然站出来。 第59章 杀你祭天 “你还有什么话说?” 宇文淑看向梁鸿,脸上怒色可见,眼里满是憎恶。 萧云是宇文淑喜欢的男人,梁鸿挖了一个大坑给萧云跳,宇文淑恨不能将把梁家夷灭三族! 梁鸿高声说道:“如果收复了细柳城,萧云封为正二品振威将军,那如果没有收复呢?” 右丞相谢书文点头道:“对,不能只有奖励没有惩罚,如果未能收复,请斩萧云!” 宇文淑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指着谢书文大骂:“老不死的,梁猛丢了细柳城,你百般辩护,萧云收不回你就要斩他,你为何不斩梁猛!杀不了梁猛,朕还杀不了你这老不死的走狗!” 满朝文武被吓到了,没想到宇文淑骂人这么狠! 宇文淑脸红脖子粗,恨得牙痒。 谢书文吃了一惊,未曾料到宇文淑如此生气。 “微臣只是...只是..略施惩罚而已..” 宇文淑啐道:“再加一条,如果萧云收复细柳城,昭明殿前斩这老贼狗头!” 谢书文吓得慌忙拉住梁鸿,求救道:“大公子...” 梁鸿冷冷说道:“皇上不可胡来,右丞相...” 宇文淑脱下一只鞋子,砸向梁鸿,骂道:“朕就胡来,你敢怎样,这大齐江山是宇文家的,不是你梁家的!” “朕说斩老贼就斩老贼,你要学梁骥,你来呀,朕的龙椅就在这里,上来给你坐!” 梁鸿一怔,惊愕地看着宇文淑...他感觉不认识这个皇帝了。 以前的皇帝宇文泰不敢这样说话。 “怎么,怕了,还知道朕是皇帝!那就闭嘴!就这样,萧云收复细柳城,斩谢书文祭天!” 宇文淑光着一只脚,气愤地从台上走下来,气呼呼地出了昭明殿。 碧玉捡起鞋子,匆匆追上去。 人都走了...谢书文面如死灰,摸了摸脖子,嗫嚅道:“大公子,我..” 梁鸿怔怔地看着宇文淑远去的背影,心中怅然..皇帝已经不怕梁家了吗? 萧云望着宇文淑离去,也有些茫然。 谢书文想杀自己很正常呀,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走吧...” 梁鸿暗暗叹息一声,带着梁家党羽离开。 梁猛走到萧云面前,冷笑道:“等死吧!” 宇文护望着梁家党羽离去,问道:“萧神医,你为何要接受这个赌约?你有把握?” 萧云摇头苦笑道:“没有。” 宇文护愕然,说道:“那你为何要接受呢?” 萧云的死活,宇文护并不关心,他只是觉得萧云可以成为他的核心党羽,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在榨干萧云的利用价值前,他不希望萧云死去。 “王爷,大齐可以失去细柳城吗?” “不行,没有细柳城,北面无险可守。” “谁去收复?” 宇文护默然无语。 萧云对着宇文护、赵公权一众大臣说道:“诸位大人,丢了细柳城,北面无险可守,大齐有灭国之危。” “细柳城必须收复,必须有人站出来,某虽不才,愿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我离开之后,朝中之事,拜托诸公,王爷是皇叔,还请多多扶持!” 萧云大义凛然,宇文护有一瞬间被感动,身后的大臣纷纷感慨:“萧家本是大齐柱石,当此危难之际,还是萧家站出来了!” “萧家传承不绝,大齐社稷不亡!” 宇文护长叹道:“你莫非想带禁卫军北上?” 萧云看向庞龙,摇头说道:“不,禁卫军不能离开,梁鸿的兵马驻扎在城外,禁卫军必须护卫皇城。” 宇文护问道:“那你怎么收复细柳城?兵马从何而来?” 萧云沉默片刻,说道:“我自有想法。” 宇文护微微摇头,他觉得萧云根本想不出办法。 “京师你放心,庞统领守着皇城,本王麾下也有兵马,足以震慑梁鸿,你自己好好想办法。” 宇文护是绝对不可能分兵给萧云的,作为积年的老狐狸,嘴上的好话可以说,实际的利益半分也不会给。 “谢王爷。” 萧云行礼拜谢。 宇文护摇头叹息,带着一众人离去,朝堂只剩下萧云和庞龙。 “你怎么打算的,跟我说实话。” 庞龙盯着萧云问道。 “我们到九龙殿去说。” 萧云带着庞龙回到九龙殿,宇文淑坐在椅子上,怒视萧云。 “你发什么疯!你怎么收复细柳城!” 宇文淑抬脚脱下鞋子,砸向萧云。 碧玉慌忙劝道:“皇上,自己人...自己人。” 身为大齐公主,宇文淑向来温婉淑雅,脱鞋砸人是她今天刚解锁的技能,她也只会这一招。 萧云抬手接住鞋子,看了一眼宇文淑的玉足,又看了看鞋子,挺可爱的... “皇上别生气,我敢接,就有办法。” 萧云自己坐下来,手里把玩着鞋子。 “你有什么办法?” 宇文淑穿着罗袜,小脚悬在空中,想要回鞋子。 “先不说什么办法,先说我为什么接受这个赌约。” 萧云知道宇文淑想要回鞋子,他故意不给。 “皇城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宇文护暂时偏向于我们这边,京师的局势稳住了。” “细柳城被拓跋辉攻破,这是一次机会。” “梁猛的兵力没有了,他现在只有一个虚衔,梁家的势力受到重创。” “但梁鸿手里还有八万多兵力,我们无法与之抗衡,再加上宇文护手里三万,我们仍然不占优势。” “皇上想收回朝政大权,必须自己掌控军队,收复细柳城就是一个机会。” “我可以组建一支军队,收复细柳城后,我就是振威将军,和梁鸿一样。” “届时,皇上手里的兵力压过宇文护,可以钳制梁鸿,朝局才算稳定。” 萧云不是头脑一热就接受赌约,他有自己深层的考虑。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兵权的皇帝就是傀儡。 宇文淑要坐稳皇位,必须掌控兵权,收复细柳城是摆在面前的唯一机会。 不管多凶险,萧云都必须抓住! 错过这次,以后未必有机会了。 “萧神医说得不错,但..此事希望渺茫。” 庞龙不想泼冷水,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件事情太难了。 “拓跋辉是大成王朝的名将,梁骥都怕他,梁猛只能守城,不敢出战。” “萧神医想收复细柳城,难于登天。” 庞龙微微叹气。 “你又何必把江山社稷独自扛起..” 明白萧云的想法,宇文淑内心一阵感动。 “皇上,天塌了,总得有人去补,我不站出来,谁会站出来?” 宇文淑感觉鼻子酸酸的... “傻子...” 宇文淑怕自己哭出来。 “要不让唐河镇守皇城,我和你北上。” 庞龙担心萧云不懂打仗,手下又无将领可用,想自己跟着去。 “不可,绝对不可,你在这里,梁鸿有所顾忌,你若走了,梁鸿真敢杀进来。” 萧云立即否决。 庞龙无奈地说道:“那你怎么办?一个人北上?你知道梁鸿如今在做什么?他肯定在安排刺客,让你有去无回!” 萧云笑道:“大统领忘了,我可是绝世高手。” 庞龙无言以对。 宇文淑说道:“你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你若回不来...朕恐怕也活不成。” 说到这里,宇文淑终于落泪了,赶紧转过身去擦眼泪。 “皇上何必如此,谁说我有去无回,我说了,我是神医,武功盖世,我一定能收复细柳城,皇上在宫里静候佳音。” 萧云见不得女人流泪。 “你不要嘻嘻哈哈的,朕跟你说正经的,你一定要做好准备,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宇文淑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平安归来。” 萧云起身往外走,宇文淑突然喊道:“等等!” 萧云回身,笑道:“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小心。” 宇文淑抽了抽鼻子,伸手说道:“把鞋子还给我!” 萧云才发现手里还拿着宇文淑的鞋子。 “不给!” 萧云拿着鞋子走了,宇文淑在背后怒道:“混蛋!” 庞龙跟着萧云离开九龙殿,心里很迷糊,怎么感觉萧云和皇上的关系那么暧昧? 难道说... 庞龙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萧云,刻意离萧云远一点。 “大统领,宫里就拜托你了,我两天后就出发!” “哦,这么快?” 庞龙有些惊讶,两天时间太仓促了。 “趁着拓跋辉立足未稳,早些出发为妙。” 庞龙点头道:“宫里你放心,我在这里,谁都别想进来。” 萧云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再麻烦你一个事情,把地图给我,大齐的、丹国的、大成王朝的,能找到的全给我。” 庞龙想了想,说道:“这个...好,我去找。” 萧云回小院子,庞龙望着萧云,叹息一声,往公衙走去。 第60章 妖僧摩罗腾 回到小院子,桃夭已经起来了。 见萧云进来,桃夭红着脸说道:“师父回来了...” 关上门,萧云抱着桃夭躺下,桃夭以为萧云还要,娇声道:“师父..我不行了,好疼..” 昨夜桃夭第一次,萧云太大,桃夭一天都不敢怎么走动。 “是我太粗暴了,下次温柔对你。” 萧云温柔地亲了一口。 对于自己的女人,萧云很体贴、很温柔。 至于桃夭喊疼,这个没办法,不是萧云粗鲁,而是天生雄武,无法低调。 “师父看起来有心事?今日廷议说了什么?” 桃夭依偎在萧云怀中,见萧云心事重重的样子。 “细柳城失守了,我和梁猛立下赌约,由我收复。” 桃夭惊起,说道:“师父怎么收复?你手里没有兵马,如何收复?带禁卫军去?” 萧云将桃夭揽入怀中,说道:“没事,我有个大概的想法。” “你这样,你派人到太医院帮我拿一些药材回来。” 桃夭问道:“还是毒药吗?” 萧云凭借毒粉躲过梁家刺杀,桃夭知道此事。 “对,我这两天又想出了更好的毒药,此去细柳城,梁家一定会刺杀我,有备无患。” 萧云起身,写下自己要的东西,桃夭吩咐粗使宫女去拿。 “你自己也准备一个房间,不用陪我睡一个屋。” 桃夭脸色马上变了,幽怨地说道:“师父才一个晚上..就嫌弃我了。” 萧云尴尬地说道:“不是,你和我睡一起,我忍不住的,没几天把你弄废了。” 桃夭羞道:“师父说什么呢...那我到对面的厢房去睡,师父需要我就..一起睡。” 萧云笑道:“嗯,你去休息吧。” 桃夭慢慢下床,到对面收拾屋子。 ... 梁府。 梁鸿坐着轿子进了后院,梁猛咋咋呼呼把曹茂拉进屋子。 关上门,梁猛把廷议经过细说,曹茂也忍不住狂喜:“该他命数到了,竟敢定下如此赌约!” “细柳城距此一千多里,路途遥远,有的是机会下手,定叫他有去无回!” 梁猛拍着谢书文肩膀大笑道:“就是如此,谢丞相这次干得漂亮!” 谢书文面色死灰,拱手对曹茂说道:“曹师爷,你一定要让萧云死在路上,绝不可让他收复细柳城啊!” 曹茂张开铁扇,呵呵笑道:“放心,一个竖子而已,缩在宫城不出来,我们没奈何。” “一旦离开宫城,就是个毛没长齐的雏儿,看看上次刺杀,虽然失败了,但可以看出,这个人稚嫩得很啊。” 去八王府的刺杀虽然失败,但曹茂已经可以肯定,萧云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否则,郝芳那种武将,萧云可以轻松斩杀。 可结果呢,萧云被郝芳追得狼狈而逃。 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把握,能把萧云弄死在外面。 “这次我亲自出手!谁都别拦我!” 梁猛自告奋勇,上次就想自己动手弄死萧云,曹茂不让他去。 这一次,他一定要自己动手。 “不可,二公子...” “别拦我,我自己去!” 梁猛打断曹茂的话,说道:“别以为我有勇无谋,京师到细柳城,到处都是山匪,萧云死在山匪手中,合情合理!” 梁猛一定要去,曹茂是拦不住的,只得说道:“二公子,萧云虽然不怎么样,但这厮很会用毒,上次那几个人,回来后都死了。” “你对付他,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中毒!” 梁猛有些为难,说道:“我不怕跟他单挑,可是毒粉...我怎么防备?我又不是神医。” 神医下毒,那才叫无药可解。 萧云救人厉害,杀人更厉害。 梁猛一介武夫,根本不懂这些,他真有些怕。 “曹师爷,你想个办法。” 梁鸿也知道这是最大的问题,他没有解决的办法,指望曹茂想个办法。 曹茂眼神微动,为难地说道:“我是个读书人,我也不懂下毒解毒。” 所有人都没办法,大眼瞪小眼。 一个仆人走进来,禀道:“大公子,门外有一个西域僧人,说有事求见。” 梁鸿、曹茂暗惊,喝道:“带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红色袈裟、耳朵挂一对金耳环、高鼻深目多须、年纪四十多岁的高大僧人走进来,腰间缠着一个布袋子,手中拿着一串棕色念珠,笑盈盈走进来。 “大公子。” 僧人笑盈盈施礼。 见到僧人,梁鸿暴怒,起身骂道:“妖僧,你害死我父亲!” 这个僧人不是别人,正是给梁骥西域剧毒的妖僧,法号摩罗腾。 梁猛当时在细柳城,没见过摩罗腾,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梁鸿指着摩罗腾,手指微微颤抖:“就是他,他给父亲毒药,说皇帝必死!” 梁猛反应过来,上前揪住僧衣,举起拳头就要打:“秃驴,就是你害死我父亲!” 一阵檀香弥散,梁猛感觉有力气使不出来,身体软绵绵倒在地上。 “无量永生佛!” 妖僧摩罗腾口诵佛号,脸上挂着鄙夷的微笑。 “施主太无礼了,贫僧好心上门,为何动粗?” 妖僧摩罗腾自顾自坐下来,手中念珠慢慢拨动。 梁鸿吃了一惊,慌忙喝道:“来人!” 府上甲士冲进来,将妖僧摩罗腾围起来。 “无量永生佛!二公子无知,大公子难道也无知?” 妖僧摩罗腾笑盈盈看着梁鸿,脸上的邪佞微笑愈盛。 “妖僧,你害死我父亲,今日还敢上门,你欲何为!” 梁鸿不敢靠近,刚才说萧云下毒,这个妖僧才是正儿八经的毒僧。 “无量永生佛!大将军之事,贫僧也觉得抱歉,那剧毒本是不可解的,没想到萧云突然出现,才出了岔子,此事也非贫僧所愿见到呀。” 妖僧摩罗腾呵呵微笑,脸上油光晃动。 “你害死我父亲,这是事实!” 梁鸿暗暗让弓弩手准备,不敢靠近,那就乱箭射死。 “大公子稍安勿躁,杀死你父亲的是萧云,不是贫僧。” “贫僧所给的乃是西域乌毒,大齐绝对没有解药,也不知那萧云用的什么手段。” “贫僧今日来,就是为了和大公子再结一段善缘,替大公子杀了萧云。” 明明是一个口诵佛号的僧人,说起杀人却似念经一般平常。 梁鸿脸色一滞,狐疑地问道:“你杀萧云?你能杀?” 妖僧摩罗腾干笑道:“大公子太小看贫僧了,若是知道有萧云,贫僧就不用西域乌毒,致命的毒药贫僧多的是。” 梁鸿看向曹茂,曹茂心中暗道: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跟随梁猛,这妖僧正合适。 此乃天意,萧云此贼合死。 “大师若真有此意,正有天赐良机。” 曹茂缓缓张开铁扇,淡淡说道。 “哦?曹师爷说来听听?” 妖僧摩罗腾笑呵呵转向曹茂,他俩见过。 曹茂将事情说了,妖僧摩罗腾笑道:“无量永生佛!这是佛主的意志,合该送萧云往生极乐。” 梁鸿盯着妖僧摩罗腾问道:“你帮我们杀萧云,条件是什么?” 这个出家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上次花了重金购买西域剧毒,这次肯定同样狮子大开口。 “条件?还是上次那个。” 妖僧摩罗腾笑盈盈说道。 梁鸿立即招呼仆人拿钱,梁家不缺钱。 “不,大公子误会了,你不知道,曹师爷知道。” 众人看向曹茂,曹茂看着妖僧摩罗腾,对梁鸿说道:“大将军答应,登上皇位后,任命他为国师!” 妖僧摩罗腾笑盈盈点头道:“正是如此,大公子可答应么?” 梁鸿皱眉道:“我当不了皇帝,如何封你为国师?” 梁骥当时打算弑君篡位,自己当皇帝,可以许诺国师。 梁鸿没这个本事,他能守住梁家的基业就不错了。 “大公子有帝王之相,贫僧可以助大公子坐上龙椅。” 妖僧摩罗腾笑盈盈看着梁鸿。 “我?你?” 梁鸿狐疑地盯着妖僧摩罗腾,又看向曹茂。 “皇位之事且后说,待大师杀了萧云,我们可以细谈。” 曹茂微微点头,梁鸿也点头道:“对,曹师爷说得有理,杀了萧云再说。” 这些天,梁家被萧云搞得家破人亡,梁鸿恨死萧云。 如果要送摩罗腾有本事杀萧云,那以后的事情可以商量。 “好,一言为定!” 妖僧摩罗腾挥挥手,梁猛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带着畏惧之色。 “贫僧先行一步,二公子准备就是。” 说完,妖僧摩罗腾飘然而去。 “走了?” 梁猛望着摩罗腾离去,焦急地问道。 “没事,二公子准备刺杀就是,摩罗腾会配合的。” 曹茂合上铁扇,长舒一口气。 “我去准备,宰了萧云!” 梁猛即刻到城外大营选人准备。 第61章 我必须是皇帝 凤仪殿。 心锁迈着修长的腿,进了书房,皇后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盛开的花。 “皇后娘娘,刚刚昭明殿廷议,听说细柳城丢了。” 心锁禀报今日廷议,皇后吃了一惊,从沉思中醒来。 “什么?细柳城丢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细柳城乃大齐北面门户,一半的精锐驻扎,丢掉了细柳城,北门门户没有了,一半的精锐也没有了。 “梁猛回朝后没几天,三河郡守将拓跋辉突袭,细柳城就丢了。” 皇后皱眉问道:“廷议怎么说?由梁猛收复细柳城?” 梁猛丢掉的,当然应该梁猛收复。 心锁摇头说道:“不是,梁猛和萧神医立下赌约,由萧神医收复细柳城!” 皇后吃了一惊:“胡闹!萧云只是一介医士,他怎么收复?哪来的兵马?” 心锁点点头:“满朝文武都这样说,可萧神医就是答应了。” 皇后愕然良久...无奈叹息道:“梁家丢了细柳城,又不肯收复,除了萧云..还有谁呢..” “算了,看大齐国运吧。” 人力不可为,全凭天意了。 赵公权让皇后试探萧云和皇帝,皇后将情况如实告知,反正也没什么,萧云不是男宠,皇帝应该是改了。 皇帝刚刚改邪归正,细柳城便失守,社稷危急,大齐能否保住... 心锁在旁边站着不说话,心中想着上次的事情,被萧云按在地上的时候,被顶到那一刻,身体不自觉地紧张酥麻,那种本能的反应,如今回味起来,感觉好奇妙。 心锁有时在想,如果萧云那时候真的那样做,是什么感觉? 万一萧云回不来怎么办?那么英俊的男人.. 春心的种子一旦萌发,就很难在再遏制了。 ... 小院子。 贾明捧着基本厚厚的书进了院子,送进萧云房间。 “萧神医,这是大统领让我送来的。” 萧云翻开,里面是大齐、丹国和大成王朝的地图,山川地理、城池户籍都有记载。 身体的原主是个废物,出了京师,什么都不知道,萧云必须从头开始学。 “贾明,愿意跟我走一趟吗?” 萧云合上书册问道。 贾明犹豫了一下,问道:“收复细柳城吗?” 萧云非常认真地点头道:“对!” 贾明脸色为难地问道:“萧神医,你真的有把握?” 所有人都觉得萧云不可能收复细柳城,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凭什么收复? “有,但是我也需要你们帮助!” 萧云说得很坚决。 贾明沉默不语... “没事,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两天后出发,你也跟手下几个兄弟说说,如果愿意的,跟我一起去。” 犹豫是好事,贾明在认真地考虑,而非一时冲动。 “我先告退。” 贾明低头离开院子。 萧云坐下,一边看地图,一边规划路线,思考如何收复细柳城。 天色暗下来,吃过晚饭,萧云关门继续看书。 “你不要命了!” 梁贵妃落在房间里,脸色不悦。 廷议的赌约,梁贵妃听说了,萧云两手空空,如何收复细柳城? “姐姐来啦。” 萧云起身伸个懒腰,将梁贵妃揽入怀中。 “别跟我嘻嘻哈哈,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接受这样的赌约!你可知道,你从离开宫城开始,梁家的刺杀就会一路跟随!你的命保得住吗!” 梁贵妃很生气,把萧云推开,她想把萧云揍一顿,又舍不得动手,只得怒目而视。 “姐姐怕弟弟死了?” 萧云还是笑嘻嘻地,追上去抱住,梁贵妃抓起萧云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气死我了!” 萧云抱着梁贵妃坐下来,问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梁贵妃胸脯一鼓一鼓,怒问道:“哪一句?” 萧云笑道:“我要迎娶姐姐做贵妃!” 梁贵妃愣了一下,说道:“你说真的?” 萧云点头道:“姐姐以为我随口说说?我真的要迎娶姐姐做贵妃。” “姐姐说过,迎娶姐姐做贵妃,我必须当皇帝,当皇帝必须掌握兵权。” “我只是一个医士,我怎么掌握兵权?眼下这个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梁贵妃的怒气消了,有些无奈地说道:“傻弟弟,你知道帝王之路多坎坷吗?登上皇位要踏过尸山血海,坐稳皇位也要杀人无数。” “你看看当今皇上,梁骥要杀他,宇文护要篡位,多少人盯着。” 萧云笑了笑,说道:“登上九五之位,肯定要经历无数坎坷,我自然知道。” “可是...要迎娶姐姐做贵妃,我必须是皇帝。” 不仅为了迎娶梁贵妃,还为了自己。 穿越到这个世界,难道甘于做一个小太医? 登上皇位要经历尸山血海,做普通人就容易吗? 原本的那个萧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的梦想就是迎娶苏玲儿,却被梁骥抓进宫里,活活吓死了。 自己呢,刚刚穿越过来,就面临生死抉择,梁家步步紧逼,恨不得将自己抽筋剥屁。 不管身处何地、不管身为何职,总要与人争斗、厮杀,既然如此,那就干脆登上皇位,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梁贵妃抱着萧云,狠狠亲了一口:“第一次见你这么呆的人。” “姐姐好歹是大将军府出来的,我们商议下怎么去。” 两人坐在房中,翻开地图筹划。 咚咚咚... 房门敲响,梁贵妃躲到床后,萧云开门,两个粗使宫女抱着一大箱子药材进来。 “侍郎大人,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好,你们去休息吧。” 粗使宫女离开,关上门,梁贵妃从后面出来。 “这是你配制毒药的?” “对,我多配一些,路上肯定用得着。” 萧云坐下来,简单分拣一下,问道:“姐姐用毒吗?我给姐姐定制。” 梁贵妃想了想,说道:“嗯,你能不能配一些这样的毒..” 两人在房中通宵商议策略和配制毒药。 ... 公衙。 贾明坐在旁边,庞龙沉思不语。 啪! 昏黄的灯芯炸了一下,庞龙从沉思中醒来。 “你自己怎么想的?” 贾明眼睛看着地上,一条千足虫正在爬行,慢慢钻进地缝消失。 “萧神医想收复细柳城,哪有那么容易啊...” 庞龙点头道:“对,没有那么容易,很难,几乎不可能。” “可萧云就是个有意思的人,杀了梁骥,平息了瘟疫,连皇上也开始变得有威严了..” 贾明略带惊讶地看着庞龙,梁骥死了,但一直对外说死于毒蜂,他居然说萧云杀的。 “我必须留在皇宫,走不了,不然,我一定陪他走一趟。” 贾明立即问道:“大统领觉得萧神医可以收复细柳城?” 庞龙看着贾明,慢慢说道:“万一他收复了呢?” 贾明沉思良久,起身说道:“属下跟随萧神医收复细柳城!” 庞龙起身,双手拍了拍贾明的肩膀,说道:“等你回来!” 贾明点点头,离开公衙,找他手下九个人。 副统领唐河进来,问道:“大统领,要选多少?” 萧云离开皇城,必须有人护卫,除了禁卫军,没地方选人。 庞龙打算从禁卫军挑选好手,充当萧云的护卫。 “十个,不要多,必须信得过、身手好的!还有,在军营待过,打过仗的!记住,信得过最重要!” 忠诚放在第一位,如果当中有叛徒,在背后捅刀子,那就完了。 “明白!” 唐河立即下去选人。 ... 早上,桃夭起来,觉得身子好些了。 慢慢下床,洗漱打扮,换好衣服,推开萧云的房门,萧云正呼呼大睡,桌上摆放着地图和各种药粉。 草药的味道很重,但桃夭还是闻到了一丝女人香。 桃夭以为自己留下的,没有太在意。 坐在床边,看着萧云疲惫的样子,桃夭慢慢在旁边躺下。 萧云醒来时,桃夭正眼巴巴看着自己。 啵! 萧云压住桃夭,狠狠亲了一口,桃夭以为萧云又要,慌忙说道:“师父,我还没有恢复...” 萧云笑道:“还没有恢复?师父教你一个新玩法,你把肚兜脱了。” 桃夭好奇地问道:“新玩法?脱肚兜干嘛?” 萧云伸手进去,解开肚兜的带子,慢慢从衣服下抽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香香的.. “师父,你这样子...好变态啊。” 桃夭捂着脸羞道。 “来,师父教你怎么玩...” ... 九龙殿。 落梅、碧玉两人抱着一大摞的书放在桌上,宇文淑拿起一本,封面写着:黑砂掌。 宇文淑摇摇头,把书丢在一边,又拿起一本,封面写着:烈阳剑法。 还是摇摇头,宇文淑问道:“没有适合萧云的功法吗?” 这个世界有点像武侠世界,有不同的功法、门派,还有修炼等级。 皇帝富有天下,当然能搜罗各种功法。 别人都说萧云是绝世高手,宇文淑和碧玉很清楚,萧云根本不是。 所以,宇文淑想找一些功法给萧云,就算临时抱佛脚,也能抱一下。 “最好的就是这些了,要不让萧云自己过来挑?” “让萧云过来吧,落梅,你去请他过来。” 落梅快步出了九龙殿,进了小院子。 禁卫军和粗使宫女都认得落梅,没有人阻拦。 到了门外,落梅推开门,呆立在门口... 萧云坐在床沿上,桃夭跪在地上,上衣丢在一边... 桃夭回头看着满脸震惊的落梅,慌忙抓起上衣捂住,落梅才反应过来,慌忙逃离.. “师父,都怪你,看到了...” 桃夭几下穿好衣服,臊得没脸见人。 萧云把门关好,尴尬地笑道:“谁能想到落梅回过来,下次把门反锁。” 桃夭气呼呼地说道:“下次,还有下次,不跟你这样玩了。” 萧云穿好衣服,说道:“落梅过来,应该皇上有事,我去一趟九龙殿。” 离开院子,萧云往九龙殿走去。 第62章 皇上又吃醋了 落梅人如其名,气质清冷,犹如傲雪寒梅。 落梅小宇文淑一岁,从小跟着宇文淑长大,主仆关系亲昵,所以才由着她清冷的性子。 匆匆逃回九龙殿书房,落梅脸和脖子红透了。 碧玉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 落梅的肌肤属于冷白皮,性子又冷,几乎没见过她脸红。 “他...他们..” 落梅进门,正对着萧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今回想,仍然心惊肉跳。 宇文淑问道:“怎么了?” 碧玉心中已经猜到了,估计落梅进去的时候,萧云和桃夭在做什么羞耻之事。 “他们..桃夭给萧云..那样。” 落梅说得结结巴巴,羞得捂住脸,好像还在现场一般。 “她们?岂有此理...混蛋!” 宇文淑明白了,落梅撞见萧云、桃夭两人行苟且之事。 碧玉怕宇文淑暴怒,立即示意落梅别再说,又劝道:“皇上,桃夭是您安排陪萧云的,这是为了防止其他人勾引,他们在一起也好,说明桃夭做到了。” 宇文淑当然明白,可就是生气,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羞羞,气炸了... “微臣拜见皇上,刚才落梅..” 萧云进门,便看到落梅红着脸站在旁边,碧玉正要说什么,宇文淑的鞋子已经飞过来了。 萧云抬手刚好接住:“皇上,你想光脚吗?昨天的鞋子还在我手里呢。” 宇文淑气得又脱下一只鞋子砸过去,萧云又接住了。 “你出去!不想见到你!” 宇文淑光脚站起来,拍着桌子怒斥。 萧云看向落梅,落梅赶紧转身,不好意思看萧云。 皇帝又吃醋了... “皇上,不是那样的,落梅进来的时候...” 萧云想解释,却发现解释不了,桃夭那个样子,自己那个样子,太羞耻了。 “你还敢说!再也不想见到你!” 宇文淑气哭了,转身过去擦眼泪,碧玉慌忙上前安慰,回头说道:“萧神医,皇上找了一些武功秘籍,你拿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你走吧。” 萧云走到书桌前,两只鞋子放好。 一大摞武功秘籍摆在桌上,萧云心中颇为感动,宇文淑很为自己着想,是个好女人。 收拾好武功秘籍,萧云想安慰一下,又不知道如何说。 谁让落梅捉奸在床.. “微臣告退。” “你走,永远不要回来!” 宇文淑哭得鼻涕水都出来了。 萧云无奈退出九龙殿,背后传来宇文淑哭泣的声音。 生在帝王家,应该看惯了后宫三千、妻妾成群,为何这么生气? 萧云有些不理解。 “难道,因为爱我爱得太深?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抱着武功秘籍回到小院子,桃夭换了一件衣服坐在房间里等着。 “皇上说什么了吗?落梅没说什么吧?” 桃夭很紧张,觉得自己做坏事被抓住了。 “没说什么,落梅就是脸红。” 萧云笑了笑,说道:“皇上找了一堆武功秘籍给我,正好我缺这个。” 桃夭又问道:“皇上真的没说什么?我们那样做...都不说?” 萧云抱着桃夭亲了一口,笑道:“皇上安排你过来伺候我,难道不知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她明白的,怎么会说。” 肯定不能说宇文淑气哭了,如果知道,桃夭以后不会配合。 姿势那么多,才玩几个而已...来日方长! “嗯,也是。” 桃夭没多想,碧玉特意传旨,让她勾引萧云,她这样做没错。 如花似玉的年纪,桃夭也需要。 “你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伺候。” 桃夭刚出门,贾明带着两个禁卫军进来。 “萧神医。” 贾明进门,萧云高兴地起身:“想好了?” 贾明看着身后两个弟兄,说道:“想好了,我们愿意跟随萧神医北上!” 昨晚上,贾明和所有人聊过,只有两个愿意赌一把,跟随萧云收复细柳城。 萧云看着身后两人,问道:“两位兄弟怎么称呼?” 第一个身材中等,体型微胖,胡子稀疏,小眼睛,拜道:“小的李吉。” 第二个身材高瘦,皮肤黑,看起来很精干,拜道:“小的王大哥。” 萧云笑道:“这名字起得好,所有人都得叫你一句大哥。” 王大哥爽朗笑道:“家中老大,就起名叫大哥了。” 萧云对着两人拱手行礼:“三位兄弟信我,愿意我跟走一趟,我先谢过!” 此去细柳城,必是刀山火海、凶险无数,这两个人愿意去,就是把命托付给萧云了。 “萧神医。” 门外,副统领唐河带着三个禁卫军进了院子,贾明五人立即回身拜见。 “副统领。” “萧神医,大统领从军中选了三个人,跟你一起去细柳城。” 身后转出三个中年男子,每个脸上都有疤痕。 “这是朱大武,马术很好,擅长骑射!” 唐河指着一个身材中等,身体结实健硕的中年男子说道。 “小的朱大武,拜见萧神医。” 朱大武的耳垂缺了一块,眼睛小,但是有神。 “这是杨春,三河郡人,和大统领是同乡,和拓跋辉打过仗。” 杨春年纪四十多,鼻子处一道很深的刀疤,身材高大,腰很粗,是粗不是肥胖,看起来孔武有力。 “小的杨春,拜见萧神医。” 唐河指着最后一个说道:“这是郭静,萧神医别看他模样不好,他是神射手。” 郭静年纪四十多岁,左眼戴着眼罩,是个独眼龙。 “小的郭静,拜见萧神医。” 郭静知道自己形象不好,有些不好意思。 介绍完三人,副统领唐河有些愧疚地说道:“奸不厮瞒、俏不厮欺,大统领本让我挑十个打过仗的好手,可..最后只有三位兄弟愿意。” 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这趟有去无回,他们不肯送死。 萧云笑道:“兵在精,不在多,有三位足够了!” 对着三人,萧云郑重行礼拜道:“谢三位兄弟陪我走一趟!” 三人行礼回道:“萧神医客气了,怕死当什么兵!” 萧云指着贾明说道:“明日出发就是我们几个,几位兄弟相互认识下,回去收拾,需要什么东西都准备好。” 六人都是禁卫军出身,说几句就熟络了。 “正好皇上找了许多武功秘籍,你们自己挑,适合的就拿去。” 六人听闻,激动地走到桌前翻看。 贾明三人也是行伍出身,练过刀枪剑棒,也很感兴趣。 一顿翻找,每个人拿了一本。 副统领唐河看得眼热,问道:“萧神医,能否...” 萧云洒然一笑:“自己拿。” 唐河从剩下的当中选了一本刀谱,高兴地说道:“这些都是大内库藏,多谢萧神医。” “诸位,明日出发,我在乾德门等你们。” 唐河一众人收了秘籍,拜道:“我们先告退了,明日在乾德门会合。” 副统领唐河带着六人退出小院子。 望着六人离去,萧云心中感慨:老子的鸿图霸业就从这六个人开始! 第63章 宫廷刺绣 承露殿。 “琪儿。” 琪儿脚步匆匆进来,梁贵妃脸色苍白,咳嗽了几声,说道:“本宫觉得身子不爽利,胸痛咳嗽,怕不是又感染了什么疾病。” 琪儿马上说道:“奴婢去请萧神医。” 梁贵妃立即说道:“不了,萧云与梁家死仇,本宫请他看病,谁知是不是毒药。” 房间里的宫女低头不敢说话。 “这样,本宫在后面收拾了一间小院子,从今夜起,本宫搬到里面,一应事务,都由你管,只你一人进出服侍,免得感染别人。” 梁贵妃又咳嗽了几声,琪儿马上说道:“奴婢记住了。” 梁贵妃起身,琪儿跟着,到了后面一所小院子,高墙深院,只一扇门进出。 推门到了里屋,梁贵妃坐下来,盯着琪儿吩咐道:“琪儿,你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是我心腹。” 琪儿认真听着,心知梁贵妃有别的事情交待。 “家里跟我说,有事情要我回去一趟,可能数月,也可能一年半载,此事不可让外人知晓。” “我托病住在这里,你须看好了,不许任何人怀疑,如果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 琪儿立即拜道:“娘娘放心,奴婢晓得厉害。” 梁贵妃微微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金镶玉的簪子:“这是给你的,等我回来,还有重赏。” 梁贵妃赏赐,不喜欢下人拒绝,琪儿小心接了:“谢娘娘,奴婢一定办好。” 梁贵妃微微点头道:“好,你去把自己的东西拿进来,今夜起,就在这里住下。” 琪儿立即出去拿了铺盖和所需之物,就在旁边房间住下,院门立即锁上。 梁贵妃在房间里脱掉了宫装,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桌上放着一柄利剑,几个小瓶子。 萧云收复细柳城,路上铁定埋伏无数刺客。 梁贵妃决定亲自跟随萧云北上,扮做侠客暗中保护。 对于萧云,梁贵妃第一眼见到便有好感,很对自己的眼缘。 再后来,两人缠绵悱恻,情意更浓。 生在梁府,明明是梁家的女儿,却被当作外人,内心漂泊无依。 遇到萧云后,梁贵妃才觉得有了依靠。 萧云有志向,梁贵妃愿意陪着他得到天下。 如果大事不成,那就跟着萧云一起死吧,总好过在宫里等死。 一切准备妥当,梁贵妃扣了一顶毡帽,系上一条绣花搭膊,脚下绣花鞋换成牛皮靴,小瓶子收好,剑拿在手上,悄悄从窗户飞上屋顶,掠过宫墙,消失在黑夜里。 ... 小院子里。 萧云把剩下的武功秘籍翻遍了,没有一本适合自己的。 “多而无用,看来只能苦修神医武道。” 萧云把最后一本丢在旁边,桌上书太多,秘籍掉在地上,里面一本小册子弹出来。 “嗯?还有夹带的?” 萧云捡起来翻了翻,发现这本小册子很适合自己。 “老子明明是太医,搞得跟太监一样。” 这本“秘籍”封面写着:宫廷刺绣。 没错,这是一本几百年前老宫女写的刺绣书籍,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用针,各种绣法。 皇帝妃嫔穿的衣服都由内廷绣娘制作,她们手里的针线能绣出各种精美的花纹图案。 写这本书的宫女名叫卢眉娘,她是宫廷绣娘之首,绣花功夫冠绝当世。 第一页写的是刺绣的要求,须:顺、齐、平、匀、洁。 第二页开始记载各种针法:有乱针、直绣、盘针、套针、抢针、平针等几十种技法。 针法之后是绣法:有错针绣、乱针绣、网绣、满地绣、纳丝、平金、影金几十种绣法。 前面都是刺绣的技法,萧云看完图文并茂的记载,觉得刺绣的针法和针灸之道暗合。 大道至简、万法归宗,天下万物纷繁复杂,但是上升至道法层面,又都一样。 “妙啊...” 萧云赞叹一句,翻到最后一部分,这是最关键,也是让萧云选择这本秘籍的原因。 卢眉娘自述,到晚年时,因为刺绣久坐伤身、老眼昏花,于是拜名师习武,融合刺绣之法,独创以绣花针为武器的功法,以指力、真气催动绣花针,无声无影、防不胜防,杀人于百米之外。 萧云仔细翻阅,将修炼之法全部默记于心。 卢眉娘的针法非常绝妙,只是很偏,真的很偏。 宫里的绣娘不用学功法,练武的看不上绣花针,所以这本秘籍无人问津。 若不是碧玉不小心夹带出来,恐怕要烂在大内库房。 “这个卢眉娘真是奇才,刺绣冠绝当世,晚年习武,还能独创功法。” “如果她离开宫廷,进入江湖,定是一门宗师。” 看完后,萧云拿出针灸的银针,试了试,总觉得不太对。 开始学,必须用绣花针才行,等以后熟练了,再用银针代替。 开门叫了一个粗使宫女过来:“你去尚工局领一些女工的物件过来,绣花针、针线和布料都要。” 后宫六尚二十二司,刺绣在尚工局,掌管营造裁缝。 粗使宫女马上去了,很快提着一个箱子回来交差。 打开箱子,里面各种针线和绣花针都有,还有几块绸布。 萧云拈起绣花针,穿了线,拿起一块粉色绸布,想着绣什么东西。 “绣个肚兜吧...” 萧云在灯下慢慢绣肚兜... ... 早上。 桃夭推开门,萧云趴在桌上沉睡,桌面上放着一堆女工的东西。 桃夭觉得奇怪,萧云明明是个医士,怎么对女工刺绣感兴趣了? “师父?” 桃夭轻轻喊醒萧云。 抬头看外面,天色已经亮了。 “居然睡过头了。” 桃夭打了水进来,让粗使宫女收拾桌面。 “没有呢,这是天亮得早,师父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伺候萧云洗漱完毕,桃夭把房间收拾一遍。 吃过早饭,萧云换了装束,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袖子里放一个针线盒。 “走吧!” 萧云出了小院子,门口的禁卫军对着萧云敬礼。 他们知道萧云今日离开,他将带着六个禁卫军兄弟收复细柳城。 此一去,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走到乾德门,庞龙、唐河站在门口,贾明、李吉和王大哥三人带着刀枪弓和一个药箱,他们三人是以军医身份跟随的;朱大武一杆长枪、腰间雁翎刀、硬弓,杨春一柄朴刀、硬弓,郭静一柄雁翎刀,背上硬弓箭筒。 “萧神医!” “大统领,各位兄弟!” 萧云见唐河也穿着一身远行的装束,问道:“副统领这是...” 唐河爽朗一笑:“兄弟们跟你去,我怎么能不去,大统领走不开,我走得开!我陪萧神医收复细柳城!” 昨晚上唐河与庞龙商议过,手下人都去了,他不能不去。 庞龙连夜把唐河的家人接到宫里养着,让唐河没有后顾之忧。 “多谢副统领!” 萧云感激地行礼。 九龙殿方向,宇文淑带着碧玉、落梅缓缓走来,身后的宫女捧着一些东西。 “拜见皇上。” 宇文淑身穿龙袍、头戴冕旒,这是上朝才穿的正服。 “诸位爱卿,朕谢谢你们。” 宇文淑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众人慌忙回礼。 “姑姑,宣旨!” 碧玉上前,众人行礼:“皇帝有旨,封门下侍郎萧云为振威将军、正二品、细柳城主将!授振威将军印!” 落梅上前,捧着一个朱漆盘子,上面放着一方军印。 萧云上前接了振威将军印,拜道:“微臣领旨谢恩!” 碧玉再次高声道:“封禁卫军副统领唐河为禁卫军中郎将,品级为正三品,授印信!” 唐河是禁卫军副统领,庞龙是禁卫军大统领,宇文淑不可能让唐河取代庞龙,所以封为中郎将。 一般来说,中郎将为正四品,宇文淑担心唐河到了军队镇不住,所以提升品级,特赐正三品,和庞龙平级了。 唐河愣了一下,大喜上前,接了印信,拜道:“微臣领旨谢恩。” 碧玉继续高声道:“封贾明、李吉、王大哥、朱大武、杨春、郭静六人为禁卫军郎将,官正五品!授腰牌!” 贾明是队正,其他五个都是普通士兵,宇文淑一下给他们正五品的官职,属于特进了。 六人大喜,上前领了腰牌,拜道:“微臣谢皇上大恩!”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 按理说,应该等萧云八人收复细柳城后,再行封赏。 但形势特殊,他们八个人不管成功与否,敢北上就是大功一件。 所以,宇文淑先行封赏。 其实,这样做还有一层含义:如果死在路上,也有名分! 册封完毕,宇文淑说道:“萧云你过来。” 萧云跟着宇文淑登上乾德门,望着城外。 “我给你不了你兵马,只能给虚衔名分。” “有名才有实,皇上给微臣名分足够了。” 宇文淑沉默片刻,回头看着萧云,眼睛红红地说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朕能依靠的只有你。” 昨日的生气早就烟消云散了,此刻只有担忧,像小媳妇送丈夫上战场一样。 “对朕发誓,一定活着回来。” 萧云不说话,宇文淑红着眼说道。 萧云笑了笑,说道:“前途吉凶难测,臣如何保证,不想骗皇上。” 宇文淑更加悲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你说,你发誓...” 宇文淑的样子可怜又无助,萧云忍不住上前一步,捧着宇文淑的脸,说道:“好,我发誓,一定活着回来!” 城门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碧玉、落梅觉得这一幕很感动、很有爱。 庞龙则脸色怪异,心中暗道:完了,萧云和皇上勾搭上了,两个基佬! 唐河几个人面面相觑,感觉这一路不仅要提防前方的刺客,还要保护好后面的菊花。 第64章 出发 “干嘛呢,都看着呢。” 宇文淑挪开萧云的手,擦了擦眼泪。 “皇上放心,细柳城一定收复!我一定平安归来!他们也是,一定会平安归来!” 萧云笑了笑,宇文淑真的很可爱,若非人多,定要强吻一下。 “这是金牌,你拿去,也不知道有多大用处。” 宇文淑拿出一块九龙金牌,这是皇帝佩戴的信物。 “谢皇上。” 萧云接了金牌,贴身收了。 “这是太祖留下的剑,很锋利的,你带着防身。” 萧云接了,剑鞘用的是花梨木,剑柄古朴,看起来很普通。 拔出剑刃,上面刻着两个字:断云。 “这就是传说中太祖平定天下的佩剑断云剑。” 萧云听说过,此剑是当年的铸剑名家铸造,太祖配此剑平定天下。 “希望你也能佩戴此剑,为朕平定天下。” 萧云笑道:“微臣定不负皇上期待。” 宇文淑这才笑了笑,和萧云走下城墙。 见庞龙一众人眼神怪异,萧云心中暗道不妙,这些人又把自己当成基佬了。 萧云想用眼神解释一二,庞龙几个纷纷转头,不和萧云对视。 “诸位,朕在这里等着你们胜利归来!” 宇文淑仔细看了一遍众人,想记住每个人的脸。 “臣等一定收复细柳城。” 萧云行了一礼,众人跟着行礼。 乾德门打开,萧云翻身上马,东西搭在马背上,其他人跟着上马,离开宫城,缓缓往北门走去。 宇文淑和庞龙登上城墙,望着萧云八人离去。 ... 梁家。 一精瘦小厮飞奔进了大厅,梁鸿坐在正首,孙瑾正在替他换药。 曹师爷坐在旁边,右丞相谢书文站在旁边。 “大公子,人走了,刚出乾德门,走北门出城!” 梁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曹茂说道:“曹师爷,等萧云死了,我的伤就能痊愈了。” 梁鸿伤地不仅是身体,还有内心,萧云让他寝食难安。 曹茂微微展开铁扇,轻笑道:“大公子放心,从京师到细柳城,近千里的路程,我们有的是机会下手,此贼必死!” 孙瑾低眉换药,默默听着几个人大声密谋。 萧云夺走了太医院院首的位置,孙瑾心里也恨萧云。 如果萧云死了,孙瑾就可以重新成为太医院院首,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梁鸿、曹茂不怕孙瑾听到。 “大公子,再派人先一步往细柳城去,联络残兵败将,让他们收缩兵力回京师。” “我看萧云这么着急出发,是想收拢败兵,这是他唯一的兵力来源,我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萧云急着出发,确实打的这个算盘,收拢细柳城的败兵,整顿之后,至少能有数万兵力可用。 曹茂看穿了这一点,打算让败兵回京师,让萧云彻底无兵可用。 “哼,我梁家养的兵,怎么可能给萧云用!” “来人,让邱胜吉带人北上,先一步带走败兵!” 邱胜吉是骁骑营副将,骑兵速度快,可抢先一步抵达。 “是!” 家奴立即出城传令。 ... 京师北门。 萧云八人到了北门,宇文护带着左丞相赵公权、护卫颜亮在门口候着。 “下官见过王爷。” 萧云立即下马,上前行礼拜见。 宇文护脸色沉重地看着仅仅只有八个人的队伍,叹息道:“怎么就你们八个人!” 他以为禁卫军至少能抽出几千人,没想到最后只有八个,还加上萧云。 萧云笑了笑:“三人成军,八人足矣!” 宇文护叹息道:“本王须镇守京师,防止梁家狗急跳墙,要不然本王必定亲自领兵北上!” 萧云拜道:“王爷是皇叔,只有王爷能镇住梁家,京师就拜托王爷了!” 宇文护对着唐河七人拱手道:“诸位路上一定要好好保护萧侍郎!” 唐河回礼道:“下官一定保护好萧将军。” 宇文护愣了一下,唐河解释道:“方才皇上册封萧神医为正二品振威将军、细柳城主将。” 宇文护立即颔首道:“正该如此,梁猛占着振威将军的头衔,丢失细柳城,又不敢收复,理应罢免。” “萧将军,这是本王的玉牌,你拿去,途中郡县主官见了,多少会给些方便。” 梁骥和宇文护瓜分了朝堂势力,也瓜分了大齐的郡县。 地方主官要么投靠梁骥,要么投靠宇文护。 在地方上,宇文护的玉牌比皇帝的金牌更管用。 “王爷大恩,下官无以为报,京师和皇上就拜托给王爷了。” 形势所迫,萧云必须先稳住宇文护。 “萧将军放心,京师有本王镇守。” “多谢王爷相送,下官走了!” 萧云翻身上马,唐河行礼,跟着萧云出了北门。 望着萧云八人离去,左丞相赵公权叹息道:“八个人,就算精兵八万,也未必能收复细柳城..” 将军颜亮说道:“给我八万精兵,可以收复!” 赵公权笑呵呵说道:“颜将军少年英雄,另当别论。” 宇文护内心很矛盾,身为皇族,他不希望大齐灭亡;身为权臣,他又只顾私利。 萧云此去,他希望萧云能收复细柳城,又担心萧云收复细柳城后,手握兵权,无法掌控。 “你们忘了当年开国大将军萧羽一人破城的故事?” 宇文护想起了数百年前的传说,萧家先祖萧羽,一人一马一枪,攻破城池,守将投降。 “呵,数百年前的事情,萧云也非萧羽。” 赵公权忍不住摇头哂笑。 “回去吧。” 宇文护上了马车,缓缓回八王府。 北门旁边有一座三层酒楼,门口牌匾写着:潘家酒楼。 酒楼生意红火,顾客盈门。 三楼近街雅间,一个银发老者靠窗坐着,手里捏着一个小酒杯。 银发老者的衣着和京师百姓没什么区别,但气质明显不同,皮肤比较黑。 对面一个身穿紧身衣裙,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女子望着楼下。 “爷爷,那个就是萧云,就是他平息了瘟疫。” 女子身上挂着一个小葫芦,腰间一柄匕首、一支奇怪的竹笛,肌肤不白却很细腻,一看便是经常在外面走动的。 “八个人就想收复细柳城,好狂妄的小子。” 银发老者摇头笑了笑,喝了一杯酒,点头道:“这潘家酒楼的酒是不错。” 女子两手撑在桌上,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爷爷,梁家的刺客已经上路了,梁猛亲自带队,还有那个妖僧也出发了。” “我们去不去啊?万一萧云被他们杀了,我们不是白来了?” 银发老者打趣道:“我的小孙女儿长大了,女大不中留啊,看到英俊男子,心都走了。” 女子撇撇嘴,说道:“听说他是皇帝的新男宠,长得是挺好看的,齐国人真奇怪,为什么会喜欢男的?” 银发老者笑道:“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女子喜滋滋地说道:“那我走了啊爷爷,你少喝点,喝醉了没人管你。” 说完,女子一溜烟跑了... 银发老者透过窗户,很快见到孙女跟着跑出北门。 “不愧是圣君的后代,人见人爱啊...” 银发老者敲了敲桌子,喊道:“小二,上酒!上好酒!” 第65章 哪里有毒? 离开京师,萧云八人缓缓往北,路上行人商旅不少。 萧云坐在马背上无聊,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粉色绸布绣花。 唐河见了,脸皮抽了抽,问道:“萧神医,你很喜欢绣花吗?这不是宫里绣娘干的活儿吗?” 萧云没多想,说道:“昨晚上开始的,这绣花和针灸有异曲同工之妙。” 贾明试探地问道:“萧神医,真的只是因为绣花和针灸类似吗?” 萧云抬头看着几人,说道:“大家放心,我不是魏阳子,不会觊觎你们的后庭花。” 贾明呵呵笑道:“不是这个意思...” 等人渐渐少了,周围无人,萧云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自己吞了。 “每人吞一粒,不能多。” 萧云把小瓶子给唐河,唐河倒出一粒药丸,问道:“萧神医,这是什么?” 萧云说道:“解毒丸。” 唐河仰头吞了,贾明六个人陆续吞了。 萧云再拿出七个瓶子:“每人一个,里面是剧毒的粉末,紧急情况使用。” 每人领了一瓶,萧云又拿出一瓶液体毒药:“抹在刀刃上,郭静,你的箭头都抹上。” 众人接了瓶子,刀刃抹毒,郭静将所有箭头抹毒。 “修为不够,毒药来凑!” 萧云无奈地笑了笑,分完毒药,继续绣花。 ... 十几匹马沿着官道往北疾驰,带起一阵烟尘。 骁骑营副将邱胜吉带着麾下心腹,飞奔往细柳城赶去。 梁鸿有令,必须抢在萧云之前收拢败兵,将他们带回京师,或者就地遣散,让萧云无兵可用。 夏天日头大,暑气正盛,邱胜吉一行人只穿了布衣,没有披甲。 日头西沉,邱胜吉停下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都是山。 “邱将军,再往前走走吧,前面十里有一所军驿。” 军驿就是专供军队使用的驿站。 “走!” 邱胜吉歇息一会儿,立即上马,继续往北进发。 夜色昏沉的时候,邱胜吉到了一所军驿。 这座军驿很小,在官道旁边,三间瓦房而已,一块牌子上写着:鬼坳驿站。 听到马蹄声,两个驿卒从里面出来,邱胜吉下马,手下人喝道:“准备酒菜,马喂饱!” 驿卒见来人气势汹汹,立即去准备饭菜。 邱胜吉坐下来,从驿站的水缸里舀了一大碗水,拿出一枚银针试了试,确定没有毒,仰头咕噜噜喝下。 “啊...好强的暑气。” 凉水下肚,邱胜吉感觉暑气消了大半。 其他人陆续喝水坐下,有人热得受不了,光着膀子在门口吹风。 很快,饭菜上来。 手下就要吃,邱胜吉呵斥:“等等!” 拿出一枚银针,试了试,确定饭菜没有毒,这才拿起筷子,放心吃饭。 吃过晚饭,安排邱胜吉睡一间,其他人挤在另一间。 两个驿卒喂完马,收拾碗筷,自去柴房睡。 房间里,邱胜吉奔波一天,疲惫不堪,一躺下便沉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腹中一阵绞痛... “不好,中毒了!” 邱胜吉疼得青筋暴起、身体蜷曲颤抖。 离开的时候,公孙敬便交代,萧云是神医,用毒也很厉害,在外面谨防中毒。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中毒了。 到底什么意思?水缸还是饭菜? 房门轻轻推开,一个头戴毡帽、脚穿牛皮靴的人走进来,手中一柄利剑。 从身形判断,是个女的。 “你...是谁..” 邱胜吉抓起床头的刀,想挣扎起来厮杀,但腹痛让他无法起身。 “你不是猜到了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梁贵妃。 萧云早就猜到梁家会用釜底抽薪的计策,在宫里的时候,萧云和梁贵妃彻夜研究地图,除了规划行程,也算计梁家的行程。 如果梁家派人北上,早上出发,晚上的落脚点就是鬼坳驿站。 梁贵妃先一步出发,在鬼坳驿站守株待兔。 果然,邱胜吉一行人到了,梁贵妃依计行事。 “萧云..怎么可能...他..还没到呢。” 梁贵妃冷冷一笑:“他没到,却已经算到了,特意让我在这里等。” 刀掉在地上,邱胜吉痛不欲生,已经无力握刀。 “别挣扎了,萧云配的毒药,无药可解。” 梁贵妃咯咯一笑。 邱胜吉疼得几乎要昏死,问道:“什么时候...我明明..” 梁贵妃笑道:“你明明银针试毒,水和饭菜都没有毒,对不对?” “对,水和饭菜没有毒,我在筷子里下毒了。” 水缸、饭菜都是安全的,银针试不出来,但是他们吃饭的筷子,梁贵妃用毒液泡过,那是剧毒。 “贱人...” 毒性彻底发作,邱胜吉身体肌肉慢慢松弛... 梁贵妃此行的任务,最重要的就是在这里截杀,毒死邱胜吉,任务完成了一大半。 梁贵妃用事先准备好的,钩子挂住邱胜吉,将人拖出房间,丢进驿站旁边的大河,湍急的河水将尸体冲走。 梁贵妃如法炮制,又把其他尸体丢入河中。 牵了马厩里的战马,梁贵妃缓缓离开鬼坳驿站。 两个驿卒吸了迷烟,等他们醒来,会以为邱胜吉已经离开。 ... 天黑的时候,萧云一行人在一个小镇外落脚。 萧云没进入镇子,而是在外面扎营。 东西卸下来,萧云从箱子里拿出一些粉末撒在周围的草木上。 “萧神医,你在干嘛?” 贾明好奇地问道。 “驱赶蚊虫...” 萧云走得有点远,粉末到处撒... “李吉,去河边打水过来!” 李吉提着一个木桶,到小河边打了一桶水过来,王大哥找了柴火,支起一口铁锅烧水。 朱大武拿起水囊喝了一口,里面没水了,嘟哝道:“这热天喝热水,不是更热,到河里喝个饱,又凉快又解渴。” 贾明说道:“不行,萧神医说了,路上不能喝生水。” 杨春问道:“为什么?我们喝了一辈子生水了,又不是坐月子的娘们儿。” 萧云回到篝火旁,说道:“因为生水里面有东西,细不可见的虫子,喝下去以后,万一有寄生虫,我可救不了!” 杨春嘿嘿说道:“萧神医,这么清澈的河水,哪有虫子?” 萧云问道:“没见过大肚子的人吗?就是水里的虫子,细不可见的虫子在肝脏繁殖,最后把人吃死了。” “别说喝下去,就是用水洗脸,也可能感染。” 杨春吓了一跳,说道:“那外面的水都不能碰了?” 萧云说道:“死水不能碰,活水相对安全,相对安全。” 很快,水烧开了,倒在一边慢慢凉,然后开始做晚饭。 镇子里的百姓望见路口有篝火,都有些害怕,听说是过路的士兵,怕萧云进入劫掠。 梁骥手下的士兵军纪很差,劫掠淫辱无所不为。 看了半天,见萧云几个没有进村的意思,这才家家户户关了门休息。 吃过晚饭,浇灭篝火,萧云、唐河躺下休息,朱大武、杨春和郭静三人轮流值夜。 晚上是最危险的时候! 第66章 名将慕容华 天亮的时候,萧云睁开眼睛,鸟叫声传来,晨风微动,感觉神清气爽。 “夜里没事...” 唐河有些庆幸,本以为第一个晚上会遇到刺杀,没想到睡得很安稳。 贾明揉了揉眼睛,提着木桶往河边打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唐河一众人立即提刀冲过去,却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地上落着两把刀。 “刺客?死了?” 唐河惊讶道。 萧云走过来,踢了一脚尸体,说道:“还不太硬,大概昨夜丑时末来的。” “看看周围,应该还有。” 朱大武几个立即提刀散开,又发现了十二具刺客尸体。 “怎么完全没发现?” 杨春觉得寒毛直竖,十四个刺客接近,他们巡夜没发现。 “看来都是好手!” 唐河脸色凝重地说道。 “怎么死的?” 朱大武没看到伤口,贾明说道:“当然是萧神医下毒。” 朱大武回想昨晚,恍然道:“萧神医不是驱虫吗?” 萧云说道:“周围草木茂盛,我在周围叶子上洒了毒,他们沾到了。” 朱大武吃了一惊,说道:“我也沾到了,萧神医救我。” 贾明噗嗤笑道:“你傻呀,我们吃了解毒丸。” 朱大武想起来了,笑道:“忘了这事,记性不好。” 萧云说道:“把尸体堆起来,一把火烧了,周围的草木全部烧掉,免得误伤周围百姓。” 贾明几个动手,尸体堆在一起,柴火丢在一起,一把火烧了。 吃过早饭,萧云一行人继续北上。 早上凉爽,走得很快,到了中午十分,烈日当头,刚好到了鬼坳驿站。 “进去休息一下?” 萧云抬头看了看烈日,唐河犹豫道:“北面军驿大多是梁家的,恐怕不安全。” 萧云笑了笑:“无妨,进去歇歇。” 众人进了军驿下马,两个驿卒走出来迎接,看起来像没睡醒。 “呵,这些驿卒守着三间瓦房,能有什么事。” 李吉轻蔑一笑。 “将军里面请。” 除了萧云,其他人一看便是军武出身。 “昨日可有人在此歇息?” 萧云坐下来,李吉和王大哥自己去后厨做饭,别人做的怕不安全。 驿卒如实回道:“昨日来了十几个,一早走了。” 唐河脸色微变,问道:“什么人?哪个营的?” 驿卒嘿嘿笑道:“将军恕罪,当时没敢问。” 贾明说道:“你们军驿接待,居然不问姓名?” 军驿的开支从军费中拨付,接待了什么人、多少人,哪个营的,姓名、职衔都会记录在册。 驿卒以为贾明在查账,连忙说道:“真的,昨日来了,一早就走了。” “当时见他们脸色不好,不敢问,想着今早气消了再问,谁知一早就走了。” 唐河、贾明怀疑驿卒撒谎,萧云说道:“好了没事了,你们去吧。” 驿卒点头哈腰退下。 唐河低声道:“先我们一步走了,会不会是梁家的人?” 萧云笑了笑,说道:“没事,梁家肯定会派人的,我在附近看看。” 起身出了后门,不远处是一条大河。 站在岸边,还能看到拖拽的痕迹。 萧云望着河水,知道梁贵妃得手了,后面的事情多了几分把握。 回到军驿,中饭做好了,李吉拿出一把筷子,萧云接过筷子,说道:“用火烧一下。” 李吉问道:“为什么?” 萧云笑道:“发霉了,烧一下,记得烧久一点。” 贾明接过筷子,说道:“我来。” 回到厨房,用明火烧了一遍,然后冲洗干净。 出来后,萧云接了筷子,闻了闻,点头道:“可以了。” 唐河问道:“萧神医,筷子有毒?” 萧云点头道:“对,现在没有了。” 唐河吃了一惊,按住腰间雁翎刀,低声道:“驿卒有问题?”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 萧云笑了笑,说道:“没问题,和他们无关。” 唐河被搞懵了,问道:“那怎么回事?” 萧云拿起筷子吃饭,说道:“我下的毒,给昨天那些人的。” 唐河几个人愣住了... 昨天?昨天还在路上,怎么在这里下毒? “吃吧。” 萧云没有再解释,众人匆匆吃完,水囊装满凉开水,马喂饱,准备继续赶路。 “将军,将军...” 驿卒陪着笑脸追出来,萧云笑道:“我们奉旨北上收复细柳城,我是新任振威将军萧云,这位是中郎将唐河,他们是郎将,你记下!” 驿卒吃了一惊,没想到是正二品的将军。 更吃惊的是,就这么八个人,居然北上收复细柳城? 驿卒的第一反应是骗子,可又不像。 没等想明白,萧云已经离开军驿。 “收复细柳城?就这八个人?” 驿卒很无语。 “小二,给我一碗粉。” 南边,一个长得古灵精怪的女子走进来,牵着一匹马,两只马尾辫很扎眼。 寻常人家的女子不这样打扮,可能是江湖中人。 “这位姑娘,我们是军驿,不是客栈,恕不对外接待。” 驿卒不理会,女子上前一步,两手拍在驿卒肩膀,笑嘻嘻说道:“接待一下呗。” 两个驿卒转身,怒道:“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女子还是笑嘻嘻地说道:“接待一下呗。” 驿卒愤怒的脸色逐渐消退,变得有些木讷,点头道:“好,接待一下。” ... 齐国的北面是大成王朝,东面是丹国,皇帝名为李政。 丹国的国土面积和齐国相当,人口更少一些,但是民风彪悍好斗,军队战斗力很强。 丹国都城名为永兴城,城东有一所宏伟的府邸,门上写着:慕容府。 几匹马拉着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到了府门口,身后跟着几十个骑兵,大门打开,马车驶入府内。 府上的下人匆忙过来牵马,车帘掀开,一个年纪五十多岁、剑眉鹰目的男子走下来。 此人是丹国太尉慕容煌。 “父亲。”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走出来,上前扶着慕容煌下马车。 “今日议事如何?” “进去说。” 两人进了书房,慕容煌问道:“你二哥呢?” 男子无奈地说道:“今日万花楼开榜。” 慕容煌气得一掌拍在桌上,骂道:“不成器的畜生!” 男子安慰道:“父亲息怒,二哥从小就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男子名叫慕容华,是慕容煌的小儿子,在朝中官任正四品忠武将军,是丹国名将。 慕容煌摇头叹息道:“天下形势突变,这时候还有心思去万花楼,畜生,家门不幸!” 慕容华倒了一杯茶,慕容煌慢慢喝了,平息了怒气,说道:“今日御书房议事,高神机撺掇皇上出兵,皇上答应了。” 高神机是丹国太师,宠妃高美娘的父亲,靠着女儿得宠,高神机权力很大。 慕容华微微叹息道:“齐国和我丹国虽不是盟国,但北面大成王朝虎视眈眈,拓跋辉攻破细柳城,齐国危急,我们此时出兵,只会加剧齐国灭亡,唇亡齿寒,到时候我们丹国独木难支。” 太尉慕容煌点头道:“正是此理,我在御前据理力争,奈何皇上最后还是听从高神机的撺掇!” “你明日就回去吧,带兵攻占齐国边郡,然后观望,不再进兵。” 慕容华点头道:“也好,看看齐国到底如何应对,如果齐国灭亡,我们也有缓冲的地方。” 太尉慕容煌忧愁道:“梁骥突然死了,真怪啊,怎么突然就死了,那个萧云到底什么人物?是不是他杀了梁骥?” 慕容华说道:“听说是萧家的后人,医术精湛,救活了宇文泰,又平息了瘟疫。” 慕容煌摸了摸桌子的裂缝,刚才用力太大,桌面开裂了。 “萧羽的后代,治病还行,梁骥死了,梁鸿、梁猛都不堪用,宇文护是个阴谋家,不懂打仗,齐国危险了...” 慕容华说道:“齐国灭亡,北朝一定会入侵丹国,孩儿现在就走。” 慕容煌点头道:“好,一切小心!占据边郡后,静观其变!” 慕容华起身离开书房,收拾完毕后,带了几个家将,即刻往西边奔去。 第67章 前方绝路 萧云离开军驿,继续往北进发,很快到了飞瀑县。 这是一个小县城,因为有一座很高的瀑布而得名。 看着西沉的落日,唐河问道:“进城休息吗?还是在外面露宿?” 萧云说道:“进城吧,找一家客栈休息。” 杨春笑道:“进城吃点好的,战马也要吃点盐,补补体力。” 一行人缓缓入城,门口守卫拦住,唐河亮出腰牌,守卫立即放行。 日暮黄昏,街上行人不多,城内客栈也不多,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店小二疲惫地出来迎客。 “军爷里面请。” 见萧云一行人军武打扮,小二勉强打起精神招呼。 到了店里,要了几个房间,李吉、王大哥到后厨自己做饭。 吃过晚饭,几人到客房休息,贾明嘱咐小二把马喂饱,小二笑呵呵应了。 人走后,小二对掌柜说道:“没见过这样的,自己做饭的,难不成我们饭菜有毒?” 掌柜骂道:“叫你多嘴!” 小二嘿嘿笑了笑,收拾完东西,把门关了,自去后面歇息。 萧云进了房间,把东西放下,点了灯,打开窗户,拿出女红箱子,继续绣花。 按照书上记载,萧云慢慢将真气运到指尖,轻轻催动绣花针... 神医武道修炼真气的法诀和绣花针法真的很配,针灸的时候,也要将真气运到指尖,才能让银针发挥最大的疗效。 根据医学解剖,人体的穴位经络是人体的微电流脉络,针灸通过控制人体微电流,以达到治疗的目的,而将真气通过银针导入,可以发挥神奇的效果。 一阵香风袭来,萧云转头,梁贵妃落在房间里。 头戴毡帽,腰间利剑,脚下皮靴,一副侠女打扮。 “姐姐...” 萧云轻声将梁贵妃搂在怀里,关上窗户,按在床上,顺势压上去。 “嘘..唐河在隔壁,两边都有人。” 为了安全,萧云的房间在正中,遇刺方便保护。 梁贵妃本想挣扎,又怕被发现,只得任由萧云乱来。 “你也知道隔壁有人,还乱来,姐姐今夜不跟你玩,下来,听话...” 萧云玩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梁贵妃把衣服穿好,低声道:“邱胜吉杀了,尸体丢进河里了。” 萧云说道:“白天在鬼坳军驿问过了,我就知道姐姐得手了。” 梁贵妃说道:“你真聪明,在筷子上下毒,那邱胜吉很小心,吃什么都要银针试毒。” 萧云笑道:“太医下毒,那是真毒。” 梁贵妃笑了笑,说道:“梁猛带人先走了,手下大概五十个,都是好手,有一半是弩手,埋伏在前面的卧虎岭,那里还有山匪,我估计他想在卧虎岭动手。” 卧虎岭是北上细柳城的必经之路,不可能绕开。 “好,姐姐不要再往前走了,跟在我们后面就行。”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人多,加上山匪,他们有数百人。” 萧云说道:“他们以为我离开京师,没有禁卫军的保护,势单力薄好对付,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利害是相互的,梁家觉得萧云离开京师,失去禁卫军的保护,就是砧板上的肉。 萧云把自己当成诱饵,引诱梁家离开京师,一路猎杀。 就像邱胜吉,他是骁骑营副将,在京师,萧云绝对不可能杀邱胜吉。 但是到了外面,只需一瓶毒药,就把邱胜吉和手下十几个心腹毒杀。 梁猛也一样。 梁猛觉得萧云离开京师,可以半路截杀;萧云也觉得梁猛离开京师,可以半路截杀。 “你打算怎么办?你们人不够,杀不过的。” 梁贵妃很清楚梁猛的战斗力,狂暴起来的时候,梁猛比梁骥更狠,所以才让他镇守细柳城。 “我已经想好了,姐姐不用担心。” 梁贵妃见萧云已有定计,点头道:“你有打算就好,如果情况危急,你不要硬上,大不了和姐姐浪迹天涯,过江湖人的逍遥日子。” 梁贵妃孤身一人,没什么可留恋的,萧云也是,萧家只剩他一个。 这次出宫,梁贵妃带了许多宝物,足够两人逍遥过一辈子。 “记住了,姐姐也是,凡事小心,卧虎岭不需你出手。” “嗯,姐姐知道...咦?你怎么绣花啊?” 梁贵妃才发现萧云在绣花,桌上摆着针线,还有一个绣了一半的肚兜。 “你给谁绣的?” 梁贵妃抓起鸳鸯戏水的肚兜,冷眉质问。 “当然给姐姐的,等绣好了,我给姐姐穿上,然后再扒下来。” 萧云笑嘻嘻比划,梁贵妃皱眉道:“穿上又扒下,不如不穿。” 萧云笑道:“不,穿好衣服,再扒掉衣服,很刺激的。” 梁贵妃皱眉道:“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这个。” 萧云笑了笑,说回正经的:“这是一本特殊的秘籍,练好了可以操控针法,杀人于无形。” “皇上找了许多秘籍给我,就这本最合适。” 梁贵妃点头道:“对,你现在的修为太差了,好了,姐姐走了,下次陪你。” 打开窗户,梁贵妃离开客栈。 客栈斜对面一户人家,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子透过窗缝看着萧云的房间。 “哦?还有一个漂亮大姐姐,三更半夜,勾勾搭搭,真不要脸。” 关上窗户,女子回头对两个中年夫妇说道:“打一桶水来,我要洗澡澡。” 中年夫妇神情木讷,乖乖地打水过来伺候。 客栈里,萧云继续绣花,直到深夜子时,萧云才把东西收拾好。 吹灭烛火,萧云盘坐床上,闭目修炼真气。 早上天亮时,萧云缓缓睁开眼睛,默默运转小周天,丹田处真气更充盈。 这副身体的资质很好,可惜原主不修炼神医武道。 提着东西下楼,唐河几个已经在楼下,早饭已经做好。 “昨夜有刺客吗?” 贾明低声问道。 萧云摇摇头,反问道:“有吗?” 唐河说道:“飞瀑县是八王爷的地盘,梁猛不会在这里动手的。” 朱大武笑了笑:“倒是睡了个好觉。” 早上人很少,萧云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前方五十里的地方。 “这里是卧虎岭,杨春,你知道这里吗?” 杨春是三河郡人,和拓跋辉打过仗,应该走过这条路。 杨春点头道:“我走过两趟,卧虎岭从南到北有五里多的山路,很窄,两面都是高崖绝壁,山里有虎豹出没。” “我们走卧虎岭,如果走进去,前后堵住,我们...走不掉。” 唐河问道:“可以绕道吗?” 杨春摇头,说道:“就这一条路,没有别的路。” 贾明头疼地说道:“死路啊...” 李吉说道:“难怪昨晚上睡得安稳,原来前面是绝路啊。” 唐河看向萧云:“萧神医,你打算怎么过去?” 第68章 猎户李忠 “梁猛先一步抵达,他手下有人,卧虎岭还有山匪,他们肯定沆瀣一气,勾结在一起,就在卧虎岭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萧云点了点地图,手指落在卧虎岭的位置。 “卧虎岭的山匪很多,有数百人,就我们几个,别说梁猛,对付那些山匪都不够。” 杨春脸色沉重地说道。 都说通往细柳城的路难走,现在终于感受到了。 “卧虎岭这么大,肯定有山路可以通过,你们在这里待着,副统领跟我去一趟县衙。” 萧云带着唐河出门,外面的街道变得热闹起来。 “老徐,你没事吧?没睡醒啊?” 一个男子站在路边,和一个中年男子说话。 中年男子木木地把脏水泼在地上,溅了男子一身的水,转身把门关了。 “嘿,这个老徐,中邪了吧。” 男子骂了一句,气呼呼地走了。 萧云两人穿过街道,到了飞瀑县中间,这里是县衙所在。 门口的皂隶刚刚点卯,个个无精打采,不知昨夜干嘛去了。 “干什么的?县衙没看见吗?” 萧云径直往里走,皂隶拿起水火棍阻拦。 “我是振威将军,要见你们县令李通。” 皂隶睁了睁眼睛,唬了一跳,慌忙道:“原来是上官老爷,小的去通报。” 皂隶飞奔进去通报,萧云、唐河往里走,到了前衙,一个中年肥胖男子走出来,只穿着便服,此人便是飞瀑县的县令李通。 “哪位是振威将军?” 县令李通还在吃早饭,听说来了个振威将军,心中正疑惑,朝中振威将军是梁猛,怎么会到这里?莫不是找晦气? “李县令,我是萧云,皇上钦封振威将军,北上收复细柳城。” “这位是禁卫军中郎将唐河。” 说着,萧云拿出宇文护的玉牌,李通见了宇文护的玉牌,慌忙拜道:“原来是两位将军,请里面说话!” 在这里,宇文护的玉牌更好用。 后衙书房坐下,下人上茶,李通殷勤问道:“萧将军就是平息瘟疫的神医吧?” 消息传到了飞瀑县,李通知道萧云的名声。 “正是,梁猛擅离职守,丢了细柳城,皇上命我北上收复。” “李县令是王爷的人,我就不隐瞒,梁猛在前方卧虎岭埋伏,等着我过去送死...” 县令李通听着,以为萧云要他派人护送,心中暗暗叫苦。 那卧虎岭上数百山匪,经常劫掠周围村镇,李通尚且奈何不了,何况梁猛在那里。 “我打算绕道,不走大路,李县令有没有可靠的猎户引路?” “有!县里猎户多!” 李通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只是找个猎户带路,这事好办! “必须信得过!” 萧云再次强调,万一来个老六,把萧云带到贼窝领赏。 李通说道:“萧将军放心,王爷玉牌在这里,下官一定选个信得过的!” “萧将军稍等,下官亲自去挑人。” 萧云起身道:“多谢李县令,还有一事,我想到兵房拿些武器。” 李通爽快地说道:“好说,我让人带路。” 出了书房,到了前衙,李通点了一个班头,带萧云去兵房,李通自己去找猎户。 县衙有三班六房,三班指皂班、壮班、快班,都是隶役;六房指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都是文书小吏。 到了兵房,里面的兵器不多,两人挑了些能用的,萧云特意选了两张好弓。 回到后衙时,李通带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男子进来,背上一张自己做的弓,腰间挂着一个箭筒,箭是竹子做的。 “萧将军,这位是县里的猎户,射杀过白额虎,叫李忠!” “他从小在卧虎岭一带打猎,山路他最熟悉!” 萧云看向李忠,说道:“我叫萧云,振威将军,我想绕道过卧虎岭,你知道路吗?” 李忠没见过大官,有些怕,小心地回道:“有许多山路,能绕过去,就是难走。” 萧云点头道:“能绕过去就好,不怕难走。” “带我过了卧虎岭,我让你在县里当差,吃公粮!” 李忠惊喜地看向李通,李通马上说道:“没问题,县里刚好缺个捕头,你带萧将军过去,回来给你当捕头!” 李忠大喜拜道:“多谢大人,多谢县令老爷。” 萧云说道:“多谢县令,待回到京师,我一定当面谢过王爷。” 李通笑呵呵说道:“萧将军客气了,卧虎岭难走,一定小心啊。” 萧云点点头,带着李忠出了县衙,李通送到门口,看着三人离去。 “你跟过去看看,他们来了多少人,为什么本县不知道?” 这么高级别的将领进了县城,李通居然不知情,他很生气,手下尽是酒囊饭袋。 皂隶慌忙尾随... 走在路上,萧云问道:“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李忠跟在身后,脚下一双草鞋,身上破布衣,拘谨地回道:“小的二十三了,老娘去年过世了,家里没人了。” 唐河问道:“二十三了,没讨个媳妇?” 李忠尴尬地说道:“小的是猎户,有时候进山,几个月不出来,每天在悬崖峭壁钻来钻去,死了都没人知道,哪个婆娘愿意嫁我?” “再说了,打猎看天吃饭,家里没有积蓄,也娶不起。” “也就是县令老爷喜欢吃麂子肉,赏识小的,经常买一些,才有些钱使。” 萧云问道:“你和县令认识多久?” 李忠回道:“县令才来三个多月,小的上月开始卖麂子肉的,本也打算进山了,刚好两位大人找我。” 萧云见李忠走路的时候,左脚总是慢一点,问道:“你左脚受伤了?” 李忠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说道:“被大虫追的时候掉下山涧,老伤了。” 回到客栈,萧云带着李忠和贾明几个人见过,做了简单介绍。 “我不瞒你,我们是皇上派往细柳城的,前面有人要截杀,你的任务就是带我们走山路,绕过去。” “还有一个,你在山里打猎,应该知道哪里适合做陷阱,杀一个人,我给一两金子!” 李忠猎杀野兽很多,但杀人从没干过,萧云这样说,李忠有些慌:“大人,我不杀人。” 萧云说道:“不是让你杀,而是你做陷阱,我们杀,杀一个,一两金子!” 李忠打猎一年,也换不来一两金子,萧云给的奖励太多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好,我在山里有很多陷阱。” 走完这一趟,拿了金子,在县里做个捕头,讨个婆娘,下半辈子可以舒服过日子了。 “把你的左腿拿来,我给你看看。” 萧云抽了一张条凳,李忠犹豫地问道:“大人懂跌打损伤?” 房间里哄然大笑:“臭小子,你面前这个可是萧神医,专门给皇帝看病的!” 李忠吃了一惊,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不好意思抬脚。 “来,我看看。” 萧云抓起李忠的脚,摸了摸,说道:“接骨不对,偏了,我暂时给你针灸一下,根治要时间。” 拿出药箱,展开针灸包,萧云慢慢落针。 这一次的针法不一样,融合了刺绣的手法。 李忠看着萧云落针,心中暗道:快十年的老伤了,也能治好? 第69章 茶亭 萧云手指捻着银针,丝丝真气透过银针。 神医武道只记录修炼真气的功法,却不写招式,因为神医武道的真气主要用来针灸,而非杀人。 李忠感觉有点胀,好像有很多根线在里面钻来钻去,像缝衣服一样。 一刻钟后,银针抽出,萧云用酒浸泡银针消毒。 “没有完全好,改善了一下,等有时间,我帮你彻底治疗。” 李忠站起来走了几步,感觉已经顺了。 “萧神医,我怎么觉得已经好了?” 萧云说道:“没有完全好,十年的老伤,哪这么容易就好了。” 李忠诧异道:“萧神医连这伤几年了都能知晓?” 贾明笑道:“傻小子,说了这是御用神医,你以为唬人的。” 李忠憨憨地笑了笑。 萧云拿出一张弓,这是兵房挑选的:“把你的弓换了,用这个,那些人可比大虫厉害!” 李忠接了弓,试了试,高兴地问道:“大人,这弓给我了?” 萧云又给了一筒羽箭:“对,给你了,杀一个人一两金子,你自己射杀,二两金子!” 李忠咽了咽唾沫,默不作声,他真的心动了。 射杀野兽与射杀人,其实差不多,只要敢杀! “好,我们说说计划...” 关了门,萧云仔细说计划。 ... 客栈外,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子坐在路边摊上喝凉粉。 “都不甜...” 女子一边吃一边嫌弃。 卖凉粉的摊贩心不在焉,拨弄着桶里的凉粉。 “给你钱。” 女子丢了一枚铜钱,摊贩猛然回神,接住飞来的铜钱。 女子翻身上马,慢慢悠悠出城。 女子前脚刚走,萧云几人就从客栈下来,带着李忠出了县城,往卧虎岭方向进发。 萧云出城,摊贩马上挑起凉粉,急匆匆进了一所院子,放下凉粉,进了屋子,里面挂着一个鸽笼。 咕噜噜... 鸽子在笼中扑棱着翅膀,一坨鸟屎吧唧掉下来。 摊贩正要打开鸽笼,突然感觉心头绞痛,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 萧云从县城出来,骑着马快速往北进发,官道上人不多,两边的田里很多农夫正在劳作。 离开县城范围后,道路两侧的山开始多起来。 到了下午,两侧的高山挡住了烈日,山风吹过松林,能听到野兽的叫声。 “大人,前方直走五里就是卧虎岭。” 李忠停下来,几个人也停下来。 “从这里进山吗?” 萧云问道。 李忠点头道:“前面有一座茶亭,我一般都在茶亭里歇脚,然后从茶亭后面的小路进山。” 萧云点头道:“就按照你的路线走!” 九人到了茶亭,几个挑夫挑着担子刚好进茶亭歇脚,唐河使个眼色,朱大武三人微微点头。 李忠先一步进了茶亭,萧云下马,北面正好一个穿红衣袈裟的僧人缓缓从北面走来。 萧云仔细看了一眼,只见那僧人挂一对金耳环、高鼻深目多须、年纪四十多岁,腰间缠着一个布袋子,手中拿着一串棕色念珠。 这僧人正是摩罗腾。 贾明见了,嘀咕一句:“胡僧?” 进了茶亭,四面都有砖石砌成的座位,入口处一口大缸,里面有粗茶叶泡制的凉茶。 这种茶亭的粗茶水,一般是周围的富人施舍,算是行善积德。 几个挑夫放下担子,警惕地打量萧云几人,见衣着像是官家人,礼貌地笑了笑。 为首一个汉子拿起葫芦瓢,舀了一大勺凉茶喝了,其他挑夫陆续喝水。 摩罗腾走进来茶亭,脸上挂着佛性的微笑,对着所有人微微颔首,然后捡了位子坐下,手中念珠转动。 等挑夫喝完茶,摩罗腾走到大缸前,舀起一瓢水喝了,然后转身坐下,继续乘凉。 一双慈目落在萧云身上,萧云笑了笑,摩罗腾微微颔首。 “啊...” 为首的一个挑夫突然从位子上摔下来,捂着肚子呻吟,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嘴唇发紫、脸色煞白。 “怎么了?” “痛..肚子痛..” 同伴吓得手足无措,慌忙求救:“官人有药吗?” 唐河几人脸色凝重,手按在腰间的刀上,随时准备动手。 这里靠近卧虎岭,刚好这几个挑夫就遇上了,刚好就发病了...太过蹊跷! 猎户李忠看向萧云,萧云冷冷看着,没有出手的打算。 “无量永生佛!贫僧懂些医术,施主让一让!” 红衣胡僧摩罗腾起身,抱起挑夫看了看,说道:“暑气郁积在三焦,成了恶疾,无妨无妨。” 摩罗腾从腰间布袋子拿出一个小竹筒,拔开盖子,轻轻一吹,一丝暗红的火色闪现,摩罗腾扯开挑夫的衣服,竹筒火头对着肚脐眼熏了熏。 贾明觉得奇怪,胡僧说挑夫暑气郁积,为何不用发散之药,却用火香? 带着檀香的烟气在茶亭弥散开来,挑夫颤抖的身体渐渐好了,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周围的同伴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多亏法师相救..” 摩罗腾笑了笑,扶着挑夫坐好,缓缓收了小竹筒。 “无量永生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出家人的本分。” 唐河看了一眼萧云,萧云对着胡僧笑了笑,似有赞许之色。 看来自己想多了...唐河揉了揉眼睛,觉得昨夜没睡好,好困.. 砰... 红衣胡僧摩罗腾看着茶亭里的人慢慢倒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无量永生佛!小畜生,太嫩了。” 萧云倒在地上,脸朝下趴着,摔了个嘴啃泥。 唐河八个人横七竖八,有的摔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全都不省人事。 对面的挑夫一样,全都昏过去了。 “说什么难对付,本佛爷略施小计,叫你小畜生有来无回!” “割下你的狗头,本佛爷带回去换国师。” 念珠缠在肘上,从僧衣下拔出一柄利刃,摩罗腾左手提起萧云的后脑,右手握住利刃,就要割下首级。 突然,萧云猛地睁开眼睛,一枚银针刺向摩罗腾心窝,摩罗腾吃了一惊,右手弃了利刃,慌忙抓住萧云的手,膝盖提起,顶在萧云胸膛。 砰! 摩罗腾力气极大,萧云被膝盖顶得飞起,狠狠撞在墙上。 “啊!” 摩罗腾正想追杀,左眼突然一黑,右眼刺痛,肋部也传来剧痛,身体感觉无力... “有毒!” 摩罗腾还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暗器,但直觉告诉他,暗器肯定淬毒,而且是剧毒。 摩罗腾大怒,捡起地上利刃,冲向萧云。 “来呀!” 萧云猛地拔出腰间断云剑,一剑上挑,摩罗腾手中利刃被轻易切断,剑刃顺势掠向摩罗腾咽喉,摩罗腾吃了一惊,顿住脚步,转身冲出茶亭,消失不见。 噗... 萧云喷出一口血,胸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倒出一粒丹药吞下,萧云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手里紧紧握住断云剑。 那个胡僧拿出小竹筒烟熏的时候,萧云就开始提防了,见唐河几个人摇摇欲坠,萧云也假装倒下。 等胡僧靠近,萧云突然暴起,想一针刺穿心脏,反杀那胡僧。 只是没想到胡僧拳脚功夫厉害,力气又特别大,萧云修炼时间太短了,银针突袭失败,反被膝盖重创胸口,急切之下又飞出三枚绣花针,袭击胡僧双眼和肋下肝脏,那胡僧居然抗住了疼痛,再次冲过来,好在断云剑在手,斩断利刃,胡僧不敢向前,这才侥幸活命! “马的,都是高手..” 萧云又吐出一口血,感觉胸闷,无法呼吸。 胡僧的毒烟很厉害,萧云只能靠药物暂时压制,并未解开。 解毒必须知道是什么毒,然后对症下药,萧云没有这个时间。 哒哒... 门口传来马蹄声,有人下马,萧云暗道糟了,这时候再来一个普通士兵,也能杀了所有人! 第70章 小妖女 萧云右手紧紧握住断云剑,左手捏着三枚绣花针,毒粉还有。 听着门口的脚步声,萧云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一个女子蹦蹦跳跳、哼着奇怪的小曲儿进了茶亭,转头看到萧云,咯咯笑道:“诶?果然中毒...” 三枚绣花针激射而出,奔着女子的双眼和心窝飞去。 这装束一看就不是良家女子,先杀了再说。 绣花针又细又短,全靠指尖真气弹射,就算是高手,也很难看得清,刚才胡僧摩罗腾就被绣花针击中。 女子猛地抬手,居然接住了三枚绣花针! 完蛋!来了个更厉害的! 萧云心中有些绝望! “好哇,你想杀我!” 女子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大步走到跟前,抬脚踩在萧云胸口,怒道:“你居然想杀我!” 萧云已经无力挥剑,左手伸向毒粉,女子又怒道:“哎呀,你还想下毒!” 萧云无语了... “草,哪来的野丫头,这么厉害...” 飞针被接住,下毒被看破,这丫头居然比胡僧厉害。 “我是野丫头,你还是野小子呢!见面就想杀我!” 女子气呼呼的,又是一脚踩在萧云胸口。 噗... 一口血喷出来,萧云感觉喘不过气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吧,轻轻踩一脚就吐血了?” 女子扒开萧云的衣服,胸口紫黑,嘴唇发紫,呼吸麻痹。 “重伤加中毒,不遇到姑奶奶,你死定了!” 女子拿出一个瓶子,在鼻子前晃了晃,萧云感觉就像鼻塞的时候用了风油精,突然通气了。 清凉的空气吸入,胸腔剧烈起伏,又喷了一口血出来。 “你把血喷我衣服上了!” 女子气得跺脚,拿出一粒丹药塞进萧云嘴里,骂道:“毒死你个野小子,气死我了!” 萧云没力气了,倒头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到了黄昏。 虫鸣之声传来,山风吹进茶亭,萧云慢慢起身。 地上的血迹还在,断云剑收起来放在一边,解开胸口的衣服,皮肉的伤痕还在,但疼痛感消了很多。 “嘶...” 唐河从地上爬起来,感觉睡了很久,头脑昏沉。 贾明几个人陆陆续续爬起来,对面的挑夫也慢慢醒来。 “怎么回事?黄昏了?” 唐河揉了揉眼睛,见地上一片血,惊问道:“怎么了?” 萧云慢慢深吸一口气,回想刚才的事情... “胡僧,小妖女...什么关系..” “萧神医,怎么回事?” 茶亭里的人都醒了,所有人都感觉头昏脑涨。 “我们中毒了,那个胡僧用了迷烟,差点被杀了。” 若非那个女子,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伤得太重,毒烟也厉害。 自己的毒是那个女子解的,唐河他们的毒,应该也是。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为什么给自己解毒? 刚好路过?巧合?还是尾随而来的? “我就知道那个胡僧有问题,看起来就不正经。” 朱大武破口大骂。 杨春嘲讽道:“看出来怎么不说?” 萧云问对面的挑夫:“你们事先见过那个胡僧吗?” 挑夫茫然摇头:“没见过,我们从北面过来,往京师去的。” 唐河问道:“卧虎岭那边怎么样?有山匪吗?” 挑夫说道:“我们也听说有山匪,但是我们没有遇到。” 看来山匪另有所图,看不上这些挑夫。 “没事了,你们早点走吧,天晚了,前面是飞瀑县,你们到城里歇宿更安全。” 萧云看着外面昏暗的暮色,拿起断云剑,李忠也醒了。 “这个时候进山没问题吧?” 李忠说道:“没问题,今晚有月亮,山路好走。” 唐河看着地上的血,问道:“萧神医,你是不是和那个胡僧打斗了?” 萧云微微点头道:“我假装被他的毒烟迷晕,然后趁他想杀我的时候突袭,但那个胡僧好厉害,居然躲过了我的银针,被他重伤。” “不过,他也中毒了,我射瞎了他一只眼睛,算是报仇了!” 贾明暗暗咋舌:“若非萧神医,我们都完了。” 萧云没有提及那个小妖女,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对方的身份、目的都不清楚。 挑夫收拾好东西,谢过萧云,挑着担子匆匆离开茶亭,萧云一行人牵着马从茶亭后面进山。 ... 卧虎岭。 月上东山,树影婆娑,远处山涧传来虎啸声。 梁猛坐在一块巨石上,俯视狭窄的山道。 “怎么回事?人呢?” 梁猛觉得奇怪,按理说,萧云今天就该抵达卧虎岭,这条路是必经之地。 飞瀑县的眼线昨天传信,说萧云八人抵达县城,今日应该出发才对。 今天没收到眼线的消息,也没见到萧云,梁猛心中纳闷。 手下人低声道:“二公子,会不会谢书文的人得手了?” 梁猛在这里截杀,右丞相谢书文也找了江湖刺客,单独派人刺杀。 谢书文用命在赌,他想自己动手。 梁猛冷笑道:“哼,就凭他那几只臭鱼烂虾。”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萧云过来。 “你派出去的人呢?还没回来?” 梁猛不耐烦地问身边的一个汉子。 这汉子穿着一身绫罗,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脚下一双靴子,头发散乱地团在顶上,满脸胡须,样子不伦不类、腌臜不堪,他就是卧虎岭的山匪头子,名叫丁虎,外号:穿山虎。 丁虎小心赔笑道:“兄弟应该快回来了,二公子莫急。” 啪! 一巴掌扇在丁虎脸上,骂道:“二公子也是你叫的!” 梁猛身边跟着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身披铠甲,要挂雁翎刀。 此人是梁猛的贴身护卫长袁胜军。 丁虎慌忙赔笑道:“是,小的嘴贱,梁将军莫急,应该马上回来了。” 山下,两匹马急匆匆奔回来,两个小喽啰飞速攀援而上,到了跟前。 “当家的,那萧云大概卯时末离开了飞瀑县,跟县令要了个猎户,听说中午到了前面的茶亭。” 梁猛怒视袁胜军,骂道:“萧云离开县城,为何没有消息?” 监视萧云的事情,由护卫长袁胜军负责。 “属下办事不利,可萧云中午到了茶亭,为何现在还没到?” 山匪头子丁虎说道:“护卫长,萧云向县令要了个猎户,他肯定走山路了。” “茶亭后面有一条山路,可以绕道,从老鸦滩过卧虎岭。”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丁虎脸上,这次是梁猛动手,打得丁虎嘴角流血。 “你他娘的,知道不早说!” 丁虎心中叫苦:老子怎么知道萧云带了猎户,这不是你手下办事不利吗? “将军打得好,那条路小的也知道,山路不好走,他们跑不掉的。” 丁虎笑呵呵回话。 这丁虎说起来是厉害山匪,盘踞在卧虎岭劫掠过往行人商旅,遇到梁猛这样的狠人,他狗屎不如。 梁猛要在卧虎岭埋伏杀人,丁虎乖乖听话配合。 “你带路!追!” 梁猛起身,护卫长袁胜军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皓月正明。 良夜如此,正好杀人! 丁虎引路,梁猛带着手下五十多号人,山匪数百,钻进了山里。 他们不从茶亭追杀,而是走别的路,拦在前头截杀。 第71章 尸王谷 李忠带路,萧云几个人牵着马往里走,头顶月色洒下,周围一片银墨色。 “萧神医,山路难走,最好把马放了。” 李忠回头看着战马说道。 从山路过卧虎岭,须翻山越岭,人可以用手抓住藤蔓攀上悬崖,也可以顺着藤蔓滑到谷底,战马没有手,不可能跟着过去。 “对,把战马放了吧。” 唐河同意李忠的建议,贾明已经开始拿东西了。 “不,带上干粮和武器,其他东西藏起来,战马拴在树上,让它们有草吃就行。” 萧云打开药箱,拿出银针和毒粉、药物,又从女红箱子拿出绣花针。 唐河问道:“萧神医打算回来?” 萧云笑了笑,说道:“听我的没错。” 唐河没多问,按照萧云的吩咐办,其他人带了干粮、兵器,东西拿下来,藏在灌木丛中,战马找个草多的地方,马缰拴在树上。 李忠看着唐河藏东西拴马,说道:“将军,这里晚上可能有山雨,你这样万一下雨,啥都没了。” 萧云问道:“你有地方吗?” 李忠说道“有,前面有一处山崖,可以避雨,但是很多人知道,如果我们回来时间长,可能被偷。” 唐河说道:“那还不如就藏这里。” 萧云说道:“就到山崖那里去。” 唐河不好反对,跟着李忠把东西和战马留在一处崖壁下。 放好东西,萧云问道:“从山路翻越卧虎岭,有必经之地吗?大家都知道的那种。” 猎户李忠想了想,说道:“有,老鸦滩,那是必须通过的地方。” 萧云问道:“那群山匪也知道吧?” 猎户李忠点头道:“知道,官兵围剿的时候,他们会从那里过。” 唐河立即问道:“可以绕过老鸦滩吗?” 猎户李忠说道:“可以,但是更难走,恐怕十几天都走不出去。” 萧云说道:“不,就走老鸦滩!” 贾明觉得奇怪,问道:“萧神医,我们走山路不是为了避开追兵吗?既然山匪知道,那梁猛肯定也知道,为何还要走老鸦滩?” 唐河恍然问道:“你想在那里埋伏?” 萧云笑道:“当然,梁猛想杀我,我也想杀他!他先占据卧虎岭大道,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不走大道,改走山路,不是为了避开他们,而是为了引诱他们,埋伏他们,杀掉他们!用兵之道,致人而不致于人。我们必须掌握主动,让敌人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我们先一步抵达,占据地利!掌握主动权的就是我们!我们才是猎手,他们是猎物!” 唐河愣住了...这萧神医,深通兵法! “好,就按萧神医说的!” 安顿好战马,李忠带路,萧云随后,一行人趁着月色钻进深山。 山路很难走,荆棘遍地,夏天湿热,蛇虫非常多。 萧云让每个人身上涂抹驱虫药,特别是脚上。 李忠走在最前面,从一片密林中钻出来,李忠指着远处一个山洞,说道:“那里是我一个落脚点,原本是一只熊住的地方。” 贾明拿起水囊喝了一大口,问道:“老鸦滩还有多远?” 李忠说道:“不远了,再走两个时辰。” 出了密林,李忠带着沿河滩走了一个时辰,前方是悬崖。 朱大武抬头看了一眼,说道:“这少说也有五十多米啊...” 李忠将东西挂在背上,说道:“那里有藤蔓,可以爬上去。” 唐河回头看萧云:“萧神医,你把东西都给我。” 萧云身上挂了两个箱子,唐河怕他上不去。 “不用,我现在是振威将军,军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点东西算什么。” 李忠打头,萧云跟着攀援而上。 山间传来凄厉的猿啼声,李忠回头说道:“没事,这一片的猿猴多,我们吵醒了它们。” 开始还行,爬到三十多米的时候,萧云感觉自己手臂力量跟不上了。 这副身体真的不行,太弱了! 唐河在后面问道:“萧神医,如果不行就歇一歇。” 萧云笑道:“你敢说我不行!回到京师,我请你们去花楼,老子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金枪不倒!” 身后的王大哥听到了,认真地问道:“萧神医,有没有金枪不倒的药?” 萧云喘了一口气,继续往上爬:“有,等回去,每人配一份,让你们把花楼的姑娘都弄趴下!” 男人就喜欢这种话题,气氛突然活跃起来,感觉也不那么累了。 翻到山顶的时候,明月西斜,站在顶上,李忠指着西北面一片山谷,说道:“那就是老鸦滩,周围的崖壁上很多乌鸦,到了傍晚的时候,天上树上全是乌鸦。” “从老鸦滩那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北面,到了这里,就只有这一条路了,所以老鸦滩是必走的。” 萧云站在峰顶,望着老鸦滩,月光下,丝丝灰色雾气缭绕,呈现诡异的形状,好像月光无法穿透这灰色的雾气。 “这老鸦滩感觉好诡异啊...” 夜风吹来,郭静打个寒颤。 萧云也发现了谷底雾气重,心里有些担心。 这种地方万一有瘴气,下去就被毒死了。 萧云环顾四周,问道:“如果山匪带路,他们会从哪边过来?” 李忠指着西面,说道:“那里,那里可以下来。” 唐河、贾明一众人坐在地上喘气,每个人的手都在颤抖。 “北面是唯一的路,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 唐河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北面说道。 贾明说道:“那里是唯一的路,他们肯定能猜到我们会在那边设伏,我觉得最好把埋伏点设在西边。” 两人看法不一样,等着萧云决定。 “我们先下去吧,每人嘴里含一粒丹药,不要吞下。” 拿出丹药,每人分了一粒,放在嘴里含着。 “我自己有,这个山谷晚上有瘴气。” 李忠自己从身上摸出一粒果子,放在嘴里。 “你这是什么?” 唐河立即质问,他担心李忠故意带他们进入有毒的地方。 “一种果子,可以避毒,这里的猎户、山民都知道。” 李忠又拿出一颗,唐河接了,递给萧云。 “这是一种可以治疗瘴气的果子,很稀少。” 萧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休息一会儿,李忠带路,众人到了谷底。 一股奇异的味道弥漫在谷底。 “好臭啊...” 朱大武吐了口唾沫。 李忠笑道:“这里乌鸦太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鸟粪。” 因为鸟粪的滋养,谷底的长得很高。 萧云突然停下来,唐河问道:“怎么了?” 萧云说道:“草太高了,走一遍就有足迹,我们直接往北走。” 如果从谷底走向西边,走过的路,草被踩倒,可以清晰地看到足迹,会被发现。 李忠带路,踩着草往北,到了边缘。 “从这里可以到西边吗?” 李忠说道:“可以,从边上崖壁爬过去,但是不好走。” 萧云把东西放下来,只带了几个瓶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李忠过去。” 唐河有些不放心,李忠才刚刚入伙,万一有问题,萧云很危险。 “走吧!” 萧云没有疑虑,一路走来,李忠的身手气质就是个猎户,不是假的。 李忠带路,萧云攀着崖壁到了西边入口。 夏半年天亮早,此时已经天色微明。 “萧神医,这就是从西边来的路,这条路可以直通山匪的老巢。” 萧云用手摸了摸灌木叶子上的露珠,说道:“好,我们就在这里设伏。” 李忠为难地说道:“萧神医,这地方不适合布设陷阱...” 不等李忠说完,萧云已经开始往叶子上洒毒粉... 萧云不可能费时费力挖坑、安装尖刺之类的,最省时省力的手段就是下毒。 “好了,走吧!” 毒粉撒完,萧云、李忠原路返回。 撤回背面入口,萧云让所有人就地休息。 “不怕被追上吗?” 杨春担忧地问道。 萧云说道:“就怕他们不追!” 拿出干粮和水囊,所有人就在北面谷底休息。 太阳升起,周围的乌鸦振翅乱飞,哇哇的叫声刺耳,时不时有鸟屎落下。 谷底奇怪的雾气,随着朝阳慢慢消散。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乌鸦?真不吉利!” 王大哥被鸟屎击中,觉得晦气。 猎户李忠摇头笑道:“不知道,听说这里埋了很多死人,所以乌鸦喜欢这里。” 杨春说道:“乌鸦最喜欢死尸,这里没有尸体,为什么聚集了这么多乌鸦?” 猎户李忠说道:“这老鸦滩还有一个诨名,叫尸王谷,我们觉得不吉利,只叫老鸦滩。” 白天视线好,萧云仔细打量老鸦滩,周围悬崖峭壁,石头裸露,寸草不生,边缘长着许多松木,树枝上布满了乌鸦的鸟巢,谷底生长着墨色的草,这种草一般长在坟墓旁。 好怪异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西面终于有了动静,山匪丁虎带着梁猛出现在老鸦滩。 第72章 击杀梁猛 离开卧虎岭后,山匪丁虎带着梁猛数百人翻山越岭,紧追慢赶,终于在天亮时分赶到了老鸦滩。 丁虎望向北面,看到了几个人正在休息,激动地说道:“梁将军,追上了!” 梁猛撞开丁虎,果然见到萧云几个人正在谷地休息。 “终于追上了,小畜生!” 梁猛大喜,就要带兵往前冲,护卫长袁胜军拉住,说道:“二公子,小心有埋伏,我们先上!” 梁猛让开,袁胜军带着弓弩手、刀手小心地往前走,丁虎指挥山匪从侧面迂回,妄图堵住北去的山路。 袁胜军很谨慎,他仔细看了前方的灌木丛和野草,确定没有足迹和埋伏,才带着人往前走,梁猛随后。 早上露水重,夏天穿的衣服又少,走过去的时候,露水沾湿了皮肤。 袁胜军悄悄下了谷底,在野草的掩护下,慢慢靠近。 “有人!” 北面正在休息的萧云突然大喊,郭静慌忙拿起弓箭,对着野草射出一箭。 咻! 一箭射入草丛,一个士兵被射中,发出一声惨叫。 袁胜军见已被发现,立即大喊:“射!” 身后士兵弯弓乱射,萧云一行人慌忙爬上山崖,郭静居高临下,对着追兵放箭。 咻! 弓弦响处,又一个士兵被射中! 唐河催促贾明、李吉和王大哥往前走,朱大武和杨春殿后。 唐河、杨春两人拿起弓箭,居高临下放箭,袁胜军借着野草掩护,快速逼近北面悬崖。 “李忠,一个人二两银子!” 猎户李忠拿着弓箭犹豫不决,他没有杀过人,第一次很难。 萧云催促,李忠终于举起弓箭,咬牙射出一箭。 咻! 羽箭精准地射穿士兵喉咙! “好箭法!” 萧云赞叹,猎户谋生靠的就是箭法,面对虎豹熊罴,不可能拿刀互砍,必须是远程射杀,而且必须射得准! 看着士兵倒下,李忠心头忽然一松,发现杀人也不是那么难做到! 拈起羽箭,李忠又射出两箭,又有两个士兵倒地。 “六两金子!” 萧云就像榜一大哥,不停地给李忠打鸡血。 梁猛在后面带着人往前冲,袁胜军麾下三十个弓弩手,眼看着死了差不多十个,气得梁猛大怒,举起一张硬弓,对着萧云射出一箭。 咻! 羽箭破空袭来,萧云听到声音,慌忙躲到一棵老松后面。 羽箭落下,地上的石头被击碎。 “干!” 萧云骂了一句,喊道:“撤!” 梁猛武艺精湛,箭法很准,等袁胜军麾下弓弩手冲到跟前,形势会很不利。 他们人多,死了没关系,这边总共九个人,混战不利! 李忠又抢到前面带路,萧云和贾明、李吉、王大哥在中间,唐河四个人殿后。 “萧神医,我杀了五个,十两金子!” 李忠回头兴奋地喊道。 第一次杀人,他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比起那些狡猾的猛兽,杀人太容易了! “错了,十五两金子!他们杀的也算!” 李忠狂喜,拔出腰间柴刀,劈砍前方尖刺开路。 梁猛带着士兵穿过谷底,到了悬崖边上,怒道:“给老子追!” 梁猛会轻功,身体一跃,快速上了悬崖,手中拿着硬弓狂追,袁胜军怕出问题,带着手下紧紧追赶。 “萧云,别跑!” 梁猛望见唐河,弯弓又是一箭。 咻! 一箭穿过乱树,唐河不好闪避,被一箭射中左肩。 “副统领!” 杨春收起弓箭,扶住唐河,继续往前走。 郭静咬牙,回身连射两箭,梁猛听到响声,脚下腾挪,躲过羽箭,继续追杀。 山路难走,加上树木遮掩,梁猛无法继续放箭。 呼..呼. 山路追杀非常消耗体力,梁猛感觉两条腿越来越沉重.. 终于,梁猛停了下来,扶着一棵树不停地喘气,鼻子里滴出黑色的血.. 梁猛吃了一惊,慌忙擦了擦鼻子,手背糊了一层黑血。 “中毒了!” 梁猛吃了一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梁鸿被萧云撞成重伤,但可以肯定,萧云的武艺很一般,追上就能杀掉。 可是,萧云这厮会下毒,如果中毒了,那就完了! “袁胜军!” 从身上摸出一个瓶子,倒出几粒药丸,梁猛慌忙吞下。 出门的时候,梁猛防着萧云下毒,问孙瑾要了解毒丸防身。 后面没有声音...梁猛心中大惊! 看了一眼北面,梁猛强撑着往回走,几十米外,袁胜军和手下三十多个士兵全部趴在地上,皮肤发紫,有些不动了,有些还在痉挛。 “袁胜军!” 梁猛用力喊了一声,一口黑血喷出来。 袁胜军身体动了动,两只手想撑起身子,只动了一下,就没气了.. “小杂种!” 梁猛不敢再追,跌跌撞撞往回走。 “梁将军!怎么不追了?” 身后传来萧云的声音,梁猛回头,却看不见人。 “小杂种,你等着!” 梁猛继续往前走,挪到悬崖边上,梁猛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摔下山崖,滚进草丛里! 萧云和李忠、朱大武、郭静四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野草一动一动。 “他想爬回京师?” 朱大武冷笑。 “把弓给我!” 郭静把手里的弓递给萧云。 拈起一支箭,萧云对着野草射出一箭。 咻! 野草继续一动一动。 “萧神医箭术不行,没射中。” 郭静嘿嘿笑道。 这是萧云第一次用箭,脱靶很正常。 “没事,慢慢练,为将者,须弓马娴熟。” 又拈起一支箭,萧云再射! 咻! “啊...” 草丛里发出一声惨叫,郭静惊讶道:“中了?” 萧云再射一箭! 咻! “小杂种!” 草丛传来梁猛的咒骂声。 “又中了?” 郭静很惊讶,萧云很有射箭天赋! 射箭和针灸、绣花有共通之处。 “下去看看?” 朱大武很想看梁猛垂死挣扎的样子。 对于禁卫军,梁骥还有一些看重,梁鸿、梁猛几次羞辱禁卫军,朱大武有报复心。 “走!” 萧云四人下了悬崖,到了谷底,分开野草,看到趴在地上的梁猛。 身上插着两支箭,一支在右肩,一支在...菊花上! 萧云微微皱眉:“卧槽,老子这个准头...” 朱大武和郭静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神医射的部位...呵呵..” 郭静嘿嘿笑了笑。 萧云无语的看着郭静,发现这个独眼龙很恶趣味。 “小杂种...用毒..算什么本事!有种..有种..” 萧云冷笑道:“用毒不算本事?你爹用毒谋害皇上,毒死公主!老子跟你爹学的!” 露水上的毒已经发作,孙瑾不擅长解毒,给的药丸只能勉强续命,救不了命! “你...” 梁猛很想起来,一刀宰了萧云,可是身体真的动不了! “我让你死个瞑目!” 萧云俯视梁猛,说道:“你爹梁骥!我杀的!” 朱大武、郭静两人同时一怔! 传闻很多,有说梁骥死于毒蜂,有说梁骥被萧云杀了,但都是传闻。 今日,萧云亲口承认,他们感觉很震撼。 那时候的萧云才刚刚被抓进宫里,居然就杀了大将军梁骥! “真的...是..” 梁猛趴在地上,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大武踢了一脚,梁猛没有任何动静,脸贴着地,底下一滩血污。 “死了!” 朱大武深吸一口气,堂堂振威将军、细柳城主将、大将军府二公子,就这么死了! 萧云俯身扯下梁猛身上金牌,上面刻着“振威”二字。 “走!” 萧云没有理会,金牌收入怀中,往北爬上悬崖,邱胜吉几十个挡在路中间,有些中毒不深还没死。 “萧神医...” “杀了!” 萧云拔剑,没死的补刀,全部杀了! 往前走了数百米,唐河坐在树下,贾明、李吉和王大哥三人正在处理伤口。 “梁猛呢?” 唐河见萧云回来,连忙问道。 “死了,在谷底!” 萧云坐下来,打开药箱,亲手处理伤口。 “萧神医,他们的箭也有毒。” 贾明用绢布包着箭头,萧云拿起来闻了闻,说道:“没事,普通的毒药。” 处理完伤口,萧云拿出针线包,将伤口缝好。 “你们三个也要学绣花,学好了绣花,包扎金创很方便。” 萧云一边处理一边说。 贾明才发现绣花还有这个用处。 伤口处置完毕,萧云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灰色粉末,轻轻撒在伤口上。 “这是什么?” 贾明好奇地问道。 萧云小心塞紧,收好瓷瓶。 “这东西比黄金更贵,我就做了这么点。” 这是萧云自制的青霉素,只有这么点,异常珍贵。 “萧神医,到底什么东西?” 贾明越听越好奇。 萧云笑了笑:“回魂散!” 贾明点点头,还是不明白... “副统领别担心,没伤到要害,后面好好休养,可以痊愈。” 唐河笑道:“有你在,我才不担心!” 朱大武几个跟着哈哈大笑。 身边跟着一个神医,只要不是一击毙命,都可以活下来。 好比打游戏,战士冲在前面砍人,辅助在后面疯狂加血!根本不担心!浪就是了! 北面传来一阵响动,唐河皱眉道:“山匪围过来了!” 第73章 击杀山匪 山匪头子丁虎带人绕路堵截,追出很远,却不见萧云踪迹,心想或许被梁猛咬住了,又带人掉头往回赶。 果然,追回来就看见萧云九个人在一棵大树下。 “萧云...” 山匪狂喜,挥舞着手中乱七八糟的兵器,有柴刀、有自制的矛、有红缨枪..一股脑往前冲,好像见了财宝一样。 梁猛说过,谁杀了萧云,给钱给官! 咻! 杨春、郭静、李忠三人弯弓乱射,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匪应声倒下。 “都回来,蠢货!” 丁虎在后面没有冲,挥舞着手中一柄大砍刀喝骂。 山匪怕了,一窝蜂往回撤,李忠又射杀几个。 萧云慢慢起身,望着身材高大肥腻的丁虎,冷冷笑道:“你们想给梁猛陪葬吗?” 山匪人多,有三百多人,梁猛往前冲的时候,丁虎带人绕道包抄,所以他们没什么伤亡。 如果硬拼,萧云这九人肯定杀不过。 丁虎看向南边山路,没听到任何动静。 这不正常,如果梁猛没事,早该追上了。 “梁猛死了?” 丁虎狐疑地问道。 萧云笑了笑:“你派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阵山风从身后吹来,萧云慢慢走过去,朱大武紧张地握紧雁翎刀。 “梁猛死了,全死了,让你手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就在老鸦滩。” 走到五米处,萧云停下来,山风突然变大,萧云拍了拍袖子,扬起一点灰尘。 丁虎望着受伤的唐河,点了一个手下:“你去!” 手下绕过萧云,快步往老鸦滩方向奔去。 丁虎使眼色,手下山匪慢慢散开,将萧云九人包围。 梁猛未必就死了,如果梁猛只是受伤了,带人先撤了,丁虎杀了萧云,提着脑袋请赏,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准备战斗!” 唐河低声下令,贾明三人也拔出腰刀,做好厮杀的准备。 他们三人都是禁卫军出身,能打仗! 咳咳... 丁虎剧烈咳嗽几声,旁边的山匪跟着咳嗽。 “娘的,怎么还没回来?” 丁虎等着手下回报,好决定是否动手。 如果梁猛真死了,那就算了。 咳咳... 丁虎猛烈咳嗽两下,喉咙鼻子喷出一片血,旁边的山匪也咳出血来。 “怎么回事?” 丁虎惊恐地抹了一把嘴唇,血色有点黑,中毒了? 抬头看去,只见萧云微微一笑:“你猜梁猛怎么死的?中毒死的!你也中毒了!” 丁虎又怒又怕,感觉胸闷窒息,手中大砍刀掉在地上,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饶命..饶命..我们也是被迫的,梁猛他威逼我们的..” 中毒的山匪跟着下跪求饶,唐河松了口气,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萧云冷冷一笑:“别喊了,老子的毒无药可解!” 丁虎抬头,双眼布满血丝,抓起地上大砍刀,怒吼一声:“拉你垫背!” 唐河大惊,喊道:“小心!” 朱大武抢上几步,想拦住丁虎,萧云抬起一脚,狠狠踢在丁虎额头。 咔嚓! 丁虎中毒已深,身体不稳,萧云一脚踢断了丁虎的脖颈,胖大肥腻的身躯倒在地上。 “想死的都来,不想死的滚!” 萧云大喝,周围的山匪见丁虎死了,树倒猢狲散,没几下全跑光了。 “毒药真是好东西啊...” 萧云不禁感慨,这么多山匪,如果动手,自己肯定有死伤,甚至被杀掉。 朱大武好奇地问道:“萧神医,你什么时候下毒的?” 萧云笑了笑:“刚才我抖袖子的时候,刚好有山风,那时候下毒的。” 朱大武踢了一脚丁虎的尸体,问道:“萧神医,能不能教我下毒?真好用!” 萧云看着朱大武,微微点头道:“有道理,如果我组建一支专门下毒的军队...” 朱大武高兴地说道:“我当统帅如何?” 贾明鄙夷道:“就你这个大老粗,斗大的字认不得几个,我当统领合适。” 朱大武不服:“贾明,你读过几天私塾而已,我也能读。” 两人斗嘴,萧云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唐河的伤,说道:“我想原路返回的,看来有点难了,还有别的路吗?” 李忠说道:“返回吗?回去的路好走,不用过那个悬崖。” 萧云喜道:“那就好,副统领的伤不能用力,你带路,我们回去!” 朱大武、杨春两人扶着唐河,李忠带路,一行人原路返回。 走出几百米,看到一个山匪倒在路旁,就是丁虎派出打探的那个,他也中毒了。 奔跑加速了毒发,小喽啰死在了路上。 回到老鸦滩,梁猛的尸体还在草丛里,唐河停下来看了一眼,感慨道:“堂堂大将军府二公子,振威将军,死无葬身之地,报应啊!” 贾明说道:“多少人被梁骥杀了,连尸首都找不到,这就是报应!” 过了老鸦滩,李忠带着往西走,这里有一条更好走的山路。 来时不走,是因为梁猛可能从这边过来。 太阳西沉,乌鸦归巢,老鸦滩上乌鸦盘旋,黑压压如同一片乌云。 从远处回望,感觉非常震撼。 “好晦气的地方。” 郭静回头啐了一口,快速往前走。 乌云遮月,夜里走山路很危险,好在李忠走在前面。 天上淅淅沥沥开始落雨,王大哥抬头说道:“真不巧,怎么下雨了?” 李忠看了看天上的乌云,说道:“山雨要来了,附近有一个山洞,我们避一避。” 跟着李忠,在一处崖壁下找到一个山洞,一块大石头堵在入口。 李忠搬开石头,众人钻进去,外面的雨下大了。 里面有树枝柴火,李忠在洞口点燃,跳动的火苗照亮山洞,有了一丝暖意。 唐河轻轻躺下,李吉在旁边照料。 朱大武、杨春拿出干粮,李忠翻出一个木桶,到外面的小溪打了一桶水,又拿出一口破锅,架在火堆上烧水。 “你这山洞不错,啥都有。” 郭静笑了笑。 李忠憨笑道:“有啥呀,这口锅都破了,只能烧一半的水。” 郭静问道:“这山洞你找的?” 李忠笑意没了,微微摇头,继续烧水。 轰隆隆... 雷声阵阵,大雨瓢泼,山里的雨特别大,远处山洪冲击而下的声音可以清晰听到。 “李忠,你小子有远见啊,这么大的雨,如果战马和东西不放崖壁下,肯定都没了。” 杨春过来做晚饭,拍了拍李忠后背。 “在山里久了,知道一些,你们如果在这里打猎,肯定也知道。” 李忠笑了笑,看着杨春做饭。 萧云坐过来,看着外面电闪雷鸣,问道:“你在这里打猎多少年了?” 李忠掐指算了算,说道:“十二年,十二年了...” 杨春搅动着破锅里的面汤,说道:“十二年?你十一岁就开始打猎?” 李忠笑了笑:“对,十一岁的时候,我爹死了,老娘没人养活,我就跟着师父进了山。” 杨春笑问道:“你还有师父?你师父呢?” 李忠看着外面的黑夜,干笑道:“死了,被一只白额虎咬死了。” 杨春呵呵笑了笑,觉得自己问错话了。 萧云好奇地问道:“县令李通说你猎杀过一只白额虎?” 李忠用力点点头,语气带着恨意:“对,就是那只白额虎,我追了八年,终于杀了它,在洞里找到了师父的衣服..都烂了..” 杨春搅拌面汤的手突然停下来,朱大武几个也同时看向李忠。 “小子,好样的!” 杨春用力拍了一下李忠的肩膀,李忠没说话。 萧云问道:“以后怎么打算?继续打猎?” 李忠嘿嘿笑了笑:“我带大人过了卧虎岭,就回县里当个捕头,赏金娶个婆娘,不打猎了。” 打猎很危险,有些猎物很狡猾,知道引诱反杀猎人。 山里待了十二年,李忠也累了。 “想不想当将军?指挥千军万马?” 李忠突然愣住了,摇头道:“我只是个打猎的,不会打仗,当将军,那是大户人家的事情。” 李忠这人箭法好,为了师父能追杀白额虎八年,人品也好,萧云很想招揽。 郭静嘿嘿笑道:“小子,知道我们什么官职吗?我们是正五品的郎将!” 李忠不明白朝廷的品级,更不知道郎将是干嘛的。 郭静见李忠不应声,知道这傻小子不懂,又自己解释道:“你们那个县令李通,才八品县令,我们都比他高三品!懂了吧!” 这么一说,李忠好像懂了一点,又问道:“那我当了捕头,算几品?” 杨春哈哈笑道:“捕头?捕头那是役吏,没品!” 李忠有些失望,以前觉得捕头威风,想抓谁就抓谁,原来没品? “跟着萧神医,他是皇上的御用神医,知道吗!你就可以和我们一样,成为将军。” “当然,你当不了郎将,你要慢慢立功,然后回到京师,皇上给你赐封,你就可以成为有品级的将军。” “到了那时候,你们那个县令,见了你,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李将军’!” 杨春用力搅拌着锅里的面汤,说得很起劲:“我们几天前还是一个大头兵,皇上一句话,就是将军了!” 其他的话,李忠没听明白,但是县令见了自己要行礼,这个特别诱人。 县令可是飞瀑县最大的官儿! “萧神医,真的?县令见了我要给我行礼?” 李忠不太信。 萧云笑道:“对,八品的县令,芝麻大的官儿,只要你在战场立功,回到京师,我给你请赏。” “等你会飞瀑县,县令得出城十里迎接你回乡!” 李忠咽了咽口水,心动地说道:“行,我跟萧神医走。” 萧云笑道:“好,吃饭吧,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晚饭很简单,就是面汤和一些肉干。 李忠觉得太素了,抹黑出去抓了几只野鸡。 吃过晚饭,众人倒头就睡。 ... 老鸦滩。 乌云遮住了天空,明亮的闪电在云层里忽隐忽现,好像电龙游走。 大雨哗啦啦落下,乌鸦蹲在巢穴里,周围只有雨声。 悬崖上的尸体被雨水冲进山谷,周围的水哗啦啦冲下。 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山洪,冲进山谷后,却并没有积水,好像全部渗漏下去了。 几十具尸体静静躺在地上,一缕缕细密如同鱿鱼的触手从泥巴下冒出来,不断地拱开泥土,尸体慢慢沉入土中,最后消失不见。 第74章 忌惮 山洞,待到翌日天亮,雨早就停了。 唐河从山洞出来,慢慢活动手臂,欣喜道:“萧神医的药果然神妙,感觉差不多了。” 萧云说道:“哪有这么快,保证不发炎而已,你不要太用力,身体恢复需要时间。” 回到崖壁,战马还在,东西也还在。 萧云上马,一行九人回到茶亭,穿过卧虎岭狭窄的山道,迢迢往细柳城奔去。 ... 京师,九龙殿。 宇文淑站在门口,望着北面出神。 萧云离开好几天了,没有任何消息回来,宇文淑寝食不安,夜里总梦见萧云出事,一晚上惊醒好几次。 “皇上,吃点东西吧。” 碧玉上前劝道。 宇文淑茶饭不思,摇头道:“吃不下,堵得慌。” 心里想着萧云,什么都吃不下。 碧玉微微叹息道:“皇上要保重身体,萧神医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庞龙从外面走过来,宇文淑迎上去,问道:“如何?有消息了?” 庞龙点头道:“八王府的消息,萧神医在飞瀑县附近的镇子杀了十二个刺客,两天前往卧虎岭出发了,据说梁猛就在卧虎岭。” 宇文淑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梁猛在卧虎岭?萧云呢?怎么样了?” 庞龙慢慢摇头说道:“八王府暂时没有消息,皇上别急,后天就应该就有结果。” 卧虎岭到京师,飞鸽传书两天时间足够。 宇文淑紧紧咬着嘴唇,心中忧虑更甚。 “皇上宽心,萧神医很聪明,一定能绕过卧虎岭。” 所有人都觉得萧云会绕开卧虎岭,不和梁猛交手,更不可能杀掉梁猛。 “嗯,他很聪明的...” 宇文淑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萧云能成功绕开卧虎岭。 “微臣告退。” 庞龙退出九龙殿,心中暗暗叹息:绕开卧虎岭又如何,后面的路更难走啊... ... 八王府。 一匹马飞奔到了门口,一个驿卒从马背上跳下来,直接往里冲。 门口的甲士上前一把按住驿卒,骂道:“八王府也敢闯!找死!” 驿卒被按在地上,扭头喊道:“急报,急报,飞瀑县急报,县令..县令命我急报八王爷!” 颜亮听到动静,持剑走出来,喝问道:“怎么回事?” 甲士回道:“这个驿卒往里闯,说飞瀑县急报。” 颜亮挥手,甲士松开,驿卒爬起来,拱了拱手,说道:“将军,李县令命我回报,梁猛死了!” 颜亮和甲士同时吃了一惊,颜亮一手提起驿卒,转身拖进侧门,进了王府。 到了书房门口,驿卒被按在墙边站好,颜亮快步进了书房,宇文护正和左丞相赵公权说话。 “王爷,飞瀑县急报,梁猛死了!” 宇文护正和赵公权嘀咕,猜测萧云能否绕过卧虎岭,躲过梁猛截杀,却听颜亮说梁猛被杀,两人同时惊起。 “什么?” 宇文护惊问。 颜亮禀道:“驿卒刚到。” 赵公权手有些颤抖,惊喜道:“带进来!” 驿卒被拽进来,颜亮提着后领,驿卒见了宇文护,哆哆嗦嗦想跪下... “说,怎么回事?” 宇文护凑过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县令大人让小的送信,梁猛..梁猛在卧虎岭被杀。” 驿卒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宇文护抓过密信拆开,赵公权凑过去,看了信上内容,惊喜道:“哎呀呀,这个萧云,居然在卧虎岭反杀,妙哉,妙哉!” 梁家除了梁骥,就是两个儿子厉害,梁骥死了,梁鸿重伤,如今梁猛也死了,梁家完了! 赵公权看完,惊讶道:“萧云好手段啊,故意走山路,引诱梁猛追杀,伺机下毒,将梁猛反杀!” 信是飞瀑县令李通送来的,他抓到了逃跑的山匪,得知梁猛、丁虎被杀,马上传信宇文护。 他怕飞鸽传书不稳妥,派心腹驿卒送信到八王府。 宇文护感觉云开雾散,最大的对手瞬间土崩瓦解,自己往后可以一家独大、只手遮天。 “赏!” 宇文护在兴头上,颜亮带着驿卒下去领赏。 关上门,宇文护高兴得坐不住,啧啧感叹道:“这个萧云,厉害啊...” 赵公权看完了信,高兴过后,转而心生忧虑。 “王爷,这个萧云是不是太厉害了?” 宇文护闻言,脸上喜色渐消,也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是啊,这个萧云有些太厉害了,进宫当天杀了梁骥,解了皇上的剧毒、平息瘟疫,之后重伤梁鸿,如今又杀梁猛,是啊...” 喜色褪去,忧上心头,宇文护问道:“你觉得如何?除掉他?” 赵公权沉默片刻,说道:“现在动手不合适,不如等他收复细柳城再说。” 宇文护问道:“你觉得他真能收复细柳城?” 赵公权微微摇头,说道:“不好说,换做以前,我也不信他能成事。” “可如今看来,或许他真非常人,万一收复了呢?” 宇文护微微点头道:“嗯,收复细柳城后..可若他收复细柳城,手握兵权,如何除掉他?” 赵公权想了想,说道:“就算萧云占了细柳城,梁鸿的兵马还在,到时候三方角逐,还有机会。” 宇文护看了赵公权一眼,微微点头道:“嗯,以后再说,不管怎么样,梁猛死了,这是个好消息!该让皇上知晓!” 宇文护立即派人送信到宫里。 信使到了乾德门,庞龙听闻,脸色微变,问道:“当真?” 信使低声道:“王爷让小的送信,难道有假?” 庞龙仔细想想,宇文护不可能给假消息。 “代我谢过王爷。” 急匆匆进了九龙殿,宇文淑正在喝粥,见庞龙进来,宇文护立即放下勺子,问道:“出事了?” 庞龙拜道:“恭喜皇上,萧神医在卧虎岭杀了梁猛!此时已经过了卧虎岭,往细柳城去了!” 宇文淑呆愣了一会儿,碧玉惊问道:“当真?” 庞龙用力点头,宇文淑笑出声来:“好,太好了,过了卧虎岭,梁猛死了...” 庞龙也松了口气,随即又说道:“皇上,这个消息是八王府送来的,梁家很快也会知道,我们须防备,就怕梁鸿狗急跳墙!” 宇文淑点头笑道:“对,要加强防备,太好了,太好了...” 庞龙拜了一拜,转身出去加强宫城防御。 碧玉喜道:“好了,萧神医过了卧虎岭,平安无事,皇上吃点东西吧。” 心里的事情消了,气顺了,宇文淑也觉得腹中饥饿,坐下来开心吃饭。 ... 梁府。 一个小厮冲进后院,进了梁鸿房间,里面传出怒吼打砸的声音。 第75章 密谋 曹茂匆匆进了房间,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旁边一柄沾血的腰刀,两个瓷瓶已经打碎,梁鸿双目赤红,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 “大公子?” 曹茂心中暗道坏了。 梁鸿抬头看着曹茂,声音低沉愤怒:“我二弟死了!” 曹茂僵在原地,手中铁扇停在手上。 “你说不会有问题的,二弟死了,被毒死的!” 梁鸿内心愤怒,又无可奈何,便将怨气撒向别人。 报信的小厮被一刀捅死,曹茂进来,又怨曹茂失策。 曹茂默然不语,这个结局谁都没想到。 梁猛带人先一步在卧虎岭堵截,占据地利,手下五十个亲卫,个个都是好手,再加上山匪,数百人围攻八个人,怎么会死了呢? 门外传来啼哭声,两个丫鬟扶着夫人蔡氏进来,哭倒在地上:“我儿啊...你二弟..你二弟..” 蔡氏泣不成声,梁鸿越发悲愤! “杀父之仇!杀弟之仇!不共戴天!我必将萧云碎尸万段!” “来人,立即发兵北上,杀萧云!” 梁鸿在气头上,曹茂连忙劝道:“大公子冷静,若发兵北上,京师空虚,梁家根本就没有了!” 蔡氏嚎哭:“你父亲死了,你杀不了仇人,你弟死了,你还是杀不了仇人,我梁家何时沦落到如此境地...” 梁鸿听得愤然起身,光脚大步冲出房间,大喊道:“来人!发兵!” 府上家将立即跑过来,梁鸿怒声道:“让三大营兵马集结,即刻北上,杀萧云!” 房间里,曹茂蹲下身,劝道:“夫人,丧子之痛,我也理解,可如果大公子发兵北上,京师被宇文护控制,我们梁家有灭顶之灾!” 蔡氏啼哭道:“我梁家都要被那萧云杀光了!你还说这些作甚!” 梁鸿和蔡氏都急眼了,根本听不进劝。 曹茂无奈,仰天长叹一声,摇头走到前院。 梁鸿已经披挂完毕,带着家将上马,往城外奔去。 曹茂望着梁鸿风风火火出门,抬头看着天上片片白云,又是一声长叹:“事不可为了,罢了。” 梁鸿带着家将冲过街道,一路撞翻了很多行人,搅得满城皆知。 到了城外,进了骁骑营大帐坐下,吕方、刘基闻讯赶来。 “集结兵马,立即北上,杀萧云!” 梁鸿脸色有些病态,加上两眼发红,状若疯魔。 三位大将不敢多言,立即整顿兵马,准备往北开拔。 八王府。 梁鸿出城准备北上的消息传到了宇文护耳中,宇文护想了想,让手下不必理会。 只要梁鸿不是真疯,就不会北上。 城外军营中。 八万多大军,开拔不是一两句话,梁鸿坐在大帐等到日头西沉,三军还未准备妥当,心中的气已经消了不少。 冷静下来后,梁鸿也觉得不该北上。 大军离开,京师不在掌控,外面没有军镇依靠,如果宇文淑、萧云勾结宇文护追杀,自己就成了流寇。 “让他们继续准备,我先回府!” 梁鸿不好意思说不去了,找个托辞,带人即刻回府。 三员大将听闻梁鸿回去了,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都停下来,暂停北上。 回到梁府,正好见曹茂出来,身后两个小厮牵着两匹马,驮着几箱行李。 “曹师爷?你这是做什么?” 梁鸿知道曹茂要走,慌忙下马拦住。 “大公子。” 曹茂非常客套地行礼。 “曹师爷,这个时候你要走吗?” 梁鸿很着急,父亲死了,弟弟死了,唯一可以商量的师爷也要走,他真成孤家寡人了。 “大公子,我在府上六年了,已是计无所出、屡屡失策,该走了。” 曹茂自嘲一笑。 他读兵法、学权谋、习武艺,投入梁骥门下,想攀龙附凤,把梁骥推上皇位。 结果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梁鸿怨他,梁家人也怨他,曹茂不想在梁家待下去了。 梁鸿看向身后的小厮,骂道:“谁让你们搬东西的,送回去!” 小厮不敢违背,准备牵马回去。 曹茂干笑阻拦:“大公子,我该走了。” 梁鸿说道:“曹师爷,这些日子我言语不当,多有得罪。” “并非不信任曹师爷,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曹师爷此时离我而去,梁府怎么办?” 曹茂微微叹息道:“我只是个谋士,大公子不听我的计策,我留在府里不过吃闲饭而已。” 梁鸿立即说道:“正要问曹师爷如何杀掉萧云,发兵北上确实不妥,还请师爷教我。” 曹茂最终还是妥协了,跟着梁鸿回到府内。 “我们一再失策,根本在小看了萧云。” “这厮心机深沉,蛰伏在萧家祠堂十几年,假装成废物,实则医术高明、武艺超群!” “杀他,必须找顶尖的高手!” 两人坐下来,关了门,曹茂开始密谋。 梁鸿微微摇头:“高手未必顶用啊,我二弟不敢说天下无敌,也是齐国大将、师从名师!小贼医术高明,下毒的手段更毒辣,必须找懂下毒的!” 曹茂徐徐展开铁扇,点头道:“大公子所言不错,我也这么想,这次我要找一个懂下毒的高手,定要杀了他!” 梁鸿问道:“师爷能找到这样的人?” 曹茂微微一笑:“巧了,还真认识。” 梁鸿大喜道:“劳烦曹师爷请他出手!” 曹茂收起铁扇,说道:“请她出手不易,还请大公子准备礼金。” 梁鸿一挥手,说道:“钱不是问题!只要杀了萧云!” 曹茂点点头,又说道:“大公子,邱胜吉一直没消息回来,我担心他凶多吉少,萧云那厮很快要抵达武安城,在那里收拢细柳城的败兵。” 梁鸿皱眉道:“不可能,邱胜吉先他一步出发,萧云不可能赶上。” 人都追不上,怎么可能被杀了?梁鸿不相信! 曹茂摇头说道:“大公子,料敌从宽,萧云那厮不可以常理推算。” “如果他到了武安城,在那里收拢败兵,就有可能收复细柳城。” 梁鸿急道:“绝对不能让他收复细柳城!” 曹茂点头道:“大公子悄悄派人联络细柳城旧部,让人将军中情报告知拓跋辉,则萧云必败!” 梁鸿立即赞同:“好计!好计!我这就派人去!” “刺客劳烦师爷出面,礼金让库房准备就是!” 曹茂微微一笑:“大公子放心!” 梁鸿悄悄派人北上,曹茂则换了一身装束,悄悄出了京师。 第76章 骄兵悍将 萧云过了卧虎岭,晓行夜宿,终于抵达武安城附近。 毒杀梁猛后,再也没有遇到过刺杀,一路走得颇为顺利。 “梁鸿居然没有再派人追杀,真奇怪啊。” 唐河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有些庆幸,又有些担忧。 梁猛的死讯肯定传回京师了,梁鸿知道弟弟死了,一定会报复。 奇怪的是,一路风平浪,让人不安。 “怕了吧,梁骥死了,梁猛死了,难道梁鸿自己送死?” 贾明有些得意。 梁猛是大将军府的二公子,高高在上,经常侮辱禁军,庞龙也被骂过,杀了梁猛,感觉很爽。 “马上到武安城了,那里距离细柳城只有五十多里,估计细柳城的溃兵就在武安城。” 杨春眺望远处,他是三河郡人,对这一带熟悉。 “救命啊...” 几个妇女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光着脚拼命奔跑哭叫,身后几个士兵提刀追赶,发出恶心的狞笑:“抓到了弄死你们!” 萧云愣了一下,本以为北朝士兵往南劫掠,细看却是大齐的军服。 这是细柳城的败兵! “人渣!” 萧云大怒,策马往前冲出,掠过逃跑的妇女,断云剑片刻斩下乱兵首级,大喝道:“都给老子蹲下!” 妇女以为让她们蹲下,吓得全部蹲在地上。 士兵惊恐地抬头看着身穿布衣的萧云,又看向前方的唐河几人,惊恐地问道:“你们...你们是谁?” 萧云翻身下马,一脚踢翻士兵,骂道:“淫掠百姓,罪当死!” 说完,一剑劈去,士兵脑袋被裂开! 其他士兵吓到了,纷纷蹲在地上抱头不敢动。 唐河赶上来,安慰几个妇人:“没事了,我们是朝廷使臣,别怕!” 妇女回头看萧云杀了淫掠的士兵,心知萧云不一样,但她们是老实巴交的农妇,没见过这场面,也被吓到了。 唐河走过去,喝问道:“你们是细柳城的兵?” 士兵见唐河也是行伍打扮,怯声道:“是...” 砰! 杨春上前一脚踢翻士兵,骂道:“欺负女人声音大,问你话哑巴了!” 士兵爬起来,大声喊道:“我们是细柳城的兵。” 萧云问道:“现在你们领头的是谁?” 梁猛擅离职守,副将韩盛战死,败兵在这一片聚集,肯定有领头的。 士兵立即回道:“现在领头的是徐谋将军,在武安城。” 萧云不知道徐谋这个人,唐河马上说道:“徐谋是梁猛的参将,此人多谋,是梁猛的智囊。” 在军中,有将军>副将>参将>游击>守备,梁猛是将军,他不在,由副将韩盛负责;韩盛战死,顺序由参将徐谋统兵。 “你们几个,把村里劫掠的士兵全部召集起来,我是皇上钦命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萧云!” “你,带路!” 杨春踢了士兵一脚,士兵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萧云,这么个文弱小白脸,居然是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 那梁猛将军呢? 来不及多想,士兵爬起来,带着萧云往前走。 沿途能看到黑烟,应该是士兵在劫掠不远处的村子,萧云心中愤怒,恨不得把这帮人渣全杀了。 但手下人手不够,杀不了几个。 而且,要想制止,必须抵达武安城,以军令的形式约束! “走快点!” 萧云拿起鞭子,狠狠抽在士兵背上,一条血印子印在衣服上,士兵不敢吭声。 很快,萧云抵达武安城。 这是一座小县城,有很多散兵手提肩扛,带着劫掠来的粮食回城。 萧云脸色非常难看!这帮败兵成了土匪,酿成兵祸了! 有纪律的士兵是军队,没有纪律的士兵就是土匪! 进了城,里面的百姓家家闭户,不时能听到哭声。 萧云一行人进入,街上的士兵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到了县衙,正有一个漂亮的小媳妇被一个守备打扮的将官拖拽,小媳妇无助地哭喊,周围士兵哈哈大笑起哄。 萧云大怒,策马往前,冲向守备,周围的士兵吃了一惊,守备见萧云冲来,喝问道:“谁!” 断云剑横扫,守备的头颅已经滚在地上。 “光天化日,奸淫良家妇女,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萧云持剑大喝。 周围的士兵怔住了,不知道这个小白脸什么来头! 萧云下马,唐河一行人跟着下马,快步进了县衙,里面很多士兵袒胸而坐,一股浓重的酒气。 这样的军纪,这样的军队,不败才怪! 萧云在县衙正堂坐下,换上了振威将军的衣服,披上了铠甲。 这段时间,萧云一直在锻炼吃肉,让自己的体型壮实起来,看起来像个将军。 啪! “徐谋何在!” 萧云抓起桌上的惊堂木,狠狠砸在桌上。 堂内士兵吃了一惊,纷纷爬起来,惊讶地看着萧云九人,莫名所以。 “请问这位大人,你们是谁?” 堂下一个老兵小心地问道。 “我乃皇上钦封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萧云,让你们参将徐谋过来!” 萧云怒喝,老兵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是振威将军,那梁猛呢?罢黜了? 很快有士兵出去报信。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兵器撞击的声音。 一个身形魁梧,长着络腮胡、三角眼的中年大汉带着一帮人将官进了正堂。 和预想的不一样,这个徐谋长得粗鲁,不像个谋士。 走到堂前,徐谋故意左顾右盼,转头问道:“皇上钦封的振威将军在哪里?” 左右将官配合说道:“不知,没看到!” 徐谋眯眼沉凝,又看向坐在正首的萧云,两指并拢,指着萧云喝问道:“你这厮是谁?” 这是反给萧云一个下马威! “你就是参将徐谋?” 萧云冷冷看着徐谋。 “嗯,正是本将,你是谁?” 徐谋微微冷笑,身后将官有几十个,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冷笑。 很显然,这是一群骄兵悍将,根本没打算听从萧云的指挥,也没打算听从皇帝的旨意。 “我叫萧云,皇上钦封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 萧云扫了一眼徐谋身边的将领,微微冷笑。 “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 徐谋故作惊愕地盯着萧云,随即哈哈大笑,突然拔出腰刀,指着萧云喝道:“来人,把这冒牌的东西拿下!” 身边将官一拥而上,提刀冲着萧云扑过去。 第77章 震慑 细柳城的兵,都记得一句话:我们是梁家的兵,只听梁猛将军的号令。 对于他们来说,天高皇帝远,皇帝算个屁! 皇帝的旨意不如梁猛的将令好使。 就算细柳城失守了,他们也只听梁猛的将令,不会听皇帝的诏命。 皇帝的诏令都不听,皇帝钦封的将军算什么东西! 徐谋听闻萧云到了县衙,还杀了他手下的兵,立即带人过来。 见到人,徐谋故意说萧云是假冒的,呵令手下杀人灭口。 将官冲来,唐河几人早料到会是这样,纷纷拔刀,准备厮杀。 萧云猛地起身,抓起一把绣花针,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将官。 “啊...” 绣花针刺中面部,有的射入大脑,当场死亡,有的捂脸惨叫。 趁着这个空档,萧云拔出断云剑,不退反进,将当先几个将官砍死。 鲜血四溅,将官被吓到了,纷纷后退! 徐谋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如此厉害! 萧云站在案上,俯视徐谋,冷冷笑道:“徐谋,好大的胆子,皇上钦封的将军,你敢谋杀!” 徐谋愣神一会儿,随即回过味来,怒斥道:“放屁,振威将军是梁将军,你哪来的振威将军!” 萧云冷笑道:“振威将军就是梁猛,梁猛就是振威将军,谁告诉你的?” 徐谋怒道:“天下人皆知!你问问他们!” 周围将官稳住阵脚,重新看向萧云,怒骂道:“对,梁猛将军才是振威将军,你算个屁!” 萧云回头,唐河拿出宇文淑的诏令和印信,喊道:“这就是皇上钦封的振威将军,有圣旨、印信在此!” 徐谋啐了一口,骂道:“圣旨,你这圣旨在这里不顶用!” 身后将官一阵哄笑,他们根本不认皇帝的诏令。 萧云大笑道:“圣旨不顶用,谁的话顶用?梁骥?梁猛?” 徐谋冷笑道:“对,在这里,只有大将军、二公子的话管用!” 身边的将官叫骂:“没有大将军的命令,谁来都不顶用。” “我们只认二公子是振威将军!” 唐河、贾明知道皇帝的权威很弱,没想到这么弱,这些将领竟敢公然抗旨,还公开说皇帝的话不顶用,太嚣张了! 萧云冷冷说道:“想听梁骥的将令?谁想听?” 徐谋冷笑道:“所有人都想听!” 萧云哈哈大笑道:“那你去死啊!梁骥已经死了,我杀的!” 喧闹杂乱的正堂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萧云。 他们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梁骥突然暴毙,梁猛回家奔丧。 但只是传闻,没有证实,大家不知道真假。 “放屁,就凭你!” 徐谋大怒,他不信。 哐当! 一块金牌丢在地上,滚到徐谋脚下。 “再告诉你,梁猛也死了,我杀的!” 徐谋迅速俯身捡起金牌,上面刻着“振威”二字,这是梁猛的贴身腰牌,反面有特殊的标记。 “你...” 徐谋脸色骤变,感觉情况不妙。 “老子为什么能当振威将军,当然是因为梁猛死了!” “如果梁猛还活着,老子能活着到这里当振威将军!” 萧云收剑入鞘,从案上走下来,缓缓走到徐谋面前。 “你...不可能!” 徐谋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身边的将官也感觉不可思议。 堂堂大将军,前阵子梁猛还说梁骥要当皇帝了,怎么就死了? 还有梁猛,怎么会死呢? 突然,萧云抓住徐谋的腰带,真气催动,猛地发力,举起徐谋狠狠拍在地上。 砰! 众目睽睽之下,徐谋被摔得吐血。 不等徐谋爬起来,萧云拔出断云剑,斩下了徐谋的首级。 提着徐谋首级,萧云跨上案台,对着正堂的将官呵斥道:“反贼徐谋已死,余者不问!圣旨在此,还不跪下!” 带头的是徐谋,萧云当众斩杀徐谋,在场将官被镇住了。 “还不跪下!” 唐河呵斥,贾明几个跟着大喝。 堂内将官终于怂了,慢慢放下兵器,跪在地上接旨。 “反贼梁骥下毒谋害皇上,已被本将斩杀!” “逆贼梁猛意图刺杀朝廷大臣,也被本将斩杀!” “本将乃皇上钦封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敢不听号令,杀无赦!” 砰! 徐谋的首级砸在地上,萧云扫视堂内,所有将官、士兵都跪下了。 接管军队的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震慑住了这帮骄兵悍将! “军职七品以上者,堂内听令,闲杂人等退下!” “再有,外出劫掠的士兵,即刻回城,迁延不归者,斩!” 将令下达,堂内士兵灰溜溜跑出去,堂内的将领还在地上跪着,外面的将领小心翼翼进来。 徐谋和其他将领的尸体还在,萧云故意不收拾。 过了半个时辰,正堂来了八十多个将官。 萧云坐在案首,唐河八人站在身后。 看看人齐了,萧云喝问道:“军中主簿何在?” 主簿是军中文职,相当于将军的秘书。 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长须瘦削男子起身,穿着一身布衣,拜道:“小的主簿陈敬,拜见萧将军。” 此人名叫陈敬,本是梁猛的主簿,掌管细柳城文书和后勤供应。 唐河在身后低声道:“此人原本是梁府的下人,被带到军中做了主簿。” 萧云心中有数了,问道:“武安城有多少兵马?细柳城一战,折损了多少?现城内有多少军器粮草?” 主簿陈敬回道:“回萧将军,细柳城一战大败,折损将士三万多人,城内现有将士四万多人,军器只有随身之用,粮草已经用尽了,所以才有士兵四出劫掠之事,实属无奈。” 和预想的一样,军械粮草都在细柳城,被攻破的时候,辎重不及撤退,肯定没有粮食了。 “折损三万,为何只剩下四万?” 细柳城有军队十万,阵亡三万,应该还有七万,中间存在三万的缺额,这不合理。 主簿陈敬回道:“兵败之时,许多士兵逃了。” 逃兵居然有三万...不过,城内还有四万士兵,比萧云预想的要好很多。 如果这四万士兵收服,训练成精锐,那就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宇文护手中的精兵也就三万而已。 “拿笔墨文册过来,堂内所有将校重新录名登记!” 主簿陈敬立即让人拿来一本空白的文册,又安排笔墨伺候。 萧云提笔,说道:“按照军衔品级,从高到低,依次录名登记!” 堂下众将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坐在中间靠后的两个男子,萧云顺着视线看过去。 两个男子硬着头皮起身,从人群中走出来,跨过徐谋的尸首,站在案前行礼:“末将拜见萧将军。” 一个年纪三十出头,身材魁梧、长脸大鼻子,眼神凶狠。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叶良!” “哪里人?在军中任何职?从军几年?” “九溪人,任游击将军、从三品,从军十年!” 萧云仔细记录,微微点头道:“好,叶将军请往左边坐下。” 叶良心中松了口气,拜了一拜,在左边位置坐下,听候调遣。 “你叫什么名字?” 另外一个男子年纪四十多岁,身材敦实,一双眼睛好似铜铃,脸色看起来不服。 “名字?” “杜丙辰。” “哪里人?在军中任何职?从军几年?” “三河郡人,游击将军、从三品,从军十六年!” 萧云仔细记录,指了指左边:“杜将军请往左边坐下。” 杜丙辰顿了顿,还是往左边坐下。 “下一个!” 萧云抬头看了一眼,十几个人同时起身,慢慢走上前,依次记录。 萧云刚到军中,不认识这些军官,通过这个方式,可以全部认识一遍,把基本情况摸清楚。 同时,也让军中的将领认识萧云。 登记造册花了很长时间,直到日头西沉,才全部记录完毕。 合上名册,萧云看向堂下众将,说道:“诸位将军,我叫萧云,皇上钦封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今日是我走马上任第一天,有些事情,我与诸位将军开诚布公说明白!” “这些时候,朝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梁骥意图谋反篡位,在宫宴下毒,公主中毒身亡,皇上身中剧毒,我临危受命,进入宫中救治,幸赖上苍保佑、祖宗有灵,皇上转危为安。” “梁骥下毒,罪大恶极,我奉旨杀梁骥,大将军府已经撤掉了!” 萧云语气平淡,堂内众将鸦雀无声。 主簿陈敬默默听着,心中惴惴不安,他是梁家的奴仆、梁猛心腹,梁骥、梁猛被杀,他的处境非常微妙。 “梁猛擅离职守,丢失细柳城,又不敢回来统兵收复,皇上封我为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命我收复细柳城,梁猛又妄图半路截杀、谋害钦差大臣,被我斩杀在卧虎岭!” “这次从京师出发,我只带了八个人,就是你们看到的!梁猛带了五十多个亲卫,勾结数百山匪,还是被我杀了!” “所以,别拿什么大将军府说事,大将军府没了!也别拿梁家说事,梁家的人,我随便杀!” 在场都是梁家带出来的将领,必须打掉他们的傲气,让他们记住,梁家没有了! 在这里,萧云说了算! 第78章 拉拢人心 “皇上命我此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也不是为了针对谁、铲除谁!” “本将此行的目的是收复细柳城,诸位将军都是大齐的将军,为国镇守边关多年,是有功之臣!” 该骂就骂,该震慑就震慑,但最后还是必须安抚拉拢。 梁猛镇守细柳城多年,所有将领都是梁家人,萧云不可能全杀了。 萧云说大家是大齐的将军、是有功之臣,这是先给个定论,大家都是好同志,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众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我再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萧云,萧家祠堂的,大齐开国大将军萧羽之后!” “我自夸一下,我的医术,不敢说天下第一,至少也算神医,我能治病,也能杀人打仗,请诸位将军不要疑虑,我敢来,就敢打,就敢收复细柳城!” “我给诸位将军立个军令状,我必取拓跋辉首级!” 众将纷纷抬头看向萧云,这一次的目光不一样了,带着好奇、崇拜、惊讶... 左边的叶良、杜丙辰满脸惊愕...萧云竟敢这样说? 军令状不是随便说的,如果完不成,军法从事! “怎么?不信?守备陆机锋!” 一个熊腰虎背的三十多岁男子起身,拜道:“末将在!” 萧云收起书册,药箱摆在案上,说道:“你右侧肋骨受过箭伤,发力时后脊背刺痛,还有肺咳,应该有三年多了。” 守备陆机锋惊讶道:“对,就是这样,到了冬天,我要咳嗽几个月。” 萧云排开银针,说道:“把衣甲脱了,躺下!” 守备陆机锋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衣甲,光着膀子上前,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乖乖躺下。 萧云拿起银针,慢慢刺入身体穴位,陆机锋感觉有东西在身体里钻来钻去,很胀很舒服。 众将忍不住起身围观,叶良也忍不住走过来。 十几枚银针刺入,萧云慢慢转动银针,陆机锋猛地咳嗽几下。 萧云的手指顺着肺阴经滑动,用真气催动气血运行... 一刻钟后,银针拔出,陆机锋慢慢起身,萧云说道:“坐好,别动,放松!” 砰! 萧云突然一掌拍在陆机锋基本肺俞穴上,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一个将领身上。 呼... 陆机锋长舒一口,感觉瞬间舒服了。 “好了?真的好了?” 陆机锋深吸几口气,两只手紧紧握拳,疼痛感消失,力量感回来了! “谢将军治病!” 陆机锋转身行礼。 萧云笑了笑,说道:“你们从军多年,身体多少都有毛病,今日匆忙,日后我给你们慢慢调理。” 众将心中暗喜,他们很多人都有内伤、暗伤。 一场针灸,缓解了紧张的气氛,萧云不再那么霸道嗜血。 陆机锋退下,萧云问道:“现在城内军队由谁统领?” 众将看向叶良、杜丙辰,萧云转头问道:“由两位将军统领?” 叶良起身回道:“原本由徐谋将..徐谋总领的,我与杜将军分别统领一万军,剩下两万军队由徐谋亲自统领。” 萧云微微点头,回头说道:“给诸位将军介绍一下,这位是禁卫军副统领唐河,皇上钦封中郎将、正三品!” “这六位是贾明、李吉、王大哥、朱大武、杨春、郭静,皇上钦封正五品禁卫军郎将!” “这位是李忠,本将贴身护卫!” 介绍完毕,萧云继续说道:“韩盛战死,徐谋处斩,军中职务空缺,本将宣布,唐河担任副将,叶良、杜丙辰仍旧统领旧部,各领一万兵马!” 叶良、杜丙辰愣了一下,他们以为萧云要夺兵权,没想到还用他们领兵。 两人同时起身,拜道:“末将领命!” “朱大武、杨春任游击将军,各统领一万兵马,郭静任游击副将,协助朱大武。” 朱大武、杨春紧张地看向唐河,他们没有当过将军,不懂怎么统兵,心里很慌。 “还不谢过将军。” 唐河知道两人心慌,但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是蠢材。 “末将谢将军提点!” 两人心慌过后,又是心喜,这一趟来对了,就算战死了,也做过统领万军的大将,值了! 萧云说道:“好了,诸位将军都回去吧,叶良、杜丙辰、陈主簿请留下。” 众将起身退出正堂,地上的尸体清理出去。 “陈主簿,请上前说话。” “萧将军。” 主簿陈敬走上前,用力笑了笑。 萧云回头说道:“给陈主簿看座。” 贾明搬了一张凳子过来,放在萧云对面。 “谢萧将军赐座。” 萧云见陈敬面色惶恐,说道:“刚才我说了,不用担心什么背景问题,细柳城哪个将领不是梁家的人?” “当然,陈主簿比较特殊,你是梁府的人,怕我针对你,这很正常。” 陈敬尴尬地笑了笑,他第一次见说话这么直接的人。 身处高位者,说话喜欢暗示,顺嘴点一下就行,听话的人自己领悟。 萧云这样说,是为了减少沟通成本,开诚布公最好,不用猜来猜去。 “以前皇上荒淫无道,不理朝政,跟着梁家是不错。” “经过上次谋反,皇上幡然悔悟,梁家也不是以前的梁家了,梁骥死了、梁猛死了,只剩一个梁鸿,我再告诉你,梁鸿在朝堂上被我打成重伤,他手下还有八万多兵马,但他不敢动!” “我希望陈主簿能为朝廷做事,效忠皇上,继续担任军中主簿,我刚来,以前也没有带过兵,需要你的帮助。” 陈敬有些懵,萧云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又霸道又亲和。 “萧将军如此开诚布公,下官也不敢欺瞒,我出身卑贱,在梁家做奴仆时勤恳,被大将军抬举,跟着二公子到了军中担任主簿。我受了梁家大恩,如果转投萧将军,只怕...被人笑话。” 说完这些,陈敬非常不安,担心萧云把他斩了。 “你受梁家恩惠,也为梁家做事,谁都不欠谁。” “我为皇上做事,你不是转投我麾下,是为朝廷效忠,没人会笑话你。” “至于梁家,陈主簿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我杀了梁骥、梁猛,梁家都奈何不了我,梁家大势已去,你没必要太执着。” 陈敬默然不语,以前的梁家,别说杀梁骥、梁猛,就算说两句坏话,也会被弄死。 梁家真的不行了... 叶良、杜丙辰在旁边听着,心里各有计较。 “陈主簿慢慢考虑,我希望你能继续在军中做事,收复细柳城需要你。” 这种事情急不来,萧云不会逼迫陈敬表态。 “下官一定尽力。” 萧云起身,说道:“劳烦陈主簿带路,我们到军中看看。” 陈敬起身,走在前面带路,到了门口,一个样貌平常的官员带着几个人迎上来。 第79章 治疗伤兵 “下官武安县令江源,拜见萧将军。” 门口几个官员是武安县的县令、县丞和县尉,败兵在武安县聚拢,徐谋占据县衙,县令江源只好搬出去。 听闻徐谋被斩,新官上任,马上带着手下过来拜见。 “原来是江县令,来得正好,随我巡视军营。” 县令江源跟着萧云走在街上,城内的民居几乎都被士兵霸占,老百姓反而睡在门外、屋檐下。 “天黑之前,所有士兵从老百姓房子里出来!我们是朝廷的军队,不是土匪流寇!” 萧云转头对叶良、杜丙辰说道。 城内的士兵,暂时还只认他们两个。 “末将领命!” 两人慌忙接令。 “陈主簿,为何不在城外建立营地?” 乱兵过境就像蝗虫一般,破坏力极强,一般来说不许进城的。 “二公子不在,韩副将战死,军纪乱了,城外也有营地,只是营地比较差,士兵更喜欢城内民宅。” 主簿陈敬如实禀报。 萧云回头问县令江源:“江县令,武安城有多少百姓,有多少粮草?” 出发前,萧云看过图册户籍,怕有出入。 江源立即回道:“武安是小县城,人口不到十万,粮草...已经没有了。” 武安城不大,半个时辰走完。 萧云说道:“你们四个是游击将军,你们马上把城内的士兵清理出去,分为四军,各自建立军营!所需木材,从西面的山上伐取,不得毁坏百姓房屋!” 朱大武、杨春、叶良、杜丙辰立即领命下去。 陈敬看着朱大武四人离去,说道:“萧将军,如今夏日,住在城外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军粮耗尽了。” “武安城小,没有存粮,四万军队,每日的口粮消耗巨大,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士兵除了劫掠村镇,就剩下当逃兵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士兵没饭吃,兵变造反都可能发生。 “以前军粮从何而来?” 陈敬回道:“以前的军粮由大将军控制的州郡供应,主要从南边运输而来,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没有了。” 萧云点点头,说道:“我心里有数,粮草问题我会解决。” 主簿陈敬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心里并不相信萧云有什么办法。 粮食这东西,天生地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还能变出来? “伤兵有多少?在哪里?” “在城东祠堂,有一千多伤兵。” “带路!” 主簿陈敬带路,萧云、唐河、贾明几个人到了城东祠堂,远远就闻到一股腐肉、屎尿的恶臭味。 萧云皱眉,快步走进去,呻吟的声音到处都是。 “没人管吗?” 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伤口腐烂,有的已经死了。 “军医不够,药材也不够...主要是没人管事。” 主簿陈敬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贾明,马上救人!” 贾明、李吉和王大哥马上救治伤员,但是伤员太多,三人不够。 “江县令,城内还有医士吗?药铺呢?” 县令江源说道:“自然是有的,但是...他们都关门了。” 士兵劫掠,医士躲在家里,药铺闭门不出,就怕被抢。 “你派人去,请他们过来,再往药铺拿药。” 说着,萧云拿出振威将军的金牌,说道:“拿我令牌去!告诉他们,拿了多少东西,全部原价给钱,一分不少!” 说完,萧云脱了铠甲、撸起袖子,亲自动手救治伤兵。 主簿陈敬看着萧云抱起一个小便失禁的老兵,放在一块木板上,开始清理腐烂的伤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萧云,没有高高在上,他没有看不起底层的士兵。 陈敬看了会儿,拉着江源出去找药材。 杜丙辰带着手下把士兵赶到城外,士兵怨声载道,有的张嘴骂娘,杜丙辰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都他娘的想死啊,徐将军都被斩了,你们想死吗!” 手下士兵被骂得不敢吱声。 多少年了,居然有人敢杀梁家的将军,这萧云确实厉害。 杜丙辰把手下士兵赶出武安城,命令他们自行搭建营寨,朱大武、杨春、郭静三人走过来。 “杜将军。” “哦,你们啊,怎么了?” 杜丙辰很客气,带着强烈的距离感。 “杜将军可能忘了我,我三河郡杨家集的,和杜将军是邻村,当初到细柳城投军,我是跟着您一起去的。” 杜丙辰自己打量杨春,他刚才就觉得杨春眼熟,就是不敢确认,天下同名同姓多了。 “那时候我们一起到细柳城投军,后来我去了京师禁卫军,你留在了军中,好多年了。” 杨春笑了笑,杜丙辰点头道:“我就说眼熟嘛,你小子发达了,皇帝钦封郎将。” 杨春笑道:“杜大哥取笑了,小弟想请杜大哥帮个忙。” 杜丙辰扫了一眼朱大武、郭静,说道:“想让我替你收拾那些兵?” 杨春点头道:“我们刚来,人头不熟,说话不顶用,请杜大哥帮个忙。” 杜丙辰爽朗一笑:“都是同乡,客气什么,走,我帮你收拾那帮人!” 统领一万士兵的将领,不管外貌如何,都是人精,说话做事都有算计。 梁家不行了,杜丙辰要考虑自己的退路。 杨春是萧云的人,跟杨春搞好关系,可以为自己留一条退路,甚至以后跟着萧云,都是可以的。 城东祠堂。 主簿陈敬和县令江源带着十几个医士到了,还有很多衙役挑着药材进来。 贾明三人正在烧开水,萧云正准备为一个伤兵截肢。 “兄弟,忍一下!” 萧云脸上有血污,衣服脏透了。 “医师,能不能不要截肢,我如果截肢,我就成了废人,我还没有讨媳妇呢..” 看着士兵腐烂的手掌,萧云有些不忍。 如果截肢,这个士兵以后就废了。 “必须截肢,如果不截肢,命都保不住。” 城内一个老医师走过来,摇头叹息。 萧云想了想,说道:“兄弟,你想好了,如果不截肢,你要赌,如果恢复不了,你得死!” 士兵想了想,哭丧着脸说道:“手没了,我也会饿死,我不截肢...” 萧云咬咬牙,打了一碗凉开水,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些粉末下去。 “喝掉!” 士兵张嘴,凉开水喝下,萧云又往伤口撒了些粉末。 “你这是什么东西?他不截肢得死,不可能活的。” 老医师非常笃定。 萧云叹息道:“他还年轻,如果截肢就废了,赌一把!” 扶着士兵到角落里躺下,萧云对着众位医师拜道:“诸位医师,我叫萧云,皇上钦封振威将军,也是太医院院首,先祖萧羽!” “请各位听我指挥,全力救治伤兵,酬劳一定不少,不会让你们白干!” “诸位掌柜的,你们的药材,本将一定按照市价付钱!” “另外,这些药材不够,劳烦你们四出采购,本将也按照市价购买!” 各位医师听闻萧云是萧羽的后代,又是太医院院首,都愿意听从指挥,有些医师想跟着萧云学医术。 在古代,医术是一门非常珍贵的学问,很难学到。 药铺的掌柜见萧云愿意给钱,都很高兴,说道:“萧将军放心,我们这就去买!” 萧云立即分配医师,一些人熬药,一些人手术,一些人照顾伤员。 陈敬、江源两人干看着,想帮手都帮不上。 “你们两个去熬粥,如果有鸡子,粥里加鸡子!” 萧云见陈敬、江源两人傻站着,马上给他们发布任务。 “是!” 有事做,两人高兴地下去。 “萧神医,我呢?” 唐河也想帮忙,萧云说道:“副统领,你去城外吧,教教朱大武、杨春怎么领兵。” 唐河看着伤兵,想想也是,自己不懂医术,不如到城外去。 “那我走了。” 唐河出了祠堂,往城外走去。 到了深夜,杜丙辰、叶良两人进了城,两人帮朱大武、杨春制服了两万士兵,分为两个大营,忙完了才回城拿东西。 士兵营寨在外面,他们当然也要住在外面。 “你和杨春真是同乡?” “是,当年一起投军的,后来他去了禁卫军,我留在军中。” “哦,也算是故友重逢了。” “其实那时候还有一个人,庞龙,他不太一样,是大将军从京师带到细柳城的。没多久,他又跟着大将军回了京师,他现在是禁卫军大统领了,听说他现在守卫皇城,” “大统领庞龙?他是皇帝的人吧?” “对,他是皇帝的人,和萧云...萧将军关系极好。” 三河郡地处大齐和大成王朝交界处,民风剽悍,出了很多猛将。 叶良笑了笑:“有了这层关系,杜将军肯定能得到萧将军的信赖。” 杜丙辰知道叶良想什么,说道:“叶良,我们都一样,希望白天的事情不是装的。” 白天的时候,萧云和陈敬开诚布公地说,不会计较梁家的事情,也不会秋后算账。 希望这些都是真的,最怕过河拆桥,用完就扔。 “是啊...” 叶良长叹,感觉有些迷茫。 跟了那么多年的梁家倒了,重新跟另一个上官,难免不适应。 走到城东祠堂外,里面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 杜丙辰觉得奇怪,这里是伤兵等死的地方,怎么这么热闹? 走进祠堂看了一眼,只见萧云正带人为伤兵治疗。 叶良站在身后,也很惊讶。 两人只看了一会儿,便退出来。 “萧将军居然亲手为士兵疗伤?” 叶良很惊讶,杜丙辰说道:“萧将军是神医,不奇怪,走吧,拿了东西出去!” 夏夜凉风吹来,两人突然感觉脚步松快了许多。 第80章 海棠林 武安城。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萧云疲惫地从祠堂出来,靠在路边的墙角,眼睛一闭,呼呼大睡。 一晚上的时间,危重的士兵全部处理完毕,其他医师就在里面休息。 呻吟的声音停了,伤兵也在休息。 主簿陈敬拿着一本账册到了门口,见萧云浑身脏兮兮的,靠在墙角沉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县令江源走过来,看萧云在墙角睡觉,低声道:“陈主簿,是不是抬萧将军回去睡?” 陈敬摇摇头,低声道:“不,我们就在这里等。” 两人站在旁边守着,过往的行人、士兵投来奇怪的目光。 副统领唐河走过来,见陈敬、江源守着萧云,脸色微变,上前问道:“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陈敬说道:“一晚上都在为伤兵治疗,累的。” 听到声音,萧云睁开眼睛,太阳有些刺眼。 “陈主簿...几时了?” 陈敬立即说道:“还早,卯时中,萧将军要不要回县衙休息一下?” 武安城只有县衙一个地方,萧云到了,当然给萧云住。 “副统领,城外军营营建如何?” 唐河说道:“没问题,四个营寨正在修建,有杜将军、叶将军管着,士兵都听话,只是...粮食不够了。” 萧云点点头,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陈主簿,你跟我走一趟东流郡。” 陈敬问道:“萧将军打算问东流郡借粮?恐怕...” 萧云笑了笑:“你跟我去便是,我先回县衙换一身衣服。” 萧云带着陈敬、江源回县衙,唐河进了祠堂,李忠正躺地上睡觉。 “李忠!” 唐河踢了李忠一脚,李忠猛地起身,抓起旁边的弓箭:“唐将军?” 唐河怒道:“李忠,你是萧神医的贴身护卫,他在外面墙角睡觉,你在里面睡觉,怎么当护卫的,刺客随时可能出现,你要形影不离!” 李忠抹了一把脸,左顾右盼,问道:“萧神医呢?” 唐河摇头,李忠毕竟是猎户出身,没有办法。 “回县衙了,等下要去一趟东流郡,你跟着去,一定要小心!” 李忠点点头,急匆匆往县衙跑。 唐河肯定不能跟着去,他必须镇守武安城,免得出乱子。 如此一来,去东流郡的护卫就只剩下李忠一个,唐河很担忧。 李忠跑回县衙的时候,萧云已经洗漱完毕,挎着一个药箱出来。 “李忠,跟我去一趟东流郡。” 李忠牵马出来,主簿陈敬在门外等着。 “萧将军,就我们三个吗?去东流郡途经细柳城附近,万一遇到狁人...” 主簿陈敬觉得三个人不安全。 萧云说道:“没事,我们把衣服换了,认不出来,再说了,如此惧怕狁人,如何收复细柳城?” 陈敬无奈,也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萧云马背上放着药箱,挂着一张弓、一个箭囊,腰间一柄古朴的长剑。 李忠也是一张弓、一个箭囊,一把雁翎刀。 “走吧!” 三人出了武安城,往东流郡进发。 ... 齐国和丹国交界之处,有一座山,每到日暮黄昏,便有白云升腾而上,好似仙人登天,所以得名:出云山。 山下有一个小镇,名为海棠镇。 曹茂骑着一匹马,带着两个小箱子,慢慢进入海棠镇。 镇子里的百姓不多,只有一千多人,到处可见海棠树。 一路上不断有人骑马、坐轿、步行进入镇子,往山脚下走去。 有些人拿着锄头,手里拿着海棠苗,在路边、山上种下。 对于这些外乡人,镇子的百姓一点不好奇,村口的狗懒洋洋趴在树荫下,根本不理会过往行人。 曹茂沿着村道,停在一个庄院门前,石头做的牌楼上刻着:海棠林。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传出,院内许多男女忙碌着,求医问药的人很多。 曹茂下马,将马拴在外面,提着两个小箱子往里走。 进了院子,曹茂问一个女弟子:“请问花庄主在吗?” 女弟子随便看了曹茂一眼,说道:“有病到那边登记造册,师父不看病。” 曹茂笑了笑,说道:“我是你师父花海棠的师兄,我叫曹茂,劳烦带路。” 女弟子重新打量曹茂,疑惑道:“师父从未说过还有个师伯?你且候着,我须问过师父。” 曹茂笑了笑,并不着急,就在庄内走动。 很快,女弟子急匆匆跑出来,找到曹茂,拜道:“师伯,师父有请。” 女弟子带路,曹茂过了喧闹的前院,走过一片海棠林,到了山脚下一处清幽的院子。 “师父就在里面,师伯请。” 说完,女弟子退下。 曹茂提着两个箱子,进了院子,一个中年女子松挽着发髻,一身青色道袍,坐在屋檐下摆弄着一些草药。 “师兄志在天下,怎么得空来我这里?莫不是病了?” 中年女子抬头,莞尔一笑,风情妩媚。 此人名为花海棠,这个药庄的主人。 曹茂笑了笑,在屋檐下落座,看着花海棠膝上的药材,说道:“许久未见师妹,想来看看。” 花海棠嫣然一笑:“人生苦短,男儿当建功立业、宰割天下,师兄难道不要天下了?” 曹茂尴尬笑了笑... 两人同出一门,师父名叫董仙。 董仙当世名医、得道高人、深通权术,他收的弟子很少,花海棠、曹茂两人是入室弟子,但两人性格迥异,花海棠潜心医术,曹茂喜欢权谋。 董仙去世后,花海棠在出云山落脚,建立海棠林,普济众生,成为了名医。 曹茂不一样,他下山后,奔走于各国朝堂,最后投入梁骥麾下。 “师兄学了那么久的权谋,难道斗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花海棠缓缓起身,将簸箕放在日头下晾晒。 海棠镇不是世外桃源,京师爆发瘟疫、梁骥暴毙的消息到了这里,花海棠猜到了曹茂此行目的。 曹茂望着花海棠的背影,无奈叹笑道:“恨我当年没学医术,那厮不仅医术厉害,下毒也厉害,我..奈何不了。” 花海棠玉指拨弄着药材,问道:“他武艺也高明?” 曹茂有些懊恼:“十分诡异,萧家祠堂几代人都是废物,这个萧云原本也籍籍无名,进宫后,突然变得十分难缠,他的武艺...更加诡异,他绝非高手,但超越高手,不知如何形容...” 花海棠嘴角微微勾起,回身坐在屋檐下,问道:“所以,师兄想让我出手弄死他?” 曹茂笑了笑,说道:“师妹医术精湛,下毒更是一绝,除了师妹,我想不出别的人。” 花海棠微微笑道:“欺负一个毛头小子,传出去不好,让小辈去吧。” 花海棠对屋内一个女童说道:“把半夏找来。” 女童蹦蹦跳跳出了院子寻人。 “杀萧云可以,但..不能白走一趟。” 曹茂马上提起两个小箱子,放在花海棠面前打开,里面满满两箱珠宝。 “这是定金,杀了萧云,还有重谢!” 花海棠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动心,说道:“萧家祠堂没落,世人都觉得神医武道失传了,看来并未失传。” “我要神医武道的传承,不要金银!” 曹茂脸色阴郁,为难地说道:“神医武道乃萧家秘传,我如何能拿到?” 花海棠轻笑道:“也好办,把人抓来就是。” 曹茂想了想,觉得也行,人到了海棠林,别想活着出去。 门外,一个身穿浅色衣裙的女子走进来,拜道:“师父。” 此人便是花海棠得意弟子半夏。 第81章 遭遇战 “有个任务,你往细柳城走一趟,把萧云带回来。” 京师瘟疫平息,萧家神医武道重现,花海棠就一直关注萧云的行踪,知道他去了细柳城。 海棠林每日求医问药的人多,达官贵人、江湖草莽、贩夫走卒,什么人都有,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活的?” 半夏一张鹅蛋脸,眼神温柔,微微婴儿肥,看起来慈眉善目,天生的济世良医。 “活的。” 花海棠继续吩咐道:“别弄成了傻子,带回来,为师要问话。” 半夏微微一拜,退出院子。 望着半夏离去,曹茂说道:“师妹,你这弟子可能...” 花海棠笑道:“师兄放心,她用毒极有天赋,你放心回去吧。” 曹茂干笑两声:“才刚来,就赶我走?” 花海棠笑了笑,说道:“师兄心在凡尘,这海棠林不适合你。” 曹茂呵呵一笑,留下两箱珠宝,出了院子。 回到前门,牵了马,曹茂徐徐出了海棠镇。 回望海棠林,曹茂摇头讥笑:“我心在凡尘,你躲在山里,心也在凡尘,和师父一样,妄图长生,呵,长生...” 骑着马,曹茂快速离开。 ... 萧云三人离开武安城,快速往东北南向进发。 途中遇到不少逃难的百姓,细柳城失陷,狁人四出劫掠,百姓携家带口往南逃离。 “战场失利,百姓遭难。” 萧云摇头叹息。 主簿陈敬看着逃难的百姓,心里没有什么感触,可能在梁家太久,心变得很硬、很冷,不在乎普通百姓死活。 “李忠,给你的武学秘籍学了多少?” 来的路上,萧云给了李忠一本书,训练内力的。 李忠的箭法很准,但缺乏内力,遇到高手要吃亏。 “我...在看。” 李忠尴尬地笑了笑。 萧云突然想起:“你不识字?” 李忠憨憨笑道:“大人,我没有读过书,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能看图,又不知道什么意思。” 萧云失笑道:“是我疏忽了,我念给你听。” 李忠说道:“我没带...” 萧云笑道:“无妨,我都记下了,你听好...” 萧云凭记忆把秘籍的内容念出来,李忠很惊讶,好像萧云什么都懂。 喔喔喔... 北面突然传来尖啸声,逃难的百姓惊恐大喊道:“狁人来了,狁人来了,快跑啊...” 妇女的惊叫声,孩子啼哭声骤起,北面几匹马快速奔来。 “狁人!” 陈敬大惊,狁人骑兵非常厉害。 “大人,你先走!” 李忠拿起弓箭准备掩护萧云离开。 萧云停下来,望着北面奔来的狁人,仔细数了数,总共七个,为首似乎是一个小将,脖子上带着一个黄金项圈,手臂上有奇怪的东西。 “陈主簿,你先走!” “李忠,跟着我,杀了他们!” 萧云策马迎上去,李忠立即跟上,陈敬吃了一惊,喊道:“萧将军不可...” 一阵乱箭袭来,一个妇女被射中,惨叫倒地,怀里的孩子滚在地上,摔得满脸是血,哇哇大哭。 萧云大怒,拈起一支羽箭,对着一个狁人射出一箭。 砰! 狁人应弦而落,萧云、李忠同时再射一箭,前方两个狁人同时滚落马下,发出惨叫。 开弓射杀三个,狁人剩下四个! 狁人外出劫掠,见到逃难的百姓,当做猎物射杀,没想到居然有人反抗。 咻! 破风声响起,萧云立即俯身,坐下战马惨叫,马蹄一软,撞在地上。 狁人看出萧云是高手,他没有射萧云,而是射死了坐下战马。 见萧云滚落,一个狁人拔刀飞奔而来,想趁倒地的瞬间将萧云斩杀。 萧云从马背上撞向地面,身体顺势一滚,手中硬弓又射出一箭,将冲过来的狁人射死。 李忠冲过来,连射两箭,狁人身形一闪,躲过两箭,反手射出两箭,李忠坐下战马扑地,左肩被划过,身体摔在马下。 “杀!” 剩下三个狁人同时冲过来,三支箭同时指向萧云。 看得出来,萧云是主将,李忠是仆从。 马蹄踏来,萧云只有一张弓,箭囊丢了,狁人见萧云手中没有箭,径直冲过来! 萧云左手持弓,右手拉开弓弦,对着前面的狁人射出一箭。 嗡! 弓弦响了一下,狁人看到了,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 没有箭,顶多用石子代替,这么近的距离,石子射不死人。 “啊...” 前面的狁人头领突然惨叫摔下来,身后的狁人吃了一惊,不明白为什么? 战马速度快,狁人吃惊的瞬间,已经到了萧云身前,萧云俯身拔剑,断云剑斩下马腿,狁人摔在地上,萧云抢步上前,一剑斩下狁人头颅! 最后一个狁人吃了一惊,慌忙掉头逃跑! 捡起狁人手中的箭,萧云远远放出一箭... “啊!” 狁人发出惨叫,却并未落马,带着箭逃跑了! 呼..呼.. 萧云大口大口喘息! 第一次经历这么激烈的战斗,萧云感觉身体有点受不了。 战场上猝然相逢,拼的还是近战厮杀,体力必须跟上,光用毒不行。 “大人,你没事吧?” 李忠跑过来,萧云摇头,问道:“你呢?伤哪里了?” 李忠看了一眼左肩,说道:“不打紧,没有射中,擦破了皮而已。” 主簿陈敬策马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萧将军快走,你杀了一个射雕手,他们会报复。” 萧云好奇地问道:“射雕手?哪个?” 陈敬指着狁人头领说道:“他手臂有皮套,这是射雕手才有的。” 萧云捡起狁人射雕手的弓,试了试,赞叹道:“真不错,比我们的弓好。” 李忠把狁人搜了一遍,摸出了一些金银,又挑了一张好弓,把狁人的箭装入箭囊。 扯下狁人射雕手脖子上的黄金项圈摘下,李忠呈给萧云:“萧将军,这玩意儿真的黄金,好沉啊。” 李忠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黄金,样子很激动。 “这是你的战利品,收着吧。” 李忠惊讶道:“给我?这么多?” 萧云笑道:“以后有的是战利品,收着吧。” “萧将军,走吧!” 主簿陈敬担心狁人报复,想尽快离开。 “等会儿。” 萧云捡起药箱,赶上刚才倒地的妇女,一支箭插在腰间,伤口在流血,孩子在哭。 “别怕,我是大齐将军,我给你疗伤。” 萧云撸起妇女的上衣,李忠、陈敬立即转过头去,妇女有些不好意思,转头不看。 拔出箭头,萧云仔细清理伤口,然后包扎上药。 处理完毕,萧云有个孩子清理伤口。 “会骑马不?” 萧云问道。 妇女说道:“我会骑驴...” 李忠马上牵了一匹马过来,这是狁人的战马。 “我扶你上马。” 扶着妇女孩子上了马,李忠拿了几块碎银子,这是狁人身上摸出来的。 “往南走一点,如果有人想抢,告诉他,这是振威将军萧云给的。” “谢谢将军...” 妇女感动地在马上拜了拜。 萧羽轻轻拍了一下战马,妇女抱着孩子离去。 “走吧!” 萧云换了狁人的战马,继续往东流郡进发。 第82章 东流郡 东流郡在齐国东南方,靠近丹国。 萧云三人快马到了东流郡,城外人很少,农夫和士兵正在抢收夏粮。 见萧云三人靠近,立即有十几匹马围过来,喝问道:“干什么的!” 萧云停下来,说道:“我是萧云,皇上新任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来见宋太守。” 领头居然是个年轻女子,戴着头盔,手中一杆红缨枪,身披银色铠甲,一双大眼带着杀气。 “新任将军?” 女子好奇地打量萧云,又看向萧云、李忠手里的硬弓和坐下战马,眼神狐疑。 “对,新任振威将军萧云!” 从怀中拿出印信,女子见了印信,又狐疑地打量萧云,然后说道:“萧将军请随我来!” 女子带路,十几匹马跟在身后,萧云三人进了西城门,城内已经戒严备战。 到了太守府,女子下马,萧云三人跟着下马往里走,到了门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萧云身上的兵器,又转头继续往里走。 她想让萧云卸下兵器,但萧云是振威将军,品级高于东流郡太守,女子不好说。 进了前衙,女子让萧云在正堂先坐着,自己去通禀。 下人上茶,萧云喝了一口,问陈敬:“陈主簿,那个女将是谁?” 陈敬摇摇头,猜测道:“听说宋太守有个女儿,武艺高强,或许就是她...” 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长须男子走进来,此人便是太守宋时归。 “下官拜见萧将军!” 宋时归进门,对着萧云行礼。 萧云起身回礼:“宋太守!” 宋时归仔细打量萧云,赞叹道:“萧将军年少有为啊,如此年纪便成了神医。” 京师瘟疫的事情,宋时归知道,梁骥被杀的事情,他也知道。 萧云笑了笑,说道:“过誉了,些许家传而已。” 确定了萧云的身份,身后女将往旁边退下。 萧云在正首落座,宋时归在左侧陪坐,陈敬、李忠在右侧坐下。 “这两位是?” 宋时归看向陈敬、李忠,萧云介绍道:“这位是细柳城主簿陈敬,这位是我的护卫李忠。” 宋时归拱手道:“陈主簿、李将军。” 陈敬、李忠回礼:“见过宋太守。” 宋时归转头重新看向萧云,问道:“萧将军来这里是因为丹国出兵占领二峡城吗?” 萧云微微摇头:“丹国占领了二峡城?” 二峡城是齐国与丹国交界的地方,地势险要,建立在峡谷中间,易守难攻,所以兵力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二峡城是宇文护的地盘。 主簿陈敬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时归见萧云不知道,说道:“两天前,丹国名将慕容华乔装进入城内,用诡计打开城门,二峡城失守,守将岳鹏被俘。” 萧云皱眉,说道:“我以为丹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没想到他们如此短视。” “倘若我大齐灭亡,丹国想独自对抗狁人吗?” 太守宋时归点头道:“正是此理,我也没想到,不过,慕容华占据二峡城后,就地驻军,没有深入国境的意思。” 萧云说道:“宋太守以为慕容华此举是为了防止狁人东进,他事先占据有利地形?” 太守宋时归微微点头道:“下官是这样觉得,但..只怕想错了,会很麻烦。” 敌情预测错误的后果很严重,就像一开始以为丹国不会入侵一样。 “屋漏偏逢连夜雨!丹国这时候入侵...” 主簿陈敬摇头叹息。 萧云说道:“我就直说了,细柳城失守,梁猛不敢收复,皇上派我北上,到了武安城,收拢败兵,还剩四万,兵力尚可,就是军粮告罄,我此来想问宋太守借粮。” 说着,萧云拿出宇文护的玉牌。 宋时归看着宇文护的玉牌,为难道:“萧将军,不是我推脱,城内也在备战,二峡城失守,东流郡岌岌可危,此时恐怕...” 东流郡确实有困难,军粮很难外借。 还有一个,宋时归觉得就算借粮食给萧云,也无法收复细柳城。 “宋太守的难处我理解,慕容华占据二峡城,随时可以入侵,东流郡也难。” “我是这样想的,最大的威胁仍然在狁人,拓跋辉占据细柳城,倘若发兵南下,京师危急。” “如果我收复细柳城,估计慕容华自然会退去。” “如果到时候他不走,我可以从细柳城抽兵出来,与宋太守合击。” 萧云分析利弊,细柳城不收复,宋时归守着东流郡也没用,两面受敌。 宋时归想了许久,终于点点头,说道:“萧将军开口,下官怎么能不给,只是不多,顶多一个月军粮。” 萧云心中算了算,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收复细柳城。 “多谢宋太守相助。” “岂敢,都是为朝廷办差。” 宋时归嘴上这样说,实际上看的是宇文护的面子。 “萧将军,下官想问个不该问的事情...” 萧云心中暗道:知道不该问,你还问? “宋太守但问无妨。” 萧云笑了笑,刚刚给了一个月粮食,随他问一下。 “皇上任命萧将军为振威将军,那...梁府的人怎么说?” 萧云笑了笑:“梁猛死了,我杀的,死在卧虎岭,他想杀我,被我反杀了!” 宋时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梁猛被杀了,更没想到萧云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哦..下官唐突了!” 宋时归后悔问这个问题。 主簿陈敬坐在对面低头不语... 宋时归身后的女将双目突然闪烁精光,盯着萧云使劲看了几下。 “军粮今日便准备,明日可以运往武安城。” 宋时归变得很主动。 “多谢宋太守。” 萧云笑了笑,说道:“今日天色不早,还要在府上叨扰一晚。” 宋时归立即说道:“萧将军不嫌粗陋就好,请随我来。” 宋时归引路,萧云三人到了一处精致的院子住下,安排了仆役伺候。 关了门,主簿陈敬说道:“萧将军,二峡城失守,情况不妙啊。” 萧云捏了捏眉心,说道:“没事,我估计丹国不会继续进军,他们在观望,只要我收复细柳城,事情就会好转!” 主簿陈敬微微点头,又道:“宋时归只给一个月的军粮,恐怕不够。” 萧云笑道:“能给一个月不错了,不够再说,借东西不能狮子大开口,必须一点一点借,得寸进尺。” 找别人借钱,开口先给我一百万,把人都吓死了。 老赖都是先借两百,还了再借五百,然后再还钱..再借钱...最后就不还了! 当然,萧云不是这样的老赖。 “休息吧,明天回去。” 萧云打水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盘腿修炼真气。 在这个世界,武艺和医术一样重要,家传医术要继续钻研,家传武艺也要潜心修炼。 一路走来,不断地经历厮杀,修炼的紧迫感更强。 按照梁贵妃说的段位,萧云现在很尴尬,明明凝聚出了真气,还能巧妙操控,应该属于第三层融身、御气,算世上最顶尖的武者。 可这副身体又太弱了,筋骨都还没有练通透,弓马骑射、战阵厮杀也还不娴熟。 只能慢慢练,慢慢打熬身体。 陈主簿见萧云盘腿闭目,问道:“萧将军在干嘛?” 李忠很自然地说道:“修炼啊,我也要出去练武了,陈主簿练不练?” 陈敬礼貌地笑了笑:“老了。” 李忠不理会,自己出去练武。 ... 太守府后院偏房,女将宋师师脱了衣甲,又把里面内衬脱了,只剩下一件裹胸和一条短裤。 脸上晒得有点黑,身上肌肤雪白细腻。 “小主,你都晒黑了。” 一个娇俏水灵的小丫头提着一桶水进屋。 宋师师捧起水洗脸,慢慢解开裹胸,两只大白兔跳出来。 “呼...舒服多了。” 这么大的胸,每天裹着很难受。 “小主,你好好当大家闺秀不好吗?非要领兵巡逻,打仗不是闹着玩的。” “世道这么乱,怎么当大家闺秀?细柳城那边不是死了很多人,我们这里都可能不安宁了。” 小丫头拿起毛巾替宋师师擦拭身子,宋师师的身材太好了,小兔兔好可爱,小丫头忍不住拨了拨... “干嘛呢!” 宋师师皱眉,敲了小丫头一下。 “小主的身材太好了,真羡慕,好软呀..嘻嘻..” 小丫头甚至想吸一口.. 洗漱完毕,宋师师换上女装衣裙,样子绝美。 “还是穿裙子好看。” 小丫头慢慢梳着头,外面一个嬷嬷走进来。 “兰姑?” 小丫头回头,嬷嬷走过来问道:“小主,夫人让我过来问问,听说府上来了个神医,可是真的?” 宋师师回头,说道:“嗯,是真的,那是京师来的,就是那个平息瘟疫的神医。” 嬷嬷说道:“夫人想见见他,不知道行不行,听说他还是振威将军。” 宋师师有些奇怪,说道:“娘亲不和爹爹说,为何跟我说?” 嬷嬷笑笑说道:“先和小主打听下,听说小主带他回府的。我这就回禀老爷,小主歇着。” 嬷嬷走了,小丫头嘀咕道:“夫人的病好久了,能治好吗?看过好多名医了。” 宋师师望着铜镜,微微叹息一声。 第83章 太守的婆娘 细柳城。 一个狁人趴在马背上,慢慢到了城外,背上插着一支箭。 巡逻的士兵见到,立即将狁人带回城内。 “石结巴,怎么回事?其他人呢?小将军呢!” 一个身材魁梧、三角眼、胡须杂乱的汉子喝问。 此人名叫赫连勃,大成王朝百夫长。 狁人士兵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我们..遇到了..厉厉厉害的,他们..三三个杀了我们..六六个..” 啪! 百夫长赫连勃不耐烦,一巴掌扇过去,狁人士兵被打得旱地拔葱,身体飞起来,嘴巴喷出血。 “你他娘的说话利索点。” 赫连勃虽然只是百夫长,但一双手极其粗壮,是狁人军中大力士。 这一巴掌,赫连勃收了力,如果放开手打,这士兵脑袋已经开花了。 身后正在拔箭头的军医说道:“百夫长,你别打了,这箭头差一点就射穿肺脏,他活着回来不容易。” 百夫长赫连勃没奈何,等箭伤弄好了,才继续问清楚。 到了外头,赫连勃招招手,手下围过来。 “将军的外甥被齐人杀了,我们必须拿人头回来,才好向拓跋将军交代,你们去准备!” 打仗的时候,死六个士兵很平常。 问题在于,那个射雕手是大将拓跋辉的外甥独孤秋。 狁人崇尚武力,因为赫连勃是大力士,作战悍勇,所以拓跋辉才让外甥在赫连勃手下历练。 拓跋辉让外甥跟着历练,结果历练死了,让拓跋辉知道,后果很严重。 只有拿回萧云的人头,才能将功抵过。 “百夫长,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啊,石结巴只说路过遇到了。” 手下人很为难,萧云没说身份,也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复仇? “ 把鹞子撒出去!一定要找到!不拿人头回来,我的头就没了!” 鹞子是狁人的探马,专门负责打探消息。 “还有,小将军的尸体必须带回来,先放着,等报仇了,再告诉拓跋将军。” 赫连勃吩咐,手下分头行动。 ... 东流郡。 太守宋时归走进客院,李忠正在练武,萧云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两人练得大汗淋漓。 “宋太守。” 主簿陈敬在旁边看着,见宋时归进来,上前行礼。 “陈主簿,萧将军不仅研习医术,还练武艺啊?” 宋时归以为萧云不会武艺,只会医术。 “萧将军医武兼修,昨日来时,路上还射杀了狁人射雕手。” 宋时归微微颔首道:“是啊,乱世就该习武,老夫学文,难挡敌寇。” 萧云见宋时归来了,起身过来相见。 “宋太守。” “萧将军。” “粮食齐备了吗?我担心拓跋辉突袭武安县。” “差不多齐备了...下官..想请萧将军为内人治病,不知萧将军是否得空?” 萧云问道:“请问尊夫人是何症状?” 宋时归面色尴尬,似乎难以启齿:“萧将军见笑,内人..肠胃不适。” 萧云微微点头,心中暗道:只是肠胃不适?这么扭扭捏捏,很奇怪的病吗? “无妨,我换身衣服,便为尊夫人诊治。” 萧云回屋洗漱,换了衣服,宋时归带着萧云到了一个宽敞通透的院子。 一个身穿刺绣衣服的中年女子端庄地坐着,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尼姑,两个丫鬟在旁边点了香炉,香味非常浓郁。 “这是内人,这位是萧将军、萧神医。” 走到近前,宋时归两边介绍。 院子旁边的房间里,宋师师和小丫头透过窗户偷看。 “哇,这个萧将军好俊秀啊,不像别的将军,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小主,让夫人问问他成亲没有。” 宋师师敲了小丫头一下,低声训斥道:“成何体统,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 小丫头嘀咕道:“小主舞枪弄棒,媒婆都吓跑了...” 宋师师瞪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赶紧捂嘴不言。 院子里,太守夫人起身盈盈行礼:“见过萧将军。” 长相、举止端庄大气,言语温和有礼,不愧是太守的婆娘! 哺... 正当萧云内心赞叹之时,突然响起一阵悠长的放屁声,接着便是恶臭袭来... 宋时归脸皮抽了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守夫人却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好镇定啊...她不觉得人前放响屁很失礼吗?不愧是太守的婆娘! 正当萧云内心佩服之时,旁边的中年尼姑走出来,愧疚地说道:“萧将军恕罪,贫尼失礼了,是贫尼放屁!” 说完,中年尼姑非常自然地退下。 太守夫人笑了笑,慢慢落座。 萧云忍着恶臭,疑惑自己听错了?明明就是太守夫人放屁,怎么可能是尼姑? 宋时归的脚在靴子里抠来抠去,差点把鞋底抠烂了。 房间里,宋师师羞红了脸,觉得很丢人。 小丫头倒是见怪不怪,说道:“萧将军能治好夫人的病吗?” 宋师师感觉脸蛋火辣辣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师太先下去吧,你们也下去。” 宋时归咬咬牙,让尼姑和两个丫鬟退下,三人慢慢退出院子。 哺... 又是一个悠长的响屁。 尼姑走了,这次没有人背锅了,看你怎么狡辩... 气氛凝固,臭气弥漫,太守夫人仍然面不改色。 好定力! 萧云真的佩服了!不愧是太守的婆娘! “萧将军,内人从小肠胃不适,总是..放屁,我也找了很多名医,从未解决,您是否有办法?” 宋时归总算是认账了,没有把放屁的黑锅甩给尼姑。 萧云笑了笑,勉强开口道:“请为尊夫人把脉。” 这个时候,真的不想开口说话,好臭啊... 太守夫人盈盈一笑,礼貌地伸出左手,萧云手指搭在腕部,细细听脉。 哺... 再来一个悠长的响屁。 宋时归脸色黑成了猪肝,太守夫人还是面不改色。 大家闺秀的基本素养,就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不愧是太守的婆娘! 萧云一直把脉不说话,等臭屁散了,才开口道:“夫人肠胃不和、湿热中阻,腹内有积气,常理而言,用宣泄疏通之药即可。” “但夫人从小如此,乃天生脾胃不足,所谓是药三分毒,喝药的同时也伤脾胃。” 宋时归颔首赞同,他以前找的那些名医都是如此开药,只能缓解几天,后面还是放屁。 而且,太守夫人身子娇弱,经不起长久喝药,喝完反而加剧了。 “那该如何?” 宋时归焦急地问道。 萧云说道:“我有个办法,请你们的厨子过来。” 哺... 又一个悠长的响屁。 萧云突然不说话...宋时归追问道:“厨子?萧将军要开方子煎药吗?” 萧云礼貌地笑了笑...我他妈就是不想这时候说话,太臭了! 等味道散了点,萧云才礼貌地笑道:“不是,不如我和宋太守一同到厨房去说。” 萧云真的受不了,想离开这里。 “这...” 宋时归犹豫,萧云问道:“难道厨房是私密之地?” 宋时归笑道:“不是,只是君子远庖厨,我去厨房不合适...” 靠!萧云真想打人,古代读书人这么装逼吗?君子不进厨房,饿死你们! “我有个方子,需用牛奶制成饮品,既可以解决夫人肠胃积气问题,还可以强身健体。” 没错,萧云就是打算让太守夫人喝酸奶。 “多谢萧神医,既如此,我们就去一趟厨房。” 谢天谢地,终于答应了。 哺... 悠长的臭屁如约而至。 萧云起身,礼貌地往外走,宋时归跟着离去,太守夫人礼貌地起身送行,始终端庄大方、面不改色! 不愧是太守的婆娘! 第84章 拓跋辉 回到客院,陈敬坐在屋檐下,李忠还在训练武艺。 他是猎户出身,箭法跟着老猎户学的,没有师门传承,得到秘籍,他非常珍惜,有空就练。 “萧将军。” 萧云进门,主簿陈敬立即起身迎上去。 李忠停下来,好奇地问道:“萧神医,太守夫人什么病?治好了吗?” 从飞瀑县到这里,李忠跟萧云混熟了,说话没什么避讳,陈敬就不问。 “别问了,一言难尽,我们走,粮食准备好了。” 主簿陈敬问道:“萧将军,我们自己押送粮食吗?” 萧云点头道:“对,二峡城失守,宋太守无法分兵护送。” 战场之上,劫掠粮道、偷袭粮草是惯用伎俩,这么多粮食运送回去,如果没有押运的官兵,很容易被狁人半路抢走。 “这..我们须往南走,避开北面官道,免得撞见狁人。” 萧云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不走官道,这么多粮食不好运输,武安城等米下锅呢!” 武安城的粮食只能支撑两天,再拖两天,士兵又要外出劫掠。 军纪再严,顶不住肚子饿! “可万一遇到狁人劫掠...” 萧云笑道:“我堂堂振威将军,连粮食都护不住,当什么将军!走吧!” 陈敬愕然,李忠收拾好东西,笑道:“陈主簿别怕,我和萧将军保护你!” 陈敬默然无语... 到了西城门,五十车粮食已经准备好,每辆车只有一个马夫,总共五十人。 宋时归知道萧云只有三人,看在为婆娘治病的份上,勉强凑了十个骑兵护送。 “小的刘楠,骑兵队正,拜见萧将军。” 为首是一个小将,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像个当兵的。 “多谢兄弟送我!启程吧!” 萧云赶时间,西城门打开,五十辆马车快速往武安城进发。 ... 京师,八王府。 二峡城失守的消息到了宇文护手中,左丞相赵公权在书房商议对策。 “没想到丹国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岂不知唇亡齿寒之理。” 赵公权很无奈。 宇文护放下军报,说道:“二峡城失守,东流郡北面有狁人,东边有丹国,不好办啊。” 赵公权说道:“如果萧云能收复细柳城,则北面狁人威胁解除,东流郡有兵马一万,届时让萧云合兵一处,收复二峡城。” 宇文护无奈地看了赵公权一眼,说道:“等他收复细柳城再说吧,北有拓跋辉,东有慕容华,都是当世名将,萧云...” “敌国猛将如云,我大齐无人可用!” 宇文护感觉有点悲凉.. 赵公权心中暗道:颜亮是个好苗子,可你带在身边当护卫。 “我以为,当今之计,先让萧云收复细柳城再说,只要细柳城收复,丹国不足虑。” 宇文护的想法差不多,细柳城与二峡城,肯定优先收复细柳城。 “本王给宋时归写封信吧,让他支持萧云!” 赵公权拿来笔墨,宇文护写了信,派人立即送去。 ... 细柳城。 一匹快马匆匆进了城内,赫连勃正在玩弄一个妇女,角落里还躺着一个,身体被血浸透了。 赫连勃强迫,女子拼死不从,最后撕裂大出血,死了。 “百夫长!查到了!” 狁人士兵进门,对女子的惨状司空见惯,根本不在意。 “谁,在哪里!” 赫连勃立即起身,妇女眼神痴呆,爬到角落里,缩成一团。 “是武安城那边的将领,只有三个,往东流郡去了。” 赫连勃怒道:“三个!居然杀我六个!武安城有这么厉害的将领?他去了东流郡,肯定还要回武安城,点十个..不用了,你跟我去,老子一个人杀了他!” 狁人士兵知道赫连勃厉害,一个人杀三个不是问题。 准备好战马,赫连勃拿了打头锤、硬弓,跟着士兵往东流郡方向奔去。 城内将军府。 一个身材魁梧,下巴留着长须,目光炯炯有神的将军坐在正首,此人便是大成王朝名将拓跋辉,年纪四十三。 大成王朝由狁人建立,皇帝姚乾。 北朝官职很特殊,分六官六卿四府。 六官分为: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 按照天地春夏秋冬来分。 六官分别设立六卿,相当于六部尚书的官职,分别为:天官冢宰府、地官司徒府、春官守伯府、夏官司马府、秋官司寇府、冬官司空府。 各府长官分别是:大冢宰、大司徒、大宗伯、大司马、大司寇、大司空,这就是六卿。 这是大成王朝朝廷的官职,到了地方,有四大将军府:东大将军府、南大将军府、西大将军府、北大将军府,这就是四府。 每个大将军府下面,设立左右两个将军。 合起来,就是大成王朝六官六卿四府的政治架构。 拓跋辉属于南大将军府下属的左将军,封号镇南将军。 “三天前,武安城来了个新任振威将军,名叫萧云,听说是个神医,参将徐谋被杀了。” 底下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将领正在禀报,此人是拓跋辉副将达顺。 拓跋辉听着副将达顺的禀报,有些漫不经心:“一个医士,跑到这里送死。” 副将达顺说道:“细柳城已经拿下,齐国大将军梁骥暴毙,梁猛小儿不敢迎战,我们完全可以南下,直取龙昌城,活捉宇文泰!” 拓跋辉说道:“大将军自有考虑,我们听令行事。” 攻破细柳城后,武安城聚集了数万败兵,拓跋辉可以轻易拿下,但他按兵不动,因为他的顶头上司让他暂时不动。 拓跋辉属于南大将军府,南大将军府的大将军名叫独孤雁,官拜夏官府大司马卿、大将军,掌管大成王朝官员考核,相当于吏部尚书。 攻破细柳城,已经是大功一件,皇帝姚乾的封赏还没有定,独孤雁不想打得太快。 等攻破细柳城的封赏定了,再让拓跋辉往南进军。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拓跋辉作为军人,必须服从朝局政治。 “也是,齐国没有大将,我们随时可以攻破武安城,不着急。” 达顺笑了笑,也不在意萧云,继续说道:“丹国慕容华攻下了二峡城,他可能带兵攻下东流郡,到时候我们可能开战。” “那个慕容华,长得秀气,像个小娘皮,打起仗来真厉害!” 拓跋辉微微点头道:“我真正担心的也是慕容华,武安城那点残兵算不得什么,等大将军命令下来,我先攻破东流郡,占据先机!” 达顺高兴地说道:“这一战,将军应该可以封侯了!如果再灭掉齐国,这可是灭国之功啊!” 拓跋辉摇头一笑:“灭国之功,怎么能在我头上?必须是大将军亲自领兵,奉旨南征。” “功高者不赏,我只是一个镇南将军,不该我得的功劳,我不能抢!” 世人称拓跋辉为名将,就在于此,不仅能打仗,还能看懂朝局、看懂人心,知进退、懂分寸! 副将达顺点头,跟着拓跋辉能学到很多东西。 “独孤秋最近如何?” 拓跋辉问起独孤秋,达顺立即说道:“在赫连勃手下,这几天外出打猎。” 军中都以为独孤秋是拓跋辉的外甥,只有达顺知道独孤秋的真实身份,他是大将军独孤雁的小儿子。 “嗯,让赫连勃看着点,只在南边打猎,不要往东,万一碰到慕容华,会有危险。” 达顺应道:“是!” 第85章 追杀 东流郡城头,宋师师身披铠甲,望着粮车快速出西门离开,萧云骑马走在最前面。 “这个萧将军,有点不一样。” 小丫头站在宋师师旁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萧云。 “你怎么上来了,快回去!” 小丫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先回去了。 宋师师望着萧云离去,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还会再来吧... 直到看不见了,宋师师才从城头下来。 ... 赫连勃骑着快马,带着手下离开细柳城,直奔东南方向。 日午时分,到了独孤雁被杀之处。 尸体已经运回去了,只等拿下萧云人头,就向拓跋辉请罪。 “百夫长!” 两个狁人快马赶来,肩上立着一只鹰,这是传递消息的信鹰。 这两个就是狁人的鹞子,专门负责快马打探消息,一旦发现敌情,立即发出信鹰联络,速度极快。 “人呢?看到没有?” “已经离开东流郡,正在返回武安城,情况有点变化!” “变化?” “那个小将好像是借粮的,正押着五十车粮食回武安城。” 赫连勃听了皱眉,五十车粮车,押运的士兵肯定不少,自己就四个人,可能干不过。 “百夫长,我回去再叫些兄弟过来?” 手下也觉得人不够。 赫连勃问道:“他们多少人?” 鹞子说道:“十个骑兵,加上那小将带着两人,五十个马夫。” 车队的情况,鹞子打探得清清楚楚。 “马夫?哼!不用,老子一个人够了!” 赫连勃看不起大齐将士,除去马夫,也就十三个敌人而已! 手下立即劝道:“百夫长,齐人奸诈,万一那马夫就是兵,六十多个兵,不好打!” 赫连勃想想也是,回头喝道:“回去叫人,点五十个过来,我们三个咬住他们!” 两个鹞子带路,赫连勃飞一般往西边奔去,手下立即回细柳城叫人。 ... 萧云押着粮车快速回武安城,李忠远远在北面了望,主簿陈敬很紧张。 队正刘楠带着十个手下前后护着车队,脸色也很紧张。 “刘队正何时从军?” 萧云到了刘楠身边,刘楠立即回道:“小的三年前从军的。” 萧云问道:“打过仗吗?” 刘楠摇头:“还没有呢,东流郡不与敌国接壤,没有打过仗。” 北面,一匹马快速奔来,刘楠警觉地抬头,却见马背上一个女子,头戴毡帽,一身布衣,腰间一柄长剑。 “警戒!” 刘楠大喝,马夫吃了一惊,以为狁人突袭。 萧云望见,心中一喜,策马迎上去。 女子到了车队旁,萧云看着蒙面的梁贵妃,笑道:“请问这位女侠怎么称呼,为何如此美貌?” 离开鬼坳驿站后,梁贵妃跟着萧云北上,萧云到东流郡借粮,梁贵妃一路暗中跟随。 “不跟你调情,车队被狁人盯上了,有三个在北面远远跟着,恐怕后面有援兵追杀。” 李忠快速回马,想过来护卫,萧云对着李忠远远挥挥手,李忠停下来。 “好,我知道了,姐姐你先走!” “我跟你一起对敌!” “不行,这是我的战斗,不要姐姐冒险!”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 “姐姐相信我,如果我连这点追兵都对付不了,凭什么娶你!” 梁贵妃心中一暖,柔声道:“好,我走了,你小心...” 梁贵妃愿意跟着萧云,除了长得帅气、合她眼缘,还因为萧云是神医,有能力。 如果萧云是个庸医废物,长得再好看也是绣花枕头,梁贵妃不可能喜欢。 萧云说过,要当皇帝娶她,那就必须展现出争雄天下的实力! 女人天生慕强,自古美女爱英雄! “姐姐等等。” 梁贵妃正准备走,忽的停下来,萧云说道:“给姐姐的肚兜绣好了,回到武安城,记得过来,我给姐姐穿上。” 梁贵妃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臭弟弟,想扒光姐姐。” 说完,梁贵妃策马离开,像一个事了拂衣去的江湖女侠。 回到车队,萧云说道:“我们被狁人盯上了,听我指挥,快速往西走!” 主簿陈敬听闻,大热天感觉身体一凉。 刘楠紧张地喝道:“狁人发现了,快走!” 马夫吓了一跳,慌忙扬起鞭子加速,萧云来回大喊:“别慌,别慌,听我号令,稳步前进!” 稳住车队,萧云把刘楠、李忠和九个骑兵集合起来。 “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会被发现,你们按照我说的做!” 萧云简单吩咐完毕,李忠和刘楠立即带人先走。 萧云又对陈敬说道:“陈主簿,车队就拜托你了!” 陈敬知道萧云准备迎战,劝道:“萧将军,你是一军主帅,应该押着粮车快速离开,不要迎战!” 萧云笑道:“陈主簿,一军主帅不敢迎战,谁敢迎战?听我的!” 陈敬无奈摇头,押着车队先走。 萧云想过和梁贵妃联手,杀掉那三个监视车队的狁人,但此行最重要的是将粮食送回城内,稳住军心。 所以,先让车队走,自己在后面挡住追杀。 北面。 赫连勃带着两个鹞子,远远监视着车队动向。 “百夫长,他们的速度加快了,我们被发现了。” 鹞子很警觉,车队突然加速,马上作出判断。 “不急,距离武安城还有路程,他们跑不掉!” 赫连勃算了算时间,骑兵从细柳城出发,一定能追上车队。 日头偏西,距离武安城已经不远了,北面终于奔来五十匹马,赫连勃手下到了! “你们十个往前,截住车队西边归路,其他人跟我冲!” 五十对阵六十,优势在我!赫连勃不需要任何战术! 手下十个骑兵往东堵截,赫连勃带兵往西南方直冲! 南面。 李忠快马奔回,大喊道:“来了,四十多个!” 刘楠一队骑兵听闻来了四十多个,吓得心惊肉跳。 狁人骑兵厉害,齐国士兵三个才能对阵一个,他们这边加上萧云、李忠才十二个!劣势太大了! 手下骑兵甚至想逃跑! 萧云知道刘楠怕,鼓励道:“弟兄们别怕,按我说的做!本将带你们消灭他们!” “李忠,跟我来!” 萧云和李忠骑马往北,刘楠咬牙喝道:“都听萧将军将令!走!” 赫连勃策马冲在最前面,身后四十匹马呼啸往南。 “百夫长,就是那个!” 鹞子远远望见,指着萧云大喊。 “你们别动,我来!” 赫连勃大怒,这么个小白脸,一巴掌打成肉泥。 喔喔喔... 身后骑兵发出怪叫,赫连勃一马当先,直取萧云。 “将军,来了!” 狁人擅长马术,速度极快。 萧云停下来,眯着眼睛打量冲在最前面的赫连勃,巨大的身躯低伏在马背上,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包。 萧云拿起缴获的硬弓,拈弓搭箭,对准赫连勃,放出一箭! 咻! 赫连勃身子低伏,两只眼睛死死盯住萧云,羽箭射来时,赫连勃立即侧身躲避。 轰! 萧云瞄准的不是赫连勃,而是赫连勃坐下战马。 羽箭射中战马脖子,战马倒地,赫连勃往前撞在地上,第二支箭已经射来,赫连勃在地上连续翻滚几圈,羽箭落空,后面的骑兵赶上来,对着萧云放箭。 乱箭射去,萧云已经和李忠往南撤退。 “百夫长!” 赫连勃脸摔破了,身边插着一支箭。 若非他经验丰富,倒地的瞬间本能躲避,他已经被射中了。 “好奸诈的齐人!追!” 狁人带了备用的战马,赫连勃翻身上马,继续追杀。 第86章 怕了 主簿陈敬押着车队往西进发,北面突然出现十匹马,十个狁人骑兵追上了车队,妄图堵住归路。 马夫惊恐,陈敬大喊道:“往南走,进山!” 南边有一个小山谷,萧云来的时候已经看好了,陈敬按照吩咐,指挥马夫往南掉头,快速往小山谷进发。 狁人骑兵冲过来,刘楠带着手下赶到,对着狁人放箭。 这些骑兵没有打过仗,乱箭射出,狁人轻松避开,一波回射,两个骑兵中箭惨叫。 刘楠大惊,喊道:“撤,扯到山谷去!” 好在粮车不多,周围还有田埂阻拦,狁人骑兵的速度不是太快。 “给老子顶住!” 刘楠骑着马游走,对着狁人骑兵放箭,手下见刘楠不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对射。 又有三个骑兵中箭,刘楠咬牙,心中焦急等待萧云。 “刘队正,撤退!他们太准了!” 马车陆续驶入山谷,主簿陈敬大喊。 陈敬感觉情况不太对,这群骑兵好像不是普通的狁人骑兵,可能是射雕手。 “杀了他们!” 狁人骑兵过了田埂,战马加速冲锋,刘楠顶不住,大喊道:“撤!” 一个士兵被射中要害死了,四个受伤,趴在马背上进了山谷,刘楠带着剩下四个撤退。 狁人骑兵弯弓,准备将刘楠全部射杀... 咻! 一个狁人惨叫倒下,身后骑兵转头看向东边,萧云、李忠赶到,又是两支箭射来,两个狁人应声落马。 狁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将军箭法这么准。 “杀了他们!”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有七个,人数占优势,赫连勃的追兵就在后面,他们能看到。 只要挡住,就能杀掉萧云! 战马冲锋,两边速度都很快,萧云趴在马背上,又射出两箭,两个狁人落马,李忠也射杀一个,狁人还剩四个,两边已经近在咫尺。 萧云挂起硬弓,拔出断云剑,擦身掠过,剑锋裂开战马脖子,将狁人骑兵腰斩,鲜血四溅、惨叫声起,萧云反手再杀一个! 李忠随后,手中雁翎刀劈砍,狁人被萧云吓到了,猝不及防之下,被李忠一刀劈中,惨叫落马。 狁人只剩下一个! 萧云收剑,拿起硬弓,回身一箭射去! 咻! 最后一个狁人骑兵重重落马! “走!” 萧云大喊一声,李忠跟着萧云撤进山谷。 赫连勃眼睁睁看着萧云杀光堵截的狁人,从容退入山谷。 赫连勃停下来,身后狁人跳下马查看,想看看有没有可以救活的。 “全死了!” 手下回禀,没有一个活口。 “那个齐将的箭法好准,都是要害!” 手下看过尸体,发现每一箭都是要害,一击毙命! 赫连勃脸色阴沉,他在三河郡好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凶狠的齐将。 “这小白脸是谁!” 赫连勃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有些怕了。 他很厉害,是狁人大力士,但也怕死,遇到萧云这种,他心里打鼓。 “百夫长,那个山谷没有出路,他们跑不掉!” 鹞子站在马背上眺望山谷,很快看清了地形。 赫连勃手里捏着打头锤,他本想一锤打断萧云的脊柱,再拖回细柳城,交给拓跋辉请罪。 现在... “百夫长,可以断定,那些马夫不是兵,他们现在不足十人...” 手下知道萧云厉害,但他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 死了这么多弟兄,必须杀了萧云复仇! 赫连勃看着地上的尸首,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马夫不是兵,那就是说,对面只有十三人,自己带了五十二个,居然被杀得有些怕了! 这是耻辱! 手下人等着赫连勃下令,他们心中也有畏惧,但愤怒更多。 无能的齐人居然当面杀了这么多,必须复仇! “百夫长?我带人突进去!” 一个身材敦实的士兵上前请战。 赫连勃望着山谷,说道:“那个齐将箭术厉害,你们二十人制作盾牌,顶在前面,快速冲进去!” “你们二十人从两侧翻过去,居高临下杀进去,配合好!” 手下士兵立即分作两队,一队劈砍树木制作简易盾牌,另一队快速上山,等着配合往下冲。 山谷里。 粮车停在谷口,形成一道屏障,马夫躲在里面,以免被箭射中。 李忠守在谷口,萧云正在为士兵疗伤。 “我不行了...” 一个士兵被射中肋骨,流血很严重。 “可能伤到内脏了...” 刘楠红着眼,这是他第一次看着战友在眼前死去,心里特别难受。 “闭嘴,老子是神医,你死不了!” 萧云拈出几枚银针,封住周围血管和穴位,然后再慢慢落针。 按理说,这样的伤,确实治不好。 但是,萧云想试试,这个世界到底是普通世界,还是能创造奇迹的世界。 箭头拔出,血冒出来,萧云立即将真气输入银针,形成细密如蛛丝的线,慢慢将里面的伤口缝合。 练习绣花真的很重要,绣花的针法很多,能勾勒出各种复杂的花纹图案。 将刺绣的技法运用到针灸,萧云再根据人体医学知识,凭感觉缝合里面的伤口。 渐渐地...伤口的血停了。 内伤缝合,萧云快速将外面的伤口缝好,再上药! “好了,老子说过,你死不了!” 萧云长舒一口气,这个世界不太一样,至少在医术上不太一样。 其他三个没伤到要害,很快处理完毕。 “萧将军,有人上山了!” 李忠见狁人分为两队,一队正面进攻,一队迂回包抄,感觉情况大不妙! 萧云到了谷口,仔细观察狁人动向,冷笑道:“山谷不大,但他们人更少!” “刘楠,你们五个人守住谷口,李忠,跟我走!” 刘楠担忧道:“萧将军,我箭术不行,恐怕...” 李忠嘿嘿笑道:“放心,你守着就是,他们如果冲进来,自己会死!” 刘楠不懂什么意思,李忠已经跟着萧云上山了。 狁人分兵两队,每队二十人,数量占绝对优势。 但是,分散开来,又是山地,他们的人数优势没用。 萧云和李忠一人一边,等着狁人慢慢爬上山。 萧云拈弓搭箭,见树叶晃动,一颗人头冒出来。 咻!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狁人被一箭爆头,死在当场! “趴下!” 狁人吓了一跳,慌忙趴下躲避。 萧云开弓的时候,李忠也射中了一个狁人。 羽箭射中了狁人的肩膀,狁人立即躲在树后。 “拔出来!” 身后一个狁人拔出箭头,中箭的狁人眼睛翻白,没几下就咽气了。 “有毒!” 狁人吓了一跳,慌忙丢掉箭头。 李忠的箭全部淬毒,只要中箭,必死无疑! 狁人吓到了,不敢再往前。 “都别动,等百夫长从前面突破,我们再冲过去,他们人少!” 狁人不傻,全部就地隐藏,等着前面强攻! 第87章 活捉百夫长 谷口。 简易盾牌做好,赫连勃左手提着盾牌,右手拿着打头锤,站在最前面。 山谷入口有木头制成的简易鹿角、拒马,骑马强冲不行,所以赫连勃下马步战,其他狁人也下马步战。 狁人骑射厉害,不代表他们步战不行。 “听我号令,冲!” 不管怎么说,他们人数占优势,只要冲进去,近战一定赢! 赫连勃左手举着盾牌,撞开拒马鹿角,挥舞着打头锤猛冲,后面跟着二十多个士兵往前拱。 谷口草木茂盛,往前冲的时候,树枝草木摇晃,赫连勃一直往前撞。 “放箭!” 刘楠见赫连勃冲撞谷口,立即对着放箭,手下四个骑兵跟着一起乱射。 盾牌很宽大,乱箭插在盾牌上,无法击穿,赫连勃继续往里冲。 “怎么办,怎么办!” 狁人太多,刘楠觉得自己一定守不住。 只要冲进来,大家都得死! 赫连勃在谷口正面冲锋的时候,山上的狁人终于爬起来,喊道:“冲!” 人刚刚冒出来,羽箭袭来,两个狁人倒地,其余狁人立即回射。 咻... 又是两支羽箭,又有两个狁人倒地,剩下几个狁人拼命往前冲,手中弓箭乱射。 萧云冷静地再放出两箭,再杀两个狁人,剩下四个狁人冲到身前,弯刀劈来,萧云舍弃硬弓,拔出腰间断云剑,纵身一跃,腰斩一人,转身避开弯刀,反手劈开一个,断云剑横扫,再杀一个,剩下最有一个! 两人对视,狁人吓懵了!拔腿就跑! 这个小白脸为何如此凶猛! “杀!” 萧云第一次经历如此激烈战斗,杀出了战意,两步追上,断云剑劈在狁人腿上,狁人惨叫到底,提剑再劈,狁人咽气! 总共杀了十个,李忠那边应该也有十个! 萧云怕李忠不敌,立即返身增援。 赶到时,李忠正在后撤,七个狁人追杀,乱箭激射而来。 萧云弯弓射出两箭,射杀两个狁人,李忠见萧云赶到,立即转身射出一箭,狁人扑地,还剩四个! 萧云再射两箭,狁人吃惊逃跑,刚刚转身,后背射穿倒地,还剩两个,李忠追杀,快速射出两箭,狁人中箭,李忠没有再追。 只要射中,狁人必死,不用看! “走,去谷口!” 萧云带着李忠赶往谷口。 砰! 赫连勃终于到了谷口,狠狠撞在粮车上,粮车差点被撞翻。 躲在里面的马夫瑟瑟发抖,刘楠和手下也吓到了,慌忙后撤,躲在粮车后面。 “爬过去...” 刘楠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焦急地回望,等待萧云增援。 但很奇怪,明明到了跟前,却没有狁人爬过来,甚至声音也越来越小... “怎么回事?队正?” 手下觉得奇怪,刘楠硬着头皮探头看了一眼,只见狁人全部倒下了... “怎么回事?” 刘楠吃了一惊,整个人爬上粮车,只见体型硕大的赫连勃被一张树皮树枝制成的简易盾牌盖住,露出一个大屁股在外面,后面是二十多个狁人士兵,全都乖乖趴着不动。 “萧将军!” 听到声音,刘楠回头,惊喜道:“萧将军,他们怎么了?” 李忠跳上粮车,见狁人死猪一样趴着,嘿嘿笑道:“我早说了,你守着就是,只要他们敢冲进来,就是死!” 萧云爬上粮车,看着倒下的狁人,笑道:“我制做的毒药不错,效果很好嘛!” 刘楠惊讶道:“毒药?” 主簿陈敬走过来,见狁人全趴下了,也很惊讶:“萧将军,你何时下毒?” 萧云笑道:“进来的时候,我在周围的树叶上洒了毒粉,他们往前冲,必定撞到树叶,也就中毒了。” 主簿陈敬惊讶道:“萧将军...还会制作毒药?” 陈敬只知道萧云是神医,没想到下毒也这么厉害。 萧云笑道:“我的药能救人,也能杀人!” 主簿陈敬怔了怔,感觉有点不寒而栗。 神医下毒,这特么比谁都毒啊! 越过粮车,萧云掀开盾牌,赫连勃像醉酒一样,眼神凶狠愤怒,身体却动不了。 “这人应该是个头头。” 李忠踢了赫连勃一脚。 陈敬翻下来,从赫连勃腰间扯下腰牌,说道:“百夫长,这是狁人的百夫长。” 萧云看过腰牌,上面刻着一个“百”字。 “把他带回去,让武安城的弟兄们看个热闹,其他都杀了。” 萧云收了腰牌。 百夫长对于细柳城、拓跋辉的情况有了解,萧云需要他的情报。 “大人,他们算钱吗?” 李忠指着地上的狁人问道。 “他们啊,不值钱,一个狁人一枚大钱。” 萧云笑了笑,心中暗道:如果一个狁人一两金子,我真的付不起钱啊! 在卧虎岭,为了鼓励李忠杀人,萧云给出了天价,现在不行了。 “一枚大钱也行。” 李忠提着刀,挨个砍脖子,全部砍死了。 “搜身,狁人的铠甲、弓箭、刀,全部收集起来带回去!还有战马,全部带回去!” “伤兵躺在粮车上,马夫帮忙清理谷口道路!” 萧云指挥,刘楠和马夫一起清理战场。 主簿陈敬拿起收缴的硬弓和腰刀,脸色狐疑,李忠问道:“陈主簿,怎么了?” 陈敬摇摇头不说话。 很快,粮车回到官道,赫连勃丢在粮车上,快速往西进发。 抵达武安城的时候,已经入夜,粮车出现在城门口,副统领唐河高兴地开门迎接。 “萧神医回来了!” “回来了,让各营过来领取粮食,这是应急的,以后还有粮食,不会缺!” 唐河大喜,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只要粮食足够,军心就不会乱。 消息传出,叶良、杜丙辰和朱大武、杨春四个游击将军到了县衙领取粮食。 进入正堂,赫连勃五花大绑跪在中间。 “拜见萧将军。” 几人行礼,萧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半路抓了个百夫长,一起问问细柳城的情况。” 叶良、杜丙辰对视一眼,心中诧异,萧云只带了陈敬、李忠两人,怎么可能活捉百夫长? 主簿陈敬看出两人的疑惑,说道:“萧将军不仅是神医,还是猛将啊,我们去时遇到狁人劫掠,杀了六个,这个狁人百夫长在归途截杀报复,带了五十多人,萧将军把他们全杀了!” 叶良、杜丙辰更加惊愕,他们以为萧云运气好,抓到落单的百夫长,没想到杀了这么多! 朱大武、杨春只是笑了笑,他们见识过萧云的厉害。 “东流郡那边派出了多少人?” 杜丙辰忍不住问了一句。 萧云说道:“一队骑兵,十个,阵亡一个,重伤一个,伤三个。” 杜丙辰、叶良愕然... 站在旁边的刘楠小心说道:“多亏萧将军医术高明,若非萧神医救治,我几个弟兄活不了。” 杜丙辰、叶良看向刘楠,刘楠慌忙行礼:“东流郡队正刘楠,见过诸位将军。” 萧云看向中间的赫连勃,说道:“我们来审审这个百夫长吧!” 众人目光看向中间!赫连勃缓缓抬头,目光凶戾! 第88章 小儿子 江湖上对于修为大致分为七重境界:通力、透骨、感脉、凝气、融身、御气、返真。 天下修为最高的两个,一是大成王朝国师、大冢宰赤温;一是丹国名将慕容华。 两人都是融身境界,修为很高,战斗力很强。 至于御气和返真,那是传说中的境界,世上无人达到。 梁猛的修为在第三层感脉境界,拓跋辉在第四层凝气境界,梁猛镇守细柳城,只能守住,不敢进攻,镇守多年,没有什么战果。 萧云一来,就杀了这么多,还活捉一个百夫长,最关键的是,萧云人数处于绝对劣势。 叶良、杜丙辰心中对萧云刮目相看! “叫什么名字!” 萧云冷冷讯问。 赫连勃抬头看着萧云,目光森冷,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河皱眉,上前就是一脚。 砰! 唐河的修为算可以,到了第二层透骨,快到第三层感脉,普通人可以一脚踢飞,但踢在赫连勃身上,居然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赫连勃只是往后仰了一下。 “这厮,好结实的身体啊!” 朱大武啧啧赞叹。 同在禁卫军,杨春也赞叹道:“挨了副统领一脚,居然没事!” 赫连勃看向唐河,冷笑道:“你们这帮废物,把绳子解开,老子能打死你们!” 李忠站在萧云身后,鄙视道:“横什么呀,五十多个人被杀,你才是废物!” 赫连勃盯着李忠骂道:“你们下毒,算什么本事,有种单挑!” 萧云冷冷一笑:“输了就是输了,嘴硬什么,叫什么名字!” 赫连勃大怒,膝盖立起来,骂道:“你叫什么鸟名!” 萧云冷冷道:“萧云,新任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 赫连勃暴怒的脸色突然一僵,挣扎的身体慢慢坐下,仔细打量眼前的小白脸:“你是振威将军?梁猛呢?” 萧云冷冷说道:“梁猛死了,被我杀了!你叫什么名字!” 赫连勃又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萧云,喃喃自语道:“哦,你是振威将军...我.我叫赫连勃。” 萧云长得秀气,赫连勃以为只是一员小将,甚至是梁家的公子,被这样的人活捉太丢人。 得知萧云是振威将军,正二品大将,才觉得没什么,被捉了也正常,不丢人。 “赫连勃?” 叶良、杜丙辰同时一惊,仔细打量眼前的大汉。 萧云奇怪地看向叶良、杜丙辰,问道:“怎么了?” 旁边的主簿陈敬也很诧异,解释道:“赫连勃是拓跋辉手下大力士,统领射雕营,非常厉害。”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猜测是不是他,没想到真是赫连勃!” 萧云也很惊讶,没想到随手抓了拓跋辉的猛将。 “你不是百夫长吗?” 赫连勃抬头看着萧云,颇为自傲地说道:“我是射雕营的百夫长!” 萧云对古代军队不熟,转头看向陈敬,陈敬解释道:“射雕营是狁人精锐中的精锐,萧将军应该发现了,那些骑兵个个身强力壮,箭法很准!” 萧云仔细回想,说道:“就那样吧,我学射箭才十几天,比他们准。” 萧云穿越过来才开始习武,出宫后才开始学习箭术,准头比赫连勃好多了。 赫连勃惊愕地看着萧云,气得差点炸了:“我承认你箭术厉害,但你这样吹牛,真不要脸!” 萧云的箭法百发百中,还能一箭双发,没有十几年的练习,绝不可能! 陈敬、叶良和杜丙辰目光怪异地看向萧云,心中暗道:这个萧将军好喜欢装逼啊... 副统领唐河见大家表情怪异,解释道:“萧将军天赋异禀,他学射箭确实才十几天而已。” 朱大武说道:“萧将军的箭术是郭静教的,时间不长。” 赫连勃沉默,陈敬、叶良、杜丙辰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天才? “那好,你就是射雕营的百夫长,是拓跋辉手下猛将,你不知道本将的身份!那你为何追我?” 萧云押运的粮食才五十车而已,不算多,赫连勃亲自带兵追杀,大材小用。 赫连勃无奈地说道:“你去东流郡的时候杀了五个人。” 萧云点点头:“对,你们追杀难民,我杀了五个,怎么了?” 赫连勃说道:“领头的是独孤秋,拓跋将军的外甥,我必须为他复仇。” 萧云吃了一惊,笑道:“没想到随便杀个人,居然是拓跋辉的外甥,缘分哪!” 叶良、杜丙辰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赫连勃追杀萧云,原来如此。 正当众人以为疑惑解除的时候,主簿陈敬突然说道:“不对,拓跋辉没有姓独孤的外家,独孤秋不是拓跋辉的外甥!” 赫连勃看向陈敬,不服气地说道:“老子跟着拓跋将军十几年,难道有错!” 陈敬没有理会赫连勃,对萧云解释道:“萧将军,如果我没有猜错,独孤秋是北朝南大将军府、夏官府大司马卿独孤雁的小儿子,他有个小儿子名叫独孤秋!” 陈敬身为主簿,对北面大成王朝的情况很了解,打探了很多消息。 所有人都懵了... “卧槽,捅了大篓子...” 萧云哈哈一笑,没想到随手杀了独孤雁的小儿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赫连勃脸成了猪肝色,吓得半死,大声否认! “你急什么?” 赫连勃突然大叫,杨春吓了一跳。 萧云回头问李忠:“那个黄金项圈在吗?” 李忠翻开领子,从脖子上取下黄金项圈,萧云接了,递给陈敬:“这是从那个小将身上拿下的,陈主簿看看。” 陈敬在黄金项圈后看到一个特殊的徽记,身体微微颤抖,说道:“没错,就是独孤家的小儿子,你看这徽记,错不了!哎呀...” 叶良、杜丙辰瞬间色变! 萧云杀了独孤雁的小儿子,完了! 北朝的习俗和齐国不一样,齐国实行嫡长子继承制,长子最受重视;狁人是胡族风气,小儿子最受宠! 杀了独孤秋,独孤雁必然暴怒,南大将军府必定挥兵南下,大举入侵复仇! “完了...” 赫连勃像一滩烂泥瘫坐在地上,脸色像死猪一样。 “赫连勃,独孤秋在你手下历练,你没看好,被我杀了,你死定了!” 萧云冷冷微笑。 赫连勃欲哭无泪,他真的完了!全完了! 第89章 招降 路上随便杀个人,居然是北朝大将军的小儿子,赫连勃吓懵了,其他人也吓懵了。 “怎么了?你们什么表情?” 萧云看大家面沉如水、缄口不语的样子。 叶良无奈地说道:“萧将军,我们捅了大篓子...” 陈敬、杜丙辰脸色一样难看。 萧云哈哈一笑:“诸位,他们攻破细柳城,杀了我大齐数万将士,副将韩盛战死,难道我不能杀他们?” “难道委曲求全就能躲过一劫?难道要洗干净脖子挨刀?” “有个伟大的导师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身为军人,就该勇于亮剑,管他是谁,就算姚乾来了,老子照样一刀砍了!” “不敢杀狁人,当什么兵!打什么仗!早早跪下等死!” “你们告诉武安城的将士,老子跟梁猛不一样!老子奉旨前来收复细柳城,杀的就是拓跋辉!独孤雁敢来,老子连他一起杀!” 陈敬、叶良、杜丙辰愕然... 不论成败,萧云确实比梁猛有胆气! 梁家窝里横,对齐国君臣百姓凶神恶煞,对外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梁猛镇守细柳城多年,从不敢出城作战,只能守城。 萧云一来就杀了独孤秋,活捉赫连勃,比梁猛强多了! “萧将军什么话,我们兄弟几个没打算活着回去!” 朱大武、杨春嘿嘿一笑。 他们六个跟着过来,真没打算活着回去。 杜丙辰看了一眼杨春,心里有些惭愧... “好了,我们现在是自己人,给他松绑,赐座!” 萧云重新看向赫连勃。 唐河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给赫连勃松绑。 绳子解开,唐河又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坐吧,萧将军...” 唐河刚刚放下椅子,赫连勃突然暴起,一头扑向萧云。 变故突发,所有人来不及反应,赫连勃和萧云贴脸... 砰! 萧云后撤一步,屁股下的椅子被弹开,一手揪住赫连勃衣领,一手扯住赫连勃腰带,猛地发力,赫连勃被举过头顶,狠狠拍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看呆了! 这是唐河第二次见萧云贴身肉搏,上一次是在昭明殿一击撞飞梁鸿。 堂内鸦雀无声,赫连勃躺在地上,陈敬一众人呆呆地看着萧云... 学习刺绣,萧云掌握一些真气控制的法门,刚才突然调动真气,把赫连勃掀翻! “单挑?你也配!” 萧云走到赫连勃身边,一脚踩在脸上,啐了一口。 众人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确定这是真的。 赫连勃翻身爬起来,坐在地上,眼神敬畏地看着萧云,像见了鬼一样。 “再给你一次机会,坐好!” 萧云指了指中间的椅子,赫连勃乖乖爬起来,老老实实坐下。 李忠把萧云的椅子重新放好,萧云落座,冷冷看着赫连勃,开口道:“听好,现在,我们才是自己人,懂我意思吗?” 赫连勃点点头,叶良、杜丙辰没有转过弯,有点茫然...怎么萧云、赫连勃成了自己人? “嗯,你还算聪明,那就好!说吧,细柳城的情况,拓跋辉的情况!” 赫连勃不傻,那就好,聪明人好沟通,傻子难说话。 “城内有士兵六万,主将拓跋辉,你们都知道的,副将达顺,他们正在重修城池,在等待南下的命令。” 赫连勃乖乖交代他知道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攻下武安城?” 副统领唐河好奇地问道。 赫连勃说道:“拓跋将军..拓跋辉没接到命令,不敢出兵。” 萧云笑了笑,说道:“拓跋辉攻下细柳城,大功一件,独孤雁还在邀功,等皇帝姚乾的封赏定了,独孤雁才会命令拓跋辉南下进攻。” 赫连勃惊讶地看着萧云,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赫连勃不笨,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他能感觉出来,但说不清楚,萧云这么一说,赫连勃感觉很清晰了。 “可是现在,我杀了独孤雁的小儿子,拓跋辉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萧云笑了笑,赫连勃又点头:“对!如果独孤秋真是大将军的小儿子,那...那我们都完了!” 赫连勃没有保护好独孤秋,萧云杀了独孤秋,两人同罪,独孤雁不会放过他们,拓跋辉很快就会发兵。 萧云笑了笑:“好了,今夜说到这里。” 指着杨春,萧云说道:“这位是游击将军杨春,你跟着他,我封你为游击副将,从四品,比你的百夫长强多了!” “北面你回不去了,让拓跋辉、独孤雁抓到,你死得比狗难看!” 赫连勃颓然道:“是,我知道...” 陈敬、叶良、杜丙辰三人感觉不可思议,拓跋辉手下猛将赫连勃就这么投降了? 从军十几年,这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萧云起身,拍了拍赫连勃的肩膀,说道:“据我所知,北朝只看门第血统,你军功再多,一辈子也就是一个百夫长!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赫连勃点点头,问道:“从四品什么级别?” 主簿陈敬说道:“比你们的千夫长高半级!” 赫连勃缓缓点头,觉得好像也不亏。 “杨春,带赫连勃下去,他以后是你的副将!” 杨春高兴地起身,笑道:“不打不相识,走吧,带你去见见营中兄弟。” 赫连勃脸皮火辣辣的...射雕营百夫长,投降做游击副将,他是第一个! “末将告退。” 丑媳妇也要见公婆,赫连勃起身,跟着杨春出去了。 “他娘的,老子运气真好,第一次就杀了独孤雁的儿子!” 萧云骂了一句,继续说道:“拓跋辉知道后,一定会报复,我们商量下策略!” 几人在堂中商议到深夜,定了计策后,朱大武、叶良和杜丙辰立即回营,陈敬连夜分发军粮。 “刘队正,这里的情况你刚才也看到了,劳烦你明日一早回东流郡,请宋太守支援粮草军械,还有药材,按照这张单子送来!” “受伤的兄弟留在这里休养,我保证他们痊愈!” “粮草可以晚一些,药材劳烦以最快速度送来!” 刘楠接了单子,拱手拜道:“小的领命!明日一早就走!” 萧云嘱咐道:“以后的军粮从南边走,避开狁人!” 这次因为缺粮断炊,才走官道,以后不着急,可以走南边。 “小的记住了,小的告退!” 刘楠退下,萧云回后衙房间。 刚进门,梁贵妃坐在床边,整理着床铺。 “姐姐!” 萧云上前抱住梁贵妃,手伸进衣服里,感受着霸道御姐的温柔。 第90章 鸳鸯肚兜 “你杀的那个人是独孤雁的小儿子?” 几天不见,梁贵妃很想...任凭萧云在衣服里使劲拿捏。 “嗯,运气真不错,可以向皇帝邀功了。” 萧云狠狠亲了一口,头埋进梁贵妃身上,狠狠享受。 “杀了独孤秋,独孤雁暴怒,必定集结大军进攻武安城,你还没有准备好,情况很糟糕...” 梁贵妃很担忧,萧云不管,使劲在胸前蹭,梁贵妃被弄得受不了,抱住萧云倒在床上... 两人都憋了好几天,狠狠闹了一场才结束。 梁贵妃躺在萧云身上,说道:“你看起来一点不担心?” 萧云说道:“我担心什么?” 梁贵妃支起身子,说道:“你杀了独孤秋,独孤雁肯定倾巢南下复仇!你怎么办?区区四万士兵,武安城这么小,怎么挡得住?恐怕连京师都要被攻破,大齐完了!” 萧云笑了笑,抱住梁贵妃:“完了就完了呗,我们两个从此浪迹天涯,过神仙日子,你再给我生两个小崽子。” 梁贵妃皱眉道:“姐姐跟你说正经的,你打算怎么办?” 萧云说道:“不怕,这是天助我!” 梁贵妃不解,问道:“为什么说天助你?你不怕?” 萧云说道:“拓跋辉是名将,他很聪明,兵力比我多,认认真真打起来,我肯定不是对手!” “现在好了,我杀了独孤秋,拓跋辉肯定也不敢告诉独孤雁,他会怎么做?他会像赫连勃那样,发兵进攻武安城,杀我复仇!” “只有拿着我的人头,他才能交差!他会心急,他会鲁莽,他会出错!然后,我才有机会杀了他!” 梁贵妃惊讶地看着萧云,大家都觉得危险,只有萧云看到了其中的战机。 “你好聪明啊!” 萧云笑道:“我再聪明,也被姐姐骗了身子,我守身如玉十几年,最后被姐姐破了。” 梁贵妃噗嗤笑骂道:“臭弟弟,每次把姐姐弄得要死要活,还敢卖乖!” “你是清白身子,难道姐姐不是,怎么就亏待你了!” 萧云笑道:“我给姐姐绣的肚兜好了,姐姐穿上试试。” 打开箱子,拿出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萧云给梁贵妃穿上。 “嗯,姐姐穿上就是好看。” 穿上肚兜,有种若隐若现、欲拒还羞的感觉。 果然,穿上情趣内衣更有情趣! “看什么呢,直勾勾的,又不是没看过。” 梁贵妃捂着肚兜嬉笑,萧云从身后抱住,笑道:“姐姐穿好了,我要开始扒衣服了!” 梁贵妃咯咯笑道:“臭弟弟,又要欺负姐姐。” ... 细柳城,将军府。 拓跋辉脸色铁青,堂下跪着两个士兵,一具尸体摆在旁边,副将达顺厉声质问道:“说,怎么回事!” 拓跋辉有事找赫连勃,发现人不在,一问才知道独孤秋死了。 尸体抬进将军府,拓跋辉感觉要疯了! “昨天小将军带人出去狩猎,被齐军杀了,百夫长今日带人追杀去了。” 堂下两个士兵,一个是射雕营的十夫长,一个是石结巴,他们两个知道内情。 “这事情...石结巴最清楚。” 十夫长转头看向石结巴。 拓跋辉盯着石结巴,声音冰冷:“说!” 石结巴吓得瑟瑟发抖:“昨昨天..小小小将军带着我我我..” 拓跋辉听得想杀人,达顺指着十夫长骂道:“你说!” 十夫长回道:“事情就是小将军带着六个人出去狩猎,半路遇到齐将,被杀了,只有石结巴逃回来。” “百夫长知道后,放出鹞子,说那个齐将从东流郡借粮回武安城,百夫长就带人追杀,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们兄弟已经去找了。” 达顺喝问道:“那个齐将是谁!” 十夫长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啊,等百夫长回来才能知道。” 拓跋辉面沉如水,强压着心头的怒意:“看看人头带回来没有!” 他的想法与赫连勃一样,拿回凶手的人头,才好向独孤雁交差。 达顺亲自去了射雕营,十夫长、石结巴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过了会儿,达顺匆匆跑进来,禀道:“将军,赫连勃死了,全没了!” 拓跋辉惊愕地看着达顺,问道:“什么叫全没了?” 达顺回道:“鹞子回来,说赫连勃带去的五十个人全死了,赫连勃的尸体没找到,可能被齐军带回去了。” 达顺猜测赫连勃被杀了,尸体拉回去示众。 拓跋辉感觉不可思议,问道:“五十个全死了?齐军死了多少?他们多少人?” 达顺摇头说道:“齐军尸体没看到,说有几十车粮食,估计齐军不少,赫连勃可能中了埋伏。” 拓跋辉面沉如水:“埋伏?就算有埋伏,也不该全死了!” “不对呀,齐军何时变得如此厉害?那个将领是谁!给我查!” 达顺领命,立即派人去查。 看着独孤秋的尸体,拓跋辉抬头闭目,长长叹息一声:“功不抵过啊!” 攻破细柳城是大功,可惜死了独孤秋,一场富贵没了,转眼大祸临头! ... 武安城。 一夜之间,萧云射杀独孤雁小儿子,降服赫连勃的消息传遍了武安城,四万将士感觉无比震撼。 刚到几天,亲手斩杀徐谋,射杀独孤秋,活捉降服赫连勃,将士觉得难以置信。 “你有没有去白虎营?” “去了,偷偷看了一眼,真的是赫连勃!” “我的娘诶,萧将军真厉害,据说他一个人射杀五十个狁人,都是射雕营的!” “啧啧,比梁将军厉害多了!” “那是,赫连勃居然投靠了,这他娘的太阳打西边出来!” “嘿,这算什么,听说萧将军杀了独孤雁的小儿子!” “独孤雁的小儿子?谁呀?” “说你是头猪,独孤雁,大成王朝南大将军府的大将军,夏官府大司马卿懂吗!” “我的天,北朝的大将军啊!那不是把天捅破了!” “干他娘的,捅破了怎样!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该我们报仇!” 一夜之间,军中士气悄然提升,大家都觉得扬眉吐气,你他娘的狁人也有吃瘪的时候! 萧云在军中树立了威望,没有人敢不服! 第91章 必杀之 早上。 萧云从县衙出来,副统领唐河、主簿陈敬陪着往城东祠堂走。 “按照将军的吩咐,四大营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朱大武、郭静是青龙营统帅,杨春、赫连勃是白虎营统帅,叶良统帅朱雀营,杜丙辰统领玄武营。” “粮食到了,填饱了肚子,军心稳住了。” 唐河边走边汇报军中情况,他现在是副将。 “刘楠回去了吗?” 萧云问道。 主簿陈敬立即回道:“天刚亮就带人回去了,那些马夫也跟着回去了。” 萧云点点头,进了城东祠堂,贾明、李吉、王大哥三人正带着城中医师为伤兵治疗。 有了专业的治疗,伤兵情况迅速好转。 “萧将军...” 一个士兵靠在墙上,见萧云进来,想起身行礼。 “坐下,不要动!” 萧云立即上前扶着坐下。 “多谢萧将军,我的手保住了...” 这个伤兵本要截肢,萧云用青霉素保住了他的手。 “好好休息,放心,有我在,你们都会没事。” 萧云安慰士兵,又把整个祠堂巡视了一遍。 “贾明,你们出来!” 贾明三人跟着出了祠堂,萧云说道:“我看伤兵的情况稳定了,你们现在全力按照我给的方子配毒药!” “陈主簿,劳烦你到军中挑选一百个识文断字的,我要把他们培养成医务兵!能配药救人,也能配毒药杀人!” 主簿陈敬神色一凛,拜道:“属下领命!” 陈敬立即往军营挑人,萧云把县令江源找来,吩咐道:“江县令,本将需要一些东西,你配合贾明筹备!还有,拓跋辉马上要攻城,你把城内和周围的百姓迁走,记住,不能出现混乱,必须安顿好!” 县令江源昨夜听说了萧云的事迹,对萧云佩服得五体投地,萧云的命令,江源愿意听从。 “下官领命!” 贾明三人跟着县令江源离开,萧云与唐河骑马出北门,查看周围地形,为即将开始的大战做准备。 ... 细柳城。 达顺匆匆进了将军府,拓跋辉脸色阴沉、黑眼圈,气色很差。 他昨夜一晚没睡! “将军,查清楚了!” 拓跋辉抬头,目光迸射出杀意,问道:“谁!” 达顺回道:“萧云!” 拓跋辉惊愕道:“萧云?” 达顺点头道:“就是那个神医萧云!” 拓跋辉站起身,踱了几步,说道:“昨天的情况到底如何?赫连勃遇到了多少人?” 达顺微微摇头:“我打听到的消息,当时萧云从东流郡借粮,五十辆车,十个骑兵护送,就算加上马夫,也就六十多个。” “前天..前天小将军出事的时候,萧云就三个人,石结巴说的。” 前几天,萧云抵达武安城的时候,拓跋辉对萧云嗤之以鼻,认为萧云只是一介医士,不足为虑。 如今看来,这萧云是过江猛龙、下山猛虎! “这萧云什么来头?以前从未听说过?” 拓跋辉重新审视萧云。 达顺说道:“我也打听过了,萧云是齐国京师人,祖上好像是齐国大将军萧羽,梁骥想毒杀皇帝篡位,萧云救了皇帝,杀了梁骥,哦,还有一个,听说梁猛死了,萧云杀的!” 拓跋辉怔了怔,问道:“萧云杀了梁猛?” 达顺点点头:“这个萧云应该是宇文泰的手下,他此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收复细柳城!” 拓跋辉坐下来,问道:“他带了多少人过来?手下有谁?” 达顺有些嘲讽地说道:“只带了八个人过来,还有一个猎户,其余七个,六个是禁卫军普通士卒,一个禁卫军副统领唐河,算是官儿最大的,很显然,宇文泰没有兵权,给不了萧云什么。” 拓跋辉越听越感觉荒谬,就这样的人,居然杀了独孤秋、赫连勃,射雕营去了五十个,居然匹马未归! “将军,武安城都是梁家的败兵,萧云一到就杀参将徐谋,说明武安城的兵不听萧云指挥!” “我以为,应当趁他立足不稳,以精兵突袭,攻破武安城,抓住萧云!” 达顺知道拓跋辉的压力有多大,大将军的小儿子被杀,抓到凶手才能交代。 拓跋辉沉吟片刻,心里反复盘算... 两次战斗很小,却可以看出萧云不一般,放任此人成长,后患无穷。 独孤秋死了,必须给独孤雁一个交代,萧云必杀! 不能等... “武安城还有多少兵马?” 达顺回道:“三四万...” 拓跋辉说道:“点两万精兵,两天后突袭武安城,杀萧云!” 达顺问道:“将军,何不全军出动,以碾压之势横扫?” 拓跋辉看着达顺,问道:“你觉得两万不够?” 达顺皱眉道:“最好...万全。” 换做平常,拓跋辉肯定暴怒,对付一个小辈,居然要全军出动,六万对四万。 不过,这一次,拓跋辉没有反对。 “好,全军集结,破武安城,给我活捉萧云,我要带回金城请罪!” 相比于尊严,活命更重要! 抓住萧云,再杀几万齐人,才好向独孤雁交代。 “领命!” 达顺下去传令,两天后全军出发,进攻武安城。 ... 东流郡。 刘楠带着四匹马进了西门,宋师师策马迎来,问道:“遇到狁人了?” 十个人出去,五个人回来,伤亡一半。 “小的见过宋将军,我们去的时候遭遇了狁人射雕营,死了一个兄弟,还有四个在武安城养伤,多亏了萧将军医术高明。” “小主...宋将军,小的有事情要向太守大人禀报,十万火急!” 宋师师带着刘楠进了太守府,宋时归正在与守将何统商议城防。 宋师师小孩子过家家,东流郡的统兵将领是何统。 何统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打过仗。 “爹,刘楠回来了!” 宋时归转头看见刘楠回来,问道:“如何?粮食送到了?” 刘楠拜道:“小的拜见太守大人、何将军,粮食送到了,昨夜送到的。” 宋时归点点头,长舒一口气:“送到就好,我一直担忧你们可能遭遇狁人。” 刘楠说道:“确实遇到了狁人射雕营,赫连勃领兵追杀。” 宋时归、何统脸色骤变,射雕营是精锐,车队遭遇射雕营,刘楠还能活着回来? “你怎么活着回来的?” 何统诧异问道。 第92章 就看你了 “小的有罪,死了一个弟兄,伤了四个,带回来四个。” 宋时归吃了一惊,起身问道:“萧将军如何?” 刘楠说道:“太守放心,萧将军没事,射雕营全杀了,整整五十二个,活捉射雕营百夫长赫连勃。” 宋时归愣住了,何统以为听错了,起身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楠重复道:“射雕营来了五十二个,萧将军在路上带着我们把他们全杀了,百夫长赫连勃被活捉,昨夜已经投降萧将军了。” 宋时归、何统张着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师师诧异道:“萧将军有兵马接应吗?” 刘楠摇头:“没有,就我们十个,加上萧将军三个。” 宋师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细细说来!” 宋时归惊呆了,刘楠将经过仔细说了,何统惊呼道:“昨日我见了萧将军一眼,不过是个白面太医,居然如此厉害?” 宋时归皱眉道:“坏了,萧将军居然杀了独孤雁的小儿子,这下..拓跋辉必然倾巢出动,武安城危矣!” 刘楠说道:“太守大人,萧将军请求我们支援粮草,还有药物,这是单子。” 宋时归接了单子,上面有疗伤的草药,还有很多毒药... “刘楠,本官任命你为转运特使,专门为萧将军运送辎重,就按照这个单子送,粮草再送一批过去!” 宋时归非常大方,刘楠拜道:“小的领命,小的告退!” 何统又惊又喜:“萧将军杀了独孤秋,拓跋辉的目标肯定是武安城了...拓跋辉是名将,萧将军只怕独木难支啊!” 萧云杀了独孤秋,成功拉仇恨,拓跋辉盯着萧云,他们东流郡就安全了,何统心中暗喜。 宋时归却皱眉道:“万一萧将军顶不住,我们也麻烦..” 何统说道:“萧将军如此神勇,肯定没问题!” 宋时归默默点头,希望萧云能扛住... 宋师师离开正堂,跟着刘楠到了粮库,帮着装运粮草。 ... 武安城。 萧云回到城内,主簿陈敬快步上前,说道:“萧将军,细柳城有动静,拓跋辉可能这两天就会发兵!” 萧云问道:“有内线?” 陈敬点头道:“没有,我们的探马回报的,城内士兵开始集结,外出劫掠的士兵回去了。” 萧云皱眉道:“这么快,把四营主将召集起来,堂内议事。” “陈主簿,你派人去北面打探情况,发现拓跋辉,立即回报。” 士兵传令,陈敬派人出城打探,萧云、唐河回县衙。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营将领很快到了。 “拓跋辉在集结兵力,看样子这两日就要来了。” “刚才,我和唐副将出城看了地形。” 萧云把手绘的地图摊开放在桌上,陈敬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地图怎么不一样?看起来好精致! 古代地图绘制比较粗糙,萧云按照现代的绘图方式,以武安城为中心,按照比例绘制,非常精美。 “我估计拓跋辉将倾巢出动,直奔武安城决战,我打算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分别设伏,你们以为如何?” 萧云指着地图说道。 叶良、杜丙辰仔细看地图,感觉很不习惯,问道:“这是哪里?” 萧云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是瓦口谷,像个葫芦形状,在这里构筑防御工事比较快,埋伏也比较好。” 叶良点头道:“如果伏击,这是最好的地形,不过..拓跋辉或许能看透。” 埋伏在于出其不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拓跋辉早有预料,埋伏的目的无法达成,甚至可能被反包围。 萧云说道:“出了瓦口谷,就是平坦地形,构筑防御工事来不及,他们的骑兵优势太大,我们打不过。” “这样,到时候唐副将和你们两个守城,我和朱大武、杨春在瓦口谷埋伏!” “如果交战不利,我们退守武安城。” 叶良、杜丙辰面面相觑,心里有些失望。 这几天,萧云的表现非常惊艳,他们以为萧云能有妙策对敌,可这战场布置很一般,甚至...有点太一般! “就这样吧,你们去准备,告诉弟兄们,我在最前面,别怕!” 萧云拍板,叶良、杜丙辰起身离开。 到了外面,叶良回头看了一眼县衙,摇头叹息:“看来萧将军技穷了,就这点战场布置,准备往南逃吧。” 杜丙辰微微摇头道:“医学、武道可以家传,战场指挥须要磨炼,萧将军毕竟太年轻了,不懂很正常。” 叶良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就听他的?” 杜丙辰反问道:“你有更好的策略?” 叶良默然不语... 县衙正堂。 萧云继续吩咐道:“朱大武,瓦口谷后面有一条河,你在这个地方把河堵住,下游你也堵一下,保证河里有水,但不要太多,确保他们可以过河。” 唐河立即说道:“萧将军,这条河可以把水蓄起来,抬高水位,阻挡他们的骑兵,如果水位不高,白白浪费一道天然屏障。” 萧云摆摆手,说道:“按我说的做,杨春,你先去瓦口谷准备鹿角拒马。” 朱大武、杨春起身离去,唐河也不好多说。 “副统领,你在城中稳住军心,等前面开战,绝不可让叶良、杜丙辰弃城而逃!” 唐河说道:“是!” 萧云最后看向赫连勃,说道:“赫连勃,这次的胜负就靠你了!” 赫连勃瞪大了眼睛,问道:“我?” 萧云拿出一枚印信,放在赫连勃手中:“现在,本将正式任命你为参将!等回到京师,我表你为正三品参将!” 这枚参将印信是徐谋的,黄金铸造,上面刻着“大齐参将”四个字。 “那不是...和拓跋辉一样的品级?” 赫连勃很诧异,萧云居然如此信任自己?这才刚投降两天啊... “嗯,差不多,但明天你要按照我说的做,只要击败拓跋辉,你以后就和拓跋辉一样。” 赫连勃内心有些小激动,黄金印信藏在怀里,说道:“将军请吩咐!” 萧云仔细吩咐,赫连勃清楚记下了。 商议完毕,赫连勃高兴下去。 唐河担忧的问道:“萧将军,我们不能太信任赫连勃,他才刚刚...” 萧云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赫连勃不敢回去,不管怎么样,他回去必死!” 不是萧云自信,能三天收服一个猛将。 人和人之间看利益,赫连勃回不去了,只有跟着萧云才有活路。 唐河点点头不说话。 “我们去祠堂看看。” 萧云带着李忠离开后衙,到了城东祠堂后院。 第93章 给姐姐尝尝 贾明正带着一百个士兵制作药物,一半配制伤药,一半配制毒药。 一百个士兵里,更聪明的一帮人配制毒药,因为毒药搞不好把自己毒死了,必须聪明人。 萧云走进去,贾明戴着蒙面巾过来。 “怎么样?今晚能赶制出来吗?” “够呛,恐怕要明天中午才能赶制出来。” “先做毒粉,剩下的再做!” “明白!” 看过祠堂的伤兵,萧云带着李忠到朱雀营、玄武营巡视,特别是见中下层将领,稳住军心。 营中将士听说了萧云的事迹,见到本人,都很热情。 这些军队,名义上属于梁家,但只有将领受到梁家恩惠,普通士兵和梁家没什么关系。 萧云在军中已经树立威信。 回到县衙时,梁贵妃坐在床上,手里拈着绣花针,在学刺绣。 “姐姐怎么有闲情学刺绣?” 萧云关门,抱住梁贵妃,手伸进肚兜里,手感极好。 “你把这刺绣之术说得神乎其神,姐姐也学学。” 萧云揉得太狠,梁贵妃缩了一下,针头刺破指尖,一粒血冒出来。 “姐姐受伤了。” 萧云轻轻捏着玉手,轻轻吸了一下。 “哼,这下知道温柔了。” 梁贵妃把刺绣放下,倒在萧云怀里。 “我哪次对姐姐不温柔了?” 梁贵妃抬手揪住萧云的头,皱眉道:“每次恨不得咬下来!不知道姐姐疼啊...” 萧云慌忙求饶:“以后轻轻的,姐姐饶了我。” 梁贵妃躺在怀里,问道:“拓跋辉要进攻了?” 萧云慢慢拉起裙子,手指滑过冰肌:“对,探马说拓跋辉在集结兵力,就这两天。” 梁贵妃说道:“我和你一起联手,阵斩拓跋辉。” 萧云微微摇头:“我听说拓跋辉修炼到了第四层凝气境界,身边还有将领,杀他不容易的。” “姐姐的身份特殊,不能出现在阵前,我来想办法。” 梁贵妃担忧道:“拓跋辉兵力占优势,麾下战将也比你强,你一定要小心。” 梁贵妃很担心,萧云笑道:“姐姐这么担心我,好好伺候我一晚上。” 梁贵妃娇媚说道:“姐姐哪天晚上没有好好伺候你,说吧,今晚要姐姐怎么做?” 萧云花样多,十八般姿势换着来,梁贵妃很配合。 “转个头,先给你尝尝...” 梁贵妃狠狠拧了萧云一下,肘撑在床上,低头品尝。 ... 城外,十几匹马到了东门,守城士兵喝问:“谁!” 城下回道:“东流郡刘楠,我早上刚走的。” 守城士兵觉得奇怪,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你下去看看。” 一个士兵吊着绳索下城,举着火把上前查看。 “兄弟,我是刘楠,昨天跟萧将军一起回来的,按照将军吩咐,先运送药材过来。” 确定刘楠没有问题,后面没有人跟着,士兵挥舞火把,城门打开,刘楠立即入城。 进入城中,刘楠直奔城东祠堂,里面灯火通明,药物交给贾明。 “兄弟,这么晚送过来,多谢了。” “你们连夜回去吧,明日拓跋辉要攻城了。” 刘楠惊问道:“拓跋辉急了?” 贾明笑道:“杀了独孤雁的儿子,狗急跳墙了。” 刘楠想了想,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 手下商量了一会儿,走了一半,留下了四个人,都是上次押运粮车的骑兵。 “多谢各位兄弟了,休息去吧。” 刘楠不懂医药,在这里帮不上忙,带人下去休息了。 ... 第二天一大早。 萧云穿好衣甲,从后衙出来,唐河正在指挥叶良、杜丙辰布置城内防御。 武安城的防御其实一直在做,但比较敷衍。 萧云到了以后,才认真开始构筑。 昨天知道拓跋辉要进攻后,防御工事加快推进。 萧云上了城墙,叶良立即过来拜见。 “萧将军。” “怎么样?” “差不多了,但武安城真的太小了,这城墙才五米,他们用云梯可以轻松爬上来,很难守住!” 叶良怀念细柳城,那里的城墙有二十米高,五米厚,非常结实。 “够用了!” 萧云拍了拍叶良,信心十足地说道。 叶良笑了笑不说话,这样的城墙抵挡拓跋辉...太难了。 天气热,士兵光着膀子加固城墙,把箭矢、木头、石头搬上来,累得满头大汗。 萧云站在高处,对着将士喊道:“弟兄们,拓跋辉要来了!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守住武安城,还要狠狠揍他娘的!” “开战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们守住武安城,老子就能弄死拓跋辉!” 萧云声音很大,正在忙活的士兵听到,纷纷看向萧云。 弄死拓跋辉,没有人说过这话,也没人敢说这话! “弟兄们,拜托了!” 萧云对着所有人行了一礼。 巡视完城墙防御,萧云骑马到了祠堂。 伤兵全部安顿好了,贾明带着一百个新人在后院忙活。 “萧神医。” “做好了吗?” “差不多了,瓦口谷的运过去了,李吉运送的。” “好,其他的你做好以后,由你负责下毒。” “明白!” 出了城东祠堂,萧云骑马出城,独自往瓦口谷进发。 瓦口谷距离武安城三十里,不算远。 到了瓦口谷附近,前面一条河流,自西往东流淌。 萧云骑马蹚过去,河水不深,刚刚淹过马脚,河床很坚硬。 朱大武在上游堵住了河水,下游也修筑了河坝,保证河水刚刚好。 过了河,前方一个葫芦形的谷口,朱大武、杨春和郭静、赫连勃、李忠正在布置防御。 “不是,那边的鹿角必须错开摆放..” “弓弩手要依靠地形躲避,你以为射雕营吃干饭的...” 赫连勃正在指挥士兵布置防御。 他是射雕营百夫长,很清楚狁人的作战习惯,由他布防最合适。 有些士兵不服,觉得赫连勃是个降将,凭什么指挥他们做事。 “老子是参将,懂吗,参将!” 赫连勃拿出金印晃了晃,一脚踢在士兵屁股上。 萧云下马,李忠跑过来牵马:“萧将军,你来了!” 萧云上前问道:“探子有消息了吗?” 朱大武说道:“有,拓跋辉出发了,估计中午到!” 赫连勃见萧云来了,屁颠屁颠跑过来:“萧将军,防御布置妥当了。” 萧云拍了拍赫连勃,说道:“干得好,你和李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赫连勃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都记住了!” 天上无云,又是一个大晴天,萧云抬头看了一眼,走出瓦口谷,李吉正带着二十多个人泼洒毒粉。 第94章 瓦口谷 瓦口谷像个葫芦,南北宽阔,中间狭窄。 萧云的防御工事修筑在正中间,南边大军列阵,北面则挖掘陷马坑,布置鹿角、拒马,上面铺设各种树枝、青草。 铺设在地上的青草由士兵专门割取,覆盖在上面,看起来像是伪装。 “毒粉够用吗?” 萧云走过去,李吉正将毒粉撒在上面。 “萧神医,不是太够,外面不敢撒太多,怕浪费了。” 李吉恨不得把整个瓦口谷洒满毒粉,但毒粉真的不够用了。 武安县的药材只有那么多,多亏昨晚上刘楠送来一批救急。 “差不多就行了。” 萧云笑了笑,检查一遍陷阱后,让李吉退回南边做准备。 两匹马从北面匆匆跑回来,这是陈敬派出的探马。 士兵立即大喊,让他们小心陷阱。 小心绕过陷阱,两个士兵到了萧云跟前。 “拓跋辉到哪里了?” 看士兵的神色,拓跋辉大军已经出动了。 士兵回道:“已经出动了,全军出动,六万人,全都来了,大概中午到!” 朱大武、杨春、赫连勃几个人脸色微变,居然出动了六万大军,倾巢而动! 萧云却心中暗喜:要的就是这个!天助我也! “好,辛苦了,你们回去,告诉唐河他们,拓跋辉倾巢出动,此战必胜!” 两个士兵微微一愣,不明白萧云哪来的自信,又不敢反驳。 “小的领命!” 两人飞奔往南回武安城。 “赫连勃、李忠,你们两个过来!” 萧云把两人拉到一边,再次吩咐策略,两人重重点头。 “快点准备,狁人马上要来了!” 朱大武大喊,士兵加快动作。 李吉带着手下打开几十口箱子,里面摆着许多小布包,众人小心将小布包绑在羽箭上。 探马匆匆进了武安城,唐河、陈敬和叶良、杜丙辰在北城墙上。 “怎么样?拓跋辉出动了多少?” 唐河焦急问道。 士兵回道:“所有兵力全部出动了,六万兵马,中午到瓦口谷!” 陈敬三人脸色难看,六万大军,兵力占优势,他们才四万而已。 拓跋辉常年屯驻三河郡,有八万兵力,攻破细柳城后,两万回防三河郡休整,六万驻扎细柳城。 这六万是战斗部队,随时准备南下入侵齐国,是精锐! 守备将军陆机锋面色焦虑,说道:“细柳城的六万军队是拓跋辉的精锐,萧将军两万人在瓦口谷,可能会有危险。” 唐河却说道:“萧神医猜对了...” 陈敬看向唐河,回想昨日,萧云确实这样猜测。 如果一切按照萧云的判断推进,或许...真的能收复细柳城! “什么?” 叶良好奇地问道。 唐河说道:“萧将军猜测,拓跋辉倾巢而动,我们在武安城击败拓跋辉,然后趁势收复细柳城!” 叶良、杜丙辰愕然无语...哪来的自信??? 陈敬说道:“告诉大家,死守武安城,一切听从萧将军将令!擅动者斩!逃跑者斩!” 叶良、杜丙辰惊愕地看着陈敬,不知道陈敬在想什么,难道他也相信萧云能击败拓跋辉?还能收复细柳城?疯了吧? 北门打开,贾明带着五十多个人,战马驮着箱子出城往北。 “贾明干嘛去?” 叶良好奇地问道。 主簿陈敬淡淡说了一句:“下毒!” 叶良、杜丙辰不说话,望着贾明北去。 瓦口谷北面。 拓跋辉身披黑色铠甲,副将达顺在旁边,身后跟着十八个护卫,后面是六万大军。 狁人的军队建制,十个人为十夫长、百人为百夫长,千人为千夫长。 统领万人,称为万将! 六万大军,有六个万将! 早上三更造饭,四更出发,此时已经巳时初!天上日头正烈。 几个鹞子飞奔回来,禀道:“将军,发现齐军,在前方十里瓦口谷!” 副将达顺冷笑道:“不出将军所料,齐军唯一能用的地形只有瓦口谷!” 拓跋辉用兵谨慎,就算占据优势兵力,出征前也仔细看过地图,猜测萧云可能在瓦口谷设防。 “统兵将领是谁?” “帅旗上写着‘萧’,可能是主将萧云。” 拓跋辉失笑道:“好胆!竟敢亲自领兵在瓦口谷防御!兵力几何?” 鹞子回道:“两万左右。” 达顺笑道:“将军,我看不是萧云有胆量,而是他指挥不动,只能亲自领兵。” 梁家养的都是骄兵悍将,他们以为萧云指挥不动。 拓跋辉说道:“不,能杀射雕营,敢亲自领兵阻截,这个萧云还是有胆量的!” “来了正好,先会会他!” 大军滚滚往前,酷夏时节,天上日头正烈,晒得人马汗出涔涔如雨,个个口干舌燥。 抵达瓦口谷时,只见前方铺着一层厚厚的青草和树枝,鹿角、拒马摆在谷口。 “嘿,他觉得我们眼瞎吗?” 达顺乐了,这陷阱做得也太明显了。 “我看他们来不及准备,所以草草挖坑覆盖。” 身后一个手长过膝的将领嘲笑道。 这人是拓跋辉手下万将,名叫贺拔真,统领先锋营。 “可笑,完全不知军阵。” 达顺耻笑。 拓跋辉望着两侧山顶高高飘扬的帅旗,上面绣着“萧”字,说道:“贺拔真,你去叫阵,让萧云出来说话!” 贺拔真策马往前,小心地避开陷坑,到了谷口前,喊道:“哪个狗杂碎是萧云,出来受死!” 萧云在谷口看着拓跋辉的大军,转身招了招手,赫连勃躲在树荫下,脸皮抽了抽,李忠推了赫连勃一把,赫连勃低头走到萧云跟前。 “跟我来!” 萧云带着赫连勃走到谷口,与贺拔真相隔二十多米。 “那座山里来的猴子,让拓跋辉过来说话。” 萧云冷冷嘲讽。 贺拔真手很长,有点像长臂猿,萧云说他是猴子,倒也贴切。 可是,贺拔真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猴子。 正要发作时,贺拔真突然看见赫连勃站在萧云身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赫连勃,你没死?” 赫连勃抬起头,看了一眼贺拔真,又看向后面的拓跋辉,头默默低下去。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射雕营的百夫长,投降萧云不好看。 “赫连勃,你怎么回事!” 贺拔真大急,厉声质问。 赫连勃低头不回答。 阵后的拓跋辉、达顺听到声音,定睛看去,果然是赫连勃。 “怎么回事?赫连勃在那边?被抓了?” 副将达顺忍不住伸长脖子,拓跋辉已经看见了,确定那人就是赫连勃。 “怎么回事?” 拓跋辉忍不住策马往前,十八护卫立即跟上。 第95章 气炸了 拓跋辉策马往前,十八护卫紧紧跟随,到了谷口前,看见赫连勃,拓跋辉喝问道:“赫连勃,你怎么回事?” 赫连勃低头不说话,萧云第一次见拓跋辉,果然有名将风采。 “别喊了,赫连勃已经投降于我,他现在是大齐参将!” 萧云看着拓跋辉微微一笑。 拓跋辉的目光这才落在萧云身上,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 “你就是萧云?” “对,我乃皇上钦封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特来取你狗头!” 萧云指着拓跋辉微微一笑。 拓跋辉突然仰天大笑:“竖子占了点便宜就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 “赫连勃,你到底怎么回事!” 相比于萧云,拓跋辉更在乎赫连勃。 他以为赫连勃死了,没想到非但没死,甚至看起来没有受伤。 难道真的投降了? 手下射雕营的百夫长投降,这对拓跋辉来说是奇耻大辱!绝对不能接受! 赫连勃抬起头,看向拓跋辉,又避开拓跋辉的眼睛,无奈地说道:“将军,独孤秋死了,我没办法,我也想复仇的,但是..但是我打不过。” 拓跋辉一众武将护卫以为自己听错了... 射雕营百夫长,狁人大力士,居然说打不过?就这样的小白脸? “混账!还不滚回来!” 拓跋辉大怒。 赫连勃哭丧着脸说道:“将军,那独孤秋不是你的外甥,是大将军的小儿子,我知道,我回来就死,你也逃不掉...” 贺拔真、身后护卫大惊,他们知道射雕营死了一个人,据说是拓跋辉的外甥。 这次发兵,就是为了给拓跋辉外甥复仇! 没想到,那人的真实身份是独孤雁的小儿子! 这就合理了! 拓跋辉身为名将,怎么可能为了外甥的私仇发兵,原来如此! “你...” 拓跋辉气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赫连勃,你罪不可恕,等破了武安城,把你剥皮抽筋喂狗!” 达顺气得火冒三丈,指着赫连勃大骂。 赫连勃脸皮抽了抽:“我知道不得好死,所以才投降的。” 达顺差点被噎死... 拓跋辉气得瑟瑟发抖,手下百夫长投降,这是第一次! 两边对骂的时候,坐下战马低头嗅了嗅,伸出舌头舔舐青草。 战马戴着笼头,不能吃草,但可以舔舐。 “赫连勃是我麾下参将,想杀他,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萧云傲然一笑,拓跋辉气得差点吐血。 赫连勃是他手下得意猛将,赫连勃投降萧云,那感觉,就像自己的女朋友被抢走了,还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是可忍孰不可忍!岂有此理! “好!好!好!你现在是萧云的爱将,等我破了武安城,将你碎尸万段!” 拓跋辉大怒,转头对贺拔真喝道:“破关,强攻!” 两万士兵镇守,这样的关口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多死几个人。 拓跋辉带着达顺回阵,贺拔真跑马回到军中,大喊道:“强攻!破关!” 一万披甲步兵出列,举着盾牌缓缓往前推进。 拓跋辉开始进攻,萧云后撤。 赫连勃苦着脸说道:“如果被抓,我会死得很惨!” 萧云拍了拍赫连勃,笑道:“放心,此战我们必胜,你不会死!” 大军推进,郭静大喊道:“放箭!” 乱箭射向北面,重甲步兵举着盾牌前进,完全无视乱箭。 前面有盾牌兵挡着,后面的士兵迅速将陷马坑填平,鹿角、拒马被推开,大军很快推进到谷口。 “投石车!” 杨春下令,山脊上的投石车拉起绞盘,石头从山上砸下。 轰! 石头坠落,盾牌被砸碎,重甲兵被砸得倒地,前进的步伐终于停下。 拓跋辉在阵后看着,手一抬,一个万将出列,带着弓弩手往前。 “准备,放!” 弓弩手对着山上投石车放箭,山上的弓弩手回射。 山上有树木遮挡,可以躲避,山下不一样,羽箭落下,射死不少狁人。 萧云拿起一张硬弓,递给赫连勃:“敢杀吗?” 赫连勃咬咬牙,骂道:“都他娘的想杀老子,有什么不敢!” 拿着硬弓,赫连勃悄悄上了山,望着正在指挥的弓弩营万将,缓缓搭箭... 咻! 羽箭混在乱箭中,直奔正在指挥的万将。 “啊...” 万将面门中间,当场栽倒惨死。 拓跋辉看向侧面林子,怒骂道:“赫连勃,我必杀你!” 拓跋辉对赫连勃太熟悉了,他能看出这一箭就是赫连勃射出的。 阵中将官面面相觑,许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赫连勃?” “闭嘴!” 达顺回头怒斥。 拓跋辉大怒,喝道:“传令贺拔真,半个时辰,攻破瓦口谷!” 士兵传令,贺拔真知道拓跋辉真的怒了,亲自提着盾牌往前冲锋。 “冲!” 贺拔真往前顶,不顾头顶落下的石头。 风从南边吹来,吹过谷口,吹向北面。 萧云看时机到了,对郭静招招手:“换箭!” 李吉已将绑着小布包的羽箭摆好,朱大武下令弓弩手蒙面换箭。 羽箭带着小布包射出,飞向攻关的重甲兵。 因为箭头有小布包,羽箭飞不远,射在盾牌上,布包破裂,里面的药粉弥散出来。 “咳咳,石灰!” 贺拔真吸了一口,感觉像石灰,鼻子有点难受。 重甲兵负重多,个个气喘如牛,风吹过来,粉末飘向后面。 “撤!” 眼看重甲兵要攻破谷口,萧云果断下令撤退。 鸣金声响起,朱大武、杨春立即下令后撤,士兵早知道要撤离,按照计划立即后撤。 “赫连勃、李忠,你们依计行事,成败就在你们!” 两人点头,立即上马往东边奔去。 贺拔真提着盾牌登上谷口土墙,萧云已经带兵往南撤走了。 拓跋辉眼看着两侧的“萧”字帅旗消失,冷笑道:“就这点能耐,也敢夸口!老子必杀之!” 谷口的障碍物全部清除,步兵在前面,大军随后,缓缓通过瓦口谷。 烈日当中,达顺抹了一把汗珠,抓起腰间的水囊灌了一口,发现已经喝完了。 这一带不缺水,所以行军携带的水不多。 过了瓦口谷,拓跋辉甚至还能远远望见败兵往南逃跑,心中更加轻视。 这个萧云或许名不副实,赫连勃被他抓了只是偶然。 这样想着,前方已经抵达一条河流。 第96章 阵斩万将 贺拔真穿着重甲,带着步兵往前,天上烈日灼烧,重甲里面如同蒸笼,恨不得把人蒸熟了。 按理说,重甲兵在上阵时才披甲,平时不穿铠甲,因为体力吃不消。 可是刚刚打过一仗,前面就是武安城,拓跋辉催促进兵,他不能脱掉铠甲休息。 咬牙到了河边,贺拔真忍不住了,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喝水。 其他士兵差不多,也渴得受不了。 拓跋辉在后面,见大军在河里饮水,怒道:“不怕中毒吗!万一萧云投毒,你们找死!” 手下将领说道:“试过了,河水没有毒。” 达顺看着河流说道:“这么大的河,还是活水,哪来的毒。” 水量太大,如果下毒,需要很大的量,达顺觉得不可能。 可偏偏萧云就有这么多毒药,专门伺候他们。 步兵过了河流,骑兵骑马过河,战马低头喝水,骑兵也热得受不了,忍不住喝了几口。 达顺的水囊空了,他往上游走了点,俯身喝饱了水,又装满一袋。 大军过了河流,继续往南进发。 武安城。 唐河站在城头,望见北面兵马南撤,手重重按在刀柄上。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是撤退诈败很容易变成大溃败。 这个时候,必须稳住! “稳住!” 唐河传令所有人稳住,叶良、杜丙辰非常紧张,萧云撤回,意味着拓跋辉就要到了。 朱大武、杨春在前面,萧云在最后面压阵,防止队伍混乱。 到了武安城外面,朱大武、杨春下令列阵,萧云抵达城下,青龙、白虎两营稳住了。 唐河见城外营寨稳住,这才下令打开城门,大军出城迎敌。 叶良、杜丙辰出了一身冷汗,各自带兵出城列阵。 阵势摆开,萧云等着拓跋辉到来。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北面。 拓跋辉在前,一众将官簇拥着帅旗,很快到了眼前。 武安城很小,周围却非常空旷,非常适合军团厮杀。 萧羽身披铠甲,骑着一匹战马,腰间断云剑,马背上挂着硬弓、箭囊。 大军抵达,两边摆开阵势,战鼓隆隆,终于有点战场的意味了。 拓跋辉看着萧云坐下战马,心里的愤怒又被勾起,这是特意给独孤秋挑选的坐骑。 “赫连勃呢?让他出来受死!” 达顺扫了一眼,没见到赫连勃,气得破口大骂。 萧云呵呵笑道:“赫连勃射杀一个万将,已经立功,不用再出战。” 拓跋辉气得牙痒,骂道:“小畜生,老子今日要活捉你!” “谁敢出战!” 拓跋辉刚说完,贺拔真高声应道:“末将愿往!” 脱下重重的铠甲,贺拔真提着一口大刀,大踏步到了阵前,指着萧云骂道:“小白脸过来受死!” 贺拔真体型非常高大,也是猛将,身后众将无人敢应。 “我来!” 唐河提刀出阵,萧云立即拦住:“唐将军退下,他要跟本将厮杀。” 唐河立即说道:“他只是一个万将,怎么能让萧将军出战。” 萧云笑了笑:“我喜欢杀鸡用牛刀!” 没办法,手下没有猛将,唐河恐怕不是对手,只能自己出马。 朱大武、杨春满脸羞愧,叶良、杜丙辰也感觉丢人。 对面,达顺大笑道:“军中无人,主将应战,可笑!” 狁人众将哈哈大笑。 萧云下马,拔出断云剑,缓缓走向贺拔真。 萧云长得很高,但贺拔真更高,足足高出一个头,而且非常强壮,两人对阵,就像高中生打幼儿园。 “纳命来!” 贺拔真大喜,这样的小白脸,一刀一个,杀了萧云,就是头功! 贺拔真大踏步冲过来,萧云径直冲过去,断云剑出鞘,右手持剑,左手屈指一弹,一枚绣花针飞向贺拔真右眼。 刀剑相接的瞬间,绣花针击穿贺拔真右眼,继续往里射进大脑,贺拔真惨叫,手中大刀劈向萧云。 刀刃袭来,萧云身体一闪,断云剑斩断贺拔真右腿,贺拔真身体往前扑倒,萧云反手一剑斩下贺拔真头颅。 “好!” 唐河高声喝彩。 朱大武、杨春大喜,高声大喊:“杀得好!” 叶良、杜丙辰长舒一口气,结局不出所料,萧云阵斩贺拔真。 城上士兵见了,大声叫好。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临阵斩杀狁人万将!齐军士气为之一振! “好!” “萧将军威武!” 梁猛镇守细柳城,从不敢出城迎战,像个王八缩在龟壳里。 萧云敢亲自下场斩将,比梁猛强! 拓跋辉惊愕,达顺惊讶道:“怎么可能?” 贺拔真体型那么硕大,居然被萧云两剑斩首... “这...” 身后诸将被吓了一跳,萧云两剑斩杀贺拔真,太猛了! 萧云提剑指着拓跋辉,笑道:“拓跋辉,有种自己上,别让手下送死!” 拓跋辉觉得刚才的交战有问题,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没看出哪里有问题。 “将军!” 达顺担心拓跋辉冲动应战。 拓跋辉看了达顺一眼,怒道:“你觉得本将杀不了他?” 一夹马腹,拓跋辉手持长枪,直奔萧云! “糟糕!” 唐河见拓跋辉出马,吓了一跳。 拓跋辉智勇双全,武艺修为压过梁猛,萧云只怕不敌。 “杀!” “杀!” 两边同时呐喊,狁人知道拓跋辉厉害,齐军以为萧云无敌,都看不起对面,都希望斩杀对方主将。 拓跋辉杀来,萧云吃了一惊,他只想拖延时间,等待毒药发作,没想到拓跋辉被激怒,竟然冲杀出来。 战马很快,来不及多想,拓跋辉已经杀到近前,长枪直取萧云。 拓跋辉居高临下,速度极快,像疯牛一样撞过来,萧云侧身急闪,一剑斩向马腿。 断云剑削金断玉,是齐国太祖的佩剑,锋利无比,马腿被斩断,战马倒地,拓跋辉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地上。 “好!” 齐军大声呐喊,他们觉得萧云占优势,军心大振。 叶良、杜丙辰死死盯着战场,他们将第一次亲眼见证萧云的实力,够不够资格当振威将军! 解开肩上披风,拓跋辉大踏步持枪杀来,萧云不再躲避,迎着拓跋辉杀去。 红缨炸开,长枪舞出一团枪花,枪尖吞吐好似毒蛇,招招刺向萧云要害。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萧云用剑,攻击范围不如拓跋辉,他想贴身过去,长枪舞动,完全找不到机会,被逼得一直后退。 “好!” 狁人齐声呐喊,谁都看得出来,拓跋辉占据绝对主动,萧云不敌。 第97章 我们赢了 萧云本以为长枪只能远程攻击,不能贴身近战,对上了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长枪刺出有两米多的攻击距离,收回的时候可以环绕周身,可长可短、可攻可守,长剑对长枪,太吃亏了! 两位主将下场厮杀,这样的场景很少见,两边看得心惊胆战,又很过瘾! 拓跋辉刚开始吃了亏,从马上摔下来,进攻非常谨慎,斗了十几个回合,发现萧云对战阵厮杀根本不熟,进攻越发凌厉。 “臭小子,原来是个绣花枕头!” 拓跋辉更加愤怒,这样的绣花枕头,居然让他连续吃瘪,不杀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浑身气血开始鼓荡,长枪舞动之间,带起阵阵枪风。 这就是凝气境界的威力,能够催动体内真气,化作进攻的力量。 长枪发出呜呜的风声,每一枪似乎都要把萧云捅个对穿。 多亏断云剑厉害,否则已经被震断。 萧云以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厮杀,被杀得只能后退躲避,样子非常狼狈。 呜... 长枪刺来,萧云提剑上挑,架开长枪,拓跋辉改刺为横扫,再一发力,萧云的头盔居然被震飞,脑袋震得嗡嗡响。 “好!” 达顺大声狂笑,狁人战将高声喝彩。 唐河一众武将脸色阴沉,齐军将士屏住呼吸,个个咬牙切齿,希望萧云能翻盘。 他们也渴望胜利,没有人天生就是缩头乌龟。 “小子,跪下投降,老子饶你一命!” 拓跋辉哈哈大笑,手中长枪更加肆无忌惮,完全不防守,全部都是进攻的杀招。 萧云大怒,就算战死,也要死得壮烈。 长枪刺来,萧云左手抬起,抓住枪尖,脚下一蹬,顺着长枪冲向拓跋辉,右手长剑刺去。 拓跋辉猛地抽枪,萧云死死拽住,反而借着抽枪的力道往前冲杀。 拓跋辉吃了一惊,没想到萧云这么刚。 但是,没用! 萧云提剑刺来,拓跋辉侧身抬脚,左手踢向萧云胸口。 砰! 长剑还没刺到拓跋辉,萧云已经被踢飞了! “好!” 达顺高声喝彩,这才是战场该有的样子,狁人怎么可能输给懦弱的齐人! “啊!” 萧云被踢飞的瞬间,拓跋辉发出惨叫,身体踉跄后退,长枪撑在地上,双目流血。 萧云落地,一口血喷出来,断云剑插在地上,稳住身形,仰头吞下一粒药。 “你...卑鄙!你用暗器!” 拓跋辉右眼被刺穿,左眼在流血,发出愤怒的嘶吼。 萧云抓住长枪冲过去的时候,长剑只是掩护,他真正的杀招在左手,三枚绣花针弹射而出,距离只有一米多,两枚飞向眼睛,一枚飞向咽喉。 射向咽喉的绣花针被铠甲挡住了,未能穿透,右眼被射爆,左眼刺进去了,眼睛正在流血。 “好!” 唐河见萧云重伤拓跋辉,大声叫好。 朱大武、杨春见识过萧云的飞针,跟着齐声叫好。 陈敬、叶良、杜丙辰三人也见识过,当初杀徐谋的时候,萧云用过一次。 形势突变,达顺吃了一惊,大喊道:“救将军!” 十八名护卫已经冲出,直奔拓跋辉,唐河大喊:“杀!” 朱大武、杨春身先士卒,策马冲向狁人,叶良、杜丙辰愣了一下,也跟着往前冲。 守了这么多年,也该杀一场了! 萧云本想阵斩拓跋辉,但刚才那一脚太厉害了,萧云受伤不轻,对面狁人已经冲来,没机会动手了。 “萧将军!” 唐河奔向萧云,对面护卫奔向拓跋辉。 两边第一时间想的都是先救主将。 萧云咬牙翻身上马,唐河已经赶到,拓跋辉也被护卫救走,两边开始厮杀。 喊杀声震天,十万大军混战。 陈敬在城头上紧张地看着城下,两边的士兵交战,成了一条线,狁人使劲往前压。 朱大武手持长枪突刺,杨春挥舞朴刀冲杀,郭静也放下弓箭,拔刀厮杀。 唐河护着萧云,喊道:“回去!” 萧云喊道:“杀!” 他受了伤,但药效开始发挥了,疼痛感暂时压制。 狁人中的毒药应该开始发作了。 萧云不退,带着往前冲,唐河无奈,只能跟着往前冲杀! 两边交战没多久,最前面的重甲步兵开始咳嗽呕吐,骑兵的战马倒地,战线崩溃。 萧云眼看着前方的狁人倒地、战马扑地,大喜道:“杀!给老子杀!” 唐河知道毒发了,提着刀一路冲杀。 达顺正护着拓跋辉往后退,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从马上摔下去,护卫慌忙救起。 砰... 几个喝过河水的护卫也跟着倒地。 拓跋辉暗道不好,真的中毒了! “撤退!撤!” 拓跋辉心中恨死萧云,他输了,输得很憋屈。 萧云用阴谋诡计,而非堂堂正正战胜他,太卑鄙、太无耻! 但是,拓跋辉忘了,自己攻破细柳城,用的也是阴谋诡计! 自己玩阴谋很爽,被人玩阴谋很不爽! 狁人阵线溃败,兵败如山倒,前方倒下一片,后方阵脚自乱,往北逃窜。 “杀!给老子杀呀!” 叶良提着大刀往前冲,不停地劈砍狁人。 多少年了,终于轮到他追杀! 杜丙辰兴奋得双目充血,提着长枪一路狂追,齐军将士跟着一路追杀。 刘楠带着四个骑兵跟着大军,一路往前追杀。 主簿陈敬在城头上看得热泪盈眶:“赢了,居然赢了,大胜!” 后方军队先撤,匆匆往北逃窜,冲到河边,率先过了河。 护卫簇拥着拓跋辉到了河边,大部队挤在河道,上游堤坝挖开,水位瞬间上涨,人马被淹,后方军队往前挤,战马、士兵被推倒,淹死无数。 就算正常的道路,人太多的时候,倒在地上都可能被踩死,何况战场逃命,脚下还有一米多深的水。 “让开,让开!” 护卫提刀乱砍,为拓跋辉开路。 河里浸满了尸体,拓跋辉踩着尸体过河,回头望去,萧云已经追来。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拓跋辉恨恨地往北逃窜,萧云已经追到河边。 河水还在上涨,尸体被冲往下游,狁人没有船,过不去。 河里尸体太多了,人的,马的,河道被堵死了。 “投降不杀!” 萧云停下来,让众将喊话劝降。 前方死路,如果继续追杀,狁人拼死反抗,胜负未可知。 “投降不杀!” 齐军高声大喊。 拓跋辉已经跑了,前方绝路,狁人纷纷弃械投降。 叶良看着投降的狁人,至少三万,激动地说道:“赢了,我们赢了!” 第98章 收复细柳城 杜丙辰看着手中的长枪,红缨上沾满了血,激动地说道:“老子的枪多少年没见血了!” 萧云喝令赶紧收服投降的士兵,全部往南迁移。 “叶良、杜丙辰!” 两人策马上前,拜道:“末将拜见萧将军!” 经此一战,两人终于心服口服,愿意自称末将! “带你们所部兵马,跟我收复细柳城!现在就走!” 叶良吃了一惊,说道:“拓跋辉跑了,细柳城恐怕...” 俘虏三万,战场斩杀估计有一万,拓跋辉还有两万多士兵,守城足够了。 细柳城很坚固,这时候想收复细柳城,恐怕不行。 “你没发现赫连勃不在吗?他们已经去细柳城了!” 萧云咳嗽几下,吐出一大块黑血。 “萧将军,不要太着急了,今日大捷...” 唐河想劝萧云稳扎稳打,不要贪功冒进,至少等伤好了再说。 “不,就在今日!” “唐副将,你和朱大武守住武安城,安顿好俘虏,看住他们!” “我们叶良、杜丙辰、杨春继续北上收复细柳城。” “在派人护送陈主簿到细柳城,我需要他的帮助!” 唐河见萧云胸有成竹,也不再劝,立即去找朱大武。 河流下游的堤坝挖开,河水退去,河里全是尸体。 萧云微微叹息一声,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人命如草芥! “贾明,把这些尸体全埋了,记得消毒,以防瘟疫!” “是!” 萧云即刻带兵踩着尸体渡河,过了瓦口谷,快速往北进发。 北面。 拓跋辉趴在马背上,脸色紫黑,达顺奄奄一息,不知是死是活。 “将军,你中毒了。” 护卫感觉不对劲。 拓跋辉右眼还在渗血,左眼勉强能看路,脸皮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说话的时候,嘴巴没感觉。 “小贼...暗器淬毒。” 拓跋辉也猜到了,暗器肯定有毒。 “我...我行囊里有..国师的解药。” 护卫翻找一阵,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丹药,拓跋辉努力张开嘴巴,将丹药吞下。 这是国师赤温炼制的清毒丸,用来防备南方瘴气的。 拓跋辉不知道是否有用,先吃了再说。 早上出门,顶着烈日吃败仗,逃兵走得很慢,拓跋辉也快不了。 ... 细柳城。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城高二十米、厚五米,左边是山,东面一条河,南北各一个城门。 梁猛守城啥都没干,就是不停地筑城,增强防御。 若非梁猛擅离职守,拓跋辉派人混入城内,半夜打开城门,想强攻细柳城,几乎不可能。 拓跋辉倾巢出动,城内只留下少数士兵看守南北两道门。 大军在南,北面是三河郡,就算不留士兵,也没人敢偷袭。 日头西昃,城上的士兵光着帮着,恹恹站在城头。 “他娘的,他们出去打仗,我们在这里守着!” “等他们回来又该炫耀了。” “头儿,我们可以在城里玩玩。” 这些士兵都喜欢打仗,因为齐国很弱,打仗必胜,还能劫掠百姓、淫辱妇女。 “有道理,城里也有不少小娘皮长得俊俏,等会儿就去玩玩。” “头儿,你说拓跋将军已经攻破武安城了吧?” “废话,武安城屁大的地方,六万大军早就踏平了!” 正说着,南边奔来三百多骑兵,打着射雕营的旗号。 “诶?射雕营不是跟着出征了吗?” 正纳闷,骑兵到了城下,一个身材健硕的汉子抬头喝道:“给老子开门!” 士兵认得,正是赫连勃。 “百夫长?你不是...” “是你爹!开门!” “百夫长,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城上士兵感觉赫连勃带来的人有点怪,想盘问几声。 赫连勃拿起硬弓,指着士兵骂道:“老子带多少人,要你管!拓跋将军让我回城,你他她娘的不开门,射杀你!” 士兵不敢,匆忙下令开门。 李忠跟在赫连勃身后,心里非常紧张。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赫连勃回头看了李忠一眼,当先策马冲进去,士兵正要打招呼,赫连勃举起弯刀,将士兵斩杀。 “杀!” 李忠大喊一声,带着士兵冲进城门,守城士兵懵住了... “百夫长你...” 赫连勃根本不想说话,见人就杀,南城门很快被控制。 “派人守住,收起吊桥!跟我来!” 赫连勃带着李忠到了城内一处营地,门口只有几十个士兵。 赫连勃到了营门口,士兵惊讶道:“百夫长你回来了...” 噗! 赫连勃一刀劈死守门士兵,李忠带人上前,将士兵砍翻,狁人大惊:“敌袭!” 李忠人多,很快把守营士兵砍死,带人冲进营地。 里面有七千多俘虏,都是以前细柳城的兵。 赫连勃、李忠带着士兵进入的时候,里面的俘虏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忠爬到高处,把外面狁人的军服脱了,跟随的三百士兵也把外面衣服脱下。 “诸位,我叫李忠,振威将军护卫长!我已攻破南门,随我拿下北门,收复细柳城!振威将军马上亲自赶到!” 营内俘虏不认识李忠,他们以为李忠说的振威将军是梁猛。 至于赫连勃,他穿着齐国的军服,几乎无人在意。 “将军杀回来了!” “弟兄们,收复细柳城!” “真的?万一...” 有人高兴,有人狐疑,有人胆怯... 李忠怒道:“都他娘的软蛋!老子已经杀进来了,你们还不敢反抗,等死吗!”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出来,喊道:“弟兄们,干了!” 俘虏从营地冲出来,赫连勃带路,找到军械,直奔北门。 守城的士兵刚刚听到动静,正想看看什么情况,就看到数千人杀来。 “杀!” 李忠弯弓,一箭射死前面的将领,大军压过去,将北门狁人全部斩杀! “分兵守住南北大门,等待将军大军过来!” 李忠指挥士兵守城,赫连勃跟在身边不说话。 这是萧云的意思,城内士兵不清楚情况,如果赫连勃指挥,容易军心动荡。 细柳城很快被控制,身材高大的男子找到李忠,拜道:“我是守备林墨龙,拓跋辉今日大军出动,他们的目标是哪里?将军在哪里?” 第99章 入城 听说细柳城内有一万左右的俘虏,萧云就开始筹划。 拓跋辉倾巢出动,细柳城空虚,赫连勃只带三百人,扮做狁人骑兵的模样,设计打开城门,然后放出城内俘虏,迅速控制细柳城。 这就是萧云的计策! 这场战役,前半场在武安城,后半场在细柳城。 武安城的胜败关键在于下毒,细柳城的胜败在于赫连勃。 终于,武安城的毒药发作,赫连勃拿下了细柳城。 大局已定! 赫连勃站在南门,手里把玩着参将金印,转头看向李忠,他正在和林墨龙说话。 参将金印揣在怀里,赫连勃悄悄往北门去。 林墨龙介绍了自己的情况,问梁猛、拓跋辉的情况,李忠说道:“林将军,我刚跟着将军不久,我奉命袭取细柳城,其他的等将军到了再说。” “拓跋辉带兵六万进攻武安城,现在应该已经战败,很快就会到这里。” “将军让我封锁城门,等待将军大军接应就可以,也劳烦林将军告诉诸位兄弟!” 林墨龙也觉得李忠眼生,以前没见过。 不过,能袭取细柳城,放他们出来,李忠肯定没问题。 “是!” 林墨龙不怀疑,按照吩咐下去指挥防御。 他们本就是细柳城的守军,非常熟悉城内防御。 入夜时分,南边歪歪斜斜的军旗出现。 城上战鼓敲响,林墨龙大喊:“狁人来了,守城!” 战鼓隆隆,士兵立即上了南门,胆战心惊地望着南边。 他们刚从俘虏营出来,心里还是怕。 李忠听到鼓声,匆匆忙忙跑上城门,他一直在寻找赫连勃,找了半天没踪影,他怀疑赫连勃逃跑了。 果然,投降靠不住! 南边。 拓跋辉躺在一辆简易的马车上,底下垫着一些东西,脸皮浮肿,成了紫黑色。 达顺已经死了,毒发加上中暑,死透了。 残兵败将到了城门下,指着大喊:“开门!” 李忠弯弓搭箭,对着护卫就是一箭。 咻! 护卫被一箭射中,发出惨叫。 城上大喊一声:“放箭!” 乱箭如雨,狁人大惊,不知道怎么回事。 城上点燃篝火,露出梁家军旗,林墨龙大骂:“细柳城收复!给我射!” 拓跋辉昏迷,无人指挥,狁人不敢攻城,骂骂咧咧绕过城门,从东面过河,往北撤退。 南边传来马蹄声,狁人惊恐大喊:“萧云追来了,快跑!” 军械铠甲被丢弃,狁人急匆匆往北逃窜。 很快,萧云大军抵达城下。 “萧将军到了!开门!” 李忠大喜,萧云来了,他才真正放心。 林墨龙在城墙上看了许久,没见到梁猛,心里正疑惑,李忠已经开了城门。 萧云带着杨春、叶良、杜丙辰三万人缓缓入城。 李忠迎上前:“拜见萧将军!” 萧云笑道:“你们立了大功,回去给你娶三个婆娘,个个脸好屁股大!” 李忠不好意思地笑道:“两个就行...” 叶良、杜丙辰进入细柳城,看着里面的房屋营地,感慨道:“终于回来了!” 林墨龙带着手下将校上前拜见:“末将林墨龙..拜见..拜见将军。” 林墨龙不认得萧云,不知道如何称呼。 “到将军府说话!” 萧云走过街道,城内百姓听说细柳城收复,纷纷走上街头看情况。 梁家的士兵不是好东西,但比狁人好多了。 进入将军府坐下,萧云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里面的陈设很大气,甚至可以说奢华。 梁猛这厮打仗不会,享乐很在行。 “坐吧!” 诸将落座,林墨龙在末尾坐下,紧挨着陆机锋。 “今日收复细柳城,诸位都有大功,等陈主簿到了,一一记功,上奏皇上。” 诸将脸色欣喜,不仅因为有功,还因为第一次大败狁人,名将拓跋辉被打成狗!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不是军功奖励能比的! “这些兄弟第一次见,自我介绍下,我叫萧云,皇上钦封振威将军、细柳城守将!” “至于你们的梁猛,他死了,我杀的!梁骥也死了,我杀的!还有徐谋,也死了,我杀的!” 简单几句话,林墨龙一帮将校大脑僵住了,惊愕地看着萧云,半天说不出话。 “今天的情况我也说下,拓跋辉六万大军进攻武安城,我们大破敌!俘虏三万,阵斩一万!拓跋辉如果运气好,能活下来!” “你叫林墨龙,是他们的领头?” 林墨龙恍然惊醒,慌忙起身拜道:“末将林墨龙,拜见振威将军!小的是守备将军...” 萧云说道:“好,有胆识,收复细柳城,你功劳不小,我提携你为游击将军,统领俘虏营的兵马!” 林墨龙惶恐拜道:“末将谢将军提点!” 环顾一圈,没见到赫连勃,问道:“李忠,赫连勃呢?” 李忠脸色垮下来,说道:“将军...赫连勃跑了,找不到..” 众人惊愕,萧云也吃了一惊。 早不跑,晚不跑,攻下细柳城再跑,为什么? “狁人果然靠不住!” 叶良骂了一句。 萧云没有说什么,起身说道:“走吧,你们带我巡视一下城防。” 叶良、杜丙辰和林墨龙带路,萧云连夜巡视细柳城。 看过城防,回到将军府,主簿陈敬到了。 “陈主簿,劳烦你连夜清点城内情况,特别是粮草,我刚才看了,粮库的粮食还在,拓跋辉还给我们送了些过来,真是谢谢他。” 萧云心情很好,他最担心的就是粮草不够。 梁猛在城内囤积了很多粮草,拓跋辉攻下后,准备以细柳城为据点,往南进攻京师,所以又运了很多粮食军械过来。 陈敬喜滋滋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萧云对诸位将领说道:“打了一天仗,都去休息吧!” 叶良、杜丙辰、林墨龙告退,萧云回将军府。 梁猛的房间清理出来,变成了萧云的房间,李忠在外面护卫。 林墨龙跟着叶良、杜丙辰离开,到了远处,终于忍不住开口:“两位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跟着萧云不敢问,现在一定要问个清楚。 “兄弟,我们回去慢慢说。” 叶良长叹一声,三人回屋说话。 ... 武安城。 城内祠堂正在为伤兵治疗,城外南面军营点着篝火,俘虏被送入营中看管,县令江源正在登记造册。 主簿陈敬去了细柳城,江源顶一下主簿的事情。 “唐将军,今日大胜,恍如梦境啊!” 县令江源啧啧感叹。 “是啊,多少年了,第一次大败狁人,俘虏三万啊!” 唐河欣喜万分。 北面一匹马急匆匆跑过来,唐河立即迎上去,江源把账簿丢给县丞,跟着跑过去。 第100章 贵妃入浴 “唐将军,赫连勃、李忠骗开城门,放出里面的俘虏,夺取了细柳城,萧将军已经入城,细柳城收复!” 探马大声禀报。 江源惊喜万分:“收复了,居然收复了!” 朱大武听到,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他娘的,老子八个人离开京师,都说我们不行,老子他娘的就是收复了,老子就是收复了,萧将军收复了!” 唐河按住腰刀,大笑道:“何其壮哉!何其壮哉!” 在场众将颇为震动,他们都是梁猛的人,县令江源也是,萧云只带九个人抵达武安城,短短数日,大破拓跋辉,俘虏三万,收复细柳城,梁猛和萧云比起来,简直废物! 不,不是梁猛废物,而是萧云太厉害了! “告诉所有人,细柳城收复了!” 唐河很高兴,立即将消息传告全军。 ... 细柳城将军府。 萧云进了内衙,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小院子,一间正房,两侧是厢房,院子里假山花木。 原本里面有很多美姬伺候,破城后,这些美姬都被掳走了,有些被玩死了。 萧云不需要这些东西,自己脱了铠甲,打水洗漱。 这个梁猛很会享受,浴室很大,有浴池,旁边摆着屏风、古琴。 可以想见,当时梁猛和美姬在浴池里鸳鸯戏水,旁边还有人弹琴助兴。 啧啧..公子哥就是会享受啊。 “堂堂振威将军,自己洗啊?” 御姐音传来,梁贵妃笑盈盈走进来。 “姐姐怎么这副打扮?” 梁贵妃穿着普通士卒的衣服,即便如此,也很惊艳。 果然,美女穿什么都好看。 “混在军中一起来的。” 大军追杀,梁贵妃担心萧云安全,夺了一匹马,混在人群中,跟着进了细柳城。 “姐姐来了,当然一起洗。” 萧云招手,梁贵妃慢慢脱下军服,肌肤如同玉雕般。 走进浴池,梁贵妃倒在萧云怀中。 “你的手?” 梁贵妃发现萧云左手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顿时心疼。 “白天和拓跋辉对战,抓他长枪时留下的,我的武艺还是太差了,不用飞针暗算,我打不过他。” 必须承认修为的差距,拓跋辉战场厮杀多年,修为也高,萧云真不是敌手。 “拓跋辉是名将,你才修炼几天。” 梁贵妃心疼,萧云安慰道:“没事,皮肉伤,我是神医,过几天就好了。” 梁贵妃责备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现在是振威将军,不能自己下场厮杀,万一有个好歹,你怎么办?大将不是这样当的!” 梁猛不出战,除了打不过拓跋辉,也因为他是主将,不能轻易犯险。 萧云笑道:“道理我懂,今天情况特殊,军队士气低落,我又刚来,如果我不下场,士气受挫,他们也不服我,不得已而为之。” 要真正收服军队,必须向所有人证明,萧云当得起振威将军,敢亲自下场厮杀。 结果和萧云预想一样,阵斩贺拔真,重伤拓跋辉,士气大振,叶良、杜丙辰终于服了。 “真是为难你了。” 梁贵妃心疼地抱着萧云,又感慨道:“你真是天才,居然真的收复细柳城了,拓跋辉还被你重伤。” “不过,经此一战,北朝肯定把你当做首要目标,全力针对你。” “特别是独孤雁,他死了儿子,肯定疯狂进攻。” 萧云笑道:“我有细柳城在手,城内有四万兵力,足以守住。” 刚才巡视了细柳城,这里易守难攻,除非北朝兴兵百万,萧云自信能守住。 “来,你受伤了不能沾水,姐姐给你洗。” 纤纤玉手,从头到脚,十指轻轻滑过身子,萧云有点受不了。 “贵妃伺候洗浴,这是帝王才有的享受。” 梁贵妃玉指轻轻戳在萧云肚脐眼下面,娇声骂道:“张嘴闭嘴帝王,你以后也是个反贼!” 萧云笑道:“不,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是帝王,不是反贼。” “而且,我这个帝王不一样,我要迎娶姐姐做贵妃,皇贵妃!” 梁贵妃咯咯笑道:“好,等着弟弟迎娶姐姐,和你芙蓉帐暖度春宵!” 萧云笑道:“弟弟等不及了,现在就要。” 梁贵妃皱眉道:“今日不行,刚刚受伤,不要命了,等伤好了,姐姐让你吃个够。” 两人洗好,换了衣服,就在房间里共枕而眠。 看着酣睡的萧云,梁贵妃心里无比幸福。 在宫里,就像金丝雀在笼中。 在这里,可以和情郎同床共枕,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日子。 抱着萧云,梁贵妃甜甜睡去。 ... 细柳城往北是三河郡。 三条河在此交汇,周围土地肥沃,人口密集。 这里曾经属于齐国,后来被狁人攻破,三河郡失守,成了大成王朝最南边的大城。 清晨时分。 护卫拖着马车,缓缓到了南门,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河郡。 这是一整块巨石,据说是齐国大将军萧羽立在这里的。 城上守卫见到败兵,慌忙开了城门。 一个黑脸将军策马冲出来,看着马车上猪肝脸的拓跋辉,喝骂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此人是拓跋辉的副将李德威,他负责镇守三河郡。 护卫垂头丧气,说道:“一言难尽,先给将军解毒吧,他..快不行了。” 李德威没空喝骂,抱起拓跋辉进了帅府,军医被叫过去解毒。 “李将军,拓跋将军中毒太深了...” 军医无奈摇头,萧云的毒不一般,中毒时间太长,他无能为力。 砰! 李德威一拳轰在军医面门上,军医被打出脑浆,当场身亡。 “再找!必须解毒!” 李德威大怒,手下慌忙再去找军医。 刚刚出门,便看见一个红衣僧人缓步进来,耳朵挂一对金耳环,左眼斜戴着一个眼罩,手里一串念珠。 正是妖僧摩罗腾! “无量永生佛!又是萧云那小贼!” 摩罗腾进门,李德威吃了一惊,喝问道:“哪来的野和尚!” 摩罗腾看了李德威一眼,冷笑道:“普天之下,只有本佛爷能救拓跋辉,你敢说本佛爷是野和尚!” 李德威微微一怔,骂道:“还不赶紧治,再他娘废话,一拳打死你!” 摩罗腾冷笑:“就凭你?” 李德威大怒,不管摩罗腾行不行,打了再说。 往前跨出一步,沙包大的拳头轰向摩罗腾。 见拳头袭来,摩罗腾往后退了半步,恰恰躲过拳锋,然后再进两步,肩膀撞在李德威胸口。 砰! 李德威拔地而起,往后倒飞,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锵! 帅府守卫拔刀包围,李德威骂道:“滚开!” 第101章 军纪 李德威爬起来,盯着摩罗腾看了一会儿,说道:“大师得罪了,请你为将军解毒!” 被摩罗腾揍了一顿,李德威反而服了。 他就是这样,脾气暴躁,喜欢强者,摩罗腾能把他带飞,说明很强,是个高僧,不是骗子。 护卫退下,摩罗腾笑盈盈拔出戒刀,在拓跋辉身上开了几个口子,黑血流出来。 再拿出一粒丹药,吩咐道:“化成水服下,一个时辰后,自然会醒。” 吩咐完,摩罗腾自顾自到了院子里坐下。 李德威看着士兵喂药,然后才到了院子里。 “请问法师法号,在哪里挂单?” 摩罗腾微微一笑:“贫僧摩罗腾,云游四方,刚好到了这里,也是一场缘法。” 李德威说道:“还请法师在帅府住些日子,将军的毒怕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摩罗腾笑了笑,说道:“放心吧,萧云那小贼擅长医道,他治病救人厉害,下毒杀人一般。” 事实确实如此,萧家传承神医武道,为的是治病救人,毒药这方面还真一般般。 当然,毕竟是神医,一般般的毒药也很厉害。 见李德威一脸愕然,摩罗腾笑道:“李副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贫僧来告诉你。” “齐国近日出了个小辈,叫做萧云,他杀了梁骥,被任命为振威将军...” 摩罗腾侃侃而谈,李德威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云杀了大将军的小儿子...” 李德威吓到了,心中盘算要不要上报? 思来想去,还是不要说,等拓跋辉醒了再看。 李德威暴躁,但他不笨,独孤秋死在细柳城,责任在拓跋辉,这样的破事不能沾。 在官场,第一位不是立功,而是甩锅,绝对不出错、不担责。 “大师,萧云精通下毒,能否请大师留在三河郡,助我们一臂之力?” 李德威觉得摩罗腾是个人才,值得招揽。 “无量永生佛!佛法讲究缘分,贫僧与三河郡有缘,就在此处落脚。” 摩罗腾笑了笑,欣然答应。 ... 细柳城。 早上醒来,梁贵妃坐在镜前梳妆,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纱衣。 这是在院子里找的,原本那些美姬穿的。 梁贵妃来的时候,只带了金银和利剑,衣服没带,勉强先穿着。 萧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 “姐姐穿这衣服...好风骚啊。” 梁贵妃笑道:“你不是喜欢姐姐骚吗?” 萧云笑道:“对,我就喜欢姐姐对别人,对我风骚的样子。” 梁贵妃笑道:“好了别闹了,我就在这里住下,你封锁院子,别让人进来。” “细柳城刚刚收复,你快些出去巡视,事情多着呢。” 萧云换了衣服出门,李忠守在门外。 “告诉他们,任何人不许入内。” “将军,你不需要人服侍吗?” “不需要,万一混进刺客怎么办?什么人都不要最安全。” 李忠想想也是,没有人最安全。 “赫连勃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这厮逃跑了。” 萧云没说什么,快步到了前衙,陈敬正在与叶良、杜丙辰、林墨龙和杨春算粮草军械。 “萧将军!” “城内情况还好吧?” 主簿陈敬摊开一本账簿,说道:“城内的军械粮草没少,反而增加了,真是意外。” “不过,狁人残暴,城内百姓很多被杀,女子被强暴的很多。” 萧云脸色不好,说道:“拿出一些军粮赈济百姓,昨天抓到的那些狁人士兵,拉到集市去,当众凌迟!” 复仇是必须的,要让百姓解恨。 “这次拓跋辉吃了大亏,北朝肯定报复,我们必须加强防御,准备一场大战。” 萧云说道:“细柳城除了北门遭到破坏以外,其他都还完好。” “我看左边的山上可以安装投石车,我给你一张图,你能找到工匠制作吗?” 陈敬立即说道:“投石车很常见,军中有专门的工匠制作,没问题的。” 萧云摇头说道:“不一样,我这个投石车要增加绞盘,攻击距离要达到一千步左右。” 叶良、杜丙辰愣住了,军中也有投石车,武安城也有,但是抛投距离最多三百步。 左边的山,顶上是平的,梁猛也想过在上面建造投石车,但是北面是一条河,投石的距离不够,无法杀伤敌人。 如果攻击距离可以达到一千步,山上的士兵可以攻击狁人,狁人却无法还击。 “晚上我画个图给你,你找工匠试着制造。” “好!” 陈敬没想到萧云还懂木匠活。 “这是我写的奏折,你们的军功都在这里,派人送往京师吧,也让皇上心安。” “这是给唐河的,路过武安城的时候交给他。” 陈敬接了,立即点了两个老成的送往京师。 “走,我们出去看看。” 昨夜天黑,很多看不清楚,白天再看一遍。 几个人跟着萧云出去,城内秩序已经恢复,百姓终于敢出门了。 “萧将军!” 一队骑兵五个人刚好路过,见到萧云,立即下马行礼。 “刘队正!感谢你们参与战斗,你们的军功,我特意上奏了。” 刘楠只是一个队正,属于最低级的军官,但他主动参加战斗,萧云非常感激。 “惭愧,只有五个人,跟着萧将军作战,我们都很高兴。” “是啊,终于杀了一回狁人,太解气了。” 萧云很想留下刘楠,但他们是宋时归的人,挖墙脚不好。 “路上小心!” “小的告辞。” 刘楠策马出城回东流郡。 “这个刘楠不错,萧将军何不问宋太守要人?” 陈敬看出萧云想留人,萧云笑道:“刚刚借了粮食,又跟他要人,有点过分了。” 陈敬笑了笑,继续巡视城内。 “军爷,军爷,我家就这一口锅了...” “少他娘废话,老子给你们打仗,一口锅算个屁!” 一个士兵抱着一口锅出来,身后一个老人家追在身后,一个女子躲在门内不敢出声。 萧云皱眉,陈敬一众人脸色都变了。 “谁的兵!” 萧云回头,林墨龙走出来:“末将麾下的...” 萧云怒道:“抓起来,打!” 林墨龙不敢违令,上前一巴掌扇在士兵脸上,骂道:“干什么!” 士兵被打懵了,反问道:“林将军,一口锅而已...” 以前,梁猛带兵骄纵,抢夺百姓东西很常见。 但萧云不同,刚到武安城的时候,就杀了淫辱妇女的士兵,军纪不一样。 武安城的士兵知道萧云厉害,不敢乱来,细柳城的俘虏不知道,还跟以前一样。 啪! 萧云上前一巴掌扇在士兵脸上,骂道:“一口锅而已,要不要把他女儿给你!” “你给他打仗,他们的粮食养着你!” 士兵被吓到了... “你是大齐的兵,大齐的百姓养着你,你为他们打仗是应该的!” “老子和梁猛不一样,老子为大齐打仗,不是什么梁家米家!” “谁敢不遵军纪,侵扰百姓,轻则打板子,重则斩首!” 捡起地上的锅,萧云送回老人家手中。 “老人家,对不住了,以后我会管好他们。” 老人家见士兵被打,嗫嚅道:“将军,其实..一口锅也没什么。” 萧云说道:“不,你们已经纳税了,我不许任何人拿百姓东西!” 老人家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白面将军,躬身道:“谢谢将军。” 林墨龙脸皮火辣辣的... 萧云继续巡视细柳城,全城看过后,回到将军府,拿出纸笔,萧云开始写东西。 “写什么呢?” 梁贵妃穿着轻纱走过来。 第102章 内贼 萧云在纸上写下一首诗: 大齐军人要牢记,三大纪律要注意! 战场一切听指挥,服从上级听军令! 不拿百姓一粒米,良家女子不可戏! 百姓养我勇向前,光宗耀祖把功记! 梁贵妃念了一遍:“你这像打油诗,写来作甚?” 萧云说道:“我发现军队的纪律太差了,欺男霸女、奸淫掳掠无所不为,这样的军队必败无疑。” “我要把军队的纪律提升,让所有士兵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首诗很简单,通俗易懂,可以作为军歌传唱,普通没文化的士兵也能听懂。 “你知道为何放纵士兵吗?” 梁贵妃若有深意地问道。 “我知道,放纵士兵抢掠,以此激发士气,就像土匪一样,让大家奸淫掳掠、肆意杀人,好收买人心。” “我志在平定天下,我需要培养一支王者之师,我的士兵不允许这样!” 对于平定天下当皇帝,萧云说得很随意,其中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穿越到皇宫,见识了梁骥、宇文护的野心,不甘屈居臣子之位。 也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每个华夏男儿都有一个梦想,平定乱世、一统天下! 要完成这样的目标,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必须是纪律严格的王师,而非土匪流寇! 梁贵妃微微点头道:“这个改变有点难,需要时间。” 萧云默默点头:“我知道,慢慢改变吧!” 拿起诗文,萧云自己编曲,唱了几遍后,觉得还算顺口。 萧云把陈敬叫到前衙,诗文递过去:“陈主簿,你把这首军歌抄录,命令每个军营传唱!” 陈敬接了,看完军歌后,点了点头:“好!” 陈敬从底层出来,他是赞成约束士兵的。 萧云回到院子,开始绘制蹬式投石车建造图。 拿着军歌,陈敬立即派人抄录,传送各营当做军歌教授。 细柳城很大,不打仗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商人会从这里往北,到北边做买卖。 城内安定,萧云下令重新打开城门,让商旅行人通过。 北门,一个女子骑着马晃晃悠悠到了城门口,身上挂着一个小葫芦,腰间一柄匕首、一支奇怪的竹笛。 守城士兵见女子衣着奇特,拦住盘问:“哪来的?进城干什么?” 女子拍了拍马背上的兽皮:“我是猎户,进城卖兽皮的,军爷行个方便。” 士兵仔细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不对。 “进去吧!” 女子笑嘻嘻进了城,街边有家客栈,门上挂着:麦仁客栈。 女子在客栈门口下马,店小二立即上前牵马。 “姑娘,吃点什么?” 小二非常热情地招待。 因为战乱,客栈已经好久没开张了。 “我要一碗粉,有螺蛳吗?” 小二挠头,反问道:“螺蛳?” 女子撇撇嘴,说道:“那就一碗粉吧,加鸡肉。” 小二高兴地说道:“好嘞,姑娘等着,马上来。” 门口,陈敬低头进门,掌柜认得陈敬,慌忙上前迎接:“陈主簿,您来了...” 陈敬没有理会掌柜,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掌柜笑呵呵退下。 女子看了一眼陈敬,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这家客栈有两层,底下堂食,楼上住宿。 “有猫腻...” 女子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小二端着一碗鸡肉粉到了。 “姑娘,您要的粉,加了鸡腿,包您满意...” 女子拿起筷子戳了戳,说道:“小二,给我一个房间,我要到房间里吃。” 听说要住店,小二高兴地说道:“没问题,上好的客房,姑娘您先上楼,给您送房间里。” 女子快步上楼,小二把鸡肉粉送进房间。 “姑娘是做什么的?” “你管我做什么的,出去吧!” “诶,姑娘慢慢吃。” 小二退出,关了门,女子故意大声嗦粉,两只耳朵却听隔壁客房的声音。 隔壁客房。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陈敬对面,侧耳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嗦粉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打开床铺睡觉的声音。 确定没问题,中年男子这才开口。 “大公子派我来找你。” 陈敬脸色严肃,他知道梁鸿一定会派人来。 “大公子还好吧?家里情况怎么样?” 陈敬低声问道。 中年男子微微摇头,叹息道:“狗贼太毒辣,老爷暴毙,二公子听说也死了。” 陈敬疑惑地问道:“听说?” 中年男子无奈地说道:“二公子在卧虎岭截杀萧云,据说被杀了,但我们找不到尸首,大公子接受不了,我们也不敢说二公子死了。” 梁鸿派人进入卧虎岭寻找梁猛尸体,根本找不到,好像消失了一样。 陈敬微微点头,那就是死了,如果梁猛没死,怎么会找不到? “大公子要我做什么?” 中年男子说道:“大公子命你暗中联络拓跋辉,让萧云死在这里,这是出发时的命令,没想到萧云这么厉害,居然就收复了细柳城,拓跋辉听说重伤了?” 陈敬微微点头不说话... 这些时日,跟着萧云,陈敬的心态有点变了。 萧云真的比梁猛强太多了,待人接物开诚布公,能治病救人、能上阵杀敌,这次大战是齐国数十年来首次大捷。 反观梁家,有种日薄西山的趋势。 于公于私,陈敬都偏向萧云了。 “对,拓跋辉阵前斗将,被萧云重伤逃跑。” “那大公子现在要我做什么?” 中年男子摇头说道:“都是做下人的,我也不敢乱说,你看着办,我还要回去禀报。” 陈敬点头道:“好,我等大公子的命令。” 中年男子说道:“我明天就走,你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陈敬不多说,起身下楼,离开了客栈。 隔壁的女子听得清清楚楚... “哦吼,有叛徒,野小子要被算计了。” 女子趴在后窗,看着陈敬离去,得意地笑了笑。 街上。 一个身穿青衣,肩上挎着一个药箱的鹅蛋脸女子缓缓走进客栈。 此人正是半夏。 离开海棠林后,她一路到了武安城,发现萧云不在,又追到细柳城。 女子看了一眼半夏肩上的药箱,心中嘀咕道:女医师?长这么漂亮,敢独自出门? 这世道不太平,别说女子,就算男的出门,也要担心人身安全。 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出门,被劫杀的风险极高。 半夏进了客栈,小二立即上前招呼:“姑娘打尖还是住店?” 半夏笑了笑,声音温柔甜美:“住店,给我一间上好的客房。” 小二立即应道:“有,上好的客房,姑娘随我来。” 小二殷勤引路,往二楼走去。 见半夏挎着药箱,问道:“姑娘是医师吗?” 半夏笑了笑:“是。” 小二很高兴,带半夏到了客房,开了门,笑道:“姑娘您看满意吗?” 第103章 狼狈为奸 “挺好的,就这里吧。” 半夏笑了笑,放下药箱,小二殷勤问道:“姑娘要吃些什么?” 半夏说道:“一碗面吧。” 小二点头哈腰:“姑娘稍候,马上就来。” 关了门,小二下去,半夏看了看房间,又开了后窗,望向西面的将军府。 离开海棠林的时候,曹茂说萧云修为一般,容易对付,师父花海棠也这么说。 到了武安城听说萧云阵前斗将,重伤拓跋辉,如此算来,萧云的修为可能在第四层凝气,算是绝世高手了。 半夏是花海棠最优秀的弟子,医术、武艺都最好,即便如此,也才修炼到感脉而已。 武艺七大境界:通力、透骨、感脉、凝气、融身、御气,还有传说中的返真。 大部分人停留在透骨,就是把筋骨练得强壮而已,能感觉到真气就算天资卓越。 感脉就是感受到体内真气流转,属于高阶武艺。 关上窗户,半夏坐下来,心中思忖:萧云修为那么高,我该怎么把他抓回去? 小二敲门,送了一碗面进来。 “姑娘有事就吩咐小的。” “多谢了。” 半夏笑了笑,又问道:“小二哥,我是个云游的医师,能否借店里的桌椅,在门口摆个摊子?” 小二笑道:“这个好说,姑娘只需和掌柜商量,付些钱就行。” 半夏笑道:“知道了,谢谢。” 小二笑呵呵出去,关了门,到了一楼,转过后院,掌柜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小二脸色突然变得阴冷,说道:“是个女医师,云游的,我看可以!” 掌柜点点头,说道:“好,今晚动手!” “另外那个女的呢?什么情况?” 小二摇头说道:“看样子不好对付,可能是江湖游侠,再看看。” 掌柜点点头:“你去吧。” 小二出了后院,继续到前堂招呼客人。 ... 将军府。 萧云手持毛笔,轻轻画图,梁贵妃在旁边看着。 没有铅笔真麻烦,毛笔不好控制。 花了很长时间,终于绘成蹬式投石车建造图。 “你这个投石车有点像巨型弩机,恐怕不好建造。” 萧云放下毛笔,说道:“对,我也担心这个,让他们试试吧,不着急。” 投石车只是过渡,有时间必须把火药搞出来,那威力才叫大。 出了院子,萧云往西面走,到了一处偏院,这里是陈敬的住处。 梁猛在细柳城时,陈敬是心腹,就住在将军府旁边。 刚好陈敬从外面回来,萧云把建造图给他。 “找匠人试试,如果能建造,就在旁边的山顶架设投石车。” 陈敬展开建造图,诧异道:“将军还精通兵器制造?” 萧云笑道:“略懂而已,刚好见过,凭记忆画出来的。” 陈敬收了建造图,说道:“好,我来安排。” 萧云回将军府,刚到门口,李忠急匆匆跑过来,激动地说道:“萧神医,赫连勃回来了!” 萧云问道:“人呢?” 北面,一队人从街道北面走过来,赫连勃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妇女,三个孩子,还有两个老人家,几个奴仆。 “萧将军...” 赫连勃慌忙下马,半跪在地上,拜道:“萧将军恕罪,小的回去接家中老小了,我怕李忠怀疑,所以没打招呼...” 萧云扶起赫连勃,笑道:“没事,回来就好。” 走到队伍前,萧云对着两位老人家行礼:“晚辈萧云,见过伯父、伯母。” 两位老人家慌忙回礼,神情有些畏惧。 他们是狁人,被赫连勃连夜带到这里,还不适应。 “那边是参将府,以后就是你的了!带家人去吧!” 赫连勃重重一拜:“谢萧将军!” 昨夜不辞而别,以为回来会被重罚,没想到萧云这么客气。 赫连勃带着一家人进了参将府,里面非常精致,婆娘问道:“当家的,以后这里是我们的?” 因为出身门第不好,赫连勃拼死拼活,也只能担任百夫长。 家里有十几亩地,有几个奴仆,住着几间破土房子,也就那样。 这样的大宅院子,他们都不敢想。 回大成王朝,就算不被独孤雁砍头,赫连勃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在萧云手下,能当参将,成为高级将领,怎么选择,赫连勃很清楚。 “说了老子是参将!和拓跋辉差不多。” 关了院门,赫连勃拿出怀里的参将金印,得意地说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房子,爹娘住那里,你住那里,娃儿们住那里,这边是你们住的,伺候好喽!” 几个奴仆见这么好的房子给他们住,心中欢喜:“老爷做了好大官,我们跟着消受。” 婆娘欣喜道:“没想到当家的在齐人这里出头了。” 赫连勃也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被萧云抓了,还能当参将,得一场泼天的富贵。 ... 三河郡,帅府。 一个体型精干的黄脸汉子匆匆进门,找到副将李德威,说道:“将军,赫连勃昨夜到家,把家中老小全带走了!” 这个黄脸汉子名叫秦老二,副将李德威的心腹。 赫连勃背叛,李德威派秦老二去抓赫连勃的家人,秦老二赶到的时候,邻居说赫连勃昨夜带着家人跑了,扑了个空! 李德威大怒,骂道:“狗东西跑得倒快!娘的,等攻下细柳城,老子弄死他全家!” 一个护卫跑过来,喊道:“李将军,拓跋将军醒了。” 李德威大喜,两步进了里面,拓跋辉靠在床头,摩罗腾坐在旁边,正在和拓跋辉说话。 “将军,你醒了!” 李德威大喜。 拓跋辉的脸还是肿的,右眼已经瞎了,左眼还有一道疤。 拓跋辉抬抬手,示意李德威坐下说话。 “大师和萧云交过手了?” 拓跋辉嘴皮动了动,声音有些含糊。 “不怕将军笑话,贫僧这只眼睛就是被他的毒针弄瞎的,所以才知道小贼用的什么毒。” 摩罗腾进门直接给拓跋辉解毒,根本不看什么毒药,因为他自己中了一样的毒。 提起旧事,摩罗腾又想起那个小妖女。 在茶亭被萧云重伤后,摩罗腾又被一个小妖女追杀,辗转许多地方,才甩掉那个小妖女。 摩罗腾仔细想过,他从未得罪过那个小妖女,为什么追着自己不放? 难道那个小妖女是萧云的人? “同病相怜啊..” 拓跋辉苦笑,摩罗腾瞎了左眼,拓跋辉瞎了右眼,刚好凑一对。 “萧云武艺稀松平常,用兵也很稚嫩,就是下毒厉害。” “我败在一时冲动,没提防他用毒,后悔莫及...” 仔细回想武安城之战,拓跋辉认为自己输在怒气上头,匆匆发兵决战。 独孤秋被杀,拓跋辉急于复仇;赫连勃背叛,拓跋辉更是气昏了头。 这一切都是萧云的算计,特别是赫连勃出现在瓦口谷,故意激怒拓跋辉。 还有一点,就是不懂毒药,瓦口谷、河水都有毒,拓跋辉根本没提防。 交战的时候,前线士兵、战马毒发,战线崩溃。 “将军放心,行军打仗,贫僧不懂,用毒下药,贫僧在行。” “贫僧与将军都和萧云有仇,贫僧愿在军中效力,杀了萧云那小贼!” 第104章 麦仁客栈 “有大师相助,再好不过,就请大师在帅府住下。” 摩罗腾愿意帮忙,拓跋辉很高兴。 “将军好生歇养。” 摩罗腾起身,对着李德威微微点头,独自下去。 “将军...” 拓跋辉靠在床头,叹息道:“捡了一条命回来,不知道能活几天...” 毒解开了,暂时死不了。 但独孤秋的仇没报,丢了细柳城,遭遇惨败,怎么向大将军独孤雁交代?怎么向皇帝姚乾交代? 李德威沉默不语... 拓跋辉叹息道:“拿纸笔来,如实上奏吧。” 手下拿来笔墨,拓跋辉写了一封信,倒上封泥,派人火速送往京城。 ... 东流郡。 日落时分,刘楠到了城门口,宋师师在城上看见了,立即开门放行。 “小主...宋将军。” 刘楠总是喊错。 宋师师不介意,问道:“听说武安城赢了?细柳城呢?攻下了?” 武安城距离近,昨日大胜的消息到了,宋师师想知道具体情节。 “攻下了,萧将军太厉害了,他让赫连勃骗开了细柳城,轻轻松松收复了。” 刘楠很高兴,身后四个骑兵也很高兴,因为他们参与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 宋师师急不可耐想知道,将军何统见到刘楠,快步跑过来:“你回来了,跟我去见太守!” 刘楠只好跟着何统走,宋师师赶忙追上。 到了太守府,宋时归立即问情况,刘楠如实禀报。 “太好了,细柳城收复,北面无忧矣!” “看不出来,萧将军年纪轻轻,如此厉害!” 将军何统也赞叹道:“人不可貌相啊,年少有为。” 宋师师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跟着押运粮草去武安城,这场大战也能赶上。 宋师师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要去细柳城?投奔萧云? 不行,这不是私奔吗! 堂堂太守的女儿,怎么能如此不守礼节! 宋师师突然脸红,心脏怦怦跳,好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太守,萧将军这么厉害,要不请他收复二峡城?” 何统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慕容华,无力收复二峡城,但萧云或许可以。 “这...须请王爷出面。” 宋时归品级不如萧云,必须请宇文护出面。 “我们给王爷写封信?” 宋时归刚刚收到宇文护的信,让他支持萧云作战,细柳城就收复了。 “嗯,我这就写封信。” 宋时归马上写信,派人送往京师。 ... 麦仁客栈门口,一张桌子摆着,半夏坐在后面,旁边支起一个招子,上面写着:妇科疑难杂症。 “姑娘,你是看病的吗?” 一个中年妇女走上前询问。 “是,请坐。” 半夏笑了笑,中年妇女坐下来,半夏轻轻诊脉,然后写了一个方子:“你晚上腹下疼痛,是因为第一胎受了伤,这个方子你吃两个月的药,不可受凉。” 中年妇女接了方子,问道:“姑娘,这..诊费多少?” 半夏温柔说道:“一枚铜钱。” 中年妇女很高兴,这价钱不多,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送过去。 “谢姑娘。” 中年妇女拿着方子走了,陆续又有几个女子前来看病。 楼上,女子微微开了一条缝,仔细看半夏治病。 夜幕降临,半夏收拾摊子进店。 小二殷勤帮忙收拾:“姑娘今日开张了,恭喜恭喜,晚上吃些什么?” 半夏笑了笑:“还是一碗面吧。” 小二立即说道:“好嘞!” 半夏上楼歇息,小二到了后厨,一个脑满肠肥的光头厨子问道:“做什么?” 小二说道:“一碗面,料放足。” 厨子明白什么意思,又问道:“那隔壁的呢?” 小二说道:“掌柜说暂时不动她,摸不清楚底细。” 厨子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底细,料放足了,管她什么底细。” 小二不耐烦道:“听掌柜的!” 厨子麻溜儿做了一碗面,打开一个罐子,挖了一勺粉末倒入面汤,又拿筷子搅拌均匀。 “拿去吧,是头牛也够了。” 小二皱眉道:“你他娘的别把人药死了。” 厨子瞪眼怒道:“你说料放足!” 小二不想和厨子争执,这厨子多少有点愣。 端着面,小二上了二楼客房,敲了敲房门:“姑娘,你要面好了。” 房门打开,半夏笑盈盈道:“麻烦小二哥了。” 小二放下面,笑道:“哪里话,伺候客人是本分,姑娘趁热吃了吧。” 半夏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抬头问道:“小二哥还有事吗?” 小二见半夏吃了,笑道:“没有了,姑娘有事随时吩咐,我就在楼下。” 半夏笑了笑,继续吃面,小二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确定半夏吃了面,一切好说。 走到隔壁房间,小二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要不要一起收拾了?算了,这女的看起来有点邪门。 半夏吃完面,又把面汤喝了,放下筷子,笑了笑:“手艺差点了。” 简单收拾洗漱,半夏把药箱放在床底下,吹灯休息。 隔壁,女子听着动静,也轻轻躺下睡觉。 三更时分,后厨。 掌柜准备好了麻袋,小二招呼厨子:“傻春,跟我上去!脚步轻点!” 厨子抹了一把光头,抓着麻袋,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到了房门口,小二拔出一柄匕首,轻轻撬开房门的锁,然后推门而入。 摸到床边,小二张开麻袋,厨子把人装进去,然后轻轻出门下楼,往后厨去。 隔壁房间,女子透过门缝,清楚地看着两人下楼。 “果然黑店,有意思。” 看完热闹,女子上床继续睡觉。 后厨,光头厨子放下麻袋,掌柜解开袋子,看着昏迷的半夏,欣喜道:“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小二问道:“现在出城吗?” 掌柜摇头道:“不行了,换了主将,守城的不让晚上出城,等天亮,一早就走。” 这家客栈名为麦仁,因为掌柜的名字叫做麦仁,同时也暗示了店里的生意。 除了做客栈生意,见到单身漂亮女子,也做人口买卖的勾当。 用药迷晕后,悄悄送到北边,卖给达官贵人当玩物。 “先放到车上去。” 掌柜吩咐,光头厨子扛着半夏出去,放在马车上,只等早上天亮出城。 第105章 水嫩水嫩 早上。 萧云睁开眼睛,梁贵妃躺在怀里,地上还有一套舞姬的纱衣。 昨夜梁贵妃穿上舞姬的纱衣,跳了一支舞。 萧云第一次看贵妃跳舞,真的美呆了,皇帝的快乐,真的很难想象。 没等梁贵妃跳完,萧云就忍不住了,当场把梁贵妃弄得死去活来。 慢慢起身,洗漱换上衣甲,拿着断云剑,萧云出了院子。 李忠在门口候着,见萧云出门,立即准备战马。 出了将军府,走过街道,两边的商铺已经开张,非常热闹。 萧云整顿了军队的纪律,城内治安好了很多,商铺更加热闹了。 两人在路边吃过早饭,萧云往北门走去。 今日打算好好看看北面的地形,为后续的大战做好准备。 独孤雁一定会报仇,姚乾也一定会报复。 走到麦仁客栈门口时,萧云突然抬头看向二楼的客房。 “怎么了?” 李忠跟着看过去。 萧云微微皱眉:“没什么,走吧。” 刚才感觉有人在窥探,可能自己想多了。 楼上房间里。 女子看着萧云离去,嘴角微微勾起:“野小子,穿上铠甲还挺俊的。” 萧云走到北门,很多马车等着放行,守城士兵正在盘查。 “将军!” 守备陆机锋负责北门防御,见到萧云,慌忙过来拜见。 “我出去看看地形。” 陆机锋立即说道:“小的陪将军出城!” 萧云说道:“不用,就在城外。” 跟着车队往前走,身后一辆马车紧紧跟着,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男子坐在车辕上。 李忠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向前面。 “救命啊!” 萧云快出城的时候,身后的马车突然传来一声呼喊,赶着的男子吓了一跳,慌忙钻进马车里。 “救命啊...呜呜..” 里面传来扭打的声音:“叫什么,带你回娘家!” 出城的人看过去,陆机锋立即带人围上去,掀开车帘,只见麻袋里绑着一个白嫩的姑娘,小二正用力捂住嘴巴,不让她出声。 “军爷,误会,这是我家娘子,自家事情...” “不是,我不是,救命啊...” 陆机锋一把扯住小二,狠狠掼在地上,士兵解开绳索,女子吓得瑟瑟发抖,呜呜哭泣。 萧云皱眉,从马上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小二,上前安慰道:“姑娘别怕,怎么回事?” 这个女子正是半夏。 早上城门打开,小二打算将半夏运到北面三河郡去卖,没想到半夏居然醒了。 小二觉得奇怪,那么大一勺迷药,半夏怎么可能醒了? 昨夜就该让厨子多加些迷药! “我...我..我在麦仁客栈住,昨晚吃完饭,醒来就在这里..” 半夏哭得花容失色,白嫩的身子微微颤抖,看得十分可怜。 萧云皱眉,怒道:“竟敢在细柳城拐卖良家女子,岂有此理!” “陆机锋,把人抓了,随我查封麦仁客栈!” 陆机锋点了几十个人,提着小二,带兵往麦仁客栈去。 “姑娘,别怕,跟我来!” 萧云抱着半夏上马,一起往麦仁客栈去。 半夏在萧云怀里微微颤抖,肌肤上出了细密的汗珠,微微的体香袭来,后背靠在怀里,温软水嫩,萧云差点没忍住,铠甲都要顶起来了! 这姑娘真嫩啊! “姑娘叫什么名字?” “半夏...” “半夏?好名字。” 萧云想再说些什么,又感觉不太好。 半夏身体微微颤抖,萧云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好大呀! 努力压制心头的邪念,终于到了麦仁客栈门口。 士兵已经冲进去,把客栈掌柜和里面的人控制了。 楼上。 女子微开窗缝,看见半夏坐在萧云怀里,萧云偷看半夏胸脯,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之色:“好色之徒,活该你倒霉,姑奶奶这次不救你了!” 关了窗户,女子往床上一躺,莫名感觉有点生气。 楼下。 萧云带着半夏进了客栈,里面的客人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将军,这是怎么了?” 掌柜麦仁知道事情坏了。 “拐卖良家女子,卖给北面狁人,好大的胆子!” 萧云最恨人贩子,在自己辖区拐卖妇女,岂有此理! “将军误会,误会啊..将军,请到里面坐,小的当面禀报。” 麦仁心存侥幸,希望萧羽和梁猛一样,只要给钱就不管。 “陆机锋!” 萧云听出了其中意思,气得火冒三丈。 “在!” 陆机锋上前揪住麦仁后脖颈,狠狠按下去,麦仁扑通跪在石板上。 “老实说,留你全尸!” 麦仁吓得瑟瑟发抖,说道:“将军饶命,小的鬼迷心窍,见单身女客就迷晕,卖到三河郡去,但只做了几回而已,就几回而已...” 锵! 断云剑出鞘,萧云一剑斩下麦仁首级!血喷了一地! 小二和厨子一众手下吓得瘫在地上。 这个萧将军太狠了...完了! “客栈里的伙计,不用审了,全杀了!” 萧云收剑,根本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 陆机锋得令,把所有人拖出去,当街斩首。 “大人,这客栈...” 按照以前的惯例,客栈变成梁猛的私产。 “交给陈主簿处置,作为公家的产业,继续营业。” 萧云对这些没兴趣,资产充公处置。 虽然早有意料,陆机锋心中还是佩服,拜道:“末将领命!” 转头看向半夏,萧云说道:“半夏姑娘别担心,以后这客栈是军中产业,很安全了。” 半夏满眼含泪,脸色惊恐,微微摇头道:“我..我不敢在这里。” 这白白嫩嫩婴儿肥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你要去哪里?我派人送你。” 半夏的样子太柔弱了,一个人走在外面真的不安全。 不过,这么水嫩的姑娘送走,太可惜了... “我是云游的医师...” 萧云眼睛一亮,问道:“你是医师啊?师传何门?” 半仙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回道:“乡野村医,不劳将军过问。” 萧云笑了笑:“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看半夏姑娘聪慧,医术自然不差。” “这样吧,客栈你不放心,就到将军府住下吧,等半夏姑娘好了,再往下一处。” 半夏犹豫道:“只怕搅扰将军。” 萧云笑道:“将军府大着呢,不缺一个房间,你跟他们走就是。” 半夏盈盈拜道:“多谢萧将军,我上去拿一下药箱。” 萧云吩咐陆机锋带半夏回府,自己和李忠出城看地形。 萧云不是见色忘形之人,守城打仗才是第一位的。 不过,半夏的样子真的水灵,感觉轻轻捏一下,就有水出来的感觉,好嫩啊... 楼上。 一个女子撑在栏杆上,全程吃瓜看戏。 “色鬼,有你好看的!” 女子骂了一句,见半夏上楼,转身回了房间。 第106章 天生淫贼 细柳城北门有一条河,绕过城墙,蜿蜒往东,河上架着一座木桥,来往的车马行人就从木桥上通过。 如果遇到战争,木桥可以轻易拆掉,河流就是天然的屏障。 河流北面是一块空旷的荒地,可以摆下五万多士兵。 萧云看完地形,又看向西面的山顶,那里如果修建投石车,对着空地抛投巨石,效果一定非常好。 “这个地方,我们四万兵力足以抵挡几十万大军,只要粮草足够。” 看完地形,萧云和李忠回城。 到了将军府,萧云进了半夏所在的院子。 这是一个专门给客人居住的小院子。 进了里面,半夏正在发呆。 “半夏姑娘。” “萧将军。” 半夏如同从梦中惊醒,慌忙行礼。 “坐吧。” 两人落座,萧云问道:“半夏姑娘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半夏微微点头道:“很好了,比我平时住的客栈好多了,而且...很安全。” 萧云笑道:“那就好,我还担心半夏姑娘住得不习惯呢。” 半夏双目含情地打量萧云一下,脸色微红,问道:“听闻萧将军是神医世家?还平息了京师瘟疫?” 萧云笑了笑:“是,祖上懂些医术。” 半夏崇拜地看着萧云:“真的是萧神医啊,居然在这里遇到,太幸运了。” 萧云笑道:“半夏姑娘哪里人?怎么对医术这么感兴趣?女医可不多。” 半夏有些羞涩地回道:“老家是个小镇子,因为父母死于瘟疫,有个女医救了我,所以才从医的。” 萧云脸色一凛,歉意地说道:“唐突了,半夏姑娘恕罪。” 半夏笑了笑,有些黯然道:“都过去了...” 萧云问道:“半夏姑娘为何不开个医馆坐堂呢?这样云游,风里来雨里去,多辛苦。” 半夏说道:“想多救些人吧,也想多游历,拜访名师,这不遇到了萧神医。” “请恕我冒昧,能否请萧神医指教一下医术?” 萧云笑道:“当然可以,姑娘请问。” 两人在院子里一问一答,一直说到天黑,萧云才从客院回到后院。 梁贵妃刚刚洗完,坐在栏杆上吹风。 夏末的凉风很舒服,青丝飘动,轻薄的纱衣下,粉色肚兜包裹着丰满的身子。 萧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梁贵妃:“姐姐好香啊...” 梁贵妃笑道:“怎么才回来?出城看军营了?” 萧云不敢说和半夏聊了大半天,梁贵妃嫉妒心很强的。 “嗯,士兵需要操练,回来晚了些。” 梁贵妃转身抱住萧云,用力互啃... “嗯?你身上怎么有香味?” 梁贵妃闻到了一些淡淡的香味,好像...草药香。 “当然是姐姐的香味。” 萧云心虚,以为半夏的体香沾染了。 梁贵妃被萧云按住后面,两手扶着栏杆,没空多问... ... 二峡城。 两座高大的山峰矗立,中间是一条路,东西修建城墙,成为一座关口。 这里是丹国和齐国交界的边关重镇,里面原本有少量士兵驻扎。 二峡城坚固,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加上齐国和丹国关系还可以,主要兵力防御北面狁人,所以驻扎士兵不多。 万万没想到,丹国派慕容华偷袭,二峡城失守。 一匹马匆匆进了东门,到了府衙,见到一身戎装、脸戴赤色修罗面具的慕容华。 这是慕容华的特色,外出带兵打仗的时候,他都带着赤色修罗面具,很多人没见过慕容华的真容。 所以,世人又给慕容华起了一个外号:赤焰修罗! “将军,打探清楚了!” “说仔细!” “萧云杀掉梁猛,抵达武安城后...” 探子将消息仔细禀报,慕容华静静听着,脸色阴晴不定。 说完后,慕容华蹙眉道:“这个萧云到底什么修为?拓跋辉居然不敌?” 探子说道:“据说用了暗器,拓跋辉没防备,萧云胜之不武。” 慕容华冷冷说道:“兵不厌诈,输了就是输了,什么胜之不武!” “如果正面强攻,我们也拿不下二峡城!” “再说那拓跋辉,不也耍阴谋夺取细柳城。” 探子低头不语,战场只论胜败,确实如此。 “将军,这个萧云不是没打过仗吗?我怎么觉得他精通兵法?” 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铠甲,面容清秀,这是慕容华的副将木秀英。 她虽然是个女将,但武艺很高,仅次于慕容华,军中无人不服。 当然,也有说闲话的,说木秀英是慕容华的玩物云云... 慕容华微微摇头道:“或许真有军事天才...” 其实,慕容华就是世人口中的军事天才,年纪轻轻已经是名将,修为横压天下英雄。 “将军也不用太抬举萧云,和将军比起来,萧云还是嫩了点...幼稚了点。” 慕容华说道:“再调两万兵马过来,加强二峡城的防御,这个萧云不好对付。” 木秀英觉得有点太重视萧云了,只打了一次胜仗而已。 ... 细柳城,将军府后院。 夜已深,李忠在外面空地辛苦练武。 跟随萧云这些时日,李忠心态变了,他不再是个猎户,而是一个护卫、军人。 他的拳脚箭法对付山间野兽还行,战阵厮杀就不行了。 所以李忠刻苦修炼,夜以继日。 一道影子出现在角落里,远远望了一眼李忠,然后轻轻跃上了屋顶,慢慢靠近后院。 院子周围只有李忠一个护卫,潜入很容易。 影子轻轻落下,借着灯笼微弱的光亮,可以看出温柔的面容,正是半夏。 进入院子,半夏侧耳倾听,房间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确定里面的人都睡着了,半夏轻轻推开门,萧云躺在床上,梁贵妃侧卧抱着萧云,手里拿着东西...就算睡着了,梁贵妃还在护食! 半夏见了,羞得脸皮臊红... 入睡前,萧云和梁贵妃几番大战,所以就这样了... “淫贼!” 半夏心中暗骂一句。 拿出麻袋,半夏准备把萧云装进去。 可是萧云没穿衣服,这样装进去感觉怪怪的。 扛着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送到师父花海棠面前,花海棠肯定勃然大怒。 半夏气呼呼地捡起地上的衣服,推开梁贵妃,给萧云穿衣服。 裤子用力往上提,眼睛尽量不看,但...半夏正值青春年少,岂能完全没想法。 裤子拉到胯部的时候,半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环顾四周,想想反正没人,手不自觉地摸了摸... 世上居然有如此雄伟之物!难怪这么好色,天生的淫贼! 穿好衣服,半夏慢慢将萧云装入麻袋。 扛在肩上,半夏深吸一口气,慢慢出了房间,然后纵身一跃,悄悄离开将军府。 第107章 你的情郎? 早上。 南北城门打开,一个女子披麻戴孝,拉着一辆牛车,上面摆着一副薄薄的木棺材,低头往南走。 众人见了,纷纷避开。 死者为大,守城的士兵没有盘问,直接放行。 牛车缓缓出城,过了吊桥,继续往南走了。 渐渐的...人越来越少,女子把衣服换了,恢复青衣女医的装束。 这个女子正是半夏。 抵达细柳城时,半夏并非女医师打扮,而是乔装成孝女,送客死他乡的父亲回家,把牛车、棺材寄存在另一家客栈。 然后,再换一身衣服,入住麦仁客栈,因为那里紧挨着将军府。 后来,半夏故意假装被迷晕贩卖,趁机靠近萧云,然后开始下毒。 到了晚上,毒性发作,萧云昏迷,半夏准备好麻袋,扛着回到第一家客栈,放入棺材。 等到天亮,又拉着牛车出城,顺利完成任务。 打开棺材盖子,萧云躺在里面,睡得很沉。 “哼,什么神医,还不是栽在本姑娘手里。” 四下无人,半夏没忍住,又手痒试了试... 人不可貌相啊...长相斯文,没想到这么... 这样做是不是太羞耻了?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个屁,这里哪有人,衣服刚刚穿好,半夏又手痒了... 人就是如此,当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的时候,本性就会暴露! 如此三番五次,半夏才重新盖好棺材盖子,继续赶车往东南方向进发。 坐在牛车上,半夏甚至有个邪恶的想法... 萧云长得真不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何不... 想到这里,半夏的脸皮又红了。 花海棠对弟子的管束非常严格,特别对半夏,除了传授下毒、武艺,从不允许她做别的,更别说和男子谈情说爱。 青春萌动的年纪,半夏也有春心... 强大的男人,对女人有天然的吸引力! 萧云神医世家,医术高明,又是猛将,半夏其实有好感... 不行!怎么能这样,太无耻了! 半夏突然觉得自己好恶心,居然想主动和男人做那事,怎么会这样! 怕什么,反正没人知道,萧云昏迷了! 半夏心中天人交战,一会儿想,一会儿不想... 身后,一匹马缓缓跟上来,马背上一个女子,扎着两条马尾,身上挂着一个小葫芦,腰间一柄匕首、一支奇怪的竹笛。 江湖游侠? 半夏第一个判断就是这个! 半夏不想多事,继续赶着牛车往前走。 马比牛快,身后女子慢慢赶上,看了一眼棺材,又看向半夏,笑嘻嘻问道:“姑娘这是死了丈夫吗?” 半夏脸色冰冷,杀机毕现,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这个女子一直跟在后面,刚才摸萧云身子的时候,被看到了! 岂有此理!毁我清誉! “不是丈夫?是情郎吗?” 女子笑嘻嘻问道。 “你喜欢这口棺材?” 半夏突然转头,温柔的脸庞变色,微微冷笑。 女子嘻嘻笑道:“你这棺材太薄了,我不喜欢,不过,躺在里面的人可能很喜欢,活该!” 半夏脸色骤变,一把毒粉撒过去,袖子里露出匕首,刺向女子。 女子迅速拔出匕首,挡住了半夏的刺杀,反手一掌拍在半夏胸口,半夏被打得飞出去,狠狠撞在地上。 女子挥挥手,咳嗽一声:“就你这点毒药,还想跟我斗!” 半夏爬起来,惊恐地看着女子,喝问道:“你是谁!萧云的部将?” 女子站在马车上,一脚踩在棺材盖上,啐道:“谁是萧云的部将,色鬼,活该中毒!” 半夏眼神狐疑,问道:“那你是谁,为何坏我好事!” 女子的话很奇怪,既然不是萧云的部将,为何骂萧云色鬼?这不对啊! “萧云是你情郎?” 半夏突然醒悟,只有这种可能。 “啊呸呸呸,萧云是你情郎!谁要这样的淫贼!” 女子一脚狠狠踏在棺材盖上,发出闷响。 很显然,女子对萧云很不满! 半夏被女子搞迷糊了,怒道:“既然不相识,你为何动手!” 女子嘿嘿笑道:“明明你先动手的,想给我下毒,还想杀我!” 半夏怒道:“你不找茬,我岂会对你下手!” 女子掀开棺材盖子,萧云躺在里面沉睡,看样子只是昏迷了。 “我就问你几句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女子坐在棺材上,一只脚搭在上面,裙底正对着萧云的脸。 “好,是我错了,请你高抬贵手,不要管这闲事!” 眼前这个女子武艺、用毒都很厉害,半夏不是对手,大丈夫...大女子能屈能伸,暂时低个头,以后再寻机报复! “啊?那不行,这闲事我管了!” 女子抖了抖腿,脚踩在萧云胸口,嘻嘻一笑,完全没把半夏放眼里。 “好,我告诉你,我是海棠林的,师父命我来抓萧云,你真要抢人!” 半夏没办法,只能自曝家门,想用花海棠威慑。 “哦,花海棠啊,那个老女人,打着治病救人的旗号下毒,真无耻!” 女子完全无惧花海棠,半夏愣住了... “你是哪里的?” 女子冷哼道:“你不配问!” 不管眼前这个女子什么来头,萧云肯定带不走了... “你给我等着!” 半夏吞下一粒伤药,捡起药箱,准备离开。 “就走啊?” 棺材里传来一个声音,女子吓了一跳,慌忙抬腿,萧云站起来。 “多谢姑娘上次救命之恩。” 萧云笑呵呵对着女子行了一礼。 在茶亭的时候,若非女子及时出现,自己可能真的要挂掉。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女子紧紧握住匕首,眼里露出杀意。 刚才女子的裙底一直对着萧云的脸,如果萧云早就醒了...那么,自己被看完了! “刚刚醒来,半夏姑娘的药好厉害。” 萧云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中毒。 半夏乱摸的时候,萧云很清醒。 女子坐在棺材上,裙底正对着的时候,萧云还偷眼瞄了几下,但就是瞄了几眼而已,作为正人君子,萧云不会多看的! “你真的刚刚醒来?” 女子目光森冷地看着萧云。 “不然呢?我若是早醒来,怎么会被拉到这里?” 萧云一脸认真,女子这才慢慢放下匕首。 第108章 非礼的感觉 在细柳城北门见到半夏的时候,萧云当时就觉得奇怪。 这么漂亮水嫩的姑娘,独自在外面行走多年,怎么可能没事? 麦仁客栈的掌柜、小二不算高手,作案的手段也不算高明,半夏怎么就中招了呢? 其中必有蹊跷! 抱着半夏骑马的时候,萧云闻到了一丝独特的味道,除了体香,还有其他的东西。 一开始,萧云以为是客栈的迷药残留,后来发现不是。 因为心中有疑惑,所以萧云邀请半夏入住将军府。 当然,其中多少有些见色起意。 半夏的长相温柔端庄,属于中等姿色,但肌肤太水嫩了,想狠狠咬一口。 到了将军府,萧云和半夏聊了很久,更加确信其中有猫腻。 聊天的时候,半夏故意挨着萧云请教,衣服上撒了迷药,同时还给萧云的身上下了迷药。 因为半夏闻到了萧云身上的胭脂味,她确定萧云屋子里有别的女人。 等到晚上,毒性发作,萧云和梁贵妃昏睡,半夏潜入后院,把萧云装进了麻袋。 实际上,萧云一直在提防,根本没有中毒昏迷,他配合半夏,假装中毒,是想看看半夏背后到底是谁。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上次的那个小妖女,半夏又想趁机逃跑,萧云不能再装了。 半夏见萧云醒来,转身就跑。 萧云笑了笑,说道:“姑娘,借你的马用一下。” 骑着马,萧云紧紧跟在半夏身后,周围都是平地,半夏跑了几公里,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萧云赶上,笑道:“半夏姑娘,你想和马比耐力吗?” 半夏弯着腰,剧烈地喘气,胸脯一抖一抖... 啧啧,这温软酥嫩的小妖精! “你...你没有中毒..” 半夏已经猜到了,萧云很可能没中毒,都是装的。 “怎么可能,我当然中毒了,要相信你的手艺。” 萧云不能说自己没中毒,那个厉害小妖女会打死他的... 这个事情,错在小妖女,穿着裙子,坐在脸上,不怪萧云。 半夏累得气喘吁吁,已经跑不动了。 “跟我回去吧,我还当你是客人。” 萧云微微一笑。 半夏面沉如水,她给萧云下毒,回去没好下场。 “我也是奉命行事...你..放我一次。” 萧云笑道:“当然不行,你给我下毒,还把我装麻袋、拐出来,必须抓你回去。” 半夏沉默片刻,慢慢起身,说道:“你不杀我?” 萧云笑道:“怎么会,都是医师,你我惺惺相惜,我不杀你。” 半夏说道:“你发誓不杀我!” 萧云爽快地对天发誓:“我发誓,不杀你!” 不杀就不杀,留着慢慢享用,十八般姿势慢慢玩... “好,我信你!” 半夏慢慢走上前,到身前半米时,突然洒出一把毒粉,匕首刺向萧云要害。 半夏见那个妖女没追来,想夺取萧云的马逃跑。 毒粉袭来的瞬间,两枚飞针射出,半夏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 萧云挥挥袖子,毒粉散去。 刚才被那女子打了一掌,又跑了这么远的路,半夏筋疲力竭,被飞针射中穴位。 “我知道你会下毒,还来这套。” 半夏躺在地上,胸口衣服凌乱,露出白嫩的身子... “你要做什么!” 萧云目光灼灼地看着半夏剧烈起伏的胸脯,感觉有点手痒。 “放心吧,我是正人君子,和你不一样。” 飞针封住了半夏的穴位,萧云抱起半夏,上了马,慢慢往回走。 萧云精通医术,对人体穴位了如指掌,点穴封穴是家常便饭。 半夏靠在萧云怀里,羞得脖子都红了。 我是正人君子,和你不一样! 这话就是告诉半夏,萧云根本没有昏迷,她几次摸萧云身子,萧云都知道! 半夏真想当场自尽! “你卑鄙!你无耻!你假装昏迷!” 半夏气得要哭了。 萧云失笑道:“姑娘,你给我下药,你摸我身子,你说我卑鄙无耻?苍天可鉴,到底谁无耻!” 半夏气得差点昏过去... 刚才以为没人知道,所以暴露本性,动手动脚。 现在不一样,居然被发现了,羞耻心大爆发! “你羞什么,你当时那么享受,满脸陶醉...” “你闭嘴,别说了!” 半夏气得要吐血! “问个问题,半夏姑娘觉得我如何?是不是特别雄伟?” 半夏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不说话。 真的太羞耻了! 长着一副温柔端庄的脸,下手毒辣,暗地里摸来摸去,这样的女人感觉贱贱的,调戏起来很爽! “半夏姑娘,其实刚才我昏迷了,你摸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做点别的?我应该会配合你的,可以玩...” 半夏羞得哭起来:“我错了,我求你了,别说了...呜呜呜...” 萧云不依不饶,紧紧抱住半夏,路不好走,马背上颠簸,半夏的臀部紧紧靠着萧云... “感觉到了吗?用身体感觉,别用手。” 小妖女还没看到,萧云捏了捏半夏的腿,真的好软。 这么温软的腿,手忍不住往上走... “萧将军...萧神医..我求你了,我错了,你别这样...” 半夏恨自己为什么要对萧云动手动脚... “知道错了吧,给我下药,非礼我,就是这种感觉。” 萧云往后挪了挪,扶着半夏的肩膀,不再调戏她。 回到原地,小妖女坐在棺材上,看着萧云回来。 “抓到了。” 萧云下马,将半夏放在棺材里,冷笑一声:“以你之道,还施你身!” 棺材盖子封上,萧云转身对着小妖女行了一礼:“多谢姑娘两次出手相助,请问姑娘芳名,为何帮我?因为我长得帅?” 女子翻身上马,冷哼道:“好色之徒,贪图她的美色,被下药迷晕,差点被卖了,活该!” 萧云正色道:“姑娘这话不对,我身为细柳城守将,她昨日假装被拐卖,我岂能不救?” “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她利用了我的善良!” 棺材里,半夏气得要炸了,她确定萧云早就看破了,一切都是诡计。 什么君子,什么利用了善良,淫贼可恶! 女子想想也对,好像是这样,不是萧云好色,而是半夏心机婊。 “哼,以后注意点,看到美女就贴上去,你不是有一个漂亮姐姐。” 萧云心中一愣,这个小妖女居然还知道梁贵妃? 对自己的事情这么清楚,到底什么来头? “姑娘到底为何帮我?” 这小妖女是友非敌,可为何不肯说出身份?有猫腻? “我想帮就帮,管得着吗你?” 女子策马离开,不肯告知身份。 “姑娘,你如果不说名字,那我只能叫你小妖女了!” 萧云在身后喊了一声。 第109章 收入门下 “野小子,你才是小妖女!” 女子气得停下来,回头怒斥。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萧云无奈一笑。 女子气得牙痒,回了一句:“阿蛛!” 萧云喊道:“谢谢阿朱姑娘,有空到将军府喝茶聊天啊...” 走出一段距离,阿朱突然说了一声:“你军中有内贼,自己小心,不要被人卖了!野小子!” 萧云眉头微皱,问道:“谁?” 阿朱已经骑着马走远了,不想和萧云说话。 每次见面都被气得半死,阿朱想打人。 内贼?萧云心中把所有人过了一遍,大概猜到了。 阿朱走了,萧云赶着牛车往回走。 坐在牛车上,萧云掀开棺材盖子,笑嘻嘻看着半夏。 “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乱来,我说了,我错了,你别这样..呜呜..” 半夏躺着不能动,她怕萧云依样画葫芦,把她全身摸一边,特别是那个地方... “我正人君子,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萧云盖好棺材,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回到细柳城。 守城士兵见到萧云,吃了一惊:“将军,您怎么?这是怎么了?” 萧云摆摆手,赶着牛车进城... “我怎么觉得这牛车有点眼熟啊?” “好像不久前有一辆牛车出去。” “好像是个女的吧,怎么变成了萧将军?” 牛车缓缓回到将军府,陈敬正在和李忠斗嘴,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怎么了?” 萧云走上前,陈敬见了,松了口气,李忠气呼呼地说道:“将军,主簿说找你,非要进去,我拦着不让,他就想往里闯。” 陈敬无奈说道:“都快午时了,将军一直没出现,我担心将军出事。” 萧云笑道:“没事,我出去了一趟,主簿有事吗?” 陈敬说道:“是这样,萧将军画的图,我给工匠看过,他们说可以做,但是需要时日,我到山上测量过,大概可以摆放五台投石车。” 萧云点头道:“好,那你按照计划做就是。” 陈敬点头告退,走到门口,看到一辆牛车,上面摆着棺材,心中好奇怎么回事,想想还是不问了。 “将军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李忠很好奇,萧云怎么到外面的? “你刚才没注意,没事了,你去忙吧。” 萧云打发了李忠,把牛车拉到客院,棺材丢在角落里,免得扎眼。 抱起半夏,进了房间,放在床上。 门一关,萧云站在床边,仔细欣赏半夏丰润的身子。 婴儿肥的身子,特别绵软... “我都认错了...” 半夏很无助,又哭起来,眼睛都红了。 “都是成年了,做错了事情要付出代价的。” 萧云坐在床边,轻轻脱下半夏的绣花鞋,又把里面的罗袜脱下,手指顺着脚踝往上游走,滑过膝盖,继续往上... 半夏闭着眼睛,哀求道:“萧神医...你放过我吧..” 萧云冷笑道:“放过你?如果我被你抓到什么海棠林,我会怎么样?” “被你们剥皮抽筋,逼问神医武道吧?” 昨日在这客院里,半夏一直追问神医武道,目的太明显了。 半夏哭诉道:“师父给的任务,我能怎么样。” 手在裙子里往上走,快到那里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好,那你就说说海棠林和花海棠,老老实实交代,我可以派人去查!” “记住!我不仅是萧神医,我还是萧将军!手握五万兵马的振威将军!” 萧云的手从裙子底下出来,面色变得森冷。 半夏闭上眼睛,然后慢慢睁开,叹息道:“看来是回不去了...” 如果不说,萧云肯定会杀人,可能先x后杀! 如果说了,海棠林肯定不能回了,花海棠会杀了她! “萧将军觉得我的医术如何?” 半夏突然问道。 “医术不怎么样,心机挺多。” 萧云冷冷一笑。 半夏苦笑道:“我说的也不全是假话,我出生在琅西郡旁边的一个小村子,父母死于瘟疫,我到处流浪乞讨,最后遇到了师父...” “你知道那段日子我怎么活过来的,野狗要吃我,人贩子要卖我,男人想睡我,我如果没有心机,早就死了。” “我从一个泥腿医师那里学到了一些医术,我很有天赋,我很快学会了下毒,然后遇到了师父,她收留我进入海棠镇,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半夏好像在回忆自己的过往,这些话,她没有对人说过。 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有痛苦的经历,没有人愿意听别人诉苦。 “你身上肌肤白嫩,不像流浪过。” 生活的风霜会在身体上留痕,贫苦出身的人,皮肤会粗糙、骨骼会粗大,半夏肌肤水嫩、冰肌玉骨,完全不像她说的那样。 “师父当世名医,祛疤小意思。” 萧云点点头,这样也说得过去。 “所以呢?” 萧云反问,因为经历过痛苦,所以黑化合理? “我想拜入你门下,做你的弟子,如果你觉得我资质可以的话。” “不收!” 萧云断然回绝! 做徒弟,就不能对半夏动手动脚了,多可惜! “好吧,神医世家看不上我这种...” 半夏以为萧云鄙视她出身低贱,却不知萧云其实想吃她豆腐。 “好像也不是不行...” 萧云猛然想起桃夭,也是自己的徒弟,照样爽歪歪。 半夏有点懵...一会儿不收,一会儿可以,到底几个意思? “你想拜入我的门下,然后呢?” 半夏很高兴,说道:“我拜你为师,你保护我,我怕花海棠,她很厉害,只要你答应,我就全部告诉你。” 萧云点点头:“行!” 扯开半夏的上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肚兜,萧云拔出胸口两枚绣花针。 半夏慢慢起身,把胸口的衣服重新穿好。 萧云在椅子上坐好,半夏跪在前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半夏拜过师父!” 萧云微微点头道:“好,入我门下,我传你医武之道,但你要记住,我门下没有叛徒!” 意思很明显,不管怎么说,半夏背叛了花海棠,如果她敢背叛萧云,杀无赦! “弟子记住了!” 半夏内心也很愧疚,花海棠让她不再流浪,给了她安稳,传授了医术和武艺。 今日改换门庭,实属无奈。 因为她不想死! “师父,弟子..有个不情之请,就这一个,以后不会再有。” 半夏轻咬朱唇,鼓起勇气说道。 第110章 百毒圣君 “说吧。” 半夏跪在地上,萧云俯视。 “日后如果花海棠落在师父手里,能不能...饶她不死。” 半夏怯生生地抬头看着萧云。 刚刚拜入门下,就提出这样的请求,其实很冒昧。 可花海棠对她真的有恩情,给了她几年的安宁,教她下毒之术。 “好。” 萧云微微颔首,答应了半夏的请求。 能提出这样的条件,说明半夏不是狼心狗肺之人。 “谢师父!” 半夏重重磕了一个头,心里突然松开了。 背叛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萧云答应了这个条件,半夏感觉自己还了花海棠的恩情。 萧云说道:“坐下说话,说说花海棠吧,为什么对我下手?” 萧云和花海棠从无交集,为何莫名其妙派弟子下毒? “师父认识曹茂吗?” “认识,梁骥的狗头军师。” “曹茂是花海棠的师兄,他们师出同门。” 萧云明白了:“梁家要对付我,曹茂找到了花海棠,她派你对付我。” 半夏点头道:“对,师父想要神医武道,所以让我活捉。” 萧云笑道:“活捉?在花海棠眼里,我是小白兔?想抓就抓?” 半夏心中暗道:什么小白兔,你是大黑蟒,又大又长... “曹茂对师父的修为有误解,花海棠以为萧家的神医武道精于治病救人,不懂下毒,所以..判断失误。” “如果早知道师父的能耐,花海棠可能自己来。” 在京师的时候,萧云确实不咋地,曹茂当时的判断没有错。 问题在于,萧云成长太快了,像怪物一样。 “好了,说清楚了。你以后就住这里吧,这次的事情除了阿朱,没人知道,也不用对外提起,只说你被人贩子拐卖,进了将军府,身份是军中医官,我的入门弟子。” 半夏起身拜道:“是。” 萧云说道:“我看你也对神医武道很感兴趣,我先传你一些东西。” 昨天半夏问得特别殷勤,萧云当时就怀疑有问题。 “谢师父!” 半夏狂喜,没想到这么快就传授神医武道。 天下所有医师,都希望得到神医武道的传承。 萧云口述,将神医武道第一卷内容说了一些,半夏用心记住。 “师父,弟子有个疑问。” “说。” “昨日师父说神医武道,从未提及下毒,师父不知道吗?” 萧云奇怪地反问:“神医武道乃济世救人之术,怎么会有下毒呢?” 半夏愣住了...疑惑地说道:“难道..花海棠骗我?不会呀。” 萧云被半夏搞糊涂了,问道:“花海棠说什么?” 半夏如实回道:“花海棠说,萧家祖上不仅是神医,还是用毒高手,人称‘百毒圣君’。” “花海棠想要的,可能除了医术,还有毒术。” 萧云有点懵... “百毒圣君?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萧家从未提及此事,原主的记忆也没有这个说法。 “那..可能是江湖谣传吧。” 半夏肯定更相信萧云的说法。 萧云是萧家嫡传,花海棠道听途说。 “想学医术我可以教,毒术我教不了,我自己还在摸索呢。” 半夏立即说道:“弟子失言,师父恕罪。” 萧云笑了笑:“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我罩着你,花海棠想找你麻烦,我就杀...废了她。” 说完,萧云转身离开院子。 半夏望着萧云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事情怎么搞成这样?昨天来杀他,今日成了师徒,好荒谬啊... 特别是,这个师徒关系怪怪的,刚才还摸来摸去的。 想到那事情,半夏脸又红了。 回到后院,梁贵妃刚刚醒来,昏昏沉沉靠在床上。 “怎么感觉昏沉啊?” 萧云倒了一杯茶,扶着梁贵妃喝下:“大概是暑气吧,姐姐好好休息。” 喝完茶,感觉清醒了不少。 “什么暑气,昨晚上那么用力,就知道往前顶,姐姐差点撞墙了。” 萧云笑道:“是,我错了,以后不那么用力了。” 梁贵妃笑骂道:“你敢偷懒...” 萧云笑道:“用力也不是,不用力也不是,姐姐说要怎样?” 两人又闹起来... ... 阿朱骑着马气呼呼地往南走,到了瓦口谷附近时,一个银发老者倒骑在马上,手里攥着一个酒葫芦,正在陶醉地喝酒。 “爷爷,你又骑马喝酒!” 听到声音,银发老者赶紧收起酒葫芦,笑嘻嘻道:“乖孙女儿,你怎么回来了?爷爷还打算去细柳城找你呢。” 阿朱气哼哼地说道:“没什么好看的,萧云就是个色鬼。” 银发老者瞪大了眼睛,问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阿朱摇头说道:“没有,他敢欺负我,揍死他。” 银发老者嘿嘿笑道:“那你气什么。” 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就是看着不爽。 但,这话不好意思说。 “就是看他不顺眼,不理他了,我要回雾疆。” 银发老者嘿嘿笑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就回去呢?跟着圣君的后代,希望总大些。” 阿朱摇头说道:“我不,我不想见到他。” 银发老者笑道:“那就回京师吧,那里好玩的多。” “他收复了细柳城,也该回京师了,我们回去等他。” 阿朱点点头,和银发老者缓缓往京师走去。 过了瓦口谷,到了武安城,唐河、朱大武正在安排俘虏开荒屯田。 这是萧云的意思,三万俘虏不少,不能白白养着。 武安城附近很多荒山可以开垦,三万精壮同时劳作,足以供应细柳城军粮。 “这个萧云很有头脑,我看他可能成为萧家第二个大将军。” 银发老者又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说道。 “哼,萧家祖上是百毒圣君,我看他以后是采花圣手!就知道和漂亮女人勾勾搭搭,没羞没臊!” 阿朱还在生气。 银发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心中暗暗摇头:蛛儿长大了,开始吃男人的醋了。 说来也怪,阿蛛和萧云才见几次面,怎么就看上了呢? 缘分这东西啊...妙不可言! ... 京师。 两匹马匆匆进了北门,到了皇城大门口,禁卫军守着宣武门。 这里是皇城的大门,以前由梁骥把持,现在重新回到皇帝手里,由禁卫军控制。 “开门,细柳城捷报,萧将军收复细柳城!” 门外信使大喊,楚天军在城上,低头问道:“你说什么!” 第111章 捷报 “细柳城大捷,萧将军大破狁人,细柳城收复!” 信使再次大喊。 楚天军终于确信没听错,大喊道:“开门!开门!” 信使进门,楚天军拉着马缰,再次问道:“细柳城大捷?对不对?” 信使一样激动:“对,细柳城大捷,萧将军大破拓跋辉,俘虏三万,收复细柳城,大捷,大捷!” 守城禁卫军都愣住了... 刚才他们还在议论,说贾明、朱大武六个人不知道死了没有,区区八个人,妄图收复细柳城。 没想到细柳城的捷报就到了! “你们跟我来!” 楚天军带着两人到了公衙,庞龙正在吩咐加强宫禁守卫,因为慕容华攻占二峡城的消息刚到不久,朝野震动。 “大统领,大统领,捷报,捷报!” 楚天军进门,大声呼喊:“萧神医收复细柳城了,收复了!” 庞龙和公衙内的禁军都愣住了... “收复了?什么时候?” 信使将捷报呈上:“这是萧将军给皇上的捷报,八天前,萧将军在武安城大破拓跋辉,阵斩万将贺拔真,重伤拓跋辉,俘虏三万,收复了细柳城。” 庞龙惊愕万分... 周围的禁卫军不敢相信,区区八人而已,居然如此大胜? “不可能吧...” 旁边的禁卫军低声说道。 庞龙拉着信使往外走:“走,和我面圣!” 信使被拖进了九龙殿,碧玉见到庞龙,连忙问道:“大统领怎么了?” 庞龙激动地说道:“捷报,萧神医大捷!” 碧玉吃了一惊,随即惊喜地往里跑:“皇上,皇上,捷报来了,捷报来了!” 宇文淑光着脚跑出来,落梅提着鞋子追在身后。 “捷报?真的?” 宇文淑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自萧云走后,音信不通,她日夜担心萧云,寝食难安。 昨日又接到宇文护消息,说二峡城失守,丹国名将慕容华入侵,齐国岌岌可危,宇文淑感觉大齐随时要亡国。 没想到,萧云居然赢了? 信使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捷报:“八日前,萧将军在武安城下迎战拓跋辉六万大军,阵斩万将贺拔真,重伤拓跋辉,狁人大败,俘虏三万,萧将军乘胜收复细柳城!” 宇文淑抢过军报,手忙脚乱拆开,碧玉伸长了脖子,落梅忘了给宇文淑穿鞋,盯着书信。 “赢了,萧云赢了...” 宇文淑眼泪落下来,喜极而泣。 庞龙也很激动,萧云居然真的赢了,齐国保住了! 碧玉双手合掌,对着上天拜了又拜:“苍天保佑,祖宗有灵,大齐社稷不亡!” 落梅这才想起宇文淑没穿鞋子,蹲下身子穿鞋。 宇文淑又两位信使说道:“你们辛苦,姑姑,去拿金银来,朕要赏赐!” 碧玉立即找出一箱金银珠宝,宇文淑使劲抓了一大把,一人一半。 “辛苦了,回去告诉萧将军,宫中一切安好。” 两位信使看着满满的珠宝,磕头拜道:“谢皇上赏赐!” 宇文淑擦了擦眼泪,笑道:“大统领,把捷报张贴在宣武门外,传告京师百姓、各州郡,振威将军萧云大捷!” 庞龙接了捷报,拜道:“领旨!” 庞龙带着两位信使退下。 碧玉扶着宇文淑回寝殿,笑道:“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萧将军他真的做到了!” 宇文淑擦了擦眼泪:“真难为他,我什么都给不了,就那样让他去送死...” 自萧云走后,宇文淑常常做噩梦,梦见萧云浑身是血地回来,质问她为何让他送死... “好了,这下好了,细柳城收复,北面挡住了。” 落梅拿来丝巾,替宇文淑擦干眼泪。 “他大概一时回不来,他信中说杀了独孤雁的小儿子,独孤雁肯定报复。” “朕再给他一纸诏书,授权他都督北面五郡。” 宇文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好,我去拟旨。” 碧玉马上拟旨,宇文淑盖上玉玺,让送信的使者带回去。 凤仪殿。 心锁急匆匆跑进书房,皇后正恹恹地靠在窗户上,玉洁拿着扇子微微扇风。 “娘娘,娘娘...” “萧云..萧云..” 心锁跑得太急,气喘吁吁,说话不清楚。 皇后慢悠悠拈起茶杯,皱眉道:“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心锁咽了咽喉咙,说道:“萧云大捷,收复了细柳城!” 啪! 手中茶杯摔在地上,皇后惊起:“什么?萧云收复了细柳城?” 心锁用力点头:“是,捷报到了,已经公告了!” 皇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居然..收复了?” 心锁此时内心也很震撼,没想到萧云真的收复了细柳城,仅凭区区八人! 回想当日被萧云按在地上,被硬邦邦的东西顶住... 如此英雄人物,当时不该反抗的.. ... 八王府。 消息到了宇文护手中,宇文护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王爷?” 左丞相赵公权进来,宇文护才回过神来。 “萧云居然收复了细柳城。” 宇文护抬头说道。 赵公权自己坐下来,点头道:“听说了,收复细柳城是好事,至少大齐社稷保住了。” “问题是,这萧云也太厉害了,居然阵斩狁人万将,重伤拓跋辉,斩杀一万,俘虏三万啊!” 萧云收复细柳城,他们是乐见的。 可萧云太厉害了,他们有些怕了。 如此英雄人物,手握重兵,坐镇细柳城,又一个梁猛,甚至又一个梁骥崛起。 宇文护点头道:“本王担忧的也是这个,当初以为他收复细柳城希望渺茫,没想到前后不到一个月,居然收复了,而且是大胜!” “此子...恐非池中之物啊!” 宇文护本想将萧云收入麾下,为他做事。 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多大的庙,请大多的佛。 八王府的庙太小了,容不下萧云这尊大佛。 “真怪呀!在萧家祠堂十几年,默默无闻、籍籍无名,怎么突然一飞冲天?” 赵公权挠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萧云这么厉害,却无人知晓?藏得那么好? 若早知有这个能耐,赵公权情愿把女儿嫁给萧云! “莫非..他是萧羽转世?” 宇文护突然说道。 赵公权尴尬地笑了笑:“哪有祖上转世成后代的,当自己的孙子?” 关于重生那些事,我转世投胎,成了自己的孙子... 想想就尴尬! 宇文护摇摇头,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 “麻烦了...萧云明显和皇上站一起,如果萧云太强,于我们不利!” 宇文护心中还有一丝侥幸,那就是皇帝无法生育子嗣,宇文璋被立为太子。 如此,百年之后,他还是太上皇。 可凡事都有变数,比如,万一萧云想自立为王呢?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第112章 毒计 “不和他翻脸,也不帮他了。” 宇文护决定不再给萧云任何帮助,但也不能和萧云对着干,一个梁家都够难办了。 如今朝堂三方势力角逐,梁家势弱,萧云崛起,自己也有操作的空间。 合纵连横是宇文护的强项,梁家是共同的敌人。 “王爷,东流郡有信到了。” 颜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太守宋时归的信。 宇文护接了,看过后,递给赵公权。 “宋时归想让本王出面,让萧云收复二峡城,你觉得呢?” 赵公权接了书信看过,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王爷,我有一计。” “嗯?说!” 赵公权身子往前,低声道:“宋时归传书,请求让萧云收复二峡城,我觉得可行。” “我们给宫里上书,请求萧云出兵收复,如果萧云收复了,二峡城归我们,兵力损失归萧云;如果萧云无法收复,可以狠狠削弱萧云的势力。” “慕容华名将,比拓跋辉更厉害,万一萧云战死,则我们可以趁机让宋时归接手细柳城!” 赵公权的计策,完全把萧云当枪使。 不论输赢,得利都是宇文护。 “嗯...好计!本王这就上书,请皇上下旨!” 宇文护暗喜,赵公权拿来笔墨,写了奏折,立即派人送进宫里。 ... 梁府。 右丞相谢书文跪在梁鸿面前,哭诉道:“大公子救我!” 朝堂之上,谢书文和萧云有赌约,如果收复细柳城,谢书文斩首! 消息到了,萧云收复细柳城,谢书文的脑袋摇摇欲坠。 “你堂堂右相,怕什么!萧云真敢砍了你!” 梁鸿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骂人中气十足。 曹茂从海棠林回来,带了疗伤的药物,花海棠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可是,皇上也要杀我呀...” 梁鸿怒道:“皇上算个屁,京师还在老子手里!” 谢书文心中暗道:在个屁,在你手里,你干嘛不动手?萧云和皇帝,你哪个都不敢杀! 曹茂拉起谢书文,安慰道:“右相宽心,朝堂上的赌约,我们不认又如何?” “难不成,皇帝还敢让禁卫军捉拿?再不济,你住进府里,大公子保你平安。” 谢书文立即点头道:“对,我全家搬到府上。” 梁鸿皱眉:“你自己来便是,赌约只说杀你,又没说杀你家人!” 谢书文松了口气,赔笑道:“是,我自己搬来便是,家人不动。” 梁鸿焦躁地问曹茂:“萧云这王八羔子真的收复细柳城,手里有兵了,我们怎么办?” 梁鸿的心情没有比谢书文好多少,萧云收复细柳城,他是最烦的。 曹茂微微冷笑:“大公子别急,能拿下,还要能守住,我仔细问过了,萧云靠下毒,侥幸赢了拓跋辉。” “他杀了独孤雁的小儿子,大成王朝吃了大亏,肯定会报复的。” “如我所料不错,细柳城将有大战,他手里只有三四万兵力,不足以抵挡。” “等北面大军压境,我们只需略施小计,便可让萧云死无葬身之地!” 梁鸿微微点头道:“也对,不急..不急..你那刺客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曹茂说道:“刺杀需要时机,特别是下毒,需要等待机会,大公子且耐心些。” 梁鸿心里很烦躁,想亲手捏死萧云,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咬牙道:“再派人去细柳城,联络军中旧部,让他们和狁人通气!” “这帮白眼狼,我梁家养了他们多少年,居然全都背叛了!” 梁鸿最恨的不是萧云收复细柳城,而是军队居然听从萧云的指挥,梁鸿始料不及! 他自信地以为,那些军队只认梁家,不认别人,萧云无兵可用。 可结果,不到一个月,那些将士就投靠了萧云! 曹茂安慰道:“形势所迫而已,等到局势改变,他们也会反正的。” 梁鸿又点了两个人,立即派往细柳城联络旧部。 ... 宫城,九龙殿。 庞龙拿着宇文护的奏折进了御书房。 “皇上,八王爷上书。” 宇文淑好奇地问道:“哦?他还知道给朕上书?” 齐国朝政被梁家、八王府把持,军政要务梁家擅自处置,从来不经过宇文淑。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今日居然上书了。 “恐怕不是什么好意。” 碧玉接了,呈给宇文淑。 看过奏折,宇文淑皱眉怒道:“刚刚收复细柳城,又让萧云收复二峡城,他怎么不自己去!” 奏折丢在地上,宇文淑想脱鞋,狠狠拍在宇文护脸上! 庞龙捡起奏折,看过后,说道:“皇上,这未必不是个好机会。” 宇文淑问道:“机会?” 庞龙说道:“二峡城是八王爷的地盘,萧神医借着这个由头,或许能趁机插手二峡城、东流郡。” 宇文淑这才自信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让萧云见机行事,如果能控制东流郡,那就出兵;如果情况不好,那就不理他,拖着!” “就这样吧!再给萧云送个信,让他见机行事!还有,告诉他王八爷...八王爷,朕准了他的奏折!” 庞龙领命退下。 ...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一座宏伟的城池坐落其中。 南北是两道山脉,一条河自西而东蜿蜒而过,像一条巨蛇趴在地上,东西两边山脉收窄,成为两道关口,形成天然的防御。 这里便是大成王朝的都城,新帝姚乾登基,命名为:永寿城。 正中北面是皇城,皇帝姚乾居住的地方。 和齐国一样,皇城前面是天地春夏秋冬六府办公的地方,后面是皇帝的宫城,名为长生宫。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宫城门口,一个年纪五十多岁,身穿朝服、阔脸方额、卷曲络腮胡、手持玉如意的男子从马车下来,阴沉的脸抬起看了一眼门上三个鎏金大字:长生门! 此人便是大成王朝夏官府大司马卿、南大将军独孤雁。 马车停在外面,独孤雁独自往里走。 门口守卫立即行礼:“拜见大司马卿、大将军!” 走过长生门,进了宫城,有一个太监正在候着。 “独孤大人,请到军议房商议。” “有劳公公。” 独孤雁阴沉的脸挤出一丝笑意。 这个太监是姚乾的心腹,名叫乞服轲。 跟着太监过了几道回廊,进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隐隐有烟火药香味,便看见一座殿宇,门上挂着:军议房。 太监引路,独孤雁低头走进军议房! 第113章 大成王朝 军议房是姚乾和朝中大臣商议军机大事的地方,相当于御书房。 独孤雁整理情绪,跟随太监乞服轲走进去。 里面书房摆设,北面一张金丝楠木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长眉细眼宽额头、两撇八字胡须,面色微黄,气度雍容霸道。 此人便是大成王朝皇帝姚乾! “微臣独孤雁,拜见陛下。” 独孤雁快步上前,对着姚乾深深一拜。 姚乾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右边:“司马卿坐吧。” 独孤雁在右边落座,对面坐着一个身披黑色袈裟的僧人,头顶九个戒疤,高鼻深目无须,一双佛眼温厚,手里一串黑色念珠。 此人便是大成王朝国师、天官府大冢宰卿赤温。 大成王朝六官刘卿四府,天地春夏秋冬,天官为第一官,统领其他五府,大冢宰成为百官之长,相当于宰相之职。 同时,大冢宰卿掌握兵符印信,又等同于兵部。 也就是说,东西南北四大将军府,都要听从大冢宰卿赤温的节制,权力之大,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独孤雁对着赤温点头示意,赤温也微微点头回礼。 “朕已经听说了,司马卿节哀。” 独孤雁被杀,拓跋辉大败的消息到了永寿城,姚乾已经知道了。 独孤雁起身谢罪:“微臣损兵失地,请陛下治罪。” 姚乾叹息道:“胜败兵家常事,何必在乎一城一地得失。” 若非独孤雁死了小儿子,姚乾肯定要治罪的。 拓跋辉丢失细柳城,折损兵马四万,这是惨败。 朝中的官员很多上折子弹劾独孤雁,请求姚乾治罪。 “谢陛下隆恩。” 独孤雁重新落座,心中悲戚难抑。 独孤秋是他最喜欢的小儿子,想让他到前线历练,以后好继承家业,谁知道刚去不久,就被萧云杀了。 “今日召司马卿来,是商议南边的战事,梁骥死了,又冒出一个萧云,你们说说,怎么对付?” 独孤雁立即起身拜道:“微臣请求亲自统兵,灭掉萧云,挥兵南下,灭掉齐国!” 姚乾微微点头,看向赤温:“国师以为如何?” 大成王朝最高的职位是天官府大冢宰卿,国师这个职位,是姚乾特意为赤温设置的,地位尊崇,超越百官。 赤温缓缓抬起佛眼,说道:“梁骥刚死的时候,贫僧就派人查了萧云的底细,此人是齐国萧家祠堂的,神医萧羽之后。” “萧家祠堂百年来庸医频出,家道没落,萧云也是平庸无能之辈。” “可奇怪的是,他被梁骥抓进宫后,突然崛起,治好了宇文泰,杀了梁骥,平息瘟疫,又杀梁猛,之后奉命北上,夺回了细柳城。” “十几年默默无闻,又突然崛起,实在令人费解。”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平庸了十几年的萧云突然崛起,就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 “莫非..萧羽转世?” 姚乾淡淡说道。 独孤雁看向姚乾,这话像玩笑,但姚乾一脸认真。 “萧羽少年天才,小时候就是神医,应该并非转世。” “贫僧以为,或许萧云突然顿悟,领悟了萧家的神医武道,所以突然崛起。” 赤温没有往转世想,他更相信萧云突然顿悟,学会了神医武道。 这样的解释更加合理。 独孤雁微微颔首,他也更同意赤温的猜测。 “神医武道?萧家的神医武道不是失传了?” 萧羽不仅在齐国地位崇高,天下医者对萧羽无不敬若神明,因为很多医学基本准则,就是萧羽定下的,所有医者都必须遵从。 好比萧羽定下了天地准则,所有修仙者都必须遵从。 萧家的神医武道,垂涎的人很多,但到了近代,已经没有人提及了。 原因很简单,萧家庸医频出,嫡传都不行,神医武道成了传说,没人信了。 “看来没有失传,而是传人不行,只要能顿悟,就能重新崛起。” “所以,贫僧以为萧云必成大患,须将其斩杀在萌芽阶段,不可放任。” “执斧不伐,贼人将来;荧荧不救,炎炎奈何!” “贫僧愿亲往三河郡走一趟,把萧云抓回来处置!” 国师赤温做事果决,他没有采用添油战术,先派一个大将过去,被萧云杀了,再派一个,不停地给萧云刷经验升级。 他要亲自出手,把萧云斩杀在萌芽阶段! “是否需朕御驾亲征?” 赤温笑了笑:“陛下安坐皇城便可,贫僧与大将军走一趟!” 赤温的修为最高,他去就行,姚乾过去没必要。 而且,姚乾刚刚登上皇位,还有叛逆潜藏,不宜离开京城。 姚乾看向独孤雁:“司马卿好好准备,整顿三军,听从国师调度!” 独孤雁激动地起身拜道:“微臣谢陛下!国仇家恨,微臣必杀萧云!” 姚乾笑了笑:“不,不可杀,活捉,带回来,朕对他很感兴趣!” 独孤雁愣了一下,活捉就活捉,到了永寿城,让萧云生不如死! “微臣领旨!” 姚乾微微颔首,独孤雁行了一礼,又对赤温感激地点点头,慢慢退出军议房。 独孤雁走后,姚乾起身,赤温跟着出了军议房,转过几条回廊,药香味渐浓。 一间砖石建造的房子出现在眼前,门上写着:问仙。 几个童子正忙着添柴倒水送药。 姚乾到了门口,一个中年女子走出来,身上穿着粗布衣服,头上戴着鸟羽。 此女是狁人萨满奚斤。 “陛下。” 萨满奚斤对着姚乾行礼。 “丹药如何?” 姚乾看向房间里的丹炉。 萨满奚斤摇摇头:“恐怕还是不成。” 姚乾皱眉道:“再想办法,一定要炼成!” 萨满奚斤行礼道:“我想办法!” 姚乾带着赤温出了丹房,到了御花园,花开正盛。 “国师真觉得有吗?” 姚乾皱眉问道。 “贫僧确定,一定有!贫僧在师门见过萧羽留下的丹方,按照方子炼制的丹药,可延年益寿。” “那么,传说中的东西,也一定存在!只要找到神医武道,贫僧就有办法!” 国师赤温慈祥的佛眼突然迸射出精光,内心的激动无法遮掩。 “好,那就劳烦国师走一趟三河郡,务必将萧云抓回!” 姚乾的目光也变得灼热,他也想要神医武道,特别想要! “此战要必胜,不要急!” 姚乾又补充了一句。 有些事情他很急,但做事他求稳,不能再失败了。 “贫僧领旨!” 国师赤温心中有数,他也觉得须一击必中! 第114章 故意勾引 大司马卿独孤雁从宫城出来,上了马车,缓缓回到城东一座宅邸,门上挂着:独孤府。 这是独孤雁的宅邸,占地面积非常大,砖石建成,门前可跑马。 几个家丁一起用力推开府门,马车缓缓进入。 两个男子急匆匆迎上来,车帘掀开,两个男子扶着独孤雁下车。 “父亲,陛下怎么说?” 年纪稍大的男子问道。 这是独孤雁的长子,名叫独孤晟,身材高大健硕、器宇轩昂,是一员武将。 年纪小岁的是二子,名叫独孤谅,身材中等,也很敦实,在夏官府担任副职,官拜小司马上大夫,辅佐独孤雁处置政务。 北朝沿袭部落传统,对父子同时在一个衙门做官不避讳,父亲当主官,儿子当副手很常见。 “准备军马,国师统兵,进攻细柳城,陛下要活捉萧云。” 独孤雁冷冷说道。 “活捉?不杀?” 独孤谅不悦道。 独孤雁冷冷笑道:“到了这里,想死都难!去准备妥当,不要急,不要急!” 死了小儿子,独孤雁非常愤怒,他在提醒自己不要着急,不要忙里出错。 这一仗,要稳扎稳打,破了细柳城,继续挥师南下,灭掉齐国。 他要让齐国给独孤秋陪葬! 说起来,独孤秋的尸首还在细柳城,想到这里,独孤雁就心疼。 “是!” 独孤谅扶着父亲回屋,独孤晟马上召集家将,准备往南征伐细柳城。 ... 细柳城。 梁贵妃盘坐在榻上,慢慢感受体内经脉真气运行。 梁贵妃是萧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为了萧云,梁贵妃离开皇宫,千里迢迢到细柳城,这份感情很真。 萧云把神医武道第二卷,修行凝聚真气、控制真气的法门。 因为不懂医理,梁贵妃修炼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萧云,但有萧云指点,梁贵妃的速度也很快。 毕竟,梁贵妃可是武学奇才,被称为玉面罗刹。 真气运行三个周天,梁贵妃慢慢睁开眼睛,感觉体内的真气更加充盈,可以更加自如地催动真气。 “神医武道太神妙了,难怪弟弟进步神速!” 梁贵妃啧啧感叹。 萧云白天不在院子里,梁贵妃起来后,拿起桌上的针线盒,慢慢练习刺绣。 这也是萧云告诉她的,飞针比任何暗器都厉害,因为细不可见、防不胜防! 作为暗器,飞针太轻了,普通的武者射出飞针,距离太短、伤害太小。 可是,修炼神医武道,真气充盈,射出的飞针够远、穿透力够强,再给飞针淬毒,简直第一杀器! 萧云面对的敌人太多了,梁贵妃要提升自己的修为。 客院里。 半夏正在默写神医武道第一卷,慢慢领会其中深意。 萧云坐在旁边,闭目参悟神医武道。 内容已经烂熟于心,但其中奥妙须时时揣摩,所谓温故而知新者! 人生天地之间,秉天地之气而生,医之道,使人体合天地之理。 人体气血不通、经络不畅,则采天地万物,以补合所缺,以合天地之理... 万物皆可入药,合于人体所需,则为良药... 萧云仔细参悟...突然想起半夏的话:祖上萧羽被称为百毒圣君。 万物皆可入药,合于人体所需,则为良药... 那么,如果反过来呢? 只要人体不需要的,都可以成为毒药? 就像水一样,水是生命之源,但水喝多了也会中毒! 此念一通,神医武道的内容似乎颠倒了,一切豁然开朗! 睁开眼睛,萧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万物都是药,万物都是毒药...” 萧云喃喃自语... 就像骗人一样,用谎言骗人,终属旁门小道;用真话骗人,才是高明的谎言。 这他娘的,以后要被称为绝世毒医了。 “师父说什么?” 半夏停下手中毛笔,抬头看着萧云。 天气燥热,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半夏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裙子,裹胸包住丰盈的大胸,低头写字的时候,能看到白嫩的半球... 师徒两人的关系很奇怪、很暧昧。 半夏已经看过萧云全身,还动手摸了很久... 萧云也吃过半夏豆腐,而且心里还想再吃... 但是,两人都努力保持纯洁的师徒关系,尽量不想那些苟且之事。 “你上次说祖上被称为百毒圣君,我突然有所感悟...” 半夏问道:“什么感悟?” 萧云想了想,笑道:“没什么,刚刚有些感悟而已,等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半夏水润的朱唇动了动,娇嗔道:“师父防着我..” 每次萧云来的时候,半夏都会换上性感紧身的衣服,特别显胸大那种。 她在有意地勾引萧云。 可能因为萧云太雄伟,也可能因为不服气,也可能因为萧云厉害... 说不上为什么,半夏就是想勾引萧云,想让萧云把持不住..想看萧云扑过来疯狂的样子.. 或许,是好胜心作祟,谁知道呢... “将军,陈主簿找你。” 李忠在院外喊了一声。 萧云起身离开。 半夏望着萧云离去,心里感觉突然失落,毛笔丢在一边,身子趴在桌上,胸顶着桌沿... “又走了,真忙...” 半夏气呼呼地蹬了两脚。 到了外面,陈敬上前沉声说道:“将军,三河郡的细作回报,国师赤温、大将军独孤雁要统兵亲征了,形势危急啊!” 萧云有些诧异:“赤温也来?姚乾没来吧?” 陈敬摇头说道:“赤温是国师、大冢宰卿,他来了,相当于御驾亲征,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萧将军,我建议上书,请求皇上发兵增援。” 萧云摇头笑道:“陈主簿,朝中局势你比我清楚,皇上手里只有两万禁卫军,哪来的援兵?” 陈敬脸色黯然,无奈道:“赤温、独孤雁亲自来,至少十万大军,至少!再有,赤温是高手,世上唯一能和赤温过招的,只有慕容华...” 萧云笑了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就来吧,投石车建造如何?” 陈敬摇了摇头,说道:“投石车建造很顺利,我找到了几个好木匠,正在山顶架设。” 萧云点头道:“那就好,告诉大家,赤温要来了,巩固防御,做好迎战准备!” 陈敬说道:“将军,还是不说为好,怕军心不稳。” 第115章 得意弟子 “不,大家跟着我打仗卖命,我不骗他们,明确告诉大家,赤温、独孤雁要来了,别怕,有我在,谁来我杀谁!” 萧云语气果决,对自己人,萧云不玩阴谋诡计,始终以诚相待。 陈敬微微点头道:“好,我告诉大家!” 出了客院,萧云到了紧挨着西面高山的一座院子,里面三百多人正在听讲。 台上,贾明给大家讲述军中急救知识,如何为伤兵包扎、缝针、消毒.. 这是萧云特意建立的神医营,负责军中急救、配药。 战争的伤亡,很大一部分发生在战后,伤员得不到救治,伤兵死亡。 有了神医营,战后可以及时救治,减少伤亡率。 同时,也可以增加士气、斗志。 士兵知道自己可以得到救治,就敢往前冲,不用担心挨一刀就死。 贾明授课完毕,李吉开始教实操。 “将军。” 贾明刚才就看到萧云了,讲完马上过来。 “赤温马上要发兵进攻了,你准备些东西。” “毒药吗?” 上次武安城大战,靠毒药战胜拓跋辉,这次应该还是靠毒药。 “不,你按照我的方子来!” 赤温不仅武艺高强,据说还精通医术,修炼禅武医,非常厉害。 普通的毒药肯定不行,萧云想换个思路,按照刚才的领悟,不用毒药,而用看似无害的东西。 “是!” 贾明绝对相信萧云的医术和判断。 ... 三河郡帅府。 拓跋辉戴着眼罩慢慢走在军营,军医正在给中毒的士兵治疗。 大战过去很久了,有些中毒的士兵没完全好,军中士气低落。 见到拓跋辉,士兵纷纷起身行礼。 他们还是畏惧拓跋辉,但能感觉出来,少了一丝敬意。 以前,拓跋辉是名将,大家很尊敬。 经过武安城一战,名将的神话被打破了,他现在是独眼龙。 心中憋着一口气,拓跋辉回到帅府,副将李德威沉着脸走过来:“将军,摩罗腾不见了。” 拓跋辉奇怪地问道:“摩罗腾不见了?什么意思?” 副将李德威挠头说道:“今天我去找他,院子里没人,我问护卫,他说摩罗腾昨日出门,再也没有回来。” 拓跋辉觉得奇怪,摩罗腾为何不辞而别? 他治好了拓跋辉的伤,还给军中士兵解毒,医术非常好。 还说和萧云有仇,要和拓跋辉一起对付萧云。 怎么突然不辞而别? “或许有急事吧...” 拓跋辉想不明白,只能这样说。 副将李德威觉得可惜:“如果摩罗腾能跟着我们就好了,以后就不怕什么下毒。”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国师要来,他精通医术,不怕萧云那贼子下毒。” 拓跋辉也这样想,反正赤温要来了,摩罗腾在不在无所谓,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拓跋辉说道:“国师和大将军亲自来,我们要做好准备,不能再出差错了。” “这次侥幸,陛下没有问罪,不能再犯了。” 李德威冷哼道:“国师和大将军亲自来,萧云脑袋再多也不够砍的!” 拓跋辉没说什么,心里还是隐隐担忧... 萧云这厮很怪,不能大意!此战须稳扎稳打,不可急躁! ... 出云山。 一场雨过后,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水汽蒸腾,山顶雾气绵绵而上,晚风吹进海棠林,花海棠闲适地坐在廊下,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清秀女子。 瓜子脸,黑长直的头发,一双桃花大眼,高鼻梁,九头身,一副大姐姐的气质。 门外,一个娇俏萝莉走进来,对着花海棠拜道:“师父,见到半夏师妹了,她混进了将军府,成为了萧云的弟子,萧云正在传授她神医武道,这是半夏师妹的回信。” 花海棠脸色狂喜,茶杯丢在一边,茶水泼在地上,抢过回信,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拆开,秉着呼吸,小心拆开回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站在旁边的高挑女子瞥了一眼,花海棠转头瞪了一眼,高挑女子立即低头不敢再看。 信中,半夏说自己如何成功混入将军府,利用美色诱惑萧云,成为了入室弟子,正在学习神医武道,还抄录了一部分内容。 花海棠仔细研读,确实属于神医武道,但内容很少。 想想也是,神医武道乃萧家嫡传、医道绝学,半夏刚刚混入,怎么可能就学会了。 不能着急...给半夏一点时间。 比起活捉萧云,逼问神医武道,半夏这种色诱显然更好。 萧云收复细柳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海棠林,曹茂很着急,花海棠一点不急。 两人的诉求不同,曹茂想弄死萧云,不想让萧云占据细柳城。 花海棠不一样,她只关心神医武道,细柳城属于谁,和她无关。 半夏去了许久,没有什么消息,花海棠派弟子潜入细柳城联络。 半夏找萧云商议如何回复,萧云让半夏先瞒着,等有空了,再对付花海棠。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事情。 看完回信,花海棠喜不自胜,小心收了回信,对旁边的高挑女子说道:“看到没有,为什么我对半夏另眼相看,半夏的资质、心计都远超你!” “好啊,不枉我辛苦栽培,太好了!” 旁边高挑御姐范的女子,是花海棠的大弟子青黛。 身为大师姐,平时替花海棠管理海棠林的事务,角色像家中大姐,自带御姐风范! 按理说,花海棠应该对青黛这个大弟子关心多一些,可半夏资质好,花海棠花了很大心血调教半夏,青黛心里有意见。 今天花海棠这样说,青黛心里更加不舒服,暗道:半夏那小贱人除了胸比我大,其他都不如我。 如果任务给我,未必做得比她差,勾引男人,我也会! “此事保密,不许其他人知道!白芷,以后你单线和半夏联络!要谨慎,不可被发现!” 这个娇俏萝莉名叫白芷,也是花海棠看中的弟子。 花海棠这个人颜控,身边重点培养的女弟子,除了资质好,还须相貌出众,长得好看赏心悦目,长相丑陋的弟子,都在外院干粗活,不许进入后院。 所以身边的入室弟子,不管高矮胖瘦,都是姿色上等,各有风情。 “是,弟子记住了。” 白芷领命,花海棠挥挥手,两个弟子退下。 喝了口茶,花海棠又从怀中拿出回信,仔细参悟神医武道,啧啧赞叹道:“绝妙啊...” 第116章 封赏 副将唐河带着游击将军朱大武、县令江源进了细柳城将军府,萧云坐在正中。 主簿陈敬、参将赫连勃、游击将军杨春、叶良、杜丙辰、林墨龙,游击副将郭静,李忠、贾明、李吉、王大哥一众人已经到了。 “唐副将。” 众人起身行礼,唐河回礼,在萧云底下坐定。 “诸位,武安城大捷,细柳城收复,皇上的赐封已经到了。” 拿出圣旨,萧云高声念道:“封唐河为细柳军副将、正三品;封陈敬为兵部侍郎、从三品、兼细柳军主簿;封赫连勃为细柳军参将、从三品;封叶良、杜丙辰从三品官爵,仍为游击将军;封朱大武、杨春、林墨龙为游击将军、正四品;封李忠为护卫长、从四品;封贾明、李吉、王大哥为禁卫军中郎将、从四品;封郭静为游击副将、从四品;封江源为五品县令。” 萧云念完,说道:“其余有功将士,另有封赏。” 众人大喜起身,拜道:“谢皇上隆恩!” 收了圣旨,众人重新落座,心中各自欢喜。 主簿陈敬非常激动,他是梁家的家奴,梁猛在时,他虽为主簿,但没有封爵,身份仍然是家奴。 今日皇帝册封为兵部侍郎,身份彻底变了,不用再给梁家当奴才。 赫连勃也很激动,有了大齐皇帝册封,他就是正式的参将,位列高官,不再是低贱出身。 贾明、朱大武六人也很高兴,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从一个大头兵,册封为高级将领,跟着萧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县令江源更是喜从天降,他几乎没做什么事情,居然提升为正五品县令,和太守级别一样。 对于江源,萧云之所以给他轻功,是为了拉拢人心。 江源本是梁家的人,萧云做给所有人看,跟着自己,也能得到荣华富贵。 周围郡县的官员知道后,也会心里掂量掂量,是继续跟着梁家,还是转投萧云门下。 “好了,现在开始议事!” 堂内安静下来。 “消息大家都知道了,国师赤温、大将军独孤雁要亲自领兵进攻细柳城!” 萧云扫视众人,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很凝重。 国师赤温,修炼禅武医,精通医道武术,不是拓跋辉那样单纯的武将。 萧云的毒药,恐怕对赤温没用。 “他们兵力肯定比我们多,赤温、独孤雁都是厉害角色,特别是赤温。” “但是不用怕,上次拓跋辉也比我们强,我们赢了!这次也一样,我们还会赢!” “他们说拓跋辉是名将,不可战胜,我们赢了!他们说赤温天下第一,不可战胜,那就让他们看看,在我们面前,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 萧云语气坚定,坚信必胜。 在场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人的心里都需要依靠,萧云是他们的主心骨。 “皇上还有一道旨意,命我都督北面五郡军政事务。” 拿出圣旨,传示众人。 看过圣旨,每个人心中的想法各异: 北面五郡,梁家占据四郡,宇文护占据一郡。 细柳城是其中一郡,东流郡是一郡,此外还有三郡,仍在梁家手里,宇文淑让萧云都督五郡军政事务,这些郡县太守恐怕不会乖乖听话。 “我知道你们担心他们不听皇命,没关系,等击败赤温,我一个一个找!” 萧云笑了笑,收了旨意。 “大家各自准备,江县令那边也要注意,俘虏刚刚安排下去,小心他们趁机闹事。” 江源立即起身拜道:“下官领命!” 萧云起身道:“恭喜各位了,都去忙吧。” 众人散去,留下唐河、陈敬和李忠三个。 “皇上还有一道密旨,与你们商量。” 三人跟着萧云到了后衙书房,关了门,李忠守在门外。 “宇文护上奏书,让我发兵收复二峡城,你们以为如何?” 主簿陈敬立即说道:“不可!赤温、独孤雁正准备南下,大战在即,我们没有兵力收复二峡城。” “再则,二峡城被慕容华占据,他是丹国名将,修为和赤温并肩,我们不能两线作战!” 天下最厉害的两个都来了,萧云头再铁,也不够他们打的! 唐河赞同道:“确实不妥,赤温大军压境,我们这时候应该集中兵力对付赤温。” “二峡城那边让宇文护自己想办法,他的地盘,让我们去打,算盘打得真好!” 萧云点头道:“皇上的意思,让我们见机行事,我也不赞同这时候分兵进攻二峡城。” “且不说能不能打下来,就算打下来了,我们还要分兵镇守,这时候分散兵力对我们不利。” 东流郡那边的态度突然变了,宇文护应该开始忌惮了。 收复二峡城一看就是宇文护的的诡计。 政治上,本就是相互利用、相互算计,宇文护这样做没错。 萧云打算继续和宇文护虚与委蛇,先一起针对梁家,弄死梁家以后,再对付宇文护。 “如果能拿下二峡城,东流郡就在我们手里。” 宇文淑下旨,让萧云都督北面五郡,萧云想掌握这五郡之地。 “不错,二峡城是齐国与丹国交界之地,控制商路咽喉,但此时不该轻举妄动。” 陈敬仍然反对出兵。 “嗯,暂时不动!” “不过,慕容华占据二峡城,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从后方入侵,我想走一趟二峡城,去探探情况。” 陈敬立即反对:“不可,大战在即,将军身为主将,怎么可以轻易离开?” “万一被慕容华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二峡城的情况,可以派人去打探!” 萧云摆摆手,说道:“不,我只有亲眼见了才能安心。” “如果慕容华无意继续入侵,我们可以一心对付赤温;如果慕容华打算趁火打劫,我们必须留后手。” “赤温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攻,他们在做万全准备,越是这样,我越要确定后方是否安全!” “弄清楚二峡城的情况,我才能放开手脚,和赤温狠狠打一仗!” “狁人虎视眈眈几十年了,这一仗,我要打出齐国的军威,让狁人不敢再进犯!” 唐河本来也想劝的,但萧云这样说,他没有理由再劝。 主簿陈敬也不好再劝:“将军,我..我跟你说实话,梁家一直在暗中联络我,让我勾结狁人,从中作梗,军中并不安稳,他们肯定还找了其他人,将军一定要去的话,务必快去快回!” 唐河愣了一下,没想到陈敬这么坦诚? 第117章 皇后想要宠幸 “不奇怪,梁家只顾个人私怨,不顾大局,让梁家去找吧。” “我估计去几天,对外宣称在院子里闭关配药,这些时候,由你和唐副将负责!” 陈敬明说梁家在找他,萧云还让陈敬、唐河负责,陈敬心中感动。 “将军的心胸远超他们,我不说什么了,将军快去快回。” 唐河说道:“城防我会准备,萧将军早些回来。” 萧云点点头,唐河、陈敬离开。 “李忠,我离开几天,你守住院子,有人问,就说我在闭关。” 萧云吩咐,李忠说道:“将军,我跟你一起走,我是贴身护卫。” 萧云说道:“不,这次你就在这里,不要让人知道,守住院子!” 李忠点头,到了后院门口,萧云进去。 “姐姐的刺绣真漂亮。” 进了房间,梁贵妃正在窗边绣花,萧云走过去,抱着梁贵妃温软的身子,轻轻咬了一口。 “啊...轻一点..” 放下针线,梁贵妃反手抱住萧云,两人就在椅子上玩闹。 ... 云收雨歇,梁贵妃理了理长长的头发,继续拿起针线。 “姐姐,我要去一趟二峡城,打探那边的情况。” “嗯?我跟你去!” “不,我单独去,细柳城也不安宁,梁鸿一直在暗中联络搞破坏。我不在的时候,唐河、陈敬负责,万一他们压不住的时候,需要姐姐出手!” 在这里,萧云最信任的就是梁贵妃。 而且,梁贵妃有这个实力!她出手,没人能挡住! “这个时候,你不该离开。” “我知道,我想弄清楚慕容华的打算,才能安心和赤温打一仗。” 梁贵妃放下针线,点头道:“好,姐姐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萧云抱着梁贵妃,狠狠啃了一口,立即收拾东西。 这次,他扮做云游医师,就像半夏那样。 “我走了,姐姐等我回来。” 梁贵妃点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出了后院,萧云叮嘱道:“守住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出。” 李忠点头道:“记住了,将军小心。” 从后门出去,骑了一匹马,萧云离开将军府。 过了南城门,萧云骑着马一路往二峡城方向进发。 ... 二峡城将军府。 慕容华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木秀英在旁边倒茶。 “高神机鼠目寸光,居然又想让我继续攻下东流郡。” 丹国都城永兴城来信,皇帝李政听从太师高神机的撺掇,命令慕容华再进兵夺取东流郡。 木秀英骂道:“老东西仗着女儿妖媚,在朝中兴风作浪,我看他就是针对慕容家,想把皇后挤出去!妖妃也不想想,就她那个肚子,还想和皇后争!” 慕容华把信丢在桌上:“在外面不许这样说!” 木秀英板着脸:“本来就是,就想和枢密院排挤我们太尉府。” 枢密院相当于丹国的兵部,太尉府则是直接统兵的,两边在明争暗斗。 “随他高神机玩阴谋,我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就说等待时机。” “姚乾上位后,北朝内乱结束,国力远超我们,萧云杀了独孤秋,赤温、独孤雁亲征,如果细柳城被攻破,恐怕齐国要灭亡。” 慕容华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希望萧云能顶住赤温的进攻,他不想这时候背刺一刀。 木秀英担忧道:“如果齐国灭亡,狁人肯定调头进攻我们。” 慕容华微微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夏末时节,天气仍然燥热,知了在树上叫个没完,越发让人心烦。 慕容华起身站在床边,额头渗出微微的汗珠。 望着外面的烈日,拿起扇子挥了挥,还是觉得燥热。 “今年夏天似乎格外闷热。” 慕容华喝了一口茶。 木秀英说道:“可不是嘛,一年比一年热,真怪!” 慕容华问道:“我记得二峡城附近有一个大湖,水很清澈。” 木秀英想了想,说道:“对,在西北方五十多里,叫雾泽,早晚有很大的雾气。”8 作为主将,不能让外人知道擅离职守,需要木秀英在城里打个掩护。 “不能玩太久。” “知道了。” 慕容华换了一身衣服,独自悄悄出门。 ... 齐国京师,宫城,凤仪殿。 皇后手里拿着书,看着窗外西斜的日影出神。 玉洁拿出丝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她体型微胖,胸特别大,夏天怕热。 看着皇后出神的样子,玉洁心中嘀咕:自从萧云出现后,娘娘好像经常发呆,已经没心思看书了。 每次皇后都这样,拿着一卷书,实际上又看不进去。 “心锁,皇上这些时候有宠幸后宫的人吗?” 宇文泰是个基佬,有龙阳之好,后宫的嫔妃不多,除了皇后、梁贵妃,还有三个普通妃子。 “没有,皇上一直在九龙殿住着,不过...殿内有碧玉、落梅陪着,她们怎么样,奴婢就不知道了。” 皇后点点头:“可能皇上担心安全吧...” 皇后是左丞相赵公权的女儿,赵公权是宇文护的人。 梁贵妃是梁骥的妹妹,皇后、贵妃都是敌人,皇帝不宠幸后宫也正常。 但...皇后和赵公权不是一条心,她入宫后,就想做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所以,她在考虑,是不是该主动向皇帝示好,让皇帝宠幸她,能生下一儿半女最好。 她已经想好了好多天了,又不知该怎么开始。 这是皇后的想法,如果宇文淑知道皇后这样想,肯定会吓一跳。 宇文淑是个女的,怎么宠幸皇后?戴个假的? 如果皇后坚持,恐怕最后只有一个解决办法:萧云代替宇文淑宠幸皇后! 可是,让自己喜欢的男人睡皇后,宇文淑会气死! “朝堂形势如何了?萧云收复细柳城,掌握了军权,梁家收敛一些了吧?” 皇后以前也不问朝政的,这几日也问得特别勤。 “听说北朝国师赤温亲自统兵进攻细柳城,北边的局势很紧张,梁家好像也在暗中活动,我听禁卫军说的。” 心锁不可能到外面打探,只能从禁卫军口中得知一些消息。 当然,还有宫里一些奴婢出去采买的,也能带回来一些消息。 “国师赤温?这下麻烦了...” 皇后听闻细柳城,高兴了好一阵子,如此说来,局势又紧张了。 “外面都在谈论,说如果赤温攻破细柳城,可能一路南下,进攻京师。” 心锁脸色也变了。 如果京师被攻破,她们这些宫女下场很惨。 “萧云在北面卫国,他们...” 皇后放下手中书卷,长叹一声,暗道:父亲还不如萧云。 第118章 雾泽 雾泽。 这一片方圆数百里的湖泊沼泽,西面和北面的几条大河在这里汇聚,又从东面流向丹国,注入东海。 滚滚江水东流而去,不远处的东流郡因此而得名。 湖泊很大,早晚水汽蒸腾,形成雾气,因此称为:雾泽。 天上乌云涌动,隐隐有雷声在云间炸开,阳光像道道金剑,从乌云缝隙刺穿,射入湖面,雾气渐渐弥漫。 岸边,一匹战马正在低头吃草,湖边的树上挂着一套布衣,一把腰刀,还有一件裹胸。 清澈的湖水冒出一个身材丰盈的身影,长发披在白皙的背上,湖水漫在脖子处,水下两个白色球体随波晃动。 此人便是出门玩水的慕容华。 世人都以为慕容华是男子,实际上她是个女的。 丹国太尉慕容煌有很多子女,但儿子不争气,慕容华这个女儿却天资卓越,修为冠绝天下,又善于打仗。 于是,慕容华就隐藏了女子身份,对外宣称是个男的,成了慕容煌的小儿子。 慕容华身材高挑,比一般的男子高出一个头,但面容非常清秀,像个小白脸,所以在外带兵时,总爱戴个赤色修罗面具,以增加恐怖气息。 望着雾气弥漫的湖面,天上乌云滚滚、雷声隐隐,慕容华知道必须走了。 这样的大湖在风雨天非常狂暴,浪高数米,可能被卷入湖中。 “再潜水一次,就一次!” 慕容华贪玩,深吸一口气,身子一翻,扎入湖中。 白皙的身子和长长的秀发在水中摆动,就像一条美人鱼。 西边。 萧云抬头看着乌云,又看向左边雾气弥漫的雾泽,心中暗道:必须赶紧找个地方避雨。 从细柳城出发后,萧云绕过东流郡,走小路赶往二峡城。 紧赶慢赶,到了傍晚时分,前不见村、后不着店,又碰上雷雨天气,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驾!” 萧云轻轻拍了拍马背,坐下战马加快了步子。 湖边。 战马不停地啃食湖边的嫩草,时不时甩甩脖子上的鬃毛。 突然,战马抬起头,警觉地看向雾气弥漫的湖面。 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靠近。 战马焦急地抬起马蹄,想远离湖边,但缰绳拴在树上,战马跑不掉。 风吹湖面,浪头渐渐涌动,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巨蟒突然从水下探出脑袋,战马疯狂扯动缰绳,巨蟒已经扑上来,一口吞下马头,黑色的身子狠狠缠住战马身体,猛地一发力,战马被卷入湖水中。 轰... 巨蟒、战马同时坠湖,岸边的树被扯断,挂在上面的衣服、腰刀一起坠入湖中。 萧云在路边经过,座下战马突然狂躁地抬起前蹄,萧云吓了一跳,慌忙安抚:“吁...怎么了?” 仔细听时,湖边似乎有马哀鸣的声音。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马鸣声?湖边有人? 想了想,萧云下马,药箱挂在马背上,提着断云剑走向湖边。 湖水中。 慕容华已经快潜到湖底,清澈的湖水晃动,迎面一群鱼从身边冲过,慕容华伸手,想抓住一条。 轰... 湖水突然传来震动,慕容华立即转头,看到湖边方向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落下。 慕容华心中一惊,转身往湖边游动,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黑影。 不好! 慕容华大惊,早听说雾泽有巨蟒出没,没想到真遇到了。 慕容华猛地发力,身子往前窜出,像游鱼般掠向湖岸。 但是水中的黑影速度更快,暗红色的眼珠格外渗人。 慕容华感觉浑身发冷,两只手猛地划水,湖岸越来越近,身后的黑影也越来越近... 萧云走到湖边,见一棵树被撕裂,岸边的草地被什么东西刮掉。 呜呜... 天上乌云闭合,冷风带雨吹来,湖面被风带起数米高的浪头,狠狠撞向岸边。 砰...哗啦.. 湖水砸向岸边,萧云后退几步,望着雾气弥漫的大湖,心中顿生警兆。 这雾泽太诡异了! 湖水里,慕容华拼尽全力游到岸边,她想一下窜到岸边,但是湖里的浪头已经起来了,冲到湖边的时候,一个回浪将她卷回湖中,身后的黑影已经追上,幽黑的大嘴张开,吞向慕容华,锋利的牙齿咬住了右腿,黑蟒在水中翻滚,蟒身猛地往下沉,慕容华感觉被一股巨力直接往下扯,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要死了...不,我不能死! 慕容华猛地转身,体内真气凝聚,对着蟒蛇的眼睛狠狠轰过去。 湖水炸开一团气爆,蛇眼被炸伤,嘴巴稍微松动,慕容华抓住机会,左腿蹬在蟒蛇嘴巴上,右腿猛地撕扯,终于从蛇嘴抽出,身体猛地窜向岸边。 头顶越来越亮,慕容华终于靠近岸边,蟒蛇也被激怒,在身后猛地射来,已经非常接近,慕容华绝望地扑向岸边。 生死之际,浪头又涌向岸边,借着浪头的力道,慕容华体内真气再次爆发,猛地窜出水面。 岸边,萧云正打算离开,因为这湖水太诡异了,远离为妙。 突然,水中窜出一个白条条的女子,萧云吓了一跳,断云剑拔出,狠狠劈向赤身女子。 天上乌云蔽天,雾锁湖面,浪涌翻天,这时候湖水中窜出一个白条条的黑发女子,不是水妖就是女鬼,不杀留着过年? 断云剑劈向女子的时候,湖水中突然又窜出一条二十多米长的黑色巨蟒,巨大幽黑的嘴巴上,长着两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追在女子身后。 “卧槽!” 萧云真的被吓到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不合理的东西,比如可以修炼真气。 但总体来说,还是能接受的。 可是眼前看到的,完全超出预想范围。 湖里冲出女妖,身后追着巨蟒,这他娘的玄幻啊? 女子迎面扑来,身后的巨蟒也扑过来... 萧云来不及骂人,本能地左手抓住女子,狠狠甩向湖边,手中断云剑狠狠劈向巨蟒。 “杀!” 此刻,萧云心中别无他念,只有挥剑。 这一剑,用出了所有的力气,断云剑居然爆出凌厉的剑气,将扑来的巨蟒裂开,半颗脑袋砸在地上,身体挂在岸上。 浪头撞来,巨蟒的身体被冲上岸边。 萧云仔细看了一眼,这巨蟒浑身黑色,嘴上一排锋利的倒钩牙齿,体长至少二十米,水桶粗细。 蟒头被裂开,蛇身还在蜷曲摆动。 “你大爷的!” 萧云骂了一句。 轰隆隆...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击中远处的湖面,裂帛般的雷声传来,狂风卷着暴雨,狠狠拍在萧云脸上。 不敢多留,萧云转身往路上走,女子躺在地上,用力挣扎着起身,嘴里不停地呕吐,右脚发黑流血。 萧云提剑指着女子,大声喝道:“你是人是鬼还是妖,说!” 如果是女妖,或者女鬼,那就一剑杀了! 萧羽很清楚,自己是个凡人,收女妖、女鬼这种事情,他干不来! 第119章 雨夜急救 慕容华从湖里窜出的时候,全身的力气已经用完了,右脚被蛇牙裂开,蛇毒侵蚀,右腿失去了感觉。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窜出湖面,风雨中,看到一个俊秀的男子,手持长剑劈向自己。 完了... 慕容华根本躲不开这一剑。 前有利剑,后有巨蟒,天要亡我... 突然,男子抓住自己甩在地上,身体滚了几圈,再回头看时,巨蟒已经被斩杀。 “他是谁?” 慕容华虚弱地撑起身子,喝下的湖水涌上来,剧烈地呕吐。 男子走到身前,慕容华想捂住身子,不让男子看到,却见男子手持利剑,厉声喝道:“你是人是鬼还是妖,说!” 慕容华差点气死,她想过很多可能,或许这男子是仇敌,或许这男子是淫贼,却没想到这男子会这样问! 呕... 慕容华又猛地吐出几口湖水。 暴风雨还在肆虐,豆大的雨点拍在身上,慕容华的样子很狼狈。 “你..你才是鬼..” 说完,慕容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昏死过去。 看着慕容华昏死过去,萧云手中断云剑终于放下。 大雨滂沱,雷声滚滚,灰色雾气从湖面吹来,慕容华白皙的身子蜷缩,黑色长发浸在雨水中。 “无量天尊!太上老君保佑!” 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中毒昏迷死去,萧云良心过意不去。 收了断云剑,萧云抱起慕容华,回到路上,战马焦躁地等着。 “好了,我们走!” 雨太大了,雾泽本就是低洼之处,山间雨水汇合冲下,山路变得异常难走。 冒雨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小山洞。 战马拴在洞外,萧云抱着慕容华进了山洞。 萧云身上衣服全部湿透,慕容华身上无有片缕。 天色已黑,暴雨不止,电光时不时照亮外面的世界。 在洞口附近捡了一些干柴,萧云用打火石点燃,火苗燃起,萧云把湿衣服脱了。 篝火照亮小山洞,感觉从黑暗中解脱出来,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 衣服挂在旁边慢慢烘干,萧云打开药箱,蹲在女子旁边,才有时间仔细打量。 黑发齐腰,面容清秀,身材...真的太好了! 身上的皮肤很白嫩,肌肉线条很完美,前面很丰满,后面很翘。 “是不是女妖啊?” 萧云心中暗暗嘀咕,这么漂亮的长相,这么完美的身材,怎么看怎么像湖里的女妖。 右脚裂开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已经浮肿,消退紫黑,有蔓延至大腿的迹象。 “蛇毒!” 萧云排开银针,刺入右腿和心脉穴位。 一旦蛇毒攻心,神仙难救! 银针刺入,萧云深吸一口气,慢慢凝聚体内真气。 刚才在湖边那一剑耗费了太多的真气,感觉身体有点虚弱。 真气凝聚在指尖,萧羽慢慢转动银针,真气像丝线一样在体内蠕动,蛇毒蔓延的速度被延缓。 继续用真气催动,黑血慢慢聚集,萧云拿出一柄锋利的小刀,轻轻割开腿弯处,毒血慢慢渗出。 银针拔出,萧云将伤口处理好,撒上一点青霉素。 夏天气温不低,只需防止蚊虫叮咬即可。 撒了一些药粉在洞里,蚊虫不敢靠近。 火光下,萧云看着女子完美的身体,微微叹息道:“就算是妖怪,老子也得出手,谁让老子是神医呢!” 干粮被雨水泡坏了,萧云只得煮了些开水,从附近挖了些野菜,囫囵吃了点东西。 山洞很小,萧云就在慕容华身边躺下。 体力消耗太大,萧云沉沉睡去。 旁边的慕容华正在昏睡,陷入了噩梦中。 咕噜噜...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湖水,慕容华抬头,湖面只有一丝光亮。 脚下是无尽的漆黑,身后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黑蟒,正在游向自己。 慕容华拼命地往上游动,想浮出水面。 光亮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游不出去,黑蟒追上来,被一口吞入,周围陷入黑暗,再无一丝声息,只有冰冷..好冷.. 萧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耳旁有颤抖的声音。 睁开眼睛,旁边的慕容华正蜷缩身子,双手抱在胸前,瑟瑟发抖。 萧云摸了摸腋下,身体滚烫。 “糟糕,发烧了!” 萧云立即从药箱拿出药丸,用温水化开,倒入竹木杯子。 “姑娘,姑娘...” 喂药必须让慕容华醒来,嘴巴不张开,喂不进去。 强行撬开嘴巴灌进去,又容易呛到,万一到了肺部,情况更糟糕。 “姑娘...” 黑暗中,慕容华听到一个声音,她用力挣扎,沉重的眼皮撑开,眼前突然亮堂。 嗝... 慕容华猛地深吸一口气,就像从水里冒出来一样,从窒息的边缘回来。 看着同样没穿衣服的萧云,慕容华本能地往后躲,萧云抱住慕容华,杯子送到嘴边:“把药喝了,你发烧了!” 慕容华身体很虚弱,意识很模糊,两手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挡住萧云:“你..你是谁..走开..别碰我..” 慕容华退到边缘,靠在边上,退无可退了。 “你发烧了,喝药!” 杯子就在唇边,慕容华眼神迷糊,不断地挣扎:“别碰我..别碰我..” 没办法,萧云仰头把药喝了,含住药汁,抱住慕容华的脸,嘴对嘴喂进去。 “嗯...” 慕容华懵了... 趁着不注意,药汁灌入,银针刺入昏睡穴,慕容华身体软绵绵倒下。 “不是我要占你便宜,没办法。” 萧云真的没想占便宜,只是为了救人。 急救时,眼里只有器官,没有别的。 慕容华还在发抖,烧没有立即退去。 萧云想了想,还是抱住了慕容华,为她暖身子,自己在下面,慕容华在上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慕容华还在沉睡,趴在身上,嘴唇发白,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但体温还是很高。 “好厉害的蛇毒!” 慢慢放下慕容华,萧云重新检查伤口,发现右腿的蛇毒并未消退。 普通的药不顶用? 衣服烘干了,萧云拿起来穿上。 排开银针,再次针灸,放出毒血。 慕容华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男子坐在旁边... “你是谁..” 慕容华本能地抓了抓旁边,想拿起兵器,杀了眼前的男人。 她没穿衣服,光凭这一点,就必须杀掉萧云。 昨夜的事情,她隐约记得一些,好像被人抱了一晚上,还...被强吻了... 想到这里,慕容华更觉得必须杀了眼前的男人! 第120章 熬制解药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可能我是宁采臣,也可能是燕赤霞。” 不管慕容华想什么,也不管慕容华怎么反抗,萧云抓起胳膊,摸了摸胳肢窝,还是有点烫。 “别碰我...别..” 蛇毒还在,慕容华非常虚弱,挣扎了几下,倒在萧云怀里。 “好了,好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人是鬼,但我是医师,我会救你的,别怕,别怕...” 慢慢放下慕容华,萧云用银针封住穴位,免得慕容华到处乱跑。 “你中了蛇毒,很怪异的蛇毒,普通的药物好像对你没用。”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给你找解药,等我回来。” 萧云慢慢说了一句。 慕容华闭着眼睛,她可以听见,但她不想看到萧云。 她是丹国名将、太尉的女儿,从小到大,从未在男人面前赤身过。 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洞,什么都被看了,抱着睡了一晚上,还被强吻,她死的心都有了。 “看你的运气了...” 萧云无奈地摇摇头。 那条黑蟒的毒太奇特,现有的解药只能缓解,无法治愈。 萧云只能按照神医武道的记载,再去一趟雾泽碰运气。 拿起断云剑,萧云站在洞口,望着雾蒙蒙的天空,大雨还在继续,山间洪水发出隆隆的响声。 雾泽可能被淹没了... 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华,萧云大步下山。 没有蓑衣斗笠,萧云冒着大雨,过了几个山脊,前方洪水带着枯枝断木往下冲。 一棵大树横在水上,随时可能被冲断,那是唯一的路。 萧云握着断云剑,脚下发力,踩着大树冲过山谷。 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萧云终于回到雾泽。 经过一夜暴雨,此时的雾泽昏昏朦朦,好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世界,一片汪洋泽国。 “这他娘的哪里去找啊?” 按照神医武道的思路,慕容华的蛇毒需要黑蟒的蛇胆作为主材。 萧云打算回到昨天的湖边,寻找黑蟒的尸体,希望蛇胆还在。 可是附近已经被淹没了,昨天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提黑蟒的尸体。 “看来是天意,她的运气不好,命该绝...” 萧云叹息一声。 轰隆隆... 雷声在云上炸开,暴雨又大了几分,萧云抹了一把脸,打算回去。 人各有命,不可强求。 找不到黑蟒,就是没办法。 轰... 萧云往回走的时候,西边山谷突然爆发山洪,一股巨大的水流夹杂着碎屑撞下来,归路断了。 “草!” 萧云无奈,只得往雾泽走去,那里虽然有积水,但还能蹚水过去。 到了雾泽边上,见到一棵大树,水很深,大树被淹没了大半截,上面一个巨大的鸟巢... 萧云停下来,透过暴雨看去,鸟巢上盘着一条巨大的黑蟒,腹大如牛。 “该说你命大,还是该说我医者仁心。” 这黑蟒的体型太大了,和昨天那条差不多,看外表,应该属于一个品种。 那么,这条黑蟒的蛇胆也可用。 但是,这踏马也太大了! 昨天斩杀黑蟒纯属侥幸,黑蟒从湖里窜出来,没有防备,萧云一剑斩了。 今天如果这条黑蟒醒来,萧云就是盘中餐。 作为医师,又不忍心看着病人死去。 “干了!” 萧云看向西边,一大团枯枝混在一起漂向雾泽,像一艘不小的船。 萧云泅水爬上枯枝,缓缓拔剑...枯枝慢慢漂向大树,黑蟒的头搭在鸟巢边缘,肚子托在鸟巢,尾巴垂下来。 萧云这才发现,这黑蟒正在睡觉消化食物,肚子像牛一样,应该是刚刚吞下了猎物。 这条就是昨天吞噬战马的黑蟒,它吞下战马后,肚子太大,借着涨水,游上了大树的鸟巢,正美滋滋消化食物。 天上雷声滚滚,暴雨如注,萧云屏住呼吸,顺着枯枝慢慢靠近... 电光一闪,雷声炸开,萧云突然暴起,断云剑劈开雨点,斩下巨蟒头颅。 蛇头落在枯枝上,蛇身剧烈蜷曲,萧云担心掉进水里不好找,立即爬上鸟巢,裂开蟒蛇肚皮,里面是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好像是牛马。 无暇分辨黑蟒吞噬的什么东西,萧云找到蛇胆,立即切下。 这黑蟒的蛇胆很大,有碗口大小。 再割下一层蛇皮,将蛇胆包裹,塞入怀中,萧云跳下鸟巢。 枯枝被大树挂住,蟒头还在上面。 萧云想了想,抓起蛇头,跳进水里,奋力游向浅处。 昨天杀了一条黑蟒,今天还有一条黑蟒,雾泽的巨蟒太多了,必须赶紧离开。 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蛇头放在地上,蛇胆从怀里拿出来放好,萧云把湿衣服脱了,又捡了些柴火,重新点燃篝火。 慕容华慢慢睁开眼睛,看萧云浑身湿透,样子非常疲惫。 “算你运气好。” 萧云指着蛇胆笑了笑。 靠在墙边闭眼休息会儿,恢复了一些力气,萧云拔出银针,慕容华身子动了动,慢慢爬起来,看到巨大的蛇头摆在洞口。 “你去哪里了?” 慕容华靠在墙边,两手抱着腿,她也很疲惫虚弱,头脑昏沉,全身刺痛,特别是右腿。 萧云摸了摸慕容华额头,还是发烧,右腿紫黑。 “去雾泽了,寻找黑蟒的蛇胆,你运气好,我又找到了一条黑蟒,挖了蛇胆回来。” “这蟒蛇不光体型大,蛇毒也很奇特,普通的药根本没用,必须用它们的蛇胆入药。” 说着,萧云光着身子,慢慢剥开蛇皮,拿出里面的蛇胆。 “还好我带了锅,要不然无法煎药。” 萧云担心喝生水感染寄生虫,所以带了铁锅,刚好用上了。 小心刺破蛇胆,萧云把路上采摘的药物加入,慢慢搅拌。 呕... 慕容华突然呕吐,一口粘稠的黑血喷出来。 萧云立即扶住:“躺下,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坚持住...” 离开的时候,萧云用银针封住穴位,除了限制行动,也为了防止蛇毒蔓延。 但封堵终究是下策,必须尽快喝下解药才行。 慕容华慢慢躺下,感觉浑身撕裂,心脏悸动... “来,喝下去!” 终于,蛇胆熬制的解药好了。 扶起慕容华,萧云用竹木杯喂药。 蛇毒麻痹了身体,慕容华想张开嘴巴喝药,但嘴巴不受控制。 没办法,萧云喝了一口,嘴对嘴送进去。 这一次,慕容华没有任何反抗,从萧云口中喝下解药。 连续喝了三杯,慕容华感觉身体突然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和精神同时松弛,疲倦感袭来,慕容华沉沉睡去。 第121章 我叫穆翠花 慕容华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烈日炎炎,知了的叫声传来。 萧云盘腿坐在洞口,正在低头做些什么。 “嗯?你醒了?” 萧云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华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两条腿并拢遮掩。 “你到底是不是人?” 萧云转过头去,继续低头忙着什么。 慕容华仔细看了看,发现萧云居然在做针线缝衣服。 “你才不是人!” 慕容华看了一眼右腿,紫黑色消退了,伤口已经包扎处理好。 身上的肌肉没有酸痛的感觉,头脑也很清明。 蛇毒治愈了... 解毒了,头脑清醒了,慕容华也更理智了,没有暴起袭击。 “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暴雨的天气钻进湖里干嘛?摸鱼啊?” “好在遇到我,要不然你已经死了两次了。” 萧云收起针线,转身把一套简易的衣服丢过去。 “你从水里出来就没穿衣服,我在这里也找不到地方买衣服。” “我把自己穿的衣服割开,分一半给你,试试吧。” 萧云收拾针线,慕容华立即把衣服穿上。 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面,只能遮住身体,大小刚合适。 萧云起身,慕容华发现萧云也一样,衣服很短,颜色一样。 真的分了一半衣服给自己。 “喝口水,不能多喝,三杯。” 萧云端着铁锅,倒了一杯水。 慕容华才感觉好渴,立即喝了一杯,萧云又倒了两杯,慕容华喝了,还想再喝。 “不能再喝了,身体要慢慢适应,你这次运气好,遇到我。” “换做其他人,你死定了。” 萧云自己也喝了一杯水。 慕容华看了一眼旁边的断云剑,萧云注意到了,问道:“还想杀我?我救你两次!” 慕容华没想杀萧云,只是习惯了。 “什么时候了?” 慕容华看向外面的天色,好像正午时分。 “第四天了,湖边遇到你是第一天,猎杀黑蟒寻找解药是第二天,你昏睡了两天,今天算是第四天。” 萧云回到洞口,把半只兔子递过去。 “吃点兔肉,也不能多吃。” 慕容华接了,吃了一只兔腿,又想喝水:“我口渴。” 萧云摇头:“不行,过半个时辰再喝。” 慕容华只得忍着。 “你是医师吧?” 慕容华仔细打量萧云,年纪不大,好像比自己小几岁,面容俊秀,像个书生。 “嗯,我可是神医,你祖上积德,遇到我。” “我跟你说,我救了你两次,记得吗?” 萧云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外面的烈日,心里有些着急。 出来四天了,按照原先的计划,应该已经到了二峡城,打探清楚后,立即返回细柳城。 慕容华看着萧云的背影,心里想起四天前在湖里的情景。 差点就被巨蟒吞了,好在萧云及时出现,一剑斩了巨蟒。 冲出水面的时候,慕容华已经力竭,巨蟒只要上岸,她死定了。 而且,就算跑到陆地上,躲过巨蟒,蛇毒发作,她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萧云真的救了她两次。 “还没清醒?” 萧云见慕容华不说话,走到近前,伸手摸向额头,慕容华本能地躲避,萧云往前探了一下,摸到了额头。 “不烧了呀。” 抓住手腕,手指搭在腕部,仔细听了脉象,说道:“蛇毒解了,果然须用蛇胆,右腿伤了皮肉,好得也快,没有伤到筋骨。” “回去后,安养几日,我把剩下的药制成了丹丸,早晚一粒,连续吃三天,余毒可以清除。” 蛇皮烘干了,制成了一个蛇皮袋子,里面放着六颗青黑色药丸。 “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华接了药丸,抬头问道。 “我...额..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为什么出现在雾泽?” 从脉象、体型还可以看出,慕容华是个高手,绝非普通人。 萧云不敢直接暴露名字。 “我叫穆翠花,是个猎户,我在附近渔猎,天气太热,我就下水了,没想到..遇到了巨蟒。” 慕容华隐隐猜到了萧云的身份,所以编了一个身份。 天下人都知道慕容华是绝世高手、丹国名将,都知道她是个男的。 如果慕容华如实相告,天下必然震动,丹国朝局肯定受到影响,太师高神机可能趁机发难,针对太尉府。 所以,慕容华必须隐瞒。 “猎户?你武艺挺高的,跟谁学的?” 萧云看似无意地问道。 慕容华一句话遮掩过去:“我们渔猎为生,当然要拜师学艺。” 这也说得通,萧云没有再多问。 谁都不会想到,丹国名将慕容华是个女的,萧云也没有这么大的脑洞。 唯一的疑点在于慕容华武艺高强,既然是猎户,也能说通。 至于慕容华是不是达官贵人,萧云没往这处想。 哪个达官贵人没事跳进湖里抓鱼? “你呢?你..救了我的命,如果连名字都不知道,以后..想报答你,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慕容华抬眼又仔细看了一下萧云,心中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萧云看着慕容华复杂的表情,心中暗道:你是想找我负责吧?我虽然抱了你,亲了你,但都是为了治病啊,被赖上就麻烦了。 不过,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被赖上也没什么。 等作了皇帝,给她一个妃位就行。 “我叫萧云,我住在细柳城,如果有事,可以到细柳城找我。” 萧云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慕容华愣了一下,猜测对了,果然是萧云。 虽说早有猜测,但真坐实的时候,慕容华心中还是有些复杂。 自己的对手,敌国的将领,传说中的神医,居然真的是他。 “萧云..好名字。” 慕容华笑了笑,低头收起蛇皮袋子。 这一笑太漂亮了,萧云看得有些会后悔了。 做什么正人君子,晚上抱在一起的时候当个禽兽不好吗? “你刚刚好,本该多陪你一些时候,但我真的有急事。” “记住我说的,早晚各吃一粒,伤口每天换纱布,不可碰水。” “这是鞋子,勉强穿着吧。” 萧云用马鞍做了一双鞋子,慕容华接了,穿在脚上,刚刚合适。 萧云把药箱挎在肩上,拍了拍洞口的战马,说道:“你腿受伤了,这匹马送给你。” “雨停了,你也回去吧。” “记住了,以后不要到雾泽玩水,我发现湖中有很多巨蟒。” “这次你走运,遇到了我,以后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走了!” 萧云看了一眼慕容华,灿烂一笑,转身下山,往二峡城方向走去。 慕容华望着萧云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第122章 抓奸细 慕容华呆呆地站在洞口,望着萧云离去,直到转过一座山,看不见了,才回过神来。 “他往二峡城去了。” 从方位判断,就是二峡城。 萧云去二峡城做什么?偷袭?绝对不可能! 如果萧云偷袭二峡城,不可能在这里待四天,军机早就延误了。 刺探情报?还是做什么? 慕容华想不明白萧云去二峡城的目的... “你敢到我的地盘,看我怎么收拾你...” 慕容华嘴角突然勾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跨上战马,慕容华从另一条路回二峡城。 ... 二峡城将军府。 副将木秀英急得团团转,慕容华出去四天,至今未归。 她偷偷出去寻找,外面暴雨如注,山洪暴发,雾泽一片淼淼,根本无处可寻。 她又不敢告诉其他人,让士兵一起寻找,只能回到将军府干着急。 千万别出事啊... 木秀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个校尉走进来,拜道:“副将军,慕容将军呢?听说三河郡有大军集结,大家都在问,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进攻东流郡?” 这是步军校尉沙长河,打仗悍勇,喜欢冲在前面。 “将军正在考虑对策,不要打搅,等有了决定,会告诉你们的。” 木秀英一句话搪塞过去。 沙长河不好多问,只得讪讪退下。 怎么办,怎么办? 外面烈日当空,木秀英决定再出去找找。 “千万不能出事啊...” 木秀英换了一身衣服,正准备出门,一道影子从窗户窜进来。 “小主,你回来了!” 慕容华回来,木秀英喜从天降。 “咦?小主,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的衣服呢?” 木秀英诧异地问道。 慕容华装扮像个贫苦的樵夫,短袖短裤,单薄的一层布衣,好像买不起衣服一样。 “天气热,这样凉快。” 慕容华心中尴尬。 山洞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哦,看起来是挺凉快的。” 木秀英没有多想,看到慕容华脚上的伤口,惊问道:“小主,你的脚怎么了?” 慕容华说道:“没什么,下了几天大雨,被困在山洞里,刮到了而已。” 提起山洞,慕容华又想起萧云,脸皮微微发热... “把我的衣甲拿来,你随我出去抓个奸细!” 慕容华心里升起一丝得意。 木秀英惊讶道:“奸细?有奸细混进来了?” 慕容华说道:“你快去!” 木秀英拿来衣甲,慕容华脱下短袖短裤和鞋子,换上银色铠甲,赤色修罗头盔放在一边。 木秀英收拾短袖短裤和鞋子,打算丢掉,慕容华立即说道:“别丢了,放我房间里。” 木秀英看了看,说道:“小主,这衣服针线不错,但...不适合你穿,还有这个鞋子,用的好像是马鞍的料子...” 对于慕容华来说,这东西太差了,配不上她。 “让你放好就放好,哪来这么多话!” 木秀英无奈,只得收拾好,放在慕容华房间里。 “走,点十个护卫!” 慕容华戴上头盔,木秀英点了十个护卫,出了将军府。 二峡城门口。 萧云穿着短袖短裤,站在东城门口。 抬头看时,只见两侧是险峻的山崖石壁,中间是一处宽三百多米的峡谷。 东西垒筑砖石,做成了城墙,变成了一座关隘,也是一座城池。 齐国和丹国东西来往的行人商旅,都要从这里经过,既是军镇,也是贸易重镇。 门口有盘查的士兵,萧云拉了拉肩上的药箱,慢慢走上前。 “干什么的?” 士兵拦住萧云喝问。 “云游的医师。” 萧云将肩上的药箱送了送,表明自己的身份。 “医师?” 士兵狐疑地打量萧云:“药箱打开!” 萧云打开药箱,里面放着一包银针,几个药瓶,还有一包针线。 “医师?你带剑做什么?” 对面的士兵见萧云背着剑和一口锅,样子太奇怪了。 “军爷,这世道乱糟糟的,到处打仗,土匪遍地,我不带剑出门,不说悬壶济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萧云无奈地叹气。 城墙上,慕容华低头看着萧云,赤色修罗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微笑。 “将军,就是他?” 木秀英仔细打量,突然觉得奇怪:“将军,你的衣服怎么和他一样啊?” 慕容华瞬间尴尬,低声道:“世上的衣服不都一样,别打草惊蛇,看看他进城做什么。” 慕容华往后退了一步,静静看着萧云。 城下的士兵怀疑萧云的身份,不太想放行。 “军爷,酷暑烈日,你每晚戌时尿急,还有尿痛的问题。” 萧云见士兵不信,只能拿出真本事。 士兵瞪大了眼睛,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怎么治?” 萧云笑了笑:“简单,车前子煮水当茶喝,看到那个没有?就是那种,喝两天就好了。” 士兵看向墙根下的几棵草,感激地说道:“多谢,您请进。” 萧云笑了笑,挎着药箱进了城门,慢慢往里走。 慕容华望着萧云进城的背影,慢慢走下城墙,远远尾随。 萧云进城的第一件事,先找一家成衣铺买衣服。 “掌柜的,给我一套布衣。” 萧云拿出十几枚大钱放在桌上。 掌柜见萧云挎着药箱,笑道:“尊客是医师?” 萧云笑了笑:“对,云游的行脚医师。” 掌柜拿了一套浅色衣服,问道:“尊客看这一身可好?” 萧云笑道:“可以,能否借用贵地换衣服?” 掌柜笑道:“自然可以,您请。” 萧云拿着衣服进了一个小房间,换好衣服,旧衣服丢在店里。 “刚好合身。” 掌柜笑着收了钱,萧云拱手一礼:“多谢。” 离开成衣铺,萧云走向城内最大的酒楼:迎客楼。 人多的地方,消息也多。 萧云前脚刚走,慕容华到了成衣铺,见到赤色修罗面具,掌柜吓了一跳,慌忙行礼:“拜见将军!” 这面具是慕容华的特色,见到这个面具,就知道是她。 “刚才那个客人买了衣服?” “是,买了一套成衣,付了十三枚大钱。” 掌柜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可能那个客人有问题,这下糟糕了。 “他的衣服呢?” 掌柜立即说道:“在换衣间。” 慕容华冷冷说道:“给我!” 掌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慕容华看向掌柜,赤色修罗面具下,一双森冷的眼眸。 “是!” 掌柜吓得冷汗直冒,慌忙进换衣间,拿出一套短袖短裤折好,呈给慕容华。 接了衣服,慕容华交给木秀英:“收好!” 木秀英懵了,今天怎么了?这么差的衣服,为什么都收了?怎么回事? 第123章 被发现了 “将军,这...” 木秀英想说,这破衣服要了干嘛? 慕容华回头扫了一眼,木秀英立即闭嘴,老老实实收好衣服。 慕容华继续往前走,到了迎客楼下。 “派个人上去,看看他在干嘛。” 慕容华当然不能上去,会被发现。 木秀英点了一个,护卫立即换了衣服,跟着上了酒楼。 慕容华则在对面的一间茶楼坐下。 迎客楼里。 萧云上楼,跑堂立即上前接待:“尊客,吃饭吗?几位?” 萧云拿出一块碎银子,说道:“三楼临街的雅间,给我一个。” 这迎客楼总共三层,所以萧云要三楼的。 古代没有钢筋水泥,砖木结构做高楼很难,三层酒楼已经很高了。 “行,尊客跟我来。” 跑堂得了赏钱,立即带着萧云上了三楼兰字号雅间。 “尊客请。” 三楼不大,雅间也不大。 “尊客要吃些什么?” 跑堂非常热情。 “一只烧鸡,一大碗面。” 萧云点的菜很简单,跑堂心中暗道:在这雅间吃饭,就点这些菜? 拿了萧云赏钱,跑堂不好多说,笑道:“尊客稍候。” 下了一楼,跑堂要了烧鸡和面,掌柜听到了,不悦道:“这么点菜,也让他坐雅间,你怎么做事的!” 跑堂无奈道:“那客人看着豪气,谁知道只点这些,我也不好赶人。” 掌柜摆摆手:“让他快些吃完,早些离开,晦气!” 跑堂唯唯退下。 厨房很快做好,跑堂端着盘子上楼。 雅间里。 萧云推开窗户,看向南边,那里是二峡城的军营。 他选择南边临街雅间,就是为了看慕容华的营地。 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竹筒,萧云眯着眼睛看过去。 这是萧云在细柳城自己磨制的望远镜,两块水晶打磨好就行。 当然,水晶纯度不够,打磨也不够光滑,视线中有瑕疵。 不过无所谓,能看清大概就行。 军营的士兵,加上守城和城内看到的,兵力估计在三万左右。 楼板传来脚步声,萧云收起望远镜,跑堂推门进来,放下烧鸡和面。 “尊客轻慢用。” 掌柜让跑堂催促,跑堂收了钱,哪里肯说。 掌柜不赚钱,那是掌柜的事情,跑堂自己得利就行。 这也是花钱的门道,找上面的人,花钱多,还可能不给面子。 找底下具体办事的,花钱少、效果好。 “小二哥,如今城内怎样?” 跑堂正想走,萧云这一问,跑堂停下来,笑道:“尊客想问什么?城内一切都好,慕容将军军纪好,没有抢掠,生意照常开门。” 萧云看了一眼房门,跑堂反手把门关了。 这就是眼力劲。 “有要出兵打仗的迹象吗?” 萧云又放下一块碎银子,这块更大。 跑堂两眼放光,点头哈腰笑道:“没有,哪有什么打仗的迹象,大家都好好的。” “前些日子,增加了两万兵,据说是为了防止萧云反攻。” 萧云心中暗道:慕容华担心我反攻?看来他对我有些忌惮。 “哦,没有出兵进攻的迹象吗?听说他们想占领东流郡。” 萧云扯了一只鸡腿,笑呵呵问道。 跑堂伸手将碎银子拢进袖子里,弯腰笑道:“这可没听说,也没有迹象啊,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没看他们运送军粮进来。” 这个跑堂还挺聪明,居然知道从粮草分析兵马动向。 “哦,这样啊。” 跑堂狐疑地问道:“尊客为何问这个?” 萧云指了指桌上的药箱,笑道:“我是个医师,想在二峡城开个医馆,就怕打仗。” “万一打起来,我刚刚盘下的医馆就要亏本了。” 跑堂笑道:“原来这样,尊客放心,没见什么打仗的迹象。” “这里也确实没什么好的医馆,尊客如果在这里坐诊,肯定红火。” 萧云笑道:“多谢小二哥解惑,谢了。” 跑堂得了银子,笑道:“尊客慢用,小的先去忙了。” 小二离开,萧云就在雅间吃饭。 隔壁一个客人也在默默吃着。 等吃完,萧云下楼,到了柜台结账。 掌柜收了钱,敷衍地说了一声:“尊客慢走,下次再来...” 出了迎客楼,萧云继续往西走,想把整个二峡城看看。 此地的风土人情和据点分布,兵力多少,全部记在心里。 萧云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客人到了对面的茶楼。 “将军,那人点了一只烧鸡、一碗面,开了窗户窥探军营,还问店小二,有没有打仗的迹象,特别是有没有进攻东流郡的计划。” 护卫将事情禀报。 慕容华心中思忖,萧云问这个干什么? 到二峡城窥探兵力分布,然后发兵反攻? 不可能,赤温正在三河郡集结兵力,萧云的所有精力应该放在细柳城的防御上。 他担心腹背受敌! 对,萧云担心我发兵进攻东流郡,突袭细柳城后方,陷入两线作战。 所以,他混入二峡城,想弄清楚我的意图,好制定作战计划。 想通了以后,慕容华起身说道:“随我抓人!” 护卫领命,立即点兵包围。 萧云从东边走到西边,将二峡城的房屋分布,城防情况全部记下。 城内确实没有发兵的迹象,至少短期内没有,可以安心对付赤温,不用担心背部受敌。 “回去吧,离开太久了。” 萧云走向马市,想买匹马回去。 马市人很多,除了马匹,还有卖骡子、驴的。 “尊客,买马不?北朝的马,您看这蹄子...” 一个商人迎上来,热情地招待。 萧云调了一匹好马,问道:“多少银子?” 商人赞叹道:“尊客好眼力,是个懂行的,您挑选的这匹马有西域血统,这马蹄您看...” 萧云不耐烦,前戏这么多,无非想抬高价钱。 “这马是不错,但和西域没有半文钱关系,给你十两银子,卖不卖!” 商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萧云懂行。 “尊客真会砍价,就十两银子。” “送一副马鞍!” “这可不成,十两银子赔本买卖,还送一副马鞍。” 商人不乐意,萧云转身作势要走,商人立即赔笑道:“行,买卖不赚钱,赚个和气,送您一副马鞍。” 套了笼头,装了马鞍,称了十两银子,萧云翻身上马。 刚刚走出马市,两匹马拦住了去路,几十个甲士围过来。 正前方一个将领身披银甲,头戴赤色修罗面具,身边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将。 萧云心中咯噔一下:草!慕容华? “拿下!” 慕容华一抬手,长枪指着萧云。 第124章 审讯 看到萧云脸上惊愕的表情,慕容华简直差点笑出声。 在山洞里,萧云抱着她睡觉,强吻喂药,想摸哪里就摸哪里,慕容华总感觉自己吃亏了,很不服气。 这一下,终于报仇雪恨! “你们这是做什么?买马犯法吗?” 萧云故作镇定,他的身份没有暴露,就算刚才酒楼的跑堂是探子,也只能说萧云在打探情报。 而且,他说了,想在二峡城开馆坐诊,仅此而已。 “刺探军情,你说犯法吗?” 慕容华往前一步,冷冷盯着萧云。 周围几十个甲士,眼前是慕容华,如果突然出手...不行,城内有三万士兵,不管怎么样,都冲不出去。 怎么会被发现?没道理啊... 萧云回想入城后所有行为,只在酒楼上和跑堂说了几句。 可是不应该啊... “带回去,本将要亲自审问!” 慕容华冷冷呵斥,甲士上前摘下断云剑,又把药箱夺了。 木秀英上前呵斥:“还不下马!” 萧云笑了笑:“我刚买的,凭什么下马?你们要抢?” 木秀英指着萧云喝道:“拿下!” 甲士上前,想把萧云拖下马,慕容华立即摆摆手:“罢了,就这样带回去吧。” 木秀英又觉得奇怪了,既然确定是奸细,为何还让骑马?这待遇是不是太好了? 慕容华转身往将军府走去,木秀英不好多说。 “走!” 萧云跟在慕容华身后,木秀英和甲士围着,路边有不少人围观。 “怎么回事?” “好像抓到了一个奸细。” “奸细?我们大齐的,还是狁人的?” “嘘...慎言。” 二峡城刚刚易主,城内百姓还觉得自己是齐人,不是丹国的百姓。 走到迎客楼时,跑堂出来看热闹,见到萧云,跑堂吓得脸都绿了。 刚才打探城内军情,果然是细作。 跑堂立即低头转身钻进酒楼后院,丢下东西,慌忙跑路。 萧云面不改色,袖子里的毒粉已经准备好了。 慕容华厉害,打不过,那就下药。 到了将军府,甲士留在外面,慕容华下马,木秀英喝道:“下马!” 萧云翻身下马,慕容华继续往里走,萧云跟着往里走。 到了后院亭子,慕容华坐下,木秀英持刀护卫。 “说,叫什么名字!” “云三郎。” “云三郎?做什么的?” “行脚医师,云游四方,悬壶济世。” “哼,好一个悬壶济世,分明是个细作!” 面具下,慕容华一直在笑。 什么云三郎,撒谎不脸红。 “将军抓我,可是因为方才问了迎客楼的跑堂?我问城中是否有打仗的迹象而已,就算细作?” 木秀英怒道:“打探城中军情,不是细作是什么?” 萧云叫屈:“姑娘,我想在城中开设医馆,自然要问问是否太平。” “若是不太平,打起仗来,我如何坐诊?” 慕容华冷笑道:“打仗岂不是更好?病人更多。” 萧云摇头说道:“不,若是如此,我情愿架上药生尘。” 慕容华微微颔首,啧啧说道:“还是个大慈悲的医师。” 木秀英怒道:“说不说,不老实交代,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萧云委屈地说道:“这位姑娘,刑讯之下无实情,屈打成招有何用?你直接砍了我就是。” 木秀英说不过萧云,气得差点冒烟:“将军,我看他不会老实交代,用刑吧!” 慕容华摆摆手,说道:“休要狡辩,你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你鬼鬼祟祟,进城后果然刺探军情,还敢窥探军营,你不是细作,谁是细作!” 萧云心中暗道:老子的一举一动居然全部在他眼皮底下?慕容华果然难对付! “我看看哪个地方适合盘下来做医馆...” 慕容华一双美目盯着萧云,面具下的嘴巴已经笑得合不拢了。 明明已经暴露,还在狡辩,脸皮真厚啊!什么神医,就是个大骗子! “再敢狡辩,本将真的砍了你!” 慕容华佯怒,木秀英附和道:“对,砍了他,伶牙俐齿的!” 罢了,萧云懒得再狡辩,看来慕容华真的发现了。 “是不是萧云派你来打探,看本将有没有计划进攻东流郡?” 慕容华冷冷开口。 萧云不说话... “回去告诉萧云,好好对付赤温,唇亡齿寒的道理,本将还是懂的。” 萧云微微诧异,这个慕容华,居然这样说。 不过,兵不厌诈,战场虚虚实实,慕容华说不会进攻,可能就会! “我只是个医师,我又不认识萧云,将军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萧云一脸茫然。 慕容华心中暗笑:装,接着装,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木秀英气得火冒三丈:“将军,砍了吧!” 慕容华根本不想杀萧云,挥挥手道:“懒得和你争辩,今日你落在本将手里,我放你回去!” “记住,本将饶了你一命!你欠我一条命,记住了吗!” 萧云心中愕然... 慕容华这是整哪出? 用恩惠拉拢?想策反?到底啥意思? 木秀英懵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将军妙招,她在拉拢策反敌方细作,高招,真高招! “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我冤枉...” 萧云死不承认,就不认自己是细作。 慕容华冷笑道:“嘴巴真硬啊,还不承认!” 萧云捏了捏自己的嘴唇,嘻嘻笑道:“将军说错了,我的嘴唇很软。” 慕容华想起在山洞两次强吻喂药,萧云的嘴唇确实很软很暖... 怎么会想这个? 想起被抱着一晚上,被强吻两次,慕容华有些恼了。 “不老实,先打你十个板子!” 慕容华怒斥,木秀英大喜:“我来打!” 萧云立即说道:“屈打成招吗?” 木秀英拿来板子,冷笑道:“就是屈打成招,你又如何!” 萧云捂着屁股,高声道:“世人都说慕容华当世名将,没想到如此行事,不怕世人耻笑吗!” 萧云捂着屁股狡辩的样子很好笑,慕容华紧紧咬着嘴唇,怕笑出声来。 “不打板子?那就搜身吧!” “秀英,把他衣服给我扒了!本将要仔细查查,看他身上有没有藏东西。” 木秀英愕然,把一个男的当面扒光?两人都是女的,看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 今天这是怎么了?将军怎么不对劲啊?是不是在外面中邪了? “嗯?” 慕容华看向木秀英,木秀英为难地指了指萧云:“他..男的,我..女的,不合适吧?” 萧云立即说道:“对,这位女将军,你想清楚,你是一个女的,以后要嫁人的,我无所谓啊,你把我扒光了,这传出去,你以后没人要的。” 慕容华怒道:“你还知道!你...” 从湖里出来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被萧云抱进山洞,又抱着睡了一晚,然后四天都是那样的状态,慕容华想想就气。 但话说到一半,慕容华又没办法继续说。 难道摘下面具,指着萧云鼻子问:那我不穿衣服在你面前四天,我以后怎么嫁人! “嗯?” 木秀英听了一半,觉得怪怪的? 萧云也感到疑惑,慕容华今日的举动匪夷所思,好像是审讯奸细,又好像在赌气。 可是,第一次见面,为何要跟我赌气?没道理啊? 难道说... 萧云猛然一惊,捂着屁股的手慌忙捂住菊花。 “原来..萧将军有龙阳之好,但是我要说清楚,我不喜欢男的,你别乱来!” 只有这一种解释,萧云感觉到了危险。 如果慕容华喜欢男的,那就对了,自己长得这么帅,见色起意很正常。 对!慕容华见色起意! 木秀英傻了,愣愣地看着萧云,感觉这两位都不正常。 慕容华气得差点咬人,怒道:“谁看上你了,你们皇帝喜欢男的,我怎么会喜欢男的!” 话说完,慕容华又发现不对,自己不喜欢男的,难道喜欢女的? 萧云胡搅蛮缠,把慕容华整懵了。 “罢了,你走吧,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想跟你说话!” “回去告诉萧云,好好对付赤温!别污了他萧家神医的名声!” “本将给他时间对付狁人,不会趁机进攻东流郡!” 慕容华挥挥手,木秀英举着板子失望地说道:“将军,放他走啊?他什么都没说!” 审问奸细,总得问出一二三四五,萧云一通胡搅蛮缠,然后就算了? 萧云立即说道:“将军明鉴,我可以替你走一趟细柳城,给萧云带话。” 慕容华对木秀英说道:“别闹了,把马和东西还给他,让他从侧门走。” 木秀英失望地说道:“真放他走啊?” 慕容华微微颔首,木秀英只得丢下板子,把马牵过来,又把长剑、药箱归还。 “不愧是慕容将军,多谢,不用送了。” 萧云上马,立即从侧门离开。 第125章 春心动了 萧云匆匆离去,木秀英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主,为什么放了他?” 慕容华搪塞道:“他是萧云派来刺探的,就是想确定我们的意图,让他回去告诉萧云,好好对付狁人,这对我们也有好处。” “如果赤温攻破细柳城,兵锋指向我们,丹国也很危险。” 就算齐国、丹国联手,也很难抗衡大成王朝。 这个时候,必须让萧云安安心心打仗。 还有一点,萧云救了她的命,慕容华不可能恩将仇报。 最重要的是,萧云相当于慕容华第一个男人,被亲了嘴,舌头伸进去了,还那样抱着睡觉,慕容华觉得萧云就是她的丈夫了... 可是,萧云又是齐国的大将,自己是丹国的大将,以后怎么办? 想到这里,慕容华摘下头盔,脸色黯淡。 “怎么了小主?是不是被那个奸细气到了?” 木秀英见慕容华脸色不悦,以为被萧云气到了。 “没事了,你下去吧,我休息一下。” “刚才的衣服呢?” 木秀英把萧云换下的旧衣服拿过来,嘀咕道:“奸细的旧衣服而已,小主留着做什么?” 慕容华随口说道:“万一有线索呢,万一是留给谁的密信呢?” 木秀英恍然道:“对,有道理,小主英明。” 慕容华挥挥手,木秀英退下,守在外面。 慕容华捧着萧云的衣服,忍不住摸了摸,嘴角又露出一丝笑意。 因为天资卓越,从小习武,被当做男孩子养着,对外也是男人的身份,女儿心很少。 这一次遇到萧云,共处四天,慕容华才发现自己是个女人,春心动了。 回到房间,桌上放着萧云做的衣服、鞋子。 慕容华小心把衣服、鞋子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喝了两杯茶,慕容华感觉有些虚弱,蛇毒刚好,身体需要恢复。 躺在床上,慕容华想着萧云,沉沉睡去。 从将军府出来,萧云骑着马快速出了东门。 门口的守卫还认得萧云,问道:“您怎么就走啊?” 萧云回头笑道:“有急事,记得喝药。” 士兵对着萧云招手:“多谢,记住了。” 出了城门,萧云一路狂奔十几里,确定身后没有追兵,这才放心。 太凶险了,居然被发现了。 好在身份没有暴露,慕容华把自己当成普通奸细,带个话回去就行。 虽然有些狼狈,目的已经达成,确定了二峡城没有出兵的迹象,慕容华也亲口说不会这时候背刺。 可以安安心心和赤温打一仗了。 日头偏西,萧云策马到了一棵树下,从灌木丛里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处理过的蟒蛇头。 挂在马背上,萧云连夜回细柳城。 ... 东流郡。 太守宋时归接到了来自京师的密信,宇文护告诉宋时归,已经上奏皇帝,请萧云收复二峡城。 看完密信,宋时归心中感慨,国难当头,还在内斗。 狁人精兵在三河郡集结,细柳城大战在即,应该全力支持萧云迎战,宇文护却还在玩阴谋。 “爹,我想去细柳城参战。” 宋师师穿着衣甲进来。 宋时归皱眉道:“胡闹,你在这里玩闹就罢了,细柳城那是战场,你去做什么!” 听刘楠说了武安城之战后,宋师师蠢蠢欲动,很想跟着萧云打一仗。 细柳城大战在即,她不想错过。 “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女儿也想报效国家嘛!” 宋师师委屈巴巴地说道。 宋时归断然否决:“不可,就在这里待着,决不允许乱跑!” 宋师师见宋时归发怒,只得讪讪退下。 且不说宋师师是个女孩子,宋时归是宇文护的人,宇文护授意对付萧云,如果宋师师到细柳城参战,宇文护肯定以为宋时归改换门庭。 所以,宋师师绝对不能去! 到了外面,宋师师见刘楠带着几个骑兵,正准备出发。 “刘楠,你干嘛去!” 宋师师立即追上。 “小主,我们去细柳城打仗。” 刘楠低声说道。 宋师师惊讶道:“爹知道吗?” 刘楠微微点头:“太守大人让我们悄悄离开,不可声张。” 宋师师眼睛咕噜噜一转,说道:“我跟你们一起走!” 刘楠吓了一跳,慌忙说道:“不可,被太守发现,我们都要被打死。” “小主别害我们,求小主饶过我们...” 宋师师垂头丧气,转身慢慢回房。 ... 细柳城将军府。 唐河、陈敬两人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 萧云离开八天了,还没有回来。 细柳城到二峡城不算远,骑马应该回来了才对。 唐河悄悄派人去找,至今没有消息。 “我当初就不该赞同,这下麻烦了。” 陈敬自责,后悔没有劝住。 唐河背着手踱步,皱眉道:“听说赤温这两天就要到了,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有十二万之众。” 陈敬点头道:“是独孤雁的南府军,都是精锐,整整八万,加上拓跋辉四万,有十二万!” 萧云总共有四万八千多战士,勉强算五万。 武安城留下一万看守俘虏,细柳城三万八千人,号称四万。 唐河紧急调武安城守军五千增援,细柳城有四万三千人。 相比于十二万的兵力,差距还是很大! “好在是防守,细柳城还算坚固,我们凭坚而守,也能挡住。” 唐河觉得四万守城,应该是够的,打赢就难了。 陈敬忧虑道:“如果战事旷日持久,只怕生变啊,外患必生内忧。” 唐河知道陈敬的意思,如果萧云在细柳城不顺利,梁鸿、宇文护一定在京师作妖。 到时候内忧外困,肯定撑不住。 “萧将军去哪里了?不会被慕容华抓了吧?” 唐河突然说道。 陈敬愣了一下,摇头说道:“不会,怎么会被慕容华抓了?谁能想到萧将军会潜入二峡城?不可能的..”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萧云带着李忠走进来。 见到萧云,唐河、陈敬喜出望外。 “哎呀萧将军啊,你总算回来了!” 陈敬把萧云拉进房间,李忠关上房门。 “我们担心坏了,为何去了这么久?” 唐河询问此行情况。 萧云笑道:“遇到了暴雨,耽搁了行程,还算顺利。” 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因为在山洞陪着不穿衣服的大美女,耽误了四天时间。 第126章 大兵压境 “我们担心坏了,回来就好。” 唐河长舒一口气。 陈敬问道:“二峡城那边什么情况?” 萧云把一个大包丢在桌上,说道:“没有发兵的迹象,慕容华说...慕容华看样子没有进攻的意思,他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差点说漏嘴,让他们知道自己被抓,以后这将军别当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陈敬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感到庆幸。 如果赤温、慕容华同时进攻,细柳城是一定挡不住的。 世上最厉害的两个高手同时进攻,萧云又不是神仙。 “嗯?什么东西,好怪的味道。” 唐河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萧云指了指旁边的大包:“路过雾泽,斩杀了两条巨蟒,带了一颗巨蟒头颅回来。” 李忠是猎户,听说了猎杀了巨蟒,立即打开大包,露出一颗简单防腐处理的巨蟒蛇头。 “我的娘诶,这么大!” 李忠吓了一跳,唐河、陈敬也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大?早听说雾泽时常有巨蟒出没,吞噬渔夫、商旅,今日才得见。” 李忠比划一下,说道:“这大蟒至少有十几米,能吞下一头牛。” 唐河说道:“以后将军不可独自外出,太危险了。” 萧云坐下来,问道:“三河郡的情况呢?” 李忠把蟒蛇头提到外面去,唐河、陈敬坐下来。 “独孤雁八万南府军到了,北朝铁了心要南下细柳城,他们还放出话,要活捉萧将军。” 陈敬语气沉重。 他在细柳城多年,对大成王朝的情况很了解。 出发前,萧云做了一些功课,也知道一些情况。 大成王朝有四大将军府,最强的两个是夏官府大司马卿独孤雁和春官府大宗伯卿长孙恭。 独孤雁的南大将军府针对齐国,长孙恭的东大将军府针对丹国。 前几年,大成王朝内斗,姚乾争取独孤雁支持,兵力占据优势,终于把政敌三皇子灭掉,登基称帝。 可见独孤雁在朝廷的重要性。 南大将军府的兵力分为两部分:拓跋辉统领的三河兵,以及独孤雁亲自掌控的南府军。 南府军全部到了,说明独孤雁打算和萧云不死不休。 “活捉我?怎么都想活捉我?” 萧云忍不住笑道。 花海棠想活捉自己,独孤雁也想,难道也是为了神医武道? “来了就来了,独孤雁倾巢而动,如果击败他,南大将军府就残了,我们或许可以趁机收复三河郡,恢复几十年前的疆界。” 萧云没有感到害怕,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独孤雁倾巢而动,细柳城确实很危险。 但只要击败独孤雁,齐国北面的威胁就可以打破,取得三河郡以后,进可攻、退可守,局面大为改观。 “话是这样说,可...八万南府军,加上拓跋辉四万,他们十二万人。” “特别是赤温,他可是融身境界高手,据说可以徒手裂开巨石,萧将军万不可冲动,下场和他斗将。” 陈敬事先提醒,他发现萧云这个人平时斯斯文文,临阵杀敌的时候,就是个莽夫,见谁都想干死。 “我知道,赤温是第一高手,我有自知之明。” 自家事情自家知,萧云很清楚自己的修为怎么样。 靠着神医武道凝聚了真气,关键时刻爆发,敌人没防备,所以有奇效。 遇到赤温这种绝世高手,萧云冲上去会死得很惨。 算起来,萧云的修为勉强在第四个境界,就是凝气阶段。 体内的真气可以凝聚成形,可以操控,但是很少,仅限于手指。 要想把真气凝聚成拳风,甚至运用到兵器上,萧云根本做不到。 甚至说,拓跋辉的修为都比萧云强。 萧云这个凝气境界有点取巧,不是一步一步修炼上去的,根基不稳。 “这一仗,很难打..” 唐河神色凝重,微微摇头叹息。 “想建不世之功,当然不容易。” “南府军到了,赤温、独孤雁也该快到了,我们做好迎战准备。” 唐河、陈敬点点头,两人起身离去。 出了门,萧云对李忠说道:“把这个蟒蛇头拿到客院去,给半夏。” 李忠没多问,提着大包往客院去。 萧云回到后院,梁贵妃听到声音,立即出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了。” 梁贵妃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 “遇到了暴雨,被困在山里几天,所以晚了。” 萧云笑了笑,梁贵妃觉得萧云有所隐瞒,立即扯开衣领闻了闻,没有闻到女人的香味,这才说道:“还以为你在外面留恋温柔乡,被狐媚子勾住了。”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很灵,萧云确实和美女在山洞里过了四天。 “天下还有比姐姐更狐媚的?” 梁贵妃笑道:“如果有,姐姐杀了她!” 八天没有亲热,梁贵妃抱着萧云在榻上狠狠亲热。 客院里。 半夏拿着钳子,轻轻拔出一颗毒牙,在水里蘸了蘸,喂给一只小老鼠。 很快,小老鼠全身紫黑,吐血而亡。 “好毒啊...” 萧云从外面走进来,半夏起身问道:“师父,这蟒蛇头哪里来的?这毒牙好厉害。” 萧云说道:“在雾泽斩杀了两条巨蟒,带了一颗蛇头回来,这蛇毒必须用这黑蟒的蛇胆才能解开,普通的蛇药无用。” 半夏问道:“师父想把这个制成毒药?” 萧云点头道:“对,给你当做制毒的材料。” 半夏欣然收了:“徒儿谢师父,师父这几天去哪里了?许久不见。” 半夏问过李忠,李忠不说。 “去了一趟二峡城,确定慕容华不会出兵。” 萧云坐下来,一阵凉风吹来,带着半夏身上淡淡的体香。 少女的体香很奇特,让人毛孔舒张,有些躁动。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女人的体香带着一些雌激素,可以激发男人内在的本能。 半夏故意弯腰低头,襦裙裹着两个白嫩的身子... 萧云忍不住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好嫩,怕不是能挤出水来。 “师父,听说赤温、独孤雁要来了,三河郡的兵力有十二万,我们准备的毒药恐怕不够。” 半夏察觉到了萧云贪婪的目光,心中很得意。 勾引萧云,是一种乐趣。 第127章 荡寇将军 “不需要给所有人下毒,战场的溃败只需要一部分就行。” 战场上,并不需要将所有人击败,才能取得胜利。 只需要打开一个缺口,造成混乱,军心动荡,就会溃败。 就像武安城下,最前面的士兵中毒倒下,战线崩了,战场就崩了。 萧云制作毒药的时候,也不是针对十二万敌军,这需要的毒药太多了。 他一开始就是针对一部分敌军。 “这是我按照师父给的方子,制作出来的,这东西没有毒性啊。” 半夏有些不理解,为何萧云会这样。 这个方子,真的没什么毒性,半夏试过了。 萧云接过粉末,拿起桌上的茶壶,兑了一杯,慢慢喝下。 没有味道,几乎尝不出来。 “就是这个没错。” 萧云放下杯子,半夏两手撑在桌上,两个大球放在桌沿,眼睛眨巴眨巴看着... “好了,没事了,就这样。” 萧云看得欲火中烧,想当场撕了半夏的襦裙,狠狠弄她。 望着萧云离去的背影,半夏拉了拉襦裙,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胸。 “哼,看你忍到什么时候!” 半夏可不单纯,她想勾引萧云。 做什么徒弟,当师娘不好吗? 从客院出来,萧云进了神医营,里面很忙。 大战在即,疗伤的药物,给敌人的毒药,都需要配制。 军队里建立医务兵,这是萧云的独创,其他军队没有这个。 “贾明呢?” 找到李吉,萧云问道。 李吉拜道:“将军,贾明在里面呢。” 进了里面的一个小院子,贾明正在与赫连勃说话。 “将军。” “拜见将军!” 赫连勃诚惶诚恐。 “怎么样?配方对吗?” 贾明回道:“对,参将昨天喝了,感觉没错。” 赫连勃说道:“就是那种感觉,我喝过两次,不会错。” 萧云微微点头道:“那就好,让你建立的强弩营怎么样了?” 赫连勃是拓跋辉手下射雕营的百夫长,厉害在弓弩,萧云让他在细柳城建立强弩营,和射雕营一样的规制。 “选了两百多人,再选没有了。” 弓弩手必须身强力壮,不是我们认为的敏捷型英雄,首先必须是战士,身板壮实,才能拉开硬弓,连续射击。 齐国的士兵,体型上不如狁人,赫连勃能看上的士兵不多。 体型没法改变,只能从兵器上想办法了。 什么时候批量制造弩机,再弄出床子弩那样的东西,可以抵消体力的差距。 “宁缺毋滥,先这样吧。” 离开神医营,萧云到北面巡视城防。 ... 三河郡。 城内外一片繁忙,城外建造了很多营地,帐篷延绵十几里。 军中匠人正在制造各种攻城设备,云梯、投石车都在建造。 三河郡原本有不少攻城设备,攻下细柳城后,全部运到了细柳城,现在成了萧云的军资。 赤温、独孤雁马上到了,拓跋辉在赶制新的攻城器械。 帅府。 拓跋辉戴着眼罩从后衙出来,副将李德威和五个万将、十几个护卫在正堂候着。 “将军!” “走吧。” 拓跋辉心中暗暗叹息。 出了帅府,拓跋辉上马,其余人跟着上马。 出了北门,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黄脸将军带着几十个将校等着。 “尉迟兄。” 拓跋辉上前行礼。 黄脸将军名叫尉迟宏,年纪比拓跋辉大一岁,所以拓跋辉称呼“尉迟兄”。 独孤雁的南大将军府有左右两位将军,拓跋辉是左将军,尉迟宏是右将军,封号:荡寇将军。 拓跋辉常年在外征战打仗,麾下八万三河兵,名气大。 尉迟宏跟着独孤雁,统领南府军,在京城永寿城附近驻扎,属于独孤雁直接统属的亲兵。 尉迟宏很少外出打仗,名气不如拓跋辉,但拓跋辉心里清楚,尉迟宏比他强。 独孤雁死了小儿子,要报仇,尉迟宏统领南府军先一步抵达三河郡。 尉迟宏没有入城,就在城外安营扎寨,和士兵住在一起。 将不离兵,这是规矩。 今日,赤温、独孤雁抵达,两人带着将领前去迎接。 “你这眼罩不错,牛皮做的?” 尉迟恭冷笑一声。 抵达三河郡后,拓跋辉邀请尉迟宏入城,尉迟宏拒绝了。 同在独孤雁手下做事,拓跋辉的名气一直压着尉迟宏,他很不爽。 这一次,拓跋辉被萧云击败,尉迟宏幸灾乐祸。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三河郡见面。 尉迟宏嘲讽,拓跋辉脸色难看,又无法反驳。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战场只论胜负。 “尉迟宏,少得意,小心阴沟里翻船。” 拓跋辉愤怒冷笑。 尉迟宏冷笑道:“是啊,我是该小心,可不能和你一样。” “走吧,国师和大将军快到了,他们应该也喜欢你的眼罩。” 冷笑一声,尉迟宏带着麾下将领往北面十里亭进发。 拓跋辉暗暗握紧拳头,牙齿差点咬碎。 主将被羞辱,身后的万将低头不语,作为战败者,他们没资格反驳。 “走!” 拓跋辉咬牙,跟在尉迟宏身后。 到了十里亭,尉迟宏坐在亭子里,身边围着南府军的将校,拓跋辉只能在亭子外面候着。 微微凉风吹来,夏天的暑气消散,有些秋凉的感觉。 北面。 一支队伍缓缓而来,前方有披甲的羽林护卫开道,中间几辆马车,后面一百多骑兵。 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三千多身穿暗红色铠甲的骑兵,一杆帅旗高高举起,上面绣着:独孤。 最前面的马车很大,六匹马同时拉着,马车的装饰非常奢华。 尉迟宏立即起身,快步出了十里亭,恭敬地站在路边。 拓跋辉快步跟上,站在尉迟宏对面。 车队到了十里亭,尉迟宏、拓跋辉两边同时高声拜道:“末将恭迎国师、大将军。” 马车停下,第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国师赤温、大将军独孤雁透过车窗看到了尉迟宏。 “拜见国师、大将军。” 尉迟宏上前再次行礼。 赤温、独孤雁开了左侧的车帘,拓跋辉在右侧,只得带人绕过去,拜道:“末将拓跋辉,拜见国师、大将军。” 身后万将跟着行礼,每个人都心中惴惴。 赤温面无表情,独孤雁眼神冰冷,没有理会拓跋辉,冷冷说道:“到三河郡说话。” 车帘放下,队伍继续往前。 尉迟宏扫了一眼拓跋辉,心中暗笑:死了小将军,你还想大将军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走吧,拓跋将军。” 尉迟宏上马,得意地走在前面。 拓跋辉望着尉迟宏的背影,心中含恨。 同在独孤雁麾下,两人一直在明争暗斗,想要压过对方一头,让独孤雁高看一分。 独孤雁也有意让他们两个相互竞争,这样更好控制两人。 这一次,拓跋辉吃了大亏,尉迟宏当然高兴。 “等他打了败仗,就知道萧云的厉害。” 副将李德威恨恨地骂道。 “别乱说!” 拓跋辉呵斥,李德威低头不语。 拓跋辉心里其实也恨,但他不说出口。 “走吧!” 拓跋辉长叹一声,上马跟着往三河郡走。 第128章 嫌隙 车队缓缓抵达三河郡外,南府军副将贺拔牧列阵迎接。 “恭迎国师、大将军!” 贺拔牧高声大喊,上万南府军跟着高声大喊:“恭迎国师、大将军!” 南府军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马车停下来,赤温、独孤雁从马车下来,尉迟宏立即上前扶住独孤雁,赤温由一个年轻黄衣僧人扶着。 这个黄衣僧人是赤温的弟子,法号:龙慧。 两人下了马车,望着军容整齐的南府军,微微颔首道:“很好!” 后面的马车走下一个人,正是独孤雁的大儿子独孤晟,他跟随父亲出征。 “进城吧!” 尉迟宏在前方开路,赤温、独孤雁往里走,拓跋辉反而落在后面。 三河兵万将在后面咬牙切齿,明明是他们的城池,却被尉迟宏处处抢风头。 进入城内,三河郡的士兵也在道路两旁迎接,赤温扫了一眼,气势明显不如南府军,有败军之相。 独孤雁没有正眼看,径直到了帅府正堂。 “国师请坐。” 正堂的位子只有一个,赤温是大冢宰卿、国师,百官之首,正首的主位当然给他。 赤温没有客套,径直在正位落座,独孤雁坐在左侧第一个位子,独孤晟在旁边,尉迟宏和拓跋辉一众将领站在中间。 他们没资格坐着,只能站着。 赤温扫视众人,开口道:“拓跋辉!” 拓跋辉和尉迟宏并肩而立,站在第一排,赤温开口,拓跋辉立即上前半步:“国师。” 赤温看了一眼独孤雁,独孤雁低眉不语,便开口道:“你是三河郡守将,说说细柳城的情况,还有那个萧云。” 按理说,拓跋辉是独孤雁的部将,应该由独孤雁问话。 但独孤雁不说话,就由赤温开口。 “细柳城如今有兵力四万,主将萧云、副将唐河,萧云以前是齐国的太医,唐河是禁卫军副统领...” 能说的不多,因为萧云的过往太少了,没有什么耀眼的丰功伟绩。 赤温又看了一眼独孤雁,独孤雁抬起眼皮,终于看向拓跋辉:“说说武安城怎么回事!” 尉迟宏冷笑,拓跋辉脸皮紧绷,回道:“武安城之战,末将轻敌,萧云沿途下毒,两军交战之时,士兵毒发,战线崩溃,导致大败。” 独孤雁冷冷说道:“你是沙场老将,行军打仗,不知须防水草有毒?” 拓跋辉不语... 赤温问道:“萧云所用毒物呢?” 拓跋辉回头,手下立即捧着一个盘子上前,一枚毒针,一罐子水,一些粉末。 “这毒针是萧云的暗器,针上淬毒;水是武安城河里的,当时人马都饮用了;粉末是萧云绑在箭上的。” 毒针是从眼睛里拔出来的,毒水留在水囊中,粉末是铠甲上刮下来。 拓跋辉知道会问,所以留着。 赤温伸出左手,小指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长指甲套。 拈起毒针,赤温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毒水,最后是粉末。 “都是些平常毒药,麻痹呼吸,引起腹痛的东西,这毒针厉害一些,你的眼睛就是被这毒针刺瞎?” 拓跋辉低头回道:“是,当时酣战,萧云突然射出毒针偷袭,右眼被刺瞎,左眼也中了毒针,好在遇到一个高僧,救了我一命。” 赤温佛眼微抬,好奇地问道:“高僧?” 拓跋辉如实回道:“末将昏迷之时,城里来了一个高僧,替末将解毒。” “那个高僧也被萧云的毒针弄下了一只眼睛,和萧云有仇。” 赤温更加好奇,问道:“哪里的僧人?可有法号?” 拓跋辉回道:“不知从何而来,法名:摩罗腾。” 赤温的脸色僵了一下,垂眼看着毒针,不知道在想什么。 拓跋辉以为说错了什么,独孤雁也觉得奇怪,赤温为何突然不语? 那个摩罗腾,难道和赤温有关系? “萧云行军布阵的本事如何?” 赤温重新开口,拓跋辉立即回道:“很一般,是个雏儿。” 尉迟宏冷笑,萧云是个雏儿,你还败得一塌糊涂,丢人! 赤温微微点头,对独孤雁说道:“小道耳,不入流的毒药,有贫僧在,大将军只管用兵。” 独孤雁微微颔首道:“有国师这话,我就安心了。” 赤温说道:“今日暂且休息,明日到细柳城,看看地形,也会会萧云。” 拓跋辉已经安排好了,赤温、独孤雁就在帅府住下,他在外面候着。 “拓跋辉,我住哪里?” 独孤雁到了,尉迟宏想住在内城。 拓跋辉冷冷说道:“你不是在城外军营?三河郡太小,住不下尉迟大将军。” 尉迟宏愤懑,又不好发作,冷笑道:“瞎了一只眼,越发小瞧人了。” 拓跋辉被说到痛处,怒道:“尉迟宏,有本事你把细柳城打下来!” 尉迟宏冷笑道:“大将军调南府军过来,自然我当主将,细柳城也自然由我来打,用你的左眼好好看着!” 拓跋辉按住腰间阔刀,尉迟宏冷笑,带着麾下众将出城。 望着尉迟宏离去,副将李德威咬牙切齿:“同在大将军麾下,尉迟宏太过分了!” 本指望南府军到了,可以攻破细柳城复仇,没想到南府军做事更加可恨。 李德威甚至希望南府军惨败,比他们更惨! 拓跋辉深吸一口气:“打了败仗,无话可说!整顿好军队,准备再打一次!” 李德威不满:“尉迟宏不是说他去打?我们看戏就是!” 拓跋辉不语... “我去见大将军。” 拓跋辉转身往里走,到了门口,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守着。 “石将军,我...” 这个男子是独孤雁的护卫长石虎臣。 “拓跋兄,回去吧,大将军交代了,暂时不见...” 石虎臣轻轻摇头,拓跋辉望着里面,默默点头,转身离开。 ... 细柳城。 陈敬找到萧云,低声道:“赤温、独孤雁到了!” 三河郡有细作,赤温、独孤雁抵达,消息马上到了细柳城。 萧云微微点头道:“好,你帮我准备一份礼物,送给独孤雁。” 陈敬疑惑道:“礼物?给独孤雁?” 萧云点头道:“对,给独孤雁的礼物!” 第129章 自欺欺人 二峡城。 一只信鸽落在将军府,木秀英拿着密信进了后院。 慕容华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套旧衣服出神,一会儿笑,一会儿嗔怒... “小主...” 木秀英进来,慕容华回过神,把旧衣服放一边。 “怎么了?” 木秀英看着床头的旧衣服,说道:“小主,你没事吧?是不是在雾泽撞邪了?你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的。” 慕容华板着脸说道:“什么撞邪,什么事?” 木秀英把密信递上,问道:“小主,我给你请个巫婆,给你驱驱邪。” 慕容华没有理会,拆开密信看过,脸色阴郁:“赤温、独孤雁到了,八万南府军,萧云可能守不住。” 木秀英接过密信,看完后,咋舌道:“萧云这下完蛋了,赤温那么厉害,除了小主,没人是他对手。” “八万南府军,加上拓跋辉四万三河兵,总共十二万,细柳城才四万,三倍的兵力,要完蛋了。” 慕容华看向床头的旧衣服,心中乱如麻。 打仗这么多年,慕容华第一次感到焦躁不安。 “小主,你没事吧?” 木秀英看出慕容华神色不对,这是第一次见她焦躁。 “赤温、独孤雁亲自来,目标肯定不止细柳城,萧云挡不住,我们丹国也有危险。” “秀英,我要出去一趟!” 木秀英瞪大了眼睛,问道:“又出去啊?去哪里?” 慕容华说道:“细柳城!” 木秀英吓了一跳,慌忙道:“不可,小主到细柳城,赤温和萧云都要针对你!” “再说了,他们交战,小主一个人去那里干嘛?” 木秀英真的想不明白,这个时候慕容华去干嘛? “赤温是狁人第一高手,独孤雁掌控南大将军府,如果细柳城失守,萧云战败,东大将军府必然进攻丹国,那时候更麻烦。” “反之,如果萧云在细柳城击败赤温,东大将军府就不敢擅动!” “细柳城的战斗不仅关系齐国存亡,也关系我丹国安危。” 慕容华在二峡城,丹国北面抵御东大将军府长孙恭的,是慕容华的大哥慕容陲。 如果独孤雁攻破细柳城,东边的长孙恭很可能趁机南下,进攻丹国。 形势上分析,就是如此,齐国和丹国唇齿相依。 这番话,是慕容华说服木秀英的,也是在说服自己。 她其实就是担心萧云,怕萧云被赤温杀了。 但身为丹国大将,她又不能明目张胆帮萧云打仗,所以就找理由、找借口。 “可是...小主一个人去啊?小主到了细柳城又能怎样?难道帮萧云出战?” 木秀英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慕容华说道:“我自有妙计!你在城中,说我闭关修炼!必要时,穿上我的衣甲,冒充我!” 木秀英从小跟着慕容华,体态相近,戴上赤色修罗面具,外人真看不出来。 “小主,那你早去早回啊...” 慕容华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改变,木秀英不劝她。 “知道了。” 慕容华简单收拾一下,到了马厩,一匹马正在吃豆子。 见到慕容华,战马抬头甩了甩鬃毛,样子很亲热。 这是萧云送给她的战马,每天好吃好喝养着。 “走吧,带你去见那个人。” 慕容华很期待和萧云再次相见。 出了将军府,慕容华在城内买了一套粗布衣服,又买了些猎户用的东西。 扮成一个猎户模样,慕容华离开二峡城,往细柳城进发。 ... 齐国京师,九龙殿。 宇文淑看着萧云飞鸽传书的军报,抬头问道:“大统领,朕还能做些什么?” 信中,萧云说三河郡屯兵十二万,赤温、独孤雁即将抵达,大战在即,但请宇文淑放心,他有把握击败赤温。 细柳城那么点兵力,击败赤温十二万,难如登天。 宇文淑感觉很无力,想为萧云做些什么,就算把皇位给萧云都行... 庞龙微微摇头,说道:“皇上,我们...静候佳音吧。” 宇文淑这个皇帝全靠萧云撑着,她给不了什么。 “只能静候佳音吗...” 宇文淑神色黯然,恨自己这个皇帝没有实权。 八王府。 宇文护也知道赤温、独孤雁大军集结的消息,心里很担忧。 万一萧云挡不住,细柳城失守,狁人大军南下,京师危矣。 “来人!” 颜亮立即上前,宇文护吩咐道:“告诉宋时归,如果形势不利,立即带兵回京师!” 颜亮马上飞鸽传书。 梁府。 曹茂看过信报,心中有些不安。 “这个萧云,我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 梁鸿得意地狞笑。 “人都联系好了,萧云必败!” 梁鸿喝了一大杯茶,感觉心中畅快。 曹茂说道:“万一萧云兵败如山倒,只怕大军南下...” 梁鸿冷笑道:“那我举兵投降,仍不失王侯之位!” 曹茂默然,他想帮助梁家成为帝王,自己当宰相、帝师,而非区区王侯幕僚。 “等着吧!等着吧...” 梁鸿恨不得萧云立即战败自刎。 海棠林。 花海棠也得到了消息,赤温、独孤雁大军压境,细柳城危如累卵。 萝莉型的白芷从外面进来,御姐型的青黛坐在花海棠身边,正在研磨药粉。 “师父。” “细柳城要打仗了,我看萧云这次凶多吉少,你去找半夏,告诉她,如果战败,一定把萧云带回来,千万不能被狁人抓走,更不能死了。” 半夏又送回了一点神医武道,花海棠看后,深受启发,她现在做梦都想得到全部内容。 白芷正要领命,青黛突然说道:“师父,要不我去一趟?” 花海棠没有理会:“你去干嘛?和半夏抢男人?” 青黛愣了一下,没想到花海棠这么直接。 半夏通过勾引成为萧云弟子,青黛也想靠美色引诱,证明自己不比半夏差。 这点小心思,花海棠一眼看透。 “去吧!” “是,弟子现在就走。” 白芷立即收拾东西,往细柳城方向进发。 “你要以大局为重,为师如果得到神医武道,海棠林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你是大弟子,少不得你的好处。” 花海棠语重心长,青黛拜道:“弟子明白。” ... 三河郡。 赤温从后院走出来,黄衣弟子龙慧跟随,肩上扛着一柄黑色禅杖。 独孤雁也从后院出来,长子独孤晟和护卫长石虎臣跟随。 两人点点头,到了正堂,拓跋辉、尉迟宏两人带着将校恭候。 “走吧,去见见那个萧云。” 赤温缓缓开口。 出了帅府,尉迟宏扶着独孤雁上马,龙慧扶着赤温上马,拓跋辉在前面开路。 到了南门外,一支身穿红色铠甲的骑兵列阵等候,人数三千。 最前面是一个身高九尺有余的男子,戴着暗红色的铁面具。 赤温、独孤雁缓缓往南,尉迟宏对着铁面具男子微微点头,骑兵跟着往细柳城进发。 第130章 狗都不如 细柳城。 几匹探马飞奔过了木桥,大喊道:“开门!独孤雁来了!” 北门打开,守备将军陆机锋问道:“独孤雁来了?大军出动了?” 探马回道:“不,只有三千人,但是看到了独孤雁的帅旗!” 陆机锋觉得奇怪,为何只有三千人? 不及多想,陆机锋飞奔到了校场,将士正在大声喝彩。 场中,萧云手持一杆长枪,枪头换成了圆形铜球,朱大武、唐河两人手持长枪,正在围攻。 三人在场中杀得非常激烈,周围将士看得过瘾。 萧云擅长短兵器,但战场厮杀,长枪是百兵之王,所以他努力学枪法。 陆机锋上前,找到陈敬:“陈主簿,独孤雁到了!” 陈敬吃了一惊,连忙叫停,萧云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陆机锋回道:“将军,独孤雁到了,就在北门外!人数三千!” 萧云笑了笑,对陈敬说道:“我猜他会过来窥探虚实,果然来了!走吧,去看看!” 赤温号称第一高手,萧云很想看看,到底什么人物。 “把赫连勃叫来!” 萧云登上北门,城下河水滔滔,北面烟尘起,独孤雁的帅旗已经可以看到。 唐河、赫连勃两人快步上了城楼,望见北面的帅旗,惊讶道:“怎么才这么点人?” 城中五个游击将军也陆续到了,站在萧云身边。 “过来看情况的。” 唐河脸色沉凝,独孤雁到了,大战一触即发。 很快,三千精兵到了河对岸。 隔着河,看到一个黑衣僧人,一个披甲老将。 赫连勃指着黑衣僧人说道:“将军,那个就是国师赤温,那个就是独孤雁!他身边的两个人,那个是长子独孤晟,那个是南府军荡寇将军尉迟宏!” 萧云仔细打量,赤温的样子和摩罗腾有些像,但气质差很多。 赤温给人沉稳厚重之感,摩罗腾举止像个妖僧。 赫连勃又指着身后身穿暗红色铠甲的骑兵说道:“那就是独孤雁的家兵,身穿暗红色铠甲,人称血衣军,战斗力强悍,那个戴面具的是统领薛策,非常厉害!” 萧云仔细打量血衣军,人数不多,静静立在那里,有一股瘆人的杀气。 陈敬望着血衣军,沉声道:“血衣军是独孤雁的私兵,人数不多,只有三千,但十分强悍,杀了很多人,血染征衣,凶名赫赫!” “独孤雁把血衣军带来了,这是铁了心要攻下细柳城啊!” 萧云笑道:“与其说铁了心要攻下细柳城,不如说铁了心要杀我复仇!” 陈敬微微叹息,确实如此,独孤雁就是铁了心要杀萧云。 朱大武说道:“萧将军,才这么点人,我们杀出去,先宰了独孤雁!” 萧云笑道:“老朱,你真看得起我,那个赤温绝世高手,我可打不过!” 朱大武愕然... 赤温厉害,血衣军也不是吃素的!独孤雁敢来,就不怕萧云突袭! 城下。 赤温、独孤雁勒马,身边将校一字排开,拓跋辉指着城上一个身披银甲的少年将军说道:“国师、大将军,那个就是萧云!” 赤温睁开佛眼,仔细打量萧云,微微颔首道:“无量永生佛!居然如此年少!” 早听说萧云年轻,赤温以为是讹传,没想到是真的。 特别是长相气质,给人一种文弱儒雅之感。 不过也正常,神医世家,不可能是草莽糙汉。 见到杀子仇人,独孤雁一阵心痛,怒火从胸中燃起... 独孤晟策马上前,拔出腰间雁翅刀,指着萧云骂道:“狗贼,你杀我五弟!纳命来!” 萧云见独孤晟叫骂,笑道:“独孤晟,你应该感谢我,杀了独孤秋,你就是最受宠的一个,以后独孤家的基业都给你!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独孤晟差点被萧云噎死... 家中情况的确如此,独孤秋作为小儿子,很受宠溺。 独孤秋死了,独孤晟其实很高兴,家里唯一能和他竞争,只有二弟独孤谅。 独孤谅长处在于内政,不擅长打仗,以后大将军府肯定给独孤晟。 “放屁!老子杀你弟弟,你高兴吗!” 独孤晟背后发凉,担心独孤雁也这样想,立即反口骂回去。 “我?我是家中独苗,没有弟弟!” “哎呀,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那我就做个好人,把独孤秋还给你!” 萧云挥挥手,一口棺材抬过来,士兵用绳索慢慢吊下去。 砰! 漆黑的棺材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见到棺材,丧子之痛难忍,独孤雁眼睛一下就红了。 “把棺材拿回来!” 独孤晟回头大喝,拓跋辉立即点了五个精兵:“去!” 五个士兵出列,抬头看时,萧云已经拿出了弓箭,城上士兵也拿好了弓箭。 去了就是死! “将军...” 五个士兵眼巴巴看着拓跋辉,这明显是送死! “还不去!” 独孤晟大怒,手中雁翅刀举起,狠狠斩下一个士兵的脑袋,鲜血喷溅,其他四人吓得跪地求饶:“大公子饶命!” 独孤晟的雁翅刀铁刃铜背,刀背厚、刀头宽大、刀体重,刀背上九个小孔,孔内穿着铜环,挥动之时,环击刀背,声似雁鸣。 此刀由锻刀名匠制作,取名:回雁刀! “谁敢不去,杀无赦!” 独孤晟挥刀又要再杀,拓跋辉突然喝道:“我来!” 抬头看了一眼萧云,拓跋辉大步往北门走去。 独孤晟看着拓跋辉背影,手中回雁刀慢慢放下。 独孤雁面沉如水,始终不发一言。 尉迟宏冷笑,副将贺拔牧嘴角勾起,南府军将领幸灾乐祸。 副将李德威和身后万将暗暗握拳,又不敢发作。 拓跋辉大踏步往前走,赫连勃看向萧云,唐河欣喜道:“射死他!” 萧云抬手,示意所有人放下弓箭。 “将军!” 陈敬不解,这么好的机会,城上乱箭齐发,拓跋辉必死! 萧云拈弓搭箭,瞄准拓跋辉... 众人懂了,萧云要亲手射杀拓跋辉。 咻! 羽箭落下,拓跋辉脚步停了一下,一支箭钉在木桥上。 拓跋辉抬头,萧云又搭了一支箭,拓跋辉咬牙,继续往前走! 咻! 又是一支箭钉在木桥上,距离前脚只差分毫! 这一次,拓跋辉没有抬头,继续往前走! 咻! 羽箭落下,还是钉在木桥上,拓跋辉不理会,一脚踩断羽箭,走到棺材前。 城上,唐河一众将校奇怪地看着萧云... 第一箭没射中,他们以为射偏了,第二箭没射中,他们还是以为射偏了,但是连续射了九箭,每一箭都刚好只差一点点,这就是故意的! “将军,你...” 陈敬不理解,萧云在戏耍拓跋辉? 城下,拓跋辉俯身,两手抱起棺材,扛在肩上。 “拓跋辉!看到没有!什么名将心腹!你还不如一具死尸!你在独孤家不过是一条狗!可以送死的狗!独孤老贼值得吗!” 萧云收起硬弓,对着拓跋辉大喊,河对面的人可以听得很清楚。 副将李德威和几个万将神色怪异... 拓跋辉不说话,默默扛着棺材走过木桥,到了独孤雁身前,小心地放下棺材。 “末将有罪!请大将军治罪!” 拓跋辉跪在地上,心里凉凉的... 独孤雁没有理会拓跋辉,手抚在棺材上,老泪落下,打在棺盖上。 赤温微微叹息道:“无量永生佛!大将军节哀...” 收了老泪,独孤雁挥挥手,护卫长石虎臣将棺材抬下去,独孤雁深吸一口气,看向跪在地上的拓跋辉:“战场死伤,罪不在你,起来吧!” 拓跋辉慢慢爬起来,退到一边,独孤晟收刀,跪在地上的四个士兵爬起来归列。 第131章 意图 “国师,我们沿着细柳城看看地形。” 独孤雁很快收起悲伤的情绪,恢复肃然的脸色。 赤温点点头,在一众护卫队的陪同下,沿着细柳城往东走。 拓跋辉、尉迟宏一众将领跟在身后。 城上。 赫连勃看向拓跋辉,心里有一丝得意,他在萧云手下很受器重,反观拓跋辉,被赶着往前送死。 “他们在看城池防御和地形,很快就要进攻了。” 唐河站在城上,看着独孤雁一众人缓缓往东走。 萧云微微点头,跟着往东走。 一直走到南门,赤温、独孤雁停下来。 “尉迟宏,你觉得该从何处下手?” 独孤雁回头问道。 尉迟宏立即上前拜道:“城墙太高,北面东面还有大河环绕,南面可以强攻,但死伤太多。” “西面有山,派人爬上山,可以居高临下。” 拓跋辉心中冷笑:西面的山三面都是悬崖,而且山上有守军,你能爬上去? 独孤雁点点头,说道:“西面的山上也有防守,三面还是悬崖,怎么上去?” 尉迟宏说道:“上去难,但比强攻好。” 独孤雁看着南面的城墙,说道:“我倒是觉得强攻南边更好。” 尉迟宏尴尬笑了笑...南面地方也不大,前面也有护城河,强攻一样要死很多人。 独孤晟突然说道:“父亲,南面是武安城,如果我们绕过武安城,直取齐国京师呢?” 独孤雁笑了笑:“陛下命我们攻下细柳城,不是灭齐国。” 集结十二万兵力,直扑齐国京师,兵行险着,也是一个妙计。 可身为大将军,独孤雁必须听从皇命,动不动擅自灭国,是功是过未可知。 大军奔袭千里,强攻都城,万一攻不下,萧云堵在后面,也有覆灭的危险。 所以,独孤晟的计策太险,不可用! 还有一点,萧云杀了独孤秋,独孤雁恨之入骨,必须打下细柳城复仇! “国师以为如何?” 独孤雁问赤温的意见,赤温微微颔首道:“强攻南门为上策,把护城河填埋,再以投石车轰击城墙,不过费些时间而已,这是最稳妥的策略。” 独孤雁想复仇,赤温只想活捉萧云,取得他想要的东西。 “国师所言有理。” 两人定下计策,骑马缓缓往回走。 陈敬站在城上,对萧云说道:“将军,他们的目标是南门,这里可以架设投石车,然后大军强攻。” 萧云看了一眼西面的山,笑道:“那我们就要加强南面的防御了。” 赤温、独孤雁带着人,慢慢离去。 回到北面,护卫长石虎臣让手下抬着棺材回三河郡。 独孤雁走了,萧云下了城墙。 大战在即,唐河再次下令加强城防,特别是南边的防御。 萧云回到城中,到了靠山的神医营,半夏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正在指挥贾明配制毒药。 “师父。” “将军。” “你们过来。” 两人跟着萧云进了房间,关上门,萧云说道:“西面的山上,多撒一些毒药,我看他们想爬上去。” 贾明立即说道:“明白,已经撒过一次了,我再撒一些。” 萧云问半夏:“那种毒药够用吗?” 半夏点头道:“应该是够用了,但是...真的能用上吗?” 萧云摇头:“不知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好说。” “先准备好,万一用上了,可以扭转战局。” 吩咐完毕,萧云离开神医营,找到郭静。 “你专门负责西山的防御,狁人一定会从山下往上爬,给我全部杀掉!一定不能让他们上去!” 郭静疑惑地问道:“将军,你不是说独孤雁会攻南门?怎么又防守西山?” 萧云笑道:“兵法虚虚实实,他们故意看南门,但我料定他们想从西山上去,然后居高临下,杀入城内。” “你按照我说的做,带弓弩手和刀手上去,一定给我守住!” 郭静相信萧云的判断,马上带人上山。 入夜时,萧云回到后院。 梁贵妃等着萧云回来。 “怎么样?我刚才看到赤温和独孤雁了。” 梁贵妃修为高,她并非整天待在院子里,换一身衣服,就能扮做城内百姓走动。 “来看地形,我估计他们想从西山进攻。” 梁贵妃点头道:“西山三面是悬崖,但只要爬上去,就能居高临下入城。” “看透就好,可以提前安排兵力,他们就上不来了。” 萧云说道:“战场可以用计,但最终要看实力,他们三倍的兵力,这是一场恶战。” 一力降十会,在绝对优势兵力面前,计策的作用不大。 该打的恶战,还得打! “先利用城池消耗他们的兵力,总有战机出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云脱下衣甲,梁贵妃玉指滑过,说道:“姐姐给你放松一下。” 萧云笑道:“好呀,姐姐的唇今夜看起来格外润。” 梁贵妃笑骂道:“小色鬼,又想让姐姐把唇给你...” ... 三河郡。 拓跋辉回到住处,副将李德威和五个万将正等着。 “大将军怎么说?” 李德威焦急问道。 从细柳城回到帅府,拓跋辉进了独孤雁的房间,两人说了许久。 万将把门关了,拓跋辉坐在椅子上,神情怏怏。 “将军?” 李德威急死了。 拓跋辉长叹道:“大将军说,战场胜败常有,不必挂怀,小将军的死与我无关,好好用兵。” 李德威觉得奇怪:“就这?说了这么久?” 不过,独孤雁能这样说,也算好事。 “大将军宽宏大量,早知道他不会计较的,小将军的死是个意外,我们怎么知道。” 李德威自言自语,五个万将也松了口气。 拓跋辉后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道:“大将军若真不在意,就无须和我说这些,今夜这样说,是因为萧云白天的话。” 副将李德威问道:“啥意思?萧云挑拨离间,大将军信了?” 拓跋辉叹息道:“大将军介意我们战败、介意小将军战死,还担心我们不忠!我们已经失去信任了!” 副将李德威怒道:“我们出生入死,怎么会有异心?萧云下毒,我们也没办法!” 五个万将面面相觑,感觉事情不妙。 拓跋辉闭着眼睛不说话,李德威发了一顿牢骚,愤愤地离开。 到了外面,两个万将跟上来。 这两个万将是镇守三河郡的,和李德威关系更好。 “副将军,拓跋将军已经失去了信任,我们...” 李德威性格急躁,但他不傻。 傻子做不到副将这个位置,他有自己的打算。 “你们回去,我想想...” 两个万将退下,李德威想了想,悄悄往城外走去。 第132章 通敌 三河郡外,南府军营地中间是中军大帐,尉迟宏正坐在帐内,面前跪着一个男子。 “你是谁派来的?” “小的是主簿陈敬派来的。” 尉迟宏眯着眼睛,问道:“来做什么?” 男子回道:“来送情报给大将军的。” 尉迟宏冷笑道:“怎么,你们陈主簿认识大将军?” 男子摇头说道:“这个小的不知道,陈主簿只让我小的送情报过来。” 尉迟宏看着手里的情报,问道:“陈敬是军中主簿,为何通敌?” 男子回道:“我们都是梁猛将军的人,萧云杀了梁猛将军,我们在报仇。” 尉迟宏笑了笑,说道:“押下去!” 男子不知尉迟宏什么意思,惊慌道:“我是来送情报的,你们不要杀我...” 护卫把男子拖下去,副将贺拔牧说道:“这东西不能信,万一是假的,我们就中计了。” 南府军在城外驻扎,巡逻士兵抓到一个细作,身上搜出了细柳城的防御分布和城内粮草军械的账簿,士兵立即把细作提到中军大帐,让尉迟宏审问。 “是不是假的,一对便知!” 尉迟宏收起东西,如果这是真的,大功一件。 “将军,李德威求见。” 帐外传来护卫的声音,副将贺拔牧惊奇道:“李德威?他来做什么?” 尉迟宏嘴角微微一笑:“进来!” 很快,李德威躬身含笑进来,对着尉迟宏行礼:“尉迟将军,贺拔将军。” 贺拔牧冷笑一下,不与李德威答话,尉迟宏笑呵呵问道:“这么晚了,李将军来做什么?” 李德威笑呵呵说道:“许多年不见尉迟将军,特意过来看看。” 尉迟宏呵呵笑道:“是啊,比不得拓跋辉,在外镇守一方,我常年在京城,见面是不多。” 李德威谄媚笑道:“跟着大将军,比我们在外面好。” 尉迟宏笑了笑,问道:“听说大将军和拓跋辉聊了很久,都说了什么?” 回到三河郡后,独孤雁把拓跋辉叫到房间里谈话,尉迟宏知道此事。 “大将军宽宏大量,说不计较战败和小将军的事情。” 李德威如实回道。 尉迟宏马上明白其中关窍,笑道:“是啊,大将军度量大,小将军是家中最受宠爱的,若不是拓跋辉,早被砍头陪葬了。” 李德威心中一凛,听出了弦外之音。 “本将很好,以后有空,可以多来走动。” 尉迟宏笑了笑,李德威点头哈腰:“是,只要尉迟将军得空。” “那末将先告退了。” 李德威笑呵呵退出大帐。 副将贺拔牧冷笑道:“这个李德威,早听说他狡猾,见风使舵的能耐不错。” 尉迟宏摇头笑道:“拓跋辉真是不行了,自己的副将都看不住。” “你在这里,我去一趟帅府。” 出了大帐,尉迟宏带着护卫进城。 城内。 拓跋辉摘下眼罩,正准备休息,一个护卫敲门:“将军,大将军请您过去!” 拓跋辉跳起来,戴上眼罩,匆匆进了帅府。 “石将军。” “在里面。” 石虎臣点点头,拓跋辉进门,正堂亮着灯,尉迟宏站在独孤雁旁边。 “大将军。” “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 独孤雁将城防图和账簿递给拓跋辉。 借着灯光,拓跋辉仔细看过后,说道:“城防图位置没错,账簿记载的军械粮草大致没错,这...哪来的?” 独孤雁微微颔首,说道:“那个陈敬什么情况?” 拓跋辉立即回道:“是不是细柳城主簿陈敬?” 独孤雁微微点头,拓跋辉猜测陈敬通敌,立即回道:“陈敬是梁骥的家奴,跟着梁猛在细柳城做主簿,是梁家的心腹。” “萧云杀了梁骥,又杀梁猛,现在梁家是梁鸿做主,梁鸿让陈敬通敌,也很正常。” 独孤雁很满意拓跋辉的分析,说道:“我也听说细柳城的兵都是梁家的,萧云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收服人心。” 带过兵才知道,最难驯服的是人心。 要想让数万人忠于自己,没有几年的经营不可能。 就算让将领忠于自己,也至少要三年,各种恩威并施。 区区一个月,萧云凭什么让人心归顺? “你可以和陈敬联络,让他将城内虚实告知,再问问他,能否让城内士兵响应。” 如果城内士兵联手对付萧云,细柳城不攻自破。 尉迟宏点头道:“大将军好计策,我这就去安排。” 独孤雁点点头:“好了,退下吧。” 尉迟宏、拓跋辉同时退出。 到了外面,尉迟宏笑了笑:“你不说,我无法确定这细作是真是假,谢了,哈哈!” 拓跋辉不说话,径直往回走。 按理说,让拓跋辉和陈敬联络最好,他更了解情况。 但独孤雁安排尉迟宏联络,这明显不信任。 尉迟宏看着拓跋辉消失在黑夜里,冷冷一笑:“让你风光了这么久,也该老子风光了!” 回到中军大帐,细作被带进来,尉迟宏说道:“告诉陈主簿,大将军看过了,东西很满意,大将军让你带个话,等灭掉齐国,大将军保陈主簿一个好前程!” 细作回道:“小的记住了,小的一定转达!” 尉迟宏招招手,细作弯腰小心地往前,尉迟宏吩咐道:“让陈敬搞清楚,萧云在配制什么毒药!最好带一些过来!” 细作立即回道:“明白,记住了!” 尉迟宏挥挥手,护卫拿了一包银子过来,尉迟宏说道:“这是你的路费,辛苦了!” 细作大喜,收了银子,拜道:“是!多谢将军!” 尉迟宏笑呵呵说道:“回去吧!” 银子贴身藏了,细作小心退出大帐,离开营地,连夜回细柳城。 ... 细柳城。 一辆装着草药的马车进入南门,快速驶向神医营。 到了街角处,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车底落下,快速进了角落。 理了理衣服,一个娇小的女孩子走出来,正是白芷。 从海棠镇出来,白芷到了细柳城。 内外已经戒严,白芷无法入城,刚好有一辆运送药材的马车,白芷挂在车底,混进城内。 街上兵马喧嚣,大战的压抑感弥漫在全城。 转过几条街,白芷到了将军府外面。 悄悄躲过守卫,白芷窜进了客院,半夏正在配药。 “师妹!” 白芷背着手,慢慢走到半夏跟前。 白芷很娇小,长相也很幼态,看起来就像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入门比半夏早,所以算师姐。 “白师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半夏放下手中药物,笑盈盈起身迎接。 萧云还没有腾出手对付花海棠,所以暂时对白芷客客气气,装作一个好师妹的样子。 “师父让我来,我就来了,师妹有什么意见吗?” 白芷喜欢装模作样拿捏。 一个人缺什么就会装什么,白芷体型娇小,就喜欢装老成。 “怎么敢,师父有什么吩咐?” 半夏请白芷到房间里坐下,立即把门关上。 第133章 弄死师姐 白芷爬上凳子,两手放在桌上,两条小短腿在桌子底下晃啊晃,手指敲了敲,像大姐训小妹一样:“这么久了,就给师父寄了两封信回去,你进展太慢了,师父老人家很不满意。” 花海棠根本没说这些,白芷装腔作势,想压压半夏的风头。 因为成了萧云的弟子,寄回神医武道的内容,花海棠对半夏十分满意,白芷、青黛都觉得吃亏。 还有一点,半夏寄回神医武道,说明半夏自己也修炼了神医武道,以后医术肯定超越所有人,那以后海棠林的主人是谁? 白芷、青黛羡慕嫉妒恨! “神医武道乃绝学,萧云怎么可能轻易给我?我到这里才一个月而已,如果操之过急,反而让他生疑,到时候弄巧成拙,误了师父大计。” 半夏经历多,白芷这点小伎俩一眼看透。 “最近有什么收获吗?” 白芷鼻孔朝天,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半夏身材高挑,坐下来也比白芷高,她必须抬头才能和半夏对视。 “有啊,师姐要看吗?” 半夏笑了笑,白芷语塞,她当然想看,所有人都想得到神医武道。 可是,如果看了,会被花海棠打死的。 “当然是给师父老人家看,我怎么会看!” 白芷颇为机灵,不中半夏的圈套。 “师姐此来,是为了新的内容?” “师父另有吩咐,细柳城大战在即,如果萧云打不过,让你一定要把萧云带回去,不管用什么办法!” 半夏笑了笑:“如果细柳城失守,赤温大军入城,我一个人怎么带走萧云?” 白芷盯着半夏丰满的酥胸,冷笑道:“色诱啊,你身材好,引诱萧云回海棠林。” 白芷身材娇小,胸也小,她很嫉妒半夏的大胸。 “色诱?我一直都在色诱,可惜萧云不中计。” 半夏有些怅然,她真的在色诱,每次见萧云,都故意露出半个酥胸,萧云会看,却不动手。 “你不会主动些?这么好的身子,你留着做什么?不为师父老人家出力,还想留着嫁个好人家?” 白芷冷冷训斥。 半夏笑了笑:“我愿意给,也得人家愿意要啊,我蹭上去,萧云不配合,我怎么色诱?” “师姐说得头头是道,要不师姐你来?” 白芷冷笑道:“师妹,你身材好,这点不假。但姿色在海棠林只能算一般,我和青黛师姐都比你强!” “别以为色诱非你不可!你若是不行,我就跟师父说,让我和青黛师姐出手!” 半夏盯着白芷噗嗤一笑,白芷皱眉怒道:“你笑什么!” 半夏咯咯笑道:“青黛师姐可以,你不行!” 白芷怒了,两手撑在桌子上,怒道:“你看不起我!” 半夏咯咯笑道:“怎么敢看不起师姐,只是...师姐色诱萧云,会有生命危险。” 白芷皱眉,问道:“何意?” 半夏指了指白芷的手臂,咯咯笑道:“萧云长得斯文,那玩意儿却十分雄伟,比师姐的胳膊差不多。” “师姐这娇小的身子,如果色诱萧云,怕不是...要被对穿肠,那...可疼了!” 白芷看了一眼自己粉嫩嫩的手臂,脑海中略一想象,吓得赶紧坐下,两条小腿紧紧并拢。 身为医师,对男女那些事情,心里都清楚,半夏的话吓到她了。 “怎么可能,我见过萧云...” 半夏咯咯笑道:“师姐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白芷皱眉道:“我怎么看...诶?你这么清楚,难道你已经和他苟且了?” 半夏嫣然一笑:“我若真和萧云苟且了,师姐应该高兴才对。” 白芷无话可说,刚才自己让半夏勾引的... “少废话,新的东西呢?” 白芷不想再说这些事情,想想就吓人。 半夏起身拿了笔墨,一边写,一边说道:“神医武道分为两卷,第一卷是医道,第二卷是武道,这次萧云教了我一些武道...” 白芷故意躲远,却又看着半夏落笔的手,根据落笔的轨迹,她能猜到写了什么,然后默默记在心里... 写完后,半夏折好信纸,装入信封,倒上封泥。 “好了,劳烦师姐转告师父,此事急不来。” “如果萧云战败,我一定想办法带他回海棠林。” 半夏笑了笑,白芷收了信,塞进怀里,冷冷说道:“好好做,师父不会亏待你!” 说完,白芷背着手踱步出了客院。 半夏冷冷一笑:“装模作样,等哪天灭了海棠林,一定把这个小贱人绑在床上,让萧云狠狠弄死她!” 将军府后衙。 萧云正在与陈敬说话,突然鼻子一痒,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将军着凉了?” 天气转凉,陈敬以为萧云受凉了。 “怪了。” 萧云揉了揉鼻子,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三个喷嚏咋回事? “我没事,继续说吧,尉迟宏让你提供毒药,你给他就是。” 那个送防御图、账簿的细作,是萧云安排的。 陈敬当了兵部侍郎,成了自由身,和萧云站在一边,梁鸿让他暗中通敌,陈敬假意执行,实际上都告诉了萧云。 人和人之间,最终看的还是利益,萧云能给陈敬好处,梁鸿已经给不了了。 “真给啊?” 陈敬有些不情愿,好不容易制作的毒药,就这么浪费了。 “给!我让贾明给你。” “好。” 两人商议完毕,陈敬出了后衙,回到自己的住处。 进了房间,一个男子在里面坐着。 “老陈,是不是被发现了?” 这个男子是梁家的奴仆,名叫肖勇。 梁鸿派来送消息,也是派来监视的。 “没有,和我商量城防和粮草。” 陈敬坐下来,继续说道:“我派去的人见到了独孤雁,由尉迟宏和我联络,他们现在想要萧云的毒药,我得想办法弄些出来。” 肖勇微微点头道:“萧云倚仗的就是毒药,把毒药给尉迟宏,赤温就能制作出解药,到时候萧云的毒药失效,必败无疑!” 陈敬说道:“是这样,我想想怎么弄到毒药...” ... 齐国京师,潘家酒楼。 银发老者捏起酒杯,眯着眼睛呷了一口,满脸陶醉地说道:“这潘家酒楼的酒不错,好!” 吃了一片羊肉,觉得滋味更佳。 银发老者陶醉,对面的阿朱望着窗外,一脸不爽地说道:“你说萧云要回京,哪里回来了,听说细柳城又要打仗!赤温也到了!” 银发老者喝得微醺,笑道:“丫头啊,急什么,随他们去打,萧云如果连赤温都收拾不了,那还学什么神医武道!” 阿朱撇撇嘴:“赤温可不是笨蛋,他的禅武医很厉害!” 银发老者又喝了一杯,摇头笑道:“厉害,都厉害,但在百毒圣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阿朱无奈地说道:“爷爷,萧云又不是圣君,我看他根本不会下毒。” 银发老者嘿嘿笑道:“那是,这下毒还得是我们。” 阿朱不想和银发老者胡扯,起身道:“不行,我要去细柳城。” 银发老者放下酒杯,说道:“琼林听说地震了,你不去看看?” 阿朱说道:“你去就行了,我不去了!” 说完,阿朱推门出去,银发老者摇头笑道:“女大不中留...不中留啊...” 又喝了两杯,银发老者猛然想起一个事情! 第134章 大军出发 银发老者猛地推开窗户,阿朱正好骑马离开。 “阿朱,给我银子!你没付钱!” 为了不让银发老者酗酒,银子都在阿朱手里管着。 阿朱突然离开,银发老者只能吃霸王餐。 阿朱在楼下听到,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反手甩向酒楼,头也不回地走了。 银发老者伸手接住银子,皱眉道:“这么少?不够酒钱啊!” 阿朱不让银发老者多喝,他不听,一连喝了三坛酒,都是顶级的佳酿,死贵死贵! 银子太少,不够结账,银发老者挠了挠头,正好小二从门口路过,手里捧着一坛酒,银发老者屈指一弹,一粒豆子大小的药丸射入酒中。 小二忙着看路,没注意有东西进去了。 “客官,您要的上好桃花酿...” 隔壁传来交杯换盏的声音,银发老者笑眯眯继续喝酒。 不多时,隔壁传来声音:“小二,小二!” 小二慌忙跑进去,只见几个客人上吐下泻,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了?” “你的酒菜有问题...哎呦..” 周围的食客围过来,都被吓到了。 银发老者凑上前看了一眼,嚷嚷道:“哎呀,你的酒菜有问题,我得去看医师!” 说完,银发老者一溜烟跑了,其他食客也跟着跑,潘家酒楼闹得乱糟糟。 ... 大成王朝宫城,长生宫。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头上戴着鸟羽的中年女子走到军议房门口,羽林卫立即行礼放行。 在宫里,只有大萨满奚斤这样装束。 奚斤推门进去,皇帝姚乾坐在案台后看奏折,太监乞服轲伺候着。 “陛下。” 奚斤弯腰行礼。 姚乾抬头微微点头,拿起一封密信,太监乞服轲接了,送给奚斤。 “琼林地震,疑似地龙翻身,国师不在,你带人去一趟。” 奚斤展开密信,看过后,低头道:“是!” .... 三河郡,帅府。 赤温小指上黑色的指甲套勾起一丝粉末,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笑道:“就是些普通毒药,能引起剧烈腹痛。” 独孤雁松了口气,说道:“国师能解毒吗?” 赤温笑道:“简单,出发前熬制药水喝了,就可以不受影响。” 尉迟宏在旁边赞叹道:“国师医术高明,萧云那些小伎俩没用了。” 尉迟宏让陈敬送毒粉,萧云就送来了。 得到毒粉,尉迟宏火速送给独孤雁,独孤雁又赶忙请赤温检查。 “战场之上,毒粉消耗太多,萧云只能用这些常年的毒草,剧毒之物其实也是名贵药材,哪里有许多。” 赤温笑了笑。 学医术的人都知道,大补之物、大毒之物都很稀缺,不可能大量制造。 所以萧云选择用很常见的草药混合,增加毒性,这样的好处是可以大量制作。 “战场上,如果大面积中毒腹痛,战线也容易溃败。” 尉迟宏小心说道。 独孤雁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战场的胜负往往在瞬息之间,如果前线军队突然腹痛,形势必然急转直下!” 尉迟宏趁机说道:“我问过一些人,拓跋辉在武安城大败,就是如此!” 独孤雁的脸色微微一动,赤温笑道:“贫僧写个方子,熬制草药,让前线的军士服下,便可开始攻城了。” 黄衣弟子龙慧拿来笔墨,赤温写下一个很简单的方子,尉迟宏接了。 “速去!” 独孤雁吩咐,尉迟宏立即下令熬制汤药。 ... 细柳城外。 贾明正指挥神医营泼洒毒粉,方圆数里的范围,全部覆盖,特别是有水草的地方。 建立神医营的本意是治病救人,减少战场死伤。 结果,变成了下毒的生化军队。 真是世事难料啊... 陈敬看着撒下的毒粉,惋惜道:“将军,辛辛苦苦研制的毒药,就这么浪费了。” 细作把毒药送给尉迟宏,赤温一定能制作出解药,泼洒毒粉成了无用功。 “怎么会浪费呢,这么金贵的药。” 萧云笑了笑,就算毒药也是药啊,也很金贵的,不可能完全浪费。 “还有其他作用?” 陈敬疑惑地问道。 “反正有用就对了,至少让独孤雁相信,你给的情报是真的。” 陈敬尴尬地笑了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真的内应,就浪费这么药粉? 这些药都是花钱买的,真的很费钱。 探马从北面奔回来,陈敬脸色微变,很快,探马到了近前,焦急禀道:“将军,三河郡的大军出动了!” 陈敬语气沉重地说道:“终于来了...” 这一战早晚都要开始,真来的时候,感觉还是很沉重。 十二万大军,城内只有四万,赤温、独孤雁亲自压阵,还有血衣军。 萧云望向北面,说道:“回去吧,开战了!” 贾明带着神医营的人回城,北门打开,陈敬传令备战,狁人大军来了。 木桥很快被拆掉,大河成了天然屏障。 城头的战鼓敲响,所有人都知道狁人大军来了! 梁贵妃在将军府后院听到鼓声,换了普通百姓的装束,站在高处,望着北城外。 半夏在客院可听到了鼓声,起身望着北面,心中暗道:终于还是来了,师父能不能击退赤温? 白芷躲在一间客栈里修炼神医武道。 半夏的信放在怀里,白芷不敢动,她凭借半夏书写的笔画,记住了密信的内容,对着修炼。 白芷很聪明,她过目不忘。 真气慢慢在身体出现...像蚂蚁一样在经脉游走.. 白芷心中暗喜:难怪师父想得到神医武道,太神奇了,我居然能感觉到真气。 花海棠传授的东西,以医术为主,武道也有,但是不精妙。 门下弟子修为撑死就在透骨境界,力气比普通人强,仅此而已。 就算花海棠自己,也就感脉的修为。 白芷才修炼一点点,就到了感脉境界,她如何不喜。 这么点就能感脉,如果完整修炼神医武道,那还得了,难怪萧云突然崛起!终于明白了! 咚咚咚... 鼓声传进客栈,白芷睁开眼睛,走到窗边,街上行人没有了,士兵急匆匆赶往北面。 “开战了...” 白芷心中暗道:万一萧云战败,一定要把他带回海棠林。 必须得到神医武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住萧云,就算真的被捅死...也值了! 想到这里,白芷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嘀咕道:“真有这么大的?” 北面。 赤温、独孤雁骑着马,独孤晟带着三千血衣军跟在身后,赤温身边跟着黄衣弟子龙慧,旁边还有三百羽林卫。 后面是八万南府军,由尉迟宏统领,三河兵在最后面,由拓跋辉统领。 十二万大军全部出动! 距离细柳城还有十里,赤温转头对龙慧说道:“你带人去看看情况。” 龙慧领命,点了二十个羽林卫,先一步奔向细柳城。 第135章 攻城 细柳城北门。 萧云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筒,对着远处看。 镜头里,一个黄衣僧人带着十个精骑到了城外,一行人仔细查看周围的水草,然后往回跑。 “那个光头干嘛呢?” 赫连勃眯着眼睛,作为射雕手,他看得很清楚,比一般人视力更好。 “看我们有没有下毒吧。” 朱大武猜测是这样。 副将唐河披甲站在旁边,脸色凝重,十二万大军压境,这将是一场极其惨烈的保卫战。 萧云身披铠甲,按住腰间断云剑,冷冷看着北面。 龙慧带着羽林卫看完后,回到了大军,对赤温说道:“师父,城外的水草都有毒,一样的毒。” 赤温微微颔首,独孤雁微喜道:“那个陈敬没问题,说了真话!” 独孤晟冷笑道:“主簿通敌,萧云居然没有察觉,必败无疑!” 独孤雁微微摇头,说道:“不,陈敬可能是内应,但不能指望他。” “要想让内应发动,我们必须在外面打好。” 只有外部压力大,内应才会投降。 赤温赞同:“大将军深通兵法,正是此理,那个陈敬毕竟是梁家的人,只有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他们才会开门投降。” 独孤晟回头看着十二万大军,自信道:“国师亲自领兵,十二万大军攻打细柳城,无异于鼓洪炉以燎毛发!萧云已经是个死人了!” 赤温呵呵一笑:“陛下要活的!” 独孤晟尴尬地笑了笑,独孤雁不说话。 大军缓缓推进,很快到了细柳城下。 独孤雁亲自指挥,拓跋辉四万三河兵在北面列阵,南府军领兵包围城池,在南门架起投石车,准备强攻细柳城。 赤温、独孤雁的中军大帐设置在东面,血衣军护卫中军大帐。 十二万大军列阵扎营,细柳城外乌压压一片。 攻城马上开始! “唐副将,北门交给你了!” 萧云看了一眼拓跋辉,带着赫连勃赶往南门。 叶良、杜丙辰正在指挥士兵准备投石车。 “将军!参将!” “好了吗?” “好了!” 细柳城的城墙很厚,至少五米,南门更厚,有十米,上面架设了五台小型投石车。 士兵正在将一个个坛子摆好,绞盘开始转动。 南门外。 南府军副将贺拔牧正在指挥士兵架设投石车,这是在三河郡建造的,体型很大。 萧云瞄了瞄,问一个老兵:“能打中他们吗?” 这个老兵是军中队率,名叫杨豹,统领炮军。 在细柳城,统兵十人为队正,统兵百人为队率,统兵千人为校尉,统兵五千人为守备将军,统兵万人为游击将军。 这个杨豹手下有百人,专门负责投石车抛射,称为炮军。 杨豹凭经验估了估,说道:“我试试!” 坛子装好,杨豹拉动绞盘,喊道:“放!” 呜... 投石车猛地甩出去,坛子飞向远处正在架设投石车的狁人。 轰! 坛子落地炸裂,一阵灰雾腾起。 咳咳... 旁边的狁人吸了一口烟雾,立即感觉喉咙不舒服,跪在地上。 “小心,灰雾有毒!” 其他狁人立即散开躲避,等灰雾散去。 贺拔牧见到,抬头看向南城门,骂道:“怕什么,打得不准,继续架设投石车,给老子打回去!” 士兵不敢怠慢,继续架设投石车。 城头上,叶良惋惜地说道:“杨豹,你打偏了!” 杨豹摇摇头,说道:“没算准,再来!” 萧云抬起右手,左右两只眼睛眯着看了一下,说道:“三百五十六步,按照这个距离抛射!” 杨豹望着城外估了估,重新拉拢绞盘,士兵把坛子放上去。 呜... 坛子落地,精准地砸在狁人投石车上,灰色的毒雾爆开,将底下十几个狁人士兵笼罩。 咳咳... 狁人士兵捏着喉咙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抽搐。 “中了!” 杜丙辰大喜,笑道:“杨豹,干得好!” 杨豹惊讶地看着萧云,问道:“将军,您是怎么算出距离的?好准!” 杨豹只能凭借惊讶计算距离,总有误差。 萧云说的距离很准,不可思议。 萧云问道:“读过书吗?” 杨豹点头道:“读过一些,所以才让我当炮军队率的。” 萧云抓起杨豹的右手,说道:“你右臂伸直,竖起大拇指,左右两只眼睛轮流看,根据两边的距离,乘以倍数...” 萧云传授的是大拇指测距法,后世战场用炮多,使用很普遍。 古代不一样,古代的投石车看范围伤害,精准测距很少。 杨豹很聪明,听完立即伸出大拇指瞄了瞄,然后拉动绞盘,喊道:“石头!” 士兵将石头放上,杨豹狠狠松开锁扣。 呜... 石头飞向另一台投石车,狁人正在安装。 贺拔牧正在喝骂,让士兵别怕,投石车的准头都不好,不一定能打中。 轰! 坚硬的花岗岩石头落在,将正在组装的投石车砸得稀烂,两个士兵躲避不及,肠子被砸出来了。 贺拔牧吃了一惊,抬头看向城头,骂道:“他娘的,这么准?” 呜... 又是一颗巨石飞来,另一台投石车也被砸中,狁人吓得慌忙后退。 “副将军,他们太准了!” 负责炮车的百夫长被吓到了。 贺拔牧怒火中烧,骂道:“不知道后撤,装好了再推上去!” 百夫长大喊后撤,退出攻击范围,再组装投石车。 城上。 杨豹还想再打,狁人已经后退了。 “跑了?” 士兵意犹未尽,杨豹大呼可惜。 “萧将军还懂炮车?算得好准!” 赫连勃很惊讶,他发现萧云什么都懂! “略懂一二。” 萧云看向远处,赤温、独孤雁正带人望向这边。 投石车准头好,一是算得准距离,二是经过设计,抛投的精度好。 城外。 赤温望着萧云,说道:“这个萧云,是个奇才。” 独孤雁微微点头:“不错,是个奇才,必须杀了!” 两人的想法都一样,这样的奇才,放任成长,必成心腹巨患,必须灭掉! 狁人的投石车终于组装完毕,南府军盾牌步兵列阵,赤温、独孤雁压阵,尉迟宏持枪在前线,副将贺拔牧大喝:“攻城!” 十八台投石车往前推,盾牌步兵跟在后面。 到了攻击距离,投石车停下来,开始填装。 城上。 杨豹已经填装完毕,喝道:“放!” 五颗巨石同时升空,划过一道弧线,飞向狁人投石车... 第136章 准头 北面。 副将李德威听到南面的喊杀声,说道:“将军,南府军攻城了,我们怎么办?” 拓跋辉也听到了南面的声音,微微摇头道:“大将军说了,南府军是主力,我们没有得到军令,暂时不动。” 他也恨萧云,想攻破细柳城报仇。 但是,尉迟宏似乎比萧云更可恨,他希望南府军战败。 李德威点点头:“说得对,南府军是主力,让他们去打。” 南门。 杨豹下令抛射,五块巨石飞向狁人投石车。 轰... 一阵爆响,三台投石车被击中,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只得停下,其余投石车继续往前推。 杨豹大喊道:“拉!” 绞盘拉动,投石车重新填装,巨石搬上去。 “放!” 杨豹大喊,锁扣松开,巨石抛射。 狁人投石车数量多,必须抢时间,毁掉狁人的投石车,一旦狁人开始抛投,就该守军倒霉了。 轰! 又有两台投石车被击毁,狁人士兵惨叫。 另外十三台投石车到了攻击距离,百夫长大喊:“放!” 十三块巨石腾空而起,叶良大喊:“小心!” 呜... 城上士兵眼看着巨石袭来,脖子微微缩了缩,本能感到害怕。 哗啦... 巨石落在护城河,溅起巨大的水花。 砰! 有几块击中了城墙,砖石墙面被砸出大坑,城上士兵能感觉到城墙的震动。 非常幸运,第一波抛投距离不够,没有伤亡。 狁人害怕被城上投石车击中,所以距离不够近。 贺拔牧大怒,骂道:“给老子往前推!” 盾牌兵在前面遮挡,士兵拼命往前推,缩短攻击距离。 杨豹大喊道:“拉!” 巨石放上去,绞盘转动,杨豹大喊:“放!” 五块巨石飞起,击中四台投石车,城上士兵欢呼:“打得好!” 赫连勃惊叹:“这杨豹,打得好准!” 他是射雕营的,箭法很准,但箭法容易控制,投石车很难。 这么准的投石车,赫连勃第一次见。 杨豹没空理会,继续指挥抛射。 城外。 贺拔牧急得半死,恨不得自己操控投石车。 建造了二十台,才刚刚开始,就被击毁十一台,只剩下九台可用。 “给老子打!” 贺拔牧大骂。 投石车停下,巨石飞起,呜呜冲向细柳城。 “小心!” 赫连勃大喊,他预感巨石能打中。 轰! 三块巨石击中城墙,砸出三个凹坑,两块巨石落在城头,一个士兵被砸碎了,三块巨石落在城内,地面被砸出凹坑,剩下一块巨石落在护城河,溅起水花。 这个距离,弓弩无法射击,只能凭借投石车还击。 叶良、杜丙辰暗暗庆幸,好在萧云有先见之明,在城头架设投石车,否则只能挨打。 杨豹再次起炮,巨石飞向城外,再次击中两台投石车。 狁人只剩下七台投石车。 赤温在远处看着,摇头说道:“贺拔牧愚蠢,为何不先攻击对方投石车?你看萧云多狡诈,不攻击我方军士,只打投石车!” 独孤雁一心想着攻城,居然没往这处想。 “蠢货!” 独孤雁猛然醒悟,回头大骂。 护卫长石虎臣立即策马奔向前线,喊道:“贺拔牧,为何不攻击城头投石车!” 贺拔牧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道:“给老子毁掉城头的投石车,转头!转头!” 狁人慌忙调转投石车,瞄准城头。 萧云见了,喝道:“小心!” 杨豹不理会,喊道:“给老子装!准备!放!” 巨石飞起,狁人还在调头,又被击中三台,只剩下四台。 狁人瑟瑟发抖,他们就像靶子,眼睁睁被砸死。 “百夫长,撤吧!” 狁人士兵带着哭腔哀求,百夫长也想撤退了,这样下去都得死,敌人的准头太他娘好了! “谁敢撤!” 百夫长无奈,副将贺拔牧在后面,独孤雁也在后面,撤退就是死! 终于调整好方向,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喊道:“放!” 巨石刚刚飞起,百夫长眼前一黑,被巨石砸中,死在当场。 又是一波巨石飞来,狁人投石车又被击毁两台,百夫长阵亡,只剩下两台。 狁人抛投四块巨石,飞向城头,萧云眯着眼睛计算距离... “快撤!” 距离不对,萧云大喊。 杨豹也感觉不对,立即往旁边跑,士兵跟着跑。 轰! 一台投石车被击中,木头、零件四射,一个坛子被击碎,灰色雾气腾起。 贺拔牧见终于击中了,大喜道:“好,给老子打!” 剩下两台投石车继续装填,准备再投。 城上,巨石落地,杨豹大喊道:“准备!” 士兵立即进入战斗位置,巨石装填,四台投石车同时瞄准。 呜... 四块巨石升空,狁人还在填装... 轰! 巨石击中,最后两台投石车被击毁,三个狁人士兵被击中,死在当场。 “好!” 叶良、杜丙辰欢呼,狁人二十台投石车,全毁了! 杨豹扶着城墙,哈哈大笑道:“干他娘的!” 炮车营的士兵欢呼雀跃,这一仗打得爽! 南门守军看着,士气大振! “杨豹,打得好!” 一个用大锤的守备将军大喊。 此人是叶良麾下守备将军黄武,力气大,擅长用瓜锤。 杨豹内心激动,学了萧云的测距法,这炮车和弓箭一样准。 城上士兵欢呼,赤温、独孤雁脸色阴沉,尉迟宏看得眼睛几乎流血,贺拔牧更是一脸死相,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二十台投石车,刚刚开战,全没了! “高慎!” 贺拔牧怒吼,一个身披重甲的万将上前,拜道:“副将军!” 贺拔牧指着南门,喊道:“给老子攻下来!” 这个万将名叫高慎,统领重甲步兵,专门负责攻城。 “末将领命!” 高慎招手,麾下号手吹动牛角号,重甲步兵举着盾牌,手里抬着木板和云梯,慢慢往城墙靠近。 南门也有护城河,高慎打算按部就班,把护城河填平,然后攻城。 独孤雁见高慎开始强攻南门,说道:“下令,全军一起攻城!” 攻城之法,应该选取一个薄弱点,集中兵力进攻。 独孤雁下令一起攻城,因为他兵力占据绝对优势。 这样做,可以分散南门的守军力量。 兵法讲究变通,根据战场形势改变策略。 石虎臣立即传令全军,一起攻城! 号角呜呜吹响,十二万狁人大军全面攻城! 第137章 强攻 细柳城是抵御狁人的重镇,威胁在北面,所以北面城墙更加坚固,南面城墙相对薄弱。 独孤雁选择南门作为强攻点,是经过考虑的,二十台投石车对准的也是南门。 等投石车轰塌城墙,盾牌重甲兵往前压,就可一举攻破。 没想到,二十台投石车,刚刚交战,就被全部摧毁。 独孤雁恼怒,下令全面攻城。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战场,十二万大军同时进攻,尉迟宏下令重甲盾牌步兵强攻南门。 万将高慎穿着厚重的铠甲,提着一口阔背刀往前推进。 士兵抬着云梯,扛着破城锤前进,副将贺拔牧大喊:“首登者,赏千金封千户侯!” 萧云站在城头,拿起望远镜看向战场,寻找敌方将领。 “赫连勃!你指挥强弩营,专挑敌方将领!去!” 萧云下令,赫连勃领命,让强弩营散开,三面射杀敌方将领。 杨豹见狁人开始攻城,大喊道:“换坛子!” 刚才投石车抛投的是巨石,目标是击毁投石车。 现在狁人攻城,换成坛子,里面有毒粉,可以范围杀伤敌军。 坛子飞出,落向重甲盾牌兵。 坛子砸在盾牌上,灰雾弥漫,周围重甲兵吸入粉末,很快倒地。 但是盾牌兵太多了,四台投石车杯水车薪,狁人继续往前推进。 “弓弩手!” 狁人靠近,守备将军黄武大喊:“放箭!” 盾牌举起,重甲兵继续往前推,乱箭被挡住,就算透过盾牌,还有重甲,几乎无法杀伤。 “狁人重甲兵负责掩护,推进到城下,攻城兵就会往上爬,强攻城门!” 杜丙辰脸色难看,他很忌惮重甲兵,几乎没办法。 重甲兵很快推到护城河边上,木板沙包往护城河填塞,数万人同时动手,二十多米宽的护城河很快被填了一半。 城下,副将贺拔牧大喊:“弓手,推上去!” 狁人弓弩手跟在重甲兵身后,对着城上放箭。 “小心,箭来了!” 城上大喊,狁人乱箭射来,士兵立即躲避。 不少士兵被乱箭射中倒地,叶良大喊:“对准狁人弓手,回射!” 城高二十米,弓弩手居高临下回射,乱箭飞去,狁人弓弩手倒地。 两边乱箭互射,护城河被一点点填满... 南门开战的时候,北门也开始了。 拓跋辉接到全面攻城的命令,心里虽然不满,却不敢怠慢,立即下令攻城。 号角吹响,重甲兵往前,准备好的木头开始铺设桥梁。 北门不同于南门,外面是河流,水流湍急,用泥土沙包填塞无用,只能架桥。 唐河见拓跋辉开始攻城,对朱大武喊道:“摇旗!” 一杆黄色的大旗摇动,西山上,郭静看到黄旗摇动,立即大喊:“投石车准备!” 山顶的投石车很大,比南门的投石车大几倍。 一辆小推车将巨石放在投石车上,二十多个士兵同时拉动绞盘。 “放!” 郭静大喊,巨石从山顶呼啸而下,砸向拓跋辉的军队。 副将李德威见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吓得大叫:“不好!” 拓跋辉抬头,巨石已经落下。 轰! 正在往前推进架设木桥的重甲兵被击中,瞬间砸成了肉泥,盾牌碎裂,木屑四溅,士兵吓得尖叫后退。 在巨石面前,重甲兵像纸糊的。 “怎么可能!” 李德威吓到了,这么大的巨石,居然从山顶落下,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做到的? 拓跋辉惊愕,他在三河郡许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强的投石车。 陈敬给的布防图,标注了西山顶上有投石车,拓跋辉没在意,因为距离太远,他以为投石车打不到。 朱大武狂喜:“砸得好,放箭!” 重甲兵散开了,露出底下架设桥梁的士兵,弓弩手立即放箭,惨叫声四起,士兵转身往回跑。 “不许退!” 一个万将提刀斩杀几个后退的士卒,一块巨石再次落下,重甲兵的盾牌被击碎,士兵被砸烂下身,露出上身,惨烈地嚎叫:“救我...救我..” 拓跋辉看着被压住的士兵,脸色非常难看。 细柳城的兵力不多,但地势好、城池坚固,强攻很不利。 特别是山上,什么时候架设了这么强的投石车? 万将不耐烦,提刀斩了重伤士兵,大喊道:“往前推!不许退!” 士兵被驱赶着往前,重甲兵再次举起盾牌抵挡乱箭,掩护士兵往前架设木桥。 武安城大战,重甲兵损失惨重,只剩下两千多,拓跋辉暗暗咬牙,看着士兵往前拱。 山上又落下巨石,几个士兵被砸死,盾牌阵散开,乱箭落下。 唐河在城上指挥,心里担忧南门。 北面有河流、投石车,拓跋辉建造木桥至少需要一天时间,就算木桥搭建好,攻城也有很大的死伤,北门暂时安全。 东面由杨春、林墨龙防御,靠着河流阻挡,他们应该也没事。 最艰难的是南门! 城外,独孤晟统领血衣军,在远处望着大军攻城。 箭如雨下,狁人死伤惨重,独孤晟神情冷漠。 攻城就是如此,前期的伤亡很大,必须用命填。 望向南边,南府军重甲兵已经快把护城河填满,木板扑到了城门口,攻城锤正在撞击城门。 南门上。 萧云按剑而立,叶良大喊:“乱石,给我砸!” 羽箭无法穿透重甲,只能用石头和木头重击。 乱石和木头落下,重甲兵被击中,有些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后面的士兵往前推,倒下的重甲兵被踩在下面,沙包泥土木板盖上去,直接把活人掩埋。 战场上,人命比狗贱! 不管城上如何攻击,狁人重甲兵稳步往前推,倒下的尸体埋入护城河。 “将军,他们很快就要到城下了!” 杜丙辰脸色焦急,南府军的强悍超出想象。 萧云问道:“火油准备好了吗?” 火油是各种油脂的混合物,可以燃烧。 “准备好了!” 萧云点点头,静静望着城外。 城上和城下的弓弩手对射,乱箭满天飞,强弩营专挑敌军将领射杀。 副将贺拔牧发现了强弩营,怒道:“神射营,给我上!” 拓跋辉手下有射雕领,南府军也有箭术好的。 很快,一个身强力壮的千夫长带着一千弓手上前。 “副将军!” “给老子射杀他们的将领!那个投石车,给老子干掉!” 贺拔牧怒吼,千夫长带着手下加入战场。 萧云在城上发现了,转头喊道:“赫连勃!” 赫连勃拿着硬弓跑过来,萧云指着远处一个身穿披甲的男子问道:“那人是谁?” 第138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赫连勃眯着眼睛,望向城外,说道:“南府军神射营千夫长连城光!” 同为神射手,赫连勃很快辨认出。 “你们被发现了,小心点!” 神射营出动,说明赫连勃射杀敌将被发现。 “将军,连城光的箭法很准!你小心!” 赫连勃似乎有些畏惧,萧云心中暗道大不妙。 神射营跟在重甲兵身后,慢慢往前压... 守备将军黄武提着瓜锤指挥战斗,乱石往下砸,攻城的士兵不停倒下。 细柳城西面靠山,石头用不完。 攻城已经持续一个时辰,死在城下护城河的狁人至少五千多,但战斗还在持续,狁人还在往前推。 咻! 一支箭突然袭来,黄武的肩甲被射穿,瓜锤掉下去,旁边的士兵吃了一惊:“黄将军!” 萧云发现,喝道:“神医营!” 立即有士兵上前,将黄武抬下去救治。 咻! 一支箭擦着萧云额头掠过,射中身后一个士兵,咽喉被贯穿,当场死亡。 李忠跟在萧云身边,吓得大叫:“将军小心暗箭!” 萧云望向城外,连城光正在瞄准自己! “小心神射营!” 赫连勃大喊,立即弯弓回射,一个狁人神射手倒下。 “赫连勃,让强弩营针对狁人射手!” 城上又有将领被射杀,萧云大怒。 赫连勃立即传令,针对敌方神射手。 两边的弓弩手对射,相当于两边狙击手对阵。 咻! 又是一箭袭来,叶良头盔上的红缨被击飞,吓得叶良脊背发凉:“他娘的,这么准!” 护城河终于被填完,重甲兵掩护下,云梯架起来,攻城兵咬着短刀往上爬,攻城锤猛烈撞击南门。 “火油,烧!” 萧云大喊,柴草丢下去,火油泼洒,火把往下丢,柴草火油点燃,浓烟烈火燃起,云梯被点燃,狁人士兵被烧得哇哇惨叫。 城门外,盾牌举在头顶,攻城锤一下一下重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守军丢下柴草,火油泼下,火把点燃,盾牌冒出烈火浓烟,攻城兵惨叫,却没有退缩,继续攻城。 咻! 倾倒火油的士兵被射穿胸膛,身体晃了晃,砸向城下。 浓烟燃起,神射营的准头差了些,狁人普通弓手抵近,乱箭袭来,城上死伤惨重。 贾明指挥神医营将伤兵抬下救治,城内百姓也被动员,帮忙搬运伤兵。 贺拔牧见神射营压制了赫连勃,攻城兵已经到了城下,终于松了口气。 最艰难的时刻已经熬过去了,攻破细柳城只是时间问题了。 神射营千夫长连城光跟在后面,眯着眼睛仔细挑选目标。 举起硬弓,赫连勃微微瞄了瞄,一箭射出,城上一个校尉中箭倒下。 咻! 一箭袭来,连城光吃了一惊,眯眼看去,他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连勃!叛徒!想杀我!” 连城光也认识赫连勃,他知道赫连勃背叛投降的消息。 城上。 赫连勃一箭未中,立即蹲下身子,转移阵地。 连城光往前走了十几步,眯着眼睛仔细搜索... 赫连勃肯定还会起来... 三万多大军往前冲锋,城下挤满了人和尸体,就像蚂蚁往上爬。 咻! 又一箭射来,擦着连城光的脖子掠过,连城光暴怒,顺着羽箭袭来的方向,连城光看到了赫连勃的影子,来不及回射,赫连勃已经躲开。 连城光暴怒,大步往前走,到了攻城兵身后,双目扫视城头,寻找赫连勃的身影。 城墙上,萧云混在士兵中间,狁人不停地往上爬,城上不停地砸石头,靠着西山的一侧,已经有狁人顺着石壁爬上城墙,守军立即冲上,长枪将狁人捅死,云梯被掀翻。 城外弓手对着城上射箭,城上弓弩手对射,战场十分混乱。 杨豹腿上中了一箭,叶良让他下去,杨豹不愿意,坚持指挥炮车投射。 萧云给杨豹紧急处理伤口,杨豹继续指挥。 装着毒粉的坛子已经用完,只能抛投石块。 “杨豹!” “将军!” “看得清那个人吗!” 萧云指着队伍后面的连城光。 杨豹眯着眼睛,算了算距离,点头道:“可以!但是投出去的石块不大,很难击中!” 投石车的攻击距离根据抛投的重量改变,重量小,抛投距离就远,但是这么远的距离,想打中一个人,希望很渺茫。 “换小石头,瞄准他!” 杨豹立即换了最小的石头,士兵转动绞盘,准备抛投。 萧云在人群中张开硬弓,搭上羽箭... “放!” 杨豹大喊,锁扣松开,石块破空砸向连城光,萧云松手,羽箭飞出! 连城光正在寻找赫连勃,一块大石头突然砸过来,右边有士兵,身子本能往左避开。 砰! 石头落地,没有击中,连城光看向十几斤的石头,冷笑道:“这么远...” 噗! 一支羽箭击穿皮甲,刺进腹部,连城光暴怒,咬牙看向城头,萧云正望着自己。 很显然,这一箭是萧云射来的! 他刚才瞄准萧云连射两箭,都偏了一点,没想到被萧云射中了。 刚才的石头是掩护... 连城光明白了,怒骂道:“奸诈!” 噗! 又是一箭射来,刺进了胸膛,连城光痛苦地转头,赫连勃站在城上,得意地挥了挥手中硬弓。 “叛徒...” 连城光感觉腹中剧痛,身体倒在地上。 萧云的箭有毒,见血封喉! 贺拔牧正盯着城下士兵,连城光突然倒下,贺拔牧惊诧:“连城光!” 身边士兵跑过去,又快速跑回来:“副将军,千夫长死了,中了两箭!” 贺拔牧心中暗惊,没想到对方的箭法这么准,居然射杀了连城光。 对了,赫连勃在城内! 贺拔牧猛然想起射雕营的百夫长投敌了。 “拓跋辉!” 贺拔牧怒骂,大喊道:“给老子冲!” 神射营千夫长被射杀,众人暗暗心惊,不敢冲得太前。 城下,狁人不停地往上爬,两边攻守非常惨烈。 萧云俯身看了一眼,城门外的尸体已经堆了五米多高,血染红了战衣,也染红了城墙、泥土,这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的战斗,萧云终于明白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十月怀胎生下、含辛茹苦养大,死在战场,烂成枯骨... 战争不是目的,是为了天下太平,不再有战争。 这一刻,萧云终于明白太平盛世的意义。 以杀止杀,杀之可也! 以战止战,战之可也! “老子要平定天下!” 萧云大吼,拔出断云剑,冲向爬上来的狁人,一剑劈开,怒吼道:“杀!” 第139章 关键 呜呜... 夜幕降临,短促的号角声响起,狁人开始撤退。 打了一天,狁人终于顶不住,开始后撤。 叶良手中阔刀搭在墙头,手臂被血浸透了,杜丙辰靠在城墙上休息,士兵七倒八歪,神医营忙着抬送伤员下城治疗。 萧云靠在城墙上,断云剑浸透了血,身上的衣甲也浸透了,胸前护心镜还插着一支断箭。 狁人爬上城墙的时候,萧云忙着砍杀,被乱箭射中心窝,好在护心镜挡住了。 唐河匆匆到了南门,见到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柴草还在燃烧,浓烟没有熄灭,场面十分惨烈。 “将军。” “北门如何?” “北门无事,山上投石车威力极大,拓跋辉始终无法过河。” 投石车时不时抛下巨石,城上乱石乱箭袭击,死了一千多人,拓跋辉还是无法搭建起木桥。 “东面呢?” “一样,狁人无法过河,杨春、林墨龙挡住了!” 北面和东面的战斗也很激烈,但狁人无法靠近城墙,所以都还好。 狁人同时进攻的目的只是吸引注意力,让他们无法增援南门。 北门、东面的战斗不如南门惨烈。 “你和叶良、杜丙辰换一下,让他们休息!” 萧云下令,唐河立即换防,镇守南门的军队撤下休息,北门由杨春镇守,林墨龙继续防御东面。 萧云起身,带着李忠到了神医营,院子内外摆满了伤兵,贾明正在给伤重的士兵治疗。 “将军!” 王大哥见到萧云,上前行礼。 “免礼,救人!” 房间里,守备将军黄武坐在椅子上,李吉正在换药。 “将军!” “伤势如何?” 李吉说道:“肩部贯穿了,这人好毒的箭法。” 萧云看过伤口,说道:“需要休息三个月,无妨,我能治好!” 黄武惊喜道:“真的?” 羽箭击穿了骨头,能保住一条胳膊就不错了,萧云居然能治好,黄武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老子是神医!好好养着!” “是!” 黄武大喜,李吉继续换药。 到了后院,里面全是重伤的士兵,有些已经死了。 半夏正带着人治疗,她的医术远超贾明,所以受伤最重的由半夏负责。 “师父。” 萧云立即脱掉铠甲,脱掉上衣,把手洗干净,帮着治疗重伤员。 李忠不会,只能干看着... 城外。 狁人收兵休战,赤温、独孤雁巡视营地,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惨叫呻吟。 南府军也有军医,但是不多,重伤的士兵直接放弃,生死由命。 战马被解开笼头,放在营外吃草。 士兵开始埋锅造饭,河水里有死尸,士兵不好饮用,就用周围池塘、小河的水。 这些地方都有毒粉,但是不要紧,他们已经喝过解药了。 中军大帐里。 “伤亡多少?” 独孤雁冷冷问道。 尉迟宏回道:“阵亡大概七千,伤兵不少。” 八万南府军,第一天攻城阵亡七千,伤兵人数肯定不低。 回到中军大帐,赤温坐在正首,独孤雁在左侧,独孤晟在旁边,尉迟宏、拓跋辉在右边,其他将校依次落座。 “今日攻城不利,有什么办法?” 独孤雁冷冷看着众将。 “细柳城太坚固了,正面强攻伤亡大...” 尉迟宏说话的声音低了一些,不如前两天自信。 刚到三河郡的时候,觉得拓跋辉很无能,大肆嘲讽。 今天打完,知道萧云难对付了。 “可有计策?” 独孤雁看向尉迟宏,脸色有些不耐。 他对南府军寄予厚望,付出七千的阵亡后,依然无法攻破。 尉迟宏不语,贺拔牧也低头不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赤温开口道:“今日才第一天,不必如此!细柳城坚固,强攻会有伤亡,此事早有意料。” “今日一战,能看出萧云深得军心,将士肯为他死战。” “如此一来,通过猛攻瓦解城内斗志的做法不可取,必须想办法智取!” 陈敬送来布防图和毒药,独孤雁错误估计形势,以为萧云不得人心,所以采取强攻的战法,妄图震慑瓦解细柳军斗志。 从结果来看,独孤雁的判断有误! “不对呀,拓跋将军不是说萧云刚来,不得人心吗?” 南府军副将贺拔牧看向拓跋辉。 拓跋辉脸色阴沉,左眼看向贺拔牧,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独孤雁扫了一眼贺拔牧,冷冷说道:“怎么,攻不下南门,怨他?” 贺拔牧立即低头,尉迟宏沉着脸不说话,心中暗暗觉得不妙。 如果攻不下细柳城,自己恐怕和拓跋辉一样,也会被轻视。 “今夜暂且休整,明日再战!” 赤温看向独孤雁,独孤雁点点头,众将起身,独孤雁看了一眼拓跋辉,拓跋辉又坐下来,尉迟宏看到了,心中暗暗计较。 “西山的地形看清楚了吗?” 独孤雁问道。 拓跋辉立即回道:“末将对西山地形很熟悉,今日有个特殊情况,西山上的投石车威力极大,我们在北面架设木桥,投石车居然可以攻击。” 独孤雁惊讶道:“这么远的攻击距离?” 拓跋辉点头道:“末将怀疑萧云深通鲁班之术。” 独孤雁皱眉,问道:“夜袭西山有把握吗?” 拓跋辉一口回道:“有!西山之上架设了投石车,可能只有数百士兵而已,末将可以摸上去!” 独孤雁微微颔首:“好,你若上山,举火为号,南府军策应攻城。” 拓跋辉起身:“得令!” 拓跋辉离开,独孤雁又把尉迟宏叫来:“我让拓跋辉拿下西面的山,让他攻入城内,你做好准备!拓跋辉若上去,举火为号,你立即策应攻城!” 赤温看着独孤雁吩咐,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独孤雁喜欢玩弄权谋心术,刚才让尉迟宏出去,只留下拓跋辉,是想让拓跋辉以为单独吩咐,很重视拓跋辉。 尉迟宏立即拜道:“末将领命!” 尉迟宏出了中军大帐,心里松了口气,独孤雁并未给拓跋辉什么了不得的任务,自己也没有被轻视。 望着拓跋辉带人离去,尉迟宏马上安排军队,准备策应拓跋辉夜袭。 不远处,拓跋辉带着副将李德威回北面营地。 “将军,刚才说什么了?大将军有特殊吩咐?” 李德威急切想知道。 “大将军让我们夜袭,我已经吩咐过了。” 白天的时候,前方架设木桥的时候,拓跋辉就让人准备攀爬的工具。 “哦,大将军格外吩咐的?” 李德威很想知道独孤雁对拓跋辉到底什么态度? “对,格外吩咐的,大将军说这是此战关键。” 听了这话,李德威像打了鸡血,喜道:“我来,我亲自带兵攻上去!” 第140章 夜袭 “好,你带兵!攻上西山,你是首功!” 拓跋辉准了,李德威大喜。 回到营地,李德威点了五千精锐,绕到西边准备。 时间还早,李德威打算半夜往上爬。 ... 萧云从神医营出来,李忠拿了干净的衣服过来。 萧云换了衣服,重新披甲,囫囵吃了两个大饼,灌了一大瓶水。 回到南城门,底下的尸体还在,焦糊的恶臭味很浓。 “城外有什么动静吗?” “没发现,刚刚他们吃完饭。” 萧云上了城墙,朱大武立即过来。 “将军,他们喝了那些水,怎么没事啊?” 朱大武见狁人埋锅造饭,猜测他们应该喝了毒水,但营地很安静,没有中毒的迹象。 “赤温是高手,肯定找到了解毒的办法。” 朱大武沮丧道:“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萧云笑道:“怎么会,继续盯着,小心夜袭!” 检查完防守,萧云立即带着李忠上了西山。 顶上架起了五台投石车,数量不多,但体型很大,抛射距离很远。 “有动静吗?” 郭静高兴地跑过来,说道:“暂时没发现,白天我砸得痛快,拓跋辉就在山下,像靶子一样。” 萧云绕着山顶走了一圈,检查了周围的防御。 边上摆满了石头,还有一捆一捆浇了火油的柴草。 李忠站在山顶,望向东面的营地,问道:“将军,他们真的会夜袭这里?” 萧云说道:“白天死了那么多人,南门攻不下,如果我是独孤雁,一定会偷袭这里。” 西山居高临下,和细柳城连接在一起,只要爬上这里,就能轻易杀入城内。 “将军厮杀了一天,休息一下吧,我们盯着。” 郭静见萧云有些疲惫,萧云不客气,就在地上躺下睡觉。 天气还不算冷,穿着衣甲睡觉刚好。 夜风吹来,带着战场特殊的气味,萧云沉沉睡去。 子时。 李德威挎着腰刀,腰间绑着绳索,脱了铠甲,只穿里面的布衣,开始慢慢往上爬。 西山三面都是悬崖,偶尔有松树长在石缝里,直直往外长。 地势天然险要,梁猛又特意把能爬上来的地方毁掉,往上攀爬十分困难。 夜里没有月亮,四周昏暗,李德威在最前面,小心地往上爬。 山高一百多米,不算高,但太险了。 爬了三十多米,李德威累得浑身汗透,脚下好几个士兵踩空,摔下悬崖。 每个士兵的嘴巴都绑着布条,为了防止摔死的时候惨叫。 休息一会儿,李德威继续往上爬。 只要爬上去,攻入城内,就是首功,到时候取代拓跋辉,统领三河兵不是梦! 国师赤温说过,此战胜利,陛下可以封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李德威就是那个勇夫! 爬了一个多时辰,李德威终于靠近山顶,脚下还有一百多个身手好的,底下更多。 绳索拴在一棵劲松上,李德威将绳索抛下去。 其他爬上来的士兵也将绳索拴在牢固的地方,一根根绳索落下,底下的狁人开始大规模往上攀爬。 山下,拓跋辉领兵望着士兵摸黑往上,心里非常紧张。 只要爬上去,占据西山,胜负就定了。 山顶有五千士兵镇守,萧云不可能反攻夺回,南府军从外面进攻,内外夹击,一天就可以破城。 苍天保佑,萧云不要发现。 拓跋辉心中暗暗祈祷。 山顶。 一个士兵突然听到石头滚落的声音,立即探头查看,发现有人影晃动。 士兵立即猫腰跑到郭静旁边:“郭将军,有动静!” 郭静快步过去,趴在地上,探头看去,边缘人影晃动,有人正在往上爬。 “真的来了!” 郭静又惊又喜。 “快去告诉萧将军!” 士兵立即跑到萧云身边,李忠问道:“来了?” 士兵低声道:“来了!” 李忠立即推了推萧云:“将军,来了!” 萧云猛然惊醒,立即冲到西侧悬崖,狁人正在边缘集结。 李德威到了山顶,他发现山顶有人防守,没有立即往里冲,而是等待其他人。 一个人贸然冲上去,不一定杀得过,多等几个人,突然冲上,杀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大人?” 郭静等待萧云的将令。 “准备...” 萧云慢慢拔出断云剑,郭静低声吩咐士兵做好准备。 李德威凑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配着腰刀,李德威在前面,其他人跟着,下面更多的狁人往上爬。 快到山顶了,李德威突然加速往前冲! 砰! 李德威感觉眼前一黑,脑袋被石头砸了一下,脚下打滑,摔在地上,就听到守军的喊声:“杀!” 乱石滚下,李德威的脑门被撞了一下,一股热麻的感觉,他知道脑袋流血了。 山顶的守军早有准备,被发现了。 脚下是悬崖,只有往前冲一条活路。 李德威怒吼一声,猛地爬起来,迎着滚落的石头往前冲。 “杀!杀!” 李德威提刀越过几块石头,冲上了山顶,见到一群守军,腰刀挥舞,狠狠劈去。 锵! 腰刀撞在一柄利剑上,腰刀居然被断开,噗...利剑继续挥动,胸膛被裂开,李德威力气耗尽,身体倒下。 萧云一剑斩了李德威,大喊道:“放火!” 柴草点燃,滚下山去。 火光照亮狁人,郭静大喝:“射!” 弓弩手对着狁人乱射,石头滚下,已经爬上来的狁人无路可退,顶着乱箭往前冲,挂在搬空的狁人知道被发现,只能慢慢往下溜。 石头落下,许多狁人被砸中脑袋,发出惨叫,甚至跌落山崖。 柴草带着熊熊烈火落下,有的狁人衣服被点燃,头发被烧焦。 山底下,拓跋辉眼睁睁看着士兵掉下来,护卫慌忙拉着拓跋辉后退。 “失败了...” 拓跋辉心如死灰,他翻身的一战,就这么没了。 南面大营。 南府军大将尉迟宏见西山火光燃起,以为拓跋辉占据了西山,举火为号,心中有些不爽。 这说明拓跋辉攻下了西山,到时候论功,可能比他多。 不行,不能让拓跋辉抢了首功! “攻城!” 尉迟宏下令,呜呜的号角吹响,副将贺拔牧亲自领兵进攻南门。 城上,朱大武正靠着城墙打盹,守城士兵也在休息。 子夜时分,都很困倦。 号角声突然吹响,南府军突然进攻。 朱大武猛地爬起来,大喊道:“敌袭!” 第141章 乌龙 唐河也在南门,正躺在地上睡觉,听到号角声,立即翻身起来,就看到南府军不要命地冲来。 “敌袭,迎战!” 唐河拔刀大喝,城墙上的士兵立即爬起来,战鼓敲响,隆隆的鼓声击碎夜空。 南府军冲来,城上弓弩手立即放箭,城外狁人弓弩手回射,盾牌兵顶着弩箭往前冲,攻城兵随后,云梯抬着往前,白天的攻城战重新上演。 “杀!” 朱大武提刀指挥,狁人就快要冲到城下。 城外中军大帐。 听到号角声,独孤雁起身出了大帐,望着西山燃起的火光,喜道:“好!” 赤温也以为拓跋辉攻占了西山,正在举火为号。 “嗯,拓跋辉虽然败了一阵,还是一员猛将。” 几个人都没睡,等着拓跋辉夜袭的结果。 独孤晟欣喜道:“攻占了西山,三河兵可以爬上去,居高临下攻破细柳城。” 众人都很高兴,觉得大局已定。 号角声吹响,南府军往前冲锋,城下的厮杀又开始了。 因为是晚上,南府军看不清楚,城上乱箭落下,他们很难躲避,伤亡更惨。 云梯靠在墙上,狁人快速攀爬,石头、滚木落下,长枪乱刺,狁人一个个往下掉。 西山脚下,尸体落了一地,底下的士兵刚刚落地,上面砸下一个人,士兵被砸断脖子,当场死亡。 “将军...” 旁边的护卫有些看不下去。 拓跋辉咬牙道:“下令撤退!” 护卫立即敲响铜锣,鸣金收兵。 呜呜... 号角声传来,拓跋辉心头一惊,看向山顶的火光,大叫不好:“大将军以为我得手了!” “快,快去告诉大将军,我们失败了!” 护卫立即上马,往中军大帐奔去。 拓跋辉觉得事情搞砸了,罪责不小,牵了一匹马,亲自往中军大帐奔去。 南门外。 副将贺拔牧下了死命令,让南府军猛攻南门,一定要攻破城门。 西山举火了,拓跋辉攻占了西山,很快就要攻入城内,这是决定首功归谁的时候,不能在乎伤亡。 号角响彻战场,南府军冲到了城下,惨烈的厮杀已经开始。 杀了许久,不见城内有动静,贺拔牧心中暗喜:拓跋辉还没有攻入城内,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不远处,尉迟恭盯着西山的火光,心里也在担心被抢了首功。 “告诉贺拔牧,一定要攻下!” 尉迟宏焦急,护卫立即传令。 中军大帐。 赤温、独孤雁两人望着西山,总不见拓跋辉杀入城内,心里暗暗焦急。 尉迟宏、贺拔牧担心被抢功,他们只希望早些攻破细柳城。 一匹马冲过来,羽林卫将人拦下,来人大喊道:“我们没有攻下西山,那是萧云的火!” 独孤雁听到声音,心头一惊,喝道:“带过来!” 士兵被带到面前,独孤雁喝问道:“你们没有攻占西山?” 士兵回道:“萧云早有准备,我们失败了!” 独孤雁傻了... 独孤晟质问道:“那火光怎么回事?不是举火为号?” 士兵回道:“那是萧云放火,不是我们。” 独孤雁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高兴了半夜,原来搞错了! “废物!” 独孤雁暴怒。 独孤晟立即喝道:“传令收兵!” 护卫长石虎臣立即传令,尉迟宏还在望着西山,那里的火光渐渐暗下来... “嗯?怎么回事?被消灭了?” 正奇怪的时候,石虎臣冲过来,喊道:“收兵,收兵,拓跋辉没有攻下西山,那是萧云放的火!” 尉迟宏愣住了...萧云放的火? “鸣金收兵!” 回过神来,尉迟宏下令收兵。 锣声响起,贺拔牧听到声音,疑惑为何收兵? 没奈何,战场必须听从将令。 “收兵,撤退!” 攻城的士兵后撤,夜里乱糟糟一片,非常慌乱。 城上,朱大武看着狁人突然撤退,觉得非常奇怪:“唐将军,怎么回事?突然进攻,突然撤退,他们在干嘛?” 唐河也不明白,回头看了一眼西山暗下去的火光,说道:“他们在配合拓跋辉突袭西山,应该拓跋辉失败了,南府军撤退。”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也是唐河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天知道拓跋辉搞了一出乌龙,狠狠坑了南府军一把。 “受伤的兄弟抬到神医营救治,其他人休息警戒!” 唐河下令,伤兵抬下去,该休息的休息,巡逻的巡逻。 西山顶上,所有突袭的狁人被斩杀,悬崖上的狁人也跑了。 郭静高兴地说道:“将军算得好准,狁人真的来了!” 李忠拿着一块腰牌过来,问道:“将军,是不是杀了一个大官儿?” 李忠不怎么识字,萧云接了,火把照了一下,上面写着:副将李德威。 “呦呵,居然杀了拓跋辉的副将!” 郭静大喜道:“杀了一个大的,今夜值了!” 萧云望着山下的狁人撤退,说道:“今夜应该不敢再来,我去南门看看。” 萧云带着李忠下山,郭静继续在山顶镇守。 城外。 拓跋辉策马到了中军大帐,尉迟宏、贺拔牧黑着脸刚到。 “拓跋辉,你搞什么!” 拓跋辉刚下马,尉迟宏满腔怒火,当着赤温、独孤雁的面喝骂。 拓跋辉一张死人脸,跪在地上:“末将无能,萧云早有准备,没有拿下西山!” 独孤雁怒火中烧,右手紧紧握拳,他怕自己松开手,就会拔刀斩了拓跋辉。 “那你为何举火!” 贺拔牧明知那是萧云放的火,却还是这样说。 拓跋辉不说话,独孤雁忍了很久,最后转身进了帐篷。 “大将军,拓跋辉误导大军,请大将军治罪!” 尉迟宏大喊,独孤雁没有理会,径直进了大帐。 赤温微微叹息道:“无量永生佛!今夜就这样吧,几位将军回去吧!” 说完,赤温回了军帐。 拓跋辉跪在地上,尉迟宏怒火未消,吼道:“你故意害我!” 拓跋辉无言以对... 独孤晟微微叹息道:“好了,不要内讧,都回去吧!” 尉迟宏委屈道:“大公子,因为拓跋辉误导,今夜我又折损数千将士,这...这都是我的兵啊!” 独孤晟冷冷说道:“南府军是朝廷的兵!” 尉迟宏愣了一下,无奈地说道:“大公子,若非拓跋辉,今夜...” 独孤晟摆摆手,说道:“很晚了,回去吧。” 独孤晟回军帐,尉迟宏啐了一口,骂道:“废物!误我大事!” 带着贺拔牧,尉迟宏愤愤离开。 人都走了,拓跋辉才慢慢起身,翻身上马,慢慢往北面营地走去。 第142章 出城斗将 萧云到了南门,唐河、朱大武上前。 “怎么样,伤亡大吗?” “不大,狁人进攻很猛,不要命地往前冲,好像抢东西一样,但是攻城非常仓促,他们死得多。” 唐河至今感觉奇怪,为何这样攻城? 萧云说道:“拓跋辉想从西山偷袭,尉迟宏在南门策应,拓跋辉失败了,尉迟宏就撤退了。” 这是萧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谁能想到,实际上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乌龙。 “好在萧将军早有预料,击退了突袭。” 朱大武觉得庆幸。 萧云拿出一块腰牌,笑道:“斩了一个副将。” 唐河看过,惊喜道:“来头不小啊,居然副将带头往上爬。” 萧云见城外营地消停了,也让将士休息,自己回了将军府。 进了后院,梁贵妃上前解下萧云的铠甲。 “护心镜击穿了?” 梁贵妃吃了一惊,萧云笑道:“战场上,乱箭太多了,总有防不住的。” 萧云所在是一线,交战最激烈的地方,被射中很正常。 “你是大将,不该站在城头上厮杀。” 梁贵妃心疼,担心萧云出事。 “我不可能像独孤雁一样,躲在后面,指挥别人送死。” “我刚刚接手军队,军心不稳,我如果不冲在第一线,谁会卖命?” 萧云有自己的无奈。 梁贵妃不说什么,拿出剪刀,把护心镜周围剪开,换上一个更加坚固的。 萧云靠在榻上,眼睛一闭,很快睡着了。 梁贵妃看着萧云疲惫的样子,心想自己要不要上战场... 梁贵妃自己提过,就算扮做普通士兵也行,萧云不同意,他不想梁贵妃出现在众人眼前,军中有些人认识梁贵妃,比如陈敬。 如果事情宣扬出去,梁贵妃身份暴露,流言蜚语肯定接踵而至,甚至可能暴露宇文淑的身份,影响大局。 梁贵妃微微叹息一声,继续缝补铠甲。 早上。 太阳升起,金色的晨光照在细柳城,东面营地开始起锅造饭,炊烟升起。 城内百姓开门,担水倒马桶,军士急匆匆跑过,百姓并不害怕。 萧云整顿军纪后,军队不敢扰民。 萧云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的尸体,考虑把尸体丢进河里。 天气炎热,尸体堆积腐烂,容易爆发瘟疫。 赫连勃跟着萧云,望着南府军营地,有些高兴地说道:“将军,昨天他们死了差不多一万,算上受伤的,八万南府军,能打的只有六万多了...” 昨天清点了伤亡,细柳军阵亡一千多,受伤三千,从战损比来看,萧云大胜。 但要考虑一个问题,萧云是防守的一方,南府军是强攻的一方。 从这一点看,南府军真的强悍。 “看他们今天怎么打算。” 萧云眯着眼睛望向城外,南府军差不多吃完早饭了。 呜呜... 号角声吹响,南府军集结,将军尉迟宏、副将贺拔牧带着大军缓缓到了城下。 城上战鼓敲响,唐河、朱大武立即迎战。 副将贺拔牧策马上前,指着萧云骂道:“萧云,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强攻不行,想和萧云斗将单挑。 “这是贺拔牧,南府军副将,修为很不错,擅长用枪。” 赫连勃在旁边解说。 “什么修为?” 萧云习惯了分阶段,赫连勃想了想:“大概..感脉吧,但是比感脉强。” 通力、透骨、感脉、凝气和融身,感脉是第三个境界,在军中算是高手了。 萧云点点头,心里有数。 “贺拔牧,斗将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你若真想斗将,就让他们回去,老子下来和你打一场!” 萧云冷冷一笑。 贺拔牧回头看了一眼大军,手一挥,尉迟宏带着大军后退,让出一块阵地厮杀。 “萧云,敢出来吗?” 贺拔牧手持长枪,指着萧云喝骂。 城上将士看向萧云,唐河劝道:“不可出去,这个距离,战马一个冲锋就到了,不安全!” 尉迟宏退出一百多米,留出的地方足够厮杀,但这个距离远不能说安全。 对方有数万南府军,细柳城的军队不可能出去,万一尉迟宏冲锋,萧云很可能回不来,或者回来了,城门来不及关闭。 “萧云,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吗!早听说齐人胆小如鼠,果然不假!” 贺拔牧哈哈大笑,身后南府军高喊“懦夫”! 唐河见状,越发坚定地说道:“将军不可出战!他们有备而来!” 萧云当然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圈套。 但是,对于细柳军来说,如果主将不敢出城迎战,士气上就弱了几分。 “贺拔牧,你不过区区一副将,没资格与我斗将,把独孤雁叫来,老子和他杀上三百回合!” 贺拔牧愕然,没想到萧云这样回应。 “大将军千金之躯,你有什么资格和他斗将!” 独孤雁年纪大了,身份又尊贵,不可能和萧云阵前斗将。 “哈哈,不敢就是不敢,躲在营帐里当缩头乌龟!懦夫!” “你不过一个副将,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斗将,滚!” 萧云冷声呵斥,贺拔牧气得半死,他是副将,但他是南府军副将,自视甚高,被萧云鄙视,贺拔牧火冒三丈:“萧云,你不过一黄口孺子,竟敢小觑我!有种下来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李忠不耐烦,骂道:“老子去你娘的!萧将军朝廷正二品振威将军,你才几品,有什么资格叫!想和狼打架,让狼过来,你一条狗算什么东西,回去吃屎!” 李忠骂得粗俗,贺拔牧气得咬牙切齿,城上士兵听得高兴,大喊道:“回去吃屎!” 贺拔牧暴怒,骑着马兜圈子。 远处,赤温、独孤雁站在高台上,望向这边。 “萧云不敢出来,此计不通!” 赤温微微摇头,有些惋惜。 昨日强攻伤亡太大,今日打算引诱萧云出城斗将,然后突袭击杀。 奈何萧云狡诈,根本不出来。 独孤雁转头吩咐道:“让尉迟宏去!” 护卫长石虎臣立即策马传令,尉迟宏听令,微微皱眉,点头道:“好!我来!” 贺拔牧还在发怒,尉迟宏策马缓缓上前,手中一杆黑铁大戟。 “萧云,我南府军大将,封荡寇将军,够不够资格杀你!” 贺拔牧见尉迟宏上阵,指着萧云骂道:“南府军八万精锐,你才四万,尉迟将军出阵,给你脸了!” 第143章 引诱 尉迟宏出阵,城上将士看着萧云。 赫连勃立即低声道:“尉迟宏的修为和拓跋辉差不多,此人擅长飞镖,喜欢暗算!” 萧云微微点头,对着尉迟宏喝道:“不错,南府军主将,有资格死在我剑下!” 萧云应战,唐河大惊:“萧将军,别冲动!” 萧云笑了笑:“不敢斗将,算什么主将!备马!开城门!” 贺拔牧大喜,尉迟宏心中也暗喜,只要萧云出来,必死无疑! 唐河无奈,只得下令备马。 城门口堆满了尸体,朱大武下令缓缓打开城门,派了数百士兵出城,把尸体拖到两边。 尉迟宏、贺拔牧静静看着士兵清理尸体,没有突然袭击。 今日目标是斩将,不是攻城! 尸体清理完毕,让出一条路,萧云骑着一匹马,手持长枪,腰挂长剑,独自缓缓出城。 唐河守在城门口,让士兵随时准备接应萧云入城。 朱大武在城上紧张地看着,弓弩手全部准备。 呜呜... 号角声吹响,南府军呐喊助威。 城上战鼓敲响,守军高声呐喊。 赤温、独孤雁见萧云出战,两人皆是大喜。 “萧云出来了!” 独孤雁感觉一口恶气终于呼出来了。 赤温微微颔首道:“终究是年少气盛啊!” 独孤晟狂喜:“若非他少年气盛,怎能骗出来,这厮也有中计的时候!” 北面营地,拓跋辉正在指挥士兵搭桥进攻,忽听到南面号角声。 “南府军攻城了?” 昨日强攻,损失惨重,今日还在强攻,尉迟宏也太蠢了。 很快,手下回禀:“不,萧云出城和尉迟宏斗将!” 拓跋辉愕然,这个时候,萧云居然出城斗将?实属不智! 不过... 拓跋辉摸了摸瞎掉的右眼,心中冷笑:教尉迟宏两眼都瞎了才好! “不理他们,准备搭桥攻城。” 拓跋辉面无表情,继续让将士准备。 南门外。 萧云缓缓出城,尉迟宏心中狂喜,贺拔牧恋恋不舍地往后退。 回到阵中,贺拔牧对一个身材高大的护卫使个眼色,护卫微微颔首。 “萧云,算你有胆量,不是缩头乌龟!” 尉迟宏哈哈一笑。 “尉迟宏,不怕变成独眼龙吗?” 萧云冷冷嘲讽。 尉迟宏哈哈一笑:“我不是拓跋辉那样的废物!你马上就知道了!” 不多废话,尉迟宏提起大戟,纵马杀向萧云。 唐河、朱大武一众将士趴在城墙上,紧张地看着城外。 萧云跃马上前,提枪杀向尉迟宏。 两马相交,大戟刺向萧云心窝,萧云长枪抖动上挑,大戟被震开,长枪下压,刺向尉迟宏大腿,尉迟宏慌忙收回大戟,后手下压,大戟尾部荡开长枪,两人擦身而过。 第一个回合,两人打了个平手。 号角声、战鼓声响彻战场,两边将士齐声呐喊。 赤温、独孤雁远远看着。 “这个萧云修为不低...” 赤温眯着眼睛说道。 独孤雁微微点头道:“能正面接住尉迟宏,确实很不错!” 武安城之战,拓跋辉惨败,众人都说萧云暗算,胜之不武。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萧云的实力相当强悍! “大师是否亲自出手?” 独孤晟突然问道。 赤温微微摇头道:“贫僧若亲自出手,只怕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话不错,如果赤温在城下叫阵,萧云打死不出来。 天下第一的修为,又不是傻子,谁愿意出城送死。 独孤雁微喜道:“足够了,看着吧!” 萧云和尉迟宏交手一个回合,尉迟宏暗暗心惊:这厮不弱! 萧云的长相非常具有欺骗性,看起来斯斯文文、柔柔弱弱,没想到扛下了正面一击,甚至还能逼得尉迟宏防守。 萧云心里也暗暗惊讶,感觉尉迟宏比拓跋辉的力气更大,这是一场苦战。 好在辛苦修来长枪,如果用断云剑,恐怕架不住大戟。 “再来!” 尉迟宏策马杀来,萧云挺枪而上,两马相交,尉迟宏从身边掠过,大戟横扫,萧云往后躺下,长枪指向尉迟宏心窝,尉迟宏慌忙抬起大戟,架开长枪,战马冲过,萧云反手一记回马枪,扎向尉迟宏后心,尉迟宏侧身躲过,左手甩出几枚飞镖,萧云见到,长枪抖动,红缨炸开,飞镖被荡开。 “好!” 唐河见萧云接得住大戟、暗器,激动地高声叫好。 萧云的进步太快了,唐河惊叹萧云是个天才! 刚进宫的时候,只是一个文弱的太医,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能在阵前和大将厮杀。 遥想数百年前,萧家先祖可能就是这样的天才! 尉迟宏飞镖暗算落空,贺拔牧大叫可惜,同时看向旁边的高大护卫。 勒住战马,萧云回身,尉迟宏也回身。 “你也用暗器,有意思!” 萧云嘿嘿一笑,感觉遇到了同行。 尉迟宏不以为耻,反洋洋得意:“别以为只有你会!” 萧云心中卧槽,刚才有好几次机会飞针偷袭,萧云没下手,他想和尉迟宏堂堂正正杀一场,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既然这样... 萧云回马,大笑道:“好!我就喜欢用暗器的!” 尉迟宏策马迎来,大戟指向萧云,长枪迎上去,眼看第三个回合厮杀开始... 突然,尉迟宏大戟飞出,撞向萧云。 唐河正城上看着,大惊道:“无耻!” 尉迟宏所用黑铁大戟,居然也是一把暗器,头部的锋刃可以弹射飞出。 两人策马对冲,速度本就很快,戟头飞来,萧云猝不及防,慌忙侧身躲避,尉迟宏又射出几枚暗器,手中黑铁狠狠抡向战马。 砰! 战马头颅被击中,马头裂开,战马倒地,萧云狠狠撞向地面。 李忠站在城墙上,大骂道:“不要脸!” 萧云倒下的瞬间,南府军护卫中冲出一员身材极其高大的骑兵,手中一柄长刀,坐下战马踏着沉闷的蹄声,冲向萧云。 尉迟宏刚才的目标不是萧云,他只要将萧云坐下战马打死就够了。 萧云距离城门一百多米,没有战马,他跑不掉。 贺拔牧大喜,喝道:“薛策,杀了他!” 这个身材极其高大的骑兵是血衣军统领薛策,力大无穷,他平时戴着面具,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 今日他换了衣甲,不戴面具,赫连勃没有认出来。 直到出阵追杀的时候,薛策才戴上铁面具,赫连勃终于认出来了。 “小心,薛策来了!” 赫连勃大喊。 萧云刚从地上爬起来,尉迟宏已经回马,大戟只剩下一根铁棍,尉迟宏丢了铁棍,拔出腰刀,奔向萧云,薛策坐下战马追上,两人同时杀向萧云! 第144章 诱杀变反杀 萧云从战马坠地的瞬间,独孤雁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竖子死矣!” 赤温皱眉道:“大将军!不可杀!陛下要活的!” 独孤雁呵呵笑道:“死不了,国师放心!” 独孤晟伸长脖子,望着薛策奔向萧云,心中大快! 南门上。 李忠见萧云坠马,尉迟宏、薛策同时奔向萧云,急得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李忠!” 唐河吃了一惊,他想出城接应,但如果他带兵出城,南府军必定趁机掩杀,届时城门来不及关闭,细柳城必破! 场中,萧云爬起来,眼看着尉迟宏、薛策袭来,心知中计了。 “关门!” 萧云爬起来,对着城上怒吼。 这个当口,绝不可出城接应! 李忠从城上跳下,萧云心中大急,喝道:“回去!” 李忠不管,提着刀大步跑过来。 尉迟宏手持腰刀奔来,薛策长刀已经举起,萧云举起长枪,对着尉迟宏狠狠投过去,同时拔出断云剑,迎击薛策长刀。 长枪刺中战马,尉迟宏坠马翻滚,薛策长刀挥舞,带着战马的冲锋力道,萧云持剑接了一击。 锵! 萧云感觉遇到了西楚霸王,一股力拔山岳的力道传来,断云剑差点击飞,萧云根本站不稳,身体踉跄后退,薛策赶上,一脚踏在萧云胸口。 砰! 萧云身体终于飞起来,甩向前方,薛策马蹄不停,继续赶来。 薛策修为和尉迟宏差不多,但他天生神力,萧云根本挡不住! 李忠见萧云被击飞,丢下手中雁翎刀,拿起硬弓,对着薛策连射两箭。 薛策根本不理会,继续冲锋,铠甲荡开羽箭,薛策已经追上。 萧云落地的瞬间,立即往旁边翻滚,长刀滑出一道恐怖的弧线,地面被裂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忠丢下硬弓,捡起雁翎刀往前冲,萧云爬起来,反手射出三枚毒针。 战马猛地抬起前蹄,薛策被掀翻,狠狠撞在地上。 薛策身披铠甲,不可能射穿,萧云只能攻击战马。 薛策倒地,尉迟宏已经爬起来,提着腰刀杀来。 李忠冲过来,挡在萧云面前,怒吼道:“杀!” 尉迟宏大怒,腰刀连续劈砍,李忠被砍得连连后退。 萧云天资好,修炼快,李忠才练到通力境界,就是力气大一点,对付普通士兵没问题,在尉迟宏面前,就是个雏儿。 腰刀挂开雁翎刀,尉迟宏一脚踢翻李忠,腰刀劈向李忠脑袋,萧云慌忙冲上去,断云剑荡开腰刀,怒吼道:“滚回去!” 李忠不肯走,捡起雁翎刀还想再战,薛策已经爬起来了。 唐河顾不了许多,大喊道:“开门,接应萧将军!” 城门缓缓打开,朱大武准备带人出城接应。 正当场中激烈厮杀的时候,南府军阵后,突然出现一匹马。 一个身穿土黄色布衣的女子,骑着一匹战马,挂着一张猎弓,手中一柄猎刀。 女子骑马快速冲向细柳城南门,南府军被前面的战斗吸引,一时没注意到女子靠近,直到女子冲到阵前,护卫才猛然发现:“谁!” 护卫发觉,立即策马上前阻拦。 女子抓起猎弓,咻咻两箭,羽箭贯穿咽喉,护卫当场坠马。 贺拔牧正看得起劲,女子突然射杀护卫,贺拔牧吃了一惊:“拦住她!” 这女子打扮像个猎户,也未披甲,所用兵器也不似军用,但刚才那两箭极其利落,必是高手! 护卫追上去,贺拔牧大喊:“杀!” 南府军冲杀,女子策马掠过,俯身捡起护卫的长枪,风一般杀向南门。 萧云刚刚荡开尉迟宏腰刀,薛策提着长刀大步杀来,李忠怒吼,持刀冲向薛策。 李忠体型中等,在薛策面前就像个娃娃。 长刀挥舞,雁翎刀被击飞,李忠被一刀砍翻,铠甲碎裂,血喷溅出来。 “李忠!” 萧云大怒,一剑荡开腰刀,转身杀向薛策! 长刀旋转,带着呼呼的风声,再次斩向萧云。 “杀!” 萧云暴怒,体内真气炸开,断云剑接了长刀一击。 锵! 这一次,断云剑没有被击飞,长刀却被震退,薛策踉跄退了半步。 “嗯?” 面具下,薛策吃了一惊,居然有人能挡住他的长刀。 萧云后退两步,继续冲上薛策。 断云剑削金断玉,只要近身,就能杀掉薛策! 尉迟宏从身后追来,薛策也被激怒,长刀举起,狠狠劈向萧云。 长刀举起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南面袭来,萧云、薛策都吃了一惊,以为对方来了帮手。 长刀落下,萧云咬牙,冲到了薛策身前,断云剑横扫,铠甲被裂开。 薛策举起了长刀,露出腋下,那里是铠甲无法覆盖的薄弱处,一杆长枪精准刺入腋下,战马掠过,洞穿胸腔,薛策杵在原地。 尉迟宏正在追杀,变故突发,薛策被杀,尉迟宏没有反应过来,萧云反手一剑劈下。 头盔被劈开,尉迟宏半个脑袋没了。 “走!” 女子大喊。 萧云收剑,抱起李忠,大步往城门撤退。 城门打开,唐河带兵接应,赫连勃喝令放箭。 贺拔牧带兵冲到的时候,萧云正好进入城中。 “杀!” 朱大武大怒,指挥城上士兵反击。 远处高台上。 赤温、独孤雁眼睁睁看着快要死的萧云入城,薛策被突然出现的女子一击毙命,尉迟宏被萧云反杀! 一场精心设计的诱杀,瞬间成了反杀! “无量永生佛!那女子是谁?武艺如此精湛!” 赤温被震撼到了,刚才那一枪真的干脆! 独孤雁懵了... 他手下最强的战将不是拓跋辉,也不是尉迟宏,而是薛策。 此人天生神力,头脑简单,让他干嘛就干嘛,非常忠心! 麾下最强武将,就这样没了? “父亲...” 独孤晟也傻了。 独孤雁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西路城内。 萧云抱着李忠回城,血不停地往外淌。 “担架,担架!” 萧云怒吼,担架抬过来,萧云跟着到了神医营。 半夏、贾明立即过来,剪开铠甲,萧云脱掉铠甲,拿出工具,立即手术。 半夏看着被裂开的腹部,心中暗暗震惊:这也能救活? 萧云不说话,手中快速更换器械,止血..清理伤口..缝合.. 一个时辰后,李忠抬到静室休养。 “好好看着他!” 萧云站起身,终于松了口气,李忠的命保住了。 “师父好厉害!” 半夏被萧云的外科手术震惊了,她以为萧云精通医理,没想到手术这么精湛。 第145章 娶还是不娶? 半夏跟着萧云有些时候了。 起初,半夏出于无奈,为了保命,不得已拜萧云为师。 慢慢的...半夏发现萧云的医术比花海棠更精妙,不止如此,花海棠只会医术,萧云医术、武道、兵法无所不通,完全碾压花海棠。 这个男人,真的太强了,什么都强! 李忠被抬进神医营的时候,半夏觉得没救了,因为胸腹都被裂开,根本救不了。 但是萧云把李忠救活了,半夏亲眼见到了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 这一刻,半夏完全认定了,萧云才是她的师父,她要一直跟着! 当然,最好可以成为萧云的女人! “好好照顾李忠!” 萧云很疲惫了,吩咐完,转身才发现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女子一直站在旁边。 “多谢翠花姑娘救命之恩!” 萧云对着慕容华深深一拜。 刚才若非慕容华及时赶到,萧云真的要栽了。 慕容华进城后,一直默默看着萧云救人。 男人专心的样子真帅... “客气了,上次你也救了我。” 慕容华笑了笑。 半夏也才注意到慕容华,仔细扫了两眼,半夏本能地感觉讨厌。 这个女人,一定会和自己抢男人!一定! “外面说吧。” 萧云和慕容华离开神医营,半夏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一阵不爽。 这样走路好像约会,萧云从未陪自己散步聊天。 “哪来的贱人!” 半夏恨恨骂了一句。 出了神医营,两人快步走向南门。 “你怎么来了?” 萧云好奇,为什么慕容华突然出现在战场。 “我在附近打猎,刚好看到你。” 慕容华扯谎。 从二峡城离开后,慕容华到了细柳城附近。 抵达的时候,赤温大军已经安营扎寨,细柳城封闭,慕容华只得在附近的山里落脚。 今日斗将厮杀,慕容华见萧云危险,突然从阵后杀出。 “哦?这么巧?” 萧云笑了笑,不说巧合,慕容华那一枪精准无比,一个猎户,修为这么高? 看出萧云不信,慕容华脸色一沉,不悦道:“你骗我!” 萧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问道:“骗你?” 慕容华偏头,假装生气:“你叫什名字?” 萧云说道:“萧云啊,我告诉你了。” 慕容华冷哼道:“你没说你是将军,你冒充医师骗我。” 萧云无奈道:“我是将军,我也是医师啊,我没骗你。” 慕容华不依:“你为什么不说你是将军?怕我缠着你?” 萧云无语了... “穆姑娘,我当时...当时要去办一些事情,不方便透露身份,说了我在细柳城,你可以找到我的,现在不就找到了。” 见到萧云,慕容华觉得开心,又感觉不爽。 想到当时在山洞里,光着身子被萧云看了四天,还各种搂抱强吻...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时真的情况特殊,我没有欺瞒的意思,也不是怕你缠着我。” “你放心,如果你想嫁给我,我会娶你的的,我是个负责人的男人,等打完了仗,我就和你见父母。” 萧云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和慕容华在山洞四天,什么都看完了,是应该娶她。 这一点,萧云绝对不会赖账! 慕容华气得脸红,怒道:“谁说要嫁给你啊!” 萧云愣住了... “那...那你...什么意思?” 萧云不会了。 “不想嫁给我就算了...” 刚说出口,慕容华瞪大了眼睛,怒道:“你想赖账!” 萧云懵了... “穆姑娘,你到底要我怎样?” 娶也不是,不娶也不是,到底娶还是不娶? 陈敬刚好路过,见两人大眼瞪小眼,问道:“将军,您这是...” 慕容华转过身子生闷气,萧云笑了笑:“没事,狁人退了吧?” 陈敬看了一眼慕容华,立即说道:“哦,退了,听说尉迟宏被将军斩了,还斩了薛策,独孤雁很快就撤兵了,将军真神勇!” 打仗的时候,陈敬在城内调度军械,他没有亲眼见到。 萧羽干笑道:“不是,我只杀了尉迟宏,薛策是穆姑娘杀的。” 陈敬重新看向眼前的女子,惊愕道:“哦...穆姑娘?” 陈敬觉得奇怪,哪里冒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子,武艺还如此高强?居然能杀薛策? 这两人...怎么感觉怪怪的?小两口吵架了? “下官还有事,先告退。” 陈敬看明白了,笑呵呵退下。 “那...我们到城上看看?” 萧云小心地问道,生怕又惹怒慕容华。 女人心海底针,不懂慕容华在想什么。 慕容华冷哼一声,大步上了南门。 唐河一众武将见到慕容华,立即围过来:“姑娘好武艺!姑娘是哪里的?” “那一枪好准,恰恰刺穿腋下,一击毙命!” “姑娘迟来半步,萧将军有性命危险。” “多谢姑娘解围!” 萧云站在旁边,身为主将,完全没有存在感。 这帮人真是... 慕容华的武艺太好了,长得又漂亮,还是个女的,真的少见,大家都非常敬佩。 “各位将军过誉了,我就是个猎户,刚好路过。” 慕容华笑了笑,她是天才,听过的奉承话太多了。 “姑娘和我们将军认识?” 朱大武好奇地问道。 慕容华看了一眼萧云,心里还有些不爽,脸色冷下来不说话。 “哦,是这样的,我和穆姑娘偶遇...有一面之缘..是..朋友,今日刚好路过,顺手救了我。” 萧云小心组织语言,尽量不要触怒慕容华。 “一面之缘?穆姑娘真乃巾帼英雄,只因一面之缘,便在千军万马之中出手相助!我等自愧不如啊!” 唐河啧啧赞叹,众将又是一番吹捧,慕容华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过奖了,过奖了...” 萧云无奈退到一边,风头全被慕容华抢了。 狁人已经退兵,营地很安静。 这一战,南府军主将被阵斩,薛策被杀,两员大将阵亡,对狁人士气打击应该非常大。 不知道赤温、独孤雁接下来还有什么阴招。 “穆姑娘还没有成亲吧,您觉得我们将军如何?” “我们将军长得俊秀,医术、武艺都好,正好般配...” 朱大武觉得慕容华和萧云真的好般配,如果慕容华嫁给萧云,夫妻二人联手,岂非天下无敌!真是一段好姻缘! 萧云还在看城外,听到朱大武的话,不知该骂人还是该夸奖! 慕容华笑容僵在脸上,被这个问题尬住了... “朱大武,闲着没事干啊!一边去!” 萧云没好气,朱大武笑了笑,众将感觉气氛不对,笑呵呵散去。 “那个...狁人围城,穆姑娘不如在城内暂住几日?” 慕容华不说话,萧云小心说道:“可以住在将军府,也可以住在客栈,穆姑娘不用担心...” 慕容华皱眉:“担心什么?” 呃... 萧云笑了笑:“没什么,穆姑娘就在城里住下吧,我也好感谢穆姑娘救命之恩。” 第146章 那女的是谁? 赤温还在城外,慕容华担心萧云安全,当然不能马上离开。 “我住客栈!” 慕容华冷哼一声,她知道萧云刚才想什么。 “那行,我带穆姑娘到客栈去。” 萧云带路,两人沿着街道往客栈走。 赫连勃望着萧云、慕容华离去,问道:“唐副将,萧将军什么时候泡到这么厉害的娘们儿?” 刚才那一枪,赫连勃震惊了。 薛策统领血衣军,力大无穷,号称军中霸王! 多少厉害的人物死在薛策长刀之下! 当年洛川之战,狼将荣哥被薛策一刀劈成两段,震慑三军,独孤雁乘势掩杀,奠定了姚乾的皇位。 可是今天,薛策居然被一枪捅死,干净利落,这个女人真的好厉害! 更厉害的是,萧云居然泡到了,啧啧... 唐河茫然地看着赫连勃:“我也想知道!” 从京师出来,唐河一直跟着,只有去二峡城的时候,离开了八天。 回来后,萧云只说被暴雨耽搁了。 如今想来,不是被暴雨耽搁,分明泡妞去了。 朱大武赞叹道:“将军真厉害!副统领,您说,如果萧将军娶了穆姑娘,我们是不是无敌了?” 唐河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得劝劝萧将军,让他娶穆姑娘!” “我看他们岁数差不多,正好合适!” 朱大武也觉得该如此... 慕容华牵着马,萧云陪着,慢慢走到一家客栈旁。 这里原本是麦仁客栈,后收归公有,改名:诚信客栈! 见萧云到了门口,小二慌忙迎接:“萧将军,您要住店?” 萧云无语,将军府就在对面,住哪门子的店? “这位是穆姑娘,是我...非常好的朋友,你们好好招待。” 小二立即热情地让人牵马到马厩,自己领着往里走:“穆姑娘您请,给您安排上房!” 慕容华进店,萧云陪着上了二楼,小二挑了一间最好的客房。 进了房间,关上门,慕容华坐下来,萧云站在旁边,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再次共处一室,感觉有点暧昧。 “你家住哪里?上次没问...” 萧云找了个话头,打破沉默。 “有点远,在山里,说了你也不知道...” 慕容华不能说实话,随口编了一个。 “哦,那我以后怎么找你?” 萧云慢慢在旁边坐下来,慕容华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桌子。 “我会来找你...” 慕容华低声应了一句。 两人又陷入沉默... “你去忙吧,打仗呢,你不用管我。” 萧云是主将,不可能在这里陪着。 “那你就在这里住着,我先走了,等下过来看你。” 慕容华点点头,萧云起身。 推门出去,然后转身合上房门。 “你不要不辞而别!” 房门又推开,萧云特意嘱咐。 慕容华突然来了,就怕又突然走了。 “知道了。” 慕容华愣了一下,没想到萧云会这样说。 “那我走了。” 萧云笑了笑,这才关上房门,快步离开客栈。 慕容华走到窗前,看着萧云离去,噗嗤笑道:“跟个呆子一样...” ... 城外,中军大帐。 赤温坐在正首,独孤雁坐在左侧,独孤晟坐在旁边,拓跋辉、贺拔牧一众武将坐在对面,所有人都不说话。 好好一个诱敌之计,突然死了尉迟宏、薛策,又是一场大败。 贺拔牧惊魂未定,刚才慕容华就从他身边掠过,如果慕容华针对他,贺拔牧敢说难逃一死。 薛策可是军中霸王啊,就那么一枪捅死了! 拓跋辉低头沉默,脸上表情沮丧,心中却有些幸灾乐祸。 尉迟宏前几日那么嚣张,结果呢,被萧云阵斩,脑袋砍掉半个,还有薛策助阵,赤温、独孤雁压阵。 自己当日可以单枪匹马斗将! 不过,众人口中的女子是谁?居然那么强悍,能一枪杀了薛策? “今日失利,实属意外,若非那个女子突然出现,萧云已经抓到了。” 众人沉默,赤温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今天的战斗非常意外,萧云眼看要败了,斜刺里杀出一个强悍的女子,谁都没想到。 不过,对于今天的战斗,赤温心里很不满。 赤温说过多次,姚乾想活捉萧云,但今天的战斗,独孤雁就是想杀掉萧云复仇。 南大将军府太强大了,不遵皇命! 独孤雁看向拓跋辉,问道:“认识那个女子吗?” 拓跋辉愣住了... “末将没有见过,不知道。” 拓跋辉在北门,慕容华在南门,他怎么会知道? 独孤雁昏了头,才想起来,转头问其他人:“有谁认识她?” 众将都摇头,没有人见过那个女子。 慕容华一直都以男人的形象出现,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慕容华是男的,是能想到她实际上是个女的。 今日慕容华以女人的形象出现,除了她的家人和木秀英,世上没有人知道身份。 萧云也被蒙在鼓里。 “被杀成这样,居然不知道对方身份!” 独孤雁憋了一肚子火。 贺拔牧突然说道:“大将军,可以问问城里的人。” 他们不知道,主簿陈敬一定知道。 独孤雁猛然醒悟,恍然道:“对呀,马上联络陈敬!” 贺拔牧起身,独孤雁补充道:“此事由拓跋辉负责,你协助!” 贺拔牧以为尉迟宏死了,自己可以顶上去,没想到拓跋辉来了。 “是...” 贺拔牧不敢有任何不满,立即领命。 “散了吧。” 独孤雁挥挥手,众将散去,只剩下赤温和独孤晟。 “国师,连续两日交战不利,如之奈何啊。” 独孤雁微微叹息。 征战几十年,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打得束手无策。 赤温也有些无奈,本想亲自带兵出战,以雷霆之威横扫细柳城,将萧云擒拿,抓回京城审问神医武道。 没想到连续输了三场,每一次都是惨败。 作为国师,赤温多少觉得没面子。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变数在于那个女子。” “说来也奇怪啊,天下英雄,贫僧都认得,那个女子修为如此高,为何从未见过?” 人就像林子里的树,大树高过其他小树,能被发现。 人也一样,出类拔萃的人,是藏不住的。 今日那个女子武艺超群,为何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 “我看那个女子像是一个猎户,这附近有厉害的猎户吗?” 独孤雁疑惑道。 赤温茫然无语...心中暗道:这个问题,你他娘的问我?老子怎么知道? 第147章 夸张的谎言 “国师应该也不知道...” 独孤雁微微叹息一声。 赤温更加无语,这不是废话,明知我不知道,你还问个屁! “大将军等等吧,等城里的消息出来,再做定夺。” 赤温无语,独孤雁微微点头道:“只能如此。” 细柳城内。 萧云斗将斩了尉迟宏、薛策,消息传开,将士振奋。 私底下,不少人说武安城一战,靠的是毒药和运气,萧云其实不行。 这两天打下来,萧云挡住了十二万大军攻城,又临阵斩杀敌方大将,军中没人再敢说萧云不行了。 检查完城防,萧云疲惫地回到后院。 “回来了?” 梁贵妃嘴角微微勾起,萧云暗道不妙。 “姐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呀,你跟姐姐说过什么?”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样?哪样?” “那个穆姑娘...” “穆姑娘?哦,她姓穆啊,长得真俊啊...” 梁贵妃看到萧云和慕容华并行,两人的神情十分暧昧,一看就有事! 怕什么来什么,萧云就怕这个,结果还是被看到了。 “姐姐,你听我解释。” “好,来,把铠甲脱了,慢慢解释。” 梁贵妃“贤惠”地脱下萧云的铠甲,又顺手把所有衣服脱了。 “说吧,姐姐听着呢。” 梁贵妃脸上带着冷笑。 “是这样,上次我不是去了二峡城,路过雾泽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那个穆姑娘。” “她是个猎户,刚好在湖边渔猎,遇到了巨蟒,被巨蟒伤到了,中毒昏迷,我不能见死不救啊,然后我救了她。” “她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听说这里打仗,就过来帮忙。” “我不是带了巨蟒的头回来?就是那条。” “事情不是姐姐想的那样,我和穆姑娘没有什么,就是我救了她一命。” 萧云完全略过慕容华不穿衣服,两人在洞里四天的内容。 那颗蟒蛇头,梁贵妃知道。 包括半夏的事情,她也知道,她不介意,因为萧云打算对付花海棠,半夏只是工具人。 “这么巧?” 梁贵妃半信半疑... “可不是嘛,我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她还会来。” “不过,真是运气好,她今天不来,我就死了。” 梁贵妃看到萧云胸口一片紫黑,心疼地说道:“姐姐没用,不能像她那样和你一起上阵杀敌。” 拿来药酒,梁贵妃心疼地擦拭胸口。 “姐姐不要这样说,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从京师出来,梁贵妃在暗中保护。 到了武安城、细柳城,晚上梁贵妃睡在旁边,等于有个高手贴身护卫,萧云可以安心睡觉。 没有梁贵妃,萧云睡着了还要睁开一只眼睛,随时提防刺杀。 ... 斗将之后,狁人没有再进攻。 夜幕降临,一支箭从城外射进东北角,一个士兵捡起绑着密信的箭,匆匆进了陈敬的住处。 陈敬刚刚回来,晚饭还没吃完。 士兵进来,陈敬立即让其他人退下。 “陈主簿,外面射进来的。” 两军交战,城池封锁,人员不可能进出,陈敬和尉迟宏约定,如果有紧急情况,就在东北角射箭进来。 贺拔牧把联络方法告诉拓跋辉,密信立即射进城内。 陈敬展开,看过后,眉头皱起来。 “你下去等着,我写个回信。” 士兵下去,陈敬匆匆到了将军府。 以前李忠守在门外,李忠重伤昏迷,门口没有人把守。 “萧将军!” 陈敬在门口喊了一声。 他没有进去,因为萧云身上经常有女人香,陈敬猜测里面金屋藏娇。 很快,萧云出来了。 “怎么了?” “拓跋辉联络我了。” “拓跋辉?我们后衙说话。” 两人到了后衙,进了小房间,点了油灯,陈敬拿出密信。 萧云看过后,仔细想了想... “将军,其实我也有个疑问,穆姑娘她...哪里人?” 陈敬也非常好奇,哪来冒出一个穆姑娘,武艺如此超绝? 萧云没有回答,他闭目沉思... 独孤雁想知道女子的身份,这其中有没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萧云闭目不语,陈敬默默等着。 昏黄的油灯影影幢幢,火苗时不时跳动,一只飞虫从窗外进来,绕着火苗旋转,墙上一团黑影晃动。 啪! 飞虫突然一头撞进灯火,发出轻微的爆鸣。 萧云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我说,你写!” 陈敬立即拿来笔墨,萧云口述:“白天冲阵女子乃现朝中贵妃,大将军梁骥之妹梁燕!” 萧云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陈敬手中的笔掉在纸上,抬头惊愕地看着萧云:“将军,你这...” 这个说法太荒谬了,难以置信! 萧云微微一笑:“陈主簿别慌,我说,你写,别急!” 陈敬缓过神来,捡起毛笔,换了一张纸,硬着头皮继续写。 等写完后,陈敬看了一遍,只觉荒谬绝伦! “将军,赤温是国师,独孤雁是老狐狸,您这...太假了吧?要不换个说法?” 萧云摇头笑道:“不,就因为他们是老狐狸,普通的谎言骗不了他们!就这样,把信送回去,后面的事情,你听我的!” 陈敬无言以对,萧云的回信太荒谬了。 “是!” 陈敬无奈,只得揣着密信回了住处。 士兵回到房中,陈敬低声吩咐,士兵接了密信,悄悄回到东北角,将密信绑在箭上,射出城外。 外面等待回信的士兵捡到,立即呈给独孤雁。 将军府。 萧云回到后院,梁贵妃睡得迷迷糊糊,问道:“怎么了?去了半夜?” 刚才前戏玩得正爽,萧云突然离开,梁贵妃等了许久,兴致都没了。 “独孤雁问穆姑娘的情况,我决定戏耍他们一番,姐姐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如何演?” 梁贵妃来了精神。 在细柳城,每日也是无聊得紧,能戏耍独孤雁,也是好玩。 “姐姐听我说,我们这样...” 萧云抱着梁贵妃,附耳低语,梁贵妃咯咯笑道:“哎呀别这样,耳朵痒死了...” 萧云笑道:“只有耳朵痒吗?其他地方不痒?” 梁贵妃笑骂道:“说正事,别闹,快说。” 萧云故意弄得梁贵妃耳垂痒痒,梁贵妃恼了,把萧云按在身下:“先把你办了,再说正事!” 第148章 谁认识她? 中军大帐,独孤雁已经睡下了。 士兵拿着密信到了帐外,石虎臣拦下来,接了密信,犹豫要不要呈给独孤雁。 按理说,如此重要的密信,应当立即呈报。 但白天的时候,独孤雁太累了,石虎臣有些不忍心。 “等等吧...快天亮了。” 石虎臣把密信压下来,留在手中没送进去。 早上天亮的时候,独孤雁从大帐出来,石虎臣才上前,呈上密信。 “何时回的信?” 石虎臣不敢隐瞒,回道:“寅时中。” 独孤雁皱眉,脸色不悦,石虎臣吓得低头。 展开密信,独孤雁的眼睛逐渐瞪大... “请国师...” 独孤雁收起密信,大步往赤温军帐走去。 “去叫拓跋辉!” 石虎臣立即传令。 到了帐外,黄衣弟子龙慧在外面。 “大将军。” “国师呢?我有要事相商。” “师父在里面,大将军请。” 独孤雁钻进帐篷,赤温已经起来打坐修炼了。 昨天慕容华那一枪,赤温心中震动,觉得世上高手很多,不能狂妄自傲,要继续修炼。 “国师。” 赤温已经听到帐外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独孤雁密信递上来,赤温接了。 看过后,赤温脸色惊愕:“梁贵妃?昨日那女子是梁贵妃?” 独孤雁对梁家的事情不太清楚,摇头道:“等拓跋辉过来,问清楚!” 很快,拓跋辉急匆匆到了帐外。 “末将拓跋辉...” “进来!” 独孤雁焦急不耐,拓跋辉钻进来,拜道:“国师、大将军。” 独孤雁单刀直入,问道:“齐国梁贵妃,了解吗?” 拓跋辉不明白为何突然问梁贵妃,回道:“梁贵妃是梁骥的妹妹,庶出,不是正妻所生,送进宫里当了贵妃,就是梁家安插在宫里的眼线。” 赤温问道:“武艺如何?” 拓跋辉很诧异,为何问武艺如何? “武艺很高,据说极具修炼天赋,比梁骥更强,人送外号:玉面罗刹!” 赤温、独孤雁同时一愣...好像对上了! “你认得梁贵妃吗?” 独孤雁问道。 拓跋辉一脸为难:“大将军,末将如何认得梁贵妃?” 梁贵妃身在齐国京师,后来在皇宫,拓跋辉镇守三河郡,怎么可能认识梁贵妃? 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拓跋辉整懵了... 独孤雁无奈,如果拓跋辉不认识,那陈敬的回信无法印证。 “有人见过梁贵妃吗?” 赤温追问,拓跋辉越发觉得奇怪,为什么突然问梁贵妃? “梁贵妃是女眷,没人见过。” 拓跋辉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人见过。 如果问梁骥、梁鸿,都有人见过,毕竟是男的,经常抛头露面,梁贵妃是女眷,认识的极少。 “那就没办法确定身份。” 赤温有些失望地看向独孤雁。 拓跋辉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大将军,为何突然问起梁贵妃?” 独孤雁看了一眼拓跋辉,沉声道:“陈敬回复,说昨日击杀薛策那女子是梁贵妃。” 拓跋辉吃了一惊:“梁贵妃?怎么可能?她深居宫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独孤雁失望地叹息:“身份无法确定,可能是圈套,不可信!” 赤温想了想,说道:“派人往齐国京师去一趟,一查便知!” 独孤雁摇头说道:“来回一个月,其中变数太大,万一萧云发现,事情就败露了。” 赤温闭上眼睛思索,独孤雁皱眉考虑,拓跋辉一脸懵逼。 “或许有个人认识。” 独孤雁立即问道:“说!” 拓跋辉说道:“梁贵妃进宫前,时常在将军府和武师过招,三河郡附近有个武师,曾经在梁家教过棍法,他可能认识!” 赤温立即说道:“马上找来!” 拓跋辉趁机问道:“国师、大将军为何一定要确定梁贵妃的身份?” 独孤雁不耐道:“让你去就去!快!” 拓跋辉不敢怠慢,出了军帐,立即回到北营,简单交代一下,亲自带人赶往三河郡孟家镇。 细柳城内。 早上萧云起来,找到陈敬,说独孤雁没有回信。 “将军,你说得太夸张了,独孤雁老谋深算,不可能中计的。” “无妨,我们等着。” 萧云到了诚信客栈,上了二楼,慕容华还在吃早饭。 “穆姑娘。” “萧将军...” 见到萧云,慕容华心中一喜。 关上门,萧云坐下来,慕容华放下筷子坐好。 “你继续吃。” “萧将军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看看穆姑娘住得是否习惯?” “挺好的,我们猎户风餐露宿,经常睡山洞。” “是,我的护卫李忠也是个猎户,我们来的时候,在山洞住过一晚。” 慕容华心中暗道:护卫是猎户,那我要小心,不要被看穿了。 “狁人今日没有攻城吗?” “暂时没有动静,想是昨日被穆姑娘杀得闻风丧胆。” 慕容华笑道:“怎么可能,我看是萧将军神勇,把独孤雁打怕了。” 两人相互吹捧一番,然后又沉默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应该说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其他话题没意思。 “我设了个圈套,需要穆姑娘配合。” “哦?什么圈套?” “呃..就是..” 萧云想该怎么解释,这个计谋牵扯到梁贵妃,他不想让慕容华知道梁贵妃在将军府,更不想让慕容华知道他和梁贵妃勾搭几个月了。 “是这样,我找到了一个和梁贵妃长得很像的女子,梁贵妃就是梁骥的妹妹,我欺骗独孤雁,说穆姑娘其实就是梁贵妃,然后...” 萧云费了好大劲,才把事情说清楚。 慕容华听完,皱眉道:“你这...把独孤雁当傻子?” 这个谎言漏洞太大了,独孤雁不可能相信。 “不,相信我,独孤雁一定会中计!” 萧云笑嘻嘻说道。 慕容华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你这个计策关键在于梁贵妃,如果他们找到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好认识梁贵妃,那你就穿帮了!到时候独孤雁将计就计,吃亏的是你!” 萧云笑道:“相信我,独孤雁一定会中计!” 慕容华只知道萧云医术厉害,权谋如何,她不清楚。 “好吧,我听你的,就在这里不出门。” “但是你不能太久,我家里还有老父母呢,在这里太久,他们无人照顾。” 身为主将,擅自离开二峡城,若被发现,高太师肯定要狠狠参一本。 慕容华不能在细柳城逗留太久。 “哦,对哦,伯父伯母住哪里?我派人去接他们?在城里养老更好。” 萧云真心实意想给慕容华父母养老。 “不用...不用..” 慕容华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第149章 鱼儿上钩了! “我是认真的,你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萧云非常认真,慕容华局促道:“有..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小妹。” 萧云点点头:“那你不用急着回去,大哥二哥会照顾啊。” 慕容华无语了...这样说也没错,可是.. “最好还是快点...” 慕容华怕再说容易被看穿,只得答应。 “放心,看我破敌!” 萧云笑了笑,话题又说完了,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你伤都好了吧?” “嗯,都好了,你的药很好。” 按照医嘱,慕容华吃完六颗药丸,蛇毒清除,身体很快恢复。 “脚上的伤呢?” “也好了。” “留疤了吗?我看看。” 萧云非常自然地弯腰,手伸向慕容华小腿。 慕容华迅速后退:“别..别碰我..” 萧云有些尴尬,上次全身都碰过了..不过也确实不方便,上次昏迷,这次不太合适。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看有没有留疤,如果有疤痕,我给你调制祛疤的药。” “那个..我先走了,我就在对面,有事情找我。” 萧云笑了笑,起身离开房间。 听着下楼的声音,慕容华走到窗前,看着萧云离去,扑通扑通狂跳的心才恢复。 “呼...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紧张?” 慕容华想不明白,萧云修为不如她,为什么会紧张?真奇怪。 身为武将,慕容华不爱红装爱武装,家里人也有意不让她想女孩子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喜欢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 ... 独孤雁接连两天大败,第三天非常安静,狁人在城外休整,攻城暂停。 赫连勃站在城墙上,望着外面的南府军,心中有一丝轻蔑。 “独孤雁来了,也就这样...” 一个月前,赫连勃被俘虏,那时候感觉很耻辱,现在嘛,感觉自己很有眼光。 这才打了两天,尉迟宏战死、薛策战死、连城光战死、李德威战死...死一堆了。 “还是老子聪明。” 赫连勃啐了一口,嘿嘿一笑。 ... 萧云从客栈出来,进了神医营,里面躺着重伤的士兵。 首部将军黄武坐在那里聊天,他的伤不算很重。 “萧将军。” 黄武起身迎接,萧云笑道:“坐下好好养着。” 黄武笑道:“我没事,可惜昨日大战,我没有参与。” 萧云笑道:“以后有的是大仗,等着你打。” 黄武嘿嘿一笑:“行!” 到了里面,李忠躺在那里,身上裹着纱布,脸色惨白。 李忠失血太多,身体非常虚弱。 “师父。” 房间里都是重伤,由半夏照顾。 “李忠失血过多,小心看着。” “若非师父技术好,李忠的命早没了。” 伤势太重,换做其他医师,直接放弃了。 “我记得医书上有补血丹之类的药物,你们那里有吗?” 这个世界不太一样,有点半玄幻,医书上记载了很多功能强大的丹药。 比如,可以快速补血的丹药。 “有,海棠林有,但这些名贵丹药制作需要名贵的药材,很难找。” 萧云微微点头,打完这一仗,要花时间寻找一些名贵的药材,制作一些应急丹药。 “辛苦了。” 半夏好几天没休息,头发有点乱,萧云心疼地帮她理了理头发。 半夏心中一暖,萧云第一次关心自己。 “我不累...” 半夏嫣然一笑。 看过伤员,萧云检查城防。 ... 城外大营。 夏末的日头也很毒辣,士兵躲在帐篷里,或者找阴凉的树下遮蔽。 南门外的尸体开始腐烂发臭,萧云让士兵下去,将尸体丢入河中。 南府军见细柳军清理尸体,也不理会。 战马解下笼头,静静吃着草。 独孤雁在军帐里等了一天,直到深夜,拓跋辉带着一个身材中等、手特别大的中年武师回来。 进了大帐,拓跋辉拜道:“大将军,这是孟家村的孟一河,曾在梁府教授过棍法,见过梁贵妃!” 孟一河局促地对着独孤雁行礼:“小的见过大将军。” 拓跋辉到孟家村的时候,问梁家的事情,特别是梁贵妃的事情,孟一河本不想说、不想来,拓跋辉威胁,如果不来,屠了孟家村。 孟一河无奈,只得跟来。 “哦,孟师父,你见过梁贵妃?” “见过,五年前在梁家传授过棍法,当时梁贵妃尚未入宫,和她交过手。” “哦?她修为如何?” “她当时修为在透骨境界,但她是女眷,并未正经修炼,只是偷看而已。梁贵妃极具天赋,一看便知,比梁大将军强太多,若是个男子,定是绝世高手!” 独孤雁微微颔首,这么说来,如果梁贵妃后来好好修炼,斩杀薛策也很正常。 “如果再见到,你能认出来吗?” 孟一河愣了一下,反问道:“梁贵妃已经在宫里,小的如何能见到?” 独孤雁问道:“能认出来吗?” 孟一河点头道:“当然可以!” 拓跋辉暗喜,他虽不知全貌,但能感觉出来,他立了大功! 独孤雁慢慢点头,说道:“好好招待孟师父!” 护卫将孟一河带下去,独孤雁带着拓跋辉进了赤温的军帐。 “国师。” 赤温已经睡下,听到声音,又马上起身。 “人带回来了?” 见独孤雁面带喜色,应该找到了。 “带回来了,我们可以和梁贵妃见上一面了!” 独孤雁有些激动,赤温微微点头道:“好,大将军安排就是!” 回到中军大帐,独孤雁手书一封,立即让拓跋辉射入城中,与陈敬联络。 羽箭入城,士兵捡到,匆匆送给陈敬。 看过回信,陈敬皱眉,立即到了后院门口。 喊了一声,萧云从里面出来。 “有回信了?” “对,回信了。” 两人到了后衙房间,点了灯,萧云看过后,笑道:“我说什么来着,独孤雁信了,鱼儿上钩了!” 陈敬摇头皱眉道:“可是萧将军,您说穆姑娘是贵妃,他现在要求贵妃现身相见,您打算如何应对?” 陈敬觉得,这是最大的漏洞,一旦被识破,整个计策就败露了。 独孤雁敢说见一面,肯定找到了熟人,能当场分辨。 “陈主簿,你忘了我是神医?我精通容易之术!” 萧云微微一笑。 陈敬猜测萧云在后院金屋藏娇,但他不知道,梁贵妃就在后院! 这是计策的关键! 第150章 中毒了 萧云自信这个计策能成,最关键之处,就在于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的梁贵妃就在城内。 陈敬皱眉,说道:“长相可以易容,但这气质..必须谨慎才是。” 梁贵妃气质霸道,一般人装不出来。 “放心!你和独孤雁约定,明夜三更天,东北角外面密谈!” 萧云定下计策,陈敬无奈,只得点头道:“那...好吧。” 陈敬回到住处,写了回信,约定明夜三更在城外面谈。 士兵接了回信,立即回射城外。 萧云回到后院,梁贵妃问道:“成了?” 萧云抱着梁贵妃,点头道:“对,明夜三更密谈,姐姐一定要小心!” 梁贵妃说道:“有你配制的毒药和毒针,应该没事,照你所说,独孤雁急眼了,若他中计,这一战我们就赢了。” 萧云歉疚地说道:“还是把姐姐牵扯进来了。” 梁贵妃笑道:“分什么你我,能为你做事,姐姐很开心。” “来,再给姐姐说说,明晚该如何说。” 萧云抱着梁贵妃,又仔细说了一遍。 城外。 士兵捡到回信,匆忙送到独孤雁中军大帐。 这一次,石虎臣不敢截留,马上送进去。 独孤雁爬起来,仔细看了回信,喜道:“好了!” 收了密信,独孤雁开心地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 独孤雁一大早进了赤温的军帐,回信递过去,赤温看过后,惊喜道:“居然是真的?” 独孤雁笑道:“萧云这厮终究树敌太多,梁家在齐国根深蒂固,宇文泰居然派梁贵妃助阵,真是蠢货!如此昏君,岂能不亡国?” 赤温欣喜道:“如此便好,今夜可活捉萧云!” 赤温特意强调了“活捉”二字,免得独孤雁又擅作主张,动手杀了萧云。 独孤雁知道赤温的意思,笑了笑:“如此,我便去安排了。” ... 城内。 萧云早上进了诚信客栈,慕容华刚刚吃完饭,坐在房间里无聊,正在训练拳法。 咚咚咚... “请进!” 刚才听到了上楼的声音,慕容华猜测是萧云来了,心跳都不自然地加快。 “穆姑娘早。” “萧将军。” 慕容华笑了笑,停下来坐好。 “昨晚睡得还好吧?”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其实不是太好,梁贵妃一晚上闹了两次,身体有点累。 “狁人今日没有进攻的迹象吗?” “正要和穆姑娘商议下,昨晚上独孤雁来信了,想要见上一面。” “你答应了?” “对,答应了。” “你让谁去见面?我?” 慕容华以为萧云想让她冒充梁贵妃,她完全不了解梁贵妃,肯定装得不像。 而且,她也不想冒充别人,特别是别的女人。 “不,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我有易容术,可以把那个人变得和梁贵妃一样。” “可是,行为举止呢?也能模仿?” 慕容华和陈敬一样担忧气质对不上。 萧云笑道:“我在宫里见过梁贵妃,我会教她,绝对没有问题。” “今夜见面,约定后天晚上夜袭,到时候请穆姑娘帮忙。” “哦,这个没问题。” 慕容华松了口气,她不会模仿别人,帮忙杀敌可以。 “那...没有别的事情了。” 萧云不知道说什么了。 慕容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哦,那你去忙吧,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呢。” 萧云笑了笑,起身离开客栈。 站在窗边看着萧云离开,慕容华感觉有点失落,这次走得太快了。 刚离开客栈不久,城外响起了号角声,南府军再次攻城。 萧云上了南门,贺拔牧正在指挥军队强攻南门。 “他娘的,刚刚消停一天,又来送死?” 唐河觉得不可理喻,南府军根本攻不下,为何还要这样做? 萧云站在城头不说话,看着南府军冲过来,两边对射厮杀,只攻了半个时辰,南府军撤退,留下一千多尸体。 “他们来送死的?” 朱大武不理解,感觉这次进攻完全没有尽力。 萧云心中暗道:这就对了,这是假装进攻,想掩人耳目。 “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损毁的城墙赶紧修缮,受伤的兄弟赶紧救治。” 吩咐完,萧云往神医营去。 城外。 贺拔牧奉命佯攻,打了半个时辰撤兵。 拓跋辉看着南府军后撤,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 贺拔牧摘下头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问道:“战马怎么回事?今天跑得这么慢?” 一个千夫长回道:“副将军,战马拉稀,昨晚上开始的。” 贺拔牧奇怪地问道:“拉稀,怎么回事?人呢?” 千夫长回道:“人没事,就是马不好。” 贺拔牧皱眉道:“让军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战马拉稀,还怎么打仗?” 南府军的精锐是骑兵,没有战马,还叫什么骑兵? 千夫长立即回道:“军医看过了,也不知道什么问题。” 贺拔牧不耐烦,骂道:“废物,难道要请国师给马看病?” 千夫长不敢说话... 正说着,贺拔牧坐下战马突然窜稀... “他娘的,没一个中用的!拉下去喂药!” 贺拔牧下马,气冲冲回了帐篷。 夜幕降临。 狁人军营弥漫着一股马粪的臭味,独孤晟闻到了,问怎么回事,手下回答,说战马拉稀厉害。 独孤晟警觉地问是不是所有战马都这样? 手下说十有八九。 独孤晟感觉不妙,立即禀报独孤雁。 “怎么回事?” 独孤雁怀疑战马中毒了。 可是不对呀,怎么会中毒呢?出发前,人和战马都吃过药的。 “不清楚,军医看过,不清楚为何中毒。” 独孤雁立即找赤温,听说战马都拉稀,赤温立即起身到血衣军查看。 血衣军都是骑兵,他们最重要的兵器就是战马。 三千匹战马,几乎全部拉稀,血衣军无马可骑。 赤温低头抓了一把马粪,仔细闻了闻。 军医在旁边小心说道:“国师,我们给的马料没问题,出发前也喝了药的。” 赤温看完后,走到一丛草边上,拔了几片草,闻了闻,皱眉道:“好狡猾的贼子!” 独孤雁心知不妙,问道:“萧云下毒了?” 独孤晟在一旁疑惑不解,出发前已经吃过解药了,怎么还会中毒? 第151章 半夜密谈 “不是吃过解药了吗?” 独孤雁疑惑问道。 赤温说道:“出发前吃的解药没错,解了萧云的毒粉,但是这种草,也有毒,我们只关注萧云下的毒,没注意这种草。” 独孤晟抓了一把草,闻了闻,说道:“没有毒啊,这种草在这边很常见。” 赤温有些气恼:“这种草没有毒,但是萧云的毒药与这种草混合,就有毒,但是毒性不大,就是让战马拉稀。” 独孤雁不解,问道:“可是我们明明喝了解药啊?” 赤温无奈道:“贫僧的解药只对萧云的毒药有效,但若混合这种草,便无效了。” “萧云这厮多留了一手,是贫僧大意了!无妨,无妨,解毒很简单,不让战马吃这种草就行!” 独孤晟突然警觉,问道:“国师,陈敬会不会骗我们?他给我们毒粉的时候,未曾提及此事。” 赤温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陈敬不懂用毒,毒药配草这种事情,萧云也不必告诉陈敬。” “而且,陈敬与萧云貌合神离,萧云也不会对他推心置腹。” 独孤雁微微点头道:“有道理,下令全军,不许让战马吃草!” 将令立即传开,所有战马戴上笼头,不许啃食青草。 很快,夜幕降临。 赤温、独孤晟和拓跋辉一众人准备晚上和梁贵妃见面。 城内。 梁贵妃换了一身夜行衣装束,里面穿上软甲。 萧云仔细将淬毒的绣花针装好,又准备十包毒粉,一张小弩机。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撤退,我从北门出来接应。” “记住了,别担心,姐姐现在修为又进了一层。” 梁贵妃真的很有天赋,她这些日子在后院无聊的时候,便修炼神医武道第二卷。 她本来就有感脉以上的修为,如今稳稳到了凝气境界,甚至快到融身境界。 最厉害的赤温,也就是融身修为而已! “计策不管成与不成,姐姐都要安全回来!” 萧云郑重嘱咐,梁贵妃笑道:“放心,姐姐知道。” 萧云又再次说道:“绝对不可以偷袭赤温,别想着刺杀!姐姐答应我!” 梁贵妃捧着萧云狠狠亲了一口,笑道:“记住了!” 梁贵妃穿上黑色斗篷,萧云也换了一身普通衣服,脸上化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士兵。 出了后院,慢慢走过街道,路过诚信客栈时,萧云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东北角走去。 到了城墙边上,陈敬正在等着。 “萧将军。” 陈敬先拜见萧云,然后看向梁贵妃...陈敬愣住了。 “太像了...” 陈敬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和梁贵妃长得一模一样。 “萧将军的易容术太厉害了,真乃神技啊!” 梁贵妃心中暗笑:就是本宫,能不像吗! “城外来了吗?” “我看外面似乎有人,应该是到了,约定三更。” 已经三更时分,时间到了。 “一定小心!” “知道了。” 梁贵妃上了城墙,望着城外的人影,纵身一跃,身形轻盈掠过河流,飘进黑暗中。 萧云站在城头上,紧张地望着外面。 北门今夜由唐河镇守,一旦情况不对,立即冲出去接应。 城外。 赤温、独孤雁带着拓跋辉、独孤晟和一百羽林军、护卫,中间站着一个人。 “来了!” 梁贵妃从城墙上飞下来的时候,赤温看到了。 独孤晟低声喝道:“戒备!” 羽林军、护卫暗暗拔刀,随时准备厮杀。 梁贵妃落地,缓缓往前走。 借着晦暗的星光,看到两个僧人,一个年纪大的,还有一群甲士。 相隔十米,梁贵妃停下脚步,冷冷笑道:“早听说赤温国师天下第一,见一个弱女子,居然带这么多人?怎么?怕本宫杀了你?” 听到声音,赤温心里确定了七八分,此人就是梁贵妃。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说话的气质、方式改不掉,也装不出来。 梁贵妃一开口,就有一股子霸道尊贵的感觉。 “贵妃一出手便杀了薛策,可不是弱女子啊。” 赤温呵呵一笑,往前走了一步。 “独孤雁呢?” 梁贵妃没有理会赤温,转头看向其他人。 独孤雁心里也暗喜,他也从声音判断出了梁贵妃的身份。 “老夫在这里,贵妃有礼了。” 梁贵妃看不清楚独孤雁的模样,转头问赤温:“你们两个,到底谁做主?” 赤温呵呵笑道:“贫僧是国师、大冢宰卿,贵妃与贫僧说便是。” 梁贵妃冷冷笑道:“你能做姚乾的主儿?” 独孤晟立即呵斥道:“你敢对陛下不敬!” 梁贵妃不屑道:“姚乾是你的皇帝,又不是本宫的皇帝,关老娘屁事!” 就这一句,其他人绝对说不出来,赤温甚至觉得无须让孟一河辨认了。 赤温笑了笑,说道:“陛下乃天下之主,贫僧只能代陛下和贵妃谈谈条件,仅此而已!” 谁敢说做姚乾的主,不想活了。 “好,那就谈吧!” “陈敬在信中都说了,宇文泰派本宫协助萧云对付你们,只要守住细柳城,就恢复梁家大将军府的封号,梁鸿封大将军,以前的事情不追究!” “本宫的意思,杀萧云报仇,梁家重新占领细柳城,你们退兵!” 梁贵妃把自己的条件说出来。 这一切都是萧云的算计: 独孤雁给陈敬送信,问杀薛策的女子是谁,萧云计上心头,让陈敬谎称那个女子是梁贵妃。 赤温亲领大军进攻,细柳城危急,齐国没有高手坐镇,无奈之下,皇帝宇文泰派梁贵妃救援。 宇文泰给出了条件:只要梁贵妃出手帮忙,守住细柳城,击退赤温,就恢复大将军府,封梁鸿为大将军。 梁贵妃假意答应,扮成普通猎户女子的形象,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击杀了薛策。 但是,梁贵妃和萧云有杀兄之仇,心里并不想帮萧云。 同时,宇文泰是个基佬,喜欢男宠,梁贵妃和宇文泰并无情分,梁家谋逆在前,和宇文泰已经闹翻了,梁贵妃不想保萧云,也不想保齐国,她只想保住梁家。 所以,梁贵妃暗中勾结赤温,开出条件:梁贵妃打开城门,一起活捉萧云,细柳城归梁家控制,赤温退兵。 如此一来,梁家的势力重新恢复!赤温也可以交差! 这就是计划的全部! 对于这个计划,赤温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攻占细柳城,而是活捉萧云,审问神医武道。 而独孤雁最想的也是报仇,至于细柳城,他不是很在乎。 所以,两边开始密谋接触! “如何?答应还是不答应!” 梁贵妃冷冷问道。 第152章 条件 “哈哈,贵妃做得好买卖啊,贫僧辛辛苦苦打仗,最后城池成了梁家的,贫僧两手空空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 赤温心里能接受梁贵妃的条件,但嘴上不能立即答应。 谈生意,哪有不砍价的! 梁贵妃却不想多说,冷冷说道:“那就继续打,本宫若真帮着萧云,你这秃驴也打不过!” 黄衣弟子龙慧大怒,呵斥道:“妖女敢无礼!” 梁贵妃看向龙慧,冷哼道:“哪来的小秃驴,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龙慧还要再骂,赤温抬抬手,冷笑道:“贵妃和萧云也有深仇大恨,贫僧可以帮你抓了萧云,你带兵撤出细柳城,如何?” 梁贵妃不想废话,冷冷说道:“本宫说的是条件,不是筹码,别跟本宫讨价还价!” “没有你们,本宫照样可以联络城中旧部,杀了萧云!” 独孤雁微微摇头道:“贵妃如此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们死了将近一万战士,折损数员大将,最后却空手而归。” “请问贵妃,我们回朝后,如何向陛下交代?” 独孤晟在一旁听着,心里嘀咕:何必与她废话,先答应就是,等明晚攻入城内,齐军人心混乱,把妖妃一起杀了!什么给不给细柳城,什么都不给! “怎么交代,那是你们的事情,本宫的条件就是这样,接受就合作,不接受,一拍两散!” 梁贵妃非常强硬,完全不接受任何还价。 人群中,孟一河努力想看清楚,但是夜色太黑,他看不清。 但从语气判断,这就是梁贵妃。 “贵妃,齐国朝政已经病入膏肓,你梁家在齐国做大将军,不如到我朝做大将军。” 赤温沉声笑道。 他想拉拢梁家,颠覆齐国朝政。 梁贵妃冷笑道:“赤温,你一把年纪了,难道看不出我梁家想要什么?” “我梁家要的难道是区区大将军?我梁家就是想谋朝篡位,姚乾的龙椅能给我梁家吗?” 独孤雁脸色骤变,怒道:“放肆!再敢对陛下大不敬,老夫宰了你!” 梁贵妃蔑笑道:“说了,姚乾是你的皇帝,不是本宫的皇帝!” “条件就这样,到底如何,不想合作就算了,本宫自己也能成事!” 赤温沉默片刻,呵呵笑道:“若贫僧将你的事情告诉萧云呢?” 梁贵妃嗤笑道:“萧云信你,还是信我?” 相比之下,梁贵妃肯定比赤温更可信。 毕竟梁贵妃是齐国的贵妃,赤温则是敌国的国师。 “好!贫僧答应你的条件!但是,我军损失巨大,需要交代!” “细柳城北面所有城池割让,武安城三万俘虏必须释放!” 赤温给出了最后的条件,梁贵妃想了想,点头道:“好,本宫答应你!” 赤温满意地点头:“明夜三更,南门举火...你打开城门,贫僧带兵杀入!” 刚想说举火为号,但是想想不吉利。 上次拓跋辉举火为号,结果闹成了乌龙。 “好!” 说完,梁贵妃快步消失在黑夜里。 人走后,赤温、独孤雁一行人回了中军大帐,孟一河始终没有说半句话。 赤温、独孤雁、独孤晟、拓跋辉和贺拔真五个人坐在帐内。 “事情都清楚了,明夜三更和梁贵妃里应外合,破了细柳城,活捉萧云!” 赤温缓缓开口,心中有欢喜之意。 独孤雁心中很高兴,却仍旧有些担忧:“万一这贱人有诈,我们会中计。” 赤温笑道:“于情于理,都是通的,萧云杀梁骥、梁猛,夺走了细柳城,梁家恨之入骨。” 独孤晟突然问道:“可她毕竟是贵妃,她对齐国皇帝没有半分感情吗?” “齐国还在,她就是贵妃;齐国若不在了,那她..” 独孤雁冷笑道:“宇文泰是个什么东西,听说他从未宠幸过后宫,只和男宠厮混。” 赤温微微颔首:“正是如此,这也是贫僧愿意信梁贵妃的缘故之一。” “大将军,明晚的事情,你安排吧。” 独孤雁吩咐道:“明晚三更,由拓跋辉统领三河兵入城接应,贺拔牧统领南府军随后,迅速攻占南门,然后破掉将军府!活捉萧云、梁贵妃!城内士兵,先杀一半,再受降!” 萧云接连打了几场大胜仗,齐军士气高涨,独孤雁觉得必须先杀一半的人,才能狠狠打击齐军的士气,免得投降后,又闹出事情来! “末将领命!” 拓跋辉、贺拔真同时领命。 “好了,都回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独孤雁和独孤晟回了大帐。 “你明夜趁乱杀了萧云!” 独孤晟犹豫道:“父亲,国师说了多次,要活捉,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们杀了他...陛下那里..” 独孤雁说道:“正因为陛下想要活的,我必须杀了他!” 独孤晟不解,问道:“为何?” 他以为杀萧云只为复仇,没想到还有其他考虑? “萧云的祖上是齐开国大将军萧羽,此人医术、武道冠绝天下,萧家祖传神医武道。” “因为后人愚笨不堪,萧家没落,很多人以为神医武道实际上失传了,但萧云突然崛起,说明神医武道传承还在。” “陛下想活捉萧云,必是为了神医武道,我们不能让陛下得到。” 独孤晟问道:“父亲担心陛下获得神医武道后,实力大增,对我们不利?” 独孤雁微微点头道:“不错,这一战,我们独孤家损失太大了。若陛下得到神医武道,我们的处境不利。” 姚乾依靠几个大将军府上位,国内的权力也分给了几个大将军府,皇帝和大臣的权力微妙平衡。 这次和萧云作战,拓跋辉重伤,尉迟宏、薛策阵亡,副将李德威、达顺阵亡,士兵损失数万,南大将军府伤筋动骨,实力大减。 独孤雁担心姚乾获得神医武道以后,实力大增,他们几个大将军府会被打压。 “父亲,神医武道这么厉害,如果我们自己活捉萧云呢?” 独孤晟觉得完全可以换个思路。 独孤雁摇头道:“不可!陛下盯着萧云,杀了萧云,可以说死于乱军;若私藏,罪名太大!” 神医武道冠绝天下,独孤雁也心动,也想得到。 可是,有些东西只能属于帝王,他没资格碰! “明白了!明晚我带血衣军杀入,于乱军中杀之!” 独孤雁微微点头,独孤晟退下休息。 梁贵妃离开后,越过河流,到了城下,一根绳索落下,梁贵妃抓住,身体轻盈一跃,上了城头,萧云一把抓住。 “如何?” 萧云低声问道。 第153章 志在必得 “回去说!” 梁贵妃简单说了一句,萧云、陈敬两人回到将军府后衙。 摘下斗篷,借着灯火,陈敬被吓到了。 “真像啊,萧神医的易容之术真的太神奇了,简直和贵妃一模一样!” 陈敬啧啧赞叹。 萧云笑了笑:“若是不好,岂能以假乱真?” 梁贵妃撇撇嘴,什么易容之术,我就是本尊。 “赤温他们怎么说?” 萧云问道。 “答应了,明夜三更,我开南门,他们入城。” 梁贵妃回道。 “可信吗?有没有怀疑?” 赤温是个老狐狸,萧云担心被看破。 梁贵妃微微摇头:“他们相信了,应该不会错。” “你想想,赤温连续几天吃亏,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而梁家和你的仇,和皇帝的仇,都是公开的,合情合理。” 陈敬心中诧异,眼前这个女子好聪明啊,哪里找来的? 而且,容貌相似就算了,这气质也一模一样? 不会,是真的吧? 想到这里,陈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随即又否定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 梁贵妃怎么可能和萧云混在一起,这是天下最荒谬的想法。 “好,那就各自准备,今晚暂且休息,明日看我布置。” “陈主簿,休息去吧,大局已定!” 陈敬起身,拜道:“下官告退。” 看了一眼梁贵妃,陈敬真的很想给她行礼,真的太像了! 萧云和梁贵妃也回后院休息。 ... 翌日。 东流郡。 一匹探马匆匆进了东门,宋师师见到,立即冲下来,拦住问道:“如何?细柳城战局如何?” 探马急匆匆回道:“连胜两场,赤温损兵过万,南府军大将尉迟宏被萧云临阵斩杀!” 宋师师吃了一惊,喜道:“这个萧将军太厉害了!” 探马匆匆进了太守府,向宋时归禀报细柳城战局。 何统听完,觉得不可思议:“若说拓跋辉只是区区一个守将,那赤温可是国师啊,独孤雁亲自统兵征伐,居然损兵折将,细柳城固若金汤,这萧将军当真了得!” 宋时归欣喜道:“那就好,那就好啊...细柳城守住了,我大齐北门才能安稳!” “萧将军守住细柳城,慕容华也不敢进犯,我东流郡也就安全了!” 将军何统说道:“太守,萧云如此厉害,等击退赤温,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请他收复二峡城。” “赤温和慕容华差不多,萧将军能击败赤温,就能击败慕容华。” 宋时归觉得有道理,点头道:“不错,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八贤王态度暧昧,宋时归不好做主。 ... 细柳城,狁人大营。 十几匹马匆匆进了营地,独孤雁慌忙带人迎接。 “公公。” 一个太监带着羽林卫,这太监是军议房当差的,专门负责在外面跑,名叫范浩。 “大将军,国师何在?” 太监范浩很客气地下马。 独孤雁笑道:“在军帐,公公随我来。” 刚走几步,赤温从军帐出来了。 “公公。” “国师,陛下密诏。” 两人进了军帐,黄衣弟子龙慧守在门口,独孤雁在外面等着。 独孤晟过来了,低声问道:“什么事情?” 他以为姚乾就知道南府军失利的消息,下旨责备。 独孤雁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军帐里。 “国师,这是陛下密诏。” 赤温抬了抬僧衣,接了密诏展开,太监范浩往后退了一步,自己也不看。 赤温看完,脸色有些无奈,点头道:“劳烦禀报陛下,细柳城战事很快就有结果。” “届时,贫僧将亲自往走一趟!” 太监范浩点点头,说道:“我如实禀报。” 范浩也不知道姚乾说了什么,赤温如何回答,他就如何转达,仅此而已。 “陛下还让我问问战事如何。” 赤温面色平淡地说道:“这两日便有结果,不会耽搁太久,萧云一定押送回去。” 太监范浩笑道:“国师亲自出手,区区一个孺子,自当手到擒来,先恭喜国师了。” 赤温笑了笑,送范浩出了营帐。 范浩也不停留,和独孤雁、独孤晟打个招呼,带着羽林卫就走了。 “国师,陛下问了战事吗?” 独孤雁担忧地问道。 赤温点点头:“问了,贫僧说这两日就有结果。” 望着范浩离去,独孤雁有些心急了。 连续吃亏,损兵折将,让姚乾知晓,自己的处境一定不妙。 “我去准备今夜之事了。” 独孤雁离去,赤温回军帐,让龙慧准备行装。 攻破细柳城后,将萧云押解回永寿城,赤温自己去办事。 细柳城内。 萧云坐在后衙房间,唐河、陈敬、赫连勃、叶良、杜丙辰和朱大武、杨春、郭静、林墨龙一众大将坐在下首。 “今夜三更,我将打开南门,拓跋辉将带兵攻入,独孤雁随后,到时候,叶良、杜丙辰负责从两侧掩杀,林墨龙从正面厮杀;杨春、朱大武,你们两人立即从北门过河,只等狁人逃跑,你们就杀入大营放火!” 萧云将前因后果说完后,开始吩咐今夜的行动。 众人听完萧云的计策,都是一脸懵逼。 怎么突然冒出一个梁贵妃,赤温、独孤雁居然信了。 “将军,他们真的会来?” 叶良有些狐疑,觉得赤温不会上当。 “相信我,他们一定会来!” 萧云非常自信。 叶良和杜丙辰心里还有怀疑,但萧云这样说,他们也不好再说。 “诸位,今夜一战,关系到全局胜负,一定要努力向前!绝不可出错!” “细柳城是齐国门户,这一战赢了,我齐国江山稳住了,狁人再不敢随意进犯!” “若是败了,不用我说,失守的不止细柳城,齐国数百年江山要被吞并,请大家以大局为重!” 陈敬特意强调,他不知道梁鸿有没有联络其他人。 万一人群中还有内应,把情报告诉赤温,事情就完了。 所以,陈敬特意再强调一次! 萧云起身,对着众人行礼:“诸位,拜托了!” 众人起身:“领命!” 出了将军府,萧云进了诚信客栈,慕容华已经整理好了衣衫。 为了扮做猎户,慕容华穿得很普通,甚至说很寒酸。 不过,衣服的美丑,从来是看人的。 慕容华身材好、长相好,穿着寒酸的猎户衣服,也很漂亮。 “穆姑娘。” “请进。” 萧云推门进入房间,慕容华起身迎接。 第154章 埋伏 “如何?今晚的事情?” 昨日听萧云说了后,慕容华一直等消息。 对于萧云的计策,慕容华心存疑虑,觉得计策漏洞太大,只怕不成。 “嗯,今晚三更,还请穆姑娘出手相助。” 萧云把门关上。 赤温修为太高,萧云不敢托大,他修炼时间不长,几次脱险都是靠着真气爆发。 遇到赤温这样的高手,萧云必须谨慎。 “没问题!” 慕容华也想和赤温交手,试试赤温的斤两。 天下修炼到融身境界的,据说只有赤温和她,两人到底谁厉害,打过了才知道。 “多谢穆姑娘!” 萧云郑重行了一礼。 慕容华有些不习惯,说道:“你别这样,怪怪的。” 萧云笑道:“是我平日太随意了,穆姑娘莫怪。” 慕容华笑了笑:“我还是喜欢你随意的样子。” 萧云趁机问道:“我现在的样子你不喜欢?” 慕容华顺嘴说道:“也喜欢...” 说完才发现萧云在套话,脸立即就红了,微怒道:“再这样,信不信我打你。” 萧云笑道:“穆姑娘武艺太高,真动手打我,怕不是要打死。” 慕容华冷哼一声:“知道还敢这样逗我。” 萧云笑道:“不玩笑了,先谢过穆姑娘,今日还要安排,明日再好好感谢穆姑娘。” 慕容华点头道:“你去吧。” 萧云离开,慕容华从窗户看着萧云往神医营走去。 到了神医营,萧云找到贾明。 “我让你准备的药粉好了吗?” “好了,不过半夏姑娘说她可以改良一下,师父可以问问她。” 萧云找到半夏,问了药粉的事情。 半夏说道:“那个啊,我改了下方子,加入黄芪更好,我准备好了,你去拿就行。” 离开神医营,萧云拿了半夏配制的毒粉,送到赫连勃的神弩营。 城内兵马攒动,城外几匹狁人的探马绕着城池打探情况。 外面还有一个很高的箭楼搭建起来,士兵站在顶上,可以窥探城内动静。 中军大帐里,贺拔牧禀报情况。 “城内正在换防,叶良、杜丙辰镇守南门,朱大武、杨春的军队调往北门了。” 独孤雁微微颔首,这和梁贵妃说好的一致。 叶良、杜丙辰是梁家的人,他们听从梁贵妃的安排。 只等今夜三更,他们打开城门,拓跋辉杀入,他们一起进攻将军府。 “好!今夜一定要万无一失!” 独孤雁再次叮嘱。 这一战必须胜,如果败了,独孤家必定没落! “明白!” 贺拔牧退下,独孤雁到了赤温军帐。 龙慧在收拾行装,赤温闭目打坐。 “国师这是?” 独孤雁很诧异,赤温睁开眼睛,说道:“陛下来信,说有些事情需要贫僧走一趟,如果今夜顺利,贫僧就去一趟!” 独孤雁不知道赤温去哪里,也不问,这是姚乾的安排,不该他问。 “哦,我来想和国师商议下,今夜的行动...” “大将军放心,贫僧会亲自出手!” “如此最好,国师出手,定然万无一失!” 独孤雁放心了。 他必须考虑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梁贵妃反水,和萧云一起对付他们。 这种情况,只有赤温亲自出手,才能扭转战局。 “大将军放心,只要进入城内,战局就定了。” 赤温知道独孤雁担心什么。 这些担心没有必要,只要大军入城,就算梁贵妃和萧云联手做局,也抵挡不住狁人大军。 “好!” 独孤雁离开军帐,亲自安排今夜行动。 夜幕降临。 狁人大营静悄悄,三河兵悄悄从北面转移到了南面,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地。 南府军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剩下的重甲兵吃饱饭,等待进攻的军令。 独孤晟进了血衣军,副统领上前拜见。 “战马如何?” “不行,还是拉,跑起来没力气。” “无妨,今夜你们随我步战!” 反正今夜城内作战,战马跑不起来,有没有无所谓。 “是!” “对了,入城前,所有人服下丹药!” “是!” 吩咐完毕,独孤晟等待时间来临。 三更时分。 城内城外一片静悄悄。 突然,将军府燃起大火,士兵大喊“火起”,众人慌忙救火。 城外,箭楼上的士兵见到将军府升起火光,立即摇动火把。 赤温、独孤雁下令进军。 拓跋辉带着三万多兵马,快速往南门进发,独孤晟紧随其后,贺拔牧在最后面,带着六万多南府军压阵。 南门上,叶良、杜丙辰见将军府火光起来了,立即将城门口堆积的油柴点燃。 火光炸开,照亮了南城门,大门缓缓推开。 拓跋辉戴着眼罩,身披铠甲,大喊一声:“杀!” 兵马匆匆冲进南城门,独孤晟带着血衣军随后。 城内的士兵乱糟糟的,到处乱跑,拓跋辉见城内混乱,心中的担忧少了一份。 如果城内静悄悄,就是有埋伏。 看现在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内讧了。 “赤温呢?” 一个女子出现在眼前,身后跟着一个男子,身边还有十几个护卫。 拓跋辉认出是梁贵妃,说道:“国师在后面,萧云何在!” 梁贵妃望了一眼南边,不耐烦地骂道:“秃驴胆小如鼠!萧云在将军府,随我来!” 见到梁贵妃,拓跋辉确定没有问题,立即传令身后,告知赤温、独孤雁,自己带兵跟随梁贵妃往前走。 独孤晟得到消息,拓跋辉已经见到梁贵妃,心中大喜,身后血衣军双目赤红,跟着往前奔跑。 赤温、独孤雁两人带着贺拔牧,统领南府军刚刚进入城内,前方传令兵到了,禀道:“拓跋将军已经和梁贵妃杀往将军府!” 赤温、独孤雁大喜,喝道:“杀!” 南府军全速通过城门... 突然,两边乱箭袭来,街巷里推出上百辆堆着油柴的车子,撞进南府军。 赤温、独孤雁大惊:“不好,中计了!” 前方。 拓跋辉带着精锐,跟着梁贵妃冲向将军府,两边突然射来一波乱箭,拓跋辉大惊:“有埋伏!” 乱箭射来的时候,前方出现一支军队,林墨龙统兵杀到。 “拓跋辉,你中计了!” 林墨龙杀来,拓跋辉心惊,转头就跑。 被萧云杀了几次,拓跋辉已经丧胆,见有埋伏,根本不敢死战。 乱箭停歇,两边伏兵杀出,梁贵妃从马上纵身一跃,落在拓跋辉身后,身边护卫匆忙迎战,梁贵妃挥舞利剑,瞬间斩杀十几名护卫,喝道:“拓跋辉,还不投降!” 第155章 她到底是谁? 拓跋辉听到声音,匆忙回身迎战,长枪刺去,梁贵妃身形一闪,利剑斩断长枪,一脚狠狠踢在拓跋辉胸口。 砰! 拓跋辉狠狠撞在地上,梁贵妃上前,将周围的士兵斩杀,利剑指着拓跋辉咽喉,喝道:“还不投降!” 拓跋辉惊愕万分,梁贵妃武艺居然如此卓绝?难怪能一枪击杀薛策! 拓跋辉仍然以为,那日击杀薛策的女子就是梁贵妃! 林墨龙冲上来,按住拓跋辉,大喊道:“拓跋辉在此,还不投降!” 陈敬望着远处的厮杀,心中震撼不已:“萧将军哪里找的女子?这么厉害?比贵妃更厉害!” 此时的梁贵妃修炼了神医武道,武艺更上一层,比陈敬印象中的梁贵妃更厉害。 所有,陈敬还是认为眼前的贵妃是假货。 可是,这个假货也太厉害了吧! 三河兵经历过大败,突然遭遇伏击,主将被俘虏,瞬间崩溃,四万人往城门涌去,军阵大乱。 独孤晟带着三千血衣军往前冲,前方突然大乱,随后见到乱兵涌过来。 “怎么回事!不许退!” 独孤晟听到了声音,立即意识到出问题了,肯定中计了,有埋伏。 可是四万入城,萧云的兵马也就四万,只要死战,就算有伏兵,也不足为惧。 可是三河兵没有士气,溃逃一旦开始,无人能阻止。 乱兵冲过来,独孤晟大怒,回雁刀斩杀十几个,还是无法阻止。 “随我来!” 独孤晟大怒,带着血衣军杀入旁边巷子,将伏兵全杀了,从小路杀往将军府。 血衣军双目赤红,像魔鬼一般,挡路的士兵全部被杀。 南门口。 乱箭袭来,伏兵杀出,叶良、杜丙辰从两侧进攻,刚刚冲进来的南府军大乱,城门被堵住。 杨豹站在高处,指挥投石车对准城门口。 乱石砸下,南府军被打懵了。 后面的军队进不来,里面的军队出不去。 赤温、独孤雁刚刚进来,就发现中计了。 赤温大怒:“贱人敢骗本佛爷!” 提起黑铁禅杖,赤温大步杀向西面的伏兵。 赤温武艺高强,黑铁禅杖重八十八斤,挥舞起来,好似开山大斧,冲来的士兵被击碎,叶良见了,吓得不敢上前。 “随我来!” 赤温大踏步往前冲,独孤雁大喊:“别乱,杀回去!” 独孤雁带着石虎臣,跟在赤温身后冲锋。 有赤温带领,护卫领路,慌乱的南府军渐渐重新聚拢,跟着赤温反击。 萧云站在屋顶,望着赤温带兵冲杀,没有人能阻挡黑铁禅杖。 慕容华身披铠甲,手持一杆铁枪,这是萧云给的。 望着赤温冲杀,慕容华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大力佛手赤温,果然厉害! 慕容华看向萧云,萧云微微点头,纵身一跃,杀向赤温。 “放箭,放箭!” 叶良在西面埋伏,本来杀得南府军措手不及,赤温带人反攻,叶良被压回来,死伤惨重。 就在这时,萧云从屋顶落下,断云剑刺向独孤雁! 萧云没有攻击赤温,而是以独孤雁为目标。 看得出来,独孤雁的修为一般,顶多在感脉,甚至只是透骨而已。 独孤雁跟在赤温身后,萧云突然杀来,独孤雁吃了一惊,石虎臣慌忙上前,喝道:“休伤我主!” 断云剑借着下降的力道,狠狠一剑劈下,石虎臣的腰刀被一剑劈断,萧云落地,反手一剑上挑,裂开石虎臣咽喉,鲜血四溅,石虎臣倒下,其他护卫涌上来,独孤雁吓得匆忙后退! 赤温发现萧云,转身挥舞禅杖来杀。 “萧云!” 赤温大怒,若非姚乾有吩咐,他也想要神医武道,真想把萧云碎尸万段!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诡计多端,着实可恨! 萧云知道赤温会杀过来,他没有理会,挥剑斩杀几个护卫,手里飞出几枚毒针,射向独孤雁。 护卫挡在前面,毒针射死几个护卫,独孤雁躲在中间。 “杀了他!” 独孤雁大怒,护卫涌上去。 这些护卫是独孤雁的贴身护卫,非常忠心,悍不畏死,加上赤温在场,他们不怕! 萧云又杀了几个护卫,赤温已经到了身后。 萧云突然转身,一把毒粉撒过去,赤温丝毫不惧,迎着毒粉冲过来,黑铁禅杖狠狠拍下。 姚乾想要的是神医武道,就算把萧云打残废了,也能问出来。 禅杖拍向萧云的时候,慕容华突然出现在身后,铁枪刺向赤温。 高手袭来,赤温感觉背后一凉,吓得冷汗炸开,禅杖立即收回,护住后心。 当! 铁枪和禅杖撞在一起,慕容华身形一转,又刺出一枪,赤温左肋被一枪刺穿,萧云立即飞出五枚毒针,赤温借着眼角余光,躲过三枚,两枚刺中脖子。 “呔!” 赤温暴怒,身躯一震,刺进脖子的毒针被震出。 “厉害!” 萧云暗暗吃惊,居然能把射进的毒针震出来,真他娘的厉害! 慕容华落地,铁枪继续杀来,赤温大怒:“你是何人!” 细柳城内只有一个高手,那就是击杀薛策的梁贵妃。 赤温防备的也是梁贵妃。 刚才传令兵说拓跋辉遇到了梁贵妃,正在杀往将军府。 也就是说,城内最厉害的高手在前面,不在这里,所以赤温没有防备。 千算万算,赤温怎么也没算到,那日击杀薛策的根本不是梁贵妃。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击杀薛策的女子是慕容华! 赤温被搞懵了,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梁贵妃在前面,这个女子是谁? 认得出来,这个女子就是击杀薛策的,可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慕容华不理会,全力杀向赤温。 萧云没有再理会独孤雁,而是全力围攻赤温。 周围的士兵护卫是独孤雁的手下,他们全力保护独孤雁,没有人帮赤温,他们也帮不上,这是高手的厮杀。 赤温挥舞禅杖,抵挡着慕容华凌厉的枪法,萧云在身后挥舞断云剑,剑法神出鬼没。 左肋中了一枪,脖子中了毒针,赤温杀得非常被动。 “给我杀!愣着干什么!” 独孤雁大怒,护卫这才往前冲杀。 叶良见萧云、慕容华缠住了赤温,立即大喊:“杀!” 士兵见萧云亲自下场,士气大振,继续往前冲杀! 第156章 你是慕容... 伏兵四起,拓跋辉被俘,三河兵溃散,独孤晟带着三千血衣军从侧面杀出。 三千血衣军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双目赤红如血,狂吼着往前冲,守备将军陆机锋带兵迎战,独孤晟手持回雁刀冲锋,陆机锋怒吼,手中大刀劈去,独孤晟一刀荡开,再一刀将陆机锋斩杀。 血衣军冲上前,将陆机锋手下的士兵屠杀,惨叫声、哀嚎声四起,伏兵被轻易杀败。 血衣军人数虽然只有三千,但个个精锐,三千可抵三万! “杀!” 独孤晟怒吼,踩着尸体,冲向将军府,伏兵四散,不敢阻挡。 赫连勃在高处望着血衣军在巷子里往前冲,无人能敌。 “放箭!” 赫连勃大喝,强弩营立即放箭。 乱箭落下,击穿暗红色铠甲,只有几十个血衣军倒下。 “参将,怎么回事?” 手下校尉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射穿了,为何没有倒下? “血衣军作战前服用血丹,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赫连勃吃过两次,服用血丹后,除非被斩首,或者要害受伤,身体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战斗的欲望。 “那怎么办?” 校尉有些害怕,血衣军的样子太吓人了。 “萧将军早有准备!” “毒粉,撒毒粉!” 赫连勃大喊。 屋顶的士兵立即泼洒毒粉,白色的毒粉弥漫。 独孤晟见屋顶落下毒粉,顿时大怒,提着回雁刀飞上屋顶,将强弩营的士兵斩杀,赫连勃见了,匆忙射出几箭,独孤晟躲过,瞪眼认出赫连勃,怒道:“叛贼,找死!” 赫连勃不敢与独孤晟交战,喊道:“撤退!” 强弩营边退边射箭,血衣军继续往前冲杀,将军府就在前面了。 城门口。 副将唐河带兵从东面杀去,南府军大乱,外面的南府军听说中了埋伏,纷纷后退逃跑。 打了几天的仗,主将被斩杀,士兵心里害怕。 前面乱了,他们就跑。 “副将军,他们跑了。” “不要堵门,让他们跑!” 唐河大喊,继续往北面冲杀。 萧云吩咐过,南府军溃逃的时候,不许阻拦,要给他们求生的希望,这样他们才会逃跑溃败。 如果封锁城门,数万大军在城内死战,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西面。 萧云和慕容华围攻,赤温左肋流血不止,铁枪、长剑围攻,禅杖前后遮挡,杀得十分狼狈。 “赤温,你今日死定了!” 萧云大骂。 赤温怒道:“竖子!” 禅杖横扫,萧云立即后退,慕容华铁枪刺来,赤温慌忙回防,萧云又飞出毒针,赤温挥舞袈裟遮挡,断云剑劈下,黑色袈裟被裂开。 “你敢毁我袈裟!” 赤温暴怒,禅杖对付铁枪,反手一掌轰向萧云。 两边久战不下,萧云不想打得太久,数万大军城内交战,会把城池毁掉。 佛掌袭来,萧云不躲,侧身接了一掌,断云剑刺向赤温肋部。 砰! 萧云被轰了一掌,感觉肝胆俱碎,整个人被打懵了。 噗! 断云剑刺穿了赤温肋部,萧云一口血猛地喷出,射向赤温面部。 “萧云!” 慕容华见萧云中掌吐血,顿时暴怒。 铁枪舞动,枪头好似莲花绽放,舞出一片虚影,禅杖被震开,铁枪刺向赤温后心。 “莲华?你是慕容...” 赤温吃了一惊,来不及说出口,眼睛一阵刺痛,萧云喷出的血有毒,视线变得模糊,禅杖匆忙举起,铁枪狠狠刺中后心,赤温闷哼一声,大骂道:“你们等着!必报此仇!” 说完,赤温纵身一跃,冲向城外。 赤温走了,独孤雁大惊失色,喊道:“走!撤退!” 护卫围着独孤雁,死命杀向城门。 慕容华没有追赤温,立即上前扶住萧云,急道:“你没事吧?萧云!” 噗! 又是一口血吐在地上,萧云惨笑道:“好厉害...” 慕容华心疼地责备道:“赤温外号大力佛手,你不知道吗?你还敢接他一掌!” 萧云拿出一粒丹药吞下,摇头笑道:“我真不知道...咳咳..还好,他中毒了。” 萧云嘴里含了毒药,毒针刺不中,所以改用嘴巴,混一口血喷过去。 赤温中毒了,慕容华得手了,可惜赤温修为太高,重伤之下,还是跑了。 “别说了,你马上回去养伤,这里有我!” “不行,我是主将..” “别废话,这里有我!” “我是主将...” 萧云站直了身体,慕容华无奈,只得说道:“那你在我身后,不许再战!” 赤温逃跑,独孤雁拼死杀出南门,护卫围着连夜逃离战场。 独孤晟带着血衣军一路冲杀,到了将军府门口,正好遇见梁贵妃。 “贱人,你敢骗我!” 独孤晟大怒,提着回雁刀杀去。 梁贵妃怒道:“不知道死的东西!” 梁贵妃提剑杀去,血衣军重来,赫连勃大喊道:“小心,他们服用了血丹!不要和他们厮杀!” 乱箭射去,血衣军顶着箭雨杀来。 “怎么不怕箭?” 陈敬吃了一惊。 赫连勃说道:“他们服用了血丹,感觉不到疼痛,要等药效发作。” 梁贵妃和独孤晟短兵相接,回雁刀发出清脆的雁鸣声,梁贵妃诧异,独孤晟修为不怎么样,但是爆发力很惊人。 长剑斩在独孤晟手臂上,独孤晟毫无感觉,继续厮杀。 “吃药了?” 梁贵妃明白了,独孤晟感觉不到疼痛。 血衣军杀来,陈敬匆忙指挥士兵厮杀,但是血衣军太厉害了,士兵根本抵挡不住。 拓跋辉被绑住,见血衣军神勇,大喊道:“大公子,杀了她!” 赫连勃丢下弓箭,拔刀近身厮杀。 噗... 正厮杀间,血衣军开始吐血,纷纷倒地... “毒发了,毒发了!” 赫连勃心惊胆战,毒药终于起作用了,血衣军毒发了。 “好厉害的军队...血衣军名不虚传!” 陈敬心惊不已。 噗... 独孤晟正在酣战,心口突然剧痛,一口血喷出,回雁刀不稳,梁贵妃一剑斩向咽喉,独孤晟头颅落地。 拓跋辉眼睁睁看着三千血衣军倒下,独孤晟被斩首。 赫连勃气喘吁吁,一巴掌扇在拓跋辉脸上,骂道:“叫什么,找死啊!” 拓跋辉怔怔地看着赫连勃,心里五味翻滚... 第157章 大破敌 开战前,萧云打听过独孤雁的底细,赫连勃说最强的是血衣军,虽然人数只有三千,但吃药后状若疯魔、悍不畏死,三千可抵三万精锐,无人能挡。 萧云根据赫连勃的描述,配制出了血丹,赫连勃试了一下,感觉效果差不多。 萧云又根据血丹,配置出相反的毒药,就是半夏后来改良的毒药。 赫连勃泼洒毒药,狼奔豕突的血衣军毒发,被尽数斩杀,独孤晟被梁贵妃阵斩。 南门口南府军往外冲,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独孤雁在护卫的死战下,堪堪逃出,趁夜逃离,赤温重伤逃跑,贺拔牧见势不妙,脱了衣甲,扮做普通士兵,拼死逃离。 失去了主将,南府军陷入混乱。 唐河登高大喊:“赤温已死,独孤雁阵亡,投降免死!” 叶良、杜丙辰让士兵大喊“赤温、独孤雁战死”,南府军士气崩溃,前方三河兵见到了拓跋辉被俘虏、独孤晟被活捉,已经开始投降。 城内战事开始结束,城外的战事正在开始。 拓跋辉被俘虏的时候,朱大武、杨春接到军令,北门打开,浮桥快速搭建,一万士兵迅速渡河,杀入北面营帐。 里面只有数百三河兵虚张声势,营帐都是空的。 朱大武大喊放火,北营燃起熊熊烈火,杨春率领大军列阵。 很快,南府军从南面溃逃而来,朱大武大喜,喊道:“放箭!杀!” 乱箭射去,南府军见北营燃起大火,不知道有多少人挡在前面,根本不敢交战,纷纷转头冲向东面。 朱大武、杨春带兵追杀数里,夜里实在太黑了,只得返回,将南府军大营的辎重战马军械全部搬进城内。 将军府。 拓跋辉被五花大绑,梁贵妃手持长剑坐在主将位子上,萧云、慕容华两人走进来,唐河跟在身后。 赫连勃激动地说道:“将军,拓跋辉抓到了!” 曾经的主将上级,如今的阶下囚,赫连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梁贵妃见萧云和慕容华肩并肩走进来,慕容华眼中有爱慕之意,心里顿时不爽。 冷哼一声,梁贵妃提剑回了后院。 见到萧云,拓跋辉的脸皮彻底垮了。 赤温、独孤雁失败了,这次战争彻底输了。 “解开绳索。” 萧云坐在主位上,冷冷看着拓跋辉。 士兵解开绳索,拓跋辉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赤温没死,独孤雁也没死,两人跑了。” 萧云淡淡说道。 逃跑比战死更可耻,说明两人不但杀不过萧云,还是贪生怕死之徒。 “问你一句,投降吗!” 拓跋辉缓缓抬头,以为萧云要杀他,没想到要招降? “不降!” 拓跋辉本能地拒绝。 他是大成王朝镇南将军,三河郡守将,天下名将,岂能投降求生? “带下去吧。” 萧云没有再说,挥挥手,拓跋辉被拖下去。 扫视众人,萧云说道:“今夜彻底击破赤温大军,细柳城保住了!” “赤温这次倾巢出动,三河郡空虚,我想连夜袭取三河郡,你们谁敢去?” 刚才受了赤温一掌,虽然吃了解药,但萧云还是很难受。 大力佛手,名不虚传。 萧云不能再带兵了。 “我来!” 唐河站出来,他是副将,萧云身体受伤的情况,自然由他统兵。 “好,就由唐副将领兵连夜进发,袭取三河郡!” 萧云下令,唐河拜道:“末将领命!” 萧云吩咐道:“叶良、杜丙辰苦战,林墨龙需要稳住俘虏,你带朱大武、杨春去!还有赫连勃,他熟悉三河郡!” 赫连勃走出来,高声道:“对,我熟悉,我带路!” 萧云点点头,把振威将军的印信给唐河,说道:“小心!不可大意!” 唐河领命,与赫连勃立即出城,找到朱大武、杨春,领了一万兵马,连夜赶往三河郡。 “陈主簿,城内降卒、缴获的辎重,劳烦你清点。” 陈敬拜道:“将军放心!” 萧云起身,慕容华扶着萧云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门口,慕容华停下来,她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那...我先回去了。” “好,谢谢你。” 慕容华笑了笑,看着萧云走进后院,转身出了将军府。 进了房间,梁贵妃闷着脸生气。 “姐姐?” “你和那个穆姑娘真般配啊..” 梁贵妃醋意十足,萧云尴尬地笑了笑:“好在有她,赤温老秃驴真厉害。” 梁贵妃见萧云神色不对,立即解开铠甲,看到胸口一个暗红色的掌印。 “大力佛手!你怎么中了赤温的大力佛手?” 梁贵妃心疼,立即拿来疗伤的药物。 “吃过药了,好在我侧身接他一掌,如果正面被打中,必定肝胆俱碎!” “是我托大了,不该接他一掌的。” 萧云当时想早点结束战斗,减少城内伤亡,才出此下策。 “以后不许了。” 梁贵妃心疼地搽药。 处理完伤口,萧云靠在梁贵妃怀里,沉沉睡去。 慕容华离开将军府,回到诚信客栈,收拾好东西,到后槽牵了战马,连夜回二峡城。 街上闹哄哄的,俘虏被清点关押,大火被扑灭,城内弥漫着胜利的喜悦。 慕容华心里有一丝高兴,又有一丝担忧。 身为丹国大将,如果齐国和丹国打仗,自己就要和萧云兵戎相见,到时候... 造化弄人! 慕容华策马出城,叶良见慕容华离去,追上去喊道:“穆姑娘,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慕容华停下来,笑道:“离家太久,我要回去了。” 叶良急道:“夜里天黑,不如明日再走?” 慕容华笑了笑:“不了,我习惯了走夜路,再会!” 说完,策马出了南门,消失在黑夜里。 叶良望着慕容华离去,拱手行了一礼。 今夜战斗,慕容华非常关键。 没有慕容华,谁能抵挡第一高手赤温? ... 独孤雁在护卫的保护下,奋力冲出南城门,刚想往北回三河郡,就遇到朱大武、杨春的伏兵,只得带兵往东走。 萧云今夜大胜,必定连夜袭取三河郡。 南府军刚刚经历大败,士气全无,战马又在拉稀,不可能连夜奔袭,萧云却可以用骑兵赶路,肯定先一步抵达三河郡。 想到这里,独孤雁只得往东北方进发。 那里有一个军事重镇:登仙城。 独孤雁带着残兵败将,匆匆忙忙投向登仙城。 第158章 三河郡收复 早上,太阳的金辉落在细柳城,晶莹的露珠折射阳光,像钻石一般点缀着昨夜的战场。 经过一晚上,四万三河兵,三千多南府军被关押,城内的尸体清理掩埋,烧毁损坏的房屋正在修缮。 萧云走进诚信客栈,小二慌忙迎接:“萧将军。” 萧云点点头,自己往楼上走,小二看见,猜测萧云找慕容华,追上说道:“萧将军,穆姑娘昨夜离开了。” 萧云愣住了,怒道:“谁让她走的!” 小二被吓到了... “没事...” 萧云意识到自己失态,慕容华要走,小二怎么可能阻拦? 慢慢走出诚信客栈,萧云望着街上的军马行人,莫名一阵失落。 人走了,去哪里找? 陈敬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喜道:“萧将军,唐副将来信了,三河郡无人防守,夜里已经攻破,占领了城池,独孤雁没有回三河郡,想必去了登仙城。” 萧云接了信,应道:“哦,好...” 陈敬见萧云怏怏不乐,抬头看了一下客栈,问道:“穆姑娘走了?” 萧云点点头,陈敬惋惜道:“怎么就走了?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 萧云长叹一声:“三河郡需要兵力防守,立即整顿兵马,留下林墨龙看守俘虏,其他人随我赶往三河郡,陈主簿,你也跟我去!” 陈敬立即传令,萧云回到将军府,梁贵妃问道:“三河郡收复了?” 萧云打起精神,不能在梁贵妃面前表现出不悦。 “收复了,意料之中的事情,我马上过去,姐姐随我一起去吧。” 梁贵妃点头道,又问道:“那个穆姑娘呢?” 萧云说道:“走了,昨夜走了。” 梁贵妃听得出来萧云语气中的失落,说道:“姐姐不是小气的人,我看你喜欢她,她也对你有意,穆姑娘武艺那么高,能和赤温杀得有来有回,你想平定天下,需要她这样的女人!” 出身在梁家,又进宫做了贵妃,梁贵妃不会要求萧云只娶她一个。 帝王身边肯定簇拥着一堆女人,梁贵妃只要保证萧云对她好就够了。 “连她住哪里都不知道。” 萧云无奈地笑了笑。 梁贵妃也觉得疑惑:“穆姑娘武艺如此之高,肯定有师承,附近有厉害的武师吗?我怎么不知道?” 萧云笑了笑:“她要走,肯定有走的理由,我不强留。” “收拾一下,姐姐跟我去三河郡吧。” 收拾好东西,梁贵妃扮做普通士卒,混在队伍中。 萧云穿上铠甲,到神医营看了李忠、黄武一众负伤的将士,又叮嘱半夏在城内好好看着,带上叶良、杜丙辰两万兵马,立即赶往三河郡。 细柳城距离三河郡不远,早上出发,傍晚时分就到了。 唐河带着赫连勃、朱大武、杨春迎接。 “恭喜唐副将收复三河郡,这是大功一件。” 唐河笑道:“萧将军故意送我一个天大的功劳,惭愧。” 萧云击破赤温、独孤雁,三河郡唾手可得,萧云让唐河统兵收复,就是送一个大功劳给他。 当初离开京师的时候,唐河身为副统领,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跟随,萧云算是给他一个回报。 陈敬指着门口一块巨大的石碑,说道:“三河郡本是我大齐北面重镇,后被狁人夺走,几十年了,终于收复了。” “这块石碑,据说是萧将军祖上立下的,今日萧将军收复,这是天意!” 萧云看向石碑,上面写着:三河郡。 “进城吧。” 萧云走在最前面,众人跟随,进了三河郡。 城内秩序井然,唐河约束军队,没有扰民。 进了帅府,陈敬立即带人清点三河郡的图册账簿,掌握三河郡和周围城池的情况。 萧云问了城内情况,门外有人求见。 “是三河郡本地的士族、富商,他们的产业都在这里。” 赫连勃说了一声,萧云微微点头,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十几个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男子进来,对着萧云行礼。 “见过萧将军。” “诸位请坐。” 萧云扫视众人,为首是一个中年男子,年纪45左右,长相高大儒雅。 “我刚到三河郡,诸位就来了,不知有何事?” 众人看向为首的男子。 “在下孔成龙,是三河郡孔家的,祖上也曾是齐国官员,官至户部侍郎。” “后来三河郡失守,无奈在狁人手下度日,但我们孔家没有再出仕。” “今日萧将军收复三河郡,我们重新回到齐国,心中高兴,特来拜会。” 其实,不是孔家不在大成王朝做官,而是大成王朝的官员多是胡族,对他们孔家不在乎,没有机会做官。 “诸位,我奉皇上旨意,收复三河郡故土,巩固边防,正需要诸位的协助。” “三河郡底下有许多县城,郡内也有官职空缺,诸位如果有意,可以做官,也可以推荐族中子弟出仕。” “我奉旨都督北面六郡军政要务,可以保举你们。” 众人大喜过望。 三河郡易主,他们担心自己的产业被吞掉,所以组团上门拜访,想给萧云送钱买平安。 没想到萧云丝毫不提要钱,还给他们当官的机会,比拓跋辉强百倍! “我等愿意为萧将军效力,为皇上效力!” 孔成龙大喜,众人跟着起身行礼,皆是大喜。 三河郡很大,除了郡城本身,底下还有许多县城需要官员。 原先的官吏肯定要全部换掉,需要新的人才补充。 萧云也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正好这些人送上门。 孔成龙这些人,在当地都是有名望、有实力的,收买他们刚好。 “诸位和陈主簿说吧,官职空缺、诸位想要出仕的子弟,都可以和陈主簿商量。” 萧云看向陈敬,陈敬立即说道:“诸位随我来。” 众人行礼退下,跟着陈敬登记去。 三河郡的狁人官吏被囚禁起来,萧云很快从本地挑选出人才担任。 当然,只限于文官,武将全部由萧云任免。 城池接收完毕,萧云写了几封信。 “这是给皇上的捷报,立即送过去。” “这是给武安县令江源的信,让他马上照办。” “这是给四郡太守的信,收到信的当日,立即到三河郡拜见,违令者,斩!” 宇文淑下旨,让萧云都督北面五郡军政要务。 除了细柳城,东流郡在宇文护手中,其他三郡被梁家控制。 萧云击破赤温、独孤雁,收复三河郡,兵威大振,已经压过梁鸿、宇文护,北面五郡,加上三河郡,总共六郡,以后都是萧云的地盘。 那些太守,愿意效忠的效忠,不听话的杀了! 要争夺天下,必须杀伐果断! 陈敬接了信,点头道:“好!” 第159章 难兄难弟 登仙城。 这里曾经是大成王朝南面的疆界,和三河郡对峙。 几十年前,狁人攻占三河郡,登仙城变成内城,逐渐失去军事用途。 登仙城有个传说,曾经有位修士在城外登仙山修炼,最后得道成仙,城市的名称由此而来。 独孤雁带着残兵败将惶惶进入登仙城的时候,百姓都很诧异,哪里来这么多残兵败将? 郡守彦文昊匆匆带人查看,正好撞见狼狈的独孤雁。 身上的铠甲沾满了血污,斑白的头发盖在头盔下,眼神不甘中带着惶恐。 “大司马卿?” 郡守彦文昊年纪五十多岁,曾经在京城永寿城做个小官,后来靠着独孤雁的关系,外放到登仙城当郡守。 见到彦文昊,独孤雁终于松了口气。 “贺拔牧!” 独孤雁喝了一句,贺拔牧匆匆赶上来,样子也很狼狈。 “立即派兵防守城池,防备萧云突袭,再将失散的军士收拢!” 贺拔牧领命,独孤雁没有说什么,郡守彦文昊已经猜到了,心中震惊不已。 前几天听说赤温、独孤雁亲自统兵征伐萧云,要攻下细柳城。 本以为以赤温的修为,以独孤雁的雄兵,拿下细柳城屈指可待,万万没想到,独孤雁居然败了,而且败得这么凄惨! “大司马卿...” “带路!” 独孤雁疲惫不堪,彦文昊立即带路,在护卫的簇拥下,进了郡守府。 彦文昊立即让府内侍女伺候,独孤雁洗漱吃饭,忙到晚上,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彦文昊在堂下恭敬地候着。 “拜见大司马卿。” 独孤雁看着彦文昊,长长叹息一声:“给我准备笔墨。” 如此大败,瞒不过去,只能向姚乾请罪。 彦文昊立即准备笔墨,独孤雁拿起毛笔,心中翻滚,一场必胜的战争,最后大败而归。 三河兵完全没了,南府军遭受重创,尉迟宏战死、薛策战死、李德威战死、拓跋辉被俘,血衣军覆灭,特别是自己的长子独孤晟,也战死了! 独孤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战! 最可恨的是,对手居然是一个刚刚出道的毛头小子! 毛笔颤颤巍巍,独孤雁慢慢落笔,彦文昊屏住呼吸,不敢惊动。 一封奏折,写到了丑时,还没有写完。 门外,贺拔牧匆匆跑进来,惊慌地禀道:“大将军,刚刚得到消息,三河郡失守了,萧云连夜夺取了三河郡!” 彦文昊大惊失色,三河郡失守,登仙城就是前线,以后要直面萧云的威胁。 独孤雁抬头,嘴唇动了动,手中毛笔抖动... 半晌,独孤雁微微叹息:“早有意料,早有意料...” 贺拔牧见独孤雁这个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 堂堂大司马卿、南大将军,何曾这般失魂落魄。 “再拿信纸来...” 彦文昊立即换了一张纸,独孤雁蘸了蘸墨汁,想了许久,重新落笔写奏折。 贺拔牧见独孤雁这样,慢慢退出郡守府。 细柳城东面,一座小庙静静立在山腰。 僧房内,昏黄的油灯照亮一角,赤温脱了袈裟僧衣,坐在床上,弟子龙慧正在清理伤口。 左肋和右肋都受了伤,后心的伤最重。 慕容华的铁枪刺穿了左肋,萧云的剑刺穿了右肋,后心被慕容华重重捅了一枪,三个伤口的肉已经发黑。 龙慧拿出丹药磨碎,小心地敷在伤口上,然后慢慢包扎。 从细柳城出来后,赤温往东逃窜,弟子龙慧见到,一路跟随,到了山脚小庙落脚疗伤。 因为担心庙里的僧人泄密,龙慧将寺内一个老和尚,三个小和尚全杀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龙慧猛然一惊,赤温红肿的眼睛露出凶光。 “师兄!” 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赤温脸色微变,喝道:“你怎么在这里!” 房门推开,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瞎了一只左眼的僧人走进来,正是妖僧摩罗腾。 “拓跋辉没有告诉师兄吗?我以为他说了。” 见赤温狼狈的样子,摩罗腾笑呵呵坐在身后,挥了挥手,示意龙慧退下。 龙慧一脸警惕,他不认识摩罗腾。 “退下吧,就这手艺,想害死我师兄!” 龙慧这才后退。 赤温黑着脸不说话,摩罗腾笑呵呵说道:“哎呀,萧云这个贼子着实厉害,我修炼不到家,中了他的毒针,吓了一只眼,没想到师兄也中招了。” “哦,我看细柳城那边打得热闹,师兄是不是大败了?” 赤温大怒:“摩罗腾,你来挖苦我的!” 摩罗腾假装惊愕:“师兄这是何意?我们师出同门,都被萧云那厮暗算,我为何挖苦师兄?” 赤温气得无话可说... 在三河郡的时候,摩罗腾听说赤温要来,自己就走了。 因为被萧云弄瞎了一只眼,摩罗腾不好意思见赤温。 现在不一样了,他瞎了一只眼,赤温捅了三个窟窿,眼睛也中毒了,还被杀得大败。 大家难兄难弟,谁都不要嘲笑谁。 所以,摩罗腾主动找赤温来了。 “你怎么也跟萧云那厮斗起来了?” 赤温觉得奇怪,摩罗腾一直在西域宗门修炼,什么时候到的中原,还跟萧云结仇了? “说来话长啊,师兄在北朝做了国师,师弟我羡慕啊,就到了齐国,想毒死皇帝宇文泰,让梁骥当皇帝,然后我也当国师,学师兄那样。” “谁想到冒出一个萧云,解了我的毒,还杀了梁骥,坏我大事。” “我就想着杀了萧云,没想到那小杂种奸诈无比,居然偷袭我,一个不小心,中了他的飞针,瞎了一只眼。” 摩罗腾无奈摇头。 放在之前,摩罗腾绝对不提这事情。 如今无所谓了,赤温是宗门最有出息的弟子,还不是被萧云打成狗了,彼此彼此。 “原来是你下毒,哼,废物!” 赤温懊恼,摩罗腾却不恼,笑道:“师兄,我废物,你如何?” 赤温噎住了,怒道:“你来嘲讽我!” 摩罗腾笑呵呵动手包扎伤口,笑道:“师兄,你我师出同门,小时候睡一个床的,我怎么会嘲讽你。” “萧云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我该兄弟同心,共杀之!” 赤温不再说话,摩罗腾处理完伤口,龙慧打水过来。 “师兄打算如何复仇?” 摩罗腾笑呵呵问道。 第160章 军令 “我自有计较,不用你多事。” 赤温自视甚高,不想理会摩罗腾,他在宗门是最有出息的弟子,摩罗腾不一样,风评很差。 “哦,师兄还是看不起我呀。” 摩罗腾笑呵呵起身,说道:“我还想跟着师兄一起对付萧云呢,既然师兄看不起我,那就算了。” 说完,摩罗腾大步离开僧房。 “对了,独孤雁到了登仙城。” 门外传来摩罗腾的声音,赤温眉头微皱,对龙慧说道:“收拾一下,离开这里,去登仙城。” 龙慧立即收拾东西,赤温稍作休息,立即赶往登仙城。 摩罗腾这人行事乖张,赤温担心他心怀不满,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萧云。 ... 三河郡。 杜丙辰和杨春两人一起进了帅府,萧云坐在里面,正和陈敬商议政务。 “将军,主簿。” “坐吧。” 两人坐下来,萧云说道:“你们两人的老家都在三河郡,以后就由你们专门负责镇守。” 萧云志在天下,不可能一直在边关当守将,他必须回朝。 宇文护、梁鸿还在京师,必须铲除他们两个。 “是!” 两人都很高兴,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我让江源从武安城俘虏中挑选三河郡的,他们编入你们麾下,扩充你们的军队,你们一定要安抚好军心。” 萧云给江源的信,就是让他从俘虏中选人。 狁人吃了大亏,姚乾必定报复,萧云手里的兵力太少,镇守山河郡不够,必须增加兵力。 俘虏中,有很多三河郡本地的。 萧云打算把他们编入杜丙辰、杨春麾下。 有同乡这一层关系,更容易稳定。 “明白!” 萧云对杜丙辰说道:“杨春带兵经验不如你,你多教教他。” 杜丙辰马上说道:“是,我们是邻村的,老相识了。” 两次大战,杜丙辰对萧云佩服得五体投地。 让他干嘛就干嘛,绝无异议。 细柳军已经完全成为萧云的军队了,提起梁猛,都是鄙视唾弃的话。 镇守细柳城那么多年,没有寸功,缩在城内不敢出去。 萧云一到,大破赤温、独孤雁,收复三河郡,高下立判。 唐河从外面走进来,两人行礼:“副将军。” 唐河说道:“独孤雁到了登仙城,收拢败兵,还有五万多人。” 南府军的损失主要在强攻细柳城时,夜袭的时候损失不大。 “果然去了登仙城,那里曾经是军事重镇,虽然废弛了许多年,还是一座很坚固的城池。” 陈敬立即提醒,他担心萧云想乘胜追击。 “嗯,我们兵力不够,暂时以此为界,等条件成熟了,再北伐!” 萧云很平常的一句话,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齐国没有人敢说北伐,萧云居然说了。 “赤温呢?有消息吗?” 萧云更在意赤温的情况。 唐河摇头:“没消息,死了最好。” 萧云笑道:“不可能,那秃驴厉害得很,他受伤不轻,但死不了。” “暂时不管他们了,下属的郡县更换官员,做好迎战的准备。” 众将领命退下。 ... 二峡城。 一匹马缓缓进了东门,慕容华回到将军府。 木秀英见到慕容华,长舒一口气:“小主你总算回来了,没事就好!” 慕容华心情很好,把猎户衣服换了,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木秀英摇头道:“没有,大家都在等细柳城大战的消息。” “小主,细柳城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确切的消息还没到,慕容华就回来了,木秀英知道慕容华去了细柳城,干脆问慕容华。 “赤温重伤逃跑,拓跋辉被俘,三河兵没了,尉迟宏被杀,南府军损失惨重,还有独孤晟被斩了,血衣军没有了。” 慕容华说得很高兴,木秀英惊愕道:“哇,萧云这么厉害?不对,是小主这么厉害?” 慕容华立即嘘声道:“此事绝对不可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一切都是萧云自己打的!” 木秀英捂嘴,说道:“记住了,狁人这次吃了个大亏。” 慕容华点头道:“南大将军府基本上毁掉了,左右两位大将军都没了,三河郡也会被攻占,大成王朝吃了大亏。” 木秀英觉得不划算:“小主,我们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白白帮萧云打了一仗。” 慕容华皱眉,木秀英立即闭嘴,笑道:“记住了,以后不说。” 慕容华说道:“杀杀狁人的威风也好,免得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 “南大将军府打残了,东大将军府必然分兵防备三河郡,大哥那边就轻松了。” 木秀英点头道:“我听说长孙恭蠢蠢欲动,想和独孤雁比功劳。” 慕容华说道:“这次大战,足以震慑北朝,我们丹国也可以消停一阵子。” 木秀英提了一大壶茶,慕容华喝完,回房休息去。 躺在床上,看着床头的旧衣服,想着萧云,慕容华甜甜睡去。 ... 登仙城。 赤温坐在静室,里面光线昏暗,龙慧小心更换伤药。 赤温修炼禅武医,萧云的毒已经解开了,伤势恢复很快。 离开小庙后,赤温回到登仙城,在郡守府住下疗伤。 处理好伤口,龙慧收拾东西,出了静室,独孤雁正在外面坐着,脸皮垮垮的,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大将军。” 独孤雁缓缓抬头,慢慢起身进了静室。 “国师。” “大将军。” 独孤雁坐下来,里面光线很弱,因为赤温的眼睛中毒,不能见强光。 “奏折我已经送往京城,这...哎..” 独孤雁不知道如何措辞。 赤温说道:“陛下让贫僧统兵指挥,这次失利,罪责在贫僧,待回到京师,贫僧会解释。” 独孤雁想说的不是这个,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萧云占据三河郡,登仙城是前线了,我打算重新修筑城池,建立防御工事。” 独孤雁不自觉地说防御工事,没说重新夺回三河郡,他已经丧胆了。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人的心气一旦没了,就会完全改变。 独孤雁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赤温也没有在意。 “嗯,是该重修城防。” “这次的错不在大将军,谁能想到,丹国和齐国暗中勾结,慕容家居然和萧云联手。” 独孤雁猛地睁眼,惊问道:“什么?丹国和齐国联手?怎么可能?慕容家怎么会和萧云勾连?” 赤温一直没有提及,独孤雁才知道。 第161章 贴心的小妖女 “那夜围攻的除了萧云,还有一个女子,她修为很高,就是击杀薛策的那个。” “贫僧当时觉得奇怪,击杀的薛策的女子,不是梁贵妃吗?怎么又冒出一个高手?” 独孤雁立即附和道:“正是如此,我也觉得奇怪,那女子是慕容家的?” 赤温非常肯定地点头:“不会错,就是慕容家的!她最后用的枪法,是慕容家的绝学莲华!” 独孤雁更加疑惑:“可是慕容家两个高手,慕容陲在龟鹤城,慕容华在二峡城,那个女子是谁?” 赤温说道:“慕容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慕容音,按照年纪算,也差不多。” 独孤雁微微颔首:“慕容家居然和萧云勾结,那齐国和丹国很可能早就暗中结盟了。” 赤温点头道:“所以,此战失利,罪不在你,也不在贫僧,情报严重失误。” 如此一说,独孤雁突然松了口气。 好几天了,一直担心被姚乾问罪。 如今想明白了,罪不在自己。 “此事我不知晓,未曾上奏,劳烦国师向陛下解释。” 赤温点头道:“贫僧伤到了眼睛,明日好些了,就回京城。” 拓跋辉、摩罗腾都被萧云弄瞎了眼睛,赤温很怕自己也瞎掉,所以非常谨慎。 “多谢国师了。” 独孤雁感觉轻松了好多。 ... 东流郡。 信使到了城内,萧云的亲笔信送到宋时归手中。 “听说萧将军大破赤温、独孤雁,能否告知具体战况?” 接了信,宋时归没有立即看信,而是先问战况。 信使将经过说了,宋时归、何统震惊不已。 “萧将军神勇,斩获居然如此...如此..如此多。” 宋时归不知道如何形容。 这是大齐百余年来最大的一次胜利,无与伦比。 “是,我们这些当兵的也高兴,跟着萧将军打仗就是不一样。” 宋时归拆开信看过,脸色变得阴沉,为难地说道:“萧将军他...” 信使说道:“太守大人,我只负责送信,其他不知。” 宋时归笑了笑,说道:“请到驿馆歇息。” 信使下去,何统问道:“怎么了?” 宋时归将信给了何统,说道:“萧云让我到三河郡参见,他有圣旨,奉命都督北面六郡军政。” 何统看完,摇头道:“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效忠吗?王爷那边怎么交代?” 宋时归为难地说道:“正是如此,我们是王爷的人,不能去。” “可是你看看信上说什么,违令者斩!” 何统的手抖了一下。 现在的萧云,真敢斩了他们,这不是威胁! “要不,先问过王爷?” 宋时归烦躁地说道:“期限,期限,你看清楚!” 何统无奈,说道:“我们帮了萧云这么多,他居然还这样,真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宋时归摇头,说道:“皇上让他都督北面五郡,这是圣旨,他要对付狁人,手里没有郡县,筹不到粮草,如何打仗?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萧云规定了期限,我必须去,同时也给王爷送信禀报。” 此战过后,萧云肯定名震天下,风头盖过宇文护、梁鸿,是齐国第一大势力了。 萧云快速崛起,宋时归和萧云一直关系不错,他不想闹得不愉快。 “万一王爷不肯呢?” 何统担忧道。 宋时归说道:“那就再请罪吧,王爷总不至于杀了我,萧云会。” 何统心中悚然,不敢再说什么。 宋时归立即让人收拾东西,宋师师听说要去三河郡,吵着要跟过去,宋时归训斥,宋师师不依不饶,最后没办法,让她扮做随从跟去。 ... 三河郡。 一万多武安城的俘虏进入城内,编入朱大武、杨春和杜丙辰、叶良军中,杨春和杜丙辰是三河郡人,接收的人数最多。 给的粮饷一样,又回到三河郡,这些俘虏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都是当兵吃粮。 新兵加入,杨春站在高处,用三河郡的方言,对着底下的人喊话:“各位兄弟,我是三河郡杨家村的,都是三河郡人!” “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方,现在我们回来了!” “在萧将军手下当兵,没什么贵族、门第,打得好,就可以当将军!” “不怕你们笑话,老子三个月前,还是一个大头兵,和你们一样,跟着萧将军打了几场仗,老子现在是游击将军,和拓跋辉一样的将军!” “到了我这里,好好干,等当了将军,回家买地盖房子!” 底下的新兵听到方言,心里瞬间亲近了许多。 杨春说话也没什么架子,都听得懂。 当然,真正融入还需要时间。 萧云看过军营,骑马慢慢走在城内,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 被狁人占据了几十年,改变很大,和细柳城不同。 “阿朱?” 萧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路边吃东西。 下马走过去,女子转身,正是小妖女阿朱。 “呦,野小子不错嘛,居然打败了赤温。” 阿朱吃着馄饨,笑嘻嘻说道。 “那个小贱人呢?就是那个肤白胸大的,被你杀了?” 阿朱问起半夏,萧云没有回答,在旁边坐下来,摊子主人小心地后退。 “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我又来了?我很讨厌吗?” 阿朱很不爽。 听说赤温大军进攻细柳城,阿朱一路赶来,抵达细柳城的时候,听说萧云破了赤温大军,占据了三河郡。 于是,阿朱又到了三河郡,刚坐下吃东西,就遇到了萧云。 本来挺想见的,萧云一开口,阿朱就来气了。 “怎么会,见到阿朱姑娘我很开心,茶亭救命之恩一直没有感谢,能否请阿朱姑娘赏脸,到帅府坐坐?” 虽不知阿朱的底细,但每次出现,都是善意的,还救过自己一命,是友非敌。 “不去,听说你找了个厉害的猎户?哪里的?” 阿朱听说了慕容华的事情,很好奇哪里冒出这么个高手? 萧云摇头笑道:“阿朱姑娘神通广大,我还想问你呢,那个穆姑娘家住哪里?” 阿朱啧啧说道:“你真是个渣男,连人家住哪里都不知道。” 萧云笑道:“阿朱姑娘也屡次帮我,请问阿朱姑娘家住何方?” 阿朱低头吃馄饨,萧云说道:“阿朱姑娘不说,那日后别人问起,也说我是渣男,看我多冤枉。” “你们也是奇怪,一个个都帮我,一个个都不说自己什么人、住哪里。” 阿朱吃完了馄饨,冷哼一声:“就不告诉你!” 付了钱,阿朱翻身上马,径直出西门。 “阿朱姑娘,什么时候再来?” 萧云喊了一声,阿朱回头看了一眼:“你要死的时候我就来!” 呃...这..真是个贴心的小妖女! 第162章 他凭什么! 齐国京师。 两匹马急匆匆进了北门,迅速冲到宣武门前。 门上禁卫军见到信使打扮,立即开门,楚天军冲下去,问道:“兄弟,细柳城战况如何?” 京师都知道赤温、独孤雁统率十二万大军进攻细柳城,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此战关系齐国存亡! 信使和战马都很累,楚天军喊道:“水!拿水来!” 禁卫军拿水来,两个信使喝了,才开口道:“大捷,大捷!” 楚天军没有多问,回头骂道:“快找大统领,快去啊!” 信使进公衙坐下,庞龙很快到了,进门劈头就问:“大捷?” 信使点头道:“对,大捷,萧将军收复了三河郡!” 庞龙愣住了... 不但破了赤温大军,还收复了三河郡? 庞龙的母亲庞李氏一直念叨,说他父亲的尸骨埋在一棵树下,连个墓碑也没有,时常做梦回去找,那棵树不见了,坟墓也不见了,然后就哭... 母亲口中的三河郡,居然收复了! “随我来!” 庞龙带着两位信使进了九龙殿,宇文淑连忙出来,焦急问道:“战事如何?” 信使跪在地上,拿出萧云写的战报呈上。 “萧将军英武,于细柳城大破赤温、独孤雁!收复三河郡!” 宇文淑双手颤抖,看完战报,喜极而泣:“好,好,朕就知道萧云可以战胜!” 碧玉、落梅两人感觉像做梦一样,桃夭在后面听着,高兴得落泪。 “大统领,将战报抄录,全城张贴!” “微臣领旨!” 庞龙接了战报,带着信使退下。 “再拟旨,昭告天下,振威将军萧云,大破赤温、独孤雁,收复三河郡!” 宇文淑擦了擦热泪,碧玉立即拿来笔墨拟旨,宇文淑盖了玉玺,让兵部抄录,昭告天下。 庞龙到了外面,才打开军报仔细看。 “阵斩尉迟宏?击杀薛策?尉迟宏被斩?活捉拓跋辉?赤温重伤?” 庞龙停下脚步,他以为萧云只是赢了,没想到真是大捷? “萧云怎么做到的?” 庞龙甚至怀疑军报是假的,萧云怎么可能做到? 信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统领,我也觉得很假,但萧将军他就是做到了,我们真的赢了!” 回到公衙,立即抄录军报,张贴在宣武门外。 回到住处,庞龙进了门,庞李氏正在树下做女工,妻子李木兰陪着说话。 “娘!” “你怎么回来了?没到时间,你不该回来!” 庞龙这时候回家就像翘班,庞李氏很不高兴。 “娘,萧云收复了三河郡!” 庞李氏手中的针线停下来,起身问道:“收复了三河郡?” 庞龙点头道:“收复了,刚刚来的军报。” 庞李氏眼泪落下:“好好,收复了三河郡,可以回去看你爹了,我时常梦见那棵树没有了,找不到你爹的坟墓,三十多年了,我都没有回去看过。” 庞龙安慰道:“娘,三河郡收复了,等萧云回来,我就陪您去扫墓。” 庞李氏高兴地抹泪:“好,不着急,不着急...” 庞龙不能离开宫城,庞李氏知道,只有萧云回来了,庞龙才能离开。 ... 梁府。 萧云大捷的消息传开,梁猛呆呆坐在书房,曹茂坐在旁边不语,右丞相谢书文面色沮丧,两只眼睛看看梁鸿,又看看曹茂,总感觉脖子凉凉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梁鸿不明白,凭什么萧云能击破赤温?凭什么能收复三河郡? 赤温是大成王朝国师、大冢宰卿,天下第一高手,萧云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击破赤温?到底凭什么? 曹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凭他精通权谋,也想不明白萧云怎么做到的。 刚刚接手的军队,完全处于劣势,居然大获全胜。 “会不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萧云凭什么能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书文心存侥幸,希望萧云谎报军情。 “萧云占据细柳城、三河郡,手里有四万兵,加上七万俘虏,他手里拥兵十万啊...” 梁鸿没有理会谢书文,现在不是能不能保住谢书文,而是能不能保住梁家? “我听说俘虏用于耕种屯田,不能算作兵力。” “萧云手中的兵力只有四万出头,他可能会征兵,七万俘虏屯田,至少可以养活十万。” 曹茂终于开口了。 梁鸿忧心忡忡,语气带着不甘和愤怒:“十万兵力,都是精兵...那些人..跟着我们的时候,都不尽力,萧云去了,个个死战,都是叛徒!” “还有陈敬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让他们暗中通敌,为何最后大破赤温?” 曹茂叹息道:“我问过,萧云亲自为伤兵治疗,收拢了人心。” “对于军中的将士,他...他不太计较以前的事情。” 梁鸿冷笑道:“计较?他怎么计较?都是我梁家的人!” 曹茂沉默片刻,说道:“经过两次大胜,细柳军已经是萧家的了。” 梁鸿眉心皱成川字,脸上的颧骨突出,两只眼睛凹陷,看起来憔悴又狰狞。 “曹师爷,我们现在拼死一搏还有机会。” 梁鸿突然说道。 他说的拼死一搏,当然是指攻入皇城,杀掉皇帝自立。 曹茂摇头道:“我们杀入皇城,和庞龙死战,宇文护坐山观虎斗,然后萧云带兵从三河郡返回,大公子觉得有几成胜算?” 梁鸿沉默良久,说道:“难道我们等死?” 曹茂说道:“大公子,形势变了,我建议联合宇文护,一起对付萧云。” 梁鸿显然不愿意,黑着脸说道:“宇文护,不是他拦着,我早就杀了萧云!” 曹茂说道:“官场合纵连横,以前宇文护比我们弱,他想拉拢萧云对付我们,现在萧云最强,他也坐不住。” “大公子不愿意出面,我可以走一趟,试探宇文护的口风。” 关系到家族存亡,梁鸿没有拒绝。 曹茂准备一下,独自前往八王府。 第163章 美人计 八王府。 曹茂跟着颜亮进了客堂,宇文护坐在正首。 “拜见八王爷。” “曹师爷今日怎么得空?” 宇文护冷冷一笑,曹茂站在中间,颜亮始终站在身后。 “王爷是否知道萧云收复三河郡?” “嗯,本王知道了。” “皇上曾下旨,让萧云都督北面五郡,加上三河郡,就是六郡。手握六郡,打破赤温,威名震天下,好一个萧将军啊!” 宇文护刚刚得到确切消息,心中也很震惊。 国师赤温坐镇,大将军独孤雁统兵,十二万优势兵力,本以为萧云死期将至,没想到居然大破赤温、收复三河郡! 说萧云是天才,都是低估,这简直是神迹! “萧云是皇上钦封的振威将军,本王和萧云一直交好,萧云大胜,本王高兴!” 宇文护冷冷一笑。 曹茂笑了笑,问道:“王爷真的高兴吗?” 宇文护冷笑道:“梁鸿急了吧?谢书文的脑袋还好吗?” 曹茂呵呵笑道:“梁家和萧云不死不休,人所共知,只是唇亡齿寒,梁家没了,萧云一家独大,王爷能独善其身?” 宇文护冷笑:“本王忠于皇室,萧云听从皇命,本王有什么好担心?” 曹茂突然哈哈大笑道:“既然王爷愿意归还军政大权,那就无须再谈了,梁家自会对付萧云!” 说完,曹茂转身离开,宇文护始终没有挽留。 左丞相赵公权从侧面的房间走出来,问道:“王爷为何不答应?萧云起势太快了,我们单独对付不了!” 宇文护冷冷说道:“你看曹茂那姿态,分明是想他们为主,我们做仆从。哼!事到如今,该他梁鸿跪下求本王合作!” “不急,等着吧,等萧云从三河郡回来,梁鸿会亲自来求本王!” 赵公权微微颔首道:“也对,区区一个师爷,有什么资格和王爷谈条件。” “不过,萧云这次打得太好了,好得离谱啊!他怎么做到的?” 宇文护摇头道:“有没有可能...只是可能..他是萧羽转世?” 赵公权悚然一惊:“不可能,转世轮回是西域佛门的说法,先祖转世成为后辈,岂不是荒谬?” 佛门转世轮回和祖宗崇拜是矛盾的。 如果先祖已经转世了,何必年年祭祀上香? 更荒谬的是,如果先祖转世到本家,祖宗变孙子,后辈变爹娘。 “才几个月的时间,萧云就起来了,本王得想想,如何对付他。” 宇文护心中暗暗琢磨。 左丞相赵公权想了想,说道:“王爷,萧云武道医术都厉害,来硬的恐怕不行。” 宇文护问道:“那你说该如何?” 赵公权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我觉得应该色诱!俗话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我建议用美人计!” 宇文护眼中闪过一丝晶芒,赵公权见宇文护感兴趣,继续说道:“给他送绝色美女,让他沉迷!逐渐脱离朝政,放开兵权!多送几个,让萧云夜夜笙歌、酒池肉林,就算他铁打的身子,也有垮掉的一天!” 宇文护微笑颔首:“丞相好计谋,本王看可行!” 赵公权嘿嘿笑道:“那好,我去物色美女,到时候送给萧云!多送几个!” 宇文护赞许点头,赵公权笑呵呵离开。 望着赵公权离去的背影,宇文护冷笑道:“绝色美女,美人计!你的女儿不就是!” 宇文护突然心生毒计,皇后赵丽华就是绝色美女,让皇后色诱萧云,然后事情败露,萧云秽乱宫闱,十恶不赦,人神共愤,天下共诛之! 毒计有了,该如何实施?怎么让萧云和皇后勾搭在一起? 宇文护闭目思索。 ... 细柳城。 贾明扶着李忠,慢慢喂鸡蛋粥。 萧云仔细查看伤口,说道:“以后不许这么鲁莽,薛策长刀你也敢挡。” 李忠喝完粥,笑道:“有将军在,我知道死不了。” 半夏在旁边说道:“也就师父医术高明,换做其他人,你死定了!” 大战的伤兵差不多都好了,只有李忠这样的重伤还在休养。 “打仗和打猎一样,要勇敢,也要聪明,就像你猎杀白额虎一样,不能正面硬刚,要有计谋。” 萧云拿出银针,慢慢刺入伤口,调理内息。 皮外的疤痕不要紧,内脏一定不能留下暗伤。 “明白了,说到底还是修炼不够,我给将军当护卫,修为还不如将军高,最后还是将军保护我。” 李忠憨憨自嘲。 贾明说道:“你想比萧神医厉害?得了吧你。” 针灸完毕,萧云让李忠继续休息。 出了神医营,回到将军府,萧云坐下来,半夏倒了一杯茶。 天气渐渐凉了,半夏穿了一件浅色外套。 “花海棠找你没有?” “没有,白芷上次来过后,没有再来了。” 半夏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丰满的身子,白嫩白嫩。 半夏故意弯腰倒茶,萧云忍不住看了一眼。 半夏发现萧云偷看,心里得意,故意往萧云身边凑,微微的体香送过去。 萧云喝着茶,感觉有东西在苏醒。 “师父,神医武道那么厉害,你给花海棠多可惜。” 半夏心里得意,勾引是一种乐趣,看萧云能忍到什么时候。 “无妨,医道和武道相通,她按照我给的练,一定走火入魔。” 半夏明白了,难怪萧云这么大方,原来必须配合起来修炼。 “那我呢?我也练了,我也会走火入魔?” 萧云笑道:“怎么可能,你跟在我身边,随时给你调理。” 半夏笑嘻嘻说道:“师父,有没有那种两个人一起修炼的功法?” 萧云不说话,心中暗道:双修,我也想啊。 “没有那种邪门的东西。” 萧云装作正经的样子。 半夏打个喷嚏,萧云说道:“天冷了,外套穿上。” 半夏捡起外套穿上,把两个大胸遮住。 “师父,我觉得奇怪啊,赤温吃了大亏,为什么姚乾没什么动作?” “我听说登仙城那边在修筑防御工事,却没有增兵的迹象,他们不准备报仇吗?” 萧云摇头:“我也疑惑,不过大成王朝的兵力也有限,东面有丹国要防备,北面的柔族也很强大,恐怕一时无法分兵。” 姚乾吃了大亏,肯定会报复,但一个国家,兵力有限,不可能无限征兵。 拓跋辉八万三河兵全部没了,南府军损失一万多,这个战损非常厉害。 “那三河郡暂时安全,师父是不是要回京师了?” 萧云点头道:“等三河郡的防守巩固,我就回去一趟。” 半夏立即问道:“我跟师父回去。” 萧云摇头:“你到时候留在三河郡,唐河他们只懂打仗,不懂用药下毒。” 半夏撇撇嘴,萧云说道:“战场下毒太普遍了,有你在我才放心回去。” 半夏这才笑道:“师父这么信任我,那师父再教我一点呗。” 萧云喝茶不说,半夏走到身后,搂着萧云的脖子撒娇:“师父,教教我呗...” 两个大胸在背上蹭来蹭去... 第164章 师父好变态 半夏温软的身子在背上蹭来蹭去,两手搂着萧云脖子撒娇,呼吸带着淡淡的体香,萧云手里紧紧捏着杯子。 半夏发现萧云有感觉,故意用力顶了顶,娇声道:“师父,教我嘛,多教一点啦,人家是你的乖徒儿...” 咔嚓,杯子捏碎,萧云转身抱起半夏,大步往房间走。 半夏被吓到了,往常勾引,萧云都会忍住,或者离开,没想到今天来真的。 “师父...我..” 房门关上,半夏被丢在床上,外套裂开,露出白嫩的身子。 “师父你别激动...” 勾引归勾引,萧云来真的,半夏有些怕。 毕竟,萧云的身体不是闹着玩的,太雄伟了... “乖徒儿,师父现在就教给你。” 萧云按住半夏两只手,狠狠亲了一口,半夏挣扎着身子:“师父...你等等..” 半夏扭动的样子太风骚了,萧云咬住里面的衣服,一用力,衣服裂开... ... 狂暴之后,半夏虚弱地躺在床上。 萧云慢慢口述神医武道,半夏娇弱地说道:“明日再学吧,我现在...又累又痛..” 萧云将半夏搂在怀里,笑道:“你不是很想要神医武道?” 半夏娇嗔道:“我想要你!” 萧云笑道:“已经给你了,还不满足?再来?” 半夏慌忙说道:“别别,我会死的。” 萧云温柔地亲了一口,半夏缩在怀里,说道:“我以后不叫你师父了,我叫你云哥哥...” 萧云想了想,说道:“不行,还是叫师父。” 半夏摇头:“为什么?” 萧云笑道:“你叫师父的时候,比较有感觉。” 半夏轻轻捶了一拳,嗔怒道:“好个禽兽师父,和徒弟苟且,真禽兽!” 萧云笑道:“对,就是这种感觉。” 半夏娇怒道:“师父,你好变态啊...” ... 大成王朝,永寿城。 一辆马车缓缓进了皇宫,三十多个羽林卫跟随护卫。 到了长生宫门口,马车停下来,弟子龙慧扶着国师赤温下车。 迈着沉重的步伐,赤温到了军议房外,太监乞服轲正等着。 “国师。” “公公,陛下在吗?” “在呢,一直等着国师。” 赤温面色悲苦,缓缓往军议房走去,龙慧停在原地等候。 进了军议房,里面坐着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男子,颧骨很高,小眼睛,脸上没肉,皮肤焦黄,几根稀疏的胡须,看起来很刻薄。 此人是地官府大司徒卿马奢,负责土地﹑户籍﹑赋役等事务,相当于户部,但实际权力比户部大,地官府还管理地方行政官员和情报刺探。 马奢在大成王朝的地位,仅次于国师赤温。 “陛下。” 赤温对着姚乾深深弯腰行礼,马奢细眼看了一下赤温,心中冷笑。 “国师辛苦了,坐吧。” 赤温坐下来,神情羞愧。 “朕听说了,胜败兵家常事,不用太自责。” 姚乾看过了独孤雁的奏折,也接到了底下的消息,知道赤温惨败。 “贫僧...惭愧。” 赤温摇头叹息。 “那个萧云,你见到了?” “见到了。” “如何?” 赤温想了想,说道:“年轻、狡诈、凶狠、天资卓越。” 赤温想出了几个词,却又觉得不足以完全形容萧云。 姚乾微微皱眉,把独孤雁的奏折递给赤温:“是这样吗?” 赤温看过后,说道:“是这样,但大将军不知道一个事情,那个女子不是梁贵妃,而是慕容家的人,贫僧估计是慕容家的小女儿慕容音!” 姚乾惊愕,地官府大司徒卿马奢也努力睁大了小眼睛。 “慕容音?” 姚乾知道慕容煌、慕容陲和慕容华,没听说过慕容音。 “是,慕容煌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慕容陲、三儿子慕容华,两人武艺高强,都在外面统兵,二儿子慕容恪不成器。” “慕容煌还有一个小女儿,名叫慕容音,她常年在家里,极少露面。” “贫僧在细柳城见到的就是慕容家的枪法,那个女子一定就是慕容音!不会错!” 赤温极其肯定。 姚乾面露忧色:“也就是说,齐国、丹国早就暗中勾结,慕容家和萧云早就联络好了。” 大成王朝很强大,但如果齐国、丹国联手,姚乾也不敢说一定能灭掉两国。 萧云突然崛起,齐国、丹国都有名将守卫国土,局势突然就变了。 “贫僧觉得是这样,如果齐国、丹国没有暗中结盟,慕容音怎么会出现在细柳城?他们怎么敢帮萧云?” 赤温觉得自己看破了本质,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地官府大司徒卿马奢疑惑问道:“可慕容华刚刚占据二峡城,若他们结盟,为何慕容华这样做?” 姚乾微微颔首,国师赤温立即说道:“齐国、丹国暗中结盟,私下商议,齐国割让二峡城,慕容音帮助萧云夺取三河郡。” 姚乾觉得此事有点荒诞,但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 “齐国、丹国结盟,朕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姚乾看向马奢,问道:“大司徒卿没有任何消息吗?” 马奢慌忙起身,拜道:“微臣失职,微臣立即派人去查!” 本以为今天来看赤温笑话,没想到牵扯自己头上。 “立即查清楚,齐国、丹国何时暗中结盟,他们下一步有何阴谋!” 大司徒卿马奢立即拜道:“微臣领旨。” 姚乾冷冷说道:“速去!” 大司徒卿马奢退出军议房。 姚乾说道:“听说国师受了伤。” 国师赤温惭愧道:“没想到慕容音在城内,中了埋伏,已经不要紧。” 姚乾关切地说道:“国师是朕的左膀右臂,一场小仗而已,无关大局,国师养好身体才要紧。” 赤温起身拜道:“谢陛下宽容。” 姚乾问道:“独孤雁在登仙城如何?” 赤温说道:“接连丧子,三河兵全军覆没,南府军遭受重创,大将军心怀忧惧,不敢见陛下。” 姚乾冷冷一笑:“独孤雁拥兵太多,让他吃个亏也好,长点教训。” “他老了,就不要在外面了,回朝吧。” “朕会派羽林左卫率元信接替他镇守登仙城,让他在朝中安享晚年。” 姚乾一句话,夺走了独孤家的兵权,把独孤雁彻底架空。 独孤雁手中的兵力太多,猛将太多,作为皇帝,姚乾当然不放心。 独孤雁支持姚乾上位,姚乾不能公开夺兵权,这样做会被世人非议,也容易激起兵变。 刚好,独孤雁被萧云击败,姚乾趁势夺走兵权。 所以,对于这次失败,姚乾其实乐观其成。 这就是帝王心术,君心难测! “陛下英明。” 赤温明白姚乾的想法,他觉得这样做是应该的。 “乞服轲。” “奴才在。” “拟旨,让元信即刻往登仙城接替独孤雁。” “是。” 乞服轲立即拟旨,羽林左卫率元信带着圣旨,即刻赶往登仙城。 第165章 白芷的任务 海棠林。 花海棠坐在屋檐下,按照白芷拿回来的神医武道修炼,体内的真气快速游走,全身经脉被一点点打通。 神医武道真精妙啊... 慢慢睁开眼睛,花海棠感觉自己的修为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这,仅仅是神医武道的一部分。 难怪萧云能击败赤温、大破独孤雁,难怪萧羽当年能开创齐国,镇压天下。 半夏跟着萧云,学到的东西肯定很多,以她的资质,如今的修为... 花海棠心生警惕,如果放任半夏跟着萧云,就算半夏不背叛,自己也有掌控不了的一天。 必须想办法控制半夏,用毒药?不可行,这样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白芷!” 听到声音,小巧玲珑的白芷匆匆跑过来:“师父。” 花海棠说道:“半夏一个人跟着萧云,我不放心,给你个任务,你也拜萧云为师,盯紧半夏。” 白芷不傻,知道花海棠担心什么,也知道自己去了要做什么。 可是,想想半夏说过的话,萧云天赋异禀,如孩童手臂粗细,色诱萧云太危险了... “师父,我..我不恐怕不行..” 白芷害怕,万一真的被萧云按住.. “嗯?你怕什么?” 花海棠不理解,别人抢着去,白芷居然害怕? “我就是怕装得不像,被萧云看穿。” 白芷不敢说别的。 “你放心,我给你一封信,让半夏掩护你。” “你们两个相互监督,不得背叛海棠林!” 花海棠没有商量的意思,直接把任务压下去。 白芷不敢拒绝:“是,徒儿遵命。” 花海棠写了一封信,让白芷带着:“马上就去!” 白芷把密信揣在怀里,简单收拾一下,赶往细柳城。 青黛正在房间里制药,听到外面的谈话,心里不忿:凭什么好处都不给我?我才是大师姐!师父太偏心了! ... 二峡城。 木秀英拿着一封密信进门:“小主,老爷来信了。” 慕容华拆开密信,是父亲慕容煌的信。 看完后,慕容华一脸为难,木秀英问道:“小主,什么事情啊?” 慕容华把信递给木秀英,想着怎么回复。 “啊?老爷让小主查那个女子的情况,那...怎么查啊?” 丹国皇帝李政也得到了消息,听说细柳城战场突然出现一个特别厉害的女子,帮萧云击败了赤温。 李政让慕容煌查清楚,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慕容煌就让前线的慕容华彻查。 这就尴尬了,那个女子就是慕容华自己。 但是,慕容华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让皇帝李政知道,这是资敌叛国! 让慕容煌知道了,这是...私奔? “那就查吧,派人去细柳城、三河郡打探。” 慕容华决定撒谎,不说实话。 木秀英问道:“真查呀?” 慕容华皱眉道:“你说呢?” 木秀英明白意思,马上派人去细柳城查探。 ... 宋时归带着几十个护卫,到了三河郡南面,前方一队骑兵奔来。 “拜见太守。” 来人正是刘楠,他现在是朱大武麾下一名队率,统领一百骑兵。 “刘楠,你怎么来了?” 见到熟人,宋时归的心情好了许多。 “萧将军让我在这里迎接太守。” 见到队伍后面的宋师师,刘楠行礼拜道:“小主。” 宋师师高兴地挥挥手。 “萧将军有心了,走吧。” 刘楠带路,宋时归感觉放松了很多,开始仔细欣赏三河郡周围的景色。 城外农夫劳作,士兵在训练,井然有序。 进了三河郡,里面很热闹,街上商旅、百姓各安其业。 “爹,这里好繁华啊。” 宋师师还以为三河郡经历战火,会很萧条。 “三河郡本是我大齐边郡,后来被狁人占据,拓跋辉在此经营十几年,城池扩建,人口增加,比细柳城要好。” 独孤雁把三河郡看做他的私产,拓跋辉用心经营,就像梁骥把细柳城当做私产,梁猛用心经营一样。 所以,三河郡城池坚固,辖区的人口很多。 击败赤温后,萧云趁机夺取了三河郡。 如果强攻,萧云的下场很可能和独孤雁一样,损兵折将、一败涂地。 攻城,一直都是下策。 到了帅府,刘楠引路,宋师师留在外面,宋时归快步进了里面。 萧云坐在正首,左边是副将唐河、参将赫连勃,右边是主簿陈敬,五个游击将军依次落座,最后面是一个样貌平常的官员,宋时归认得,此人是武安城的县令江源。 中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洛郡太守武思岳,一个是朱阳郡太守东方璞。 “下官宋时归,拜见萧将军。” 宋时归上前行礼拜见。 萧云起身,笑道:“宋太守到了,请坐。” 宋时归在江源身边坐下,武思岳、东方璞两人还在中间站着。 这两个是梁骥任命的太守,是梁家的人,进门的时候不太客气,正在罚站。 洛郡太守武思岳在梁骥手下当过兵,身材高大魁梧,一对耳朵特别大,年纪四十五。 朱阳郡太守东方璞是个文人,长得白净,身材中等,年纪不到四十。 两人站在中间,脸色都不好。 萧羽的年纪太小了,也没有什么根基,不过是打了两场胜仗而已,居然如此嚣张跋扈! 当然,他们也不敢太放肆,让罚站就罚站,萧云统兵数万,是敢杀人的。 “高石郡太守齐松寿呢?” 萧云冷冷喝问,主簿陈敬起身回道:“还没到!” 萧云冷笑道:“好啊,本将奉旨都督北部六郡,让他过来拜见,他敢不来!” “朱大武!” 朱大武起身:“末将在!” 萧云冷冷说道:“点兵五千,往高石郡去,把齐松寿抓来!阻拦者,杀无赦!” 主簿陈敬立即劝道:“萧将军息怒,齐松寿是梁家姻亲...” 萧云冷笑道:“你难道不知,本将和梁家是死仇?什么狗屁姻亲,老子杀的就是他!立即发兵,谁敢阻拦,就杀谁!” 朱大武立即点兵,杀往高石郡。 武思岳、东方璞吓出一身冷汗,这萧云果然不怕梁家,还是梁家的仇人。 江源脸色平淡,他知道这是做戏给两人看,宋时归心里也有数,都不说话。 “好了,两位太守就在客院住下,等齐松寿到了,再议事!” 萧云挥手,杨春上前笑道:“两位大人,跟我来吧!” 这是软禁,谁敢不从? 武思岳、东方璞乖乖跟着下去。 “宋太守一路辛苦,我准备了接风宴,请随我来。” 宋时归受宠若惊,起身拜道:“岂敢,岂敢,谢萧将军。” 一众人进了后衙,酒宴已经准备好。 第166章 夺权 萧云落座,众将和江源、宋时归跟着落座,酒菜已经摆好。 “武安城、细柳城两场大战,全赖各位奋勇向前,我敬各位一杯!” 萧云举杯,众人起身:“萧将军神勇,敬萧将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云对宋时归说道:“刚到武安城的时候,军无隔夜之粮,多亏宋太守相助,我们谢过宋太守。” 萧云举杯,众人举杯:“多谢宋太守相助。” 宋时归惶恐起身,举杯一饮而尽:“惭愧惭愧。” 萧云说道:“我不喜欢绕圈子,有话直说。” “以前细柳军是梁家的,都说是梁家军,如今打了胜仗,有人说细柳军是萧家军,我不认同这个说法。” 众人安静下来。 萧云继续说道:“我萧家祖上辅佐太祖开创齐国,忠于朝廷,我萧云也一样,绝非梁骥篡逆之辈。” “我收复细柳城、三河郡,都是奉旨行事,一切以朝廷、以皇上为重。” “你们跟着我打仗,就是跟着皇上,跟着齐国打仗,不是为我萧云,我也没有那种将军队、城池据为私有的意图。” “皇上有旨,让我都督北面五郡,东流郡也在其中,我希望宋太守可以遵从圣旨。” “宋太守是八王爷的人,有为难之处,这不要紧,王爷是齐国的王爷,也需遵从圣旨,待我回到京师,自会与王爷说明。” 萧云说得很坦诚,宋时归没理由打哈哈,起身说道:“萧将军如此坦诚,下官不敢隐瞒。” “萧将军收复三河郡,是我大齐百年未有之功勋,下官佩服将军神勇,愿意遵从圣旨,只怕王爷怪罪。” “若萧将军能与王爷说好,下官一定听从萧将军调遣。” 萧云比宇文护强,宋时归帮过萧云,这么好的关系,宋时归肯定不会违逆。 “宋太守放心,我会与王爷说清楚,他也一定会答应!” 萧云淡淡笑了笑。 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其实非常霸道。 宇文护一定会答应,那如果不答应,萧云就要动手了,逼着宇文护答应! “好,下官听从萧将军调遣。” 宋时归放心地坐下。 陈敬心中欢喜,笑道:“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一席酒宴,宾主尽欢。 宋时归和江源离开帅府,到客院住下。 走在路上,宋时归羡慕地说道:“江太守慧眼识英雄啊,数月之间,从县令到太守,羡慕!” 三河郡收复后,细柳城太守的职位空缺,萧云任命江源为太守,职级跟着提升。 江源笑道:“惭愧,我就是给萧将军打打下手而已...” 两人进了客院,武思岳和东方璞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 “两位,萧将军说什么了?” 宋时归笑呵呵说道:“两位大人,我们到屋里说话。” ... 登仙城。 羽林军左卫率元信带着姚乾的圣旨到了北门,身后三百多羽林卫跟随。 郡守彦文昊慌忙出迎:“元将军,陛下圣旨到了吗?” 元信笑呵呵说道:“是,我来传旨的,大将军何在?” 彦文昊立即带着元信上了南城门,独孤雁正在监工。 这段时间,独孤雁的精力都放在修缮城池上,加固城防、布置屏障。 “大将军!” 元信笑呵呵走过去,独孤雁回身,见到元信,立即走过来:“元将军,陛下有何旨意?” 元信笑了笑,看了看周围的南府军,说道:“我们回府详谈。” 独孤雁感觉不太好,跟着元信回到郡守府。 关上门,元信说道:“陛下说大将军忠烈,追封大公子为忠烈侯,晋封大将军为柱国大将军。” 独孤雁愕然...预想的斥责没有来,姚乾反而给了晋封,但..这绝对不是好事! “微臣岂敢...损兵折将、丢城失地,怎么敢晋封柱国大将军?” 元信笑道:“陛下说了,胜败兵家常事,不可以一战之胜负论英雄。” “陛下还体谅柱国大将军辛劳,特旨宣大将军回朝。” 独孤雁脸上的肉垮下来,问道:“元将军来接手南府军?” 元信笑呵呵说道:“是接手登仙城的防御,大将军身为大司马卿,需要在京城处置政务、辅佐陛下。” 独孤雁脸色死灰,内心无比愤怒,又无可奈何。 他手握三河兵、南府军,十六万精锐,是最强的大将军府。 争夺皇位之时,他投向姚乾,助他登基,功劳最大。 什么皇恩浩荡,都是假的。 只是打了一场败仗,三河兵没了,南府军削弱,姚乾就迫不及待削藩,甚至要完全夺走他的兵权。 独孤雁很愤怒,想反抗,可是他没有这个实力了。 南府军还有六万多,但没有大将了,只有一个贺拔牧,他闹腾不起来。 萧云,狗贼!都是因为你! 独孤雁只能咒骂萧云,归咎于萧云这个贼子! “大将军?” 元信见独孤雁沉默不语,心里也知道独孤雁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现在的南大将军府已经彻底垮了。 “微臣遵旨!” 独孤雁声音低沉颤抖... 这一声“遵旨”,意味着独孤家百年基业、三代积累全没了。 “大将军辛苦了,陛下希望大将军早日回到京城,军国大事还须倚仗大将军。” 元信笑呵呵起身,独孤雁慢慢撑起老腿,徐徐点头道:“我现在就走。” 独孤雁慢慢往外走,元信跟着,郡守彦文昊站在门外,看着独孤雁的样子,已经猜到了。 简单收拾一下,独孤雁上了马车,护卫跟随回京城。 没有印信交接,没有和下属告别,就这么回去了。 “郡守!” 独孤雁走了,元信脸色立即变了。 彦文昊悚然拜道:“将军!” 元信冷冷说道:“让南府军所有将校来见我!” 彦文昊恭敬地拜道:“是!” 元信回正堂坐好,彦文昊传令,贺拔牧一众将校匆忙进去拜见。 独孤雁的马车缓缓走过街道,到了北门。 街道旁边一处客栈,一个身穿胡服的女子站在窗边,看着马车离去。 旁边一个中年女子,体型魁梧,盘着辫子。 “独孤雁被夺权了!” 女子冷笑道。 中年女子问道:“他身边没有高手,要不要半路杀了他?” 女子不屑道:“没有了军权,独孤雁就是一条老狗,不用管他。” “那个萧云真厉害,两场大战,把南大将军府打没了,独孤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这样的人,可以考虑与他合作!” 中年女子问道:“小主什么时候去见萧云?” 女子说道:“明日就去三河郡,看看萧云到底什么人物!” 第167章 杀鸡儆猴 三河郡。 陈敬拿着一封信进了帅府,送到萧云手里。 “独孤雁晋封柱国大将军,被召回京城,羽林左卫率元信封为镇南将军,统领南府军,贺拔牧担任副将。” 消息很快到了,陈敬立即禀报萧云。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独孤雁回去养老而已。” 萧云啧啧感叹,自古帝王最无情。 “如此一来,南大将军府彻底没了,重建需要时日,我们有时间巩固防御。” 陈敬很激动,威胁齐国几十年的南大将军府彻底打垮了。 “高石郡太守齐松寿抓到了吗?” “应该快了。” 正说着,朱大武兴冲冲跑过来:“将军,齐松寿抓来了,那小子居然真的敢反抗,被我杀了一百多叛逆,活捉来了!还有他的家眷,全抓了!” 萧云笑道:“干得好,把洛郡太守武思岳、朱阳郡太守东方璞带来!” 萧云回到帅府正堂坐下,陈敬站在旁边。 很快,武思岳、东方璞到了,江源和宋时归也跟着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高石郡太守齐松寿头发凌乱,衣衫脏兮兮的,脚上只穿了一只鞋,朱大武押着进来。 “将军,贼犯齐松寿已经带到。” 萧云微微颔首,朱大武退到一边。 “齐松寿,本将奉旨召你过来,你竟敢抗旨不遵,还敢起兵谋反!你想学梁骥吗!” 萧云冷笑。 齐松寿抬头,脸上的伤带着血痕,双目通红,怒道:“萧云,老子是梁家姻亲,振威将军是我妹夫!” 齐松寿的妹妹嫁给了梁猛做小妾,算是妹夫。 “振威将军?梁猛?你不知道我杀了梁猛?” 齐松寿听说过,但他不信。 “就凭你也敢!” 齐松寿怒斥。 萧云摇头哂笑:“真不知道梁骥为何让你做太守,蠢到极致!” 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敢和萧云对着干,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知道梁家今时不同往日。 武思岳、东方璞两人低头不说话,心中也觉得齐松寿愚不可及。 他们三个相互认识,齐松寿的妹妹很漂亮,梁猛看上了,娶了做小妾,齐松寿跟着当了太守。 齐松寿本人无才无德,做事蛮横嚣张,欺男霸女、杀人越货事情很多,名声极臭。 以前梁家势大,做什么都没关系。 现在还敢如此嚣张,真是头蠢猪。 “你敢抓我,你等着...” 齐松寿还想说,萧云不耐烦:“我早听说你作恶多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朱大武!” 朱大武走出来:“末将在!” 萧云喝道:“拖到集市斩首!家中男丁全部斩了!女眷充军!” 齐松寿大骂:“你敢!我妹妹在梁家,你敢!” 朱大武一脚踢翻齐松寿,骂道:“狗叫什么!死到临头,还敢叫!” 人被拖出去,抓来的人斩的斩、充军的充军。 武思岳、东方璞看得胆战心惊... 萧云真的敢下手,连梁猛的妹夫都杀,更别提他们。 “陈主簿,高石郡太守空缺,你从三河郡这边选几个人出来,我挑一个。” 陈敬立即拜道:“遵命!” 萧云说道:“好了,诸位回去吧,记住你们是朝廷的太守,不是谁家的。” 四人起身拜道:“谨记萧将军教诲。” 人走后,萧云问道:“梁家还找你们不?” 陈敬尴尬地笑道:“不找了,大公子不傻,看得出来。” 经过两次大战,梁鸿彻底看透了,陈敬这帮人投靠了萧云。 萧云笑了笑:“把拓跋辉带来。” 陈敬马上安排。 ... 丹国都城永兴城。 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口,太尉慕容煌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封奏折。 抬头看了一眼宫门的牌匾,上面写着:长乐。 丹国皇帝李政居住的地方叫做长乐宫,希望年年岁岁长久安乐。 慕容煌快步进了长乐宫,到了一处院子门口,脚步慢下来。 此处名为玉宸殿,是皇帝李政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 刚刚走进去,就听见一阵勾魂的笑声,慕容煌眉头紧皱,心中不悦。 这是宠妃高美娘的笑声。 到了门口,小太监见了,立即禀报。 殿内笑声停下,慕容煌快步进了大殿,一个年纪30多岁的男子坐在龙椅上,此人便是单国皇帝李政。 李政登基十年,不能说荒淫昏庸,但好色,所以脸色有些暗沉,双目看起来精神不够。 旁边站着一个娇美的妃子,年纪不过20,肌肤如刚剥开的鸡蛋,白嫩润滑,一双眼眸含情,朱唇水润,身材丰盈,酥胸高挺,此人便是宠妃高美娘。 底下还坐着一个年纪快50岁的男子,头戴进贤冠,身穿紫色公服,双目有神,胡须垂下,可以说俊朗。 此人便是高美娘的父亲,丹国太师高神机。 世人都以为高神机是个老头子,实际上高神机长得很好,是个帅气的大叔。 “微臣慕容煌拜见皇帝,拜见高皇妃。” 慕容煌站在中间,恭恭敬敬行礼拜见。 高美娘非常受宠,她册封为皇贵妃,距离皇后之位半步之遥。 “太尉来了,赐座。” 小太监慌忙安排椅子,慕容煌谢座。 高神机对着慕容煌微微点头,慕容煌也对高神机微微点头。 官场之上,就算恨死对方,也不会公开撕破脸皮对骂,这样有损威仪。 “萧云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李政开口,声音中气不足,听起来有点没睡醒的感觉。 “微臣让二峡城那边彻查,得到的消息说是一个猎户。” 这就是慕容华的回复,一通胡编乱造。 “猎户?什么猎户能如此厉害,临阵击杀薛策?” 高神机奇怪地问道。 慕容煌也觉得疑惑:“不知,民间也有隐居的高手,或许那个猎户有厉害的师承。” 李政微微颔首:“高手在民间,也有可能。” “朕听说萧云年纪才19岁,这么年轻,居然能击破赤温,摧毁南大将军府,此人不可不防。” “忠武将军镇守二峡城,一定要小心谨慎!严防萧云突袭!” 慕容煌神色凝重,点头道:“微臣已经告诫过,万不可大意!” 他是真的担心,赤温那么厉害,十二万兵力,都被萧云击败了。 如果萧云调转矛头,进攻二峡城,他担心慕容华顶不住。 门外,一个老太监走进来,对着李政耳语几声,李政微微颔首:“前线务必加强戒备,谨防萧云偷袭。” 高神机、慕容煌同时起身:“微臣告退。” 两人出了玉宸殿,到了外面,高神机说道:“萧云突然崛起,二峡城首当其冲啊!” 慕容煌脸色严肃,忧心忡忡:“还以为齐国要亡了,没想到萧家又出天才。” “齐国保住了,我丹国不至于独自面对狁人,但齐国兵力太强,显得我丹国弱小,也不是好事。” 高神机点头,两人虽是政敌,但都不想丹国出事。 “忠武将军也是天才,不比赤温差,对付萧云应该没问题。” 慕容煌忧心不语,赤温十二万大军被击败,慕容华手里才五万... 慕容煌不知道自己的乖女儿和萧云勾搭上了,如果知道了,恐怕一口老血要气死。 “听说太尉有一个小女儿,武艺极高,是个旷世奇才?” 高神机突然问道。 第168章 宠妃高美娘 问起小女儿慕容音,慕容煌顿时不悦,他以为高神机想让慕容音进宫为妃。 别人都想把女儿送进宫里,伺候皇帝,以此攀龙附凤。 慕容煌不愿意,他慕容家不需要这样做。 “太师为何这样问?” 见慕容煌不悦,高神机呵呵笑道:“我听到一些消息,说协助萧云击破赤温的女子,是令嫒慕容音。” 慕容煌突然停下,怔怔地看着高神机,失声笑道:“高太师也有滑稽之时,哈哈哈...” “小女喜欢读书,从未修炼武艺,从未离开过永兴城,如何能出现在细柳城?莫非小女有分身之术?” 慕容煌笑得前俯后仰,高神机也觉得荒诞。 慕容音他见过一次,是个文静的女子,怎么可能击败赤温? “我也是觉得荒诞,才说与太尉,图一乐耳。” 高神机笑了笑,甩着袖子离开。 慕容煌笑了一阵,待高神机走了,脸色突然变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华儿?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帮萧云?不可能!” 慕容煌立即否定了这个荒谬而危险的猜测,快步往枢密院走去。 ... 玉宸殿。 慕容煌、高神机走后,李政和高美娘起身,从侧门出去,进了一处遍栽花木的院子,中间一处大殿,上面写着:承香殿。 玉宸殿是处置朝政的地方,承香殿是李政和高美娘玩乐的地方。 殿门大开,门口站着侍女,里面有一个美貌道姑,头戴莲花冠、身穿青色云纹道袍,身后跟着两个小道姑,戴着偃月冠,穿着黑色道袍。 李政、高美娘走进承香殿,道姑立即起身拜道:“贫道紫霞,见过皇帝、皇妃。” 李政笑了笑,在中间榻上落座,高美娘挨着落下。 “皇上,这位是摘霞山的紫霞道长,她精通医术,擅长炼丹,臣妾请了许久,道长才来的。” 李政惊讶道:“原来是摘霞山的道长,朕还以为是个老道姑,没想到如此年轻?” 紫霞道长不施粉黛,只穿简单的道袍,却有绝美风姿,看起来年纪不过30岁。 “出家人不入凡尘,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紫霞道长笑了笑。 高美娘说道:“紫霞道长有仙丹献给皇上。” 李政欣喜道:“哦?果真?” 紫霞道长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檀香木盒子,双手奉上:“贫道耗费三年,炼制此丹,敬献皇帝。” 李政接了,打开木盒,一股微甜的药香味散开,里面放着一粒粉色丹丸。 “这是何药?” 李政惊喜问道。 紫霞道长回道:“此药可强身健体,助皇帝欢愉。” 说白了,就是增强性功能的药,让李政在后宫放纵。 “好!若真有效,朕将摘霞山赐予你。” 李政高兴地让太监收了。 高美娘说道:“皇上,紫霞道长难得来一次,让她为我们把脉吧,看看臣妾何时能怀上龙种?” 李政笑道:“好,朕也有此意。” 紫霞道长拜道:“那贫道献丑了。” 李政伸出胳膊,紫霞道长伸出白皙的玉指,轻轻搭在李政腕上,脉搏细弱、虚浮,典型的肾虚,除此以外,还有微妙的搏动... “皇上龙体强健,只是操劳政务,需要多休息和滋补。” 李政笑了笑:“那就看道长的仙丹了。” 高美娘也伸出如玉的胳膊,紫霞道长轻轻把脉,说道:“贵妃娘娘身体正好,就是忧心多了。” 高美娘娇声道:“正是呢,臣妾日夜都想着怀上龙种,求而不得...” 李政笑道:“道长有仙丹在此,何愁怀不上?” “海福!赐道长金银玉帛!” 紫霞道长拜道:“谢皇上赏赐,贫道告退。” 紫霞道长退出承香殿,李政说道:“朕要处理些政务,晚上再陪爱妃。” 高美娘娇声道:“是呢,皇上若一直陪着臣妾,定然有人说妖妃误国。” 李政哈哈笑道:“谁敢乱说。” 太监海福陪着李政离开承香殿。 人走后,一个娇俏的侍女扶着高美娘回了寝殿,道姑紫霞正在房间里候着。 “你的丹药真有用吗?” 高美娘直接问道。 紫霞笑而不语,高美娘挥挥手,所有人退下。 “说吧!” 紫霞说道:“皇妃,陛下只怕...时日无多。” 高美娘脸色大变,喝道:“你敢乱说!” 紫霞低声道:“这等事情,贫道岂敢乱说?皇上脉象混乱,少则两年,多则五年。” 高美娘吓得花容失色,问道:“可有办法治疗?” 紫霞摇头:“贫道能力有限,只怕..无能为力。” 高美娘白嫩的肌肤吓出一身冷汗,彻底慌了神。 她所依靠的就是李政,如果皇帝突然死了,而她没有子嗣,太子登基,皇后成为太后,她成为太妃,冷宫就是高美娘的归宿。 到那时,皇后必定日夜换着法子折磨她,生不如死! “你必须想办法治好皇上,至少...至少让我怀上。” 如果怀上了,有了子嗣,让李政死前册立高皇妃为皇后,儿子为太子,那也没关系。 反正她要的只是荣华富贵,不是李政。 “这...贫道的丹药有效,皇妃可以等待好消息。” 紫霞非常自信,她的丹药可以助性。 “好,那就好...” 高皇妃心乱如麻,吩咐道:“此事不可与任何人提及!否则,有杀身之祸!” 紫霞说道:“皇妃放心,此等事情,贫道岂敢说出去。” 高皇妃想想也是,这话说出去,就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罪名。 紫霞留着还有用,高皇妃暂时不想杀人灭口。 “你回去吧。” 紫霞起身告退。 ... 三河郡。 拓跋辉坐在马车里,手脚被绑住,十几个士兵押着马车进了城。 到了帅府门口,陈敬在等着。 “主簿,拓跋辉带来了。” 队正交接,陈敬掀开车帘,拓跋辉被绑住手脚,靠在车厢坐着,一脸颓然。 “带进去!” 陈敬走在前面,拓跋辉押着进了帅府后衙。 拓跋辉镇守三河郡十几年,这地方他最熟悉不过。 最熟悉的地方,却又陌生感最强。 物是人非啊... 萧云坐在后衙,正在查看账册。 七万俘虏,选出了一万五加入军队,剩下四万多用于屯田,为三河郡生产军粮,减少对地方百姓的税赋。 细柳军原本有四万多,加上三河兵,人数到了六万,足以镇守一方了。 “将军,拓跋辉到了。” 陈敬进门,拓跋辉随后押进来。 “解开绳索。” 萧云合上账册,陈敬站在旁边,士兵解开绳索。 “你们退下吧。” 士兵退下,只留萧云、陈敬和拓跋辉三人。 “怎么,还想招降我?” 拓跋辉揉了揉手腕,左眼凶狠地盯着萧云,好像随时要暴起拼命。 第169章 招降拓跋辉 如今的萧云已经不怕拓跋辉了,就算徒手肉搏,也能将拓跋辉打趴下。 “南府军在登仙城,独孤雁封为柱国大将军,羽林左卫率元信封为镇南将军,负责登仙城的防守。” 萧云淡淡开口,拓跋辉脸色扭动几下。 拓跋辉不是鲁莽武夫,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南大将军府彻底没有了,独孤雁被彻底夺权,连他拓跋辉的封号也给了元信。 “杀你无益,给你两个选择:跟着我!离开!” 萧云淡淡开口。 拓跋辉杵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往外走。 陈敬微微皱眉,萧云在背后说道:“你的家眷在驿馆,自己去找。” 攻破三河郡的时候,拓跋辉父母妻儿一起抓了,但萧云没动他们,留在驿站看管。 拓跋辉没有回头,慢慢走出帅府,街上人来人往,一样繁华热闹,丝毫不因换了王旗而改变。 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就这样换了主人。 走到驿馆门口,驿卒见到拓跋辉,知道来找家人。 “在那边。” 拓跋辉到了一个小院子,父母妻儿都在。 “儿啊,你没事吧?” “爹娘,我没事,我们可以走了。” “放我们走了?” “对,刚刚说了,我们走吧。” “好,东西都在,他们没有抢。” 帅府的金银细软,拓跋辉老婆的东西,唐河没有动。 家仆马上把十几个箱子搬上马车,大家都觉得很庆幸。 “那个萧将军人还不错,没有抢东西,你以后也不要抢别人东西了。” 拓跋辉的老娘六十多岁了,头发银白,精神还不错。 “当家的,我们去哪里?回老家吗?还是去京城?” 婆娘问拓跋辉,拓跋辉茫然不知。 独孤雁垮台了,他是被俘虏的将军,去京城又能怎么样? “回老家。” 拓跋辉木木地说了一声。 收拾完毕,拓跋辉赶着马车离开驿站,径直往北门走。 到了门口,赫连勃带着几个人在路边。 “将军。” 赫连勃上前,拓跋辉停下来,面色有些难看。 “你想怎么样?” 拓跋辉以为赫连勃来奚落自己。 赫连勃说道:“将军,留下吧,大将军倒台了,你回到老家,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觉得跟着萧将军挺好的,我们都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在哪里不是当兵。” 拓跋辉父母婆娘不知道独孤雁垮台,问道:“大将军垮了?” 拓跋辉不说话,赫连勃说道:“垮台了,都被夺权了,回去就是养老,将军回去会被针对的,你们也危险。” “将军,你不在乎,难道要把老人家和儿女搭上吗?” 拓跋辉默然不语... 利害关系都知道,但在萧云手下当兵,总感觉憋屈。 “将军,我当时也觉得丢人,萧将军那么年轻,凭什么我听他的。” “可是你想想,国师那么厉害,大将军那么厉害,结果呢?还不是被击败了?我觉得跟着萧将军不丢人,他对人又好。” 身边的人跟着劝道:“将军,留下来吧,弟兄们都想你留下来。” 拓跋辉沉默良久,说道:“你去和萧云说,我留下来可以,我不受其他人管束,我要单独领兵。” “他若信我,我留下;若不信我,我走!” 赫连勃大喜:“好,将军等着!” 赫连勃牵了一匹马,飞奔往帅府去。 拓跋辉和众人等着消息... 很快,赫连勃回来,大喊道:“萧将军答应了,答应了!” 众人大喜,拓跋辉长叹一声:“时也命也...” “爹娘,你们先回驿馆,我去见萧云。” 拓跋辉与赫连勃往帅府去,家眷原路返回。 进了后衙,萧云和陈敬、唐河三人坐在那里。 “拓跋将军请坐。” 萧云笑呵呵起身,唐河、陈敬笑脸相迎。 “末将拓跋辉,拜见萧将军!” 拓跋辉用力一拜,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请坐。” 萧云扶着拓跋辉坐下,笑道:“往日你我各为其主,所有恩怨都是为了国家,并无私怨。” 拓跋辉说道:“我要单独领兵,萧将军信得过我?” 萧云笑道:“信得过,你要多少兵马,自己去选就是,你单独领兵。” 拓跋辉深深一拜:“好,末将从此归顺萧将军!” 萧云笑道:“帅府就不还给你了,另外为你准备了院子,要多少兵,你自己选。” 拓跋辉再拜:“末将领命,末将告退。” 拓跋辉离开,唐河有些担忧:“萧将军,真不怕他背叛?” 萧云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独孤雁垮了,拓跋辉能去哪里?以后共事,不要相互猜忌。” 拓跋辉身为名将,不是反复无常之辈,最重要的是,拓跋辉无处可去。 陈敬心中暗道:这拓跋辉以后只听萧云的命令,皇上的圣旨都不管用。 门外,两个信使风尘仆仆进来,拜道:“萧将军、主簿、副将,我们回来了,皇上圣旨到了。” 萧云接了圣旨,唐河、陈敬都面带喜色,这意味着封赏到了。 接了圣旨,萧云看过,笑道:“恭喜唐将军升任三河郡守将、封正三品讨寇将军!” 唐河大喜,拜道:“谢萧将军为我请功。” 送捷报回去的时候,萧云把主要将领的功劳封赏一并送去,宇文淑全部准了。 “把圣旨抄录,让大家高兴一下。” 陈敬接了圣旨,萧云又说道:“击败赤温的时候,缴获了不少东西,发给大家作为奖励。” 陈敬点头,拿着圣旨下去了。 “萧将军,你呢?你没有封赏吗?” 唐河很想知道萧云得到了什么,他是最大的功臣。 “皇上封我为大都督,统领北面六郡军政事务。” “恭喜大都督。” 唐河大喜。 本来宇文淑打算封萧云为大将军的,但是梁骥当过大将军,这个名号不好。 于是,宇文淑册封萧云为大都督。 “这些日子,把城内的事情安排好,我要回京师了。” 北面稳定了,京师内政也要清理,该对付梁鸿、宇文护了。 “好!” 唐河领命,立即安排城内军务,同时准备回京事宜。 ... 细柳城。 白芷站在将军府门口,半夏刚好从神医营回来。 “师姐?你怎么又来了?萧云还没有给我新的东西呢。” 见到白芷,半夏心里一阵烦躁。 第170章 师姐白芷 “哼,师父让我来的,你管得着吗!” 白芷大步往客院走,她知道萧云不在。 半夏跟着进了客院,关了门,冷冷说道:“师姐,你这样大摇大摆出现,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你要坏了师父大事!” 白芷不在乎,说道:“师父派我来的。” 半夏和萧云已经有过了,她彻底成了萧云的女人,对花海棠没有半分敬畏,心里只有厌恶。 只是迫于形势,暂时虚与委蛇。 “我说了,套取神医武道需要时间,不能操之过急,万一被萧云察觉,后果你承担不起。” 半夏想动手杀了白芷,以她现在的修为,杀白芷易如反掌。 “又没问你神医武道,师父让我潜伏在萧云身边,至于怎么潜伏,你想办法。” 白芷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晃悠悠,鼻孔朝天睥睨半夏。 “你也过来?你怎么过来?让我想办法?我怎么想办法?” 半夏没好气,恨不得立即和花海棠翻脸,弄死白芷这个小贱人。 “那我不管,师父就是这样说的,你敢违逆师父?” 白芷以为半夏还是海棠林的人,拿花海棠压半夏。 “师姐,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你跟着萧云,不怕被捅死?” 半夏坐下来,冷冷笑道。 白芷冷哼道:“别吓唬我,怎么可能有人长成那样?我不怕!” 半夏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衣服差点被撑破,白芷看得羡慕不已。 白芷五官长得小巧玲珑,很可爱,就是胸很小。 “好,我安排,到时候师姐别跑了。” 半夏冷笑,要让白芷吃个大亏。 萧云的身体,半夏领教过,真的太猛了,白芷这样的娇小身子,可能死在床上。 那就死在床上吧!小贱人! “我不会跑,我会一直跟着师姐。” 白芷心中得意,她感觉完全掌控了局面,半夏被拿捏。 ... 三河郡。 赫连勃带着五百个战士在城外列阵,萧云骑马缓缓出城,身后跟着唐河、拓跋辉、陈敬和六个游击将军。 叶良、杜丙辰原本就是游击将军,林墨龙、朱大武和杨春后来提升为游击将军,郭静因为功劳提升为游击将军。 至此,三河郡守将为唐河,主簿为陈敬,副将为拓跋辉,下属六个游击将军,总兵力七万。 赫连勃封参将、从三品襄威将军、兼强弩营校尉,统领五百神射手,专门跟着萧云。 “诸位,皇上宣我回朝,三河郡托付你们,务必齐心协力。” 众人拜道:“大都督放心,我等一定守好三河郡。” 萧云策马,带着赫连勃五百精兵往南奔去。 城外两匹马从身边路过,一个年轻的女子带着一个中年女子,身上穿着胡服、马靴。 “那个就是萧云。” 中年女子回头望向南边。 女子惊讶道:“好年轻啊,他能击败赤温?” 中年女子也觉得疑惑:“看起来像唱戏的,白白净净的。” “小主,要和他谈谈吗?” 女子摇头说道:“不急,等他回到三河郡再说。” 傍晚时分,萧云抵达细柳城,太守江源立即出城迎接。 “拜见大都督。” “进城吧。” 两人缓缓进城,萧云问细柳城屯田之事,江源说一切顺利。 三河郡收复后,细柳城就是内城,附近的土地被开垦出来,俘虏就在附近开荒种地。 “善待那些俘虏,不要折磨他们,种地多的,可以奖励给钱,平时也给工钱。” 江源觉得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萧云说道:“不,给他们工钱,才会有积极性,也慢慢会变成我们的人。” “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跟谁。” 江源明白了。 到了将军府,江源告退,赫连勃在府外驻扎,萧云进了后院,梁贵妃正在收拾东西。 “明天早上走吧?” “对,姐姐这次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不怕被人看见?” “都是我的人,谁会说?” “不了,你刚刚得势,不要被人说闲话,我跟着走便是。” 梁贵妃不想这时候给萧云惹麻烦,做事低调些,总是没错。 “半夏院子里来了个小丫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白芷进入将军府的时候,梁贵妃就发现了,因为白芷修为低,又有半夏看着,梁贵妃没理她。 如果白芷有威胁,梁贵妃早就出手杀了。 “哦?我待会儿去看看,我先去看李忠。” 到了神医营,李忠正坐在院子里和贾明说笑,看起来气色很好。 “好了没?” “萧将军。” “叫大都督。” 李忠习惯了叫萧将军,贾明立即提醒,应该称呼大都督。 “大都督。” 李忠憨笑道:“还是萧将军好听,都督、都督,什么意思?” 萧云笑道:“都督,就是都要受我监督,大都督,就是所有人都要受我监督。” 古代的官名,看起来怪异,实际上意思很简单。 “原来是这个意思,明白了。” 李忠挠挠头。 萧云坐下来:“我看看伤势。” 李忠解开衣服,胸腹部留下了一道严重的疤痕,触目惊心。 “多亏大都督医术好,李忠已经到了鬼门关,大都督把他拉回来了。” 贾明想起当日手术,仍觉得心惊胆战。 李忠笑道:“只要大都督在,就死不了。” 外面的疤痕吓人,里面的伤势都好了,萧云又把脉,确定没问题,这才放心。 “以后不要鲁莽,要学会用计谋、用脑子。” “记住了。” 半夏走过来,拜道:“恭喜师父晋封大都督。” 听到萧云进城的消息,半夏就到了神医营。 萧云回来,肯定要来看望李忠和其他伤员。 萧云问道:“你院子里来了个人?” 半夏见李忠、贾明在,不好直说,萧云起身往外走,半夏跟着。 “花海棠派来的,她不信任我,让白芷盯着我,还让我想办法安插白芷到师父身边。” 萧云笑道:“花海棠不傻呀,你跟着我学神医武道,医术武艺早晚超越她,到时候她如何控制你?” 半夏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的,要不要弄死白芷?和花海棠翻脸?” 萧云想了想,笑道:“不,按照花海棠说的做,我想戏弄这个老妖婆。” 半夏问道:“如何戏弄?” 萧云搂住半夏的腰,贴着柔软的耳朵说道:“你这样...” 半夏被萧云弄得痒痒,干脆身体蹭上去,两个大胸顶着萧云。 “师父你真坏...” 半夏声音娇柔,微微颤抖,故意勾引。 “你欠啊..” 萧云拉着半夏进了一个空房间,按住后腰,掀起裙子,半夏有些害怕,两手紧紧扶住墙,低声道:“师父...你温柔点..” 第171章 要乖哦 将军府客院。 萧云和半夏慢慢走进来,白芷正缩在椅子上。 她体型娇小,身子可以完全在椅子上面。 “师父,这就是我在街上捡到的,她叫白芷,我看她一个人可怜,就带回来了。” 半夏走路的步子很小,指着白芷说道。 见到萧云,白芷立即从椅子上下来,怯生生地打量萧云。 “哦,这么小?几岁了?” 萧云上前摸了摸白芷的脑袋。 “她...你几岁了?” 半夏不知道怎么说,白芷长得小巧玲珑,年纪有20多岁了。 “我今年14岁。” 白芷撒谎,但她的年纪看起来确实小,就算说自己不到10岁都可以。 “可怜,14岁还这么小小个,营养不良。” “半夏,你收她做妹妹吧,多给她吃点肉,长身体的当口。” 半夏马上说道:“好,以后白芷就是我妹妹,我是姐姐。” “来,叫姐姐!” 白芷心里一阵恼怒,她才是师姐,半仙是师妹。 “姐姐。” 白芷乖巧地喊了一声。 “嗯,真乖。” 半夏摸了摸白芷的小脑袋,感觉很解气。 “学过医术吗?” 萧云坐下来,白芷回道:“学过一点,家里是开药铺的,后来山匪进城,父母被山匪杀了,我流落到这里,遇到了姐姐。” 这个说辞是白芷和半夏编造的,两人对过。 但是,白芷不知道的是,半夏早就把老底告诉了萧云。 “可怜,以后跟着我,就像你姐姐这样。” “谢谢师父。” 白芷自作聪明,立即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拜萧云为师。 “好好好,既然磕了头,以后就是我的弟子了。” 萧云将白芷揽入怀中,用腿夹住身子,笑呵呵摸头。 萧云坐着,白芷的身体完全靠在萧云身上,冷汗差点吓出来了。 她感觉到了衣服下的巨物... 半夏没有说谎,萧云真的雄伟无比。 半夏见白芷慌张的神情,心中冷笑:小贱人,看师父弄死你! “正好,我要回一趟京师,你跟着我回去,我也好教你医术。” 萧云捏了捏白芷的小脸蛋,白芷听说自己可以单独跟着萧云,马上忘了危险。 “是,弟子跟着师父。” 白芷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半夏,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师父,我呢?” 半夏故意这样问。 “你去三河郡,和贾明他们一起去,我不在的时候,神医营由你负责。” “是,弟子遵命。” 半夏故意装作不甘,白芷更加得意。 “好,就这样,你...你跟着半夏住吧,这个院子足够大。” 萧云摸了摸白芷的头,然后顺着往下摸,白芷吓了一跳,萧云关切地说道:“看看这身体,都没长大,多吃肉长身体。” 白芷吓得慌忙捂住身子:“知道了,我会多吃饭的。” 萧云松开手,白芷慌忙退出来,躲在半夏身后。 “我走了,多给她吃东西,长身体的时候。” 萧云笑呵呵离开,留半夏和白芷在院子。 “白芷妹妹,想吃什么呀?长身体的时候。” 半夏冷冷一笑,白芷见萧云走了,怒道:“你要叫师姐!” 半夏咯咯笑道:“刚说了做妹妹,你想被看穿?师妹刚才怕什么?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白芷回想刚才,隔着衣服,她感觉到了雄伟的东西。 “他...他真有那么大?” 白芷打个冷战,半夏慢慢坐下来:“你以为我的套取神医武道容易?刚才...差点被弄死。” 见半夏疲惫的样子,白芷才发现半夏的裙子被撕裂了一段,里面... “你..我也要这样?” 半夏冷笑道:“乖妹妹,你已经拜师了,你跑不掉的,好好跟着师父回去,路上好好伺候。” “来,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白芷慢慢伸头过去,半夏低声道:“如果疼得受不了,你就叫,这样会舒服一点...” 白芷吓了一跳,说道:“你陪他回去吧,我不去了。” 半夏靠在椅子上,冷笑道:“好妹妹,师父派你来,可不是耍的,师父等着你送神医武道回去呢。” 白芷感觉自己进了狼窝... 将军府后衙。 李忠快速收拾东西,他的伤好了,萧云回京师,他也跟着回去。 贾明走进来,李忠问道:“你回去吗?” 贾明摇头:“不回,我要去三河郡,大都督的命令。” 李忠点点头:“哦,我们还要回来。” 贾明拿出几封信和几个包裹:“麻烦你带些东西回去,给我们家人的,交给大统领就行。” 李忠知道大统领是庞龙,笑道:“没问题!” 贾明感慨道:“才几个月时间而已,想当初跟着大都督来这里,才8个人,我也想回去,衣锦还乡。” 李忠笑道:“下次换你们回去炫耀。” 贾明笑道:“老子到时候要穿上官服,带着手下回去,好好炫耀一番!” 后院。 梁贵妃东西收拾好了,萧云的东西也收拾好了。 其实东西不多,就是一个药箱和针线。 “你现在是大都督,还自己带着药箱干嘛?” “我是神医,然后才是大都督。” 萧云笑了笑,带着药箱,心里感觉踏实些,职业习惯吧。 “我们回去,梁鸿很可能半路截杀,他会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不得不妨!” 梁贵妃特意提醒。 萧云现在是大都督,手握重兵,但回去的时候,只有五百人跟随,梁鸿很可能觉得这是最后的时机,会拼死一搏! “来的时候,我才9个人,回去我有500精兵,他敢来,我就杀光他们!” 萧云淡淡一笑。 几个月的经历,磨练了武艺,也磨炼了心智。 如今的萧云,已经蜕变成杀伐果断的大都督。 梁鸿算什么东西! “小心无大错,不可不防!” 梁贵妃担心萧云出事,萧云笑道:“姐姐看我杀敌就是!” 第二天早上。 萧云带着李忠、赫连勃离开将军府,白芷和萧云同乘一匹马。 太守江源带着一众官员送行,半夏和贾明几个人送到城外。 初秋的清晨,天气微冷,草木披上一层白露。 “不要送了,就在这里吧。” 萧云对着众人一拱手。 “大都督路上小心。” 贾明有些担心。 “你们在三河郡,一切听半夏的吩咐。” 贾明拜道:“明白。” 半夏对着白芷招手,笑嘻嘻说道:“妹妹好好听师父的话,要乖哦。” 白芷心里瑟瑟发抖... 带着神弩营500人,萧云往南进发。 梁贵妃扮做江湖女侠,戴着斗笠面纱,腰间一柄长剑,骑着一匹马,远远跟在身后。 第172章 最后一搏 京师,龙昌城。 两个男子快步走进梁府,一个身材魁梧、脸大无须,一个虎背熊腰、臂长过膝,两人正是骁骑营大将公孙敬和弓弩营大将刘基。 府内很安静,气氛有些压抑。 梁骥暴毙,萧云崛起,梁家已经不是以前的梁家了,大家心里都知道,做事说话都很谨慎,连走路都小心翼翼。 下人领着公孙敬、刘基到了后院,进了房间,梁鸿、曹茂、谢书文三人在里面。 “大公子。” “坐。” 两人坐下来,关了门,梁鸿说道:“萧云要回来了。” 公孙敬和刘基忍不住同时看向右丞相谢书文,谢书文的脖子忍不住缩了一下。 “不在三河郡镇守吗?” 刘基有些奇怪,放弃大军回京师,萧云怎么想的? “他只带了五百人回京。” 梁鸿沉声说道。 公孙敬立即明白了,问道:“大公子还想截杀?” 梁鸿微微颔首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京师有庞龙镇守,两万多禁卫军保护皇帝,外面七万萧家军,内外配合,齐国的朝政已经由萧云说了算。 只不过,梁鸿在城外还有八万军队,加上宇文护掣肘,才能勉强制衡萧云。 只要给萧云时间,他一定能彻底搞垮梁家。 在三河郡,萧云手里七万军队,他们没办法;回到京师,庞龙手里两万禁卫军,他们也没办法。 唯一的机会,就是半路截杀! “大公子,恕末将直言,萧云这厮...可不好对付啊。” 公孙敬担忧地说道。 萧云出发赶往细柳城的时候,梁猛亲自带人截杀,五十个精锐亲兵,加上三百多山匪,居然被萧云反杀,至今找不到尸体。 如今回来,手下五百人肯定都是精锐,这时候截杀,至少需要五千兵马,甚至上万兵马才保险。 曹茂一直不说话,这时候才收起铁扇,说道:“生死存亡,在此一搏!上次二公子轻敌了,这次我们会做万全的准备!一定要杀掉萧云!” 梁鸿恶狠狠地说道:“他再厉害,难道是神仙?一刀砍不死两刀,两刀砍不死三刀!” “他五百人,我带兵五千截杀!十倍的兵力,难道杀不掉?” 公孙敬、刘基想了想,五千截杀五百,还可以事先准备,利用地形优势,绝对没问题。 上次梁猛只有五十个人,看起来多几倍,但人数差距不大,加上山匪都是乌合之众,所以失败了。 这次是正规军,应该没问题。 “大公子打算在哪里动手?” 公孙敬问道。 梁猛沉声道:“卧虎岭!” 公孙敬、刘基愕然... 上次在卧虎岭失利,这次又选择卧虎岭,总感觉不吉利。 “卧虎岭地形最好,最有利于埋伏截杀,这里还是必经之路,我们在这里设伏。” 曹茂拿出地图,梁鸿非常认真地标注了埋伏地点。 他不敢大意,梁猛已经死了,他不能再出错。 “我们人数太多,萧云发现了怎么办?” 公孙敬突然问道。 五千人,想无声无息地埋伏不容易。 一旦萧云发现有埋伏,肯定回三河郡。 “发现就发现,他若是不敢回来,我们就可以集结军队,攻破皇城,废帝自立!” 曹茂突然一展铁扇,发出清脆的声音。 梁鸿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萧云在的时候,宇文护和萧云联手,庞龙有两万多禁卫军,梁鸿不敢动手。 后来,萧云走后,京师有庞龙的禁卫军和宇文护,梁鸿也不敢动手。 再后来,宇文护和萧云渐渐决裂,梁鸿在京师的兵力占优势,但萧云起来了,手里有数万兵马,梁鸿还是不敢动手。 但是现在,宇文护和萧云决裂,如果萧云不敢回来,梁鸿就攻破皇城,废帝自立,然后和狁人联手进攻萧云。 当然,宇文护可能会反对,梁鸿到时候可以折中,让宇文护称帝,自己做大将军。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萧云回三河郡,带着大军杀回京师。 这样做,狁人必定重新攻占三河郡,攻破细柳城,梁鸿就可以和狁人勾结,南北夹击,灭掉萧云,梁鸿再投靠狁人。 曹茂考虑了很久,最后做出这个决定,梁鸿赞同。 公孙敬、刘基听完后,点头道:“好,就在卧虎岭设伏,击杀小贼!” 曹茂坐下来,说道:“我们这样...” ... 八王府。 颜亮匆匆进了后院,宇文护正在教世子宇文璋读书,玉珠嫂子守在旁边,侧王妃苏晓晓一脸溺爱地看着世子。 “王爷。” 颜亮轻轻唤了一声,宇文护起身,苏晓晓看似无意地瞟了一眼,继续陪世子读书。 到了外面,颜亮低声禀道:“王爷,萧云带兵回朝,梁鸿正在点兵,准备截杀。” 宇文护脸色微变:“梁鸿狗急跳墙了。” 颜亮问道:“王爷,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宇文护抬头看着枯黄的叶子,许久不说话。 “把左丞相叫来。” 宇文护走向书房,颜亮去叫人。 很快,赵公权进了书房。 “萧云回朝,梁鸿截杀,你觉得该如何?” 一进门,宇文护直接问。 赵公权坐下来,说道:“梁鸿坐不住了,居然还敢截杀?” 宇文护问道:“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做?” 赵公权捋了捋胡须,开始盘算:“把消息透露给萧云,这个不好办,他在回来的路上,不一定能找到人。” “我们发兵围攻梁鸿,也不可取,萧云势力太大了,这小子几个月掌握了六万多兵马。” “最好的选择,我们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如果梁鸿杀了萧云,三河郡必乱,梁鸿会试图重新占据细柳城,我们可以拉拢庞龙,掌控禁卫军,控制皇城。” “如果梁鸿失败了...应该不会,这次截杀必定出动大军,不过凡事都有万一,万一梁鸿失败了,萧云回到京师,梁鸿就会乖乖与我们合作,也对我们有利。” “所以,我觉得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宇文护微微颔首:“这样...最好!哎,北境刚刚稳定,又开始内乱了。” 他只是担心万一大齐亡国,他做不了皇帝。 “浑水摸鱼,水搅浑了才好,王爷做渔夫就行。” 赵公权嘿嘿一笑。 第173章 开始享受 一个探子匆匆进了宣武门,在公衙找到庞龙,焦急地说道:“大统领,梁鸿在点兵,准备往北截杀萧将军!” 因为萧云在北面打了胜仗,掌控了军权,禁卫军现在的活动范围扩大了很多,打探消息的人散出去,可以监视城外军营。 梁鸿调动五千兵马,探子发现,立即回来禀报。 “糟了!” 庞龙知道萧云要回来,日程没说,怕被梁鸿知道。 “我们出去接应?” 楚天军立即说道。 唐河走后,禁卫军提拔了一批人,楚天军被提升为禁卫军校尉。 “他们去了多少人?” 庞龙问道。 探子回道:“至少五千,公孙敬、刘基都出动了,吕方的破阵营没动。” 吕方因为萧云送药,梁鸿猜忌,不信任他,所以留破阵营盯着京师。 “五千,我们至少也要出动五千...” 庞龙喃喃自语,心里盘算该如何应对。 禁卫军才两万多,抽调五千增援,皇城守卫就不够了。 而且,梁鸿可以增兵,前后夹击,禁卫军会死得很惨。 “把消息告诉萧将军,让他领兵南下,灭掉梁鸿!” “萧将军连赤温都能击败,梁鸿算什么!” 一个脸上有痣的禁军说道。 此人是崔枭,曾经被骂牛屎崔的那个。 “我们不知道萧将军在哪里,如何联络?北面的军队要防备狁人,如何能动?” 庞龙急得团团转,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 楚天军不甘心。 “我再想想...” 庞龙心中焦躁,按住腰间长刀踱步。 ... 萧云带着五百骑兵快速往南进发,白芷坐在马背上,靠在萧云怀里,凉风呼呼吹过,马蹄奔腾,两边景色快速掠过,白芷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她很小就进入海棠林,里面都是女弟子,男人都是来看病的。 那些看病的男人,总是病恹恹的,偶尔有能看的,也是好色肾虚之辈。 萧云这种长得帅气、身体好,还是大都督,有杀伐之气的男人,白芷第一次见到。 刚开始的几天,白芷总觉得萧云是海棠林的敌人,心里有防备。 再加上萧云时不时顶她几下,白芷心里害怕。 后来慢慢适应了,心理慢慢放松,慢慢喜欢上这种感觉。 靠在强大男人的怀里,带着精兵策马疾驰,这不是就是少女心中想要的男人吗? 萧云双手抓住缰绳,白芷抱住萧云强壮的胳膊,身体靠在萧云怀里,享受这段旅途。 如果我不是海棠林的弟子,我真的是流落到细柳城的孤儿,真的是萧云的弟子,那该多好... “将军,天色不早了,前方有个镇子,是不是休息一下?” 李忠记得前面有镇子歇脚,来的时候也在那里休息。 “休息一下吧。” 萧云看了一眼落日,秋天容易天黑,没必要冒着寒露赶时间。 队伍很快到了镇子,百姓商旅见到,慌忙避让。 这世道的军队和土匪差不多,这么多军队,很可能洗劫镇子。 萧云人多,镇子的客栈住不下,赫连勃带着手下的人在镇子外面扎营,点起篝火,派人到镇子里买东西。 强弩营里有很多狁人,以前他们习惯抢东西,到了萧云手下,没人敢乱来,赫连勃也不敢。 见军队不扰民劫掠,镇子才慢慢恢复平静。 白芷是个女孩子,不能露宿,萧云带着住进客栈,李忠跟着。 “掌柜的,来三大碗面条。” 李忠喊了一声,小二跑过来,仔细打量李忠和萧云,笑道:“两位客官面熟,是不是来过?” 李忠嘿嘿笑道:“来过,几个月前,在你们这里住店吃饭的。” 小二笑道:“是回头客,您等着,马上三碗面。” 很快,三碗面到了,萧云和李忠开吃,白芷蹲在椅子上吃面。 隔壁桌是客商,穿着有点像大成王朝的。 “卧虎岭那边又有土匪劫道了。” “不是消停了一些时候?怎么又有了?” “不晓得,反正那条路这几天又断了。” 萧云吃着面条,慢慢听着隔壁桌说话。 吃完面条,开了两个房间,萧云和白芷住一间,李忠住隔壁。 一开始,白芷不愿意,说什么女孩子不方便。 萧云说为了她的安全,必须一起住。 白芷没办法,只能穿着衣服睡觉,晚上一直担心萧云做坏事。 过了几个晚上,萧云啥都没干,白芷就放心了。 其实萧云也想教训一下白芷,但是白芷的样子太娇小了,看起来跟孩子一样,心里有负罪感。 打开窗户,萧云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明亮,照得镇子一片银色,一条狗从街道走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忠,明天一早,你带人走一趟,看看卧虎岭是不是又有伏兵。” 萧云吩咐,李忠惊讶道:“都督怎么知道?” 萧云说道:“刚才那些客人说卧虎岭山匪出现,我猜测可能是梁家的军队埋伏。” “明日我在镇子里休息一天,你带人先走一步,我们随后。” 李忠在卧虎岭一带打猎,他去打探最合适。 “还敢来?梁鸿不怕我们杀了他?” 李忠有点不屑。 萧云说道:“如果他们阻拦,事情可能会比较麻烦。” 李忠立即说道:“那我们就回三河郡,带兵杀回去,灭掉梁家。” 萧云摇头:“三河郡的兵不能动,我们也必须回到京师。” 李忠不明白:“为什么?带兵杀回去不是更好?” 萧云笑了笑,说道:“没有这么简单,你先一步打探就是,不要被发现了。” 李忠点头道:“好,埋伏也没事,回去还有别的路。” 吩咐完毕,李忠回隔壁休息。 萧云简单洗漱一下,躺下睡觉,白芷非常自然地睡在旁边。 以前,她都是一个人睡,现在和一个男人睡一起,也慢慢习惯了。 “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神医武道啊?我听半夏姐姐说,神医武道可厉害了。” 吹灭油灯,白芷睡不着,试探询问神医武道。 “想学啊?” “嗯,当然想学了。” “这是我祖传的,不外传。” “我是师父的入室弟子啊,为什么不能教我?半夏姐姐都可以。” “因为半夏姐姐是我的人?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再教你。” 白芷心头微动:果然,半夏用身体换取神医武道。 那我怎么办?我也要用身体换?等我长大?我已经长大了呀!怎么办? 白芷在黑夜里转动眼珠子,想怎么办才好... 第174章 不该相恋 天刚蒙蒙亮,李忠就离开了客栈,他没有带人,独自赶往卧虎岭。 跟着萧云,李忠学聪明了,知道考虑问题。 这次任务是打探,他扮做猎户进山最方便,带人反而麻烦。 萧云从客栈出来,赫连勃正在让士兵进入镇子购买马料。 “都督,今日休息吗?” 早上见到李忠,赫连勃问了一句。 “嗯,休息一天,梁鸿可能在前面埋伏。” “埋伏?多少人?” “不知道,等李忠回来。” 赫连勃点头,他知道梁鸿手里还有数万精兵,他们才五百人,不能鲁莽行事。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天,把马喂饱,后面可能要急行军。” 赫连勃点头,立即照做。 萧云回了客栈,白芷正在吃早饭。 “多吃点肉,长身体。” 萧云捏了捏白芷娇小的身体,软软的... 白芷没有躲避,她习惯了,反正就是摸摸捏捏胳膊腿什么的,不摸其他地方。 “嗯,我多吃点...” 白芷觉得自己有点蠢,不该装小孩,每天吃这么多,会变成肥嘟嘟小肉丸的。 卧虎岭。 李忠扮做一个猎户,骑马到了附近,战马拴在林子里,挎着弓箭猎刀进了山。 卧虎岭从南往北不好走,从北往南就容易得多。 在山里钻了大半天,李忠见到了埋伏在林子里的士兵。 统一的军服,统一的刀箭,一看就是正规军。 山里树太多,李忠不敢乱窜,躲在灌木丛里等天黑。 日头沉入西面,秋虫叽啾,夜幕降临,山间寒冷露水重,士兵缩头缩脚等着。 山里不敢点火,只能硬扛,好在穿的衣服不少。 天上有月亮,但被大树遮挡,林间晦暗,李忠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寻找落单的士兵。 “你他娘的是不是拉稀了?肚子一直叫?” “好像有点儿,喝了山溪的水。” “一边拉去,别在这里。” 一个士兵摸黑到远处,脱下裤子,准备解手。 李忠慢慢摸到身后,手里抹了一把毒粉,突然捂住士兵的嘴巴,士兵猛地挣扎,粉末吸入,身体软下来... 跟着萧云,别的不说,毒药管够! 李忠轻轻将士兵拖出林子,到了一处安全的小山洞。 “他娘的,真拉稀啊。” 李忠踢了有一脚,连忙把衣服洗了洗。 很快,士兵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 “你敢绑架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的头领都得听我的!你他娘的放开!” 士兵以为李忠是山匪。 “头领?山匪还在?” 李忠好奇地问道。 士兵反问道:“你不是?” 李忠嘿嘿笑道:“老子是大都督的护卫长。” 士兵感觉浑身一凉,脖子上的刀特别冷... “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卒子,不关我事,我奉命在这里埋伏,大人手下留情。” 李忠嘿嘿笑道:“兄弟,都是当兵的,没必要自己送死。”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说清楚了,我就放了你,当然,你不能回去当兵,你离开这里,回你老家去。” 士兵大喜点头:“大人你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李忠问道:“来了多少人?” 士兵回道:“五千,骁骑营两千,弓弩营三千,我是骁骑营的。” 李忠问道:“谁带兵?” 士兵回道:“大公子,大公子亲自带兵,我们将军公孙敬和刘基将军都在。” 李忠想了想,感觉还有东西要问,又不知道问什么。 士兵见李忠不说话,吓得寒毛直竖,说道:“大人,你不会反悔吧?” 李忠抹了一把毒粉,捂住士兵口鼻,士兵昏死过去。 “带回去,让大都督自己问。” 李忠怕有疏漏,干脆带人回去。 扛在肩上,李忠慢慢下山。 以前打到猎物的时候,李忠也要扛着翻山越岭,这个士兵算是肥壮一点的猎物。 到了山下,找到战马,驮在马背上,李忠小心往北走。 ... 二峡城。 慕容华坐在房间里,一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明月发呆,桌上放着萧云的旧衣服。 木秀英走进来,见慕容华相思的样子,心里暗道糟糕。 “小主,你在想什么呢?” 慕容华回过神,立即说道:“没什么,三河郡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木秀英说道:“有消息,萧云带兵五百回京师了,唐河镇守三河郡,拓跋辉投降了,当了副将。” 慕容华笑道:“居然收了拓跋辉,胆子真大。” 几个月前,拓跋辉还是当世名将,现在居然投入麾下,萧云真厉害。 木秀英看着桌上的旧衣服,问道:“小主,那次抓到的奸细,是不是萧云?” 慕容华连忙收起旧衣服,说道:“干嘛这样问?” 木秀英更加狐疑,问道:“小主,你是不是早就和萧云认识啊?你不会喜欢萧云吧?” 慕容华被说破心思,有些慌张:“不要乱说!” 木秀英几乎可以肯定了,感觉事情大不妙:“小主,你怎么和萧云认识了?萧云是齐国大将,你怎么能和他相恋呢?他知道小主的身份吗?” 慕容华低声道:“小声点!这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外人!绝对不行!父亲也不能说!” 木秀英捶胸顿足:“小主你糊涂啊,你不能和萧云相恋的!这样不会有结果的!” 慕容华知道瞒不过,叹息道:“我也不想,谁让我碰到他呢,那天...” 详细说了雾泽的经历,木秀英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救了小主两次?” 慕容华只说萧云救了她,没说她从湖里出来的时候一丝不挂,和萧云在山洞四天坦诚相见,更没说抱在一起嘴对嘴喂药。 “嗯,所以我才出手帮他,算是...算是报恩吧。” 慕容华还想掩饰。 木秀英早已看穿,说道:“小主,如果只是报恩就好了,你这样子,明明就是喜欢,天天魂不守舍,天天问有没有萧云的消息,魂都被萧云勾走了。” “还有那个衣服,天天抱着衣服睡觉,你就是喜欢他了。” 慕容华被说得脸红,努力狡辩:“那是因为晚上做噩梦,总是梦见在湖里,巨蟒追我,我看到了衣服就像看到他一样。” 木秀英无语道:“小主,你是天下名将,第一高手,我才不信...” 慕容华振作一下精神,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萧云的身份,不会乱了方寸的!” “此事绝对不可对外人提起,你清楚此中利害!” 木秀英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啦,所以才提醒小主。” 天色不早了,慕容华洗漱完毕,躺下睡觉,枕头旁边放着萧云的衣服。 看着衣服,心中暗道:他走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第175章 狗急跳墙 镇子。 萧云从客房下楼,付了房钱,掌柜笑脸送客。 看得出来,萧云是个大官,吃饭住店居然给钱,掌柜很感动。 到了镇子外面营地,赫连勃准备好了。 “买好干粮了吗?” “买好了,人和战马的都买了。” “走!” 萧云上马,白芷爬上马背,靠在萧云怀里,两腿一夹,战马往南进发。 到了中午时分,萧云见到了李忠。 “都督。” “怎么样?” “有埋伏,梁鸿带兵,公孙敬、刘基跟随,五千精兵在卧虎岭埋伏。” 赫连勃脸色凝重,五千精兵,依托地势埋伏,由梁鸿统兵,他们五百人不够。 “我还抓了个活口,太沉了,我藏在路边一个山洞里。” 萧云点点头:“走!” 黄昏时分,到了藏人的山洞,李忠把人拖出来。 “这是我们大都督,问话老实点。” 士兵猜测眼前的年轻人就是萧云,立即跪下磕头:“大都督饶命,我只是个小卒,您问,您问,我一定老实回答。” 萧云坐下来,问道:“我问你,梁鸿、公孙敬和刘基都在卧虎岭?” 士兵回道:“是,大公子亲自坐镇,骁骑营、弓弩营两位主将跟随,五千人都是精兵。” 萧云问道:“吕方的破阵营为何没来?” 士兵回道:“因为萧神医给他送过药,大公子不太信任吕将军。” 果然,当初送药起作用了。 猜忌就像一道裂缝,一旦产生就不会弥合。 “城外大营还有多少人?谁留守?” 士兵如实回道:“据我所知,破阵营有吕方将军和副将吕德文留守,骁骑营没有人留守,弓弩营还有副将沈继忠留守。” 骁骑营副将邱胜吉被梁贵妃杀了,副将的职位一直空着,所以没有人留守。 “你们在京师还有多少人?” 士兵算了算,回道:“七万多人。” 萧云沉思... “杀了!” 萧云下令,李忠一刀斩了士兵,尸体丢进山洞。 “都督,卧虎岭太大了,他们事先设伏,强行冲关难度太大了。” 借着落日余晖,赫连勃望向卧虎岭方向,只见群山起伏,中间一条官道。 这样的地势太险要,易守难攻,何况兵力劣势太大。 萧云走过一次,知道前行冲关不现实。 “李忠,你说有路可以通过?” 李忠说道:“有,从西边走,有一条小河,沿着河谷可以通过卧虎岭。” 萧云问道:“战马可以通过吗?” 李忠皱眉道:“可以,但是不好走,如果徒步,两天可以通过,战马需要三天时间。” 萧云微微颔首道:“能走就行,你扛得住吗?现在就走。” 李忠昨晚抓人去了,只在马背上打盹一会儿。 “没问题!” 抬头看了一眼慢慢升起的月亮,萧云下令立即往河谷走去。 卧虎岭。 梁鸿坐在山洞里,曹茂在旁边,公孙敬和刘基在外面带兵埋伏。 月亮升起,银色月光透过树冠,地上偶尔能见一丝银光。 两个亲兵用火烤着野兔子,梁鸿慢慢擦拭手中凤嘴刀。 此刀形似凤嘴,刀头呈圆弧状、刀刃锋利、刀背斜阔,是梁鸿专门找铸刀师锻造的佩刀。 兔子肉逐渐金黄,滋滋冒着油,肉香味扑鼻,亲兵再慢慢撒上一些细盐,转动手中棍子,烧烤均匀。 “大公子,好了。” 亲兵送上烤兔子,梁鸿放下凤嘴刀,大口吃着兔肉。 曹茂也分了一半,慢慢吃着。 公孙敬从外面进来,有些忧虑:“大公子,萧云他们还没有来,应该发现了。” 梁鸿吃完,骨头吐在地上,冷笑道:“早料到了,派出斥候,看看萧云是不是跑了,如果跑了,我们就回京师!” 萧云不敢回京师,梁鸿就回去,带着大军杀入皇城,废帝自立! 登基后,梁鸿指认萧云为叛贼,联合狁人围攻三河郡,萧云死无葬身之地。 “是!” 公孙敬领命,曹茂喊住:“将军吃点东西再去。” 亲兵将一只兔子递过去,公孙敬接了,边吃边往外走。 “师爷,你觉得萧云会怕吗?” 梁鸿心中有一丝快意。 曹茂微微摇头:“萧云这厮不会怕,我估计他会选择回去领兵南下,妄图先破我们,再北上收复三河郡。” 萧云一旦带兵离开,狁人肯定会趁机攻打三河郡、细柳城,北境再次沦落。 “哼,带兵回来?只要我杀掉皇帝,再领兵堵住卧虎岭,他怎么回来?他再多兵马也过不来!” “那时候,我再联合狁人,把他全杀了!” 梁鸿不屑,这几日他经常在想,当初胆子太小了,如果当初放手一搏,杀了萧云,何至于今日! 往事不可追,过去的不说,现在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杀皇帝,杀萧云,自立为帝!顿觉天地宽畅! “曹师爷,准备回京师!” 梁鸿突然急不可耐,曹茂立即说道:“大公子,做大事不可急躁!确定萧云动向,再回京师不迟!” 曹茂心里有点担忧,萧云这人做事极其大胆,上次梁猛堵住卧虎岭,他九个人就敢闯,这次可能还敢! “好,老子再等两天!” 梁鸿在一张虎皮床上躺下,凤嘴刀放在枕头下面。 京师,皇宫。 庞龙缓步进了九龙殿,宇文淑穿着龙袍,碧玉跟在身边。 “大统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 庞龙想了想,禀道:“皇上,大都督已经启程回京了。” 宇文淑大喜,许久不见萧云,她很想念。 “何时能到?” 庞龙低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梁鸿知道了,带了五千多精兵截杀。” 这个事情,庞龙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又不能瞒着宇文淑,所以还是上奏。 宇文淑大怒,切齿道:“什么?梁鸿他还敢!” 以前的萧云文弱,手中没有兵权;现在的萧云是大都督,手里七万精兵,梁鸿还敢截杀! “皇上,大都督回京只带了五百护卫,梁鸿在京师还有八万精兵,他狗急跳墙了!” 宇文淑立即喝道:“庞龙,朕命你立即率宫中所有禁卫军接应萧云!立即出发!” 庞龙为难道:“皇上,梁鸿狗急跳墙,必有谋逆之心,禁卫军如果调动,皇城空虚,皇上必遭不测!” 到了这个地步,谁都能猜到梁鸿想干嘛。 没有禁卫军防守,宫城随时被攻陷。 “朕不管,你立即带兵接应萧云,快去,这是圣旨!” 宇文护急得快要哭了,不停地挥舞袖子。 碧玉劝道:“皇上冷静点,冷静点...” 第176章 你不早说! 庞龙可以感觉出来,皇帝和萧云关系特别好,有点那个意思。 庞龙不知道眼前的皇帝是宇文淑,他觉得皇帝根本没变,还是喜欢男的,只是从魏阳子换成了萧云。 和魏阳子比起来,萧云更有男人味,更有吸引力,所以皇帝移情别恋。 梁鸿截杀萧云的消息必须上奏,但上奏以后,皇帝肯定会乱了方寸,命他带兵接应。 庞龙陷入两难境地,最后还是决定上奏,他不敢隐瞒。 果然,宇文淑听说萧云有危险,什么都不管,就要庞龙带兵接应。 “皇上冷静点,萧神医没有危险,不用担心。” 碧玉努力劝慰,宇文淑急道:“怎么没有危险,梁鸿带了五千精兵截杀,他才五百人,这怎么够?” “庞龙,朕命你现在就带兵一万接应萧云,不得有误,这是圣旨!你要抗旨吗!” 庞龙一脸无奈,碧玉劝道:“皇上,梁鸿如果带兵截杀,萧神医可以回三河郡,他手里有七万精兵,梁鸿还敢追到三河郡去?” 宇文淑这才恍然道:“对呀,他在三河郡有兵马。” 庞龙有些无奈,说道:“皇上放心,微臣担心的是大都督回不来,梁鸿可能对皇上不利。” “至于大都督,能接应当然最好,如果接应不了,也是无妨。” “最关键的,是要守住皇城,等大都督想办法铲除梁鸿。” 宇文淑神智恢复,开始清晰考虑问题。 “对,确实如此,确实如此,不怕,两万禁卫军防守,如果梁鸿敢大军攻城,萧云必定带大军回援,梁鸿不敢的。” 庞龙心中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大,他怕宇文淑承受不了,附和道:“正是如此,皇上不必太担忧,微臣以为大都督足智多谋,一定能回来。” 宇文淑点头道:“那肯定,当初离京之时,才区区八人而已,如今他手握重兵,怎么可能回不来,一定能回来。” 碧玉安慰道:“正是如此,皇上多虑了,我们等着就是。” 庞龙没有再说什么,行礼退下。 回到公衙,庞龙让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同时派人监视城外大营。 ... 天上一轮皓月,秋水有些凉,李忠在前面带路,萧云、赫连勃带着五百精兵牵马沿着河谷往南走。 白芷坐在马背上,听着两岸的猿啼、鸟叫,林子下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河谷并非笔直往南,而是蜿蜒向西,然后往南。 走到半夜时分,大家都累了,萧云找了个平坦的地方休息。 在山谷里点了篝火,开始烧水做饭。 “夜里点火,不怕被发现吗?” 白芷担忧地问道。 李忠说道:“不会,这里山高,我们这点火,发现不了。” 吃饭喂马,萧云拿出药粉撒在周围,防止蛇虫叮咬。 “睡吧,明天继续走。” 萧云铺开靠在一块石头上,非常自然地将白芷抱在怀里。 白芷没有反抗,躺在萧云怀里睡觉。 大家都觉得白芷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没人觉得不妥。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萧云一行人吃过早饭,喂饱马,继续沿着河谷进发。 ... 两匹探马急匆匆往北侦查,到了一个镇子附近,探子下马,进了一家客栈,此时已经黄昏。 “小二,来两大碗面,切羊肉上来!” 小二见两人像是兵,立即小心伺候。 “两位军爷稍候,马上就来。” 小二麻利儿地伺候着。 两个探子对视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 明明换了衣服,怎么还被认出来了? 很快,面条和羊肉上来,探子叫住小二,问道:“这几日有没有军马路过?往南的,人数大概五百。” 小二不知道什么事情,如实回道:“有啊,就在两日前,来了五百多人,他们在镇子外面驻扎,那个领兵的将军,他就在我们店里歇宿的,休息了两天呢。” 探子立即追问:“那人长什么样?” 小二回道:“白白净净、斯斯文文,随身带着一个药箱。” 探子马上断定这伙人就是萧云。 “然后呢?往哪里走了?” 小二回道:“往南走了,昨天一早走的。” 探子觉得奇怪,昨天早上出发,按理说昨天晚上应该到卧虎岭。 可是一路走来,完全没发现萧云的踪迹。 人去哪里了? 两人都感觉疑惑。 “去吧。” 探子挥挥手,小二笑呵呵退下。 吃碗面和羊肉,两人低声商议: “那伙人就是萧云,可是去哪里了?” “昨天一早走的,很可能发现我们埋伏,转身回了三河郡。” “那...我们再往北找?” “没必要吧,他都回去了,我们怎么找?难道追到三河郡去?” “嗯,今晚就回去?” “这么晚了,你想累死老子,反正都回去了,明早回去复命。” 两人商量好,吃完饭,又在客栈住下。 卧虎岭。 梁鸿睡在山洞里,焦躁地等待探子回报。 “公孙敬还没有消息吗?” 梁鸿不耐烦地起身。 曹茂摇头,他也在等着探子的消息。 “再等等,最迟明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曹茂估计萧云很可能发现了埋伏,带兵回三河郡了。 不过,这只是猜测,必须得到确凿的证据才行。 梁鸿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探子还是没有回来。 “不等了,萧云这厮大概是回三河郡了,我们回京师,攻破皇城,杀掉狗皇帝!” 梁鸿提着凤嘴刀下来,曹茂也觉得没必要再等了。 这么多天,萧云早该到了。 走出山洞的时候,刘基突然急匆匆跑过来。 “大公子,萧云早就到了。” 梁鸿吃了一惊,问道:“人呢?” 刘基摇头:“不知道,但是人肯定到了,我手下一个兵被杀了,尸体藏在山洞里。” 李忠杀掉的那个士兵,距离卧虎岭不远,又在路边。 刘基左等右等,不见萧云过来,也派人下山查探,找到了士兵的尸体。 “什么时候死的?” 曹茂立即追问。 刘基说道:“看尸体的样子,应该是两天前!” 曹茂想了想,说道:“萧云抓了一个,知道我们藏在这里,然后...他有没有可能绕过主道?” 梁鸿立即喝问:“可以绕过去吗?” 一个山匪战战兢兢说道:“走河谷可以,但是不好走,绕路。” 梁鸿大怒:“你不早说!” 山匪吓得跪在地上,磕头道:“将军您也没问呀...” 梁鸿先入为主,认为他守住了卧虎岭,萧云五百多人,只要进入卧虎岭,就能被发现。 上次萧云假装走山路,诱杀梁猛,最后走的还是官道。 “河谷怎么走?带路,追!” 梁鸿大怒,山匪慌忙爬起来,刘基点兵,准备追杀。 曹茂觉得不对,说道:“大公子,萧云已经走了两天,我们未必能追上,不如从官道截杀!” 第177章 扑空了 曹茂解释道:“萧云手下有个护卫,叫做李忠,他是卧虎岭的猎户,对地形十分熟悉,他已经走了两天,我们从后追,恐怕来不及。” “不如这样,让刘基带兵从河谷追杀,我们和公孙敬以骑兵堵截,一前一后,可以保证把萧云堵死在卧虎岭。” 梁鸿觉得有道理:“师爷考虑周到!你立即带兵沿河谷追杀,让山匪带路!再把公孙敬叫来!” 很快,公孙敬进了山洞,说道:“斥候还没有回来,萧云应该回去了...” 梁鸿沉着脸,骂道:“蠢货,萧云两天前走河谷跑了!” 公孙敬吃了一惊,问道:“大公子怎么知道?” 梁鸿懒得解释,吩咐道:“刘基已经沿河谷追杀了,你随我从官道堵截,一定要把萧云弄死在卧虎岭。” 公孙敬不敢再多问,立即集结兵力。 曹茂有些担心,说道:“大公子,萧云这厮悍勇,我们两千骑兵堵截,未必够用,再派人点一万骑兵在官道堵截。” 梁鸿觉得有道理,点了一个亲兵:“你拿我令牌回营,再点一万骑兵到卧虎岭南面道口会合。” 亲兵接了令牌,立即回营点兵。 ... 河谷南面。 李忠带着萧云五百人走到了开阔地带,天上月色正明。 “到这里往东南走,是乡村小道,往南直通飞瀑县。” 李忠指着前方说道。 飞瀑县是李忠的老家,这一片他非常熟悉。 “大家打起精神,坚持一下,我们接下来要急行军了,不要心疼马力,这是搏命的时候!” 萧云上马,白芷紧紧抱住萧云的胳膊,李忠带路,五百骑兵连夜奔袭。 ... 河谷北面入口。 山匪带着刘基三千弓弩手在后面追,他们不擅长走河谷,又是晚上,走得很慢。 山匪仔细看河边,说道:“将军你看,这都是马蹄印,他们就是从这里走了。” 刘基一脚踢在山匪屁股上,骂道:“废话,老子知道他们从这里走了,快追!” 山匪屁颠屁颠带路,刘基连夜追杀。 梁鸿从山上下来,集结两千骑兵,沿着卧虎岭官道一路往南奔袭。 官道好走,加上是骑兵,速度很快。 到了卧虎岭西南方,山匪指着前面说道:“那边就是河谷的出口,如果从河谷走,一定从那里出来。” 此时已经天色微明,太阳从东边升起,人马俱疲。 梁鸿双目布满血丝,没有疲惫的意思。 “走!” 梁鸿带兵往西南方进发,曹茂有些担心,追上提醒道:“大公子,萧云那厮擅长用毒,他们五百人,我们两千人,要小心!” 梁鸿看过细柳城两次大战的详细战报,萧云两次都用了毒药。 自己的相对兵力确实不够,万一中毒,后果严重。 “停下!” 梁鸿猛地停下,公孙敬跟着停下。 “派出斥候,前方探路!” 梁鸿下令,公孙敬点了十个斥候先走,自己和梁鸿在后面。 曹茂说道:“大公子,我建议在这里扎营,河谷的出口就在前方,我们派人盯着,等援兵到了再说。” 梁鸿其实有些怕,萧云能击破赤温,连斩狁人大将,实力肯定提升了很多。 他两千人未必是萧云的敌手。 “好,扎营!” 大军扎营,骑兵下马,纷纷坐在地上休息,开始喝水吃干粮。 “昨晚跑到现在,累死我了。” “老子一泡尿颠出来了,裤裆还是骚的。” “还好没拉稀,要不然你裤裆里都是屎。” 公孙敬见士兵懒散无序,鞭子狠狠抽打,骂道:“让你们扎营,谁让你们躺下!都给老子扎营!” 士兵无奈,只得硬撑着砍伐竹木建造栅栏鹿角之类的防御器具。 梁鸿嘴里嚼着干粮,眯着眼睛等消息。 斥候在河谷出口的官道上巡逻,没发现萧云的踪迹。 他们人少,也不敢往里走,就在外面转悠。 一直等到日头偏西,梁鸿焦躁,说道:“应该走出来了才对,三天不是足够了吗?” 曹茂问山匪:“三天够吗?” 山匪说道:“这河谷从南往北走不了,从北往南走,三天够呛,得四五天。” 曹茂耐着性子说道:“也好,我们可以等援兵到来。” 一个牧童骑着牛从路边走过,见一群士兵扎营,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一个士兵牵住牛绳,恐吓道:“小娃子,我们在打仗,把你的牛杀了,给军爷们打牙祭。” 牧童急了:“凭什么,这是我的牛,你们不是好人,早上的兵都不抢东西。” 士兵一巴掌扇在牧童脸上,骂道:“他娘的,敢骂老子不是好人,你他娘的欠收拾。” 牧童被打得滚落在地上,士兵起哄,要把牛杀了。 公孙敬听到,扶起牧童,问道:“早上的兵不抢东西?早上有兵经过吗?” 牧童捂着脸哇哇大哭,公孙敬不耐烦,喝道:“不哭就还你耕牛!” 牧童抹了把眼泪,说道:“天没亮的时候,我起来屙尿,见到一群士兵从村前小道走了。” 公孙敬吃了一惊,问道:“多少人?” 牧童摇头:“不知道,很多,我屙完尿就回去了,他们不抢东西。” 公孙敬立即跑到梁鸿跟前,说道:“大公子,萧云可能已经过去了。” 梁鸿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公孙敬说道:“那个牧童说天没亮的时候,见到一群士兵过去了,很可能就是萧云。” 曹茂吃了一惊,连忙说道:“去问周围的村民!” 士兵抓了几个村民喝问,很快知道早上已经过去了。 “不好!萧云跑了!” 曹茂惊呼,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埋伏了几天,萧云居然跑了。 梁鸿大怒,骂道:“废物,一群废物,这都拦不住!” 曹茂长叹道:“这厮居然这么快!” 梁鸿拔刀,将山匪脑袋劈下,骂道:“敢骗老子,什么四五天,萧云三天就过去了!” 公孙敬问道:“大公子,现在怎么办?” 本想堵死卧虎岭,截杀萧云,至少让萧云回不来,梁鸿可以谋朝篡位。 现在人走了,白忙活一场。 曹茂脸色难看,算计了数月,结果扑空了。 “可惜了,但也无妨,他回去就回去,我们再想办法...” 曹茂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如此。 梁鸿很不满:“曹师爷,你怎么回事,屡屡失策!” 曹茂无言以对... “走,回京师!” 梁鸿愤怒上马,公孙敬召集手下,他们刚刚把耕牛杀了,还没来得及吃。 “他娘的,白杀了一头牛。” “带点牛肉回去,一样的。” 骑兵各自割肉,挂在马背上,快速往回赶。 梁鸿以为只是扑空,却不知大祸临头。 第178章 谎报军情 从河谷出来,萧云带着五百人,连续往南奔进。 坐下战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赫连勃知道战马快到极限了。 “大都督,再跑下去,战马要死了。” 赫连勃喊道。 萧云知道战马快不行了,但是没办法,梁鸿在后面,必须抢时间。 “停,休息一下!” 萧云停下来,五百骑兵停下,有的战马立即扑地不肯起来。 “都督,我们已经甩开梁鸿了,何必这么急?” 赫连勃有些不理解,已经过了卧虎岭,他们安全了,何必这么着急? 萧云说道:“你以为我只是为了绕过堵截?” 赫连勃问道:“不然呢?” 萧云说道:“老子要一举摧毁梁家!他不来截杀,我没有办法,他带兵离开,给我绝好机会。” 赫连勃不懂萧云怎么打算的,李忠也不懂,但是他们知道,萧云的打算一定对。 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后面有人疾驰接近。 赫连勃立即起身,就看见一个亲兵策马而来。 咻! 一支箭击穿战马脖子,亲兵撞在地上,神弩营战士上前揪住,提到萧云面前。 “都督,梁家的。” 神弩营从细柳军、三河兵挑选,他们认识梁家的兵。 “梁鸿派人做什么?” 萧云冷冷问道。 亲兵见到萧云,心里惊恐,梁鸿还在卧虎岭堵截,萧云已经离开了? “大公子让我回营点兵一万,增援卧虎岭,堵截萧神医。” 亲兵见过萧云,认得眼前是谁。 “可有信物?” 调动兵马,肯定要信物令牌。 亲兵乖乖拿出令牌,萧云接了看过,是梁鸿的腰牌。 “好,杀了!” 萧云冷冷下令,李忠拔刀,亲兵吓得翻白眼。 “想活吗?” 萧云淡淡问道。 “萧将军饶命,饶命,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投降。” 亲兵当然不想死,他还年轻。 “放开。” 士兵松开,亲兵跪在地上磕头:“萧将军饶命...” 萧云笑了笑,扶起亲兵坐下,问道:“叫什么名字?” 亲兵战战兢兢回道:“莫怀德。” 萧云和善地点点头:“名字不错,哪里人?” 亲兵莫怀德回道:“东流郡的,底下的莫家镇。” 萧云笑道:“东流郡如今在我治下,太守宋时归与我交情不错,家人都在莫家镇?” 亲兵莫怀德点头道:“都在那里。” 萧云微笑颔首:“好,本将保你全家平安。” 莫怀德不知道萧云什么意思,惊惧地看着萧云。 “你在梁鸿手下做什么?” “亲兵,就是贴身侍卫。” “我提你做守备将军,可愿意?” 莫怀德怔怔地看着萧云,问道:“萧将军要我做什么?” 世上没有白白的好处,天上不会掉馅饼下来。 萧云给守备将军,肯定要莫怀德做事。 “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你一场富贵!” 莫怀德身不由己,点头道:“好,我听萧将军吩咐,但是,如果大公子要杀我...” 萧云突然变得冷厉:“我就杀了梁鸿!我的手下,没人可以动!” 莫怀德愣了一下,感觉萧云比梁鸿还要霸道。 “行,我跟着萧将军。” “好,你这样...” 萧云仔细吩咐,莫怀德点头。 “再给你吃个好东西。” 萧云突然捏住莫怀德的嘴巴,一粒丹药丢进去,莫怀德还没有反应过来,丹药已经吞下了。 “事成之后,我给你解药,给你封赏!你若敢反水,明日卯时前肠穿肚烂,必死无疑!” “我是神医,我的毒药,无人能解!” 萧云拍了拍莫怀德肩膀,笑盈盈说道。 莫怀德吓得汗流浃背,磕头道:“萧神医放心,绝不敢背叛,一定按照萧神医吩咐行事。” 休息完毕,萧云上马,赫连勃分了一匹马给莫怀德,继续往南进发。 五百骑兵,不会只带五百匹战马,有备用的马匹。 日薄西山。 秋日的余晖洒在京师,街上行人百姓匆匆回家,商铺准备关门休息,城上的守城士兵搓了搓手,晚风有些凉,吹得人凉飕飕的。 “关闭城门,快天黑了。” 守城士兵缓缓关闭城门,皇城开始封锁宵禁。 城外大营。 亲兵莫怀德拿着令牌进了骁骑营,门口的士兵见到令牌,立即放行。 主将公孙敬不在,副将邱胜吉被杀,如今军中临时主事的是参将胡世江。 “胡参将,大公子在金岭关与萧云厮杀,急需增援!” 亲兵莫怀德语气焦急,参将胡世江狐疑地问道:“金岭关?大公子不是在卧虎岭埋伏吗?” 金岭关在卧虎岭东面百里,方向不对。 “萧云探知大公子在卧虎岭埋伏,绕道金岭关,想从那里回京,大公子带兵阻截,没想到情报错误,萧云带兵八千回京,大公子正在血战!” 参将胡世江心中仍有疑虑,但莫怀德是亲兵,手里拿着令牌... “胡参将,我还要去弓弩营,再点弓弩手!还有,大公子吩咐,不可让破阵营的离开!” 说完,莫怀德匆匆上马,往弓弩营奔去。 参将胡世江想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发兵。 “全军立即出征,赶往金岭关!” 骁骑营总共两万,公孙敬带走两千,剩下一万八,胡世江全部带走。 亲兵莫怀德匆匆进了弓弩营,说完后,副将沈继忠疑惑地问道:“怎么又到金岭关了?萧云带了八千精锐?” 莫怀德点头道:“萧云收服了拓跋辉,他们带的是三河兵,异常凶悍,大公子苦战不下,骁骑营已经全军出动,增援金岭关了!” 副将沈继忠已经听说萧云攻占三河郡,俘虏拓跋辉,没想到居然收服了狁人名将。 “走!” 骁骑营全军出动了,沈继忠也就没多想,弓弩营总共两万多,全部奔往金岭关。 破阵营。 副将吕德文大步进了军帐,说道:“将军,骁骑营、弓弩营全走了,听说去了金岭关,我们去不去?” 大将吕方坐在帐中,阴沉着脸:“大公子截杀萧云,带了公孙敬和刘基,唯独不带我,我去干嘛?” 按理说,卧虎岭这种山地作战,应该由破阵营的步兵来打。 可梁鸿偏偏不让破阵营加入,这说明梁鸿已经不信任吕方了。 今夜骁骑营、弓弩营全军出动,破阵营却没有消息,更说明梁鸿没打算用他! 梁家做事毒辣,梁鸿不再信任,吕方的脑袋不知道何时落地。 “不就喝了萧云的药吗?不喝药等死啊?大公子不管我们,难道我们自己等死?” 吕德文气得破大口骂:“这样的兵,老子不干了,老子回去烧炭!” 吕方默然不语... 第179章 秀恩爱 八王府。 探子匆匆进了王府,宇文护正在看户部的账簿。 户部尚书是宇文护的人,户部也被宇文护把持,齐国的财政税赋,他说了算。 “王爷,城外骁骑营、弓弩营全军出动,赶往金岭关。” 宇文护丢下账簿,问道:“金岭关?去金岭关做什么?” 探子回道:“据说梁鸿、萧云在金岭关激战,梁鸿点兵增援。” 宇文护诧异道:“梁鸿不是在卧虎岭吗?” 探子回道:“据说萧云带了八千精锐,绕道金岭关,两边激烈厮杀。” 宇文护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梁鸿在卧虎岭埋伏,萧云不可能往陷阱里钻。 明知梁鸿在京师还有八万多精兵,萧云只带五百回京,岂不是太蠢? “好,知道了。” 宇文护没有理会,让萧云和梁鸿斗去,最好两败俱伤。 ... 京师,北门。 夜幕降临,月色照在城墙上,守城士兵围着火盆烤火。 夜里已经有点凉了。 北面,一队人马奔来,士兵立即警戒。 “有人来了!” 很快,队伍到了城外,人数五百,一人往前,喊道:“我是萧云,开门!” 北门靠近皇城,由禁卫军镇守,士兵认得萧云,大喜道:“萧神医回来了,开门!快禀报大统领!” 北门缓缓打开,萧云带着五百神弩营穿过城门,直奔皇宫。 到了宣武门,庞龙已经站在城头上,见到萧云,狂喜道:“我就说能回来!开门!” 宣武门打开,萧云进了皇城,庞龙上前大笑道:“恭迎大都督回宫!”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好像欢迎公公回宫一样。 “诶?怎么还有个女娃子?” 庞龙才发现萧云怀里的白芷,觉得这个女娃娃好可爱。 “你们就地休息,饿了吃饭,有屎快去拉!半个时辰后出发!” 萧云回头吩咐,赫连勃马上让士兵休息。 “你也在这里待着,自己休息。” “这是我收的弟子,叫做白芷。” 白芷好奇地打量皇城,感觉跟着萧云真好玩,比在海棠林好玩多了。 “赫连勃,检查兵器情况,如果不够,问禁卫军要!” “明白!” 赫连勃立即检查刀箭情况。 庞龙见萧云火急火燎,问道:“怎么了?你要干嘛?” 萧云说道:“让禁卫军准备战斗!老子要灭掉梁家!” 庞龙吃了一惊,低声道:“他们在城外还有八万军队,我们才两万多,再说了,在京师开战,百姓必定遭殃!” 萧云说道:“我知道,你听我的,我有把握!” 几个月前,萧云还只是个小太医,需要庞龙的庇护。 现在感觉完全不同了,萧云有杀伐之气。 “好!” 庞龙立即传令,禁卫军做好出宫作战准备。 “跟我面圣!” 萧云带着庞龙,快步进了九龙殿,宇文淑还在担心萧云,就看见萧云从外面走进来。 “萧云,你回来了!” 宇文淑猛地起身,跑向萧云,脚下的鞋子没穿好,一个踉跄,脑门往前撞。 碧玉吓了一跳,喊道:“皇上小心!” 萧云上前一步,将宇文淑抱在怀里:“皇上的鞋子又掉了。” 宇文淑光着一只脚,碧玉连忙捡起鞋子,替宇文淑穿好。 萧云抱着宇文淑,宇文淑抬头看着萧云,眼中含泪:“你终于回来了,辛苦你了...” 碧玉和落梅都觉很温情、很感动,君臣相得。 庞龙却看得菊花一紧,心中暗道:果然,萧云和皇上勾搭,两个死基佬! “不辛苦,谢皇上封我为大都督。” 萧云紧紧抱着宇文淑,丰满的胸肌顶在身上,舒服极了,吃皇帝豆腐就是爽。 碧玉发现不对,上前说道:“皇上,不可失态。” 又拍了一下萧云,说道:“萧神医,差不多行了...” 宇文淑才发现萧云吃她豆腐,眉头一皱,用力推开萧云,气呼呼坐回御榻。 啧!这打情骂俏的样子,真是一对好兔爷! 庞龙看得菊花二紧! 碧玉白了萧云一眼,刚进宫的时候就不老实,宇文淑的胸肌摸了个遍,现在还是这样。 萧云干咳两声,尴尬地笑了笑,郑重地行礼拜道:“微臣萧云,拜见皇上。” 宇文淑冷哼一声,侧脸不说话,心里甜滋滋的。 萧云回来了,一切都安全了。 “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报。” 宇文淑斜眼看了一下,冷哼一声:“讲!” 萧云说道:“梁鸿带兵在卧虎岭堵截,微臣从河谷绕道,先一步回到了京师,微臣有一计,可杀梁鸿、灭梁家!解除京师威胁!” 宇文淑立即坐正身子,问道:“你有把握?” 萧云点头道:“有!此战过后,朝政大权重归皇上,梁家彻底抹除!” 庞龙、碧玉和落梅同时震惊,宇文淑问道:“怎么做?” 萧云将计划细细说了... 碧玉担忧道:“万一他们不听呢?皇上岂不是有危险?” 萧云说道:“姑姑放心,他若不听,我也能护送皇上安全回来!” 经历过千军万马的厮杀,心性变得坚韧,萧云敢进入千军万马。 “好!朕听你的!姑姑,换龙袍!” 碧玉、落梅马上拿来龙袍、冠冕,庞龙立即整顿禁卫军。 很快,宇文淑穿好了龙袍,碧玉、落梅随从。 “走吧!” 宇文淑淡淡说了一声,萧云走在前面,快步到了宣武门。 庞龙、赫连勃、李忠、楚天军一众将校正在等候。 “臣等拜见皇上。” 赫连勃第一次见到宇文淑,火光下,只觉得这个皇帝长得跟娘们儿一样秀气。 “大统领,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庞龙拱手一礼,带着一万禁卫军出城,留下一万镇守宫城。 宇文淑的马车到了,碧玉、落梅扶着上车。 萧云上马,赫连勃、李忠带着五百神弩营上马。 战马已经换了,用的是禁卫军的战马。 “走!” 萧云开路,五百神弩营护着,快速出了宣武门,直奔南面大营。 破阵营里。 吕方坐在帐中无精打采,吕德文骂骂咧咧,嚷嚷着要回去烧炭。 突然,一个士兵急匆匆撞进来,一头撞在吕德文胸口,吕德文正烦躁,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你他娘的没长眼睛!” 士兵捂着脸惊慌说道:“将军,皇..皇上来了,还有..还有萧云..” 吕方、吕德文同时吃了一惊,猛地起身,惊问道:“什么?谁来了?” 士兵重复一遍:“萧云带着皇上来了!” 吕德文懵了,吕方也愣住了... 皇帝为什么突然来破阵营? 还有萧云,不是在金岭关和梁鸿大战吗?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见鬼了? 没等他们反应,帐外一阵喧闹,火把摇曳,一辆马车停在帐外。 “皇上驾到!还不出迎!” 帐外一声大喝,吕德文怔怔看着吕方。 过了会儿,吕方还是迈着两条腿,分开帘子,走了出去! 第180章 归顺朝廷 不管梁家怎么样,皇帝就是皇帝。 宇文淑的马车到达破阵营的时候,守卫见到宇文淑,也不敢阻拦,只能跟着到了中军大帐。 萧云在马上喊了一声:“皇上驾到!还不出迎!” 帐内许久没有动静,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只敢远远看着。 终于,吕方从大帐出来,见到皇帝的马车,还有骑在马上的萧羽,随行的护卫。 这五百人,个个身强体壮、气势凶悍,吕方心中一惊,再次看向萧云,还有身边的赫连勃。 “吕方,皇上在此,你敢无礼!” 萧云在马上俯视吕方,冷冷呵斥。 吕方缓缓俯身,对着马车拜道:“末将吕方,恭迎皇上。” 车帘掀开,碧玉、落梅下车,然后扶着宇文淑下来。 “吕将军免礼!” 宇文淑环顾四周,破阵营将士纷纷低头,不敢指示。 萧云下马,护着宇文淑进了中军大帐,吕德文还在里面,见到萧云、宇文淑,慌忙低头退到一边。 宇文淑在主位坐下,碧玉、落梅站在身后,萧云站在旁边,赫连勃、李忠持刀护卫,五百强弩营在帐外护佑。 “吕方!” 萧云喝了一声,吕方低头进来,站在中间,拜道:“末将在!” 萧云看了一眼吕德文,对着宇文淑点点头,宇文淑缓缓开口道:“事情紧急,朕就直说了。” “梁骥下毒谋反,已被诛杀;梁猛截杀朝廷钦差,死有余辜!梁鸿这次还敢目无君王,妄图在卧虎岭截杀萧云,此等逆贼,人神共诛之!” “骁骑营、弓弩营已经被萧云支走,梁鸿只带了五千兵马,正在回京,朕要诛杀梁鸿!” 吕方心头巨震,忍不住抬头看向萧云! 这一切居然都是萧云的阴谋?好狠毒! 萧云冷冷说道:“吕方,我本可连你一起支走,等杀了梁鸿,再把你们一起杀了,秋后算账!” “但我觉得你还算是好人,所以单独留你下来,皇上也亲临破阵营,希望你弃暗投明、改邪归正!” “我在细柳城、三河郡有七万精锐,击破赤温、独孤雁,收降拓跋辉,斩杀尉迟宏,我杀梁鸿如屠狗杀鸡!” “庞龙已经领兵一万截杀,梁鸿今夜必死,梁家覆灭在即,你做个选择吧!” 吕方惊愕地看着萧云,脑子很乱... 刚才还担心被梁鸿猜忌弄死,现在又被萧云逼迫背叛...事情太突然,吕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将军,反了吧!” 吕方沉默的时候,吕德文突然开口,众人的目光看向吕德文。 “我毕竟受了梁家恩惠,若倒戈相向...” 梁鸿不再信任,吕方也不想再跟着梁鸿,但他不想给梁家捅刀子,做无义之人。 “不需要,你只需要在破阵营稳住手下兵马即可。” 萧云淡淡说道:“杀梁鸿,不需要你动手,我亲自来!” 吕方看向萧云,长叹道:“好,但是我归顺皇上,不归顺别人!” 萧云微微一笑:“当然,你不是归顺我,是归顺皇上、归顺朝廷!” 连宇文淑以后都是自己的,归顺宇文淑,不就是归顺自己,没啥区别! “末将吕方,拜见皇上!” 吕方慢慢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宇文淑心中大喜:“平身吧,吕将军明珠暗投,甚是可惜,今日改邪归正,日后自有好前程。” 吕方再磕头:“末将谢恩。” 宇文淑看向萧云,萧云微微点头,宇文淑起身,碧玉、落梅跟着出了中军大帐,扶着上马车。 神弩营簇拥马车缓缓离开破阵营,进入皇城后,马车加速,到了宣武门,禁卫军接驾。 “皇上在宫里静候佳音,梁鸿今夜必死!” 宇文淑嘱咐道:“一切小心,朕在宫里等你。” 萧云带着神弩营立即出了北门,赶往北面。 八王府。 侧王妃苏晓晓躺在宇文护怀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王爷,那萧云欺骗我们?皇上到底能不能生育啊?” “我们玉儿那么聪慧,我找人看了面相,也说有帝王之表。” “万一皇上自己生个子嗣出来,我们玉儿就不是太子了...” 宇文护忙了一天,想好好休息,苏晓晓的话说得他心烦意乱,睡意全无。 咚咚咚... “怎么了?” 苏晓晓不耐烦,玉珠嫂子在外面禀道:“王妃,颜将军有急事须禀报王爷。” 宇文护缓缓起身,苏晓晓拿来衣服披上。 开了门,宇文淑到了外面,颜亮站在门口,低声道:“王爷,禁卫军出动了一万人,出北门,往卧虎岭方向去了!” “还有宫里手萧云回来了,皇上的马车刚才去了破阵营!” 宇文护吃了一惊:“萧云回来了?不可能啊,骁骑营、弓弩营刚刚增援金岭关,梁鸿不是在和萧云厮杀吗?” “禁卫军出动?庞龙去做什么?” 颜亮摇头,宇文护一时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喝道:“立即派人打探,今夜必有大事发生!” 宇文护想不明白,但他本能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颜亮立即出去打探,宇文护到了书房坐下,等待消息。 萧云带着强弩营,趁着月色,飞奔往北,很快追上了庞龙。 “吕方答应了?” “答应了,他归顺朝廷了。” 庞龙庆幸道:“大势已定,萧神医好计谋啊!” 破阵营不动,骁骑营、弓弩营支走,梁鸿只有五千兵马,今夜必胜。 “你们就在这里埋伏,等我信号!” 庞龙立即下令军队隐藏,在道路两旁埋伏起来。 萧云则带着五百强弩营在路中间等着。 北面。 梁鸿埋伏失败,心中憋闷,带着骁骑营两千人往回走。 刘基三千弓弩营还在河谷,没有追上来,梁鸿派人传信,自己先走了。 埋伏失败,萧云回到了京师,有两万禁卫军保护,想杀萧云不容易了,或者说不可能了。 梁鸿只是觉得可惜,这样的机会,恐怕不会再有了。 “这小贼真是命大!” 公孙敬、曹茂跟在身后,一百亲兵护卫。 “是太狡猾了,居然这么快就绕过了河谷。” 公孙敬惋惜地说道。 梁鸿冷哼道:“还不是你们,让你查探,萧云走了河谷,你还在往北追查!” 公孙敬默然不语... 第181章 击杀梁鸿 当得知梁鸿在卧虎岭埋伏,公孙敬、刘基跟随,京师大营没有主将的时候,萧云心里开始谋划,如何悄悄绕过卧虎岭,利用时间差,彻底摧毁梁鸿。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 绕过卧虎岭,直奔皇城,带着宇文淑进入破阵营,利用梁鸿不信任吕方,让吕方倒戈,然后配合两万禁卫军包围骁骑营和弓弩营,萧云以五百强弩营为先锋,杀掉军中将领,斩首示威,震慑全军,然后宇文淑出面安抚招降。 届时,梁鸿得到消息,领兵回援,萧云再带领禁卫军回头迎战梁鸿,临阵斩杀梁鸿,平定叛乱! 这是原本的计划,实施起来会比较惨烈,禁卫军和城外军营要死很多人,甚至可能蔓延到京师,波及普通百姓。 冥冥中,自有天助! 梁鸿鬼使神差,居然派亲兵莫怀德回京叫援兵,萧云抓到莫怀德,让莫怀德假传军令,支开了骁骑营和弓弩营,只剩下破阵营。 吕方归顺朝廷,梁鸿突然变得势单力孤,萧云抓住这个战机,果断以优势兵力埋伏。 梁猛手里八万军队盘踞在京师,本能地以为自己很安全,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埋伏。 月光下,梁鸿骑着马,烦闷地往前走,公孙敬、曹茂两人颓然跟着,都不说话,身后的骑兵也很疲惫,一步一步往前挪。 前方数百米处,赫连勃借着月色看到了梁鸿,人数只有两千左右。 猫着腰跑到萧云身前,低声道:“大都督,来了,人数不对,只有两千!” 萧云疑惑,为何只有两千? “哦对,莫怀德说,刘基带着三千弓弩手在河谷追杀,梁鸿和公孙敬先回来了。” 庞龙听闻只有两千,激动地说道:“才两千人,天助我也,梁鸿此贼合该今夜死!” 禁卫军一万,如果梁鸿五千,二比一的兵力可能会打得比较惨烈。 但一万对两千,五比一的兵力,那就是横扫了。 而且,有心算无心,萧云事先埋伏! “我先上,你们从两侧包抄,只留下北面!” 萧云吩咐,庞龙立即传令,禁卫军做好战斗准备。 “赫连勃、李忠!” 萧云上马,赫连勃、李忠带着五百强弩营上马。 “走!” 萧云冲在最前面,赫连勃、李忠随后,五百精兵随后,战马开始奔跑。 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梁鸿抬头看向南面,公孙敬、曹茂也从沉思中抬头。 “还来做什么!” 梁鸿心中不爽,他以为是骁骑营的兵马到了。 梁鸿命莫怀德拿着令牌回骁骑营调兵,算着时间,应该早就到了! 公孙敬、曹茂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公孙敬回头吩咐:“让他们停下!回去!” 身后的校尉策马往前,想拦住来人。 咻! 破风声突然响起,梁鸿心头一震,猛地瞪大了眼睛,一阵黑色的东西如飞蝗般透过银色月华,迎面袭来! “这...” 梁猛知道这是羽箭,但是为什么?骁骑营的人对自己放箭?认错了?怎么回事? 第一波羽箭落下,梁猛拔刀遮挡,坐下战马中箭,扑地倒地,公孙敬被羽箭射中,身后亲兵和骁骑营骑兵中箭惨叫,曹茂张开铁扇格挡。 “怎么回事?谁放的箭!” 公孙敬大骂,他和梁鸿一样,以为奔来的是骁骑营。 “自己人,自己人!” “大公子在此,大公子在此!” “别放箭,你他娘的别放箭!” 士兵中箭坠马,第一反应不是还击,而是破口大骂,以为搞错了。 咻! 第二波乱箭袭来,梁鸿明白了,来人绝对不是骁骑营,立即提刀大喊:“敌袭,迎战!” 身后骑兵没反应过来,只有公孙敬和曹茂反应过来了。 来人可能是禁卫军,可能是宇文护的兵马,还能是萧云,可能是任何人,但绝对不是骁骑营。 乱箭打乱了阵型,杀得身后骑兵乱成一片,公孙敬大声呵斥,骑兵才开始列阵迎战,拿起弓弩准备还击。 骑兵除了长枪,也配备弓弩,骑射不分家。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月光下,五百战士风一般袭来,为首一人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直取梁鸿。 到了近前,梁鸿终于分辨出来人,正是萧云。 “萧云!” 梁鸿大惊失色,长枪刺来,梁鸿提起凤嘴刀拼命抵挡,长枪被荡开,萧云马不停蹄,弃了长枪,断云剑拔出,斩向梁鸿腰腹。 借着战马冲锋的力道,断云剑劈开腹甲,梁鸿肚子被裂开。 “啊...” 惨叫声刚起,萧云回手一剑,劈开梁鸿后脑,曹茂就在眼前。 “大公子!” 曹茂还想和梁鸿联手围攻萧云,没想到刚交战,梁鸿就被斩了。 断云剑猛地劈下,曹茂张开铁扇,剑刃和扇叶相交,迸射出一阵火花,断云剑力道大,铁扇被震开,剑刃裂开曹茂大腿,曹茂惨叫,翻身落马,后面的骑兵冲上来,曹茂混入乱兵,萧云无法追赶,只能挥剑往前。 庞龙见萧云已经短兵相交,大喊一声:“杀!” 火把举起,庞龙提刀冲在最前面,一万禁卫军出现,骁骑营骑兵吓得大叫。 赫连勃、李忠跟在萧云身后,冲进了敌阵,挥刀一阵乱砍。 赫连勃手中是一柄发出雁鸣声的利刃,这是独孤晟的回雁刀。 斩杀独孤晟后,回雁刀被缴获,赫连勃很想要,萧云赏给他了。 公孙敬在乱兵中,他本来还想反抗,但看到梁鸿坠马,曹茂逃跑,周围居然有一万禁卫军埋伏,心中满是绝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公孙敬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场截杀萧云的战斗,为何最后变成了被截杀? “投降免死!” 萧云带人杀透敌阵,庞龙已经包围,举剑大喝。 骁骑营的骑兵疲惫不堪,梁鸿已死,伏兵太多,反抗必死,纷纷弃械下马投降。 战斗很快结束。 庞龙把公孙敬绑了,两千骑兵只剩一千多,梁鸿已经死了,萧云刚才那一剑劈开了后脑,无药可救。 “大都督神机妙算,梁鸿伏诛了!” 庞龙很高兴,今夜的行动其实非常冒险,万一出现岔子,京师将陷入混战。 “曹茂呢?” “没见到,可能跑了,夜里太黑。” 曹茂勾结海棠林,妄图派人刺杀,在必杀的名单上。 “哦,那就算了,一个玩阴谋的掮客罢了。” 萧云没有追,晚上太黑,追人不方便。 公孙敬跪在地上,腰间中了一箭,他脸色扭曲,至今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怎么,不服?” 庞龙踢了一脚,公孙敬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敢这样!南门外八万军队,你们敢杀大公子,皇城已经被攻陷了!你们跟狗皇帝一起死去吧!” 公孙敬恶狠狠地咒骂。 第182章 太可怕了 庞龙哈哈大笑:“公孙敬,你懂个屁,京师现在只有破阵营四万步军,吕方已经效忠皇上!” “至于你的骁骑营和弓弩营,你猜猜他们在哪里?” 公孙敬不可置信地看着萧云,眼神变得怨毒,咒骂道:“吕方果然脑后有反骨!大公子早说他和你勾结!果然没错!这狗东西不得好死!” 萧云淡淡一笑,不和这种败军之将废话。 “押下去!” 士兵将公孙敬拖下去,降卒也被押下去。 “大都督,刘基还有三千弓弩手在后面,是否继续埋伏?” 庞龙等待萧云指挥。 庞龙当了很久的兵,还是禁卫军大统领,但他愿意听萧云指挥,因为萧云足够厉害。 萧云说道:“不,刘基带兵进了河谷,至少还有两天才能出来,等他出来的时候,大局已定,他要么投降,要么逃亡,不用理会,我们回去!” 萧云上马,梁鸿的尸体被挂在马背上,公孙敬五花大绑,押着俘虏,大军即刻回京。 等回到京师的时候,已经寅时末。 “派人去一趟破阵营,告诉吕方,梁鸿已死,公孙敬被俘,让他放心守住破阵营。” 庞龙立即点了一个禁卫军往破阵营送信。 大军入城,火把像一条火龙,沿街百姓听到声音,纷纷起床偷看。 “点兵一千,包围梁家!” 庞龙点了一千禁卫军,萧羽带着五百强弩营直奔梁府。 门口有一百多甲士守着,梁鸿担心家里人安全,所以选了一百心腹甲士镇守。 城外有八万精兵,梁鸿觉得一百甲士镇守足够了。 萧云到了府门口,领头一个校尉上前呵斥道:“哪来的丘八,竟敢到这里撒野!” 咻! 一支箭贯穿校尉额头,赫连勃一箭射穿。 庞龙在旁边暗暗赞叹好箭法。 距离不远,但校尉戴着头盔,只露出很小的地方,赫连勃精准击穿面部。 门口的甲士立即围上来,列阵准备厮杀。 楚天军牵着一匹马上前,骂道:“一群狗东西,看清楚!梁鸿死了!” 见到梁鸿的尸体,甲士慌了... 萧云往前,冷冷喝道:“梁家大逆不道,下毒谋害皇帝,毒死公主,十恶不赦!” “本都督奉旨击杀梁鸿,抄没梁家,余者不问,违令者斩!” 甲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 “放箭!” 赫连勃见他们不投降,立即下令放箭。 一波乱箭射去,前面的甲士倒地,庞龙大喝:“杀!” 禁卫军冲上去,甲士弃械跪地投降。 府门被撞开,萧云按住断云剑,大步冲进梁府,里面的仆役听到动静,刚从房间里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尖叫乱窜。 “不许动,违令者斩!” 萧云大喝,禁卫军立即砍死十几个,家仆吓得蹲在地上。 过了前院,直奔后院,主母蔡氏从梦中惊醒,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婢女惊呼道:“不好了,皇帝抄家了。” 蔡氏不可置信,问道:“皇帝抄家?皇帝敢抄梁家?” 几个月前,梁骥下毒谋害皇帝,想登基称帝,这才多久,怎么就轮到皇帝抄家了? 院子外面传来尖叫声,蔡氏吓得脸色大变。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萧云按剑进门,身后跟着赫连勃、李忠。 庞龙在外面,他最后没有进来。 不管怎么说,梁骥曾经帮过他,庞龙不想看蔡氏最后的样子。 “你是何人!竟敢闯进这里!” 蔡氏大怒。 萧云冷笑道:“你不是天天想杀我?” 蔡氏猛然醒悟:“你是萧云,你好大的胆子,我儿手握十万精兵,你敢闯进这里,还不退下!” 两个士兵提着梁鸿的尸体进来,丢在床上。 “你的儿子!” 婢女身子抖得像筛子,瑟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 堂堂大将军府大公子,居然死了。 蔡氏见到梁鸿的尸首,眼眶差点裂开... “我儿,鸿儿...” 蔡氏不敢相信,自己的长子居然死了,居然也死了! “是不是很痛苦?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 萧云冷笑。 蔡氏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但不值得任何同情。 梁家嚣张跋扈,杀了多少无辜大臣、百姓,连皇帝公主都敢杀,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百姓妻离子散、撕心裂肺的时候,梁家可曾有过一丝怜悯。 就像萧云的父亲萧亮,莫名其妙被拖进宫里斩首。 萧云也是,若非医术高明,救活了宇文淑,加上手段高明,此时早已是黄泉之鬼。 恶人就该有恶报,现世报! 蔡氏两手伸向梁鸿的尸体,又不敢触碰,身体和手一起颤抖,脸色煞白僵硬,看样子已经崩溃了。 “把这老妖婆拖出去,关进宫中死牢!” 萧云下令,禁卫军上前将蔡氏拖出去。 “里面所有人,全部抓了,押入宫中审问!” 强弩营和禁卫军一起动手,梁府被清洗。 梁鸿、梁猛的妻妾子女全部抓了,带回宫里。 “大都督,找到了梁骥的尸首,放在后院。” 一个禁卫军回禀。 萧云冷笑道:“把梁骥的棺材丢在街上,让百姓唾弃!” 禁卫军得令,准备将棺材拖出去。 庞龙突然说道:“大都督,能否...把棺材给我..” 萧云明白庞龙的想法,他想给梁骥下葬,给梁骥最后的体面。 “好!” 萧云答应了。 一个死人而已,让庞龙心安一些,也算是发挥余热。 梁家的仓库被抄没,金银装上马车,全部运回宫里。 府上的财宝实在太多了,忙到天亮,才全部抄没完毕。 关上大门,留下禁卫军守着,萧云、庞龙带着兵马回宫。 街上的百姓已经起来,站在街边看热闹。 “梁家作恶多端,奉旨抄没!” “梁家作恶多端,奉旨抄没!” 禁卫军走过街道,萧云让禁卫军高声大喊。 一时间,京师震动,盘踞齐国几十年的梁家,一夜之间被抄没了! 到了宣武门,梁鸿的尸体被挂起来示众。 萧云进入皇城,强弩营立即休息,庞龙跟着往九龙殿走去。 八王府。 颜亮站在书房里,探子不断送来外面的消息,宇文护脸色苍白地听着,旁边坐着赵公权。 昨晚上,颜亮出去打探消息,寅时就回来了,说萧云已经回京,在半路埋伏,击杀梁鸿,正在梁府抄家。 宇文护觉得不可思议,一直不肯相信,不断派人打探,送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 “王爷,梁家已经全部抄没,府上所有人都被带进宫里,萧云、庞龙已经回宫,街上的百姓都看到了,蔡氏被绑了,梁鸿的尸体被挂起来了。” 探子禀报,宇文护身体微微颤抖。 “太可怕了...” 左丞相赵公权不敢相信,昨夜萧云才回京师,今天就把梁家连根拔起,这手段太可怕了! “王爷,这萧云太可怕了!” 左丞相赵公权瞪大了眼睛,胡须微微颤抖。 第183章 被骗了! 给七个兵,就能收复细柳城、三河郡,击败赤温、独孤雁。 刚刚回京,就能击杀梁鸿,铲除梁家。 这样的萧云不是人,就是个怪物! 左丞相赵公权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王爷,我们怎么办?” 北面有七万精兵,京师有两万禁卫军,破阵营已经效忠皇帝,此时的萧云权势熏天,宇文护完全不是对手。 “这个萧云...” 宇文护感觉如梦初醒,第一次看清楚萧云什么样子。 “我们...我们..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做...” 宇文护怕了,他担心自己稍微做错什么,就有灭顶之灾。 就像梁鸿,只是截杀失败,就被杀了。 “可是我们什么都不做,萧云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左丞相赵公权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他们和梁家一样,都是祸国殃民的佞臣、权臣。 “本王是皇室宗亲,本王从未做过谋权篡位之事,他萧云还敢栽赃陷害?” 宇文护想起了自己最重要的身份,那就是皇亲国戚。 他觉得可以靠着这个身份保平安。 “对,王爷是皇亲国戚,萧云不敢乱来。” 赵公权附和,只要宇文护没事,他就没事。 大哥不倒,小弟有靠! “让其他人收敛些,不得为不法!” 宇文护第一次这样说,赵公权理所当然:“好,我去说。” 走出王府,赵公权感觉腿一直在抖。 ... 九龙殿。 萧云、庞龙两人一起走进御书房,宇文淑一晚上没睡,一直等消息,碧玉、落梅和桃夭三人陪着。 见萧云进来,宇文淑大喜,问道:“成了?” 萧云粲然一笑:“梁鸿伏诛,梁家抄没,梁家上下三百多口,全部打入宫中死牢。” 宇文淑喜从天降,她想一把抱住萧云,又感觉不妥。 碧玉三人大喜欢呼:“梁家倒了,倒了!” 桃夭昨夜听说萧云回来了,也一晚上没睡,在御书房陪着宇文淑,等待萧云回来。 听闻梁鸿被杀,梁家彻底倒了,激动地说道:“师父真厉害!” 宇文淑激动地对着苍天祷告:“列祖列宗保佑,奸臣梁家终于扫除。” 萧云说道:“皇上,梁鸿和梁家完了,但骁骑营、弓弩营还有四万多人,微臣须降服他们,才算完全平定。” 宇文淑心疼地说道:“你一夜没睡,先休息一下,然后再去。” 庞龙也说道:“大都督不可劳累过度,先休息一下不迟,金岭关距此百余里,来得及。” 萧云点头道:“劳烦大统领换一批人,再点一万,两个时辰后,随我出征。” 庞龙点头,萧云拜道:“微臣告退。” 宇文淑点头道:“去休息吧,好好休息。” 萧云退下,桃夭跟上去,她以为萧云回院子睡觉,她要陪着。 跟到外面,萧云和庞龙往公衙走了,桃夭只得望着萧云离去。 到了公衙,赫连勃一帮人席地而睡,全都累坏了。 “师父,你没事吧?” 白芷迎上来,仔细检查身上没有伤,才放心。 “我先睡一下,两个时辰后叫我。” 萧云进了房间,往榻上一躺,立即睡着。 城外破阵营。 吕方接到了消息,长叹道:“数代人的基业,就这样没了。” 跟着梁家这么久,真倒下的那一刻,还是感到惋惜。 副将吕德文则不然,幸灾乐祸地骂道:“我们忠心耿耿,他却疑神疑鬼,活该!” “我看那个萧云比梁鸿强,跟着萧云更好。” 吕方皱眉道:“不要这样说,我们跟着皇上,效忠朝廷,不是投靠萧云。” 吕德文直爽,说道:“还不是一样,萧云是皇帝的人。” 吕方没有再说什么。 公衙。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庞龙叫醒萧云:“时间到了,人都准备好了!” 萧云爬起来,白芷端了一大碗水过来。 萧云一饮而尽,起身到了门外,赫连勃一众人还在睡觉,他们太累了。 “起来,再走一趟!” 萧云喊了一声,强弩营立即醒来。 战马换了一批,禁卫军已经准备好。 吃点东西,喝完水,众人上马,萧云带兵出宫,一万兵马过了南城门,到了破阵营外。 吕方听说萧云来了,立即带着吕德文出迎。 “大都督。” “吕将军,请随我们走一趟,说服骁骑营和弓弩营归顺朝廷。” 吕方已经归顺皇帝,没理由拒绝,问道:“我要带多少人?” 萧云说道:“随便,你想带多少都行。” 吕方在试探,他担心萧云过河拆桥,把他从军队里带走,然后半路杀掉他。 萧云也知道吕方的心思,所以这样说。 “吕德文,点兵一万,跟大都督出征!” 吕德文很快点了一万步兵,跟着萧云往金岭关奔去。 ... 金岭关。 这里是一个关隘,东北方向可以通往丹国,也可以通往细柳城,但是需要绕道。 骁骑营参将胡世江和弓弩营副将沈继忠连夜奔袭,终于到了关外。 “怎么没听到交战的声音?” “是不是打完了?公子已经击败了萧云?” 众人狐疑,副将沈继忠说道:“问守关的人!” 进了关隘,完全看不到交战厮杀的迹象。 镇守关隘的是一个校尉,名叫孙正阳,是宇文护的人。 “拜见将军。” 关长孙正阳非常客气,因为对面人多,不敢不客气。 “我问你,大公子在哪里?是不是和萧云在这里激战?” 参将胡世江喝问。 关长孙正阳懵了,不知道胡世江在说什么。 “大公子?萧云?我这里平安无事,并无战事啊?” 副将沈继忠猛然发现不对,回头喝道:“莫怀德呢?” 手下立即寻找莫怀德,过了会儿,手下回禀:“莫怀德不见了。” 副将沈继忠惊呼糟糕:“中计了,我们被骗了!快回京师!” 参将胡世江也意识到了问题,莫怀德谎报军情,把他们骗到这里,京师肯定有大事发生。 四万大军刚刚从京师赶到金岭关,又要赶回京师,士兵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参将胡世江和副将沈继忠下死命令,不跟上的士兵一律军法处置。 没奈何,士兵只得跟着往回跑。 关长孙正阳望着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去的大军,心中暗道:京师必有剧变! 第184章 彻底平定 萧云带着强弩营、禁卫军和破阵营,总计两万多人,快速奔往金岭关。 前方一匹马急匆匆奔来,来人停下来,仔细望过来,又快速奔来。 “莫怀德。” 李忠看清楚来人,拍马上前接应。 “他们人呢?” 李忠问道。 莫怀德望了一眼后面的萧云,反问道:“大公子怎么样?” 李忠说道:“杀了,破阵营已经投靠了,他们呢?” 莫怀德说道:“被我骗到金岭关了,估计这会儿也在往回赶。” 萧云上来,莫怀德立即下马拜见:“小的拜见大都督、大统领、吕将军。” 见到莫怀德,吕方眼神微动,心里很复杂。 萧云笑道:“莫怀德,干得好,这次平定梁家,你是首功,我将为你向皇上请功。” 莫怀德大喜,拜道:“谢大都督。” 庞龙问道:“他们人呢?” 莫怀德禀道:“应该到了金岭关,此时应该往回赶。” 到了金岭关,看不到梁鸿、萧云,自然知道被骗,肯定马不停蹄往回赶。 “走!” 萧云继续往东北方向奔袭。 参将胡世江和副将沈继忠带着兵马火速往回赶,秋天的落日刺眼,片片云朵被烧成红霞,浮在头顶,晚风吹来,两人眯着眼睛,心中焦急万分。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压过坐下战马奔跑的声音,两人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晚霞之下,上万兵马奔来。 “谁?” 参将胡世江吃了一惊,想逆着落日看清来人。 咻! 金色日光中突现无数黑点,破风声传来,参将胡世江大惊:“小心!” 乱箭落下,副将沈继忠险些被射中,参将胡世江立即勒马,大喊:“迎战!” 轰隆隆... 乱箭过后,一匹马冲得格外快,瞬间到了眼前,剑光一闪,胡世江匆忙举枪迎战。 噗! 长枪被斩断,胡世江被割喉,血喷溅而出,被落日照成金色。 砰! 参将胡世江坠马,副将沈继忠吓得大叫:“是你!” 莫怀德说萧云在金岭关和梁鸿激战,为何突然出现在西面?脑海中闪过很多问题,沈继忠无暇细想,断云剑已经斩断手中长枪,沈继忠立即侧身,赫连勃冲上来,一拳砸在沈继忠面门上,沈继忠眼前一黑,猛地撞在地上。 强弩营冲上来,大喊道:“奉旨杀贼,投降免死!” 骁骑营和弓弩营日夜奔袭,已经是强弩之末,跟在身后的士兵不过一千,队伍稀稀拉拉延绵几十里。 庞龙下令禁卫军抓俘虏,士兵纷纷坐在地上投降。 人马都跑虚脱了,根本不可能迎战。 吕方看着四万骁骑营、弓弩营被俘虏,心中感慨:好计谋啊,大公子死了,骁骑营、弓弩营累瘫了,人再多也枉然。 沈继忠被拖到萧云面前,鼻梁被打碎了,上颚骨也被打裂,血流不止,样子凄惨。 “吕方!叛徒...” 沈继忠双目黑肿,声音模糊,咒骂的时候,血沫子喷溅出来。 赫连勃举手想补两巴掌,萧云示意算了。 “吕方效忠朝廷,皇上钦封破阵营大将、从三品,什么叛徒!” “你为虎作伥,替梁家恶事做尽,还死不悔改!” 沈继忠看向萧云,骂道:“等大公子回来...” 庞龙叹息道:“大公子回不来了,昨夜已经死了,梁府被抄家,所有人打入死牢了。” “沈继忠,你我算有些交情,我愿意替你求情,让大都督饶你一命。” 沈继忠愣住了... “大公子...” 吕方叹息道:“沈继忠,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效忠皇帝,不效忠其他人,你也可以。” “我们当兵的,本该效忠朝廷,是我们一开始就走偏了。” 这话算是给沈继忠一个台阶下。 效忠萧云无法接受,效忠皇帝没什么难看的。 沈继忠低头不语... “押下去。” 萧云挥挥手,沈继忠被押下去。 禁卫军和破阵营受降俘虏,许多士兵趁机逃了,萧云也不理会。 最关键的战斗结束了,接下来该整顿朝纲了。 特别是宇文护,该着手收拾他了! 四万多士兵,最后俘虏只有两万多,跑了一半。 萧云下令就地扎营休息,让士兵休息。 参将胡世江被杀,副将沈继忠被抓,其他将校陆续投降,萧云让他们继续统领旧部。 京师,八王府。 此时已是深夜,探子进了书房,禀道:“王爷,萧云、庞龙和吕方带兵追杀骁骑营、弓弩营,消息说萧云已经收服骁骑营、弓弩营。” 烛光下,宇文护脸色蜡黄,早料到萧云能彻底掌控梁家旧部。 “齐国第一权臣易主了...” 宇文护叹息。 萧云起势太快了,已经不能用杀伐果断形容,说神兵天降也不为过。 刚回到京师,就把梁鸿杀了,抄了梁家,基业全归了萧云。 “梁骥三代积累,成了萧云的嫁衣。” 宇文护长叹不已。 “退下吧...” 探子退出,宇文护慢慢起身,走回后院,侧王妃苏晓晓还很精神。 “王爷,外面怎么样了?听说萧云又出兵了?杀谁啊?” 苏晓晓微胖丰盈,身体需求旺盛,宇文护却已经年老,老夫少妻,几乎都这样。 苏晓晓憋得睡不着,又不敢偷人,一到晚上就精神,宇文护被熬鹰。 “妇道人家,问这个作甚!” 侍女解开宇文护的衣衫,扶着睡下。 吹灭了烛火,宇文护昏头睡觉,苏晓晓翻来覆去睡不着。 宫城,九龙殿。 信使进了御书房,将胜利的消息报给宇文淑。 碧玉喜道:“萧云不但是神医,还是战神!” 宇文淑喜不自胜:“好,明日回就明日回,不着急,不着急,朕也该休息了。” 信使退下,碧玉、落梅伺候宇文淑洗漱。 浴室在寝殿内,只有碧玉和落梅两个人伺候,以防泄露身份。 若是被外人看到身子,宇文淑的真实身份就会暴露。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萧云大军往回走,押着两万多俘虏。 副将沈继忠躺在马车上,萧云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 大军缓缓往西,赫连勃和李忠一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两人都很高兴。 庞龙心里也很激动,把持齐国朝政的最大恶势力,居然数日间铲除,萧云的手段可说天下第一。 想想当初萧云上门,劝他投靠皇帝的时候,庞龙其实心里很多忧虑。 最后让他决定投靠的,是萧云治好了他老娘的瘟疫。 如今想来,当初的选择真明智。 路边一个村子,村民驻足观望,看着大军缓缓往西。 一间茅草屋里,曹茂扒着窗户往外看。 第185章 强吻女帝 萧云夜袭,梁鸿阵亡的瞬间,曹茂知道大势已去,齐国待不下去,果断趁着夜色逃出包围圈,然后往东走。 东边有他的师妹花海棠,可以暂时落脚投靠。 曹茂也曾学过医术,只是主要精力不在医术,而在权谋。 逃出包围圈后,找到草药,处理伤口敷药,然后小心往东赶路。 昨夜就在村子里留宿,早上起来的时候,听到外面大军路过的声音,便从窗户往外看。 见到萧云带着大军走过,曹茂心中叹息,玩了一辈子权谋,最后败在一个小娃娃手里,输得彻底。 “胜败兵家常事,总有东山再起之时。” 曹茂暗暗咬牙,等大军过去,立即往东进发。 ... 萧云大军回到京师,俘虏进入营寨安顿,庞龙让禁卫军看着,吕方、沈继忠两人跟着进宫。 进入京师,街上百姓都在议论梁家覆灭之事,感觉太突然了。 萧云带着强弩营走过街道,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那就是萧云,萧家祠堂的,如今是大都督。” “哎呀,真是他呀,我见过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萧亮在萧家祠堂坐诊时,见过萧云,唯唯诺诺的。” “那时候都说萧家完了,一个不如一个。” “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出息了。” 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耻笑道:“什么乌鸦飞上枝头,此乃潜龙勿用,往日不得其时,所以不露形迹,不让人察觉,一旦风云际会,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这人文驺驺的,普通百姓听不懂。 一个老头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挠头道:“这不是萧家祠堂那个傻子吗?天天喊了要娶苏扒皮小女儿的那个。” 在万众瞩目之下,萧云缓缓进了宣武门,赫连勃、李忠带着强弩营下去休息,其他人跟着进了九龙殿。 到了御书房,宇文淑身穿龙袍,碧玉、落梅站在身后。 “微臣萧云,拜见皇上!” 萧云躬身行礼。 庞龙、吕方、沈继忠跟着行礼下拜。 沈继忠想通了,归顺了朝廷,公孙敬死不悔改,在牢里自杀了。 沈继忠因为嘴巴没好,紫黑浮肿,不能说话,只能行礼。 “众位爱卿平身。” 萧云几人平身。 宇文淑心情很激动,短短数月,从鬼门关挣扎出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现在终于灭掉梁家,重掌齐国兵权,坐稳皇位,事情变化太大,感觉像做梦一样。 “此次铲除梁家逆贼,大都督居功至伟,大统领功不可没,朕...朕要好好想想,如何封赏你们。” 主要是萧云,宇文淑恨不得把心给他,必须好好想想,给什么赏赐。 “微臣从一介草民,数月间升任大都督,已经足够了。” 萧云不是贪心的人。 这才四个多月而已,已经从平头百姓提升到正二品大都督,再往上只有封王称帝了。 “不够,你功劳很大,容朕好好想想。” 宇文淑看向沈继忠,问道:“这个猪头一样的是谁?” 沈继忠嘴巴打烂了,无法说话,刚才没有报名字。 “回皇上,这是弓弩营副将沈继忠,他愿意弃暗投明,归顺朝廷。” 萧云准备待会儿给他用点药消肿,这样子确实很像猪头。 “哦,好,朕既往不咎,以后忠心为国。” 宇文淑吩咐,沈继忠行礼谢恩。 “诸位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萧云你留下。” 庞龙几人退出,萧云一人在御书房。 “姑姑,你们也退下。” 碧玉愣了一下,点头道:“是。” 碧玉、落梅两人退出御书房,把门关上。 看来有绝密之事要交代,连碧玉、落梅都要回避。 啵! 宇文淑突然扑上来,狠狠亲了一口。 萧云愣住了... 这? “好了,你也退下,回去休息吧。” 宇文淑羞涩地看了一眼,转身背对着萧云。 “皇上亲完就让我走?” 宇文淑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朕..朕奖励你的..” 突然,一双大手从后面抱住身子,宇文淑吓得慌忙转身,萧云狠狠吻住宇文淑的玉唇。 宇文淑吃了一惊,激烈反抗,萧云不管,紧紧抱住身体,狠狠亲吻。 挣扎了一阵子,宇文淑慢慢放松下来,任凭萧云狂吻。 呼... 终于,萧云停下来,宇文淑大口大口喘着气,她差点被吻得窒息。 “微臣告退。” 萧云笑了笑,心满意足地退出御书房。 碧玉、落梅守在门外,萧云满面春风出来,碧玉低声问道:“萧神医,怎么了?” 萧云笑了笑:“姑姑好好照顾皇上,我先回去了。” 望着萧云离开,碧玉、落梅进了御书房,宇文淑发冠掉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泛着红晕,看起来像是沉醉在幸福当中。 “皇上,你...刚才你们..” 碧玉能猜到一些,她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动静。 落梅诧异道:“萧云是不是以下犯上?对皇上大不敬?” 宇文淑立即说道:“没有,不要乱说,萧云为朕分忧,是好人...” 碧玉心里有数,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萧云喜欢公主,公主也喜欢萧云,两人都有意,就不会再出现一个梁骥。 说实话,萧云崛起太快,不仅吓到了宇文护,碧玉也被吓到了。 如果萧云也像梁骥一样,做一个谋权篡位的奸臣,恐怕天下没有人能阻止。 萧云回到公衙,强弩营安排在禁卫军营地驻扎休息。 白芷跟着萧云回到了小院子,桃夭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恭迎师父回家。” 桃夭很高兴,牵着萧云的手往里走。 白芷跟在身后,心里一阵不爽,问道:“师父,这个老...大姐姐是谁啊?” 桃夭才发现白芷,低头问道:“师父,这个小娃娃是谁啊?” 萧云进屋坐下,桃夭帮着脱下衣甲。 “这位是你大师姐桃夭,是我第一个弟子,这个是白芷,我在细柳城收的一个小徒弟,排行第三,还有一个弟子半夏,没有回来。” 萧云两边介绍一番,桃夭和白芷心里都不爽。 桃夭听说萧云又在外面收了两个女弟子,心想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身体也收了。 白芷这些天跟着萧云,已经喜欢上了,见桃夭长相娇美、身材婀娜,特别是胸大,心里很不爽,为什么一个个都胸大肤白貌美,这还怎么抢师父? “吃饭吧!” 萧云饿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桃夭伺候萧云吃饭,又给白芷盛饭:“你还小吧?多吃饭,长身体。” 白芷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句话。 桃夭给白芷盛了很多饭,白芷心中想骂人:喂猪呢,这么多,想撑死我! 真不该扮做小孩子... 第186章 挑拨关系 吃过晚饭,萧云独自洗漱,白芷跟桃夭住一个房间。 回到卧室,萧云倒头就睡。 承露殿,后院。 “琪儿。” 宫女琪儿正在打盹,听到声音,吓得窜起来,推开房门,梁贵妃坐在里面。 “贵妃娘娘,您...” 梁贵妃微微点头道:“好了,本宫的病好了,可以出去了。” 琪儿不傻,她知道梁贵妃这段时间不在宫里。 但是,她也不多问,这不是她该问的。 从后院出来,承露殿的宫女立即进来拜见。 “本宫前些时候咳嗽不舒服,如今好了,一切照旧。” 梁贵妃冷冷吩咐,众人不敢违逆,各自下去做事。 凤仪殿。 心锁快步进了房间,皇后问道:“回来了?” 心锁点头道:“回来了,萧神医收服骁骑营、弓弩营,梁家的兵马彻底被接收。” 皇后这两日都在打探消息,关注萧云的动向。 “这个萧云,比梁家更恐怖啊...” 皇后心惊肉跳,这么厉害的人,手里握着十几万兵马,控制了北面三河郡,掌握了京师的兵马,庞龙和萧云是一伙的,这不就是另一个梁骥? “明日本宫要面见皇上。” 皇后觉得必须提醒皇帝,小心防备萧云。 心锁猜到皇后想干嘛,觉得皇后说了也白说,皇上就是萧云扶起来的,说了有何用? 梁家被彻底铲除,庞龙命禁卫军完全接管京师,四座城门全部由禁卫军镇守。 至此,京师完全由朝廷掌控,萧云和宇文淑都彻底安全了。 ... 早上。 萧云起来,桃夭准备好了早饭,白芷坐在院子里翻看医书。 “师父早。” 白芷两条腿不着地,在空中晃来晃去。 “看什么呢?” “医书啊,宫廷医书,我看看宫里的医书有什么不一样。” “哦,你还能看懂医书?” “当然啦,我也是有基础的。” 白芷颇为得意地看向房间里的桃夭。 昨晚上,两人聊了很久,白芷发现桃夭根本不懂医术,才刚刚入门。 优越感一下就有了。 “吃饭了白芷,多吃点长身体。” 桃夭喊了一声,白芷嘴角抽了抽.. 吃过早饭,萧云出了院子,往九龙殿走去。 今天要和宇文淑商议重掌朝政的事情。 以前梁家和宇文护各自把持军政大权,皇帝是一个傀儡吉祥物。 如今梁家覆灭,宇文护区区三万兵马,除去二峡城那边一万,他在京师附近只有区区两万兵马而已。 宇文护现在只是一条小泥鳅了,翻不起大浪,朝廷军政大权应该还给宇文淑。 刚走到九龙殿门口,看到心锁和玉洁在外面候着,还有几个宫女。 “皇后在里面?” 萧云问心锁,两人算是熟人。 心锁见到萧云,慌忙低头,脸霎时就红了。 那晚在房间里,心锁故意勾引,萧云差点霸王硬上弓。 玉洁和其他宫女低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看萧云。 因为,皇后正在里面说萧云的坏话呢。 “皇上,不是臣妾挑拨君臣关系,萧云如今手握重兵,细柳城、三河郡都在他手里,梁家的军队也落入他手,若不防备,万一出现不测之事,追悔莫及。” “为大齐江山计,为宇文家数百年基业计,请皇上分权,不可让萧云独掌大权。” 皇后说得忧心忡忡,发自肺腑。 宇文淑却听得心中火冒三丈,恨不得脱鞋砸过去。 “皇后多虑了,萧云乃忠义之士,朕被梁骥下毒,是他救了朕,也是他杀了梁骥,收复细柳城、三河郡,又平定梁家叛逆,此等天赐贤臣,朕怎么可以猜忌!”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后宫,不要插手朝政,特别不要挑拨君臣和睦。” 宇文淑心里烦躁,她和萧云亲也亲过了、搂也搂过了,身子也被萧云看过.. 若非碍着皇帝的身份,宇文淑都想下嫁,让萧云做驸马。 要不,废掉这个长舌妇,让萧云做皇后? 宇文淑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臣妾该死,臣妾并非有意挑拨君臣关系,只是忧心国事,担心齐国再出奸臣,皇上息怒、皇上恕罪。” 皇后吓得慌忙跪下请罪。 如今的皇帝可不是傀儡,而是手握军权的皇帝,赵公权保不住她。 碧玉、落梅在旁边听着,白眼翻上天。 这个皇后说谁不好,偏偏说萧云,不知道萧云和公主正在热恋? 好像确实不知道... “好了,回你的凤仪殿,闭门思过,不许再妄议朝政!” 宇文淑板着脸训斥。 皇后爬起来,拜道:“臣妾谢皇上恕罪,臣妾告退。” 开了门,皇后低头往外走,刚好撞见萧云在外面。 “微臣萧云,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 皇后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带着人离去。 望着皇后急匆匆的背影,萧云摇了摇头,不知道皇后来干嘛。 “微臣萧云,拜见皇上。” 萧云进去,宇文淑心情马上好了,却又故意装作不喜,侧身对着萧云,不正眼看:“有何事?” 碧玉、落梅一脸无语,跟小夫妻闹别扭一样。 “梁家彻底铲除,对于梁家人,臣请让禁卫军审讯,将梁家罪行昭告天下,以震慑乱臣贼子。” 宇文淑点点头:“准!” 萧云继续说道:“朝廷军政大权一直被梁骥、宇文护把持,梁家铲除,宇文护不足虑,微臣建议传旨,后天大朝会,京中五品以上官吏,昭明殿觐见,将军政大权收归!” 宇文淑蹙眉,问道:“皇叔那边会不会有问题?” 萧云笑道:“皇上放心,我看宇文护老老实实待在王府,应该吓到了。” “梁家的权力都拿出来了,宇文护也该交出权力了。” 宇文淑担忧道:“皇叔的军队就在南边的蓝烟县,人数两万,都是精锐,万一他..万一他拼死一搏,也不好收场。” 萧云说道:“宇文护此人精于算计,不是搏命之人。” “而且,我只要他交出政务,军权我暂时不动,他会答应的。” 宇文淑点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事情说完了,碧玉、落梅站在旁边不动,她们两个好像在防备萧云做坏事。 “微臣告退。” 萧云笑了笑,退出九龙殿。 “走了?这么老实?” 碧玉望了一眼,萧云果真走了。 “姑姑这是什么话...” 宇文淑羞臊道。 从九龙殿出来,到了公衙,庞龙正在和楚天军一众禁卫军将领庆祝。 “大都督,来,我们庆祝一下!” 楚天军见萧云来了,立即让座。 “大统领,我刚才禀报了皇上,由禁卫军审讯梁家。” 庞龙点头道:“好,我来办!” 萧云问道:“沈继忠呢?” 昨天猪头一样,萧云打算给他治疗,免得留下后遗症。 第187章 刘基 “沈继忠啊,在太医院治疗呢。” 庞龙想起昨天的事情,莫名觉得好笑。 宇文淑说沈继忠是猪头,军中已经开始起外号,说沈继忠是猪头将军。 想到宇文淑,庞龙总觉得怪怪的。 这几个月,庞龙感觉皇帝好像变了一个人,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哪里都不对。 以前昏庸荒淫,现在端庄贤淑;以前喜怒无常,现在静若处子。 不管哪方面,皇帝都在迅速娘化,越来越像个女人。 庞龙甚至想问问萧云,是不是梁骥的毒让皇帝变成了女人? “哦,那也行,太医院治这点伤没问题。” 堂堂太医院,人才还是有的,两个院判都是老医士。 “大统领,你派人传令,后天昭明殿大朝会,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全部觐见,不来的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庞龙问道:“萧神医想收归朝政大权了?” 萧云点头道:“齐国内政乱糟糟的,梁家铲除了,皇上也改了性子,应该让皇上亲政,收归朝政大权,不能政出私门。” 庞龙赞同萧云的说法,又问道:“八王爷呢?他会愿意?” 庞龙和宇文淑一样,担心宇文护从中作梗。 “他敢不愿意!” 萧云笑了笑,庞龙徐徐颔首:“也是,内外兵权在我们手里,他敢不答应!” “我这就派人传旨,后天昭明殿大朝会!” 几十匹马出了宣武门,往各个衙门、府邸送信。 “我和你商量个事情。” 两人进了房间,萧云坐下来,说道:“京师和地方很多官员靠着攀附梁骥、宇文护上位,无才无德、贪墨成性,我想把这些人全部罢免,但罢免后,如何选出合格的人才?” 萧云想过用科举的方式,但科举没这么简单,必须建立科举制度,从县试、院试、乡试、会试到殿试,最后授官上任。 整个流程走下来,数年时间过去了。 朝廷现在就需要用人! “我在梁骥手下很久,确实有不少阿谀奉承、狗屁不通的人,但也有不错的,我建议那些才德尚可的,可以留用。” 萧云点头,如果手下都是废物,梁家也撑不起来。 比如庞龙,就很有能力。 细柳城的那些将领,叶良、杜丙辰、林墨龙都很不错,萧云也留用了。 “那就要裁汰,合格的留用,不合格的罢黜,你觉得谁当考官合适?” 考核官员,必须要有核定的人。 本来,考核官员,由吏部负责,但吏部是宇文护的人,吏部本身就有问题。 让有问题的人考核有问题的官员,最后肯定一团糟。 “这个...” 庞龙也为难,他也不知道找谁。 “这个人必须德高望重,懂朝政事务,京师有这样的人吗?” 萧云问道。 庞龙想了想,说道:“京师西面有座山,山下有片竹林,林中有个书院,叫做沧浪书院,院长屈安世曾任户部尚书,在宇文护门下,后来看不惯宇文护所为,回山建立书院,开门收徒。” “大都督如果想找德高望重之人,我觉得屈安世可以算,他门下弟子或许也能用。” 萧云问道:“从这里到沧浪书院多远?” 庞龙说道:“来回须一天时间,后日大朝会,大都督要明天赶回来。” 萧云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赫连勃、李忠还在休息,萧云把他们叫起来,带着五百强弩营出了西门,径投西边而去。 卧虎岭南面。 刘基带着三千弓弩手才从河谷走出来,士兵疲惫不堪,坐在地上休息,鞋子脱下,里面都是水和沙石。 “这里有营地,大公子在这里驻扎过?” 弓弩营士兵嘀咕。 刘基说道:“都给老子起来,大公子都回去了,我们也马上往回赶。” 手下劝道:“将军,反正萧云跑了,让弟兄们休息一下吧。” 梁鸿离开的时候,派人给刘基送信,说萧云已经回到了京师。 至于后来的事情,刘基一无所知。 “那就休息一下!” 刘基自己也坐下来,把鞋子脱了,倒了一滩臭不可闻的水出来。 “他娘的,萧云这鸟厮真能跑,这么难走的河谷,他居然这么快过去了。” 手下咒骂,觉得自己白跑一趟。 刘基吃着干粮不说话。 萧云在前面,他们在后面,萧云布置了一些陷阱,伤害不大,却延缓了他们的行军速度,以至现在才走出来。 路过的百姓见到弓弩营,都躲得远远的。 一个小孩子从路边走过,突然解下裤子,对着刘基尿了一泡。 “嘿!谁家的小杂种,竟敢对着老子尿!” 手下校尉勃然大怒,小孩子提着裤子一路跑一路喊:“偷牛贼来了,偷牛贼来了!” 刘基皱眉,呵斥道:“跟一个娃子嚷嚷什么。” 休息完毕,刘基带着人继续往南回京师。 走在路上,靠近京师的时候,行人看刘基的眼神怪怪的。 梁家的兵马,衣服都绣着“梁”字,很容易分辨。 “这帮人看什么?老子把他们眼珠子挖出来。” 手下校尉大怒,抓了一个人,喝道:“看什么!” 行人慌忙告饶:“军爷饶命,饶命啊,没看什么。” 校尉拔出匕首,就要挖眼珠子,旁一个胆大的,骂道:“梁家都没了,还敢这么嚣张,等着萧云杀你们!” 刘基猛然一惊,指着那个人喝道:“拿下!” 手下上前,将一个黑面男子押到身前,刘基喝问道:“你说什么!” 黑面男子不惧,骂道:“梁鸿已经挂在宣武门,梁家被抄家了,萧云干的,你们还敢这样!” 校尉惊愕地看着刘基,怒斥道:“胡说八道,谁敢动梁家!” 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刘基感觉情况不妙。 “你,去京师打探!其他人就地扎营!” 一匹马飞奔往南而去,刘基就在路边扎营。 “啊...” 校尉又惊又怒,一刀捅死两个路人。 很快,探子回来,惊呼道:“大公子死了,大公子死了,就在前面被俘,尸体还在呢,县令正让人掩埋。” 探子没有回到京师,他到了梁鸿被埋伏的地方,差不多一千具尸体正在掩埋。 稍微一问,就知道了前因后果。 刘基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这个消息! “你回京师再探!” 刘基不死心,要到京师打探才肯信。 探子说道:“将军,那县令见到我,已经派人报信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前方是景宁县,县令是梁家的人。 梁家垮了,县令见风使舵,立即给萧云通风报信。 第188章 蠢材也! “走,去看看!” 刘基不死心,上马带着两千弓弩手到了景宁县,县令常安在正在指挥百姓、衙役掩埋尸体。 战斗刚结束的时候,县令常安在听说梁鸿被杀了,吓得屁滚尿流。 后来又听说萧云抄了梁家,收了梁家兵马,常安在知道梁家彻底垮了,这才找人收拾战场。 刘基从后面奔来的时候,县令常安在吓了一跳,带着县尉就跑。 “常县令...” 校尉在身后喊了一声,常安在跑得更快了。 刘基停下来,看着地上堆着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不就三天的时间?怎么梁家就没了?怎么会这样? “将军,我们怎么办?” 校尉惊恐地问道。 “各位兄弟,我们...各走各的吧。” 说完,刘基调转马头,飞奔往卧虎岭奔去。 那里山高林密,足以藏身,先躲过追杀,再乔装打扮,离开齐国。 刘基走了,手下一哄而散。 ... 八王府。 左丞相赵公权进了王府,找到宇文护。 “王爷,后天大朝会,京中五品以上官员都要觐见朝拜,我看萧云想收拢朝政大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禁卫军到了赵府传旨,赵公权立即找宇文护商议。 “那你说怎么办?” 宇文护疲惫地反问。 白天想萧云的事情,晚上侧王妃苏晓晓哔哔个没完,三番两次想和宇文护做点什么,宇文护是蔫儿的,啥都干不了。 “这...我听王爷吩咐。” 其实两个人都没办法。 以前,梁骥手握重兵,宇文护只有三万兵马,为何他能和梁骥分庭抗礼? 凭借的就是道义、人心! 宇文护打着皇族宗室的旗号,反对梁骥擅权,将自己打扮成八贤王。 如今不一样,萧云和皇帝站在一起,手里还有兵权,宇文护那一套不管用了。 甚至,萧云可以打着忠于皇帝的旗号,逼迫宇文护交出权力。 所以,萧云远比梁骥棘手! 宇文护冷哼:“听本王吩咐,本王没法子。” “你的美人计呢?美女呢?” 赵公权立即说道:“正在物色,丹国美女多,我已派人搜寻购买。” 宇文护心里烦躁,原先他打算让萧云和皇后勾搭上,然后再宣扬出去,让萧云臭大街,逼迫他交出兵权。 当然,兵权不是交给宇文护,而是交给宇文淑。 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让萧云掌兵。 现在看来不可行了。 如果朝中百官换成了萧云的人,谁敢弹劾? 宇文护长叹一声:“一力降十会,萧云手握兵权,生杀予夺尽在他手,美人计..呵..美人计..” 门外,探子敲门进来,禀道:“王爷,萧云带着五百骑兵往西去了。” 赵公权疑惑:“往西?干嘛去?” 宇文护撑起精神,想了想,说道:“西边,西边有...沧浪书院?” 赵公权鄙夷道:“屈安世那个老顽固建立的书院?萧云去那里做什么?” 宇文护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喉有点不舒服。 “萧云想罢免朝中官吏,就必须补充新的官吏,他一时找不到那么多,就想从沧浪书院找人。” 赵公权不屑道:“屈安世那个老顽固教出来的什么东西,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宇文护眼神突然有了光彩,喜道:“那就好,那就好...” 赵公权没有想明白,问道:“王爷,萧云让沧浪书院的人做官,那些人肯定不讲人情,有什么好的?” 人情是私情,有了人情才有私情,才能徇私枉法。 如果那些人不讲人情,赵公权无法下手搞事情。 宇文护笑道:“不不不,屈安世何等人,我们都很清楚,他不攀附本王,也肯定不攀附萧云。” “所以,如果屈安世的弟子入朝做官,此事对我们大有利!” 赵公权转念思索,点头道:“对呀,屈安世沽名钓誉,门下都是以名节自诩的人,就算萧云请他们入仕,也不是萧云的门生。” 宇文护点头道:“对,到时候只要让萧云出事,朝中百官必然群起弹劾。” “本王真没想到,萧云居然会出此昏招,掌控军政大权的好时机,居然主动放弃,幼稚啊,太幼稚了!” 赵公权讥讽道:“如此说来,这屈安世和萧云还挺般配,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宇文护点头道:“不错,为了不让天下人说他是权臣,居然主动放弃朝政大权,蠢材也!” 突然间,宇文护的心情好了。 在他眼里,这是萧云最大的弱点,可以作为一个靶子,狠狠攻击! “愚蠢至极!” 赵公权哈哈大笑。 ... 早上出发,中午时分到了一座山前,一条不大的小路通往里面。 山不算高,但郁郁葱葱,风景秀丽。 “好地方。” 赫连勃赞叹道。 他是北人,山见得不多,特别是草木葱茏、山清水秀的山,他很少见到。 “走!” 萧云放慢了速度,缓缓往里走。 进了山里,偶尔能看到樵采之人,还有散布的水田,有人正在收割稻米。 见到萧云,众人抬头看了一下,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真奇怪,这些人不像农夫、樵夫。” 李忠暗暗警惕,担心有埋伏。 萧云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大概是书院的弟子。” 古人讲究耕读一体,春夏耕种,秋冬读书。 这种做法非常好,读书人当官以后,知道百姓如何耕种,也知道耕种的辛苦,防止何不食肉糜。 继续往前,看到一片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林碧波翻滚,令人心旷神怡。 赫连勃饶有兴致地望着竹林,啧啧称赞道:“这就是竹林啊,好看。” 李忠鄙视道:“这都没见过,竹林到处都是。” 赫连勃嘿嘿笑道:“不一样,我们那里没有竹林,真好看。” 竹林下,一座书院隐藏其中,萧云让赫连勃带兵留下,下马带着李忠往里走。 走到林下,抬头是一座石牌坊,上面写着:沧浪书院。 走过牌坊,可以听到读书之声。 “你们是谁?你们找谁?” 一个小书童抱着一卷书走过,见到萧云,停下来询问。 “我是萧云,来拜见屈院长。” 小书童好奇地打量萧云,问道:“可是平定瘟疫、收复细柳城的萧云?” 萧云笑道:“正是。” 小书童抱着书匆匆往里跑。 不多时,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袭布衣儒服,从后院走出来,对着萧云行礼道:“可是大都督?” 萧云回礼:“正是在下,特来拜见屈院长。” 中年男子笑道:“在下屈长安,大都督随我来。” 萧云猜测这个屈长安是屈安世的儿子,从外貌气质看,还算不错。 屈长安走在前面,萧云和李忠慢慢走入后院。 第189章 沧浪书院 走过书院,到了后院,是一个清幽的小院子。 一个年纪六十多岁、须发皆白的老者,头戴小冠,身穿一袭发白的儒服,脸上皱纹很多,双目矍铄。 “父亲,大都督来了。” 屈长安对着老者说道。 此人便是沧浪书院的院长屈安世。 “大都督。” 屈安世起身,拱手一礼。 萧云立即回礼:“晚辈拜见屈院长。” 屈安世笑了笑:“请坐。” 一个半大的童子给萧云倒了一杯茶,屈长安在旁边站着。 “早听说大都督少年英雄,今日见了,果然年轻啊。” 屈安世仔细打量萧云,感慨如此年轻,已经身居大都督的高位,建立了大功业。 “惭愧,运气好罢了。” 萧云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感觉很微涩,很好喝。 “平息京师瘟疫,收复细柳城、三河郡,击破国师赤温、独孤雁,非有大才,不可建此功业。” “老夫年少之时,也曾想过统领千军万马,建功沙场,何其快哉!如今已垂垂老矣..” 屈安世摇头感叹。 萧云笑了笑,说道:“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 屈安世微微一怔,让童子给萧云添茶,问道:“大都督今日到此,不知有何指教?” 萧云笑道:“岂敢,特来请教的。” 屈安世笑道:“大都督有话直说。” 萧云点头道:“好,那晚辈直说了。” “齐国内乱多年,朝廷形同虚设,政出私门,内乱不断、外患频仍,我收复了三河郡,稳定了边关,近日又抄了梁家,平了内患。” “明日大朝会,我想上奏皇上,对朝中五品以上官员进行稽考,合格者留用,不合格者罢黜。” “等朝中官员处置完毕,地方县令以上官员,也要稽考,选德才兼备者任之。” “做到这些有两难:一是我不懂朝政,不知如何稽考;二是罢黜之后,须新的官员补充。” “听说屈院长德高望重,精通朝政,门下弟子多,所以上门拜访。” 萧云懂医术,神医武道有关于兵法权谋的内容,治病打仗不是问题。 但朝政真的不懂,比如户部如何征税支出、吏部如何考核官员、刑部如何审判量刑... 所谓术业有专攻,不能什么都自己做。 屈安世微微颔首,说道:“老夫曾经在户部担任尚书一职,也曾想激浊扬清,但无能为力,才在此开设沧浪书院。” “大都督可知为何叫沧浪书院?” 萧云说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君子处世,遇治则仕,遇乱则隐。” 屈安世深深点头道:“不错,大都督懂老夫的意思。” “以前朝政污浊,事不可为,退而教书授业。” 萧云说道:“我欲重振朝纲,整肃吏治,扬威奋武,平定天下,还请屈院长助我。” 屈安世微微颔首,问道:“大都督如今手里有多少兵马?” 萧云说道:“三河郡七万精兵,五万俘虏;京师六万兵马,如果算上禁卫军,八万有余!” 屈安世感慨道:“数月前,盛夏时节,听闻大都督平息瘟疫,那时老夫以为大都督只是一个良医。” “再后来,大都督立功北疆,收复细柳城、三河郡,老夫赞叹大都督是军事奇才。” “昨日听闻大都督抄了梁家,掌控梁家旧部,权势熏天啊,不输当年梁骥。” 萧云听出了弦外之音,说道:“我意在平定天下,不是谋权篡位当奸臣。” 屈安世问道:“梁骥当年掌握兵权后,敢下毒谋害皇帝,敢妄图称帝,你为何不?” 萧云说道:“大丈夫当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梁骥手握兵权,可曾开疆拓土?尽做些祸国殃民之事!我看不起梁骥!” 屈安世由衷赞叹道:“不愧是开国大将军之后啊,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志向,难得!” “老夫忠于朝廷、忠于百姓,门下弟子也是如此。” 意思是,沧浪书院的弟子当官后,不会成为萧云的党羽。 “我为朝廷取才,不为自己结党。” 萧云说得非常明确,他的志向不在齐国,而在于一统天下。 等到三分归一的时候,把宇文淑娶了就行,自己照样当皇帝。 结党营私属于低级操作! “好,大都督有如此公心,齐国终于有清明之时了。” 屈安世起身为萧云斟了一杯茶,萧云起身接了。 “长安,你去选人,必须在书院三年以上。” 屈长安立即到外面书院选人。 “书院还有许多事情要交待,老夫约莫三日后才能到。” 萧云问道:“屈院长能否快些?” 明日大朝会,之后就要开始处理朝中官员,时间很紧。 屈安世想了想,说道:“两日,今日不早了,明日交待完毕,后日能到京师。” 萧云点头道:“好,我在京师敬候屈院长。” 屈安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皇上是否知晓?” 萧云说道:“已经禀报过。” 其实没说,但萧云可以肯定,宇文淑会同意。 “好,后日老夫一定到京师。” 萧云起身一拜:“多谢屈院长,晚辈告退。” 屈安世起身,送萧云往外走。 交谈很简短,但屈安世对这个年轻人非常满意,有能力、有志向,真济世之才。 走到外面时,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远远看过来。 绿竹林下,那一抹红色衣裙非常显眼。 萧云忍不住看过去,那女子立即避开。 屈安世转头看了一眼,继续送萧云往外走。 过了牌楼,直送到路口,萧云拜道:“屈院长留步,晚辈在京师敬候。” 屈安世行礼道:“大都督放心,老夫一定来。” 萧云上马,带着李忠往外走,赫连勃见萧云出来,问道:“怎么样?” 李忠说道:“说好了,后天他们过来。” 萧云回望竹林,说道:“走吧!” 五百人离开沧浪书院回京师。 书院里。 屈长安从书院弟子中挑选学识好的,准备陪同屈安世进京。 弟子们听说萧云亲自来屈安世出山,大家都很高兴。 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入仕。 最后选出了十五个优秀弟子,屈长安拿着名单到了后院。 那个红衣女子正缠着屈安世说话。 “父亲。” 红衣女子是屈长安的女儿,名叫屈莲,长得非常端庄,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第190章 做忠臣? “父亲,这是选拔出来的弟子名单,您过目。” 屈长安将名单奉上,屈安世接了,仔细看过,微微点头道:“好,宁少勿滥,学业不过关,无法胜任。” 放下名单,屈长安问道:“你觉得萧云如何?” 屈长安说道:“年少、坦诚、公允...嗯..有些不真实。” 屈安世点点头,父子两人的感觉一样。 萧云年纪才十九,这个年龄,世家公子还在斗鸡走马,流连烟花柳巷,或者欺男霸女、为非作歹。 萧云却已经官任大都督,手握十几万兵马。 最奇异的是萧云的想法,他居然没有擅权的想法,还想平定天下。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没有那么多算计,就怕老了以后,和梁骥、宇文护一样。” 屈安世忧心道。 “父亲,我们入朝为官,匡扶朝廷,等萧云年老,朝中忠臣义士遍布,他想做梁骥、宇文护也不可能。” 屈安世同意屈长安的想法,点头道:“我正是此意,所以才欣然答应入朝为官,不然我这把年纪,何必再去吃那苦头。” 屈长安说道:“父亲一生都想宇内清平,这是一个绝佳机会。” 屈安世感慨道:“希望在桑榆之年能实现。” 所谓,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 屈安世已经六十五,不知还有几年光景,他很期待这次入朝。 “你去安排好书院的事情,让吴沛主持书院的事务。” 吴沛是其中一个弟子,学业中等,但很有管理才能。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带上,但吴沛在沧浪书院时间太短,屈安世想让吴沛好好几年读书。 “父亲,我想留在书院,再教导一些弟子,让莲儿陪您去。” 屈长安看向红衣女子屈莲。 “嗯,也好,朝廷用人之际,十五个太少了,你再招收一些弟子,但一定要把好人品,无德者不可收为弟子。” “是,孩儿谨记。” “把这十五个弟子找来,我要和他们吩咐。” 屈长安出去,不多时,带了十五个弟子进来。 身材高矮不等,容貌各异,但都有一股子清正之气。 “弟子拜见院长、大师姐。” 十五个弟子躬身行礼拜见。 “你们应当知晓了,后日老夫带你们入京,皇上会给你们授官,甚至可能是高官。” “你们骤然身居高位,务必保持心性,忠君为国,不可有私念。” “特别是,你们都出自沧浪书院,平日里以师兄师弟相称。” “等到了朝中,你们再不可以师兄弟相称,不得再回沧浪书院,不得因此结党!” 朝中高官都是他的弟子,屈安世很担心这些人勾结在一起,结成党羽。 萧云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不担心,因为军权他不会放。 如果沧浪书院敢这样,那就一起灭掉! 科举制度会慢慢推行,从全国各地选取优秀人才,慢慢充实官僚队伍,沧浪书院也会慢慢被冲淡。 到沧浪书院找人,是应急之举。 “弟子谨记!” 十五个弟子深深一拜。 屈安世说道:“都去准备吧。” 弟子退下。 “莲儿,你也收拾一下,陪我去京师,我老了,身边要个人照顾。” 屈安世慈祥地看着屈莲。 他只有一个孙女,非常疼爱。 “是。” 屈莲今年才十六岁,因为长得高挑,平时不苟言笑,外人总觉得她老成。 这个年纪,其实也想去京师繁华之地。 刚才见了萧云,很是好奇,想看看到底什么人物,居然这么厉害。 ... 萧云带着人回到京师的时候,已经黄昏。 赫连勃、李忠领着强弩营在营地驻扎,萧云进了公衙,庞龙问道:“事情如何?屈安世答应了吗?” 萧云坐下来,楚天军倒茶。 “答应了,这个屈院长真有意思,是个清正之人。” 萧云把事情经过说了,庞龙打趣道:“其实我也好奇,你手握重兵,为何不做权臣,要做忠臣?” 萧云笑道:“你希望我做权臣?” 庞龙哈哈笑道:“不希望,我希望天下太平,齐国折腾够了。” 梁家把齐国搅得鸡飞狗跳,朝政大乱,庞龙不希望再这样。 萧云也有自己的想法,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除非那人是自己的女人。 宇文淑的性格做不了霸道女帝,萧云实际上就是幕后皇帝。 等平定天下,娶宇文淑为皇后,天下就是自己的。 所以,表面上如何无所谓。 “我想皇上禀明,明日大朝会也要事先商议。” 萧云起身往九龙殿走去。 进了门,宇文淑问道:“你去了沧浪书院?” 萧云一天不在宫里,宇文淑问了庞龙。 “对,朝中许多官员要罢黜,空出来的位置需要德才兼备者担任,屈安世这人清正忠君,门下弟子应该不差。” 萧云又把拜访的经过说了,宇文淑点头道:“嗯,明天大朝会,屈安世后天来,那大后天是否再朝会一次?” 萧云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明天将朝政大权收归,大后天再次朝会,告知所有官吏,稽考开始。” “明日是收归朝政的关键,我们商量下怎么办。” 两人就在御书房商议,碧玉、落梅两人在旁边陪着。 外面天黑,御膳房送来饭菜,萧云和宇文淑两人一桌吃饭。 这是第一次共进晚餐。 宇文淑吃饭的时候由碧玉、落梅伺候,吃得很斯文。 宇文淑吃饭的样子,从小培养出来的,萧云学不来,他没有这样的习惯,想吃什么吃什么,吃得很快。 晚饭吃得很温馨,两人的样子很亲昵,碧玉心里更加踏实。 宫里许多人都说,萧云手握重兵,会成为第二个梁骥,碧玉觉得不会。 吃过晚饭,萧云离开御书房,回到院子,桃夭、白芷还在等着萧云吃晚饭。 “师父,等你吃饭呢。” “怎么一天不见师父啊?” 白芷跟着萧云好些天,突然不在身边,很不习惯。 “哦,你们吃吧,我在御书房吃过了。” 萧云自己拿了衣服,准备到浴室洗澡。 桃夭问道:“师父,要不要弟子伺候?” 白芷的脸色马上变得很精彩,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桃夭,问道:“他洗澡,你伺候什么?” 难道一起洗?共浴?要脸不? 桃夭非常自然地说道:“你还小,不懂!” 白芷心里一阵臭骂:老娘胸小,岁数不小,臭不要脸,师徒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得了! “不用,你们吃饭吧。” 萧云自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桃夭有些失望,她几个月没有和萧云一起睡了。 欲望就像一道水闸,一旦打开,水就会一直想着往外流。 桃夭的闸门被萧云打开了,她很渴望。 “大师姐,吃饭吧,师徒之间必须遵守礼节,不要想一些羞羞的事情。” 白芷教训桃夭,桃夭秀眉一挑,筷子敲在白芷头上:“小丫头懂什么!” 白芷护着头翻白眼:“我怎么不懂了,你就想和师父那个...” 桃夭气笑了:“哎呀,你小小年纪还懂这个?” 白芷拿起筷子气呼呼吃饭。 第191章 大朝会 浴室里。 萧云靠在边上,温热的水让身体放松。 连续奔波,身体疲乏,终于放松下来。 一双玉手从后面伸过来,萧云睁开眼睛,梁贵妃笑盈盈站在身后,身穿一袭透明色的浴衣。 萧云起身抱住梁贵妃,一起进了浴桶,温热的水浸湿浴衣,贴在身上,梁贵妃搂住萧云,坐在身上,笑道:“今日去了沧浪书院?” 萧云埋头不回答,梁贵妃咬住嘴唇... ... “你真打算换成忠于皇帝的臣子?不怕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梁贵妃靠在萧云怀里,玉手轻轻拨弄热水。 她不知道宇文淑是女的,所以这样说。 在她的印象中,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怕,文臣换了,武将都在我手里,皇帝若敢翻脸,我就翻脸。” 文臣可以放手,兵权绝对不可以。 “嗯,姐姐就是来提醒你的,明日大朝会,肯定有人攻讦,说你兵权太重,你万不可松手,大不了就做第二个梁骥。” 梁家没了,梁贵妃彻底没有了牵挂,她只在乎萧云一人。 “我心里有数,姐姐放心。” “正好有个事情,要和姐姐商量。” “梁家抄了,他们肯定会提议废掉你,姐姐想怎么处理?” 梁贵妃冷哼道:“这贵妃的位子,我本就不在乎,我等着做你的贵妃。” “明日就让狗皇帝把我打入冷宫,我反倒自在,随时可以找你。” “想来那些大臣也会说你是男子,不宜留在后宫,会让你搬出去。” “到那时,姐姐和你住一起,夜夜双宿双飞,岂不自在。” 萧云也是这么想的,笑道:“姐姐不怕吗?夜夜双宿双飞?” 梁贵妃娇嗔道:“你舍得每夜折腾姐姐?不让姐姐活了?” 萧云笑道:“怎么会,我最疼姐姐了。” 从浴室出来。 桃夭、白芷还在等着。 桃夭本来想早点吃完饭,然后到浴室伺候的,白芷一直盯着不让。 桃夭觉得奇怪,白芷人小鬼大,居然和她抢师父? “怎么了?还不睡?” 萧云见两人大眼瞪小眼,时候不早了。 “哦,走吧,我们去睡觉。” 白芷拉着桃夭往外走,桃夭不情不愿地回房,心里想着怎么整整这个小师妹。 ... 第二天。 京师五品以上文武官员穿着朝服,缓缓走进宣武门,梁鸿的尸体还挂在墙上。 从宣武门到昭明殿,禁卫军身披精甲,列阵数百米,大臣走在中间,心里战战兢兢。 朝中大臣,不是梁家的党羽,就是宇文护的走狗。 所有人都知道,萧云突然崛起,是保皇党,要整顿他们。 跟随宇文护的大臣心里好一些,毕竟宇文护和萧云面子上还过得去,上一次朝会,萧云和宇文护站在一起。 阿附梁骥的大臣,此刻上朝如上坟,心里哆哆嗦嗦,不知道会不会被弄死。 很多大臣已经跑路了,比如兵部尚书郭鸾,今天朝会没来。 “谢书文跑了?” “不清楚,几天没见到,家里人去楼空,奴仆把家里东西分了。” “再不跑,脖子挨一刀。” 两个大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往里走。 到了昭明殿门口,赫连勃、李忠二人披甲站着,像两尊门神,殿内外是五百强弩营,身披精甲。 强弩营个个身强体壮,腰间佩刀,挂着硬弓,威风凛凛,进入昭明殿的大臣不敢仰视。 “刘大人,我们站哪里?” “我怎么知道,以前我们在右边,现在我也不知道。” 依附梁家的大臣像一窝受惊的蚂蚁,在殿内挪来挪去,不知所措。 宇文护一党则习惯性地站在左侧,等着宇文护到来。 不管怎么说,宇文护还没死,他们有个依靠,或者说有个挡箭牌。 大哥嘛,关键时刻要顶在前面。 门外一阵骚动,宇文护身穿朝服进门,颜亮带着十八个甲士护佑,左丞相赵公权陪着。 “王爷。” 左侧文官像见了父母一样,立即围上去。 “王爷,今日朝会什么情况?” “听说要对所有官员进行稽考?我们也在列吗?” “萧云什么意思?要把我们清洗出去吗?” 官员七嘴八舌,左丞相赵公权低声呵斥道:“慌什么,有王爷在,都站好!” 宇文护在左侧站好,赵公权站在后面,其他官员依次站好。 剩下官员都是梁家的,只得在右边站好,地位最高的是大理寺卿冯惜年,站在了最前面。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碧玉的声音,昭明殿强弩营高声呼喊:“恭迎皇上!” 五百强弩营齐声大喊,声如闷雷,昭明殿大臣吓得身体一哆嗦。 宇文护、赵公权都吓了一跳,颜亮暗暗握住刀柄。 这是萧云故意搞的,叫做先声夺人! 宇文淑身穿龙袍,碧玉、落梅身穿女官朝服,随从两侧,缓缓走向龙椅,身后跟着萧云、庞龙、吕方、沈继忠、吕德文。 宇文淑走上台,在龙椅上落座,脸色威严,扫视群臣。 今日上朝完全不一样,终于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了。 宇文护在左侧,梁家余孽在右侧,萧云往中间一站,庞龙几个站在身后。 “微臣拜见皇上。” 萧云躬身行礼,两边的大臣跟着行礼。 “诸位爱卿平身。” 宇文淑靠在龙椅上,脚下的鞋子收了收,心情非常闲适。 “谢皇上。” 萧云平身,两侧大臣跟着平身。 昭明殿前面是三品以上大臣,后面是四品、五品的大臣,所有人都低着头,心中惴惴,除了萧云几个和宇文护。 “诸位爱卿,今日大朝会,京中五品以上都来了,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中有数。” “朕钦封的振威将军,现在是大都督,他仅凭七人,收复了细柳城,收复了三河郡,击破赤温、独孤雁十二万大军,斩俘八万,震慑狁人,稳住了大齐北疆,功勋卓着!” “还有逆贼梁家,恶贼梁骥在宫宴下毒,公主身亡,朕身中剧毒!幸赖祖宗有灵,萧云出手,为朕解毒,又毒杀梁骥,朕才逃过一劫!” 梁骥暴毙的事情,朝野都猜测,是萧云杀了梁骥,但没有证据。 现在梁家倒了,宇文淑公开在朝堂说明,他们才确信,堂下众臣深为震惊。 特别是宇文护,顿感遍体生寒。 萧云刚刚入宫,就能毒杀梁骥,这人不是神医吗?为什么精通下毒? 萧云到过王府,本王与他喝过茶,他会不会给本王下毒? 宇文护努力回想萧云每一动作,越想越感觉自己中毒了。 难怪晚上睡眠越来越差,肯定是中毒了... 冷汗从额头落下,宇文护悄悄抬起袖子擦了擦... 第192章 镇北侯 “梁骥死后,梁鸿、梁猛手握重兵,继续作威作福、搅乱朝纲,特别是梁猛,丧失细柳城,自己不敢收复,还要截杀萧云。” “苍天有眼,萧云斩杀梁猛于卧虎岭,尸骨不存,也是报应。” “萧云立功北境,凯旋京师,梁鸿再生杀心,再次伏兵卧虎岭,好在萧云聪慧,越过封锁,抵达京师,以迅雷之势反杀,梁鸿尸首挂在宣武门,梁家抄没!祸乱之根终于平息!” 宇文淑一口气说完,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怒,也有说不出的畅快。 搅乱大齐数十年,数月间被连根拔起,其势摧枯拉朽。 “梁家之祸,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萧云救朕性命、收复细柳城、三河郡,平定梁逆祸乱,自大齐开国以来,唯有开国大将军萧羽可比。” “朕决定赐封萧云为镇北侯、秩从一品,都督齐国诸军务。” 宇文淑声音回荡在昭明殿,堂下众臣听着,心中震撼。 短短数月,从一介草民,到十九岁封侯,都督齐国诸军务,这际遇旷古未有。 宇文护转头看向萧云,嘴巴动了动,两条腿终究是没动。 他很想阻拦,特别想。 十九岁封镇北侯,再过几年岂非要封王?和他平起平坐? 最糟糕的是,宇文淑让萧云都督齐国诸军务,意思是齐国所有兵马都要受萧云统领。 他宇文护麾下的兵马,也要受萧云统领指挥,不从就是抗旨不遵。 “微臣萧云,谢皇上封赏!” 萧云上前行礼谢恩。 宇文淑微微颔首,抬手示意,碧玉立即捧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方金印。 宇文淑起身,亲自捧着盘子走下,说道:“镇北侯接印。” 萧云抬头,和宇文淑四目相对,宇文淑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头... “微臣谢恩。” 萧云接了盘子,上面两方金印,一个是镇北侯印、一个是大都督印。 宇文淑快步转身回了龙椅坐下。 刚才那一举一动、眼眸传情,宇文护看在眼里,惊在心中:果然,萧云是皇上的新男宠!难怪可以平步青云,难怪皇上不猜忌!原来如此! 身后的赵公权也发现暧昧之意,心中暗惊:如果萧云喜欢男的,我的美人计泡汤了...不对,喜欢男的,我就送美男,用美男计! “此次平定梁逆之祸,禁卫军大统领庞龙有大功,升庞龙为从二品,提领京师内外诸军,听从镇北侯指挥。” 庞龙出列,拜道:“微臣庞龙,谢皇上封赏!” 宇文淑继续说道:“当日梁骥下毒,朕危难之际,大统领深明大义,守护宫城,抵御叛逆,朕一直未给你论功,今日再封你母亲庞李氏为夫人,赐诰命文书!” 落梅捧着一卷绣着狮子、犀牛角轴的诰命文书走下来,送到庞龙手中。 接到诰命文书的瞬间,庞龙热泪泉涌,跪在地上磕头:“微臣谢皇上天恩!” 给自己的封赏算不了什么,给母亲庞李氏的封赏决然不容。 庞李氏曾经在瓦子街待过,身份不清白,梁鸿曾骂庞龙是娼妇之子,这是庞李氏、庞龙一生的污点。 今日宇文淑赐封诰命文书,彻底洗白庞李氏的身份,以后谁敢再提,就是大逆不道! “起来吧。” 宇文淑微微感叹。 萧云上前扶起庞龙。 宇文护看着,心中暗道:好手段,一纸诰命文书,彻底收买庞龙! 抬头看向龙椅,宇文护感觉奇怪,为什么皇帝突然变得如此聪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吕方、吕德文、沈继忠!” 宇文淑看向堂下,三人走出来,沈继忠的脸还是有伤。 “你们三人曾是梁骥的部将,能归顺朝廷,也算是弃暗投明,朕既往不咎!” “朕封吕方为辅国将军,吕德文、沈继忠为游击将军,听镇北侯统领!” 三人立即行礼谢恩:“微臣谢皇上厚恩!” 这三人没有赏赐印信,因为级别不够,而且有点戴罪立功的感觉。 封赏完毕,宇文淑开始说其他的。 “以前因为奸佞权臣把持朝政,六部衙门废弛,政令不从朝廷出,而出私门,自今日起,各部官员回衙门办公,军政要务必须送御书房上奏,无朕旨意,不得擅自决定!” 宇文淑看向宇文护,宇文护立即收回目光,不敢直视。 “至于朝中的大臣,以前有依附梁骥的,也有依附其他人的,朕既往不咎,但必须经过考核,德才兼备者留任,无才无德者罢黜!” “此事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朕派镇北侯到沧浪书院,请院长屈安世出山,明日到京师。” “后日再次朝会,由屈安世担任稽考官,对京师五品以上官员进行稽考,所有人不得缺考!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宇文淑扫视堂下,没人敢抬头。 所有人心里都有意见,他们不想被稽考,因为所有人几乎都有劣迹。 但是,萧云控制军权,谁敢说不? “皇上,微臣以为大部分可以既往不咎,但有些穷凶极恶、为虎作伥之辈,不可轻易饶恕。” 萧云走出来拜道。 宇文淑点头道:“对,镇北侯不说,朕差点忘了。” “来人!把谢书文拖进来!” 强弩营两个士兵拖着右丞相谢书文、兵部尚书郭鸾进来。 “皇上饶命啊,萧大人饶命啊...” 两人拖进朝堂,立即大声求饶。 梁鸿被杀后,谢书文、郭鸾想跑,萧云立即派人捉拿,然后关在宫里。 外人以为他们跑了,实际上早就被抓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 “你们两个,在梁骥手下恶事做尽,人神共愤,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振朝纲!” “来人,拖出宣武门外,当众斩首!家属抄没为奴!” 宇文淑下旨,强弩营士兵立即把人往外拖,谢书文、郭鸾痛哭求饶,殿内官员吓得瑟瑟发抖。 本以为今日朝会有人出来反对,比如宇文护,没想到出奇地安静。 这种权倾天下的感觉,多少有点寂寞,有人出来反对才好装逼打脸。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反对,特别是宇文护,他很想这时候走出来,和萧云对着干,树立自己贤王的形象。 但形势不允许,萧云兵权太重,又和宇文淑穿一条裤子,还是沉默为好。 不多时,赫连勃进殿,拜道:“启奏皇上,谢书文、郭鸾已斩首!” 宇文淑微微颔首道:“好。” 赫连勃退出殿外,宇文淑问道:“诸位还有事情要说吗?” 第193章 想投诚 萧云出列,禀道:“贵妃梁燕是梁骥的妹妹,虽然梁贵妃和梁骥素来不和,梁家主母蔡氏还把她的母亲卖到瓦子街,致使其生母自缢身亡,梁燕憎恨梁家。” “但梁贵妃的出身毕竟不好,微臣建议削去贵妃之位,废为庶人,逐出宫外。” 昨夜和梁贵妃商量,把梁贵妃打入冷宫,后来想想没必要,直接废为庶人,回到民间更好。 这样可以跟着萧云到处跑,也可以住在萧家祠堂,怎么都行。 宇文淑没多想,马上说道:“准奏!若非看在她可怜份上,应当以罪人家属论处。” 萧云退下,宇文淑看向宇文护,故意问道:“八皇叔?今日你特别安静?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宇文护立即走出来,拜道:“皇上圣明绝断,臣无异议。” 站在身后的文臣心里都泄气了,整个朝会,皇帝不停地给萧云封赏,收归朝政大权、打压其他人,宇文护从始至终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样的大哥,不行了! “哦,那赵大人呢?” 宇文淑看向身后的左丞相赵公权。 “皇上圣明绝断,萧侯爷旷世贤臣,老臣无异议。” 这老狐狸不仅拍宇文淑的马屁,还拍萧云的马屁,他觉得萧云和宇文淑是好基友,两边都要讨好。 萧云刚刚提议废掉了梁贵妃,皇后是赵公权的女儿,说不定过两天把皇后也废了。 “嗯,左丞相是明白人。” 宇文淑很高兴,赵公权误打误撞,拍了一个好马屁。 宇文护身后的大臣越发动摇,觉得不能再跟着宇文护了,必须改换门庭,投入萧云门下。 可是...萧云收不收? “好,今日朝会到此,后天再次朝会,所有人必须到!” 宇文淑心情愉悦,起身走下,碧玉、落梅随从。 “臣等恭送皇上。” 萧云行礼,百官跟着行礼。 宇文淑缓步出了昭明殿,上了金辇,回九龙殿。 昭明殿内,脸皮厚的官员慢慢围上来,拜道:“恭喜镇北侯...” 萧云笑了笑:“诸位大人,准备后日朝会吧。” 说完,带着庞龙一众人出了昭明殿,赫连勃、李忠带着强弩营跟随回宫。 殿内百官望着萧云离去,开始嗡嗡议论,像粪坑里的苍蝇,嘈杂令人厌恶。 “王爷,怎么办啊?这摆明了要夺我们的权啊。” 户部尚书卢观正哭丧着脸问道。 “让屈安世那个老顽固稽考,我们谁受得了?” 刑部尚书邱玉龙大呼晦气。 其他官员跟着抱怨,甚至有埋怨怪罪的意思。 宇文护怒道:“本王能怎么办?这是皇上的意思,谁能违背?” 众人愕然... “你们可以学学赵丞相,早早投靠萧侯爷!” 宇文护带着颜亮,怒气冲冲地走了。 左丞相赵公权望着宇文护离去,无奈又惶恐。 “左丞相,你何时与萧侯爷有交情?能否为我们引荐一下?” 留下的官员真以为赵公权和萧云有交情,想通过赵公权牵线搭桥,和萧云拉关系。 赵公权气得没办法:“我何时与镇北侯有交情?你们...嗨!” 分开众人,赵公权摇头离开昭明殿。 散朝后,有人往衙门去,有人直接回家,大家心里都清楚,从今日起,皇帝不再是傀儡。 宇文淑回到九龙殿,脱了朝服,鞋子甩在地上,激动地坐在榻上。 “你们看到没有?八皇叔一个屁都不敢放,以前多嚣张啊!” “还有那些大臣,看看那个赵公权,以前鼻孔朝天,今日居然拍马屁。” “这才叫当皇帝嘛,以前大哥太憋屈了,什么都要问过梁骥、八皇叔。” 宇文泰当年荒淫,有很大原因在此,朝政自己说了不算,又没办法改变,干脆就算了。 “都是因为萧神医灭掉了梁家,拿回了兵权。” 碧玉也很感慨。 落梅问道:“公主...皇上,废掉梁贵妃的诏书要不要送过去?” 宇文淑点头道:“拟旨吧,现在就废掉她,带庞龙去,她武艺听说很高。” 碧玉点头道:“对,她外号玉面罗刹,大统领打不过她。” 宇文淑有些担心了,庞龙打不过,万一梁贵妃发疯怎么办? “皇上,听说萧神医现在武艺高强,要不让他去传旨?再带上强弩营,可保无虞。” 碧玉如此建议,宇文淑觉得有道理:“就让萧云传旨吧,不用诏书了。” 碧玉点头道:“好,我去找萧神医。” ... 庞龙出了昭明殿,手里握着诰命文书,快步跑回院子。 “娘!” 庞龙激动地大喊。 庞李氏正在和李木兰做女工,见到庞龙回家,脸色沉下来:“你怎么又回来?” 庞龙没有理会庞李氏的责备,在跟前跪下,奉上诰命文书:“今日大朝会,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赐封娘为诰命夫人。” “以后,娘就是御赐的诰命夫人,所有人见了娘,都要喊一声夫人。” 庞李氏放下手中针线,捧起诰命文书,含泪问道:“就是戏台上唱的诰命夫人?” 庞龙点头道:“对,就是戏台上唱的那种。” 庞李氏捧着诰命文书,想起当年怀着孩子逃难,想起当年在瓦子街的苦难,忍不住大哭起来。 孩子听到哭声,也跟着哭起来,一家人哭作一团。 “娘,不哭了,不哭了,这是大喜事,皇上还升我为从二品,统领京师所有兵马。” “现在京师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们都安全了,过几日我和皇上说说,我们就搬回原来的宅子。” 宫里的地方太小,而且很不方便,回到原来的府邸更好。 “好,好,皇上对我们这么好,你要好好效忠皇上。” 庞李氏攥着诰命文书,说道:“等回到三河郡,我把诰命文书给你爹看看。” 作为一个女人,庞李氏很担心自己死后会被丈夫咒骂,因为她为了养孩子卖身。 有了这封诰命文书,庞李氏觉得自己死后见到丈夫,也能有个说法。 “我到时候陪娘回去。” 庞李氏说道:“好了,你回去吧,不到时辰,不许往家里跑。” 庞龙高兴地擦完眼泪,起身离开院子。 萧云回到院子,桃夭和白芷站在门口,一起行礼:“弟子见过镇北侯。” 萧云笑道:“叫师父就行,镇北侯是外人叫的。” 白芷牵着萧云的手,高兴地说道:“师父是镇北侯,是侯爷,以后再立功,是不是就能封王了?” 萧云笑道:“对,以后再立功,就可以封王,你们的师父就是萧王爷。” 白芷仰慕地说道:“哇,师父好厉害啊...” 真的厉害,比花海棠不知道厉害多少倍,白芷觉得跟着萧云比跟着花海棠好多了。 要不要把花海棠卖了? 白芷真的想投诚! 第194章 小财迷 萧云在房间里坐下,桃夭和白芷一左一右伺候,端茶倒水捶背,非常热情。 “师父,今天朝堂上没有人反对吗?” 桃夭捧着茶,萧云微微呷了一口,笑道:“哎呀,师父我也希望有人反对,我好杀鸡儆猴立威,可惜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多少有些无趣啊。” 白芷脱了鞋子,爬上坐榻,殷勤地捶背:“师父,那个什么八王爷不是很厉害吗?他也不敢反对?” 萧云笑道:“我就希望他站出来反对,可惜啊,宇文护不中用,不敢反对。” 如果宇文护站出来反对,萧云当众给他一顿暴击,让他手下的小弟看清楚,宇文护这个罩不住你们! 可惜宇文护聪明,不肯出头。 门外,碧玉走进来。 “姑姑。” 桃夭见到碧玉,立即行礼。 “姑姑,你怎么来了?” 萧云笑问,碧玉说道:“皇上有个事情需要侯爷出面。” 萧云笑道:“姑姑还是叫我萧神医吧,听习惯了。” 碧玉笑道:“好,皇上本想下诏废掉梁贵妃,听说她武艺高强,我们不敢去,想劳烦萧神医走一趟。” 萧云欣然答应:“好,我来,区区妖妃,不足为虑。” 两人早就姐姐弟弟、勾勾搭搭,让萧云去传旨,正中下怀。 “萧神医小心,梁贵妃外号玉面罗刹,小心她暴起伤人,最好带上甲士护卫。” 碧玉见萧云不当回事,立即好心提醒。 萧云笑道:“姑姑放心,她是玉面罗刹,我是十殿阎王,专门镇压她。” 嗯,没错,萧云一般都在上面,梁贵妃在下面,狠狠用力镇压,还有惨叫声...啊啊啊... “总之,萧神医不可大意,必要小心为上。” 碧玉不知内情,担忧萧云吃亏。 “我这就去,姑姑可回禀皇上,已经处理好了。” 萧云非常有信心,起身往承露殿走去。 白芷追在后面:“师父师父,我也想看看妖妃长什么样。” 萧云一挥手:“小孩子看什么热闹,回去。” 白芷这丫头心里有猫腻,她想看看这里的梁贵妃和细柳城的梁贵妃是不是同一个人。 萧云一眼看穿,不让白芷跟着。 “咦?好可爱的小丫头,哪来的?” 碧玉才注意到白芷,桃夭说道:“萧神医收的弟子,挺可怜的,父母被山匪杀了,流浪到细柳城,萧神医收留了她。” “白芷,这是碧玉姑姑,叫姑姑。” 白芷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姑姑。” 碧玉笑道:“长得挺不错的,等身子长开了,应该是个大美女。” 白芷笑了笑,心中一阵不爽:老娘就是娇小可爱型,什么长开了,现在就是长开了! “好好照顾小丫头,看起来挺聪明的,是个好苗子。” 碧玉很喜欢白芷,摸了摸头,从自己头上摘下一根金簪子:“没准备礼物,这根簪子送给你作为见面礼。” 白芷接了簪子,纯金打造,金丝镂空,尾部点翠,样式非常精美。 “谢谢姑姑。” 白芷两眼发光,终于意识到这里是皇宫,随便一个宫女就有如此精美的金首饰。 进入皇宫的几天,先在公衙和禁卫军混在一起,然后在院子里老实待着,感觉和外面没啥区别。 今天才见识皇宫的奢华,这一根簪子,足够一个小户人家过半辈子。 “好,我先走了。” 碧玉笑盈盈离开,白芷热情地招手:“姑姑常来看我呀。” 桃夭微微蹙眉,心道:真是个小财迷,见钱眼开。 “桃夭姐姐。” 白芷收了金簪子,突然抬头,乖巧地拉着桃夭的手,桃夭暗道不妙。 “桃夭姐姐,你还没有给我见面礼呢。” 白芷两眼眯成一条线,厚颜无耻地索要见面礼,桃夭脸皮薄,不好意思不给。 “你等着。” 桃夭回房,选了一个金镯子,送给白芷:“这是三彩宝石,很珍贵的。” 白芷眼珠子迸出一阵精光,立即戴在手上,发现手腕太细,镯子太大。 “太大了,给你换个小的。” 桃夭见白芷手腕太细,想着换个合适的,白芷立即婉拒:“啊不,就要大的。” 大的更贵更值钱,傻子才换小的。 “可你手腕戴不住啊,会掉的。” 桃夭从小跟着宇文淑,不缺金银首饰,没有多想别的。 “我可以戴在脚上呀。” 白芷脱了绣鞋,将手镯戴在脚腕上。 “你看你看,刚刚好呀。” 白芷开心地咯咯笑道。 桃夭无语了,真是个小财迷。 萧云出了院子,快步到了承露殿门口。 里面的宫女脚步匆匆,乱作一团,废黜梁贵妃的消息已经到了,大家都很惊慌,怕被连累。 “奴婢拜见镇北侯。” 萧云进门,宫女站在两旁低头不敢动。 “梁贵妃何在?本侯爷来此传旨!” 萧云故作冷峻,吓得宫女瑟瑟发抖。 “贵妃...贵妃在里面。” 宫女战战兢兢回答。 萧云大步走进主殿,梁贵妃身穿华丽的衣裙,坐在榻上,满脸冷漠地看着萧云进门。 “梁贵妃。” “镇北侯。” “皇上有旨,废你为庶人!” “哦,还有吗?” 殿内只有琪儿一个宫女伺候着,站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所有人退下!不得靠近!” 萧云呵斥,琪儿低头退出主殿,把门关上。 外面的宫女像躲避瘟神一样,纷纷退到外院候着。 “姐姐。” “臭小子,学得挺像。” “配合姐姐呀。” 萧云走上前,将梁贵妃按在榻上。 “怎么不是打入冷宫?改废为庶人了?” 梁贵妃搂着萧云亲了一口,感觉自己终于自由了,以后可以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我觉得在冷宫,不如到外面去,跟着我过日子。” “我封为镇北侯,肯定要开府,到时候在我府里过日子就是。” 萧云抬头看向梁贵妃精致的大床,笑道:“我要在姐姐的床上和姐姐玩。” 梁贵妃笑道:“好,姐姐陪你玩个尽兴。” 抱起梁贵妃,丢在精致的贵妃床上,萧云扑上去,梁贵妃抱住萧云,两腿勾住... 外院。 琪儿和一众宫女等着萧云处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都快天黑了,萧云才从里面出来。 “哪个是琪儿?” 琪儿走出来,低头回道:“奴婢琪儿。” 萧云说道:“跟我来。” 琪儿顺从地跟着萧云往里走,其他宫女低声道:“琪儿是贵妃娘娘心腹,她死定了!” 跟着萧云进了主殿,梁贵妃正在梳妆,衣裙扔在床上,只穿了一件肚兜,露出白皙美艳的背和臀。 “给本宫梳头。” 梁贵妃淡淡说了一声,琪儿心中震惊,萧云居然把贵妃给...给睡了?好大的胆子!这比奸臣更奸臣!禽兽更禽兽! “嗯?” 梁贵妃见琪儿发愣,回头看了一眼,琪儿立即快步上去,哆哆嗦嗦拿起梳子。 “抖什么?镇北侯是本宫的男人,你怕什么!” 梁贵妃看着铜镜,淡淡地说道。 琪儿惊愕地转头看向萧云,萧云居然是贵妃的男人?怎么回事! 第195章 废为庶人 一瞬间,琪儿觉得自己想通了很多,又感觉很多没想通。 这几个月,梁贵妃不在宫中,萧云也不在宫里,所以... “琪儿,本宫要离开这里,你愿意跟着本宫吗?” 梁贵妃坐在铜镜前问道。 琪儿颤抖的手稳住,问道:“奴婢可以跟着娘娘走吗?” 哪个宫女愿意在皇宫大内老去?外面的世界多好。 “当然可以,本宫想带谁走就带谁走,到了外面,本宫还是锦衣玉食,还有镇北侯陪着,比这里自在多了。” 梁贵妃看向正在收拾床铺的萧云,脸上满是幸福。 “奴婢愿意。” 琪儿本能地感觉,跟着梁贵妃出宫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给本宫梳好头,就带你出宫。” 琪儿小心伺候梳头,又拿来日常衣服穿好。 金银细软已经收拾好了,几口大箱子放着。 萧云安排了两辆马车,将大箱子放在车上,梁贵妃和琪儿上了马车,开了后宫侧门,马车缓缓出宫,梁贵妃消失在夜幕里。 从承露殿出来,外面的宫女还在等候发落。 “该做什么做什么,梁贵妃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萧云说了一句,大步离开承露殿,往九龙殿走去。 宫女听闻不处置,好似死里逃生,惊喜道:“镇北侯人真好,神医就是心肠好。” 凤仪殿内。 心锁急匆匆跑进房间,皇后坐在中间,烛光下,映照出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娘娘,梁贵妃已经离开了。” 朝会后,废黜梁贵妃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皇后自然也是知晓的。 听闻此事,皇后被吓了一跳。 梁贵妃是梁家人,是梁骥安排入宫的,梁家倒了,梁贵妃废为庶人。 那自己呢?自己是赵公权的女儿,宇文护安排入宫的,梁家被抄,宇文护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自己这个皇后什么时候被废掉? 凤仪殿的宫女心中也是这么想的,都很害怕。 “哦,走了..就走了吧。” 皇后面色沉凝,长长叹息一声。 “你们下去吧。” 皇后低头不说话,看起来心情很差。 心锁退出房间,门外的宫女立即扯住心锁,问道:“心锁姐,承露殿的姐妹怎么处置?” 宫女们怕被连累责罚,想知道承露殿的宫女怎么处置。 “没有处置,没有被责罚,梁贵妃只带走了琪儿。” “带走了琪儿?带她出宫?” “嗯,带她出宫了。” “其他人没有被责罚?真的吗?” “真的,是镇北侯亲口说的。” “太好了,神医就是不一样,心肠好。” 心锁又想起萧云,那天晚上在房间里,萧云按住自己的双手,那东西顶在身上... 真的后悔,当时只要闭上眼睛,自己就和萧云有一段风流韵事,就算金风玉露一相逢,那也是恩情。 可惜啊可惜...要不要再勾引一次? 心锁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萧云离开承露殿,进了九龙殿,宇文淑正在看奏折。 白天朝会结束后,不少官员回了衙署,晚上就有奏折送进来。 碧玉、落梅正在帮忙看奏折。 “皇上。” 宇文淑抬起头,招手道:“你过来,帮朕看看,这个怎么办?” 萧云走过去,拿起奏折,是户部送来的。 “户部的亏空居然有这么多?” 萧云被吓到了。 奏折是户部尚书卢观正送来的,上面只说了估算的亏空数目,居然高达七千七百六十万两白银之多。 朱笔丢在桌上,宇文淑怒道:“他们损公肥私,地方税赋尽入私门,户部当然没有银子。” 天下郡县被梁骥、宇文护分完了,税赋也分完了。 上缴的税收都在梁家和八王府,官员和兵马也是他们养。 所以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平衡:梁骥、宇文护自己收税,自己发钱,皇帝和国库没钱,空的。 庞龙的禁卫军,以前由梁骥给钱给粮食,这几个月靠着宇文护给一点支撑。 抄没梁家之后,国库有钱有粮食了,禁卫军才稳定下来,包括皇宫的钱粮也是。 “无妨,我让禁卫军封锁皇城,所有官员都别想出去,肉烂在锅里,谁都跑不掉。” 萧云冷笑,把奏折丢在桌上。 碧玉问道:“萧神医的意思,把京师的贪官都抄没?” 萧云说道:“本就是朝廷的税赋,吃多少吐多少,谁都别想跑。” “光凭抄没梁家和谢书、郭鸾三家,就有九百多万两白银入库,把他们都抄了,足够填补国库亏空。” “还有梁家,我们只抄了府邸,他们名下的田产商铺没有全部收归,后续稽考之后,让大理寺、御史台共同抄没。” “所以,国库的亏空不是问题,只要兵权在我们手里,他们跑不掉。” 宇文淑用力点头道:“对,这帮乱臣贼子,吃下去的,全部给朕吐出来!” 碧玉微微颔首道:“萧神医这样算,我就放心了,不然这么大的窟窿,十年也填不满。” 落梅冷冷说道:“户部上这样一个奏折,我看是故意给皇上下马威。” 宇文淑冷笑道:“朕看是皇叔的意思,他想让朕知道,亲政没这么简单。” 萧云坐下来,说道:“有些事情看起来很复杂,实则很简单,宇文护不敢杀贪官,我敢,杀了贪官就有了钱。” 户部的亏空算是解决了,其他奏折还有十几本。 “梁贵妃走了吗?” “走了,她说自己孤苦无依,要带走东西,我让她带走了。” “算了,她也可怜,说是梁家的女儿,实际上就是工具。” 宇文淑也看得透彻,明白梁贵妃的处境。 “我也这么想,所以才随了她。” 看着桌上堆积的奏折,萧云说道:“必须挑选精通政务的人担任舍人一职,辅佐皇上奏疏批阅。” 所谓舍人,就是跟在皇帝身边,负责送奏折、批奏折、写诏书等文职,并为皇帝提供参谋建议,相当于秘书长的角色。 武则天时期,上官婉儿担任过舍人一职,掌侍进奏、参议表章。 “这...不好找吧?皇上毕竟身份特殊。” 碧玉有些为难,宇文淑是女帝,舍人跟在身边,必须也是女的。 “或许有个人适合。” 萧云想起在沧浪书院见到的红衣女子,如果那个红衣女子也是沧浪书院的弟子,那就很适合。 “谁?” 宇文淑连忙问道。 “在沧浪书院见到一个女子,但不知道那女子是不是书院的弟子,等明日屈院长到了,我当面问。” 萧云不确定,不能说得太满。 “好,明日在看吧。” “微臣告退。” 萧云起身离开九龙殿,回到院子。 第196章 我就喜欢大的 回到小院子,桃夭、白芷等着萧云吃晚饭。 “师父,吃了吗?” 白芷起身跑过来,拉着萧云落座。 “没呢,一起吃吧。” 萧云坐下来,发现白芷头发上簪着一支金步摇,问道:“哪来的?” 白芷甩了甩小脑袋,金步摇微微晃动,发出金灿灿的光,笑道:“碧玉姑姑给我的见面礼,桃夭姐姐也给了我见面礼呢。” 说着,把脚抬起来,撸起裤腿,露出一个金手镯。 “不得无礼!” 桃夭见白芷太没礼貌了,忍不住呵斥。 宫里不比海棠林,规矩很严,哪有这样的。 萧云见白芷脚踝戴手镯,觉得好笑:“你把手镯戴脚上干嘛?” 白芷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我手腕太细了,脚踝刚好。” 萧云看向桃夭,桃夭一脸无语:“我想给她换一个,她不肯,说就要大的。” 萧云笑问道:“你喜欢大的?” 白芷点头道:“嗯,我就喜欢大的,越大越好...” 突然,白芷发现不对,抬头看到萧云邪恶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桃夭也发现了不对劲,皱眉道:“师父,白芷人家还小呢...你也太坏了。” 萧云笑了笑:“我说金首饰啊,你以为我说什么?” 桃夭无语... “吃饭吧,菜都凉了。” 桃夭给萧云盛饭,三人吃过晚饭,桃夭带着白芷休息,萧云一个人关了门,坐在床上,闭目打坐。 连续忙了好几天,无暇修炼,坐下来,重新收敛呼吸,运转体内真气,开始修炼。 ... 海棠镇。 一头毛驴驮着一个中年男子慢慢走进镇子,村子里的房屋几乎都黑了,只有一些客栈亮着灯。 油很贵,晚上点油灯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毛驴走过村子,进了海棠林,里面还有灯火,但大门已经关闭了。 毛驴停在门外,男子从毛驴上下来,悄悄翻过院墙,进了后院。 里面的灯火还亮堂,许多弟子还在制作药物。 进了一座小院子,青黛从里面走出来,说道:“来人是谁?求医还是做什么?” 男子走到灯光下,说道:“我来见师妹。” 青黛脸色微动,说道:“师父在里面。” 男子正是曹茂。 离开村子后,曹茂一路往东,终于抵达海棠林。 天下之大,只有这里可以落脚。 跟着青黛走进房间,花海棠正坐在榻上看医书。 “师妹。” 曹茂喊了一声,花海棠放下医书,看着曹茂狼狈的样子,惊讶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梁家被抄没的消息还没有到海棠林,花海棠很诧异。 曹茂微微叹息一声,低头无语。 “让厨房做饭送来。” 花海棠吩咐,青黛立即出去准备饭菜。 “师兄坐。” 见曹茂如此狼狈,花海棠大概猜到了,心里也有些凄然。 曹茂坐下来,花海棠倒了一杯茶,曹茂喝完,长叹一声:“梁家没了,萧云好狠。” 花海棠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曹茂自己倒了两杯茶,喝完后,慢慢将事情说了。 花海棠听完,脸皮微动,心中担心两个弟子会不会暴露? 如果被萧云发现,海棠林的下场也可能很惨。 “怎么会?梁家立业百年,几天就没了?” 梁家发迹可以追溯到百年前,那时候齐国和丹国交战,梁骥的曾祖拼死杀敌,立下战功,提拔为大将。 后来数代人积累,到梁骥时,封为大将军。 “所以我才说萧云好狠,他做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好像老天爷在暗中帮他。” 曹茂有点绝望,学习权谋数十年,居然不如一个毛头小子,他不甘承认自己无能,只能归于天数。 “毕竟是萧羽的后代,萧家沉寂百余年,终于出了一个天才。” 花海棠心中暗暗计较,要不要让半夏、白芷撤退,不要再招惹萧云。 可是,神医武道真的很精妙啊,花海棠真的想得到。 “是啊,横空出世,一鸣惊人。” 曹茂感慨叹息。 “师兄打算怎么办呢?梁家没了,你的计划...” 花海棠担心曹茂留在海棠林,连累自己。 “我打算去大成王朝...” 青黛从外面进来,两人停止谈话。 “师父,晚饭好了。” 青黛放下餐盘,一大碗米饭,一盘鸡肉,一盘菜蔬。 花海棠使个眼色,青黛退出房间。 曹茂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完,看样子很饿。 逃难的时候,身上没带钱,曹茂又不屑于偷盗打劫,毛驴还是路上捡的,所以饿得不轻。 花海棠微微叹息,自己这个师兄以前也是权臣座上宾。 吃完饭,曹茂放下筷子,说道:“我的想法变了,以前想辅佐帝王,现在我只想击败萧云。” 花海棠诧异道:“师兄这么恨萧云?” 曹茂摇头:“不,我不恨他,政斗厮杀无关个人恩怨,我就是想赢他。” 花海棠微微颔首:“师兄从来不认输的,我理解,今夜暂且在我这里留宿吧。” “明日我给师兄准备盘缠和马匹,北朝路远,不好走。” 曹茂笑了笑:“多谢师妹了。” 今夜到,明天就赶人走,花海棠这份人情不多。 天下除了父母,哪有什么恩情可言,能收留一晚,给盘缠就不错了。 不帮是平常,帮了是恩情,记人记好不记仇。 “青黛。” 青黛从外面进来,花海棠吩咐道:“带你师伯去休息。” 曹茂起身,青黛引路,到客院休息。 海棠林经常又达官贵人来看病,客房很多。 当夜,曹茂就在海棠林住下。 ... 沧浪书院。 早上,屈长安准备好了马车,十几箱书装在车上。 屈安世穿着一袭发白的布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 秋天时节,早上露重天寒,屈安世年老怕冷。 “父亲,准备好了。” 屈长安扶着屈安世上车,屈莲穿着红色衣裙,跟着上车,一个身材强壮的弟子手持马鞭赶车。 马车缓缓到了前院,十四个弟子背着行囊等候,还有五十多个弟子站在后面送行。 “恭送老师。” 弟子齐声行礼,屈安世探出头,吩咐道:“好好读书,不可懈怠。” 弟子们齐声道:“弟子不敢懈怠。” 马车缓缓离开沧浪书院,十四个弟子跟在身后步行,往京师走去。 屈长安望着马车离去,说道:“此去京师不为做官,为的是安天下,你们记住了,读书不可为官为钱。” 弟子们躬身拜道:“弟子谨记。” 屈长安带着弟子回书院,继续读书。 第197章 地龙翻身 京师,宫城。 早上,萧云从房间出来,深吸一口秋天的凉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师父,吃早饭了。” 桃夭准备好了早饭,白芷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感觉没睡醒。 “昨晚上没睡好?” 萧云问道,白芷摇头:“睡得很好啊,越睡越困。” 桃夭随口说道:“小孩子睡不够,长身体的时候。” 白芷没有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习惯了,小孩子就小孩子吧,小孩子有见面礼,不丢人。 吃过早饭,萧云到了九龙殿,宇文淑还在批阅奏折。 “皇上,今日屈院长从沧浪书院到京师,我带人到十里亭外迎接。” “为表尊敬,皇上最好在集贤殿接见。” 宇文淑点头道:“朕已经安排好了,等到了,朕就去集贤殿。” 萧云拜道:“我先去迎接了。” 宇文淑点头,萧云退出九龙殿,到了公衙。 一群禁卫军聚在一起围观,萧云分开人群,见庞龙正在与赫连勃切磋。 两人光着膀子,打得有来有回,禁卫军阵阵叫好。 李忠见萧云到了,喊道:“侯爷来了。” 庞龙、赫连勃马上停手,穿上衣服。 “赫连勃力气真大,就是武艺差了点。” 庞龙笑得很开心。 “力气本就大,如果武艺再好,我怎么可能抓住他。” 萧云吩咐赫连勃、李忠召集强弩营,跟随出城迎接屈安世。 庞龙说道:“我跟你说个事情,现在整个京师都在掌控,皇上安全了,我打算搬出去。” 萧云笑道:“我也准备搬出去,等屈安世入朝,肯定会说我一个男人在后宫住着,有伤风化。” 庞龙想了想,说道:“可是你萧家祠堂只剩下那么点,你堂堂镇北侯住那里,太不像话了。” 萧云笑道:“我不是还有祖宅吗?” 庞龙疑惑道:“不是卖了?” 赫连勃、李忠已经准备好,萧云说道:“以后再说,我先走了。” 带着强弩营五百精兵,萧云出了宣武门,再出西门,往十里亭奔去。 骑马速度快,很快到了十里亭,萧云下令全军下马等候。 ... 京师潘家酒楼。 一个银发老者带着一个孙女进了酒楼,小二立即招呼:“两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女子说道:“住店,一间上房。” 两人一看就是爷孙俩,小二也不觉得奇怪,马上安排一间上房。 这女子正是阿朱,银发老者是她的爷爷。 进了房间,付了定钱,关上门,银发老者坐下来,笑嘻嘻说道:“乖孙女,给我弄一坛酒来。” 阿朱冷脸道:“不行,你毒还在呢,不能喝酒。” 银发老者嘿嘿笑道:“酒能行气,可以加快解毒。” 阿朱没好气地说道:“酒能行气,也能加快毒药发作。” 银发老者没办法,只能躺下休息。 “白跑一趟,还以为是地龙翻身,结果只是一块玉髓而已。” 银发老者颇为失望。 阿朱说道:“地龙在地下游走,行踪不定,那里出现了玉髓,说不定就是地龙到过。” 银发老者叹息道:“哎,我们找了十几代人,始终无法找到地龙,找不到地龙,就找不到地王,找不到地王...哎..我没几年了...看你们的造化了。” 阿朱立即说道:“呸呸呸,乱说什么呢,我们又不是普通人,你才几岁啊。” 银发老者无奈地笑道:“我老了,真活不了几年了,这次又中了毒,不如让我多喝几坛酒,死后我也瞑目。” 阿朱皱眉不悦道:“想得美,不给你钱,看你怎么喝。” 银发老者无言以对。 “我出去买点药,你在房间里好好运气。” 阿朱往外走,银发老者大声感慨道:“女大不中留啊,银子存着当私房钱,要带给孙女婿啊,不管我的死活,出去找孙女婿啊...” 咚! 一锭银子落在地板上,银发老者立即翻身起来,捡起银子,笑嘻嘻喊道:“早些回来!” 阿朱下楼出门,身后听到“小二上酒”的声音。 到了一家药铺,阿朱付了银子抓药,旁边的伙计在低声议论: “听说镇北侯今日出西门,又要杀人了。” “放屁,我听说迎接沧浪书院的人入京。” “前两天杀了右丞相和兵部尚书,头还挂在宣武门呢。” “你们说镇北侯会不会最后变成梁骥一样的权臣?” “听说镇北侯是皇上的男宠,两人恩爱着呢。” “那镇北侯我见过,就是以前萧家祠堂的萧云,人长得确实不错。” 阿朱听着伙计的议论,才知道萧云把梁家铲除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就把梁家铲掉了,好手段! 爷爷中的毒有点难办,要不要找他帮忙? 阿朱下毒厉害,解毒救人不行,银发老者的毒有点难办,她想找萧云帮忙。 抓好了药,付了钱,阿朱回到客栈,银发老者已经喝上了。 “咦?没给我带下酒菜?没关系,我自己点两份。” 银发老者马上让小二送两份下酒菜。 药材放在桌上,阿朱没有立即煎药,而是坐在那里发呆。 “怎么了?萧云出事了?” 银发老者很了解自己的孙女,这发呆的样子,八成是想萧云了。 “他把梁家彻底铲除了,好快呀。” 阿朱突然说道。 银发老者惊讶道:“哦,难怪,刚才他们在议论什么梁骥下毒,我还纳闷,敢公开这样说?原来梁家倒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圣君的后代,厉害厉害,配得上我孙女。” 银发老者不正经,阿朱很无语:“我出去一趟。” 银发老者问道:“光顾着看情郎,不给我煎药?” 阿朱冷哼道:“你都喝酒了,还在乎喝药?” 望着阿朱出门,银发老者摇头笑道:“留不住啊,留不住...” ... 西面十里亭。 日头偏西,还不见屈安世,赫连勃有些焦躁。 “侯爷,他们不会不来吧?” 萧云说道:“不,读书人最讲究一个信字,人无信不立,屈院长答应来,他必来。” 等到日头偏西,马车终于出现。 李忠高兴地说道:“侯爷,来了,他们来了。” 萧云大喜,徒步上前迎接。 马车到了近前,萧云拜道:“晚辈恭迎屈院长。”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一个红衣女子从马车里出来,正是屈莲。 屈莲不施粉黛,肌肤白皙,眉目清秀,带着淑雅娴正的气质,犹如青莲绽放,亭亭玉立,美而不妖。 “屈莲见过镇北侯。” “姑娘客气了,屈院长在车里吗?” 屈安世从马车里出来,屈莲扶着下马车。 “镇北侯等了很久吧?弟子步行,脚程慢,失礼了。” 萧云笑道:“奉旨在此迎接,屈院长请上马车,晚辈为您开路。” 屈安世上车坐好,屈莲跟着进去。 萧云上马,五百强弩营护着一行人回京师。 第198章 太宰 萧云带兵开路,屈安世带着弟子缓缓到了京师西门,宇文护带着一帮文臣在门口迎接。 “屈院长。” 马车到了西门,宇文护上前迎接。 萧云停下来,马车也停下来。 车夫对着里面说道:“老师,是八王爷。” 车子里安静了一阵,帘子掀开,屈莲扶着屈安世下车。 “八王爷,许久不见了。” 屈安世笑了笑,行了一礼。 宇文护回礼笑道:“是啊,一别十几年,本王一直想到书院拜会,奈何没有成行。” 屈安世笑呵呵说道:“王爷政务繁忙,日理万机,还记得我山野之人。” 宇文护笑道:“屈院长身在山野,名满天下,谁人不知屈院长之名。” 屈安世叹笑道:“不敢当啊,王爷才是名满天下的贤王。” 宇文护笑道:“屈院长天下清流领袖,入朝定能涤荡污浊,让朝政清明。” 屈安世收敛笑意,郑重道:“此乃老夫毕生之愿,此次入朝,必要还朝政一个清明。” 宇文护点头道:“本王身为皇族,必定全力支持。” 屈安世行了一礼:“谢王爷。” 屈莲扶着屈安世上车,萧云继续往前走,宇文护望着车队往宣武门走去。 “那个宇文护敢无视侯爷,弄死他!” 赫连勃啐了一口。 拦下车队,和屈安世说了那么久,全程不和萧云搭话,看着可恨。 “不和我说话还好,之前我玩阴谋,得了他好处,我主动翻脸显得无情无义。” “刚好,他不给我好脸色,我也不用装客气,明日满城皆知宇文护不跟我说话。” 萧云笑了笑,宇文护在门口迎接,无非是想提醒屈安世,要坚持清正,打压权臣。 现在权臣是谁?不就是自己? 想借屈安世打压自己,这算盘打得真精明,可惜打错了。 萧云敢请屈安世入朝,就有把握掌控局面。 进入宣武门,禁卫军列阵迎接。 屈莲扶着屈安世下马车,庞龙拜道:“屈院长,皇上在集贤殿。” 屈安世仔细打量,问道:“是禁卫军大统领庞龙吧?” 庞龙笑道:“是。” 屈安世赞赏道:“大统领是个孝子,百善孝为先,先做孝子,再做忠臣,好好好。” 庞龙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屈院长过誉了,请随我来。” 到了宫里,众人步行,庞龙带路,萧云陪着,强弩营留在公衙。 对屈安世如此礼遇,除了屈安世本身德高望重以外,还在于屈安世的名声。 沧浪书院人数不多,但挑选极为严格,并非读书人都能进,书院出来的弟子,都很厉害。 屈安世在读书人中间很有名望,对他的礼遇,是做给天下读书人看的。 让天下读书人看到,齐国朝政已经改变,可以入朝做官了。 所谓千金买马骨! 到了集贤殿,大门敞开,宇文淑身穿龙袍,碧玉、落梅随从,缓缓走出来。 “屈院长。” 宇文淑笑盈盈迎接。 屈安世没想到宇文淑会亲自迎接,慌忙快步上前,拜道:“皇上大礼,草民愧不敢当。” 屈莲和弟子跟着躬身行礼。 “屈院长能到京师来,朕心甚慰,请入殿。” 宇文淑走在前面,屈安世、屈莲跟在后面,萧云、庞龙随后,弟子在最后面。 进了集贤殿,宇文淑落座,屈安世在左侧,萧云、庞龙在右侧。 十五个弟子依次在左侧落座。 “屈院长儒林领袖,今日能入朝,乃齐国之幸、百姓之福,朕很高兴。” “齐国这数月风云激荡,梁骥下毒谋害,狁人入侵北境,齐国岌岌可危,幸赖萧家再出天才,镇北侯力挽狂澜,朝局才安宁,朕才无恙。” 宇文淑对萧云的欣赏溢于言表,听得萧云有点鸡皮疙瘩。 屈莲看向萧云,仔细打量这个力挽狂澜的少年天才。 “内忧外患铲除,朕欲任用贤能、罢黜无能,使朝政清明,故请屈院长入朝,协理朝政。” 宇文淑没有过多客套,直言圣意。 屈安世微微颔首,对着宇文淑行礼:“这数月,大齐朝政波澜起伏,镇北侯名动天下,如此少年英杰,前无古人。” “镇北侯到沧浪书院时,已经说过圣意,我此次入朝,正为澄清吏治、肃清朝野。” “但,我须先言明,我入朝以朝廷百姓为重,若皇上有失德之处,我当进谏;若镇北侯有擅权之处,我当弹劾。” 宇文淑欣然道:“屈院长放心,朕和镇北侯都是此意。” 屈安世起身拜道:“如此,我愿意入朝为官。” 宇文淑高兴地说道:“好,朕今日封屈院长为太宰,明日朝会,于昭明殿告知百官。” “京师官员的稽考,请太宰负责,书院弟子的任用,也请太宰负责。” 太宰位列三公,为百官之首,地位尊崇。 宇文淑给太宰职位,屈安世受宠若惊。 “皇上厚恩,老臣定不负君恩。” 屈安世很激动,他知道会受到重用,但没想到给这么高的职位。 “朕已命人将梁骥的大将军府改为太宰府,作为府衙,只是时间有些仓促,可能还没有不到之处。” 屈安世拜道:“谢皇上厚恩。” 宇文淑说道:“太宰入朝,此乃幸事,朕准备了接风宴席,请太宰入席。” 众人起身,到了旁边的一座殿宇,宫宴已经准备好。 酒宴开始,屈安世心情很好,屈莲陪在身边,仔细打量宇文淑,总觉得怪怪的。 宫宴过后,萧云、庞龙护送屈安世到梁府,此时门上的牌匾已经换了,写着:太宰府。 府里有禁卫军守卫,安全没问题。 “太宰好好休息,明日朝会。” “侯爷、大统领慢走。” 屈安世一众人入住太宰府,萧云、庞龙往回走。 “我猜这屈院长入朝第一件事情,就是建议削弱你的兵权。” 庞龙笑呵呵打趣。 “嗯,我已经猜到了,但是没用,皇上不会同意的。” 萧云不在乎,屈安世可以进谏,宇文淑可以不接受。 “我想也是。” 庞龙笑道:“明日我和皇上说说,我全家搬回去,你也该出来了,军权可以不动,后宫你待不住了。” 一个女子站在前面,庞龙脸色一冷,喝问道:“谁!不知道宵禁吗!” 第199章 狼毒 萧云觉得女子看起来眼熟,问道:“阿朱?” 庞龙见萧云认识,问道:“你的女人?” 站在前面的女子冷冷说道:“你才是他的男人!” 庞龙很确定,这是萧云的女人。 走近些,果然看清是阿朱。 “你回来了?我还没死呢。” 萧云笑嘻嘻停下来,庞龙不停留,径直走过去,让萧云和阿朱单独说话。 “野小子不错嘛,把梁家一锅端了。” 阿朱两手叉在胸前,抬头看着萧云。 “那是,百毒圣君的后代,当然厉害。” 阿朱有些诧异,萧云居然知道百毒圣君?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百毒圣君啊。” “哦,听人说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阿朱姑娘能不能告诉我?” 阿朱干脆地说道:“我也不清楚。” 萧云笑道:“真不清楚?” 阿朱不想再说百毒圣君:“我找你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萧云爽快地说道:“没问题,欠你两个人情,说吧。” 阿朱翻身上马,坐在萧云背后:“去潘家酒楼。” 萧云往北门走去,阿朱故意隔着一点距离,不和萧云有身体接触。 “后面容易坠马,到前面来?我抱着你。” 萧云回头笑道。 阿朱冷哼道:“想占老娘便宜,想得美。” 萧云笑道:“阿朱姑娘,我堂堂神医,怎么可能占你便宜。” 阿朱拔出匕首,顶在萧云背上:“老实点,信不信我捅你!” 萧云嘿嘿笑道:“你敢捅我?信不信我捅你?” 阿朱被逗笑了:“你捅我?你拿什么捅我?匕首在我手里,你拿什么捅我,我给你捅...” 突然,阿朱发现不对... “野小子,别以为舍不得杀你!” 匕首勾住萧云脖子,阿朱被气到了。 “诶,别激动,别激动,如果杀了我,你不是白救我了?” 萧云趁机笑嘻嘻靠在阿朱胸口,还挺大的... 两人吵吵闹闹到了潘家酒楼,店门已经关闭。 马停在外面,萧云、阿朱翻墙进了客房,银发老者喝得微醺,桌上三个酒坛子,还有一大堆药材。 “又喝多了...” 阿朱无奈地收拾酒坛子和菜碟。 借着灯光,萧云见银发老者脸色和脖子静脉颜色有些不对。 “你的爷爷?他中毒了。” 萧云一眼看出银发老者中了毒,而且这个毒很诡异。 “嗯?萧云?” 银发老者醉眼朦胧,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男的。 “我们在琼林遇到了狁人萨满奚斤,中了他们的狼毒,你能解毒吗?” 阿朱扶着银发老者在床上坐好。 “你怎么带他过来了?” 银发老者醉眼朦胧,微醺是最舒坦的时候。 “给你看看呀。” 阿朱又气又无奈,酗酒的毛病说了多少年,就是改不了。 “不用看,我很满意,可以做我的孙女婿。” 银发老者脸色醉红,笑哈哈说道。 阿朱的脸红起来,微怒道:“你乱说什么,以后不给你喝酒!” 银发老者正在兴头上,指了指凳子:“孙女婿坐,咱爷俩唠唠。” 萧云被这爷孙俩逗乐了,这算怎么回事,突然多了一个 小媳妇? “多谢。” 萧云摇头笑着坐下。 “我带他来给你治病的,不要乱说话。” 阿朱第一次感觉脸皮火辣辣的。 “治病?哦对,老了,中了那个老巫婆的狼毒,我们嘛,下毒在行,解毒不如你萧家。” 银发老者笑呵呵说道,一点不觉得难堪。 “爷爷怎么称呼?” 萧云笑问道。 阿朱转头瞪了萧云一眼,居然喊爷爷,这不是默认当孙女婿?真不要脸! “称呼?叫爷爷就行。” 萧云不在意,反正是个长辈,叫了就叫了,可以得个小媳妇。 “我记得狼毒是狁人的剧毒,爷爷怎么会和狁人冲突?” 医书上对狁人的狼毒有记载:草原上有一种草,称为狼毒草。 狼生病的时候,就会吃这种草,可以治病。 但是,如果人吃了,就会气血逆乱,重者癫狂而死。 狼毒,就是从这种草上萃取出的毒药,无色无味,只要接触皮肤,就会中毒。 刚才进门,萧云看银发老者的脸色、静脉不对,猜测中了毒。 “为了争夺一个东西,可惜啊,偷鸡不成蚀把米,东西没抢到,还中了毒。” 银发老者翘起了二郎腿,闭着眼睛自嘲。 “中了狼毒,爷爷还连喝三坛酒,不怕气血逆乱,心脉断绝?” 萧云真是佩服,这时候还敢喝酒。 “嘿嘿,我知道你会来,喝了死不了。” 银发老者睁开眼睛,嘿嘿一笑。 “有道理。” 萧云点头笑道。 “不错,你小子对我胃口,我答应把阿朱许配给你。” 银发老者手指着萧云大笑。 阿朱被老者气到了,怒道:“爷爷,你再这样,我走了!” 银发老者笑道:“哎呀,别学他们羞羞答答的,我们丝族人喜欢就说。” 阿朱低头不说话... 萧云觉得这爷孙俩真奇怪,自己和阿朱只见过几次而已,怎么就喜欢上了? 特别是在茶亭的时候,第一次和阿朱相见,那时候就喜欢自己了? 会不会有诈? 萧云对自己的长相绝对自信,对自己的魅力也绝对自信。 但阿朱和银发老者太奇怪了,必须提防。 “爷爷,可以让我把把脉不?” 阿朱起身让出一个位置,银发老者抬手,萧云在床边坐下,手指搭在手腕上,开始把脉。 因为喝了酒,气血运行加快...突然,脉搏猛地跳动,好比路上都是行人,大家都在慢慢行走,突然冲出一头疯牛,刷的一下装过去了。 狼毒的症状就是如此,没有特殊的中毒症状,但经脉被搅乱,出现疯狂的搏动,好像平静的羊群里出现一只疯狂的狼,随时可能袭击羊群。 “怎么样?” 阿朱焦急地问道。 下毒他们在行,解毒他们略逊一筹。 “我要抓住这只疯狼。” 阿朱喜道:“就是能治?” 萧云看了一眼桌上的药,说道:“治疗狼毒不能用药,因为狼毒不是毒,而是一股疯狂的气血在体内流窜,如果进入心脉和大脑,就很危险。” 这样疯狂的气血,如果冲上大脑,中风、脑溢血、脑梗都是可能的。 银发老者修为还不错,能用真气压制狼毒,不让进入心脉和大脑。 换做普通人,早就暴毙了。 “嗯,不错,能看懂狼毒就不错啦。” 银发老者赞赏地说道。 “你能治吗?” 阿朱焦急地问道。 “只能试试,我要在爷爷身上扎针,制造陷阱,那这只疯狼抓住!” 萧云第一次治疗狼毒,不敢打包票。 “嗯,很不错,知道用针灸设伏...” 不等银发老者说完,阿朱皱眉道:“爷爷,你能不能闭嘴啊,装什么呀,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银发老者脸皮抽了抽,嘴边的笑意僵在脸上。 “哎呀,这个孙女啊,见到小情郎就不认爷爷了。” 第200章 渊源 不管银发老者怎么打趣,阿朱问怎么办,萧云问道:“有银针吗?” 阿朱摇头:“我只有毒针...” 这... “你们是百毒教?只有毒没有药?” 阿朱点点头:“我是百毒圣女,他是教主。” 萧云吃了一惊,没想到百毒教的教主、圣女都在这里。 “请问教主尊姓大名?” “蛛赢。” 萧云客套地笑道:“原来是蛛赢教主,失敬失敬。” “你们...我听说百毒教很厉害的,怎么就你们两个?” 萧云以为百毒教前呼后拥、教众无数,怎么才两个人?这么寒碜?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们百毒教不行?我告诉你,因为我们百毒教在山里,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再说了,我们爷孙俩在这里,就是千军万马。” 萧云的表情让蛛赢有些不悦。 “没有这意思,就是很意外,我回去拿银针...” 萧云看了一眼外面,天色不早了,明日朝会,捕获狼毒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侯爷如果太忙,过两日也无所谓。” 蛛赢打个哈欠,酒劲上来,他想睡觉了。 “你们等下,我回去拿银针。” 说完,萧云出了客房,翻墙回到门口,骑马跑过街道。 晚上宵禁,街道没人,只有巡城的禁卫军。 以前京师的治安不好,晚上盗贼多,现在都消停了。 回到宣武门,正好撞见庞龙。 “咦?侯爷怎么回来了?完事了?还是被赶回来了?不留侯爷过夜啊?” 萧云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要出去一趟。” 庞龙问道:“这么晚还出去,明日朝会呢。” 萧云已经走了,回了一句:“知道。” 回到小院子,桃夭、白芷正在看医书。 桃夭没有什么基础,萧云让她先看宫廷医书,再教神医武道。 至于白芷,纯粹装模作样,假装自己不懂,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本。 “师父,你回来了。” 萧云进门,白芷立即丢下医书跑过去。 “把我药箱拿过来。” 萧云没有时间逗白芷,桃夭立即拿出药箱,萧云接了药箱,转身离开院子,大步走向宣武门。 “又出去啊...” 白芷望着萧云离开,很是失望。 “我们睡吧,师父今晚肯定有急事。” 桃夭合上书,回房睡觉,白芷跟着回房睡觉。 出了宣武门,回到潘家酒楼,萧云照样翻墙进去。 进了房间,教主蛛赢快睡着了。 “要我帮忙吗?” 阿朱问道。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萧云打开药箱,排开针灸包,说道:“教主前辈,我给你针灸。” 蛛赢睁开眼睛,冷哼道:“回去一趟,改口了,丫头看到了吧,人家看不上你。” 阿朱真想把蛛赢的嘴巴堵上,这样说话也不嫌丢人。 蛛赢躺好了,萧云摸了摸脉搏,点头道:“酒力刚好。” 蛛赢喝酒不是乱来,而是借助酒行气,以此控制狼毒。 阿朱的修为不够,没看出蛛赢的真实目的。 “小子可以,比阿朱聪明。” 蛛赢赞赏地说道。 阿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蛛赢不是酗酒,而是用酒压制狼毒。 深吸一口气,萧云闭目平息体内真气,然后拈起银针:“前辈,我要下八九七十二针,您老按照我落针的顺序运气。” 蛛赢眨了眨眼睛,萧云开始落针。 阿朱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真气凝聚在指尖,银针慢慢落下,蛛赢慢慢催动体内气血,配合萧云落针。 灯火摇曳,七十二枚银针落下,蛛赢足厥阴肝经上形成了一个陷阱。 “前辈,可以开始了。” 萧云轻声说道。 蛛赢睁开眼睛,慢慢吸入一口气,体内气血涌动,肝经上一个鼓包在快速游走。 萧云目不转睛看着,等鼓包走到期门穴时,萧云手指突然转动银针,真气像一支利箭,射向狂奔的疯狼。 一股黑血从期门穴渗出,银针立即拔出,蛛赢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好小子,不愧是嫡传。” 萧云也松了口气,慢慢将剩下的银针拔出。 “前辈好修为啊,居然能逼迫狼毒按照经脉运转,换做常人,只有等死。” 萧云觉得蛛赢的修为不在赤温之下,应该也修炼到了融身境界。 狼毒像一只疯狼,在羊群里左冲右突,肆意杀戮,蛛赢能把狼毒按照想要的路线驱赶,说明蛛赢本身也很强。 “那是不然怎么做百毒教的教主。” 蛛赢缓缓起身,盘坐在床上,慢慢运转体内真气,已经非常顺滑。 “好,医术还是你们强,我们只学了下毒。” 蛛赢哈哈一笑,觉得此情此景,不喝两杯可惜了。 收起银针,萧云说道:“前辈,百毒教是否和祖上有渊源?” 半夏曾说萧羽被称为百毒圣君,听着和百毒教有说不清的关系。 “不错,萧家先祖萧羽创立了神医武道,也创立了百毒教,天下医者都遵从神医武道的规则治病救人,天下的毒手也遵从圣君的规则下毒杀人。” “你们萧家传承了神医武道救人,我们百毒教传承了圣君毒理杀人,所以我们其实算一家人。” 萧云看向阿朱,问道:“所以,阿朱是我妹妹?” 萧云突然想起狗血剧情,就像段誉和木婉清搞了半天是兄妹一样。 蛛赢、阿朱同时愣住了... “想什么呢,我们百毒教传承圣君的毒理,但圣君不是开山祖师,他是...我们祖师的情人。” 蛛赢想了想,最后还是用了“情人”这个词。 “那..那我和阿朱还是兄妹啊?” 萧云觉得一个道理,百毒教的开山祖师是萧羽的情人,那后代不就是萧家的种? 蛛赢和阿朱都无语了... “情人就必须生孩子吗?” 蛛赢无语地看着萧云,继续说道:“他们是知己,关系非常好,祖师传承了圣君下毒的手段,开创了百毒教,这是渊源,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阿朱也不是你妹妹。” 萧云释然地点头,随口说道:“哦,那就行,我可以娶她。” 阿朱惊异地看向萧云,蛛赢也愣住了。 “臭小子,老夫只是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 蛛赢气不打一处来。 萧云呵呵笑道:“开个玩笑而已,玩笑,教主前辈继续说。” 蛛赢冷哼道:“没有了,你回去吧,老夫累了。” 蛛赢倒下睡觉,阿朱红着脸不说话。 “前辈别生气,晚辈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前辈一直暗中帮我?因为祖上和贵教的渊源?” 这个问题,萧云心里憋了很久了,一直想问问,为何要帮自己? 第201章 百毒圣女 在茶亭第一次和阿朱相遇,阿朱就出手救了自己一命。 之后在细柳城,半夏下毒劫持,阿朱又出现了。 好像百毒教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帅。 “有这个缘故,不过老夫事情多着呢,哪里有空跟着你,是这丫头一眼看中了你,所以才暗中跟着你。” “不过嘛,这丫头眼力不错,你小子确实厉害,医术、权术、兵法、修为都可以,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蛛赢闭着眼睛,右手在空中比划。 萧云看向阿朱,阿朱转过身去,不好意思看萧云。 “这...相处时间太少了。” 萧云嘿嘿笑了笑,也有些不好意思。 百毒教果然有邪教的样子,说话直接,见面直接认孙女婿。 “哼,你小子想当皇帝,想后宫佳丽三千,不想只娶阿朱一个。” 蛛赢一下点破了萧云的心思。 阿朱转头看向萧云,目光带着杀意,萧云立即说道:“绝非如此,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蛛赢鼾声渐起,已经睡着了。 自从中了狼毒,他不敢完全睡着,担心狼毒乱窜。 解毒后,蛛赢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那我走了...” 萧云慢慢收起药箱往外走,到了门口,萧云停下来问道:“你不送我?” “哦。” 阿朱看了一眼蛛赢,慢慢跟在萧云身后往外走。 到了客房外面,站在墙边,萧云转身笑道:“好了,我回去了。” 阿朱点点头,看着脚尖。 第一次见阿朱这么羞涩,有点不习惯。 “小妖女今夜为何这么文静?” 萧云上前一步,阿朱立即后退半步,萧云又上前一步,阿朱又后退半步,萧云突然上前两步,抱住阿朱,阿朱吓了一跳,头抬起来,萧云一口吻过去,阿朱愣住了... 趁着阿朱愣神,萧云狠狠亲吻,舌头撬开牙关... 萧云松口的时候,阿朱感觉整个人都麻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好了,我走了。” “等等!” 阿朱突然喊住,萧云停下来,问道:“怎么了?没亲够?” 阿朱嘴唇都被咬痛了,肯定亲够了。 “你必须娶我,要不然我毒死你!” 说完,阿朱转身回客房。 萧云笑了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强吻百毒圣女,这下好了,不娶就毒死。 翻出高墙,萧云骑马回宫。 ... 第二天早上。 萧云早早起来,感觉有些疲惫。 桃夭已经起来了,捧着朝服进来,伺候萧云换衣服。 “师父昨夜几时回来的?看你没睡好。” 萧云站着,桃夭蹲在地上,头对着小腹。 昨夜亲了阿朱,欲火撩起,其他事情没做。 萧云轻轻抚摸桃夭的秀发,指尖绕着柔嫩的耳朵滑动,桃夭感觉好痒,咯咯笑道:“师父别闹,穿衣服呢,马上就要朝会了...” 衣服下有东西慢慢撑起... 桃夭抬头看着萧云,又看了看外面,低声道:“现在啊?” 萧云微笑着点头,桃夭犹豫了一下,起身把门关上,然后跪在萧云面前,默默埋头... 白芷早上贪睡,醒来的时候,发现桃夭不在。 “起这么早...” 白芷伸个懒腰,穿上衣服,走向主卧。 “师父昨晚上去干嘛了?” 白芷推门进去,萧云坐在床边上,桃夭跪在床前... 白芷吃了一惊,吓得转身就跑。 桃夭转头看到白芷的背影,起身走到痰盂旁边。 “都说了白天人多,白芷看到了。” 桃夭拿出丝巾擦了擦嘴巴,羞涩地埋怨。 “没事,小孩子不懂。” 萧云自己穿好朝服,大步往九龙殿走去。 ... 太宰府。 这里以前是梁骥的府邸,现在改成了屈安世的住处。 一大早,屈安世穿上太宰的朝服,弟子们在院子里候着。 大门已经打开,庞龙带人进来。 “太宰起来了吗?” 庞龙问道。 为首一个身材中等,样貌中正的弟子回道:“老师已经起来了,正在准备。” 此人名叫史修文,修习律令,对于刑狱很有研究。 刚说完,屈安世就走出来了,屈莲扶着。 “拜见太宰。” “大统领怎么来了?” “皇上命我护送太宰上朝。” “皇上厚恩,老臣惶恐。”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屈安世上车,弟子跟着往外走,庞龙带领禁卫军开路,浩浩荡荡往昭明殿走去。 到了宣武门口,百官陆续往里走。 庞龙护着马车抵达,文武百官驻足观望。 “这谁啊?这么大阵仗?庞龙亲自护送?” “屈安世,那个不通情理的老顽固,听说昨日封为太宰。” “对,住在梁骥的府邸,改为太宰府了。” “啧啧,让他稽考,我们早早回去吧。” 在一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马车继续往里走,屈安世没有在宣武门下车,直接到了昭明殿外,马车才停下来。 屈安世从马车下来,屈莲扶着,弟子跟着走进昭明殿。 宇文护和其他官员已经陆续到了。 “恭喜太宰。” 宇文护立即带着赵公权一众文官上前恭贺。 不管怎么说,两人旧相识,也算有交情。 “八王爷,诸公。” 屈安世笑呵呵回礼。 “那张太师椅是皇上专门为太宰准备的,满朝公卿,唯独太宰有如此礼遇啊,就连镇北侯也要站着上朝。” 宇文护笑呵呵指向前方的一张太师椅。 屈安世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的,不好就坐,万一不是,便是御前失礼。 “皇上厚恩,老夫惶恐啊。” 屈安世笑呵呵说道。 十五个弟子在昭明殿的末尾站着,他们没有官职,不能站在前面。 百官陆续进入,人数比上次少了许多,很多人有自知之明,听闻屈安世入朝,将担任稽考官,乖乖辞官,想平安落地。 但京师已经管制,官员走不掉。 萧云说过了,肉要烂在锅里,所有贪官,一个别想逃!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喊声,宇文淑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碧玉、落梅随从,萧云带着武将入朝。 百官躬身行礼,宇文淑坐上龙椅,碧玉、落梅站在两旁。 萧云站在中间,身后是庞龙、吕方、吕德文、沈继忠。 “拜见皇上。” 文武百官行礼。 “诸位爱卿平身。” 宇文淑扫视朝堂,看向太宰屈安世,他站在宇文护前面。 屈莲已经退到末尾。 “太宰,这是朕为你留的位子,请坐。” 宇文淑指了指太师椅,屈安世躬身行礼道:“老臣不敢,御前不敢坐。” 宇文淑笑道:“太宰年事已高,特殊礼遇,请坐。” 再推辞便是抗旨了,屈安世拜道:“老臣谢皇上隆恩。” 屈安世慢慢在太师椅上落座。 宇文淑扫视群臣,说道:“想必许多人都认识太宰,朕就不必赘述。” “今日朝会,就是让诸位见见太宰,同时告知各位,太宰将担任稽考官,从今日开始,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稽考开始,合格者留任、不合格者罢黜。” “京师官职必然有许多空缺,朕也告知天下贤能,可以毛遂自荐,到吏部投名,只要经过太宰考核,便可以授官。” 光靠沧浪书院十五个弟子肯定不够,萧云觉得可以招揽天下英才入朝为官。 宇文淑同意萧云的想法,所以当朝宣布。 终于等来这个消息,殿内群臣一片哗然,议论之声压不住,最终爆开。 “屈安世这个老顽固稽考,所有人一起辞官算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认真稽考,天下无好官。” “不过是某人铲除异己的手段罢了。” 这几天,朝中百官没有闲着,他们暗中串联勾结,妄图法不责众,倒逼萧云让步,不要对所有官员稽考,只对一些重要职务,比如六部尚书、侍郎、太守,其他人放过。 高官人少,而且依附梁骥的多,师出有名。 如果对所有人稽考,打击面太大,他们人多,可以联手反抗。 正是仗着法不责众,人多力量大的心理,官员开始发难。 第202章 舌战群臣 “微臣礼部郎中许平忠,有事情启奏。” 终于,第一个反对者出现。 礼部郎中许平忠年纪五十多岁,之前依附梁骥,靠着溜须拍马到了郎中的位上。 让屈安世稽考,许平忠这种人必定罢黜。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仗着大家都在,引燃众怒,逼迫萧云让步。 “讲!” 宇文淑知道会有人反对,淡淡说了一句。 许平忠上前拜道:“官员考核由吏部负责,朝中官员每年都会考核,我们也都是经过考核的,为什么又要全部考核一遍?” “考核的主官是屈安世,所有人都知道屈安世这人不合群,这样的人考核,谁能合格?” “这到底是为了考核官员,还是为了打击异己、独揽朝政?” 许平忠说完,不少官员出声附和,目光看向萧云。 这个事情,是萧云推动的,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皇上,朝廷对官员每年都有稽考,分为优、良、可、差四等,稽考由吏部负责,这是定律。” 宇文护见朝中大臣反对者多,心中盘算许久,最后决定站出来说话,收拢一下人心。 宇文淑说道:“吏部每年有考核,朕知道,但以前朝政混乱,吏部的考核未必公允,朕要全面重新考核一遍。” 宇文护笑呵呵拜道:“皇上说得不错,重新考核一遍也可以,臣建议还是吏部主导,太宰入驻吏部。” “臣和太宰共事过,太宰的确刚正不阿,但有时做事太过苛刻,完全由太宰负责,恐怕群臣不服。” 礼部郎中许平忠立即拜道:“对,八贤王说得不错,屈安世是老顽固,他负责考核,我们就集体辞官。” 屈安世脸色不太好,他知道会有很多人针对他。 屈莲和沧浪书院的弟子脸色微怒,李忠、赫连勃看着,不让他们冲动上前争吵。 殿内吵吵嚷嚷,群情激奋,宇文淑感觉有点失控。 萧云只有五个人,站在百官中间,看起来就像被包围的孤军。 “罗尚书,你觉得呢?” 众人吵吵闹闹时,萧云转身看向吏部尚书罗龟龄。 罗龟龄高瘦、皮肤黝黑、龅牙,年纪不到五十,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精力旺盛。 众人的目光看向罗龟龄。 萧云问话,罗龟龄有点怕,眼睛看向宇文护求助。 “镇北侯问你话,说便是。” 宇文护笑了笑,一副贤王的模样。 罗龟龄躬身回道:“吏部每年都负责考核,有考核的成规,太宰入驻吏部,此事可行。” 殿内百官又开始高声呼吁,让吏部负责考核。 萧云看向礼部郎中许平忠,笑道:“许郎中,你过来。” 许平忠唬了一跳,他知道萧云表面斯文有礼,实则凶悍嗜杀,萧云叫他,他不敢走上去。 “许郎中,朝堂之上,你怕什么!” 后面的同僚推了许平忠一把,许平忠咬牙走上前,隔着三米停下来。 “侯爷...” 许平忠咽了咽口水,差点冷汗吓出来。 “我问你一个事情。” “侯爷请说。” 萧云看了罗龟龄一眼,笑道:“罗龟龄的小儿子罗盛看中西市成衣店掌柜的婆娘,罗盛故意寻衅,与手下殴杀掌柜,抢娶为妾。” “罗龟龄见到后,见色起意,诱骗成奸,与小儿子罗盛反目成仇。” “许郎中是礼部的,你说说,罗龟龄所为是否符合礼法?” 礼部郎中许平忠看向罗龟龄,说道:“不符合,这是禽兽所为。” 这个丑事,朝中官员都知道,被京师百姓传为笑谈。 除这个以外,罗龟龄还有很多黑料,因为这厮长得瘦,性欲却很强,无女不欢,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萧云又看向刑部尚书邱玉龙,问道:“邱尚书,你说罗龟龄包庇幼子杀人,淫人妻女,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邱玉龙尴尬地看向宇文护,他和吏部尚书罗龟龄是一伙的,都是宇文护的手下,他不可能给同伙定罪。 “你不知道?堂堂刑部尚书,不知道该定何罪?不懂刑律,却掌刑狱之事,荒谬!” 萧云把吏部尚书、刑部尚书都训了一顿,转身对群臣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直矩圆,所以才能作为规准!” “梁骥擅权,朝纲失准,君子远遁山林,狗彘擅居朝堂,让罗龟龄这等禽兽之人稽考百官,岂非笑话!” “众人皆醉、举世皆浊,你们自己沉醉昏聩,还要拉着天下人一起沉沦!” “吏部是第一个好整顿稽考的衙门,罗龟龄禽兽不如,不足以担任稽考之事!” 萧云驳回礼部郎中许平忠和众人的叫嚣。 “那就让八贤王担任稽考官,八王爷是是贤王,我们服。” 大理寺少卿陈铭走出来,想再争一下。 “对,八贤王做事公允,世人都信服。” “八贤王是皇族,他担任稽考官最合适。”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屈安世担任,除了屈安世做事太直以外,他们认为屈安世是萧云的党羽。 他们结党营私惯了,觉得所有人都会结党营私。 “诸位大人,本王才德不够,不足以当此大任。” 宇文护故意推辞,心中很得意,天下人心在他一边。 萧云看向宇文护,笑道:“不错,世人都称八王爷一声‘贤王’,那请问八王爷,罗龟龄此等禽兽在你手下多年,你说他该当何罪?他小儿子罗盛该当何罪?邱玉龙也是你的人,狗屁不懂,却担任刑部尚书多年,王爷怎么调教的?户部呢?户部亏空七千多万两白银,王爷掌管户部的吧?这亏空王爷何时补上?” 宇文护被萧云一连串问题说得无言以对... 刚才叫嚣的大臣也不说话了。 “六部都是朝廷的、皇上的,怎么是本王的...” 到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好,八贤王还知道六部是朝廷的、是皇上的,我还以为你和梁骥一样,不知进退,想谋权篡位!” 宇文护气得瞪大了眼睛,指着萧云想骂人:“你,萧云...” 萧云没有理会宇文护,转头看向昭明殿最后的沧浪书院弟子,大声道:“史修文何在?” 史修文听到声音,低头快步上前。 到了御前,史修文先对宇文淑行礼:“草民史修文拜见皇上。” 宇文淑微微颔首:“免礼,镇北侯有话问你,如实回答便是。” 史修文拜道:“草民遵旨。” 然后转向萧云,拜道:“侯爷请吩咐。” 萧云指着罗龟龄,问道:“刚才的事情你也听到了,罗龟龄该当何罪?” 第203章 红脸白脸 “按《大齐刑律》,罗盛故意殴杀良民,逼奸妻女,当斩!” “罗龟龄纵子行凶、包藏人犯、搅乱人伦,当罢官、流放千里!” 对于沧浪书院的弟子,萧云看过每个人的资料,知道史修文精通刑律,所以让他来说。 “好,按律当斩!” “来人!” 赫连勃大踏步上前,腰间回雁刀格外扎眼。 到了御前,赫连勃高声应道:“末将在!” 萧云看着罗龟龄,冷笑道:“到罗龟龄家中,将罗盛缉拿,就地斩首!” “罗龟龄纵子行凶、包藏人犯、搅乱人伦,把他家抄了!” 赫连勃兴奋地拜道:“末将领命!” 朝廷大臣想杀就杀的感觉太爽了,跟着萧云比跟着拓跋辉爽多了! 赫连勃转身往外走,罗龟龄吓得脸色大变,大喊道:“王爷,王爷救我全家...” 萧云手握重兵,京师他说了算,宇文护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殿内大臣吓得脸都白了,他们以为法不责众、人多力量大,一起发难施压,萧云会让步,没想到萧云将百官全部按在地上爆锤。 被寄予厚望的宇文护连连吃瘪,自己手下都护不住。 “慢,慢,不可不可...” 一直不说话的屈安世起身阻拦,说道:“萧侯爷,不可如此,朝廷自有法度,罗龟龄行不法,当由朝廷发落,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皇上,请让萧侯爷停下,不可如此,老臣入朝就是为了整顿纲纪,萧侯爷如此擅自抄没大臣,不合法度,不合法度啊...” 宇文淑心里也很不爽,说道:“罗龟龄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是该抄家,镇北侯没错。” 碧玉、落梅跟着点头,觉得罗龟龄这样的老乌龟该杀! 太宰屈安世据理力争:“皇上,罗龟龄是吏部尚书,朝廷大员,有罪也该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怎可凭镇北侯一句话?” “萧侯爷,你不可如此,你立志平定天下,说过不做权臣,你若如此擅杀大臣,与梁骥何异?快把人叫回来,不然老夫回沧浪书院,这太宰我不做了。” 萧云面色为难,盯着罗龟龄看了很久,才慢慢点头道:“太宰这样说,那就..三司会审吧。” 罗龟龄吐出一口气,喜极而泣:“多谢太宰大人相救...” 屈安世见萧云收回成命,说道:“罗尚书,不是老夫救你,是必须法办。” 罗龟龄感动地说道:“法办也比现在抄家好啊...” 突然间,殿内大臣觉得屈安世这老头人不错。 “好了,今日就这么定了,由太宰担任稽考官,明日开始考核朝中大臣,从各部尚书、各司主官开始!” 宇文淑知道这是萧云的计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这下没有人反对了,屈安世担任稽考官,总比萧云担任刽子手好。 “刑部尚书邱玉龙不学无术,不适合担任尚书一职,当即罢免!” “史修文精通刑律,朕封你为刑部代尚书,试用一年,若称职,则为刑部尚书!” 宇文淑下旨,史修文吃了一惊,他没有任何功名,突然被任命为刑部尚书,这速度比修仙还快。 按理说,官员升迁任免需要资历和时间,史修文应该从刑部掌固开始,慢慢往上升迁。 宇文淑这样任命,实在是因为情况特殊,官员太差。 吏部尚书罗龟龄不敢说话阻挠,其他官员也不敢说话。 站在最后面的弟子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史师兄封为刑部尚书了?这么快?” “哇,皇上如此厚恩。” “那我们呢?也会重用吧?” 屈莲也没想到宇文淑会如此天恩浩荡,刚刚给了屈安世太宰,又给史修文刑部尚书。 “注意言辞,史修文从现在开始是朝廷官员,不是你们的师兄弟!” 屈莲低声纠正。 “记住了,师姐。” 屈莲皱眉,改口没这么容易。 在众人的惊愕中,太宰屈安世又走出来,拜道:“皇上不可,史修文年纪尚小、未曾历事,不可骤然担任尚书一职。” 宇文淑说道:“邱玉龙狗屁不通都可担任尚书,史修文为何不行?朕说行就行!这是圣旨!” 太宰屈安世还想劝,宇文淑用皇帝身份压制,屈安世没办法。 “太宰若担心史修文能力不够,可以多指点,尸位素餐者太多,朝廷急需用人,事急从权,皇上有旨,我们应当遵旨。” 萧云笑了笑,屈安世无言以对。 “好,今日朝会就这样吧!明日太宰于集贤殿稽考百官,违令者斩!” 说完,宇文淑起身走下台,百官立即侧身恭送。 “恭送皇上。” 宇文淑带着碧玉、落梅走出昭明殿。 萧云笑道:“恭喜史尚书!” 史修文如梦初醒,拜道:“惶恐惶恐...” 太宰屈安世面色沉重,说道:“皇上天恩如此,你一定要不负天恩,刑狱之事干系重大,你要切忌公允二字!” 史修文拜道:“弟子谨记!” 太宰屈安世皱眉道:“我说过了,出了沧浪书院,就不是我沧浪书院的人,不可称我为老师!” 史修文心中不舍,拜道:“谨记太宰教诲!” 萧云笑了笑,觉得这个屈安世未免有些无情。 屈安世往外走,史修文跟着,萧云带着庞龙几人往外走,到了门口,屈莲十几个人跟上。 “恭喜师兄...” 弟子刚说话,屈安世就停下来,冷脸呵斥:“这里没有你们的师兄,叫史尚书!” 众弟子低头不敢说话。 屈安世带着弟子离开昭明殿,往六部衙门走去。 吏部尚书罗龟龄不堪用,稽考不能屈安世一个人做,他必须从吏部挑选一个能做事的。 上面的人不行,底下肯定还有些能做事的,屈安世要找出来。 萧云不过问稽考之事,带人回了宫城。 宇文淑、萧云和屈安世都走了,留下宇文护一众大臣发呆。 “王爷,我怎么办啊?萧云若真的查起来,我必要挨一刀啊!” 罗龟龄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哼,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担!” 宇文护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回府。 今日本想利用百官逼迫萧云让步,同时收拢人心,为日后政斗积累资源。 结果被萧云训了一顿,当众丢脸,声望更差了。 “可是王爷,又不是我一人违法,为何只审我一个?” 罗龟龄追上去,觉得自己太冤枉了。 朝中大臣,哪个敢说自己是好人?为何偏偏抓他一个? 宇文护不理会,大步往外走! “王爷,王爷...” 罗龟龄小跑追在后面。 剩下的官员垂头丧气,特别是礼部郎中许平忠,他是出头鸟,这下死定了! 第204章 自求多福 朝会过后,京师百姓都知道要对官员稽考,不行的撤职查办,百姓纷纷叫好。 这些年,受够了这些贪官污吏,不仅贪而且蠢。 “徐呆子,你不是读过书吗?去做官啊。” 路边一个摆摊算命的书生正埋头看书,路过的一个老人家停下来,笑呵呵说道。 “李伯,您老别笑话我了,我蓬门草户怎么做官?让我依附贪官污吏,我不愿意。” 这个书生名叫徐平之,读过不少书,年纪不小了,因为家穷,在街边摆摊算命糊口,至今未娶妻。 “嘿,没听说吗?镇北侯请了沧浪书院的老顽固出山,做了太宰,今日朝会说要稽考了。” “宣武门上贴了告示,有能力想做官的,到集贤殿投名帖,被那个太宰看中了,就能授官。” 老人家背着手笑呵呵说道,看起来心情很好。 徐平之不太信,说道:“镇北侯手握重兵,岂有纳贤之理?忠义之士入朝,他如何擅权?绝无可能!” 稽考百官的事情,徐平之听说了,他断定是假的。 萧云只是梁骥的翻版,太阳底下无新事,萧云只是口头说说,收买人心而已。 “嘿,说你是个书呆子,刑部尚书邱玉龙被撤了,让一个书院的年轻人当了尚书,都在说呢。” “可惜我不识字,不然我也去投名帖。” 李伯笑呵呵走了,徐平之这才当回事。 “书院的弟子当了刑部尚书?莫非镇北侯真的想重振朝纲?” 放下手中书卷,摊子寄存在街边的铺子,徐平之往宣武门走去。 ... 潘家酒楼。 蛛赢正就着小菜喝酒,已经微醺了。 阿朱坐在对面,望着窗外出神,脸色时而欢喜、时而羞涩、时而微怒... 蛛赢喝着小酒,摇头说道:“身在这里,魂被勾走了。” 阿朱随他说,继续望着窗外出神... “他现在是镇北侯,手握重兵,齐国没有人能威胁他了。” “昨夜那小子给我针灸,对真气的控制非常娴熟,好像绣花一般,真厉害啊。” “神医武道和百毒经是圣君的遗作,我一直以为百毒经更胜一筹,看来神医武道更胜一筹。” 蛛赢喝着酒,吃着菜,漫不经心地说道。 “神医武道专门救人,我们百毒经专门杀人,本就不一样。” “我看过他的毒,太幼稚了,对付普通人还行,遇到用毒高手,铁定吃亏。” 阿朱从小学习用毒,天资又好,当然比萧云强。 “神医武道流传数百年,外面有许多流传的版本,看来还是他嫡传的正宗。” 蛛赢喝完了最后一杯酒,感觉意犹未尽,笑嘻嘻看着阿朱。 “没有了,你都喝了三坛酒了,昨晚又是三坛酒。” 阿朱不理会蛛赢,坚决不再给。 蛛赢失望地放下酒杯,说道:“地龙没找到,但玉髓出现,说明地龙苏醒了,我们往北找找。” 阿朱说道:“奚斤刚被我们打伤,去北面会不会不安全?” 蛛赢笑道:“我们换个打扮不就行了。” 萧云在京师,阿朱不想走,蛛赢摇头笑道:“说了女大不中留,算了,我自己去吧。” 阿朱担心蛛赢一个人不安全,特别是酗酒,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蛛赢笑道:“对嘛,这才是乖孙女。” 其实心里不想阿朱跟着,自己一个人,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弄到钱,可以放开了喝。 结了账,阿朱和蛛赢买了两匹马,离开京师,往北进发。 ... 宇文护乘坐马车回到王府,赵公权和一众大臣进着进去。 在书房坐下,侍女给众位大臣倒茶,然后退出书房。 关上门,吏部尚书罗龟龄哀求道:“王爷,救我呀,就因为一个女人,萧云就要杀我儿子、抄我家?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宇文护心情很差,怒斥道:“难道不该?看上别人妻女,就带人殴杀,强占为己有,你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情!” 罗龟龄争辩道:“那只是一个贱商而已,我赔钱就是了,为何要抄家?” 宇文护刚刚端起茶盏,气得摔在地上,骂道:“贱商?那是在籍的良民,你也敢动手殴杀!你杀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 罗龟龄被骂得无言以对... 其他人本想说些什么,但宇文护这样,他们也不敢再说。 颜亮在门外听到摔茶杯的声音,让侍女进去收拾。 地上的碎片、茶水收拾完毕,书房重新关上。 左丞相赵公权说道:“王爷,罗尚书确实有罪,但罪责不至于抄家,萧云这是故意打压王爷。” 户部尚书卢观正附和道:“正是如此,这是杀鸡儆猴、指桑骂槐!” 宇文护当然知道萧云的意图,但他很无奈,手里只有区区两万多兵马了,数量比不过萧云,战将比不过萧云,皇帝又站在萧云一边,就连京师的百姓也站在萧云一边。 兵权、人心,都在萧云手中,宇文护想争也争不过。 “王爷,萧云太过嚣张跋扈,必须压一压,稽考的事情也必须压一压,如果放任屈安世稽考,那我们的人都完了。” 左丞相赵公权无奈地劝道。 稽考结束的时候,也就是梁骥、宇文护势力被肃清的时候。 武将在萧云手里,文臣在皇帝手里,宇文护彻底沦为一个富贵王爷。 能做富贵王爷算好,就怕连富贵王爷也做不了。 “稽考已经定了,反对已经无用了。” “你们自求多福吧,想想怎么让自己有用,本王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尸位素餐,就知道贪墨为非作歹!” “至于萧云,本王有办法!” 吏部尚书罗龟龄连忙问道:“什么办法?能不能弄死他?” 宇文护皱眉,训斥道:“已经和你无关了,想弄死萧云,你找死!” 罗龟龄低下头,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了。 “都回去吧,坐在这里,本王也只能给你们一顿饭吃。” 宇文护下逐客令,众人起身离开。 到了外面,众人问赵公权:“赵大人,你是智囊,你有什么法子?” 赵公权苦笑道:“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无计可施啊。” 说完,上了马车回家。 众人颓丧地各自回家。 赵公权回到家里,立即派人联络女儿赵丽华,这是他唯一的退路了。 宇文护靠不住了,女儿赵丽华是最后的希望,如果赵丽华能得到皇帝宠幸,他可以靠着国丈的身份度过一劫。 ... 萧云回到院子,桃夭正在收拾东西,白芷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师父回来了,今日朝会如何?” 桃夭上前帮萧云脱下朝服,换上便服。 “还好,我马上要出去一趟。” 桃夭问道:“又出去?干嘛呀?” 第205章 苏扒皮 “回一趟萧家祠堂,这里住不久了。” 桃夭奇怪地问道:“住不久?怎么会呢?皇上希望师父住在宫里呀。” 宇文淑喜欢萧云,当然希望萧云住在宫里,离自己越近越好,甚至搬到九龙殿一起住。 “屈安世这人认死理,肯定会上奏,要我搬出去。” “我一个男的住在这里也确实不合适,后宫都是嫔妃,容易说闲话。” 桃夭说道:“皇上不说,谁敢乱说?” 萧云笑道:“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我若不搬出去,以后天下人饭后谈资就是我和后宫妃嫔的风流韵事了。” 想来有些可惜,如果一直住在这里,后宫的嫔妃都有机会入手。 宇文淑是女的,后宫嫔妃她宠幸不了,萧云可以代劳。 衣服换好,萧云出了房间,问道:“白芷呢?” 桃夭指了指偏房,说道:“早上被你吓到了,不敢出门了。” 萧云笑道:“这么胆小。” 桃夭低声道:“人家还是个孩子,你那样子,肯定被吓到了。” 萧云笑而不语,白芷看起来小而已,海棠林出来的,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我走了。” 萧云离开院子,到了公衙,赫连勃、李忠正在和楚天军闲聊。 京师尽在掌控,禁卫军不用像以前那般紧绷着神经,防备梁家的人。 “侯爷。” “带上兄弟,陪我回家一趟。” 李忠好奇地问道:“侯爷的家?不是在宫里吗?” 萧云笑道:“皇宫是皇帝的家,怎么是我的家?” 楚天军聪明,问道:“侯爷是不是也要搬出去了?大统领明天搬回去。” 萧云点头道:“对,搬回去,免得别人嚼舌头、说闲话。” 楚天军在禁卫军很多年,萧云这样住在后宫确实不合适,以前从未有过。 赫连勃不问这么多,立即召集强弩营。 很快,强弩营集结,萧云带着出了宣武门,门口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看刚刚张贴出来的公告,旁边是梁鸿的尸体。 看公告的人中,就有书呆子徐平之。 萧云出门的时候,徐平之看着五百精锐缓缓离去,并不驱赶百姓,心中暗道:这镇北侯还是不一样,毕竟神医世家出身,读过书的,不像梁骥那个武夫,做事横冲直撞,像头野猪。 走过街道往东,街上百姓望见萧云的兵马,纷纷探头看热闹。 赫连勃喜欢被人围观,故意挺直了腰板,一手扯住缰绳,一手按住回雁刀。 这回雁刀是独孤晟的佩刀,花了大价钱打造,是一口宝刀,赫连勃非常喜欢。 李忠腰间也挂着一口好刀,是梁鸿的雁翅刀,两人的装备都是缴获而来。 转过几条街,很快到了萧家祠堂附近。 前方一群人正在卸货,堵住了通往萧家祠堂的路,萧云停下来。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身穿红色绸缎衣服、头戴锦缎瓦楞帽的富态男子正在指挥家丁和车队搬货,身边站着几个精壮的打手。 “都仔细点,这批或从丹国运来的,金贵着呢,给老子弄坏了,卖了你们的婆娘也还不起。” 男子瞪着一双小眼睛,骂得唾沫横飞,嘴边胡须抖动着。 “侯爷,要不要赶人?” 赫连勃问道。 萧云摇头笑道:“不,远亲不如近邻,这是我的好邻居苏扒皮。” 李忠看了一眼,吐舌道:“侯爷,就这样还好邻居,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以前到京师卖皮草,最怕遇到这种人,太奸!” 这个男子是宅子的主人,名叫苏富仁,是个生意人,外号苏扒皮。 正指挥着,苏扒皮回头看见萧云带兵来了,脸上先是吃惊,随后露出欣喜讨好的表情,一路小跑过过,肥胖的身子一晃一晃。 打手望着苏扒皮,犹豫要不要跟上,想了想,还是原地不动。 到了跟前,苏扒皮学着官场的礼节,对着萧云躬身行礼:“小的拜见镇北侯,恭喜镇北侯,我早就说镇北侯面相金贵、器宇不凡,一定飞黄腾达。” 萧云失笑道:“苏员外,我记得你说我贼眉鼠眼、粗皮贱骨,天生要饭的命,癞蛤蟆别想着吃天鹅肉,小心被噎死。” 以前的萧云喜欢苏扒皮的女儿,苏扒皮很鄙夷,把萧云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让手下把萧云打了一顿。 “这..这这这..我一个贱商,眼拙,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苏扒皮想着萧云喜欢自己的女儿,所以跑过来套近乎,也探探口风,如果萧云还想着苏玲儿,苏扒皮立即把女儿嫁给萧云。 现在的萧云是镇北侯,权倾天下,尚未婚配,是金龟婿。 女儿如果能嫁给萧云,自己就是镇北侯的岳丈,出门横着走! “那个鲁教头还在吗?身手不错,当年差点没把我打死!把人叫出来!” 苏扒皮脸都绿了,萧云不想见苏玲儿,要见鲁教头,这是要寻仇啊! “侯爷,以前都是误会,都是邻居...” “误会?打断我两条腿,折断我的手,若非我爹接骨还行,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萧云笑得和颜悦色,苏扒皮吓得冷汗直冒。 搬运的仆人和杂役都停下来看热闹,低声议论: “那不是小云吗?回来了呀?” “侯爷,是镇北侯了,叫侯爷。” “老爷以前对他..啧啧..” “你说他还喜欢玲儿小主吗?” “哼,他现在住皇宫,皇后、贵妃都见过,玲儿小主早就看不上了。” 打手远远看着苏扒皮打抖,萧云坐在马上冷笑,他们猜想事情糟了,谁都不敢上前。 李忠听说苏扒皮曾经打断萧云的手脚,怒道:“侯爷,我宰了他!” 雁翅刀拔出来,吓得苏扒皮跪在地上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萧云看向几个打手,喊道:“把鲁教头叫出来!本侯爷要见他!” 打手面面相觑,领头的踢了旁边一脚,旁边的打手慌忙进了宅子。 院子里,一个光头多须的大汉正在指点十几个家丁练武。 这些家丁平时给苏扒皮看家护院,做买卖的时候,也跟着车队出任务。 正在指点的光头,就是鲁教头。 “下盘要稳,出拳要狠,要和气配合,力气力气,为什么叫力气,因为力和气是一起的!” 鲁教头走来走去,训斥着家丁。 “拳头捏紧,肩膀放松!” 鲁教头一脚踢在一个家丁身上,骂道:“力气用不到一处就是散的,你连条狗都打不过!” 家丁被一脚踢翻,疼得哇哇叫,鲁教头骂道:“没用的东西,比那小子...” 话到嘴边,鲁教头生生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舌头! 鲁教头教学的时候喜欢骂人,最喜欢骂别人废物,而最废物的不是这里的家丁,而是旁边的萧云。 所以鲁教头经常说“你们这帮废物连萧云都不如”,话到嘴边,猛然想起萧云已经是镇北侯,吓得差点咬掉舌头! 这么个废物,怎么突然就成了镇北侯?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鲁教头一直怀疑,朝中那个萧云和萧家祠堂的萧云不是一个人! 正想着,一个打手冲进来,喊道:“鲁教头,镇北侯找你!” 第206章 青梅竹马 鲁教头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谁找我?” 打手惊恐地说道:“镇北侯,就是萧家祠堂那个,你以前把他手脚拧断的那个...” 鲁教头懵了...刚刚想到萧云,人就到了? “找我?找我干嘛?” 鲁教头明知故问, “老爷在外面跪着呢...” 打手心中暗道:萧云找你,当然是报仇,难道请你喝酒? 鲁教头觉得事情不妙,手心出了一层冷汗,说道:“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再出去...” 鲁教头回了房间,连忙收拾一把刀、一包银子,抱起来,挂在肩上,从窗户跃出,翻墙往后面跑。 打手等了许久,不见鲁教头出来,进了房间发现没人,大叫糟了。 冲到外面,苏扒皮还在地上跪着,打手远远喊道:“老爷,鲁教头跑了。” 苏扒皮脸色铁青,大哭道:“这贼撮鸟跑了,哎呀,快追呀!” 打手连忙去追,卸货的家丁、杂役看热闹。 萧云回头对赫连勃说道:“你带几个兄弟去追,抓活的!” 赫连勃嘿嘿一笑,他喜欢追捕猎物。 “你们几个,跟我来!” 赫连勃往左,其他两个往右,立即往前追。 很快,赫连勃回来了,一个光头绑着手腕,跟在身后,绳子拽在赫连勃手里。 “侯爷,人抓到了。” 赫连勃嘿嘿笑道。 鲁教头见到萧云,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侯爷饶命,我在苏家当教头,吃了他家的饭,就要听他家的话,他让我动手,我只能动手。” 苏扒皮指着鲁教头骂道:“哪里是我,不是我,是你自己动手的,我让你教训一下,谁知道你把手脚全打断了。” “侯爷,不是我,是他,他手里有人命官司的,和我没关系啊。” 鲁教头低头不说话... 萧云冷笑道:“一个杀人犯,一个藏匿杀人犯,都不是好货!” 转头看向苏扒皮,萧云冷笑道:“苏员外,还记得你这宅子怎么来的吗?找一个快死的人,让我爹救治,人死了,就要我爹赔偿,我爹没钱,就把这祖宅给了你!” “事情我们都清楚,可惜当年无权无钱无势,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打通了京兆府的关节,坐实了这个案子!” “你好大的胆子,我萧家祖业,你也敢骗取侵占!” 那时候萧云还小,苏扒皮刚刚发迹不久,想要一座大的宅子。 苏扒皮相中了萧家的祖宅,然后用计陷害,只用一个快死的人,不花一分钱,就把萧家祖宅弄到手。 当时除了把祖宅赔给苏扒皮,还给了许多银子,萧家祠堂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侯爷饶命啊,我愿意归还祖宅!” 苏扒皮心疼得要命,这宅子风水真的很好,住在这里的几年,他生意越做越大。 “你当时找了京兆府哪个人?” 萧云没有理会苏扒皮说什么,继续问道。 苏扒皮不敢隐瞒,回道:“我找了法曹参军胡君逸,他收了我100两银子。” 萧云对李忠说道:“去京兆府,把法曹参军胡君逸找来!” 李忠马上往京兆府奔去... 京兆府管理京师和京畿之地,地方不大,但因为京师住的都是王公贵族、达官贵人,要想镇住这些人,必须同样身份高贵的人担任京兆府主官。 所以,京兆府的主官京兆牧一般由地位尊崇的亲王担任。 但齐国比较特殊,因为京兆府管不住梁骥,也管不住宇文护,所以不重要,京兆牧空缺,只设一个没有实权的京兆府尹。 当然,这个没有实权是相对于达官贵人而言,对于苏扒皮、萧家来说,京兆府尹的权力很大。 宅子里。 鲁教头被抓,苏扒皮跪在地上请罪,里面的人吓得像受惊的老鼠,到处乱蹿。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被镇北侯抓了。” “夫人,夫人,镇北侯带兵抄家了。” “祸事了,祸事了,镇北侯要杀老爷。” 苏家主母苏唐氏是个高瘦尖嘴的女子,眉间两道竖纹,一双眼睛贼溜贼溜,尖酸刻薄都画在脸上。 “夫人,祸事了,老爷被镇北侯抓了。” 一个年纪快五十岁、眉心一颗痣的中年女子急匆匆跑过来喊道。 此人名叫李迎春,是苏宅的管家。 李迎春跟随苏家多年,非常忠心,做事也厚道,算是苏家的一股清流,下人都叫她李大娘。 苏扒皮自己刻薄凶狠,管家却选了个厚道的,也算是有眼光。 管家李大娘匆匆跑进来,声音颤抖。 苏唐氏吓得匆匆跑到大门口,望着跪在地上的苏扒皮,还有萧云带来的五百精兵,腿都软了。 “哎呀呀,这可怎么是好啊,我就说要出事,这可怎么是好啊...” 萧云回过一次萧家祠堂,吴老六还被打了一顿。 回到宅子后,吴老六告诉了苏扒皮,当时苏扒皮就担心萧云报复。 可是他舍不得这么大的宅子,一直拖着,希望梁家把萧云弄死。 再后来,听说萧云去了北面,大家都说萧云大概是有去无回,苏扒皮就不想归还宅子的事情。 前几天,突然听说萧云带兵回来,还把梁家抄了,苏扒皮开始晚上睡不着觉。 苏扒皮不蠢,他知道萧云一定会寻仇,可他贪,他舍不得,所以心存侥幸,一直拖着,直到今天,萧云找上门! 苏唐氏哇哇大哭,管家李大娘劝道:“夫人,让玲儿小主出去和镇北侯说话,她们好歹是青梅竹马...” 苏唐氏马上说道:“对,把玲儿叫来,快呀!” 很快,一个长得颇有姿色的女子迈着小碎步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娘,怎么了?” 玲儿两只眼睛大大的,皮肤不错,也会打扮,样貌确实不错。 “玲儿,爹娘的性命就看你了,快去和镇北侯说话,让他饶了我们家。” 苏唐氏拉着苏玲儿的手哭哭唧唧。 苏玲儿望着骑马带兵的萧云,眼睛看得都直了。 小时候一起玩大,萧云一直说要娶她,苏玲儿经常逗萧云,说长大后就嫁给萧云,然后就从萧家祠堂拿各种值钱的古董回家。 在她眼里,萧云就是一只傻舔狗!只要她开口,萧云什么都会答应。 可是...眼前的萧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玲儿,快去啊...” 苏唐氏催促,苏玲儿迈着小碎步,慢慢走向萧云。 赫连勃看见苏玲儿走过来,问道:“侯爷,那人是不是你看中的娘们儿?” 萧云望过去,正是身体原主魂牵梦绕、死活要娶的苏玲儿。 到了跟前,苏玲儿看了一眼苏扒皮和鲁教头,望着萧云装腔作势行礼:“好久不见云哥哥...” 萧云仔细打量,苏玲儿长得算不错,在普通男人眼里,算个美女。 难怪原主吵着要娶。 不过,现在的萧云吻过女帝、玩过贵妃、抱过圣女,肤白貌美胸大的女人见多了,苏玲儿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苏玲儿以为萧云会很热情地回应,没想到萧云的眼神、表情如此冷漠,头立即低下来,不敢直视。 “恭喜了玲儿姑娘。” 萧云呵呵一笑。 苏玲儿抬头,惊恐地问道:“恭喜?恭喜什么?” 第207章 有仇必报 萧云突然说恭喜,苏玲儿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全身都凉了。 “苏员外,恭喜了。” 萧云没有理会苏玲儿,转头恭贺苏扒皮。 “啊?” 苏扒皮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萧云,不知道喜从何来? “你女儿苏玲儿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吧。” 萧云又仔细看了一下苏玲儿脸色,确定是四个月。 “啊?怎么可能!” 苏扒皮转头,怒目盯着苏玲儿,喝问道:“真有此事!” 苏玲儿吓得花容失色,两眼看向鲁教头,鲁教头垂头不说话。 “哦,原来是鲁教头的种,你们何时勾搭的?苏员外,你养的教头,你养的女儿,你不知道他们勾搭成奸?” 萧云笑盈盈看着苏扒皮。 苏玲儿这种心机、绿茶小贱人,原主为何会喜欢?搞不懂,真的不懂! “你..贱人,你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说!” 苏扒皮爬过去,揪住苏玲儿的腿大骂。 苏玲儿穿的衣服很宽松,以为不会被发现,没想到萧云一眼看穿。 事情被识破,苏玲儿大哭道:“是他,他奸污我...” 苏扒皮爬起来,抓住鲁教头狠狠捶打,骂道:“直娘贼,老子好心养着你,居然奸污我女儿,你还我女儿清白...” 鲁教头被绑住了手腕,苏扒皮打得他头皮吃痛,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苏扒皮小腹,苏扒皮倒翻在地上,疼得哇哇大骂:“贼杀的,你还我女儿清白...” 鲁教头怒道:“贱人,那日你跑我屋里不走,还故意露出胸脯勾引,怎么是我奸污你!分明是你见我身子壮实,自己送到床上!老子弄你的时候,你叫得多欢!” 苏玲儿被说得脸都黑了,却不认账,骂道:“明明是你用强,怎么是我勾引你,我堂堂大家闺秀,怎么会勾引你,我心里只有云哥哥...” 萧云一阵作呕... 赫连勃听不下去,一鞭子抽在苏玲儿脸上,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婊子,再敢说侯爷,老子抽死你!” 苏玲儿脸被打烂了,皮肉模糊,捂着脸大哭。 大门里的苏唐氏听到外面的争吵,得知女儿被鲁教头弄大了肚子,气得捶胸顿足:“天杀的教头,居然污我女儿身子...” 苏家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苏玲儿和萧云重叙旧情。 苏玲儿肚子大了,怀了野种,和萧云不可能了! 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骑着马,带着几个汉子回到苏宅门口,就看到苏扒皮躺在地上大哭,苏玲儿捂着一张烂脸。 “爹?小妹?怎么了?” 这两人是苏扒皮的儿子,昨夜在妓家留宿,刚刚回来。 原主被这两个欺负过,有一次还被按在地上尿头。 萧云心中感慨:用了你这副身体,就替你把仇都报了。 “拿下!” 萧云一抬手,士兵动手,将二人从马上拽下来,死死按在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了?你们是谁?干嘛打人?” 两人被搞懵了,手下的汉子一哄而散。 萧云没有理会,等着京兆府的人过来了。 身后马蹄声传来,李忠带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男子,后面是十几个衙役捕快。 “侯爷,京兆府尹来了。” 李忠回禀,男子上前对着萧云行礼:“下官京兆尹温璋,拜见镇北侯!” 温璋年纪四十出头,身材不高不矮,站在旁边,低头不敢仰视。 京兆尹为从三品下,温璋以前是梁骥的人,几次朝会都在,知道萧云的厉害。 李忠到京兆府找人的时候,京兆尹温璋正好也在,听说萧云找法曹参军,李忠问什么事情,李忠说个大概,温璋知道坏了,马上把法曹参军陶维思带来。 “温大人客气,法曹参军何在?” 温璋看向身后,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敦实男子走上前,额头上全是汗。 “下官京兆府法曹参军陶维思,拜见镇北侯。” 陶维思看到苏扒皮,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恨不得把银子塞进苏扒皮嘴里,彻底撇清关系。 “认得他吗?” 萧云指着苏扒皮问道。 陶维思看向苏扒皮,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镇北侯问你话,说!” 府尹温璋怕连累自己,催促陶维思交代。 “下官该死!侯爷饶命!” 陶维思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不停地磕头,声泪俱下。 “为了100两银子,你故意错判人命官司,替苏扒皮谋取我萧家祖宅,你可知罪!” 萧云冷笑,陶维思磕头哭道:“小的鬼迷心窍,小的糊涂,侯爷饶命!” 府尹温璋不停地擦冷汗,一句话不敢说,生怕牵扯到自己头上。 “温大人。” “下官在。” 温璋心里咯噔一下,默默祈祷不要牵扯自己。 “当年这苏扒皮故意送快死的人给我父亲医治,人死后,诬陷我萧家害死他家人, 趁机谋夺萧家祖宅。” “法曹参军陶维思掌刑狱、讼理,不秉公执法,收受苏扒皮贿赂,将我父亲下狱殴打,两人狼狈为奸!” “苏扒皮为富不仁、巧取豪夺,陶维思为其庇护,相互勾连,这些年坏事做尽!” “本侯爷今日要拿回祖宅,惩治恶徒,你看着办!” 京兆尹温璋立即拜道:“如此恶徒,罪当死,苏扒皮、陶维思都该死!” 法曹参军陶维思听到“死”字,大哭道:“下官只拿了100两银子,罪不至死,侯爷饶命啊!” 萧云冷笑道:“这个事情你拿了100两银子,其他地方你没拿?” 陶维思大哭道:“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我愿意为侯爷彻查苏扒皮,让他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萧云冷笑道:“本侯爷要肃清朝政,岂能让你再为非作歹! 苏扒皮像狗一样爬到跟前,哀嚎道:“侯爷饶命啊,我愿意归还宅子,侯爷饶命啊...” 萧云深吸一口气,感慨道:“你们求我饶命,当日折断我手脚、侵吞我祖宅、诬陷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大丈夫处世,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萧云手指点了三下,喝道:“杀!” 话刚落音,回雁刀发出雁鸣声,陶维思被一刀斩首,血从脖子断口处喷射而出,溅了京兆尹温璋一脸,吓得温璋大叫一声,往后倒在地上。 斩了陶维思,赫连勃反手一刀斩下鲁教头脑袋,血喷在苏玲儿身上,吓得苏玲儿瘫在地上。 眼看赫连勃提刀走来,苏扒皮吓得连滚带爬,不断哀嚎:“饶命啊...救命啊...” 回雁刀落下,苏扒皮狗头被斩下,苏唐氏在门内看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208章 皇后的烦恼 三个畜生人头落地,往日的仇怨算是报了。 “温大人,把苏家所有人全部抓了,好好审问!他们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情,全都审清楚!” 京兆尹温璋爬起来,战战兢兢拜道:“下官遵命!” 萧云看了一眼宅子,说道:“祖宅我收回了,苏家的产业全部充公!” 温璋拜道:“是,下官遵命!” 萧云在外面等着,温璋立即让手下再去叫人。 很快,又来了几十个捕快衙役,苏家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抓了。 地上摁着的两个苏家儿子也被绑起来,两人已经傻了。 “等等。” 人犯被押着往外走,萧云喊了一声,捕快立即停下来。 “李大娘留下。” 人群中,管家李大娘被揪出来。 “侯爷...” 李大娘当然认识萧云,对着萧云恭敬跪下磕头。 “李大娘起来吧,苏家不是好货,但你是个厚道人。” 李大娘以为自己要跟着入狱,没想到萧云这样说。 “起来吧。” 萧云扶起李大娘,让她站在一边,说道:“你是个厚道人,我收回祖宅,也需要一个管家,你以后就做侯府的管家吧。” 李大娘感激地行礼:“谢侯爷。” 萧云说道:“苏家的婢女有没有可用的,你挑一些出来,以后跟着我。” 李大娘连忙说道:“有一些,我来选。” 李大娘选了二十多个婢女出来,不说长相美丑,面相都算和善。 “好了,全部带走吧!” 萧云挥挥手,京兆尹温璋把苏家剩下的人全部押走,地上的尸体被收拾干净。 走到宅子门口,萧云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说道:“把牌匾摘了,换成镇北侯府。” 李忠爬上去,将牌匾摘了,再找人做一块新的牌匾过来。 里面一应陈设都有,而且都不错,苏扒皮确实有钱。 “后院收拾出来,马上有一位女子入住。” 萧云吩咐,李大娘带着人往后院去。 那里是主母苏唐氏居住的地方,李大娘把用过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换成新的东西。 “这苏扒皮真有钱。” 李忠摸了摸桌椅,居然是金丝楠木做的。 台子上供着一尊佛像,赫连勃拿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惊讶道:“居然是纯金实心的,啧啧!” 萧云在正堂坐下来,说道:“这座宅子是先祖萧羽建立的,有数百年的历史。” 传承到萧亮时,宅子破败不堪,苏扒皮从里到外修缮了一遍。 苏扒皮以为宅子能成为他苏家的祖宅,最后又回到了萧云手中,替萧云做嫁衣。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了。” 赫连勃、李忠带着强弩营先一步回宫,萧云一个人在宅子里等着。 天色渐黑,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宅子门口。 萧云掀开车帘,梁贵妃坐在里面。 “姐姐来了。” “嗯,看你带兵来这里,就知道你收回了祖宅。” 琪儿扶着梁贵妃下车,萧云引着往里走。 梁贵妃换成了普通的丝绸衣服,琪儿也换成了普通婢女的衣服,但李大娘见到梁贵妃的时候,还是立即低下头,不敢仰视。 梁贵妃的气质还在,一看便是贵人。 “这里是姐姐的住处,以后就在这里。” 萧云带着梁贵妃进了后院,琪儿仔细打量,说道:“比宫里差不多。” 梁贵妃坐下来,笑道:“彻底自由了,你何时回来?” 萧云说道:“就这几日,住在宫里不合适。” 梁贵妃欣喜道:“以后可以和弟弟日夜厮守。” 萧云抱着梁贵妃,说道:“姐姐可以放心大胆地叫了,不用担心别人听见。” 梁贵妃咯咯笑道:“好坏的弟弟...” 萧云将梁贵妃按在床上,笑道:“现在便试试...” 衣带解开,琪儿把门关了,梁贵妃紧紧抱住萧云,闭着眼睛迎合... 李大娘在外面候着,里面传出欲仙欲死的声音。 这是侯爷的女人... 李大娘确定了梁贵妃的身份。 ... 一辆马车缓缓进入太宰府,屈安世从马车下来,屈莲扶着进了正堂。 史修文一众弟子跟着进了正堂,屈安世坐在正首。 “今日是稽考第一日,情况很不好,滥竽充数、尸位素餐者太多,奏折已经送上去了,估计明日会罢黜很多官员,皇上也会任命很多官员,你们明日可能就要做官了,而且是大官。” “修文今日当朝任命为刑部尚书,可谓一步登天。” “皇上如此厚爱,我心里没有高兴,只有担忧,我担心你们名不副实、无力胜任,辜负皇恩。” 弟子们默默听着,心里很激动,也很忐忑。 骤然居于高位,如果能力不够,会被耻笑,也会被罢免。 “书院教你们的只是文字,你们需要历练,不可懈怠!” “还有,明日你们入住驿馆,不得再留宿这里,也不许再聚在一起,以免结党!” 屈安世非常担心自己的弟子组成小团体,相互勾结。 “好了,你们去吧。” 屈安世很疲惫,弟子们退下,各自休息。 “爷爷,吃饭吧。” 屈莲让仆人端来饭菜,屈安世吃完,立即进了书房,开始写奏折。 屈莲在旁边看着,惊讶道:“弹劾镇北侯?” 屈安世一边写一边说:“今日朝堂上你也看到了,罗龟龄有错,但他是重臣,须经过三司会审,萧云单凭一句话就能抄他家!” “前天大朝会,萧云一句话斩了谢书文、郭鸾,右丞相和兵部尚书,都是手握大权的重臣,他一句话就斩了!萧云的权力太大了,于国不利!我必须弹劾他,分他的兵权!” 屈安世奋笔疾书,弹劾萧云擅杀大臣,建议削弱萧云的兵权。 ... 凤仪殿。 一封信送到皇后手里,皇后拆开密信,就着灯火看信。 心锁、玉洁两人在旁边伺候着,她们知道这是赵公权送来。 信中,赵公权让皇后想方设法取悦皇帝,最好能侍寝,怀上龙种。 这样才能保住赵家,才能保住皇后自己。 看完信,皇后心烦意乱。 她也想侍寝,也想怀上龙种,可是皇帝对她好像不感兴趣。 皇后觉得很奇怪,皇帝确实改了,不再荒淫酒色养男宠,开始着手整理朝政,但也不宠幸后宫,只和萧云关系好。 皇后心里狐疑:皇帝到底是不是真的改了?萧云到底是不是男宠? 梁贵妃已经被逐出宫外,她也岌岌可危。 “侍寝...” 皇后长叹一声,将密信烧了。 侍寝哪有这么容易?皇帝不想,皇后能怎么办? 勾引皇帝?怎么勾引? 门外,一个侍女偷偷往里看,皇后烧掉密信的时候,侍女悄悄往外走。 第209章 玉髓 八王府。 颜亮走进书房,宇文护吩咐道:“你马上到蓝烟县去驻扎,管好手下的兵,绝对不允许将校接触萧云!” 宇文护担心萧云把手伸进军队,拉拢士卒,瓦解他的兵权。 萧云权势熏天,很多人想投靠,只要萧云开口,蓝烟县的将士肯定会动摇。 “王爷,萧云下手狠毒,我不在京师,万一他对王爷下手...” 颜亮担心宇文护的安全,宇文护却摇头说道:“不会,本王好歹是皇族,名望还在,他不敢动本王。” “再说了,屈安世入朝,萧云想动手杀人不容易。” 颜亮点头道:“那我现在就走?” 宇文护吩咐道:“去吧。” 颜亮立即收拾东西,连夜奔往蓝烟县。 一个女仆走进书房,禀道:“王爷,赵公权给皇后送信了,劝皇后侍寝,早些怀上龙种。” 皇后身边有宇文护安插的眼线,皇后和赵公权做的事情,宇文护都知道。 “侍寝?怀上龙种?哼,想脱离本王自保!” 宇文护冷笑。 起身走到书柜前,宇文护拿出两个小瓶子,交给女仆,低声吩咐道:“送进宫里,给皇后...然后这样...” 女仆收了两个小瓶子,小心点头,退出书房,立即联络凤仪殿的宫女。 ... 大成王朝,永寿城,长生宫。 头戴羽毛的奚斤走进军议房,皇帝姚乾和国师赤温、地官府大司徒卿马奢、夏官府大司马卿独孤雁坐在里面。 “陛下。” 萨满奚斤行礼,姚乾看了一眼左边的位置,奚斤坐下来等着。 “大司马卿,你以为如何?” 姚乾问独孤雁,独孤雁起身恭敬地回道:“微臣同意国师的建议,派人联络梁鸿,让梁鸿造反,我们进攻三河郡,梁鸿围攻齐国龙昌城,内外夹击,萧云必破!” 萧云攻占三河郡,羽林左卫率元信镇守登仙城,控制南府军,姚乾打算复仇,问赤温、独孤雁的意思。 赤温认为不能强攻,应该智取,从内部攻破萧云。 梁鸿和萧云是死仇,可以联络梁鸿,许诺支持梁鸿称帝,让梁鸿造反,进攻皇城,杀掉齐国皇帝,萧云将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三河郡可破! 独孤雁恭敬的样子让姚乾很满意,说道:“让闻风司的人联络梁鸿,朕许他当齐国皇帝。” 大司徒卿马奢立即起身拜道:“微臣领旨。” 闻风司由马奢掌管,奉命为姚乾收集情报,监视国内群臣,扫清叛逆。 太监乞服轲从门外进来,匆匆走到姚乾旁边,低声耳语几句,姚乾脸色微动。 “不用联络了,梁鸿死了。” 姚乾声音低沉,众人吃了一惊,马奢惊问道:“梁鸿死了?萧云杀的?” 姚乾沉声道:“萧云带五百骑兵回京师,梁鸿在卧虎岭截杀,萧云绕过卧虎岭,秘密回到京师,带领禁卫军反杀梁鸿,梁家的兵马尽归萧云!” 独孤雁呆呆地听着... 梁鸿在京师还有十万左右的兵马,萧云只带了五百骑兵回京师,就把梁鸿灭掉了! 这贼子,如此凶悍! “如此一来,萧云彻底掌控齐国兵权,宇文护不是对手。” 国师赤温觉得事情越发棘手了。 以前梁鸿控制京师,宇文护控制文官,萧云被牵制。 现在萧云杀梁鸿,彻底掌控齐国,可以举国征战,想杀萧云不容易了。 “齐国和丹国暗中结盟的事情查的如何?” 姚乾问马奢,马奢不敢乱说,回道:“没有实证,萧云和慕容音的事情也没有实证。” 姚乾皱眉道:“国师被慕容家枪法所伤,这个假不了,让闻风司再查!” 马奢立即拜道:“遵旨!” 姚乾感觉有点烦躁,挥手让马奢、独孤雁退下。 两人起身退出军议房,太监乞服轲把门关上。 “琼林之行如何?” 萨满奚斤回道:“没有找到地龙,只得到一颗玉髓,但玉髓出现,说明地龙应该出现过,那里也发生了地动,有二十多米深的裂缝。” 奚斤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盒子,太监乞服轲接了,小心地放在桌上,姚乾小心打开,国师赤温起身查看,里面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 这并非玉石,更像一个透明的鸵鸟蛋,里面有东西在游动。 “玉髓,据说在地下五百年可以化成玉虫,再过五百年可以化为玉蝶。” 国师赤温第一次见玉髓,觉得非常神奇。 姚乾小心地合上盖子,欣喜道:“没找到地龙,找到玉髓也不错,大功一件。” 玉髓有很多功效,可以用来炼丹。 “陛下,在琼林寻找地龙时,我们遇到了百毒教。” 萨满奚斤说道。 姚乾疑惑地问道:“百毒教?他们不是在西南吗?怎么到了琼林?” 萨满奚斤说道:“他们也是冲着地龙去的,见到玉髓的时候,我们发生了冲突,那人好像是百毒教的教主,他中了我的狼毒,但应该死不了。” 国师赤温说道:“死不了也好不了,狼毒无药可解。” 萨满奚斤也这么觉得,狼毒不是毒,而是一股乱窜的气,根本无药可解。 “那就不理会百毒教,朕听说玉髓可以用来诱惑地龙,既然得到了玉髓,能不能引诱地龙?” 萨满奚斤摇头道:“地龙在地下,确定不了它的位置,有玉髓也没用。” 姚乾有些失望,说道:“那只能再等机会了,玉髓你收好。” 太监乞服轲将玉髓交给萨满奚斤,奚斤拜了一拜,小心收了玉髓。 “萧云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手段,留着就是心腹大患,你必须想办法杀掉他!” 国师赤温点头道:“那..只有刺杀了,但萧云修为不低,又精通医术,杀他..不容易!” 姚乾不悦道:“朕当然知道不容易,所以才要你安排。” 国师赤温立即拜道:“贫僧明白了,贫僧一定安排好!” 萨满奚斤说道:“陛下,我翻阅古籍,书中记载说萧家先祖萧羽曾经抓到过地龙,后来又放走了。” “萧云有正宗神医武道,如果我们可以拿到,或许能知道地龙的线索。”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神医武道。 天下流传很多版本的神医武道,都不是正宗,唯有萧家嫡传是正宗的孤本。 姚乾微微颔首道:“对,朕一时冲动了,萧云不能一杀了之,必须先拿到神医武道。” 赤温拜道:“是,贫僧安排。” 姚乾看起来有些乏了,挥了挥手,赤温、奚斤离开军议房。 走在外面,赤温心中暗道:神医武道在萧云手中,拿到谈何容易... 上次围攻细柳城是个绝佳机会,可惜最后一败涂地。 找马奢吧,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赤温往地官府走去。 第210章 相恋的烦恼 赤温很快到了地官府。 地官府在宫城外面,靠着天官府,就像六部衙门在宫城外一样。 进了衙门,官员立即起身迎接,马奢和独孤雁走出来。 “国师。” “大将军也在,里面说吧。” 进了小房间,三人坐下。 “国师怎么来了?” 马奢好奇地问道。 独孤雁喝茶不说话,他现在兵权被夺了,就是个闲人,姚乾还找他,是因为独孤雁在南府军还有影响力,同时也不想给朝臣过河拆桥的印象。 “陛下让我务必得到神医武道,可...哪有这么容易,你掌控闻风司,有没有擅长偷盗的人?” 神医武道之事,大家都知道,所以赤温不隐瞒。 赤温修炼禅武医,外人以为赤温想要神医武道,更深层的东西,外人不知道。 “偷盗?闻风司负责刺探情报,我们不偷盗。” 马奢脸色不悦,觉得赤温在讽刺自己。 “大司徒卿别误会,贫僧不是让闻风司偷盗,而是问有没有擅长偷盗的人?比如什么组织?” 马奢这才脸色好些,说道:“有,江湖上最有名的偷盗组织叫做天鱼帮,以偷盗为业,他们的门徒遍布天下。” 赤温疑惑地问道:“天鱼帮?好奇怪的名字。” 马奢笑道:“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他们专偷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号称劫富济贫,行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所以自称天余门,外界觉得天余门太麻烦,顺口称他们为天鱼帮。” 赤温冷笑道:“佛门五戒,不偷盗,天鱼帮要下地狱。” 独孤雁在旁边听着,心中嘲讽:佛门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你赤温杀了多少人,还有脸说佛门五戒,无耻至极! 细柳城之败,赤温才是主将,却并未受到丝毫责罚,所有战败恶果都由独孤家承担,独孤雁憎恨姚乾,也憎恨赤温。 “国师想拿到神医武道,天鱼帮是最好的选择。” 马奢不做评论,他也觉得赤温惺惺作态,佛门戒律就是笑话。 “劳烦大司徒卿牵个线。” “国师客气,此事好说。” 马奢出去一下,拿了一张纸条进来:“国师到这个地方,就能找到他们。” 赤温看了一眼纸条,起身道:“多谢,贫僧先走了。” 赤温离开,独孤雁将茶盏放在桌上,问道:“国师为何对神医武道如此执着?” 马奢笑而不语,到底谁对神医武道执着,两人心里都有数。 “大将军还是要杀萧云?” 独孤雁脸色暗沉狰狞:“萧云杀我长子、幼子,我独孤家百年基业,全被他毁了,我与萧云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必杀他!请马大人帮我,我有重谢!” 马奢笑了笑,说道:“若被陛下发现,后果..很严重。” 独孤雁说道:“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马奢呵呵笑了笑,点头道:“我没有这个能力,你须找金蝉门。” 独孤雁皱眉道:“金蝉门?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他们..很毒辣。” 金蝉门是暗杀组织,姚乾上位的时候,曾经找过金蝉门,杀了很多政敌,下手非常毒辣。 “嗯,金蝉门,想杀萧云,除了他们,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独孤雁微微颔首道:“好,怎么联络?” 马奢笑了笑,拿起笔墨,写了一张纸条,递给独孤雁:“大将军,萧云如果死了,万不可让外人知道是金蝉门所为。” 独孤雁接了纸条,点头道:“明白。” 金蝉门收钱办事,萧云被金蝉门刺杀,姚乾肯定知道谁干的。 姚乾想要神医武道,不想立即杀萧云,独孤雁却杀了,这是和姚乾对着干。 不过,独孤雁的家业已经毁了,他心里只有报仇的念头,姚乾责怪与否,他不在乎了。 没有兵马,早晚会被姚乾清理掉,帝王最是无情。 “多谢,事情若成,必有重谢。” 独孤雁起身离开,马奢微微一笑。 ... 二峡城。 木秀英拿着一封密报进了房间,慕容华又看着旧衣服发呆。 “小主,别发呆了,萧云没事,他好着呢。” 木秀英将密报递给慕容华。 得知萧云只带五百士兵回京师,慕容华担心梁鸿暗算,心里很不踏实,一直让木秀英打探消息。 慕容华接了密报,立即拆开,木秀英在旁边说道:“梁鸿死了,萧云真厉害,居然只凭五百士兵灭了梁家,他现在封为镇北侯了,整个齐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慕容华看完密报,高兴地说道:“真厉害,我就知道他能行,梁鸿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是萧云的敌手。” 木秀英看着慕容华激动欣赏的样子,无奈地叹息道:“小主,你高兴什么呀,他把梁家灭了,齐国都在他手里,那他下一步要干嘛?当然是收复二峡城啊!” “你到时候怎么办?和萧云兵戎相见,杀个你死他活?” 慕容华高兴的劲头突然就没了,放下手中密报,黯然神伤。 和萧云杀个你死我活,慕容华肯定不愿意。 可是,萧云掌控了齐国兵权,一定会收复二峡城,慕容华作为丹国最强武将,必定死守,这可怎么办? “我早说小主不该和萧云相恋的,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我们知道了,永兴城肯定也知道了,哎呀,怎么办哪...” 木秀英觉得好烦。 慕容华叹息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萧云现在安全了。” 木秀英无语至极:“小主,你就知道为萧云着想,也不知道为自己想想,哎呀,难怪老爷不许你和男人有感情。” 慕容华沉默不语。 ... 齐国京师,龙昌城。 太宰屈安世拿着一封奏折,脚步匆匆进了九龙殿御书房,屈莲跟在身后。 门口有禁卫军把守,见是屈安世,禁卫军并不阻拦。 到了御书房门外,碧玉看到了,连忙迎接屈安世进门。 “老臣屈安世,拜见皇上。” 屈莲跟在身后行礼。 宇文淑正在处理烦浩的奏折,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 经过两次朝会,朝廷所有大事都上奏宇文淑决断,宇文护不敢截留,所以奏折很多,宇文淑看得头昏眼花。 “太宰来了,请坐,来帮朕看看这工部的奏折。” 宇文淑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招呼屈安世上前。 “老臣遵旨。” 屈安世上前,接了奏折,仔细看过后,禀道:“集水周围人口众多,是该整治,但用堵的办法不好,应该疏通下游。” 宇文淑点头道:“就按照太宰的意思回复工部。” 落梅立即接了奏折,按照屈安世说的写批复。 宇文淑看向身后的屈莲,问道:“太宰,您老的孙女是不是也精通文翰?” 屈安世不敢隐瞒,回道:“在书院读过书,不敢说精通。” 宇文淑笑道:“镇北侯说你的孙女很不错,让朕封为内舍人,掌书奏诏令。” 屈安世立即说道:“不可,女子怎么可以为内舍人?” 宇文淑笑道:“怎么不行?碧玉姑姑、落梅都是女子。” 门外,萧云走了进来。 “微臣拜见皇上,太宰也在啊。” 萧云径直在旁边坐下来,旁若无人,屈安世看得眉头紧皱。 这也太无礼了,简直把御书房当自己家,不把皇帝当外人!成何体统! “你来啦,有什么事情?” 宇文淑见到萧云,两眼放光,根本不在乎萧云失礼。 屈安世看得更加生气了,皇帝也太随意了,没有君王礼仪,乱了君臣名分!成何体统! “我的事情不急,太宰有事情先说。” 萧云尊老爱幼,非常礼貌地让屈安世先说。 第211章 弹劾没用 “朕和太宰说,让屈莲担任内舍人一职,辅佐朕批阅奏折、书写诰敕。” 宇文淑继续刚才的话题。 屈安世马上说道:“不可,不可,老臣孙女是个女子,怎么可以担任内舍人。” 宇文淑有些无奈,屈安世真是老顽固,自己也是女子,不也当了皇帝。 当然,这事情不能公开。 “太宰,请问为何不可?” 萧云笑盈盈问道。 屈安世说道:“从来没有女子担任内舍人,当然不可。” 天下的官吏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屈安世理所当然认为屈莲不能担任。 “以前没有,现在就不能有吗?古人茹毛饮血、穴居山野,我们为何就能安居屋檐之下?” “世上无有亘古不变之理,凡事皆有先例,令孙既有才学,皇上厚恩,何不做第一个?” “千百年后,世人翻阅史册,令孙是第一个担任女官之人,名可垂于青史,岂非美谈佳话?” 屈安世这种人,最看重名声,萧云不说别的,只说青史留名。 屈安世不停地摇头:“不可不可...” 很显然,他已经松动了。 “太宰可以试试,如果令孙不能胜任,到时候辞去便是。” “再则,太宰身为臣子,皇命不可违。” 萧云看向宇文淑,宇文淑微微颔首道:“这是圣旨,即刻起,封屈莲为内舍人、正五品上,赐官服。” 屈莲在身后听着,心中暗喜。 她在学院读了很多书,也听屈安世、屈长安说了很多朝政之事,碍于女子之身,无法参与朝政。 没想到今日居然赐官了。 萧云真厉害,居然说服了祖父这个犟种。 “皇上不可啊...” 屈安世还在推辞。 萧云笑道:“太宰休要再推辞,圣旨已下,莫非要抗旨?” 屈安世勉为其难,回头吩咐道:“你一定要尽心竭力,不懂的地方多问我,不可擅作主张。” 屈莲立即拜道:“记住了。” 又对着宇文淑拜道:“微臣屈莲谢皇上天恩!” 宇文淑招了招手:“来,帮朕处置奏折。” 屈莲上前,和落梅坐在一起,开始批阅奏折。 这时,屈安世拿出一本奏折,呈给宇文淑:“皇上,老臣要弹劾镇北侯萧云!” 碧玉刚刚给萧云倒了一杯茶,萧云喝了一半,差点喷出来。 果然,屈安世要弹劾自己了! 宇文淑一脸无奈地看着屈安世,碧玉、落梅都是一脸无语,屈莲低头看奏折,不敢抬头。 萧云刚刚力推屈莲做官,屈安世反手弹劾,面子上完全过不去。 “弹劾镇北侯?为何?” 宇文淑看向萧云,表示很无奈。 萧云笑了笑,也表示很无奈。 “镇北侯几乎掌控齐国所有兵马,权柄太重,甚至超过梁骥。” “朝堂之上,一句话就杀了右丞相谢书文、兵部尚书郭鸾,还想杀吏部尚书罗龟龄,此等蛮横跋扈行径,就是权臣!” 屈安世说得义愤填膺。 宇文淑揉了揉眉心,说道:“谢书文和朕对赌,如果萧云收复细柳城,斩他狗头,是朕杀谢书文,不是萧云。” “至于郭鸾,身为兵部尚书,依附梁骥,早就该死,也是朕要杀他,与萧云无关。” “至于罗龟龄,那种混账东西,难道不该杀?” 屈安世回道:“该不该杀,自有国法,不该镇北侯一人说了算。” 宇文淑立即说道:“是朕要杀罗龟龄,和萧云无关!” 屈安世差点被噎死... 宇文淑把所有问题揽在自己身上,全部都和萧云没关系... 碧玉、落梅看着屈安世,心里叹息:你弹劾谁不好,弹劾萧云干嘛?你也不想想萧云和皇上什么关系,你弹劾萧云有什么用? “还有吗?” 宇文淑问道。 屈安世张了张嘴,想不出别的,但仍然坚持:“镇北侯兵权太重,于国不利,请皇上削弱镇北侯的兵权!” 宇文淑无奈地说道:“太宰,萧云可有不臣之举?” 屈安世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碧玉心中暗道:这个是有的,强吻皇上,大逆不道;摸皇上良心,大逆不道;脱皇上衣服,大逆不道! 宇文淑说道:“内忧外患才刚刚稳住而已,二峡城还在丹国手中,狁人屯兵登仙城,随时可能南下报复,齐国只有镇北侯能战,你让朕分他兵权,狁人、丹国入侵的时候,谁去打仗?你去吗?” 屈安世被说得哑口无言... “太宰为国着想,朕心里知道,但朝政大事不可一概而论,齐国本就孱弱,全靠萧云一人撑着,所以朕让他总督齐国兵马大权。” “此事无须再提,朕信得过萧云,兵权不可削弱。” 宇文淑一口回绝,屈安世无言以对。 “皇上,老臣还有一事须提醒。” “太宰说吧。” “皇上与镇北侯过于亲近,外界很多传言,说镇北侯是皇上的新男宠,请皇上和镇北侯避嫌。” 宇文淑看向萧云,眼神暧昧,说道:“胡说八道,朕已经改邪归正,不喜欢男的。” 萧云立即附和道:“太宰多心了,我喜欢大美女,不喜欢男的。” “如果皇上是个女子,肯定是个大美女,我肯定喜欢。” 宇文淑俏脸一红,轻咬朱唇,心中甜滋滋的。 碧玉、落梅看两人当着屈安世的面打情骂俏、暗送秋波,好不要脸。 “镇北侯请注意言辞,怎可对皇上如此无礼。” 屈安世觉得萧云说话特别没分寸。 萧云笑道:“太宰说得对,微臣失礼,皇上恕罪。” 宇文淑点点头,说道:“下次注意。” 屈安世性子直、并不傻,他看得出来,皇帝和萧云一定有问题,两个人一定是情人的关系。 可是他没办法,两个人死不认账,屈安世不可能逼他们承认是一对基佬。 “老臣没事了...” 屈安世很无奈,宇文淑护着萧云,弹劾没用。 “好了,太宰说完了,朕说说吧。” “稽考的那些官员,不堪用的全部罢黜,换成沧浪书院的弟子。” 屈安世回道:“会不会太快了?” 宇文淑嫌弃地说道:“朕恨不得把所有贪官污吏斩了,那些贪墨的,全部抄家,由镇北侯负责,家产抄没入国库,充实户部!” 萧云说道:“微臣领旨。” 屈安世不说话,宇文淑看向萧云,问道:“你呢?有什么事情?” 第212章 不许搬走! “二峡城是我大齐东北门户,还被慕容华占据,我想准备收复二峡城。” 萧云今日来说这个。 听到收复二峡城,屈安世低头不语。 齐国只有萧云一个名将,收复失地只能靠萧云,这时候削弱兵权,确实不妥... “有什么办法吗?二峡城的守将是慕容华,他和赤温一样,都属于绝世高手。” 萧云摇头:“还没有想到好办法,我打算先到东流郡,伺机而动。” 宇文淑微微颔首:“你看着办吧,朕不懂军事,只能给你兵权。” 碧玉问道:“萧神医就打算离开吗?内政还未平稳呢。” 她在提醒萧云,宇文护还在,萧云如果离开,宇文护肯定搞幺蛾子。 “不急,三河郡有七万精兵,慕容华也不敢再进攻,局势暂时安稳。” 萧云也觉着必须解决宇文护,等贪官污吏肃清了,让屈安世辅佐朝政,自己才能离开京师。 门外。 庞龙走进来,拜道:“微臣庞龙,拜见皇上。” 宇文淑笑道:“今天怎么了?怎么都来了?” 庞龙对着屈安世拜道:“太宰。” 屈安世微微颔首。 “微臣来启奏皇上,京师已经平定,微臣一家打算搬回去。” 宇文淑说道:“好,你自便。” 屈安世突然想起萧云也住在宫里,立即说道:“皇上,镇北侯是个男子,不宜久居后宫,免得外人说闲话。” 宇文淑的笑脸突然阴沉下来,微怒道:“萧云是朕的御用太医,有何不妥?” 庞龙搬走可以,萧云不能走。 “太医可在太医院入住,镇北侯却在后宫,这后宫嫔妃无数,万一...” 宇文淑立即说道:“没有万一,太宰多虑了!” 萧云起身拜道:“皇上,太宰说得也没错,我是个男的,一直住在后宫确实不妥,微臣想...” 宇文淑两只眼睛恶狠狠瞪着萧云...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身为太医,第一职责就是守护皇上,住在旁边,可以随时为皇上诊治,没什么不妥。” 萧云心中无奈:要在后宫一直住下去,走不掉。 屈安世不悦道:“镇北侯,你在太医院住也一样,为何一定要住在后宫?” 萧云无语地看着屈安世,干脆说道:“太宰,你别跟我说,你跟皇上说。” 宇文淑脸色微动,暗暗咬牙,笑道:“太宰,朕被梁骥下过一次毒,险些丧命,真是怕了。” “萧云在宫里,朕晚上才能睡得安稳。” “至于太宰说的扰乱后宫,纯属多虑,萧云不是那样的人。” 屈安世看向萧云,微微颔首道:“老臣...懂了。” 庞龙也看向萧云,跟着微微颔首,表示懂了。 萧羽是个基佬,和皇帝是一对,两个人都对后宫三千佳丽没兴趣,所以不会有问题。 萧云笑了笑,表示你们说得对,我和皇上就是个好基友。 “还有事情吗?” 宇文淑问道。 萧云、庞龙同时起身:“微臣告退。” 两人离开,屈安世跟着离开,屈莲留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萧神医,你到底...” 庞龙距离萧云两米远,警惕地打量。 萧云无语道:“大统领你放心,我喜欢皇上那样的美男人,不是你这种大老粗。” 庞龙了然道:“明白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不要打我主意。” 萧云鄙夷道:“说了看不上你!” 庞龙嘿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庞龙叫了几十个禁卫军帮忙,立即搬回原来的府邸。 萧云回了小院子,桃夭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准备搬到外面去。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走?” 萧云无奈一笑:“走不了,我刚才和皇上说要搬走,皇上的眼神差点杀了我。” 桃夭心里知道宇文淑喜欢萧云,舍不得萧云离开。 至于什么惑乱后宫,宇文淑不是太在意,只要情郎在身边其他再说。 “啊?又不走了?” 白芷有些失望。 花海棠派人卧底,白芷入宫后,无法和海棠林联络,她怕花海棠怪罪。 “不走了,就在这里吧。” 萧云回房坐下,问道:“宫里有锻造兵器的地方吗?” 桃夭好奇地问道:“兵器?师父不是有断云剑吗?” 萧云说道:“断云剑属于短兵器,在场上厮杀太吃亏了,我想打造一杆长兵器。” 桃夭说道:“那就是工部百炼坊,他们专门打造兵器,以前被梁骥控制。” 萧云拿出纸笔,画了一杆兵器,标了尺寸大小。 “你拿给工部百炼坊,让他们照做。” 桃夭看过,好奇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兵器?从未见过?” 白芷好奇,拖了一张椅子过来,爬上去,站在椅子上看。 “师父,这是什么呀?” 白芷好奇地问道。 萧云说道:“这是陌刀,双面刃,长一丈,重三十斤,通体铸造。” 战场上,赤温有黑铁禅杖,独孤晟有回雁刀,梁鸿有雁翅刀,他们都有自己的专属兵器,萧云也想打造一把自己的专属兵器。 “陌刀?没听过...” 桃夭第一次见这样的兵器。 “你拿给百炼坊,先打造一柄,如果能造出来,我再建立一支陌刀兵!” 桃夭点点头,拿着图纸往百炼坊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萧云和白芷。 “今日医书看得如何了?” 白芷有些怕萧云,那天桃夭跪在地上,白芷看到了,真的和她胳膊差不多。 晚上的时候,白芷问过桃夭什么感觉,桃夭说感觉喉咙堵住了... “都看完了...” 白芷往后退,萧云一手拎起,夹在腿中间,问道:“你跑什么?师父问你话呢。” 白芷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萧云的裆部,强作镇定,笑嘻嘻说道:“没有啊..” 萧云捏了捏白芷的脸,然后往下捏,说道:“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都不长身体。” 手捏到裙子底下,白芷慌忙捂住不让捏... “师父给你检查身体,躲什么?” 白芷红着脸说道:“不..不方便的。” 萧云放开白芷,说道:“好好看医书,看完了,师父教你神医武道。” 白芷惊喜道:“真的吗?真的要教我神医武道了吗?” 萧云点头道:“对,但前提是好好吃饭,我会定期给你检查身体,如果还不长大,我就不教了!” 白芷颓丧道:“师父,可能我就是娇小长不大...” 萧云叹息道:“那就没办法了,个子太小,做不得医师。” 白芷噘着嘴说道:“怎么就不能啊..” 萧云拍了拍白芷的小脑袋,站起来,笑道:“我若是患者,你还没我一半高,怎么给我看病?” 白芷的脸正对着萧云裆部,白芷吓得往后退... “师父太坏了。” 白芷气呼呼地往外走。 萧云摇头笑了笑,关上门,盘腿修炼神医武道。 ... 凤仪殿。 天气渐渐凉了,院子里的树叶开始变黄,随风簌簌往下落。 皇后坐在檐下,身穿一件素色外套,头戴凤钗,脸上带着失望无奈之色。 皇帝变了,开始勤于朝政,却始终不宠幸后宫,整日里和萧云厮混。 皇后觉得皇帝其实没变,还是喜欢男的,只不过以前喜欢一堆男的,现在只喜欢萧云一个。 喜欢萧云一个,好深情的皇帝啊! 可自己怎么办? 梁贵妃被废掉了,梁家没了。 自己会不会被废掉?赵家会不会被抄没?皇后心里很乱... 心锁、玉洁两人静静陪着,都不说话。 皇后的担忧,两人很清楚。 一个身材中等、略有姿色的宫女小心走过来,放了一杯茶在桌上。 皇后拿起茶盏,微微喝了一口便放下。 宫女见皇后喝了,悄悄退下。 第213章 皇后,春药 凤仪殿。 夜里一阵寒风吹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落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皇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无法入眠,腹中隐隐作痛。 “玉洁...” 皇后喊了一声,玉洁连忙到了床前。 “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捂着肚子,总觉得隐隐作痛,说道:“从黄昏开始,本宫就觉得不爽利,小腹隐隐作痛,你给本宫倒一碗热水来。” 玉洁连忙到了外面要热水。 古代没有保温壶,保温技术也很差,热水需要现烧。 “娘娘要热水,快!” 玉洁吩咐一声,宫女立即把水壶架在炉子上,拿着蒲扇对着扇火。 炉子一直点着,没有熄灭,烧水很快,玉洁就在一旁等着。 玉洁心里担忧皇后,没怎么在意旁边的宫女。 很快,热水烧好,宫女给玉洁倒了一碗。 “玉洁姐姐,热水好了。” 玉洁接了热水,立即回到卧室,皇后腹痛更严重了。 “娘娘,喝点热水吧。” 皇后爬起来,额头已经出了冷汗。 喝下热水,皇后躺在枕上,脸色潮红,小腹隐隐作痛的感觉还是很清晰,身子不停地在床上扭动,露出雪白的胸脯.. 玉洁慌忙替皇后扯衣服,不让雪白细嫩的身子露出来。 心锁听到动静跑过来,问道:“怎么了?” 玉洁说道:“娘娘从黄昏开始腹痛,至今未好。” 心锁责备道:“这么久了,为何不请太医,我去请太医。” 说完,心锁往萧云所在的院子跑去。 小院子里。 萧云正在打坐修炼,体内真气快速流过经脉,真气在腹部凝聚。 神医武道对于凝聚真气有奇效,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经过数次战斗,萧云对于真气修炼运用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修炼神医武道的感觉不一样了。 神医武道很奇怪,好像专门为了修炼真气,对于运用战斗的描写不多。 其他功法,都是注重战斗实战。 咚咚咚... 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萧云睁开眼睛,听到粗使宫女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桃夭起床,接着是心锁的声音。 这么晚了,心锁过来干嘛?皇后又病了? 萧云披衣准备开门,心锁已经在外面砸门了。 “萧神医,萧神医,皇后娘娘腹痛难忍,您过去看看吧。” 萧云打开门,心锁打了伞,但看样子走得急,衣服被秋雨淋湿了,头发也被淋湿了。 “腹痛?” 萧云狐疑地看着心锁。 上次谎称皇后不舒服,实际上让心锁勾引,试探自己是不是男宠。 这次会不会又是什么幺蛾子? “嗯,从黄昏开始就不舒服,一直到现在,腹痛越发严重了。” 心锁很焦急,萧云盯着心锁的眼眸看了许久,发现没问题,这才回屋拿药箱。 桃夭披上衣服,拿出雨伞,打算和萧云一起去。 “不用了,我和心锁一起就行,你继续睡吧。” 萧云往外走,心锁立即打伞,和萧云一起往外走。 桃夭打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秋天凄风冷雨,吹得有些冷,心锁出门匆忙,穿得不多,身体有些抖。 萧云顺势抱住心锁的细腰,心锁身体微颤,低声道:“别..不要..” 这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娇柔的叫声,听得萧云有点酥了。 “我看你冷,抱着你而已,不会把你按地上拉裙子。” 心锁被说得脸红,身体有些发热,突然感觉不冷了。 萧云的手搂着腰,心锁也不反抗。 上次两人独处,萧云只是一个太医,现在萧云是权倾天下的镇北侯,心锁内心深处渴望被萧云搂着。 女人天生慕强,男人的强大霸道是最好的催情剂。 两人都不说话,慢慢走在清冷的路上,秋雨落下,树叶落在伞上,显得格外安静。 萧云见心锁羞涩,故意逗她,手顺着细腰往下摸,轻轻抓了一下翘臀。 “啊..别..别.” 心锁身体微颤,眼神像受惊的小兔子,格外有趣。 萧云突然停下,一手抱住心锁的细腰,一手托住翘臀,狠狠吻住玉唇,心锁好像遭到电击一样颤抖,雨伞掉在地上。 呼... 萧云松口,心锁大口大口吸气,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吻了,那舌尖的感觉好美妙。 萧云捡起雨伞,搂着心锁往凤仪殿走去。 心锁轻轻贴着萧云,低头往里走,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感觉很不真实。 进了凤仪殿,萧云松开手,一个宫女在屋檐下焦急等待。 “萧神医,娘娘腹痛难忍,你快去看看吧。” 心锁听闻,猛然醒来,快步往里走,萧云跟在身后。 过了前面的两进屋子,才是皇后的寝殿。 地方不大,一张精致的金丝木床,皇后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头发凌乱,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淫靡。 皇后的肌肤非常白皙细腻,身子挣扎的时候,睡衣被扯开,露出丰盈诱人的玉体。 “萧神医,你快给娘娘看看,娘娘一直说好痛。” 玉洁的胸很大,秋天的衣服也裹不住。 萧云一眼看穿,皇后喝了春药! 皇后见到萧云,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猛地抱住萧云,狠狠咬住萧云的肩膀,嘴里发出淫靡之音:“给我..给我...我要..” 心锁、玉洁同时呆住了... 端庄贞洁的皇后娘娘,居然主动抱住萧云求欢?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萧云用力按住皇后,打开药箱,拿出三枚银针,快速插入皇后的身子。 躁动的身子渐渐停下,肌肉开始松弛,皇后慢慢躺下。 但是...血管开始膨胀,脖子处和耳垂边的青筋逐渐隆起... “怎么会这么厉害?” 萧云吃了一惊,春药刺激身体激素分泌,让人亢奋。 只要封住相关穴位,让激素慢慢消耗,人就会冷静下来。 但皇后这个明显不一样! 萧云坐在床沿上,抓起皇后绵软的玉手,指尖轻轻搭在手腕上。 脉搏跳动非常快,每一下都很狂暴。 萧云手伸进去睡衣,放在皇后的心窝。 咚!咚!咚! 心脏跳动非常厉害,皇后的脸色也变得不好! “啊,萧神医,你干嘛!” 心锁和玉洁同时吃了一惊,萧云居然把手伸进了睡衣里面,摸在心脏的位置。 “闭嘴!” 萧云厉声呵斥,心锁、玉洁吓了一跳。 旁边的宫女面带喜色...悄悄往后退。 “皇后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萧云回头,就看见刚才在屋檐下迎接的宫女悄悄往后退。 呼... 萧云突然起身,一手揪住宫女的头发,一手捏住喉咙,提到窗前,一枚银针刺入肋骨三寸,宫女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颤抖。 “萧神医,你做什么?” 玉洁被吓懵了,心锁也吓得花容失色。 第214章 我就是解药 很明显,皇后被人下药了,而且是剧烈的春药! 银针封住了穴位,皇后不能动弹,心脏和脉搏却仍然狂躁。 如果继续封住穴位,很可能心脉崩溃,皇后暴毙! 宫女在地上抽搐,面部因为痛苦而扭曲。 心锁和玉洁都被吓到了,她们不知道萧云想干嘛。 房间里只有三个宫女,心锁、玉洁是皇后的贴身侍女,皇后中毒,她们都很紧张,看样子不像心里有鬼。 只有这个宫女,丝毫不慌,反而悄悄往后退,像是要通风报信。 所以,萧云揪住宫女,一针刺入肋部穴位,刺激神经,让她剧痛。 看看差不多了,萧云拔出银针,揪住宫女胸口的衣服,喝问道:“谁让你给皇后下春药的!” 宫女疼得大汗淋漓,像在水里泡过一样,痛苦解除,她感觉从地狱里爬出来。 “春药?娘娘中了春药?” 心锁这才反应过来。 玉洁想了想,说道:“对,今日娘娘喝的茶和热水,都是迎春伺候的。” 这个宫女名叫迎春,在宫里有些年头,是宇文护安插在身边的人。 “不说?” 萧云拈起银针,刺入迎春肚脐下小腹。 迎春身体的肌肉突然绷直,拳头紧紧握住,眼睛翻白。 “萧神医,不要弄死了,娘娘需要解药。” 皇后躺在床上,双目充血通红,身上青筋暴起,样子十分可怖。 十秒钟,萧云拔出银针,迎春像夏天中暑的狗一样喘息。 “说!” 萧云冷冷喝问。 迎春突然张嘴,要咬舌自尽! 萧云银针刺入脸颊穴位,迎春咬不下去! “不敢说,怕他杀你全家?” 萧云冷冷喝问,迎春闭着眼睛不说话,任凭萧云宰割。 “认得我吧,大齐的兵权都在我手里,皇上也信任我,说出谁让你下毒,解药在哪里,我保你全家不死!” 迎春睁开眼睛,萧云拔出银针,迎春说道:“你发誓!” 啪! 一巴掌扇在迎春脸上,萧云冷笑道:“你没资格让本侯爷发誓!不想死就说!” 心锁骂道:“贱人,天下除了镇北侯,谁也救不了你!” 玉洁也怒道:“不想死就说!” 迎春不傻,她知道萧云权势熏天,能保住她的只有萧云。 “八王爷,他让我下药。” 迎春终于说了。 心锁惊讶道:“左丞相是王爷的人,王爷为什么指使你下药?” 皇后赵丽华是左丞相赵公权的女儿,赵公权是宇文护的党羽,皇后入宫也是宇文护安排的。 心锁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宇文护要指使迎春给皇后下药? “因为...因为王爷想栽赃镇北侯。” 迎春如实回答。 玉洁不明白:“怎么栽赃镇北侯?诬陷镇北侯下药?” 萧云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歹毒的计策,宇文护给皇后下春药,我来诊治,皇后抱住我求欢,然后说我秽乱后宫,召集权臣攻击我,置我于死地!” 心锁、玉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迎春点头道:“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我是王爷的人,他有命令,我不敢不从。” 银针刺入迎春心窝,迎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你杀了她?” 玉洁惊恐地问道。 萧云摇头,起身把外面两进的房门关了。 回到床边,看着皇后通红的眼眸和鼓胀的血管,叹息道:“宇文护一心要置我于死地,皇后喝下的春药带毒,我解不开。” 心锁惊愕道:“天下还有萧神医解不开的毒?梁骥的毒药都可以解开,为何一副春药解不开?” 玉洁跪在地上磕头,哀求道:“只要萧神医为娘娘解毒,我什么都愿意,杀了我都可以。” 心锁也跪下,磕头道:“萧神医,救救娘娘吧,你..你做什么我都配合。” 萧云很无语,他不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之人,根本没有趁机占她们便宜的想法。 “天道留一线,医术就是争那一线生机,但前提是要有一线生机,宇文护下的春药带毒,根本就无药可解,他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此时的萧云极其愤怒,因为宇文护给他做了一个无解的局。 其实,也不是无解,而是萧云不想那样做,不想按照宇文护设定的路线走。 “萧神医,娘娘仁慈宽厚,真的是个好皇后,求求你,救救皇后娘娘。” 心锁、玉洁两人抱住萧云的腿,一人一只,哭得稀里哗啦。 不得不说,玉洁的胸真的大,居然把小腿夹住了。 床上,皇后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青筋虬结凸起,爬满了全身,好像要炸开一样。 “皇后娘娘,我知道你能听见,解毒的办法只有一个...” 萧云看着皇后,最后还是说了。 “有救,萧神医救救皇后娘娘...” 心锁紧紧抱住萧云的腿哭求。 “解毒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你明白了吧!” 萧云转身对心锁说道。 心锁愣住了,玉洁也愣住了,她们听懂了。 抱住小腿的手缓缓松开,两人都不出声了。 解药是萧云,也就是说,只有萧云把皇后睡了,毒药才能解开。 可是...怎么可以这样? “皇后娘娘,你自己选吧!” 萧云无奈地说道。 皇后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国泰民安、母仪天下的漂亮,身上的肌肤犹如羊脂,汗湿的睡衣下,是风情万种的玉体。 这样的女人躺在床上,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君子好色有道,萧云不会趁人之危,这时候动手。 皇后身体微微颤动,看得出来,她在做剧烈的思想挣扎。 心锁、玉洁跪在地上,流泪看着皇后。 这事情太大了,她们是奴婢,没资格做决定。 皇后看着萧云,慢慢闭上眼睛... 这是答应了! “孽缘!” 萧云抬头深吸一口气,眼神不再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若是被发现,你们都得死!” 皇后和心锁、玉洁都要死,萧云不会,因为没有人能杀他! 两人爬起来,仔细看了一眼皇后,然后退出房间,守在门外。 房间里,萧云慢慢解开衣带,上了皇后的床。 皇后身体燥热,香汗站在床单上,睡衣汗透了,带着淡淡的体香。 萧云慢慢拔出银针,爬满全身的青筋迅速消退,皇后只觉得躁动的气血瞬间冲遍全身,犹豫、羞耻、痛苦、不甘...所有的情绪瞬间被欲望冲垮,她只有一个本能的念头:男人!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萧云英俊的脸庞,还有强壮的身体,皇后没有别的杂念了,玉手紧紧抱住萧云! 第215章 皇后的男人 心锁、玉洁守在门外,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外面是秋风寒雨落叶声,里面是急促的喘息声,两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情如果传扬出去,抄家灭门诛九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房间里。 床上凌乱不堪,萧云抱着皇后,被子盖在白皙的身子上,皇后把脸埋在萧云怀里,眼睛紧紧闭着。 狂暴的云雨过后,是无尽的悔恨。 自己是皇后,一国之母,居然和萧云苟且了...那么主动,那么渴望.. 回想刚才的每一个动作,皇后都觉得自己好下贱,是她在主动迎合,是她在主动索要。 泪水落下,皇后在萧云怀里呜呜抽泣。 萧云没有劝,让皇后哭,把心里不甘、苦楚发泄出来。 “为什么...” 终于,皇后声音沙哑地哭诉。 “为什么你爹会答应这么做?” 萧云明白皇后的憎恨,说道:“我估计你爹不知道,宇文护把你当了弃子。” 皇后又哭起来... 萧云抱着皇后,温柔地抱着她,说道:“不用担心,今夜之事没有人会知道,宇文护我会杀了他!” 宇文护是天下闻名的八贤王,也只有萧云敢轻描淡写地说“杀了他”! 皇后哭泣道:“你知道、我知道,心锁、玉洁也知道,怎么会没人知道。” “我入宫后,皇上从未碰过我,哪天皇上临幸,肯定会发现我不是处子之身...” 萧云安慰道:“放心,皇上不会临幸你。” 皇后抬头,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未消退的潮红,看起来风情万种。 “皇上喜欢男的,对吗?他根本没变。” 萧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反问道:“你还想皇上临幸你?” 皇后摇头:“不,我今夜成了你的女人,我不会接受第二个男人。” 这是皇后自己的坚持,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侍二夫,皇帝也不行! 萧云抱着皇后,深情地亲了一口,说道:“好,你说我是你男人,那你就是我萧云的女人,我护你一生平安!” “皇上不会临幸你,今夜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心锁、玉洁对你很忠心,不会乱说。” “那个下毒的贱人我会处理干净,宇文护就算能猜到,他也没有证据!” 刚才答应不杀迎春,只是为了套出幕后黑手。 这样的贱人,必杀之! “如果宇文护让皇上彻查呢?只需一个老宫女查验我的身子,就能发现异常。” 皇后很担心,萧云太雄伟了,她身体已经改变了,能查出来。 “我说了,皇上不会查。” 萧云安慰道。 皇后见萧云如此笃定,也就不再说这个。 “你要做权臣吗?” 皇后轻声问道。 “如果是呢?” 萧云反问。 皇后靠在萧云胸膛上,闭着眼睛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你了。” 萧云发现皇后几乎是个完美的女人,长得漂亮端庄,身体如棉似玉,性格温婉顺从。 今夜的感觉很不一样,和梁贵妃完全不一样。 “我要平定天下,我要做天下共主,我许你万里江山!” 萧云抱着皇后,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皇后睁开眼睛,看着萧云许久,说道:“我相信你是这样的男人,你能做到。” 皇后的样子太迷人了,萧云翻身,将皇后压在身后,膝盖分开玉腿... “不..我不能了,身子撑不住了..” 皇后羞涩求饶,刚才够多了,真的够多了。 萧云重新躺下,说道:“今夜暂且饶你,过两日我再来。” 皇后顺从地说道:“好,我等你...” 外面时候不早了,萧云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这个毒来得猛烈,过去了就没事。” “明天我再给你送两副药过来,喝了便好。” 皇后吃力地爬起来,拿起睡衣穿上。 “好,你不要着凉了。” 萧云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心锁、玉洁站在门口。 见皇后缓缓穿上睡衣,她们知道刚才的声音不是假的,皇后和萧云真的成了。 “娘娘,没事了吧?” 玉洁匆忙拿来衣服,换掉湿哒哒的睡衣,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睡衣滑溜溜的... “本宫好了,今夜之事,关系我们的生死,绝不可对外提及。” 皇后吩咐,心锁、玉洁跪在地上磕头:“奴婢记得!” 萧云换好了衣服,药箱放在桌上,说道:“我先处理掉这个贱人,你们等一下。” 提起迎春,萧云从窗户出去,纵身上了屋顶,趁着夜色回到了院子。 轻轻落下,将迎春丢在杂物间,然后纵身回到凤仪殿。 “好了,心锁送我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要镇定!” 床单被褥全部换了,皇后躺下休息。 “萧云...小心点。” 皇后眼神温柔,她已经把萧云当做自己的男人了。 萧云笑了笑:“好好休息。” 玉洁留在房间里伺候,心锁陪着出了门,拿起门口的伞撑开,送萧云慢慢往外走。 两人走在雨中,心锁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里特别乱。 “别担心,在齐国,只要有我,没人可以动你们,皇帝也不行。” 萧云知道心锁心很乱,抱住细腰安慰。 心锁微微点头,她知道萧云说的是真话,在大齐,萧云才是真正的皇帝。 宇文淑的命和皇位,都是萧云给的。 很快,两人回到了小院子。 萧云拍了拍心锁,低声道:“没事,就当一切如常。” 心锁点点头,打着伞回去了。 关上院门,萧云放下药箱,到了旁边的房间,里面放着很多药材。 萧云挑了几种独特的药材,配置好,然后到了杂物间,迎春还在昏睡。 蹲下身子,萧云摇头叹息道:“人贵自知,顶级权力的争斗,你一个小小宫女掺和进来,自寻死路。” 找了一个大缸,把迎春放进去,衣服全部扒掉。 撬开嘴巴,药物倒进去,迎春的身体剧烈抽搐,九窍开始流出东西。 盖子掩上,萧云离开杂物间,把衣服丢进灶台,点了一把火。 古代没有塑料,衣服都是棉质的,很快烧成了灰烬。 回到房间,萧云换了一双靴子,黑巾蒙面,外面秋雨绵绵,湿冷湿冷。 萧云开了窗户,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禁卫军正在巡逻,守卫着秋夜里的宫城。 萧云绕过禁卫军,出了宫城,往西面掠去。 屋顶湿滑,萧云踩着屋脊穿梭,走得非常小心。 穿过几条街道,萧云到了一座大宅,大门口挂着两个灯笼,照见匾额上写着:赵府。 门口有很多守卫护着,里面也有守卫走动。 赵公权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请了很多守卫,还有厉害的武师看家护院。 萧云掠过屋脊,落在赵府内院。 一个守卫见到萧云,提刀冲过来,喝道:“什么人!竟敢闯赵府!” 第216章 畜生 “赵公权在哪里?” 萧云冷冷喝问。 守卫当然不回答,厉声呵斥道:“来人!有刺客!” 几个守卫围过来,提刀就砍,萧云闪身躲过,反手一掌震飞守卫,夺了腰刀,回身将另外几个杀退。 “我找赵公权,不想杀人,退下!” 萧云刀势凌厉,一看就是高手,众人不敢上前。 “赵公权!有事找你!” 萧云喊了一声,偏房有动静,正房反而安静。 萧云提着刀到了偏房,用刀别开门栓,推开门,赵公权正抱着一个娇俏的小妾瑟瑟发抖。 “你是何人,竟敢刺杀本官!” 萧云指了指小妾,喝道:“出去!” 小妾吓得光着屁股冲出房间。 外院的守卫听到动静,也冲进了内院,赵府闹哄哄的,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关上门,赵公权吓得大叫:“来人哪,有刺客!快救我!” 萧云点了赵公权的穴位,赵公权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 萧云摘下蒙面,露出真容,赵公权瞪大了眼睛,吓得屁滚尿流,他以为萧云来灭他全家。 “别吵了,我有事和你商议!关于你的女儿!” 萧云坐下来,刀放在桌上,解开了穴位。 赵公权毕竟是左丞相,一把年纪了,经历过风雨,萧云这样,他也镇定下来。 “我女儿?你想怎么样?你想废了她?” 赵公权第一个反应就是萧云要废后。 外面火把摇曳,非常吵闹,萧云不耐烦,说道:“让他们闭嘴,我们要好好谈谈!” 赵公权缓缓起身,走到门边,轻轻开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萧云。 他在想要不要趁机逃跑... “都退下,没事!” 赵公权完全打开了房门,身后没有人,守卫诧异道:“大人,那个刺客呢?” 赵公权怒斥道:“退下!” 房门用力合上,赵公权回到房间坐下,萧云始终没有动。 “说吧,你想谈什么?” 赵公权豁出老命,心里反而不怕了。 “你的女儿,现在是我的女人!” 萧云目光有些森冷,语气低沉。 赵公权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老了,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你说什么?” 萧云一字一句说道:“今夜,你的女儿成了我的女人!”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赵公权脑子一片空白,猛地起身扑向桌上的腰刀,萧云手指点过去,赵公权倒在椅子上,双目因愤怒而充血! 这样子,可以确定赵公权没有参与下药。 “好,你很生气,这很好,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萧云将事情仔细说清楚,赵公权眼睛通红,鼻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 “别激动,事已至此,你生气没用,你杀不掉宇文护,只有我能杀他!” 萧云解开穴位,赵公权高声大骂:“畜生!” 不知道这一句“畜生”骂的是宇文护还是萧云。 赵公权连续骂了十几句“畜生”才停下来,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双目充血,两手搭在扶手上,不停地颤抖。 “你来干嘛?” 赵公权怔怔看着地上问道。 “来告诉你,宇文护把你女儿当工具,想弄死我。” “来告诉你,我要灭掉宇文护了,你躲远点。” 赵公权慢慢抬起头,他知道萧云有这个实力。 但萧云说让自己躲远点,赵公权有些诧异,这是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小兔崽子,你还不配!” 赵公权愤怒地骂道。 他的意思是,萧云不配拥有皇后。 “因为你的女儿是皇后?因为她嫁给了皇帝?” 萧云声音冰冷,带着嘲讽的意味。 “入宫多年,皇帝可曾看过她一眼?她是真的皇后吗?你是真的国丈吗?” “你是国丈,还给宇文护做狗,还把你的女儿当成工具?” 萧云无情嘲讽,赵公权气得快爆炸,却又无可奈何。 这都是事实,皇后名义上是皇后,实际上啥都不是。 “那也比你强,你只是一个臣子。” 赵公权冷笑反讽。 萧云笑了笑:“今日我是臣,明日未可知!再说了,齐国的皇帝是我扶起来的,在齐国,谁敢对我大声说话?” “哦,除了你,你还敢对我大声说话!” 赵公权死死盯着萧云看了很久,突然失笑道:“我以为你会不一样,看来是我想错了,所有人都一样。” “梁骥手握兵权,就想谋朝篡位;宇文护拉拢了一些人心,也想谋朝篡位。” “你也一样,手里有兵权了,朝政也归你,也想着谋朝篡位!哈哈哈...” 萧云冷笑道:“梁骥算什么东西,窝里横的废物!宇文护什么废物,沽名钓誉之辈,还不如梁骥!” 赵公权讥讽道:“好狂妄啊,梁骥算什么东西,宇文护是废物,呵呵,你是什么东西?” 萧云懒得解释,说道:“我今夜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你的女儿是我的女人了!” “不管怎么说,你是生父,我不想杀你,也不想灭赵家!你不要逼我!我耐心不多!” 赵公权心里还有气,但他不敢过分。 五十多岁的人了,不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他还有一大家人要活命。 萧云这人做事狠辣,赵公权也怕。 “我走了。” 萧云戴上蒙面,起身往外走,赵公权突然说道:“等等!” 萧云停下来,转身看着赵公权。 “宇文护手下的将军颜亮,你见过的。” “见过,然后呢?” “他和侧王妃苏晓晓有奸情,宇文璋可能是颜亮的种。” 萧云心中微动,问道:“证据呢?” 赵公权疲惫地说道:“五年前,宇文护在蓝烟县山中狩猎,侧王妃苏晓晓随行,在山里的时候,宇文护迷路了,颜亮和苏晓晓在一起,我当时看到他们两个在树下苟且,那是一颗巨大的松树,他们在树洞里,我看到了。” 萧云微微点头道:“好,知道了。” 打开房门,萧云看了一眼堵在门外的守卫,其中还有一个年纪三十岁的男子,神色慌张。 萧云纵身一跃,上了屋顶,消失在黑夜里。 男子冲进房间,大喊道:“父亲,你没事吧?” 这个男子是赵公权的儿子赵启章。 “出去...” 赵公权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不想说话。 “父亲,你没事吧?刚才那个刺客是谁?他...” 赵公权猛地睁开眼睛,怒吼道:“滚!” 赵启章吃了一惊,吓得慌忙带人出了房间。 到了外面,守卫问道:“大公子,怎么了?老爷他...” 赵启章莫名其妙,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为何赵公权如此愤怒。 “你们都给我看好了,别再让刺客混进来!” 守卫各自下去,赵启章守在门外,心中疑惑,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到底说了什么? 第217章 淫辱皇后 赵公权说出颜亮和苏晓晓的事情,不是因为把萧云当成自己人,而是出于算计。 萧云权势熏天,宇文护日薄西山,最可恨宇文护把皇后当棋子,彻底毁了赵公权的女儿,赵公权恨宇文护。 既然萧云有意拉拢,那就干得彻底,再推一把,灭掉宇文护。 赵公权靠在椅子上,感觉身心疲惫。 一夜之间,从宇文护的阵营跳到萧云一边,事情变化太快了。 “福兮祸兮...” 赵公权长叹一声,不知道是好是坏。 ... 萧云从赵府离开,掠过屋脊,进了宫城,落在院子里。 身上的衣服湿冷,萧云立即脱了,换上干净的睡衣。 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体内真气,将寒气散去。 心中暗暗思索,如何快速灭掉宇文护。 灭掉梁鸿的时候,萧云兵行险着,干掉宇文护必须稳妥看,不能太冒险,免得引起内乱动荡。 颜亮和苏晓晓有奸情,有意思... ... 八王府。 宇文护正焦急等待宫里的消息。 刚刚宫里传出消息,说药已经下了,皇后小腹疼痛,心锁找萧云救治。 这个春药是宇文护从黑市花重金购买,据说由西域那陀寺的僧人配制,就是赤温的师门。 不同于普通的春药,这种春药服下后,如果没有男人求欢,浑身气血会逆乱,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所以,只要萧云进了凤仪殿给皇后治病,不管萧云做什么,宇文护都可以大做文章。 如果萧云看着皇后死去,宇文护可以弹劾萧云救治不力。 如果萧云给皇后解毒,就是秽乱后宫,奸淫皇后,十恶不赦,人神共愤,天下共诛之!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只等消息一到,宇文护就到太宰府找屈安世,让屈安世出面弹劾。 一直等到深夜,宫里还是没有消息。 “来人!” 一个女仆低头进来,拜道:“王爷!” 宇文护沉着脸问道:“为何还没有消息?” 女仆低头回道:“还没有消息出来,要不要奴婢进宫一趟?” 宫城由禁卫军镇守,夜里很难出入,但宇文护有自己的办法。 “你进宫一趟,本王等你消息!” 女仆立即退出书房,换了一身夜行衣,匆匆离开王府,往宫城去。 又等了两个时辰,蜡烛换了两次,宇文护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 房门推开,女仆湿漉漉进来,宇文护上前问道:“如何?” 女仆回道:“皇后发作了,萧云进了凤仪殿,很久才出来,但迎春不见了。” 宇文护瞬间变了几个表情,问道:“迎春不见了?被灭口了?” 女仆摇头道:“不知,明明就在皇后房中,最后却不见了。” 宇文护语气肯定地说道:“萧云和皇后苟且了,迎春被发现了。” “备轿!本王要去太宰府!” 女仆立即安排轿子。 王府的侍卫、轿夫正在睡梦中,突然被叫醒,心里都很烦躁。 很快,轿子准备好,宇文护换好了衣服,立即往太宰府去。 后院中,侧王妃苏晓晓等了许久,宇文护一直不上床睡觉。 问了婢女,说宇文护刚刚又出去了。 苏晓晓一肚子气,又不敢发作。 “把我的东西拿来。” 婢女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从一口大箱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小心呈上盒子,苏晓晓吩咐道:“你来。” 婢女小心打开盒子,里面一根一尺长的玉棒。 拿着玉棒,婢女爬上床,从底下钻进被窝,苏晓晓膝盖张开,被子慢慢晃动,苏晓晓闭上眼睛.. 太宰府。 屈安世还在睡觉,门外传来男仆的敲门声。 “老爷,八王爷求见。” 屈安世慢慢起身,觉得奇怪,这都几时了,宇文护怎么突然来了? “请王爷到客厅坐下,我马上来。” 屋子里的仆人伺候屈安世换上衣服,换了鞋子,快步往前院客厅走去。 沧浪书院的弟子已经全部搬出去了,白天所有人都封了官,屈安世为了避嫌,不再和他们来往。 到了客厅,宇文护正走来走去,看起来十分焦躁。 “八王爷。” “太宰。” 屈安世进门,宇文护立即拉住屈安世的手,说道:“凌晨造访,实属无奈,宫里出了大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必须和太宰商议。” 屈安世吃了一惊,问道:“宫里?何事?” 他以为皇帝出问题了,唬了一跳。 宇文护焦急地说道:“本王得到消息,萧云今夜到凤仪殿,淫辱皇后!” 屈安世怔住了...问道:“王爷如何得知?” 宇文护假装坦然道:“本王在宫里也有眼线,梁骥以前在宫里安排了太多人,本王担心皇上安全,也安插了人手。” 屈安世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萧云淫辱皇后?怎么可能!” 萧云手握重兵,行事霸道,这都没错。 但屈安世不是老糊涂,他知道萧云这人有公心,萧云杀的都是贪官污吏,淫辱皇后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萧云不可能做。 “萧云手握重兵,本王也怕他,本王可以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当做不知道此事。” “可皇后是国母,萧云居然淫辱皇后,和他比起来,梁骥都是良善忠臣!” “本王身为皇亲,岂能坐视不理?” 宇文护说得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带兵杀入宫内。 今夜之事,宇文护可以躲在背后,让别人出来说,或者散布消息,引导屈安世彻查。 但宇文护没有,他选择亲自下场,当面指证萧云。 因为宇文护急了,萧云发展太快了,他急着扳倒萧云,分萧云的兵权,让萧云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只要萧云变成梁骥那样的奸臣,他宇文护就可以重新高举朝廷正义大旗,和萧云分庭抗礼。 “王爷放心,若真有此事,老夫绝不坐视!” 看看外面天色,很快就要天亮,屈安世说道:“王爷先回,天一亮,老夫就入宫。” 宇文护摇头道:“不,此事干系国体、社稷,本王和太宰一同入宫。” 屈安世点头道:“如此甚好,请王爷就在这里坐着。” 仆人连忙煮茶过来,屈安世陪着宇文护在客厅等待天亮。 内院房间里,屈莲听到了动静,披衣起床,问发生了什么。 家中仆人听到了一些动静,低声道:“八王爷来了,说镇北侯昨夜淫辱皇后,他要和老爷一起入宫告御状。” 屈莲惊呆了,问道:“镇北侯淫辱皇后?怎么可能?” 屈莲见过萧云几次,觉得萧云此人一身正气,怎么会行此禽兽之事? “不知道,老爷等天亮,和八王爷一同入宫。” 屈莲立即起床洗漱,准备和屈安世一同入宫。 第218章 告御状 早上,九龙殿。 一夜秋雨连绵,早上起来,天色灰蒙,带着寒意。 宇文淑很准时地起床,碧玉、落梅伺候穿衣服。 坐在铜镜前,宇文淑打着哈欠,感觉没睡醒。 “难怪皇兄要做昏君,做明君好累啊。” 碧玉安慰道:“朝政大权刚刚收回,朝中大臣很多空缺,滥竽充数太多,等有能力的大臣陆续接手政务,很多事情就不会到皇上这里,可以轻松很多,这就是所谓圣人垂拱而治。” 宇文淑又打个哈欠:“什么时候才能垂拱而治?如果屈安世能像萧云一样就好了,朕就不用操心了。” 军事上,宇文淑只需要给萧云封官赏赐就行,从来不用自己操心怎么打仗。 政务就不一样,还得自己想办法,宇文淑觉得屈安世不如萧云。 “启奏皇上,镇北侯求见!” 门外,一个宫女禀报。 九龙殿的宫女都是公主府来的,但她们必须进入寝殿,只有碧玉、落梅、桃夭三人可以进入。 “这么早?让他进来。” 碧玉想说宇文淑还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有梳好,见人不方便。 不过,萧云啥都看过了,也没什么不方便。 “请镇北侯觐见!” 碧玉回了一句。 萧云从外面走进来,宇文淑还在梳妆。 “微臣萧云,拜见皇上。” “坐吧。” 宇文淑从铜镜里看着萧云,脸上露出喜色。 碧玉、落梅已经习惯了,宇文淑见到萧云就像见到情郎一样。 “今天这么早?” 宇文淑从铜镜里看萧云,也不回头。 “有事情向皇上禀报。” “哦?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萧云说道:“昨夜心锁到我院子里,说皇后腹痛难忍,我去看了,皇后被人下药了,而且是春药。” 碧玉正在拿衣服,听得一怔,落梅手中的梳子也停下来,宇文淑转头看向萧云,惊问道:“春药?谁下的?” 萧云说道:“宇文护,他在凤仪殿安插了一个宫女,叫做迎春,她昨天下了两次药。” 碧玉不解,问道:“为何给皇后下春药?她...” 萧云冷冷一笑:“当然是为了陷害我,皇后喝了春药腹痛,我去看病,皇后药性发作,就可以诬陷我秽乱后宫。” 碧玉、落梅心想宇文护做事太过分,宇文淑却冷脸问道:“你和皇后做了什么!” 萧云脸色一僵,说道:“当然没什么,区区春药而已,我当然解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今早才来禀报。” “如果解不了,皇后已经死了,昨夜就该禀报。” 宇文淑点点头,觉得也是,梁骥必死的毒药都能解,区区春药算什么。 碧玉皱眉道:“宇文护也太过分了,皇后是赵公权的女儿,赵公权是宇文护的党羽,皇后应该算是宇文护一边的,他居然给皇后下药。” 萧云摇头叹笑道:“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如果可以拉我下水,所有人都可以牺牲。” 宇文淑很生气,不是因为宇文护对付萧云,而是宇文护居然想让皇后和萧云上床,岂有此理! 让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上床,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宇文护,无法无天,该除掉他了!” 宇文淑脸上露出狠戾之色。 “此事不可宣扬,太丢脸面,那个宫女迎春我已经杀了,心锁、玉洁两人我让她们闭嘴。” “至于宇文护,他把持朝政,也该除掉了。” 萧云不想把这个事情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宇文淑点点头,说道:“好,此事就当没发生,宇文护该对付他了。” “蓝烟县的两万精兵,是宇文护的,只要夺了他兵权,他就没有倚仗,你有办法吗?” 萧云说道:“有,我已经想好了,宇文护做事太下作,留着就是祸害。” 昨夜的事情,萧云瞒过去,暂时不想公开。 做大事,阴谋阳谋都要用,只要对自己有利! 门外,宫女禀报:“启禀皇上,八王爷、太宰求见!” 宇文淑眉头一皱,怒道:“呵,还敢来!” 萧云冷笑道:“恶人告状来了,我估计宇文护拉上太宰,是要告我秽乱后宫。” 宇文淑怒道:“朕要当面质问他,为何如此下作!” 萧云立即劝道:“皇上,说好了不宣扬的,我们待会儿这样...” 两人对了一下口风,宇文淑穿好衣服,往御书房去,萧云悄悄离开。 御书房。 太宰屈安世一脸严肃,八贤王宇文护满脸怒容,两人等着宇文淑过来。 屈莲在旁边站着,她跟随屈安世一起进宫的。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碧玉的声音,两人立即起身,就看见宇文淑身穿龙袍进来。 “臣拜见皇上。” 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宇文淑点点头,走到桌案后落座,碧玉伺候着,屈莲还是站在旁边。 “太宰和皇叔一起来了,路上碰到的吗?” 宇文淑压着心里的怒火,笑盈盈问道。 宇文护以为宇文淑还不知道,拜道:“臣从太宰府来的,昨夜便找了太宰。” 宇文淑故作诧异,问道:“皇叔昨夜就在太宰府?” 屈安世担心宇文淑误会,以为他和宇文护结党,连忙说道:“昨夜八王爷突然到府上,说了一件要紧的事情,八王爷见快天亮,就在老臣府里等候一起面圣。” 宇文淑假装更加好奇,问道:“到底何事?皇叔居然彻夜在太宰府?” 宇文护看了一眼屈安世,上前一步说道:“臣听说昨夜萧云私入凤仪殿,淫辱皇后,臣听后义愤填膺,又担心不属实,所以与太宰商议,一早便来禀报皇上。” “事关国体,事关皇上颜面,事关朝廷安危,臣请皇上彻查。” 宇文淑故作诧异,惊问道:“皇叔如何得知?” 宇文护早想好了,说道:“臣听凤仪殿的宫女说的。” 宇文淑故作疑惑,问道:“皇叔在凤仪殿有眼线?” 宇文护回道:“臣有罪,以前梁骥擅权,臣担心皇上安危,所以安排了一些人保护皇上。” 宇文淑笑了笑,讥诮道:“梁骥下毒的时候,皇叔的人在哪里?” 宇文护尴尬得无言以对... 进宫举报,肯定会牵扯出安排眼线的事情,被怪罪是肯定的。 但是没关系,只要坐实此事,萧云被天下人唾骂,一切都值得。 “皇上,老臣以为应当彻查此事,如果属实,镇北侯须缉拿;如果是谣言,需要澄清!” 屈安世站出来说话,宇文护心里松了口气。 宇文淑心中冷笑,说道:“把萧云叫来,当面对质!” 碧玉点头,让人去请萧云。 第219章 当面对质 萧云走进御书房,两个黑眼圈十分明显,看样子非常疲惫。 昨夜确实没怎么睡,所以疲惫是真的,至于黑眼圈,那就是画的。 “微臣萧云,拜见皇上。” “太宰、王爷,你们也在啊?” 萧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沙哑。 屈安世仔细盯着萧云看,希望找出萧云没有乱来的证据。 对于萧云,屈安世很有好感,他不希望萧云做那等禽兽之事。 至于弹劾,要求削弱兵权,也是出于公心,并无私怨。 宇文护扫了一眼萧云,心中冷笑:皇后很润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萧云,八皇叔状告你昨夜私入凤仪殿,淫辱皇后,可有此事!” 宇文淑冷冷喝问。 萧云吃了一惊,瞪大了黑眼圈,盯着宇文护,问道:“淫辱皇后?你看到了?” 这个时候不能怂,宇文护上前一步,问道:“凤仪殿的宫女迎春在哪里?她看到了,是不是被你灭口了?让她过来对质就知道!” 萧云茫然地反问:“凤仪殿的宫女我怎么会知道?八王爷这么清楚,难道迎春是你安插的眼线?” 宇文护不回答,说道:“本王听说当时迎春在场,让她过来对质便知。” 萧云点点头,说道:“迎春是你的人,你让她说什么,她自然说什么。” 宇文护急道:“怎么是本王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昨夜去了凤仪殿,许多人都看到了,你休想抵赖!” 太宰屈安世也很着急,问道:“镇北侯,昨夜到底怎么回事?” 萧云笑道:“他不是说了,我私入凤仪殿,淫辱皇后。” 屈安世急得跳脚,说道:“镇北侯,你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萧云叹笑道:“太宰,这话你对他说,一进门就说我淫辱皇后,怎么说话的!” 宇文护微怒道:“萧云,此事你休想抵赖!” 萧云冷笑道:“宇文护,你今日红口白牙诬陷,那就让凤仪殿的宫女和皇后过来对质。” “如果属实,我自刎谢罪;如果诬陷,我斩你狗头!” 萧云眼神突然迸出杀意,宇文护吓得后退数步。 两边剑拔弩张,宇文淑冷冷看着不插话。 屈安世见宇文淑不说话,连忙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八王爷只想查清楚而已。” 萧云指着宇文护,冷冷说道:“太宰,淫辱皇后该当何罪?” 屈安世明白萧云的意思,说道:“八王爷只是...” 不等屈安世说完,萧云说道:“凌迟、挫骨扬灰、灭九族!这等大罪,随随便便扣在老子头上!老子不杀宇文护,真当老子是软蛋!” “梁骥我杀得,宇文护我杀不得?” 萧云杀气毕露,宇文护吓得脊背发凉,心中后悔让颜亮离开。 如果颜亮在,他好歹有个护卫。 “镇北侯息怒,息怒,皇上,八王爷只是听闻,此事没有定论,查清楚便是。” 屈安世劝不住萧云,只能求助宇文淑。 “镇北侯息怒,八皇叔只是听闻了一些事情,进宫要求彻查。” 宇文淑发话了,宇文护松了口气,脸上的冷汗打湿了胡须,膝盖发颤。 屈莲在旁边看着,心中暗道:这镇北侯平时斯文有礼,狠起来吓人啊! “皇上,青天白日诬陷,此事查清之后,请废掉宇文护的王爵!” 宇文淑看向宇文护,说道:“皇叔,你也是的,无凭无据就说镇北侯淫辱皇后。” “此事干系重大,必须彻查,如果属实,萧云下狱;如果不属实,废掉你的王爵!” 宇文护吃了一惊,宇文淑居然这么听话,萧云说什么就是什么。 屈安世仔细想了想,这样说也没错,如果宇文护诬陷,废掉王爵也应该。 毕竟这是杀头灭族的大罪,不能乱说。 “臣情愿废掉王爵,也要彻查此事!” 宇文护咬牙坚持,他没有退路了,必须坚持彻查到底。 “好,把凤仪殿的宫女和皇后叫来!” 宇文淑下旨,碧玉传旨。 宫女匆匆到了凤仪殿,皇后刚刚起床,心锁拿了一粒丹药过来,玉洁泡了一杯红枣热茶。 皇后吞下丹药,喝了一碗热茶,感觉底下有些痛。 昨夜太狂暴了,当时很爽,事后有些痛。 丹药服下后,感觉舒服了很多。 这是萧云刚才留下的丹药,让皇后服用。 “还没来吗?” 皇后问道。 心锁摇头:“还没来。” 刚才,萧云从寝殿出来,悄悄到了凤仪殿,简单交代几句,让皇后做好对质的准备。 “娘娘,皇上有旨,请娘娘和凤仪殿的人到御书房觐见。” 听到声音,皇后慢条斯理地穿戴。 见皇帝是非常正式的,必须穿正装。 心锁、玉洁小心打扮快一个时辰,然后才慢慢起身出门。 凤仪殿到御书房有些路程,四个粗壮的宫女抬来歩辇过来,皇后坐在歩辇上,缓缓往御书房走去。 到了门外,皇后下了歩辇,心锁、玉洁陪着,身后是凤仪殿的宫女。 “皇后娘娘已到。” 宫女站在门口禀报,里面传来声音:“宣皇后觐见。” 皇后独自往里走,进了御书房,对着宇文淑拜道:“臣妾拜见皇上。” 宇文淑微微颔首,碧玉立即请皇后坐下。 皇后地位尊崇,应该坐下说话。 “微臣萧云,拜见皇后娘娘。” 萧云躬身行礼。 皇后微微颔首,没有和萧云说话。 屈安世和屈莲都趁机查看皇后的神色,没发现任何问题。 宇文护也一样,皇后的神态极其平静,完全不像有事发生。 难道昨晚没发生什么?还是萧云解开了春药? 宇文护突然变得不自信。 “老臣屈安世,拜见皇后娘娘。” 屈安世行礼,皇后依旧微微颔首。 宇文护也行了一礼:“见过皇后。” 身份摆在这里,他必须行礼。 皇后看了一眼宇文护,眼神终于有些变化,微微点点头。 “好了,人都到了,朕来说吧。” 宇文淑有些不耐烦,看向皇后,说道:“一大早,八皇叔上门告状,说萧云昨夜私入凤仪殿,欺辱皇后,可有此事?” 皇后心中愤怒,脸上却不表现出来。 “臣妾有罪。” 皇后起身拜道:“臣妾昨日下午开始腹痛,到夜间加剧,疼痛难忍,心锁请镇北侯到凤仪殿诊治,此事未曾禀报,请皇上恕罪。” 宇文护心中暗喜:果然中毒了,那就没错了,本王赌赢了! 宇文淑微微点头,问道:“为何突然腹痛?” 第220章 我喜欢皇上 “天气转凉,臣妾没有及时加衣服,受了寒气。” “镇北侯医术精湛,为臣妾针灸之后,再配了药,用热水泡脚,寒气祛除,也就好了。” 皇后说得非常平静,宇文淑微微颔首道:“季节变换,你宫里的人也是不仔细。” “那八皇叔说萧云欺辱你,可有此事?” 皇后惊讶道:“镇北侯欺辱?从何说起?当时心锁、玉洁都在,宫人也都在外面,镇北侯若欺辱,臣妾岂会忍气吞声?” 宇文淑觉得有道理,看向宇文护:“八皇叔,你说的事情子虚乌有。” 宇文护立即上前焦急说道:“皇后,臣知道此事难以启齿,但臣听说萧云给皇后下春药,然后伺机淫辱!” “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皇后切不可忍气吞声,皇上和天下群臣会为皇后主持公道!” 皇后脸色骤变,怒道:“八王爷怎敢如此胡说八道!镇北侯国之重臣,怎么可能给本宫下春药!荒唐!” 宇文护心里很清楚,皇后中了春药,皇后顾忌脸面不肯说,也在情理之中。 “皇后宫里的迎春,她亲眼所见,请把迎春找来,臣要当面问她!” 宇文护需要人证。 皇后对着外面说了一声:“把迎春找来!” 宇文护见皇后如此轻易就找迎春,心中疑惑:莫非迎春没死?昨夜真的没事? 心锁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回道:“娘娘,迎春不知道哪里去了。” 宇文护立即说道:“皇上,萧云杀人灭口!” 萧云冷笑道:“宇文护,迎春亲眼所见,谁告诉你的?” “我杀人灭口,分明是你杀人栽赃!你先派人杀了迎春,然后说她是人证,反口污蔑于我!真无耻至极!” 宇文护被说得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样狡辩的? “你...迎春当时就在房中!” 宇文护还想争辩,萧云冷笑道:“莫非你趴在梁上偷看?你怎么知道迎春就在房中?凤仪殿除了迎春,你还有多少眼线?不妨把她们都喊进来吧,一起当面对质!” 宇文护被噎住了... 眼线确实还有几个,但是她们几个在外面,只能证明萧云进了凤仪殿,不能证明萧云把皇后睡了。 “本王说的句句属实!” 宇文护看向屈安世,想让屈安世帮忙说话。 萧云哈哈笑道:“你说的句句属实,皇后在撒谎,她宫里的人也在撒谎,天底下只有你一个实诚人!” 屈安世在旁边听着,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无法分辩。 “皇上,臣请太医院的人过来查验,如果萧云欺辱皇后,皇后的身子必定尚未恢复...”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宇文护脸上,两颗牙齿飞溅而出,宇文护一个趔趄没站稳,撞在地上吐血。 萧云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机会,狠狠扇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皇后一国之母,你敢说扒掉皇后衣服查验!” “老子说八王妃偷汉子,把她揪过来,当众扒掉衣服,给众人看看!” “来人!去八王府,将八王妃、侧王妃全部抓来,当众扒掉,挂在宣武门示众!” 宇文护被打懵了,脑子嗡嗡响...嘴巴和左边的脸失去了知觉。 屈安世慌忙拦住萧云,劝道:“镇北侯息怒,息怒,八王爷确实说得不对,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息怒...” 宇文淑也生气了,怒道:“八皇叔,你一把年纪了,说的什么混账话!” “堂堂皇后,无凭无据,就要扒掉皇后衣服查验!要不要把朕也扒了!” 萧云还想踢两脚,屈安世拦在中间不让,劝道:“镇北侯息怒,此事查清楚就是,不要御前动手。” 皇后冷冷看着趴在地上吐血的宇文护,心里无比畅快。 赵公权是宇文护的走狗,皇后也要听从宇文护的安排,今日萧云当众把宇文护打了,这种感觉太爽了。 想起昨夜萧云的话,皇后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男人!萧云就是男人! 屈莲在旁边看着,心里又怕又喜欢,她从未见过萧云这样的男人。 沧浪书院里的人总是遵循礼法,说话做事,就连走路也要像个谦谦君子。 萧云不一样,这种霸道气质太迷人了。 “皇上,宇文护胡说八道,诬陷微臣和皇后,请皇上治罪!” 萧云不再理会宇文护,直接对宇文淑请旨。 宇文淑一脸怒容,看着地上的宇文护,问屈安世:“太宰,你觉得呢?宇文护该当何罪?” 屈安世很为难,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八王爷误听谣言,这..” 屈安世觉得宇文护毕竟是皇叔,而且收拢了不少人心,不想一棍子打死。 “太宰说得不对,不是误听谣言,而是蓄意栽赃!” “皇上,微臣请求削去宇文护王爵,降为思过侯,罚他闭门思过一年!” 宇文淑立即说道:“准奏!” 屈安世目瞪口呆... 君臣两个一唱一和,就把号称八贤王的宇文护变成了侯爵,还要闭门思过一年? 但是,宇文护所为也确实过分,罪有应得,屈安世不好辩护。 几句话的工夫,堂堂八贤王沦为思过侯,萧云太厉害了。 皇后越发觉得萧云才是真男人! 宇文护不甘心,挣扎着爬起来,语音含糊地说道:“萧云,你敢说昨夜没有做苟且之事!” 萧云冷笑道:“敢!” 宇文护肿着脸,怒道:“你敢对天发誓!” 萧云立即举手:“我萧云对天发誓,昨夜没做苟且之事!我与皇后清清白白!” 对天发誓这种东西,根本没个屁用,发誓就发誓! 宇文护愕然... 皇后心中暗道:好厚的脸皮,昨夜对我那么粗暴..但是粗暴的感觉好爽啊。 “哈哈,无耻之徒,美色当前,你怎么可能不动心!” 宇文护根本不相信,皇后吃了春药,那发春的样子肯定诱惑至极,萧云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怎么可能忍得住? “宇文护,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美色当前!” “我给皇后娘娘看病,看的是病,不是什么美色!” “再说了,我不喜欢美女,我喜欢皇上这样的美男子!” 萧云目光坦然地看向宇文淑,宇文淑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像个羞涩的小姑娘。 最后一句话,说得屈安世、皇后、屈莲都懵了。 只有宇文淑和碧玉、落梅知道萧云什么意思。 碧玉心中暗道:这个萧云,又在调戏皇上! 第221章 杀入八王府 萧云说自己不喜欢美色,喜欢皇帝的时候,宇文护彻底无语了。 他不知道宇文淑是女的,他以为萧云真的是个男宠,真的只喜欢男人。 千算万算,没算到萧云不喜欢女人! 宇文护呆呆站在御书房,脑子一片空白。 “好了,闹剧应该结束了,退下吧!” 太宰屈安世拜道:“老臣告退。” 屈莲扶着屈安世退出御书房。 萧云躬身一拜,转身揪住宇文护往外拖,宇文护想反抗,但是力量不够,被萧云一路拖出了御书房。 人走后,皇后起身跪在地上,眼泪落下来,拜道:“臣妾死罪。” 宇文淑叹息道:“朕知道了,早上萧云说了,宇文护为了陷害萧云,竟敢给你下春药,混账东西!” 皇后哭诉道:“那春药十分毒辣,若非镇北侯医术高明,臣妾已经心脉断绝、暴毙而亡。” 宇文淑挥挥手,碧玉扶起皇后,安慰道:“皇上已经知晓经过,娘娘回宫歇养身体。” 皇后红着眼爬起来,垂泪道:“谢皇上。” 出了御书房,心锁、玉洁扶着上了歩辇,宫女抬着皇后回凤仪殿。 刚才里面争吵非常激烈,两人心里都很慌张。 最后宇文护被拖出去,两人才终于心安。 御书房里。 宇文淑心里还有气,骂道:“这个宇文护,还把我当成皇兄,敢肆意欺负!混账东西!” “姑姑,宫里所有的人全部彻查,把宇文护安插的人全部拔掉,统统杀了!” 碧玉领旨,立即着手彻查。 萧云夹着宇文护的脖子,一路往外拖拽。 路上的宫女、太监看到,吓得慌忙回避。 “这镇北侯好凶啊,居然拽着八贤王往外走。” “梁骥也不敢如此对八贤王。” “闭嘴吧,镇北侯可不是梁骥!” 拖到公衙,庞龙正在听楚天军禀报宫禁之事,见萧云拖着宇文护进来,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云长话短说:“想诬陷我淫辱皇后,皇上废了他的王爵,降为思过侯,让他闭门思过一年!” 宇文护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左脸肿胀、嘴巴流血,发冠掉落,雨水打湿了须发和衣服,像一条落水老狗。 周围的禁卫军看着宇文护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萧云肯定是个好人,他为京师百姓平息瘟疫,收复细柳城、三河郡,对大家都很好。 可是他对敌人真的狠辣,灭掉了梁家,又开始对宇文护动手了。 “这...” 事情来得太快,庞龙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你守住宫城,我出去一趟!把赫连勃、李忠叫来!” 庞龙派人去找,赫连勃、李忠很快到了。 “集结强弩营,跟我来!” 萧云下令,赫连勃见宇文护被打了,知道要对八王府动手了,心中大喜,立即集结强弩营。 五百强弩营披挂上马,萧云把宇文护驮在马背上。 “大统领,如果有人来找,你就让吕方领兵到蓝烟县。” “你想吞并蓝烟县的军队?”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萧云笑了笑,带人出了宣武门,八王府的马车还在等着宇文护出来。 见到萧云,马夫和侍卫吓了一跳,全都不敢动。 萧云没有理会,径直奔往八王府。 到了门口,外面有数百甲士护卫王府。 “停下!八王府也敢擅闯!”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披甲上前呵斥,王府的甲士集结,长枪列阵。 萧云出马,将宇文护丢在地上,冷冷喝道:“皇上有旨,废宇文护为思过侯,闭门思过一年!” 将领和士兵见到宇文护的惨相,以为眼睛看错了。 堂堂八贤王,天下闻名,怎么会成了这副模样?到底怎么回事? 宇文护艰难地爬起来,喝道:“杀!杀了他!” 咻! 一波乱箭射出,为首的将领和前面的长枪兵发出惨叫,赫连勃提着回雁刀杀入阵中,李忠带兵随后压上去,王府守卫胆寒,慌忙退入王府,赫连勃带兵冲进去一阵乱杀。 萧云捡起宇文护往里走,府内一片混战,尖叫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奉旨办差,违令者斩!” 萧云大喝,府内仆役纷纷退避。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妇人走出来,这是八王妃。 “谁敢在八王府动刀!” 八王妃威严霸道,混乱的王府渐渐停歇下来。 萧云提着宇文护走上前,冷冷一笑,把宇文护丢在地上:“皇上有旨,废宇文护为思过侯,闭门思过一年!违令者斩!” 八王妃第一次见萧云,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早听说萧云年轻狠辣,没想到这么年轻、这么狠辣! “思过侯?王爷的爵位是先帝给的,谁敢褫夺!” 八王妃浑然不惧,盯着萧云质问。 “哼,皇上的旨意,你敢质问,你想造反!拿下!” 这样的吓唬对别人或许有用,对萧云屁用没有。 宇文护尚且不惧,难道怕一个老女人! 赫连勃大步上前,两个侍女突然冲出来,同时围攻赫连勃。 拳脚落下,赫连勃吃了一惊,被拳脚打中,后退了几步,侍女突然拔出匕首,刺向赫连勃,萧云大怒:“乱臣贼子!” 身形一闪,萧云到了侍女身前,两枚飞针射出,侍女身体一软,倒在地上,萧云继续往前,揪住八王妃的头发,狠狠拍在地上。 八王妃撞得满脸是血,嚣张的样子顿时消散,周围的侍女吓得尖叫四散。 “还有谁要抗旨?” 萧云扫视周围的守卫和仆役,喝道:“跪下!” 守卫和仆役纷纷跪在地上,不敢仰视。 “李忠,把王府守卫统统抓了,押出去!” 李忠带人将王府守卫全部清理到外面,只留下仆役。 王府被控制,萧云冷冷说道:“宇文护,皇上命你闭门思过一年,从今日起,不得离开王府半步!” 说完,萧云带着强弩营离开王府,关闭大门。 “包围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连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萧云下令,赫连勃立即让强弩营占据王府四面高处。 “我去一趟蓝烟县,等我回来!” 说完,萧云冒着冷雨,独自往南进发。 王府里。 仆役见萧云走了,才上前扶起宇文护和八王妃。 “王爷...” 一个老仆痛哭流涕,他在王府三十多年了,从未见到今日之事。 宇文护身上沾着泥水,头发散乱,胡须还有泥浆,哪里像个王爷。 侍女扶起八王妃,她的鼻梁被撞碎,鼻子嘴巴都在流血。 “王妃,王妃...” 侍女呜呜大哭。 宇文护喜欢沽名钓誉,对王府的人也喜欢卖弄恩惠,所以仆役对他非常忠心。 “扶本王回房...” 老仆扶着宇文护回房,打来热水洗漱换衣服。 “快,飞鸽传书,让颜亮带兵回京!” 宇文护双目赤红,他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他要颜亮回来,和萧云拼死一战! 第222章 树倒猢狲散 老仆匆匆替宇文护换了衣服,又拿了笔墨写密信,宇文护看过后,点头道:“飞鸽传书,快!” “再让府上家丁杂役披挂,准备拼死一战!生死存亡就在今日,本王如果倒了,你们都得死!” 老仆领命,将密信绑在鸽子腿上,立即放飞。 再将宇文护的命令传下去,府上有兵器铠甲,杂役纷纷披挂,准备拼死一战。 王府外面,赫连勃淋着寒雨,兴致勃勃地笑道:“跟着侯爷真他娘的爽快,把赤温打了,把独孤雁打残了,杀了梁鸿,现在又要杀宇文护,这才叫干大事!” 李忠以前是打猎的,感觉跟着萧云有地位,别人见了都敬畏,不像以前,谁见了都要骂一句“臭打猎的”! “是挺好的...诶?鸽子?” 李忠见一个鸽子飞出王府,慌忙找弓箭... 咻! 一支羽箭击穿鸽子身体,赫连勃喝道:“把鸽子捡回来!” 手下立即将鸽子捡过来,赫连勃嘿嘿笑道:“他娘的,敢在老子面前放鸽子,不知道老子是射雕手!” 拿下腿上的密信,赫连勃递给李忠:“你看看写了啥。” 李忠无语地说道:“我也不识字,你问他们。” 赫连勃嘀咕道:“侯爷不是教你认字吗?” 萧云是在教,但李忠学得慢,识字不多。 手下看过密信,说道:“宇文护让颜亮带兵入京,和侯爷拼死一战。” 赫连勃把密信扯碎,骂道:“还想入京,侯爷早就去蓝烟县了。” “这只鸽子挺肥的,把鸽子烤了,正好老子饿了。” 手下接了鸽子,李忠说道:“一只不够,他们还有不?” “李二狗,让他们再放几只鸽子出来!” 站在墙头上的李二狗对着院子大喊:“喂,让你们再放几只鸽子,不够吃!” 王府的仆役听到,知道鸽子被抓了,慌忙禀报宇文护。 “他们是射雕手...” 宇文护恍然大悟,才想起这五百强弩营是射雕手出身,鸽子根本出不去。 没有颜亮的兵马,光凭府里一百多个杂役,肯定不顶用。 “怎么办...” 宇文护心灰意冷,有种等死的感觉。 侧王妃苏晓晓抱着宇文璋进来,哭哭啼啼道:“王爷,我们是不是要被抄家了?” 见到世子宇文璋,宇文护悲从心起:“萧云狗贼,欺我太甚!” 从一开始,萧云就在利用、欺骗,宇文护还傻乎乎相信了,支持萧云和梁家斗,给萧云粮草接济。 可恨!可恨! 活了几十年,只有宇文护欺骗别人、利用别人,这次被萧云搞惨了! “王爷,我们怎么办啊?” 苏晓晓哭得梨花带雨,世子宇文璋却出奇地安静,说道:“不要哭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想如何应对才是。” 宇文护看着宇文璋,感叹道:“我儿如此天资,可惜啊可惜...” 宇文璋说道:“父王,萧云倒行逆施,朝臣难道不担心唇亡齿寒?必有人反对他的!我们且静观其变!” 宇文护觉得有道理,说道:“对,越是紧要关头,越该冷静应对,府里所有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把衣甲都脱了!” 老仆下去传令,宇文护闭目等待外面的救援。 ... 赵府。 左丞相赵公权坐在房间里,户部尚书卢观正和大理寺少卿何方宇等大臣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个个脸色惊恐。 “赵大人,你说怎么办?拿个主意啊!” “王爷被褫夺王爵,变成思过侯,如果真的闭门思过一年,我们都完了!” 大臣们听说宇文护被废掉王爵,王府被萧云包围,吓得涌进赵公权的家里商议对策。 “赵大人,我怎么听说此事和皇后有关?” 吏部尚书罗龟龄问道。 朝中稽考已经开始,罗龟龄被罢官,但他的势力还在,所以也来了。 赵公权开口道:“此事我也不清楚,你们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户部尚书卢观正问道:“王爷没有和赵大人商议?” 赵公权是他们的智囊,重要的事情,宇文护都会和他商议。 “没有,我刚刚知晓此事,已经派人进宫问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公权很清楚发生了什么,故意搪塞不说。 宇文护想牺牲他的女儿,把萧云拉下水,不知萧云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反杀了! 赵公权不得不佩服萧云的手段,这种事情,居然还能翻盘! 宇文护彻底倒台,对其他人是坏消息,对赵公权未必是坏事。 萧云和自己女儿有关系,以后就不会对赵家动手,赵公权非常顺利地从宇文护的阵营跳到萧云的阵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所以,其他人火急火燎要营救宇文护,赵公权慢条斯理应付。 “我们联合所有人,冲破萧云的封锁,请王爷出来!” 大理寺少卿何方宇激动地说道。 户部尚书卢观正点头道:“必须把王爷救出来!王爷不能倒了!” 大臣们叽叽喳喳说半天,赵公权始终沉默。 “赵大人,你说句话呀,王爷不在,你要拿个主意!” 赵公权缓缓开口道:“皇上下旨褫夺王爵,废王爷为思过侯,罚王爷闭门思过一年!这是圣旨,王爷肯定触怒了皇上!” “你们联手冲破封锁,救出王爷,然后呢?你们要干嘛?造反吗?你们有多少兵马?” “庞龙手中两万多禁卫军,城外六万精兵,都是萧云的人,你们能干嘛?找死吗!” 赵公权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赵大人,你不着急?” 户部尚书卢观正发现赵公权态度暧昧,好像不在乎宇文护的死活。 “急?急有什么用?” 赵公权假装叹息,继续说道:“不要乱,等等消息,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朝局不同了,皇上有萧云撑腰,你们乱来,只会惹祸上身!” “王爷被封锁在王府,你们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不要给王爷添麻烦了!” 吏部尚书罗龟龄皱眉道:“你们?赵大人这是什么话?你和我们不一样?” 大家才发现赵公权的语气不一样了。 “王爷到底做了什么,和皇上到底说了什么,你们谁能告诉我?” “王爷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拿他女儿当弃子,把赵家不当回事,赵公权也怒了! 如果宇文护真的利用皇后搞垮萧云,皇后也完蛋,赵家跟着完蛋! 宇文护完全没想过赵家会怎么样! “你们有办法,你们自己去!别在老子这里嚷嚷!送客!” 赵公权甩着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书房。 第223章 颜亮 赵公权走了,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左丞相今天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走吧。” 众人很快散去,各自回府等候消息。 ... 蓝烟县。 萧云骑着马,穿着朝服,腰间一柄长剑,缓缓到了军营前。 蓝烟县距离京师不远,战马脚程快,一个时辰就到了。 “什么人!军营中地,不得擅闯!” 两个守卫军士上前呵斥。 萧云冷冷说道:“告诉颜亮,镇北侯来了!” 军士见萧云穿的朝服品极高,正纳闷是谁,听到“镇北侯”三个字,唬了一跳,慌忙禀报颜亮。 到了营地大帐,颜亮正站在门口看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颜亮心中想侧王妃苏晓晓。 “颜将军,镇北侯来了。” 士兵匆忙禀报。 颜亮吃了一惊,问道:“谁?” 士兵回禀:“镇北侯萧云,就在营门外。” 颜亮惊讶道:“来了多少?” 他以为萧云带兵来平叛了,紧紧握住腰间利刃。 士兵回禀:“一个,就镇北侯一个人!” 颜亮心中稍安,狐疑道:莫非来策反我?不行,不能见他! “告诉他,恕不接待!” 颜亮根本不想见萧云,怕只要见面,就会被宇文护怀疑。 想想吕方,当初因为一碗药,被梁鸿怀疑不忠心。 士兵马上跑回营门外,对着萧云恭敬地回道:“镇北侯,颜将军说不见你。” 萧云已经猜到,笑了笑,说道:“告诉他,这秋雨太冷了,本侯爷想找个树洞避避雨,最好有个女人陪着。” 士兵听得莫名其妙,又不敢违令,拜了一拜,匆匆跑回营帐,颜亮还在门口站着,心中犹豫,要不要杀了萧云? 军营有两万精兵,萧云才一个人,如果出手,应该没问题。 “将军,镇北侯不走,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颜亮以为萧云要说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结果士兵说道:“镇北侯说,秋雨太冷,他想找个树洞避避雨,最好有个女人陪着。” 颜亮呆在当场,别人不知道这话的含义,他却非常明白。 当年他和侧王妃苏晓晓在树洞里苟且,往事历历在目,他经常回味。 “将军?” 士兵见颜亮发呆,不明白这句话有何含义? “请..请镇北侯到帐中!” 士兵想不明白,为何颜亮的态度又变了,转身匆匆跑向营门外。 颜亮对着身边的副将喝道:“埋伏刀斧手,听我号令!” 副将身躯一震,咬牙拜道:“是!” 萧云威震天下,埋伏刀斧手萧云,此事干系太大,副将很紧张。 营门外,士兵匆匆跑出来,拜道:“将军有请!” 萧云笑了笑,策马缓缓往里走。 军营非常整齐,颜亮治军不错。 到了营帐,萧云下马,走进里面,颜亮沉着脸迎接。 “镇北侯大驾,末将有失远迎。” 萧云竖起耳朵听了听,笑道:“让你的杀手都退下,你我相距不过五步,我杀你只在瞬间,没人能救你!” 颜亮感觉寒毛直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忘了一个事情,萧云武艺很高,擅长暗器。 萧云坐下来,笑道:“怎么,你也想让他们听见你和侧王妃苏晓晓的事情?” 颜亮终于憋不住,喝道:“都退下!” 帐外的刀斧手退下,颜亮低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萧云笑了笑,说道:“告诉你,刚刚皇上废掉了宇文护的王爵,王府被我包围了,宇文护必死。” “你手里两万兵马,也不算多,我可以带兵把你们全杀了,但我不想内斗。” “做个交易,你交出兵马,我把苏晓晓给你,保你一生富贵!” 颜亮双目微眯,牙齿紧咬,每次呼吸都很沉重。 他在想萧云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发现了?宇文护是否知道? “你诈我!” 颜亮不相信,以为萧云在讹诈,故意骗他兵权。 “你可以派人回去打探消息,京师不远,片刻就到。” 萧云打个喷嚏,秋雨有些冷。 “给我一杯热酒,有点冷。” 萧云随意吩咐,颜亮喝道:“上热酒!” 很快,帐外送来热酒,萧云自斟自饮,颜亮冷冷说道:“你不怕有毒?” 萧云失笑道:“给我下毒?你没事吧?” 颜亮语塞... 萧云喝完一壶酒,感觉身子暖和了许多。 看了一眼外面,问道:“想好了吗?” 颜亮内心一直在挣扎,宇文护对他很好,如果交出兵权,就是背叛。 “你和苏晓晓苟且,宇文璋很可能是你的种,让宇文护知道了,你会死得很惨!” 颜亮身躯一颤,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怎么知道的?” 颜亮很诧异,这个事情他以为没人知道。 “赵公权告诉我的,或许还有别人知道,宇文护死了,你可以带着苏晓晓远走天涯,过富贵日子;宇文护不死,你和苏晓晓都得死!” 萧云敢一个人过来,就是拿准了这一点。 颜亮和苏晓晓的奸情暴露,颜亮没得选。 “你真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有仇?” 颜亮点头道:“对,我和镇北侯无冤无仇。” “好,我交出兵权,侧王妃我带走!” 颜亮松口了,萧云笑了笑:“明智的选择,你没必要跟着陪葬!” “好了,你派人送信到宫里,找庞龙,告诉他按照计划行事。你也可以顺路打探八王府的消息,我在这里等着。” 颜亮点点头,立即找了自己的心腹赶往京师。 “坐下来喝杯酒吧,这冷天很适合对饮。” 萧云笑了笑,示意再来一壶。 颜亮又安排了一壶酒,萧云给颜亮倒了一杯,颜亮不敢喝。 “我怕你下毒。” 颜亮直说。 萧云笑道:“有意思,那我独饮了。” 京师。 庞龙听说强弩营把王府围了,王府守卫被缴械扣押,心中担忧蓝烟县的颜亮会不会起兵。 “大统领,皇城守卫加强了,南门已经戒严,防止颜亮杀回来。” 楚天军禀报,庞龙微微颔首:“好,让弟兄们小心。” 崔枭从外面跑进来,禀道:“大统领,蓝烟县来人了,说是镇北侯派他来的。” 庞龙心中微动,立即到了宣武门,见到蓝烟县的骑兵。 “镇北侯在蓝烟县?” 庞龙问道。 “是,镇北侯在营中与颜将军对饮,他让我传信,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庞龙对崔枭说道:“你马上出城,到破阵营,告诉吕方,立即点兵赶往蓝烟县。” 崔枭立即策马赶往城南大营。 “小的还有事,先告退了。” 送信的士兵出了宣武门,骑马往八王府赶去。 楚天军问道:“大统领,镇北侯接收了蓝烟县的军队?颜亮投诚了?” 宇文护对颜亮非常好,平时当做义子一样养着,是绝对的心腹,这样的人怎么会投诚? “谁知道呢,镇北侯有的是手段。” 其他人做不到,不代表萧云做不到,庞龙猜测萧云应该是收服了颜亮,至于如何做到的,他也想不出来。 第224章 贱人狗奴 蓝烟县营帐。 萧云和颜亮面对面坐着,两人对饮,桌上两盘小菜。 等待的时间太难熬,颜亮最后还是和萧云对饮了,不管有没有毒。 马蹄声传来,营地一阵骚动,副将急匆匆跑进来,看着萧云禀道:“将军,破阵营带了四万兵马,已经将我们包围!” 颜亮微微叹息,轻轻放下手中酒杯,说道:“把所有将校找来!” 副将还不知道颜亮已经投诚,不明白颜亮的意思,焦急地说道:“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萧云笑了笑:“不用慌张,这是本侯爷的意思,也是颜将军的意思,你去把人都叫过来,我自有吩咐!” 副将惊愕地看着颜亮,他猜到颜亮已经投诚,可是为什么?八贤王视颜亮为义子,颜亮为何背叛? “叫你去,你就去!” 颜亮不悦,怒斥道。 副将无奈,只得将军中校尉以上都叫过来,到了帐中,总共三十多个人。 帐外传来马蹄声,吕方带着一众将领进门,将营帐包围。 跟着吕方进门的,还有颜亮派出的士兵。 蓝烟县将校惊慌拔刀,颜亮呵斥道:“冷静,收刀!” 将校不肯收刀,他们也猜测颜亮背叛了。 送信的士兵到了颜亮身边,低声耳语几句,颜亮微微叹息。 萧云起身说道:“我叫萧云,皇上钦封镇北侯,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传达皇上旨意!” 萧云说出自己的名字,帐中将校吓了一跳。 大家都知道萧云和宇文护不对付,萧云出现在这里,定是凶多吉少了。 “宇文护今日忤逆皇上,大逆不道,已被褫夺王爵,废为思过侯,闭门思过一年!” “皇上有旨,命本侯接管军队,颜将军已经接旨。” “你们有两个选择,接旨归顺朝廷,抗旨被杀!你们自己选吧!” 吕方站在萧云旁边,冷眼看着将校。 “颜将军,为什么?” 副将不理解,也不甘心,为什么颜亮投降? “这是圣旨,我不想造反,王爷也不想。” 颜亮没有说实话,用大道理搪塞。 “这...” 副将十分无奈,叹息道:“好吧!” 刀落在地上,三十多个将校投降归顺,吕方喝令接管蓝烟县的军队。 很快,两万军队全部被控制。 吕方回到营帐,禀道:“侯爷,都接管了。” 萧云点点头:“全部编入你的军队,能用尽量用。” 吕方拜道:“遵命!” 加上这两万军队,吕方手中有八万精兵了。 萧云用人不疑,对吕方非常信任。 对于下属的信任,也是一种能力的表现。 那些疑神疑鬼,担心下属背叛的人,大多对自己的不够自信。 比如刘邦猜忌韩信,因为韩信打仗比他强;宋太祖赵匡胤不敢让武将统兵,因为他自己得位不正,担心别人黄袍加身。 看看唐太宗李世民,对武将就很宽容,因为他足够强,没有哪个武将能翻天。 萧云也一样,他自信能控制住吕方,所以不怕给他兵权。 “颜将军,我们走吧。” 萧云上马,颜亮跟着上马,立即赶回京师。 秋雨绵绵、天色朦胧,回到京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到了王府门外,赫连勃、李忠蹲在大门口烤鸽子。 “侯爷回来了,吃只鸽子。” 赫连勃拿着烤鸽子上前,萧云接了,咬了一口,赞叹道:“香,你烤的?” 李忠马上说道:“我烤的,他烤的鸽子不好吃。” 萧云吃完一只鸽子,拍了拍手,说道:“开门!” 大门打开,里面稀稀拉拉点着灯笼,萧云带着颜亮走进王府。 前两天刚刚离开,今夜再回来,已经完全变了。 颜亮心中感慨万分。 府内仆役见萧云进门,吓得惊慌乱窜,慌忙禀报宇文护。 进了后院,宇文护和王妃坐在正堂,两人脸上都有伤。 十几个精壮的男仆站在两旁护卫。 颜亮一进门,就看见站在侧面的苏晓晓,世子宇文璋站在王妃身后。 在古代,正妻和妾室是完全不一样的。 正妻是主母,妾室就是女奴,只是生育工具。 宇文璋是苏晓晓所生,但宇文璋称呼王妃为母亲,苏晓晓称为姨娘。 因为宇文璋是唯一的儿子,苏晓晓在王府才有一些地位。 就像梁贵妃的生母,被卖到瓦子街一样。 “颜亮?” 宇文护见颜亮跟在萧云身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颜亮不敢直视,低头不看宇文护。 “你...” 宇文护瞬间明白了,长叹一声,不想再说什么。 失去了军队,自己彻底垮了。 “你可以带走苏晓晓和你的儿子,王府里的金银珠宝,你能拿多少算多少!” 萧云看着宇文护,淡淡地说道。 苏晓晓还在震惊当中,听到萧云的话,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颜亮。 宇文护和王妃也听到了,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颜亮和苏晓晓。 “你..你们?” 一股怒火冲天而起,宇文护气得浑身颤抖。 颜亮是他最信任的武将,当做义子养着;苏晓晓是他最宠溺的女人,荣宠超过王妃。 自己付出最多、最信任的两个人居然勾搭在一起,同时背叛了自己! “贱人,狗奴才!” 王妃气得破口大骂。 颜亮没有理会,上前牵住苏晓晓的手,说道:“跟我走,我们去过快活日子。” 苏晓晓还有点懵,也有点畏惧宇文护。 在八王府许多年,在宇文护的淫威之下,她本能地畏惧。 “别怕,他完了,我们走,不要跟着他死。” 颜亮牵着苏晓晓离开,宇文护瞪着两人,目眦欲裂。 “把这两个狗奴贱人杀了!” 王妃暴怒呵斥,十几个精壮仆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手。 颜亮不算什么,但萧云在此,他们也怕死。 “老妖婆,别吼了,侧王妃年轻貌美有人要,你人老珠黄只能陪葬。” 萧云冷声嘲讽,气得王妃差点吐血。 “萧云,你做事太过分了!” 宇文护暴怒起身,拔出男仆手中腰刀,猛地劈向萧云。 砰! 萧云一抬脚,将宇文护踢飞出去,狠狠撞在桌子上,打碎了一桌的东西,腰刀掉在地上。 “王爷...” 王妃起身,心疼地扶起宇文护。 “宇文护,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你可以死得体面些。” 萧云冷冷一笑,对周围的仆人说道:“你们也是,都有爷娘妻女,本侯爷不杀你们,都走吧!” 大势已去,男仆一哄而散,回房拿了些东西,匆匆逃离八王府。 只有些年久的老仆,舍不得离开王府,选择留下。 第225章 野种 宇文护被踢飞,王府仆人逃散,苏晓晓紧紧抓住颜亮的胳膊,惊恐地看着萧云。 “没事,别怕,镇北侯答应放我们走。” 颜亮安抚受惊的苏晓晓。 “我们的孩子...” 苏晓晓看向角落里的宇文璋,那是她和颜亮的孩子。 十月怀胎,用心抚养长大,苏晓晓舍不得宇文璋。 颜亮看向萧云,萧云说道:“你们的骨肉,你们带走!” 苏晓晓高兴地跑过去,想抱起宇文璋离开,宇文璋躲开苏晓晓,一巴掌扇在苏晓晓脸上,骂道:“贱人何不自杀!还有脸面活在世上!” 苏晓晓被打哭了,伤心地说道:“玉儿,你是娘和颜将军的孩子...” 宇文璋怒骂道:“贱人休要胡言,我是王府的世子,不是你和贱奴的野种!” 苏晓晓伤心欲绝,颜亮被骂得一肚火,指着宇文璋怒骂道:“你贪王府的富贵,要给他家陪葬,那就去死吧!” 颜亮一直把宇文璋当小主,宇文璋一直视颜亮为奴仆,两人没什么感情。 宇文璋不愿意认颜亮这个生父,颜亮也无所谓。 苏晓晓不一样,她怀胎十月生下,又看着孩子长大,不忍心看着宇文璋陪葬。 “我要带我的孩儿一起走...” 苏晓晓哭得很伤心,颜亮无可奈何。 “玉儿,你过来...” 宇文护坐在墙角,对宇文璋招招手。 “父王。” 宇文璋跑过去,哭得非常伤心,说道:“父王放心,孩儿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宇文护欣慰地点头,摸着宇文璋的头,说道:“好,你是宇文家的好世子,你听父王跟你说...” 宇文护抱着宇文璋低声耳语... “去吧。” 宇文护松开手,宇文璋流泪道:“孩儿真的是他们的野种吗?” 宇文护叹息道:“不论怎么说,你我都有父子之情,不要跟着我等死,去吧。” 宇文璋含泪走向苏晓晓,苏晓晓抱着宇文璋,激动地说道:“你是娘生出来的,娘带你走。” 萧云在旁边看着,冷笑道:“宇文护,你好狠的心啊!” 宇文护惨笑道:“放他一条生路,怎么是狠心。” 萧云哈哈笑道:“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刚才对他说,其实宇文璋就是你的亲骨肉,你故意让颜亮演戏,假装是颜亮的野种,只为求一条生路。” “等他离开京师,长大以后找我复仇。” 宇文护脸色骤变,宇文璋脸上也露出惊异之色。 两人的耳语,萧云居然猜到了? “你临死还要拉上垫背的,啧啧,够狠!” “你明知宇文璋不是你的种,却还在利用他。” 萧云看向宇文璋,摇头叹笑道:“你看似聪慧,实则愚蠢,你就是颜亮和苏晓晓的儿子,宇文璋知道自己必死,所以临死利用你!” “当然,此事你无法求证,他刚才说的话会伴随你一生,就像一颗种子,在你的心头埋下,它会疯狂生长。” 古代没有亲子鉴定,滴血认亲不靠谱,宇文璋到底是谁的儿子,无法求证。 宇文璋疑惑地看向宇文护,宇文护哈哈笑道:“好啊,被你看破了,玉儿确实不是我的种。” 宇文璋被搞糊涂了,他想不明白,宇文护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苏晓晓紧紧抱着宇文璋,惊恐地看着萧云,她担心萧云会杀他。 “放心走吧,我不会杀你。” “冤有头、债有主,宇文护和你无关。” 苏晓晓抱起宇文璋,躲在颜亮身后。 宇文璋在怀中说道:“你不怕我找你复仇?” 萧云笑道:“如果你有这个能力,我等你!” 宇文护尚且不惧,还怕一个小孩子? 宇文璋至少需要十三年才能长大,十三年后,萧云已经是天下之主,谁能撼动? “走吧。” 萧云笑了笑,颜亮拉着苏晓晓回房,收拾金银珠宝细软,找了一辆马车,连夜离开京师。 王府里只剩下宇文护和王妃,还有几个郡主和一些王妃。 秋风吹来,房间里烛火摇曳,宇文护和王妃看起来非常凄惨。 “我不该帮你的...” 宇文护颓然苦笑。 “萧云,我问你,你和皇后到底有没有苟且?” 萧云冷笑道:“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我和皇后到底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天下人信不信!” “皇上不信你,她信我!这就够了!” 宇文护想把萧云搞臭,最后弄巧成拙,反而让宇文淑讨厌宇文护。 “你是不是皇上的男宠?为何皇上如此信任你?” 宇文护至今想不明白,为何皇帝对萧云百依百顺。 “我不会告诉你,带着疑问去死吧。” 萧云笑了笑,转身离开王府。 到了门口,赫连勃、李忠正等着。 “侯爷,杀不杀?” 赫连勃想屠掉八王府,萧云皱眉道:“本侯爷是遵纪守法之人,不要说这种无法无天的话。” 赫连勃嘻嘻笑道:“是是是,侯爷最遵纪守法了,什么时候杀宇文护?” 萧云摇摇头,上马往赵公权家里走去。 夜里宵禁,加上凄风寒雨,街道格外冷清,马蹄声很清冷。 到了赵府门口,守卫持刀护着大门,萧云靠近,守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阻拦。 “让开!” 萧云冷冷呵斥,守卫不敢阻拦,让开一条路。 “开门!” 萧云下马,冷冷呵斥,守卫不敢违逆,敲开了大门,萧云往里走。 “把赵公权找来,我有事找他。” 萧云径直往客堂走去,仆人慌忙禀报,守卫远远望着萧云。 赵公权还在书房里,赵启章在房间里陪着。 “老爷,老爷,镇北侯来了。” 仆人慌忙推门禀报,赵启章吓得跳起来,惊呼道:“镇北侯来了?来了多少人?” 仆人回道:“一个,就一个,他在客堂找老爷。” 赵启章惊恐地看赵公权,他以为赵家大祸临头了。 赵公权是宇文护的党羽,宇文护今天被铲了,晚上就该轮到赵家了。 赵公权长叹一声:“好手段...” 慢慢起身,赵公权往客堂走去,赵启章不敢跟过去。 到了客堂,萧云坐在正首,仆人、守卫在外面远远看着。 站在门口,赵公权回头怒斥道:“都滚开!” 仆人、守卫立即散开。 走进客堂,赵公权看着坐在正首的萧云,冷笑道:“我也算你半个岳父,这么没礼貌,让开!” 萧云笑了笑,说道:“也对,你是主我是客,你是岳丈我是女婿,岳丈大人请坐。” 起身坐在客位,赵公权在主位坐下。 看来赵公权已经接受了皇后成了萧云女人的事实。 “宇文护死了?” 赵公权冷冷问道。 “暂时没有,我是遵纪守法的忠臣,不会动手杀人。” 萧云微微一笑。 赵公权冷笑道:“遵纪守法?你比奸臣更奸臣!和你比起来,梁骥、宇文护都是三岁的娃子!” 萧云失笑道:“岳丈大人过誉了,梁骥敢给皇帝下毒,我可不会。” 赵公权冷哼道:“你不会,不是不敢!老夫活了几十年,没见过你这么胆大包天的恶徒!” 第226章 好一个乱臣贼子! 很多事情,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敢做。 就像梁骥,他手里的兵马够多,早就可以谋反篡位,但他心里怕,迟迟不敢发动。 这是一种敬畏之心,对皇权的敬畏。 这种敬畏之心,在萧云身上看不到。 所以赵公权才说,和萧云比起来,梁骥、宇文护就是三岁的娃子,因为他们身上还有畏惧。 “恶徒?我救治皇上,拯救齐国,铲除叛逆,我怎么是恶徒?没看见皇上夸我是忠臣?” 萧云呵呵一笑,不以为忤。 赵公权盯着萧云,问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皇上对你言听计从?因为你下毒了?控制了皇上?” 萧云沉思道:“这个主意不错,岳丈大人很有想法,有奸臣之姿。” 赵公权无语,摆摆手说道:“罢了,你不会说的。” “今夜你来做什么?拉我入伙?我已经是你的手下了。” 赵公权说得很干脆,承认自己是萧云的党羽。 “岳丈大人这话说得乱辈分,今夜我来是想送岳丈大人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让我指证宇文护?” “岳丈大人真聪明,不愧是左丞相,这是一场富贵,你随我入宫面圣,痛诉宇文护无耻,给皇后下药,你要和他决裂,指证宇文护的种种恶行。” 萧云笑盈盈看着赵公权。 身为宇文护的智囊、狗腿子,宇文护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赵公权最清楚不过,由他站出来指证,最有说服力。 “皇上的意思?” “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赵公权看着萧云,突然哈哈大笑:“好一个乱臣贼子!行,我给你指证!” “宇文护这个王八羔子,居然拿我的女儿做弃子,置我赵家生死于不顾,老子今日要他死!” 萧云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说道:“今夜太晚了,明日一早你进宫,我们一起到皇上那里告状。” 赵公权爽快地笑道:“好!贤婿慢走不送!” 萧云笑了笑,心中暗道:好个无耻老贼,贤婿叫得如此自然。 望着萧云离去,赵公权对管家说道:“把守卫都撤了,休息吧,无事了。” 回到后院,赵启章战战兢兢等消息。 “父亲,怎么样了?镇北侯他...” 赵公权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叹息道:“你若有萧云半分胆量,我死了也瞑目。” 赵启章听到一个“死”字,以为要抄家,吓了一跳:“妹子还在宫里当皇后,萧云就要抄家?” 赵公权没好气地骂道:“抄什么家,没事了,去睡觉!” 赵公权大步走进书房,点了灯,连夜书写宇文护的罪状。 赵启章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回去睡觉。 ... 萧云回到宫城,庞龙迎上来,问道:“怎么样?” 萧云笑道:“好了,颜亮带着侧王妃苏晓晓私奔,军队编入破阵营,宇文护现在完全孤立了。” 庞龙欣喜道:“如此一来,两个大祸害都铲除了。” 梁骥、宇文护两人把持朝政多年,文臣、武将、天下郡县都被他们瓜分完毕。 梁骥倒了,宇文护也倒了,齐国彻底平定了。 “不过,宇文护这人素来有虚名,对付他不能像对付梁家那样,得师出有名。” 庞龙的意思是,处置宇文护必须有罪名,不能简单粗暴抄家了事。 给皇后下春药的事情太丢人,不能公开,必须找其他罪名扣上去。 “放心,明天就有罪名了。” 萧云走进九龙殿,宇文淑已经睡下了。 碧玉听到声音,走出来问道:“怎么了?这么晚才回来?宇文护那边怎么样了?” 萧云见宇文淑已经睡下,不好进去,说道:“姑姑转告皇上,宇文护的军队已经收编,八王府围起来了,左丞相赵公权因为皇后下药的事情和宇文护决裂了,明日朝会他会出来揭露宇文护的罪状。” 碧玉点头道:“军队收编了就好,没有兵权,宇文护闹不起来。” 朝堂争斗,最重要的就是兵权,手里有兵,说话硬气。 宇文护的兵马被收编,就像毒蛇没有了毒牙。 “我先回去了。” “萧神医慢走。” 萧云回到小院子,桃夭、白芷还在等着。 “师父,你回来了。” 桃夭急匆匆上前打伞,见萧云全身湿透了,立即拿来衣服,陪着进了浴室。 白芷眼睁睁看着桃夭和萧云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来嬉笑的声音。 白芷气呼呼地骂道:“贱人真恶心,不要脸!” 浴室里。 萧云泡在热水里,桃夭肌肤粉嫩,拿着丝巾轻轻擦拭身子。 “这么说,宇文护彻底完蛋了?” “对,彻底完蛋了,明天让他身败名裂。” 桃夭手中丝巾在萧云肚脐下慢慢擦拭,说道:“师父真厉害,刚刚抄了梁家,又抄了八王府。” “几个月前,梁家还权势熏天、横行霸道,师父出手,两家摧枯拉朽、不堪一击。” 丝巾滑腻,桃夭的手粉嫩滑润,弄得萧云有感觉了。 “师父还有更厉害的,好徒儿要不要尝尝?” 桃夭有些怕:“师父你轻点啊...” 白芷在浴室门外偷听,桃夭娇柔的声音清晰可闻,白芷气得咬牙切齿。 喜欢的男人在里面和别的女人做羞耻之事,自己却无能为力。 白芷真后悔,干嘛装成小孩子? 萧云、桃夭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白芷站在门外,两只眼睛像铜铃。 “诶?这么晚了还不睡?” 萧云知道白芷想什么,故意打趣。 桃夭放好东西,说道:“快去睡吧,晚上不睡,长不高的。” 白芷很生气,又不能说,转身气呼呼回房睡觉。 萧云回到房间,等桃夭她们睡下了,打开窗户,悄悄往凤仪殿掠去。 宫城外围有禁卫军守卫,里面只有宫女和太监,萧云是唯一的男人。 凭借修为高、行动快,萧云可以在宫城肆意行走。 很快,萧云落在凤仪殿顶上,纵身一跃,轻轻落在后院寝殿。 轻轻推开窗户,萧云进了皇后的卧室,心锁睡在床边,听到声音,立即爬起来,萧云上前轻轻捂住心锁的嘴巴,嘘声道:“是我,别出声。” 听出萧云的声音,心锁紧绷的身子松下来,萧云松开手,低声道:“皇后睡了吧?” 床上,皇后听到声音,疑惑地问道:“心锁?你跟谁说话?” 第227章 今晚不走了 “娘娘,镇北侯来了。” 心锁小声禀报,皇后听说萧云来了,惊喜道:“萧云来了?” 萧云掀开帐子,坐在床边,皇后刚刚起身,带着温热的体香味。 “天冷别受凉了,快躺下。” 萧云扶着皇后躺下,鞋子脱掉,萧云一起进了被窝。 心锁不敢点灯,摸黑把萧云的鞋子放好,静静守在外面。 第二次一起睡,皇后有点羞涩,不敢主动靠近,萧云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一把抱住皇后,低声问道:“躲着我?” 皇后低头说道:“太羞人了...” 萧云用力扯开皇后的睡衣,埋头啃了一遍,皇后紧紧抱住萧云,低声道:“我..我还不行。” 昨夜太狂暴,身体还没有恢复,皇后不敢。 萧云抬头抱着皇后,笑道:“这下不羞了?” 皇后娇嗔道:“你好坏...” 皇后很高兴,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入宫这么多年,从未享受过男女之情、鱼水之欢,萧云给了她,让她体会到了男人,感受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宇文护完了。” 萧云抱着皇后说道。 “完了?你杀了他?” 皇后在凤仪殿得到了一些消息,听说萧云包围了八王府。 “没有,杀他太容易了,我要他身败名裂。” 萧云把经过说了,最后说道:“我见过你的父亲了,他都知道。” 皇后娇躯微微一颤,心头感觉被揪了一下。 “父亲...怎么说?” 萧云亲了皇后一下,笑道:“岳丈大人很开明,他叫我贤婿。” 皇后愣了一下,惊讶道:“父亲他...” 皇后以为赵公权会大发雷霆,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没想到居然... “我刚才见了皇上,说赵家和八王府彻底决裂,因为你的事情。” “明日岳丈会当朝揭露宇文护的罪行,赵家反正,站在我这边,赵家彻底撇清和宇文护的关系,你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 皇后抱着萧云,温柔地说道:“有你真好。” 赵公权依附宇文护多年,宇文护倒台,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赵家。 萧云让赵公权揭露,等于给了赵家活命的机会,皇后非常感激。 “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保你周全。” 皇后甜甜地靠在萧云怀里,说道:“有个强大的男人依靠真好。” 做了几年皇后,没有任何母仪天下的感觉。 和萧云在一起,皇后感觉自己权倾天下。 “今晚不走了,陪我睡,好吗?” 皇后抱着萧云问道。 “好,今夜陪你。” 萧云抱着皇后,享受温润的玉体。 ... 早上。 白芷一大早醒来,推开主卧房门,萧云正在穿朝服,准备上朝。 “嗯?怎么了?起这么早?” 萧云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强壮的肌肉,白芷看得心里有点激动。 “师父,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小..” 白芷想告诉萧云,其实自己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又不能说得太突兀。 “嗯?不小吗?我看你挺小的。” 萧云继续穿衣服。 白芷坐在床沿上,想着该怎么说比较委婉。 “也不是啦,我其实不小。” 萧云突然抱住白芷,伸手到衣服里面摸了摸,说道:“挺小的,你看看桃夭的,比你脸还大。” 白芷突然怔住了...等反应过来,萧云已经摸完了。 “你...你你你..你居然摸我这里。” 白芷捂着胸口大叫。 桃夭从外面进来,问道:“怎么了?” 萧云笑道:“小孩子嘴硬,她说自己不小,我摸了一下,真的很小。” 白芷气得脸皮通红,桃夭皱眉道:“人家还是小孩子,你干嘛呢,想摸我给你摸就是了。” 萧云觉得好笑,抱住桃夭,当着白芷的面揭开衣服,笑道:“好啊,给白芷看看,什么叫不小。” 桃夭笑咯咯捂住胸口,嗔道:“别闹了,吓到白芷了。” 白芷气得跳上床,指着萧云哇哇大叫:“禽兽师父,臭不要脸!” 萧云松开桃夭,笑道:“小屁孩子,再叫把你脱光!” 白芷吓得捂着裙子,跳下床跑了。 换好衣服,萧云往九龙殿走去,宇文淑已经换好了衣服,乘坐金辇往外走。 “微臣拜见皇上。”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 “走吧。” 到了乾德门,庞龙穿了朝服,正在等候。 “微臣庞龙,拜见皇上。” 宇文淑微微颔首,乘坐金辇走向昭明殿,萧云、庞龙随后。 进了大殿,里面闹哄哄的,太宰屈安世坐在左侧,左丞相赵公权站在中间,户部尚书卢观正一众人很慌张。 官员的稽考还在进行,有些官员尚未罢黜。 沧浪书院的弟子已经授官,穿着崭新的朝服,在各自的位置上站着,体态恭敬,不似其他官员无序。 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男子站在中间的位置,此人是街边摆摊算命的书生徐平之。 宣武门张榜求贤,他投了名帖到集贤殿,被屈安世看中,经过宇文淑钦点,做了礼部郎中,今日第一次上朝。 几天前食不果腹,今日站在昭明殿成为礼部郎中,徐平之感觉像做梦。 以往觉得朝堂庄严肃穆、遥不可攀,今日站在里面,才发现朝中的高官不过如此,一样吵吵闹闹、叽叽喳喳,没什么了不起的。 梁骥倒台后,梁家党羽如惊弓之鸟;宇文护被禁锢,八王党也吓得哆哆嗦嗦。 “皇上驾到!” 门外传来喊声,禁卫军起身高呼,殿内文武大臣立即安静下来。 宇文淑缓缓走过朝堂,坐在龙椅上,萧云、庞龙站在中间,吕方、沈继忠、吕德文在后面。 赵公权看了一眼萧云,萧云微微颔首,赵公权站在了萧云身后、庞龙之前。 左侧的官员脸色骤变,心中大骂赵公权无耻叛徒! 当然,骂归骂,心里也很羡慕、很惊讶,赵公权何时投靠了萧云?为何不带我? 现在朝堂上所有人都想投靠萧云,可惜萧云一个都不搭理,投靠无门。 宇文淑扫视群臣,淡淡说道:“上朝吧!” 太宰屈安世起身,跟着萧云一众文武百官拜道:“拜见吾皇。” 宇文淑点点头,抬手道:“平身。” 太宰屈安世重新落座,宇文淑看向左侧的官员,故意问道:“八皇叔呢?为何不来上朝?” 堂下百官一阵骚动,梁骥旧党幸灾乐祸,户部尚书卢观正一众人不敢抬头。 太宰屈安世心中叹息,萧云昨天做的事情,他听说了,做得有点过分,但明显是皇帝的意思,他不好说什么。 最大的问题是宇文护,他自己乱搞,做得太过分了。 第228章 身败名裂 萧云上前拜道:“皇上,昨日宇文护御前无礼,被皇上褫夺王爵,废为思过侯,在家闭门思过一年,此时宇文护还在家里闭门思过。” 宇文淑故作恍然:“哦,对,朕差点忘了,昨日宇文护太无礼了,简直大逆不道!” “宇文护在家里做什么?可有怨言?” 萧云拜道:“宇文护在家里出言不逊,非议朝廷,死不悔改。” 宇文淑怒道:“好一个宇文护,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八贤王,可以操弄大齐朝政!” “这些年宇文护都做了什么,以为朕心里不清楚,他和梁骥瓜分朝政,也是恶贼!” 这时,左丞相赵公权走出来,袖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拜道:“微臣启奏,宇文护擅权朝政、作恶多端,微臣有宇文护作恶的罪证,请皇上彻查!” 宇文淑开口道:“呈上来!” 碧玉走下台,接了册子,宇文淑翻看后,怒斥道:“简直丧心病狂,宇文护沽名钓誉、盗世欺名,披着八贤王的外衣,居然行此禽兽之事!” “侵吞户部白银五千万两!将原大理寺卿周正则一家灭门!私分赈灾钱粮,饥民饿死十万有余...岂有此理!混账东西!” 宇文淑暴怒,堂下大臣噤若寒蝉。 太宰屈安世颤颤巍巍起身,双眼通红,看着赵公权问道:“周正则是被宇文护灭门的?” 大理寺卿和屈安世原来是好友,两人都是正直清流,不依附权贵。 后来,周正则被一夜灭门,宇文护指责梁骥,屈安世为了安全,投入宇文护门下。 赵公权点头道:“是,此事由京兆尹温璋动手善后。” 京兆尹温璋就在朝堂上,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下,大哭道:“宇文护逼我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屈安世老泪纵横:“周兄啊...” 宇文淑大怒:“大理寺卿周正则朝堂清流,就因为不依附宇文护,你们就动手灭门,一帮乱臣贼子!” “来人!抓起来,送刑部拷打问罪!” 禁卫军冲进来,将温璋拖出去。 萧云又指向户部尚书卢观正,喝道:“侵吞户部白银千万两,把他拖下去,打入刑部死牢!” 禁卫军又把卢观正拖下去,卢观正大喊道:“我也是被迫的...镇北侯饶命,我愿意投靠..” 宇文淑翻了一半,实在看不下去,喝道:“刑部尚书何在。” 史修文上前拜道:“微臣在。” 宇文淑将册子递给碧玉,说道:“照着册子去查,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缉拿,一个不剩!” 史修文接了册子,拜道:“微臣领旨。” 宇文淑怒气冲冲地说道:“宇文护外示贤王之名,内藏豺狼之心,如此恶贼,怎配贤王二字!” “镇北侯,命你将宇文护一家打入死牢,着刑部审讯!” 萧云拜道:“微臣领旨!” 今日廷议就是为了惩治宇文护,事情议完,宇文淑起身回宫。 皇帝走了,萧云指着左侧的官员,淡淡说道:“都抓了吧,别让他们溜了!” 庞龙挥手,禁卫军把人围起来,官员大呼:“我等无罪,谁敢乱来!” 萧云指着官员骂道:“再喊,斩你狗头!” 官员吓了一跳,看向屈安世:“太宰为何不说话?镇北侯擅杀大臣...” 屈安世突然觉得世上需要萧云这样的人,对付恶徒,不能用君子之道。 “镇北侯杀得好!” 屈安世起身,屈莲扶着,慢慢走出朝堂,不理会这群乱臣贼子。 “押下去!” 庞龙下令,禁卫军把宇文护的党羽全部打入刑部死牢。 萧云准备出门抓宇文护,赵公权跟上来:“镇北侯,我跟你一同去?” 萧云笑了笑:“走吧。” 萧云骑马,赵公权乘坐马车,两人很快到了八王府。 赫连勃、李忠守在门口,见到萧云,立即上前拜道:“侯爷!” 萧云下马,大门打开,赵公权跟在身后往里走。 王府冷冷清清,非常安静,只有厨房冒出一丝烟火气。 走过前院,绕过回廊,到了后院,宇文护、王妃正在搽药。 萧云下手有点狠,两人的脸还是肿的。 萧云出现,吓得仆人郡主尖叫后退。 “你还想怎么样?” 宇文护左脸紫黑,双目狰狞,只恨自己未曾刻苦习武,奈何不得萧云。 “皇上有旨,将你一家打入死牢,着刑部审讯!” 萧云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宇文护对面。 “本王贤名遍天下,你们敢如此倒行逆施!” 宇文护想凭借名声保自己一命。 萧云哈哈大笑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勾当,心里没数吗?杀大理寺卿周正则一家,就凭这一点,天下人就会唾弃你!” 宇文护猛地看向萧云身后,才发现是赵公权。 “你这个叛徒!” 宇文护大怒,赵公权也暴怒,骂道:“宇文护,你居然给我女儿下春药!你想让赵家陪葬!” “没错,今日上朝,我将你所有丑事全部呈给皇上了,天下人都会看清你的嘴脸!” “你想让我赵家陪葬,苍天有眼,死的是你宇文护!” 宇文护恶狠狠地骂道:“跟着萧云,你不得好死!” 赵公权冷笑道:“不,跟着萧云,我赵家一定飞黄腾达。” 宇文护哈哈狂笑道:“萧云此人狼子野心,你跟着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萧云微微一笑:“赵大人是我岳父,跟着我当然会有好下场。” 宇文护肿胀的脸抽了抽,不可思议地看向赵公权:“你..皇后和萧云..” 赵公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厚着脸皮说道:“宇文护,我不知道应该恨你,还是应该谢谢你,萧云是我女婿了,我赵家彻底和萧家站在了一起。” 宇文护气得浑身颤抖,怒骂道:“无耻老贼!无耻!他睡了你的女儿,你居然投靠他!无耻至极!” 他的阴谋得逞了,春药发作了,皇后和萧云苟且了。 可事情没有按照宇文护预想的方向发展,萧云没有被皇上惩罚,屈安世那个老鬼也没有追究,最后反而毁了八王府! 为什么会这样? 宇文护想不明白,心里不甘,真的不甘! 第229章 我们生一个 赵公权哈哈大笑:“对,我无耻,我投靠萧云!你呢?你是谦谦君子、大齐贤王!你给老子的女儿下春药,你给皇后下春药,你有什么资格说老子无耻!” 抓起桌上一个盘子,赵公权对着宇文护砸过去。 啪! 王妃惨叫一声,赵公权准头不行,没有砸中宇文护,把旁边的王妃砸得脸上出血。 “岳丈大人别生气了,一条死狗而已,算了!” 萧云懒得再废话,对外面喊了一声:“赫连勃!” 赫连勃带着强弩营大踏步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侯爷!” 萧云冷冷说道:“把宇文护一大家打入刑部死牢!王府抄了,所有东西充公入国库!” 赫连勃最喜欢抄没大官府邸,因为油水多。 大部分东西收归国库,藏几串珍珠、金银没人会说。 萧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弟跟着自己混,什么好处都不给,大哥难当。 贪官的东西,拿了就拿了! “是!” 赫连勃大喜,上前揪住宇文护,两条胳膊剪在一起,王妃和郡主一起绑了。 这些郡主娇生惯养,以为能富贵一辈子,谁知道转眼成了阶下囚。 “父王...父王..” “母妃..” 郡主哭哭啼啼,赫连勃越发觉得有意思。 宇文护一大家和不肯走的奴仆,一起上了枷锁,押着出了王府大门,沿着大街走向刑部大牢。 曾经闻名天下的八贤王,数日间沦为阶下囚,京师百姓纷纷围观。 “听说得罪了镇北侯,被抄家了。” “现在大齐最强的人是镇北侯了,梁骥、宇文护都完了。” “听说那个苏扒皮了吗?就是占了萧家祖宅那个,也被抄家了。” “嘿,苏扒皮敢占了镇北侯的祖宅,死有余辜。” “苏扒皮就不是个好东西,往年打死了三个小厮,家里人讨要说法,又把他们家里人打死了。” “恶人还需恶人磨,只有镇北侯能收拾他们!” 宇文护戴着几十斤的枷锁,一步一步走过人群,在众人唾弃的目光中走进刑部大牢。 萧云回到宫里,进了御书房,屈莲正在协理批阅奏折。 “微臣拜见皇上。” 宇文淑马上放下朱笔,像厌烦上课的学生听到了下课铃,连忙起身离开奏折。 “如何?人都抓了吗?” “抓了,打入刑部大牢,让刑部审讯。” “嗯,怎么说也顶着八贤王的名头,需要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宇文护的家产不比梁骥少,抄家后,所有私产充公,国库的亏空可以补上。再把宇文护的党羽抄了,国库可以有盈余。” 宇文淑长舒一口气,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朝政每日都要钱。” 萧云眼神微动,宇文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没关系,屈莲没有注意。 “刚才有人建议朕废后,你觉得有必要吗?” 宇文护倒了,赵公权是党羽心腹,很多人主张处置赵公权,废掉皇后,整肃后宫。 萧云看了一眼屈莲,起身道:“请皇上细谈。” 两人起身离开御书房,到了隔壁小房间。 关上门,只有萧云和宇文淑两人。 气氛突然有些暧昧,宇文淑不敢直视萧云。 “赵公权当朝指证宇文护,算是立功,如果再处置,恐怕对皇上名声不好。” “我建议对赵公权斥责罚俸,同时降级处置,他以前是工部尚书,颇有才干,可以让他做工部尚书。” “至于废后,我建议不动,为什么不动,因为如果皇上废了皇后,就必须再娶一个皇后,正宫不可能空着。” “如果皇上再娶一个皇后,就必须洞房...皇上你怎么洞房?” 宇文淑点点头,这是最大的问题,如果再次娶一个皇后,自己必须洞房,两个女人怎么洞房? “你说得对,皇后一直安居凤仪殿,足不出户,人还好。” 萧云的话打消了废后的念头,宇文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低声问道:“可是我一直没有子嗣的话,朝臣也会催促我纳妃的,到时候...” 宇文淑无法和皇后生孩子,时间久了,大臣肯定会说皇后生不出来,让宇文淑纳妃。 可是,纳妃之后呢?宇文淑怎么办?妃子脱光了躺床上,她也干不了什么呀... “其实有办法。” 萧云干咳一下,有些尴尬地说道。 “什么办法?” 宇文淑急忙问道。 萧云贼兮兮地说道:“皇上可以称病不上朝,我们生一个,然后谎称皇上和落梅生的,再封落梅为妃子。” 宇文淑羞得满脸通红,怒道:“放肆!大胆!讨厌!” 宇文淑脸红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萧云忍不住抱住宇文淑,对着嘴狠狠啃起来,宇文淑两只玉手不停地捶打,最后放弃反抗,闭着眼睛享受... 萧云松开的时候,宇文护被吻得有些缺氧,眼神迷离,靠在萧云怀里。 缓了一会儿,宇文淑微怒道:“你大逆不道!好大的胆子!色胆包天!” 萧云抱着宇文淑,低声笑道:“我除了胆子大,还有更大的,皇上没感觉到吗?” 宇文淑气得没办法,狠狠一拳捶在胸口,一点都不疼... “你才是乱臣贼子,就知道欺负我。” 萧云紧紧抱住宇文淑,笑道:“对,我是乱臣贼子,就知道欺负你,皇上何时与我生个孩子?” 宇文淑羞道:“你坏不坏,就知道生孩子。” 碧玉、落梅和屈莲在隔壁批阅奏折,萧云只能强吻,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如果没人,萧云现在就和宇文淑生一个。 “皇上?奏折还没有批完呢?” 碧玉在门外喊道。 宇文淑慌忙从怀里起来,萧云帮忙整理衣冠。 房门打开,宇文淑走向御书房,碧玉发现宇文淑龙袍有些凌乱,微微皱眉,低声对萧云说道:“萧神医,你不要太过分了,也不看看什么地方。” 萧云低声笑道:“那姑姑给我们安排一个好地方?皇上也觉得地方不好,放不开。” 碧玉无言以对... 回到御书房,宇文淑坐下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屈莲微微看了一眼,心中疑惑:皇上和镇北侯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微臣告退。” 萧云站在御书房,对着宇文淑行礼。 宇文淑抬头,嘴角微微一笑,语气故作不耐烦:“走吧走吧,不想看到你...” 萧云笑了笑,退出御书房。 屈莲越发疑惑:莫非皇上和镇北侯真的是一对?好暧昧啊...这个皇上也是,好有女人味...奇怪.. 第230章 投奔 赵府。 赵启章和家里人还在等消息。 听说宇文护的党羽都被抓了,赵家上下惊恐万分,等着萧云上门抄家。 赵公权进门的时候,赵启章和夫人赵周氏急匆匆上前问道:“老爷,何时抄家?” 赵公权本来心情挺好的,听了这话,脸瞬间垮了。 “抄什么家!我好好的,谁来抄家?” 赵启章惊问道:“八王爷都被萧云抄家了,听说京兆尹、户部尚书都被抄了...” 赵公权颇为得意地冷笑:“那是他们该死,萧云抄谁的家也不可能抄我赵家!” “都散了,我赵家好好的,没人敢抄家!” 赵周氏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老爷有本事,躲过一劫。” 赵启章问道:“是不是皇后在宫里说情了?” 赵公权没有回答,长叹道:“多亏了丽华,否则我们赵家...算了不说了,反正我们赵家没事,安心吧。” ... 登仙城。 守将元信站在城头上,郡守彦文昊跟在旁边,身后是一个身材高大、额头很高的将领。 此人是元信新提拔的副将,名为薛整。 南府军原本的副将是贺拔牧,元信一开始用他,完全掌控军队后,把军队名称改为镇南军,提携新的副将薛整,贺拔牧被晾在一边。 通过征募新兵,登仙城的守军已经有八万多,城防修缮后,防御非常坚固。 “三河郡那边什么情况?” 元信问道。 郡守彦文昊回道:“唐河、拓跋辉两人在整治底下郡县,刚刚秋收完毕,细柳城那边屯田,据说收了很多粮食。” 元信问道:“萧云一直没有回来?” 郡守彦文昊摇头道:“没有回来,前些时候听说在京师灭掉了梁鸿,萧云差不多完全掌控齐国朝政了。” 元信冷笑道:“那就好,就怕他不够强!” 郡守彦文昊不解,问道:“元将军,萧云如果完全掌控齐国朝政,就可以全力对付我们,怎么是好事?” 元信嘿嘿笑道:“严大人这就不懂了,所谓若欲取之、必先予之,人可共苦、不可同甘,我们逼得太急,齐国愤而反击,等萧云大权在握,他就会想着过过好日子,成为第二个梁骥。” “到那时候,三河郡的兵马还有战斗力吗?也是一群骄兵悍将!” 元信自以为看穿了以后的形势,料定萧云以后会步梁骥后尘! 郡守彦文昊点头称赞道:“元将军思虑深远,下官不及啊!” 城外,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匹马,缓缓到了城下,抬头看见元信和彦文昊,元信也看到了中年男子。 两人对视一眼,元信立即喝道:“拿下!” 副将薛整立即下令缉拿,城外和城内士兵同时冲出来,将中年男子围住。 “下马!” 一个百夫长提刀呵斥。 中年男子笑了笑,抬头看着元信,高声道:“在下千里投奔将军,何必如此?” 这个中年男子正是曹茂! 离开海棠林后,曹茂乔装打扮,避开大城走小路,终于到了登仙城。 他没有去丹国,因为他听说丹国和齐国秘密结盟,此事听起来有些荒诞,可萧云做事无法预测,万一萧云暗中和丹国结盟呢? 所以,曹茂选择投靠大成王朝。 他没有去京城,因为京城高手太多,比如国师赤温,他去了根本没人正眼看他。 最后,他选择到登仙城。 这里与三河郡对峙,可以直接和萧云交手,元信又是武将,手下缺少谋士,来这里有用武之地。 元信一眼便看出曹茂不一样,听闻来投奔自己,立即说道:“带进来!” 曹茂从马上下来,大步走进城门。 郡守彦文昊担心有诈,提醒道:“将军,小心刺客!” 元信冷冷一笑:“刺客?想杀我?哼!” 下了城墙,曹茂被带上来。 “投奔我?什么人?” 元信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曹茂,觉得此人应该有些才学。 当一个人足够精明、狡诈的时候,外表上可以看出来,曹茂就是如此。 “在下曹茂!” “曹茂?没听过。” 元信冷冷一笑。 身边的将士哈哈嘲笑,郡守彦文昊脸色微变,重新打量曹茂。 “你是梁骥的谋士曹茂?” 元信常年在京城守卫,不清楚齐国的情况,郡守彦文昊靠近齐国,听说过曹茂的名字。 “正是在下。” 曹茂对着彦文昊笑了笑。 元信回头问彦文昊:“你认识他?” 彦文昊立即回道:“没见过,听说过,他是董仙的弟子,在梁骥手下当幕僚,梁家发迹有他的功劳。” 曹茂其实很厉害,梁骥刚刚接手梁家的时候,宇文护很强势,皇帝也有实权,梁家无法只手遮天。 曹茂给梁骥出主意,放弃文臣,紧握兵权。 趁着大成王朝内乱,在北面主动开战,趁机收拢兵权。 然后借助兵权,压制京师文臣,打压宇文护,架空皇帝。 梁骥按照曹茂的思路,几乎掌控了齐国所有兵权。 “哦?梁家发迹?我听说梁鸿死了,梁家被抄了,也有你的功劳?” 元信挖苦嘲讽,曹茂笑了笑:“元将军觉得国师赤温如何?” 元信知道曹茂的意思,嘲讽道:“你这样的败军之将,我不收,你另谋高就!” 曹茂呵呵一笑:“国师赤温天下第一高手,禅武医号称天下无敌,数日间便被萧云击败。” “南大将军府百年基业,两次大战,便荡然无存。” “我是败了,但我好歹坚持了数月之久,也和萧云斗得有来有回。” “元将军镇守登仙城,南面就是三河郡,早晚要和萧云开战。” “元将军比国师如何?比独孤雁如何?甚至比拓跋辉、尉迟宏如何?元将军这么自信能战胜萧云?” 元信沉默不语,他当然没有把握。 镇守登仙城是一个好差事,可以手握兵权;镇守登仙城是一个烂差事,因为对手是萧云。 “我比所有人更了解萧云,你不需要我吗?” 曹茂笑盈盈反问。 元信沉默片刻,说道:“我们回去说话。” 元信走在前面,曹茂跟在身后,一行人回了郡守府。 众人在正堂落座,元信坐在正首,郡守彦文昊、副将薛整在左侧坐下,曹茂在右侧坐下。 “曹先生跋涉千里而来,一定有对付萧云的妙策,还请说说。” 刚才曹茂自夸最了解萧云,元信要考考他,看看到底有什么办法。 第231章 收留 来的路上,曹茂想了很多,到底该如何对付萧云。 刺杀、下毒、色诱...所有能用上的东西,曹茂都想过了。 没有一个可行! “梁家被抄没了,宇文护坚持不了多久,很快萧云就可以了完全掌控齐国朝政兵权。” 曹茂刚刚开口,元信就问道:“宇文护坚持不了多久?” 曹茂点头道:“对,宇文护手里才区区两万多兵马而已,萧云收编了梁家的兵马,京师有六万多兵马,对付宇文护绰绰有余。” 郡守彦文昊问道:“你的意思是,齐国京师会爆发内战?” 曹茂摇头:“不会,萧云有的是手段,宇文护恐怕还没有反应过来,萧云已经得手了。” 元信有些不高兴,曹茂把萧云说得太厉害了。 宇文护是皇族,天下有名的贤王,怎么可能被轻易干掉? 曹茂这厮被萧云打怕了。 “哼,萧云如此神勇,我岂非要束手就擒?” 元信冷笑,曹茂说道:“元将军,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萧云仅仅数月便崛起,此等人旷古未有,就连萧家先祖萧羽,也没他这个本事!” 元信干笑两声:“我当然知道他厉害,所以才问你该如何对付。” 曹茂说道:“萧云控制齐国后,必定要夺回二峡城,我们可以和镇守二峡城的慕容华联手,一起对付萧云,这是最大的机会。” 元信失声冷笑,郡守彦文昊摇头哂笑,副将薛整不屑一顾,觉得曹茂就是个骗子。 “你难道不知和萧云联手重伤国师的是谁?就是慕容音!慕容家和萧云早就联手了!你有本事让慕容家和萧云翻脸?” 元信靠在椅子上,耐心已经不多了。 “我当然知道,二峡城非常重要,是边关重镇,齐国必须夺回,而丹国势必不肯退让。” “如此一来,两边必然翻脸,大战不可避免,而萧云威名太盛,丹国肯定愿意和我们联手。”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齐国京师散布收复二峡城的言论,逼迫萧云出手!” 曹茂说完,元信不再冷笑,郡守彦文昊也觉得有道理。 “不错,是个好计策。” 元信承认曹茂确实不错,这个计策极好。 “到时候,丹国攻下东流郡,我们收复三河郡、拿下细柳城,萧云再有本事,也绝对抵挡不住两国联手。” “而且,为了稳妥起见,再请国师出手,联合慕容华,一起对付萧云,他必死!” 曹茂继续说道。 元信接手登仙城以来,只能不断地修缮城防,加强防御,完全想不出对付萧云的办法。 曹茂这个计策给了他破局的希望。 “好,曹师爷不愧是董仙的门徒,请留在帐下,为我出谋划策。” 元信收了这个幕僚。 曹茂起身拜道:“多谢元将军。” 元信安排曹茂在郡守府住下,同时写了一封奏折,送往京师永寿城,向皇帝姚乾禀报此事。 曹茂进了一个小院子住下,随身东西放在一旁,包袱里还有一些碎银子。 想起在海棠林的事情,曹茂微微叹息一声。 ... 海棠林。 青黛进了房间,里面放着一盆炭火,上面煮着一壶茶。 “师父,白芷师妹一直在宫里,派去的人联系不上。” 白芷跟随萧云有些时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远不如半夏。 花海棠心里焦躁,后悔将白芷派过去。 半夏跟着萧云的时候,差不多半个月能送一次消息回来,白芷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就不能出宫吗?” 花海棠很不高兴。 神医武道太精妙了,师父董仙的医术在神医武道面前好似瓦砾比美玉,花海棠急切想得到神医武道。 “可能宫禁太严吧...” 青黛心中暗道:让我去多好,看看白芷有什么用! 花海棠说道:“你去一趟京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白芷再这样没用,就让她回来!” 青黛心中暗喜,嘴上却说道:“白芷在宫里,我如何能见到她?” 花海棠微怒道:“你不会自己想办法?” 青黛立即拜道:“弟子领命。” 花海棠补了一句:“现在就走!” 青黛马上收拾东西,骑了一匹马,立即赶往京师。 出了海棠镇,青黛有些激动。 “师父这么急切,说明神医武道真的很神奇,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接近萧云,能学多少学多少。” 青黛加快速度,赶往齐国京师。 ... 萧家祖宅。 门首的匾额已经换了,用鎏金大字刻着:镇北侯府。 萧云独自骑着马,缓缓到了门口,李大娘正给五个伶俐的女孩子训话。 “这里是镇北侯的府邸,规矩比别的地方多,做事也要仔细。” “当然,在侯爷府邸,你们过得也比其他地方好,吃喝不愁、衣服每季都有新的,还有工钱给你们,这是侯爷说的,是侯爷的恩德。” “其他地方别说给工钱,能给你们新鲜饭菜吃就不错了,多少下人吃泔水的。” 萧云骑马到了,李大娘慌忙上前拜道:“侯爷。” 萧云下马,看了一眼五个女孩子,长得都不错,看起来挺机灵,特别是为首的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 “刚买的?” “是,府里的人还是太少,特别是年轻的女子少了,侯爷日后家业肯定大,需要从小培养一些丫鬟。” 李大娘以前是苏扒皮的管家,能力非常强、做事也仔细,连苏扒皮都挑不出刺来。 “好。” 萧云没有多问,径直走进后院。 门口五个女孩子好奇地打量萧云。 “大娘,侯爷这么年轻啊?” 为首的女孩子好奇问道。 “是啊,我以为是个老头子呢。” 旁边的女孩子惊讶道。 “侯爷年轻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做事乖巧些,如果侯爷看中了你们,抬举你们做个妾室,也算是祖上积德。” “好了,我再说说府里的规矩。” 李大娘继续训导。 萧云进了后院,梁贵妃正在听一个歌姬唱曲儿,琪儿在旁边伺候着。 “你买的歌姬?” 萧云走过去,琪儿让歌姬停下,梁贵妃笑道:“我买的,唱得不错,就是曲儿有些俗了。” “你几天不回来,可是在皇后床上下不来?” 梁贵妃美眸微动,一句话捅破萧云的秘密。 “姐姐为何这样说?” 萧云没有立即承认,梁贵妃嗅了嗅萧云的衣服,冷哼道:“胆子真大呀,真把皇后睡了,怎么样,比我如何?” 第232章 病入膏肓 梁贵妃在侯府过得非常自在,她现在是主母,宅子里一百多号人,全部伺候着她。 比在梁府、皇宫自在多了。 萧云很久不回来,又听说宇文护给皇后下春药,梁贵妃猜测萧云把皇后睡了。 “各有春秋,姐姐狂野,皇后温润。” 萧云如实回答。 梁贵妃得意地笑道:“果然被我诈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是色胆包天的狂徒!” 萧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问道:“姐姐不是闻到了皇后的体香吗?” 梁贵妃咯咯笑道:“什么体香,我又不是属狗的,怎么可能闻出来?” “再说了,谁知道皇后的体香如何?你中了我的圈套,堂堂镇北侯,也有失算的时候。” 萧云笑道:“姐姐真够坏的,居然中计了。” 在宫里的时候,梁贵妃想独占萧云,后来慢慢想通了。 萧云要做天下之主,后宫佳丽三千是必然,只要萧云一直喜欢自己就行了。 “你不怕皇帝发现?皇后入宫多年,从未被临幸过。” “你把皇后睡了,皇帝只要临幸皇后,就会发现。” 梁贵妃担心萧云做的好事被发现,萧云却笑道:“姐姐放心,皇上不会临幸皇后。” 梁贵妃很好奇,问道:“你和皇帝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喜欢皇帝?” 萧云非常认真地说道:“她可能喜欢我,但我绝对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像姐姐这样的美女!” 萧云没有撒谎,他确实不喜欢男人,但宇文淑是女的,喜欢皇帝没错。 “嗯,那你小心,不要被狗皇帝灌醉了,我才不要狗皇帝碰你身子。” 梁贵妃很担心萧云菊花残满地伤。 萧云笑道:“姐姐放心,皇上绝对不可能让我菊花残,万一真有事情,我保证让皇上菊花凋零。” 梁贵妃皱眉道:“好恶心,别说了!” 萧云抱起梁贵妃往房间里走:“好久没有陪姐姐了,今日好好耍耍。” ... 丹国,永兴城。 承香殿里,皇帝李政怀抱宠妃高美娘,太常寺的舞伎正翩然起舞。 丝竹袅袅、长袖飘飘,舞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煞是好看。 宠妃高美娘却无心多看,因为她还没有怀上,而李政的身体却越来越糟糕,前几日在御书房突然昏厥,太医折腾了半日,李政才终于苏醒。 高美娘问了太医,太医不敢说话。 情况肯定很糟糕! 万一李政暴毙,太子登基,高家必有灭顶之灾!皇后恨死高美娘,必定百般折磨、削为人彘。 想到以后的事情,高美娘夜不能寐。 “爱妃为何不悦?” 李政不知道自己病入膏肓,因为太医告诉李政,昏厥只因操劳过度,休养些时日就能好。 所以李政将朝政丢给了国师高神机,自己在承香殿里和高美娘逍遥。 “皇上...” 高美娘眼睛红红的,一肚子心事不能说。 “爱妃放心,朕会让你怀上的。” 李政笑呵呵安慰,只当高美娘为怀孕的事情忧愁。 “那个紫霞道长呢?她的仙丹很有效,让她再炼制一颗。” 李政想起摘霞山的紫霞道长,她炼制的丹药有助性作用,那两天晚上生龙活虎,高美娘很享受。 但是吃完以后,李政的病情急剧恶化,高美娘怀疑紫霞道长的丹药有问题。 “皇上需要休养,不可再服丹药了。” 高美娘关切地说道。 门外,贴身太监海福进来禀报:“皇上,太子求见。” 高美娘从李政怀里起来,皱眉厌恶地说道:“太子来这里做什么?” 李政知道高美娘与皇后不合,但太子是国本,高美娘没有子嗣,再加上太子风评不错,李政表面上和太子关系也还行。 “让太子回去,有事明日再说。” 李政不想扫兴,太监海福退下。 高美娘本就心情不好,被太子一搅和,兴致没有了。 “退下吧。” 高美娘挥挥手,太常寺的舞伎退下。 李政笑盈盈说道:“都是太子不懂事,等爱妃生了龙种,朕就把太子废了。” 高美娘美眸闪动,抱着李政娇声道:“皇上莫非戏弄臣妾?” 李政笑道:“朕何曾戏弄过爱妃?只要爱妃能怀上,朕就立爱妃之子为皇储。” 高美娘大喜道:“臣妾谢皇上天恩。” 娇柔的身子钻进李政怀里,高美娘施展技艺,让李政兴奋起来。 宫女准备好东西,李政和高美娘就在榻上滚作一团。 “皇上你...” 高美娘衣服还没有脱完,李政已经结束了... “朕太累了...” 李政叹息一声,虚弱感传遍全身,意兴全无。 “皇上好生歇养。” 高美娘恨李政不中用,十次有九次这样,她的兴致起来了,李政结束了。 “回养心阁。” 李政虚弱地爬起来,宫女扶着,太监海福立即摆驾,抬着轿子回养心阁。 望着李政出去,高美娘心中发狠:“把紫霞道长叫过来!” 手下宫女立即往摘霞山去。 李政刚刚回到养心阁,太子又来求见。 李政本就心情不好,怒道:“太子想做什么!想朕死吗!” 太监海福吓得跪在地上,宫女太监纷纷磕头跪地不敢吱声。 “把太子带进来,朕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太监海福急匆匆出去,不多时,一个年纪不过十几岁的俊朗少年匆匆跟进来。 此人便是丹国太子李世济,时年十二岁。 “儿臣拜见父皇。” 太子李世济一进门,立即跪下磕头。 殿内的人都跪着,李政的心情明显不好,所以太子李世济先跪下。 “你来做什么!” 李政怒气冲冲地质问。 太子李世济抬头,双眼含泪,又磕了一个头,拜道:“父皇,儿臣去了太医院,太医说父皇有急症,太师高神机隐瞒病情、意图不轨,儿臣担心父皇,冒死觐见。” 李政惊异,喝问道:“谁说的?” 太子李世济回道:“为父皇诊治的太医院司首郭文恭,他说父皇有急症,须立即寻名医救治,不能耽搁。” “太师高神机明知父皇有急症,却隐瞒不报,儿臣忧心父皇,不能不说。” 李政最近非常虚弱,他以为自己操劳政务、沉溺美色,歇养一番就能好,没想到有急症。 “把郭文恭找来!” 李政大怒,太监海福立即传旨。 很快,一个年纪六十多岁的太医进了养心阁,对着李政拜道:“老臣..” 李政喝问道:“郭文恭,朕快死了吗?” 第233章 裴仙 丹国,太师府。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进了侧门,到了太师高神机的房中。 “太师,不好了,太子进了养心阁,太医院司首郭文恭面圣了。” 太师高神机吃了一惊,问道:“何时的事情?” 小太监回道:“刚刚,太子和郭文恭还在养心阁呢。” 太师高神机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点头道:“好知道了,多谢公公。” 管家带着小太监下去,给了一包银子作为赏钱,小太监高兴地走了。 “马上给宫里送信,告诉皇妃,皇上已经知道了,让她这样做...” 高神机立即有了决断,派人给高美娘送信,又让人备马,带着人出城。 ... 养心阁。 李政坐在榻上,怒气冲得头昏,身体摇摇欲坠,太监海福慌忙扶住,劝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太医院司首郭文恭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拜道:“皇上确实患有重疾,老臣惭愧,无能为力...” 李政倒在榻上,眼前一片昏黑,呼吸虚弱.. “皇上?司首还不救治!” 太监海福着急大骂。 郭文恭慌忙爬过去,抓起手诊脉,说道:“怒气攻心,皇上气急了。” 太子李世济急得大哭:“父皇...” 太监海福催促道:“你快救治啊!” 郭文恭身为太医院司首,不是浪得虚名,让海福扶着李政,郭文恭掀开龙袍,两手在脊背揉搓,体内乱窜的怒气很快散开,李政猛地咳嗽一声,眼前的黑雾终于散去。 “小心扶着皇上躺下。” 郭文恭小心翼翼让李政躺下,太监海福急得浑身冒冷汗。 “皇上,不是老臣故意隐瞒,太师不让说呀...” 郭文恭跪在御榻前哭诉。 隐瞒皇帝重病,这是死罪! 李政虚弱地说道:“把高神机找来...” 太监海福很担心,低声劝道:“皇上,等身子好些了再见吧。” 高神机兼任三司使,控制盐铁、度支和户部,是丹国的财神,同时还掌管皇宫宿卫,权力很大。 皇帝身体不好的时候召见权臣,海福担心事有不测。 “怎么,朕还没死,高神机敢造反?” 李政不傻,明白海福担忧什么。 “宣太师!” 海福对旁边的小太监说道,小太监匆匆出宫传旨。 李政躺在榻上,闭着眼睛问道:“朕无药可治了吗?” 郭文恭磕头拜道:“老臣没办法,但天下名医众多,皇上可下旨征召名医入宫诊治。” 李政闭目不语... 郭文恭名医世家,医术精湛,他这样说,可见病情严重。 等了许久,高神机迟迟不到,李政睁开眼睛,冷笑道:“高神机请不动,等朕死了才肯来吗?” 太监海福催促道:“怎么回事,再去找!” 旁边的太监急匆匆出门,高神机很快带着一个须发银白的老者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童子,背着一个药箱。 “微臣高神机,拜见皇上。” 高神机跪在地上磕头,身后的银发老者对着御榻上的李政微微躬身行礼。 郭文恭转头,看到银发老者,惊讶道:“裴兄?你怎么来了?” 李政躺在榻上,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高神机,冷笑道:“高神机,好大的胆子,竟敢隐瞒病情,你想朕死吗!” 高神机爬到御榻前,声泪俱下拜道:“微臣岂敢,微臣一切都是皇上恩赐,皇上若有不测,微臣全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 “微臣隐瞒不报,是怕皇上担忧,加重病情,太医院束手无策,微臣一直全力寻找名医,为皇上诊治。” “上天眷顾,微臣终于找到圣手裴仙,请他入宫为皇上诊治。” 李政听闻请到了裴仙,激动地看向身后的银发老者。 肝开窍于目,肾注精于目! 肾精不足,则头昏眼花、视物不清。 李政肾虚眼花,看不太真切,惊讶问道:“真的是裴仙?” 身后银发老者笑盈盈上前,中气十足地拜道:“老身裴长青,见过皇上。” 裴长青今年63岁,须发皆白,脸色却非常红润,健步如飞、中气十足,深通养生之道。 他的医术非常精湛,在长青山有医馆,弟子众多。 但他常年不坐馆,经常带着弟子云游四方,收集各种药材、医方,也为人治病,世人称为裴仙。 想请到裴长青不容易,全凭运气,所以李政很激动。 “赐座,赐座...” 太监海福小心扶着李政起身,靠在榻上坐稳。 李政很高兴,对高神机说道:“太师起来吧。” 高神机红着眼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在旁边站好。 太监搬来椅子,裴长青坐下来,仔细打量李政的脸色,说道:“皇上病得不轻啊。” 郭文恭自己爬起来,站在一边,说道:“裴兄,皇上身子虚弱,病症在头部,我们束手无策啊...” 郭文恭和裴长青有交情,曾经到长青山学过医术。 “老身为皇上诊脉。” 裴长青上前,李政请裴长青在御榻坐下,裴长青没有推辞,就在御榻同坐,手指轻轻放在腕部。 御榻虽然不是龙椅,但和龙椅差不多。 李政让裴长青坐御榻,可见对裴长青多敬重。 “皇上近时头疼、呕吐,手脚行动失调,夜不能寐。” 李政立即说道:“对,正是如此,裴仙能诊断,必定能治愈!” 郭文恭束手无策,裴长青是李政活命的唯一机会,李政想听到肯定的回答。 裴长青微微叹息道:“惭愧,老身当不得仙字。” 李政身子垮了,太监海福慌忙扶住。 “朕命不久矣...” 太子李世济大哭,太师高神机脸色骤变,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裴仙能否想想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可以!请裴仙务必治好皇上!” 高神机一家富贵来自于皇帝,如果皇帝暴毙,新帝登基,他高家必定被抄没! 太医院司首郭文恭问道:“裴兄也束手无策吗?” 裴长青起身,说道:“或许还有人可以。” 高神机立即追问:“谁!” 李政似乎又看到了希望,抬头看着裴长青。 “齐国的萧云。” 裴长青说出了名字,众人脸色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兄,萧云是齐国的太医院院首,听说刚刚封为镇北侯,他..怎么会愿意为陛下治疗?” 郭文恭很无奈,他也知道萧云厉害,可萧云的身份绝对不合适。 太师高神机也觉得不妥:“万一萧云行刺,谁能保证陛下的周全?” 第234章 只有他能治 “我祖上师从萧家先祖萧羽,长青山的传承也出自萧家,早年我到过龙昌城,见过萧家人,那时觉得萧家已经没落,便离开了。” “听闻萧家出了个奇才,老身正准备往齐国龙昌城去见见萧云。” “皇上的病症十分凶险刁钻,老身真的无能为力,如果世上还有人能治,或许就是萧云。” “郭老弟和太师的担忧都有道理,但老身觉得医者父母心,皇上如果诚心求医,可以派人随老身往龙昌城走一趟,或许萧云会答应。” 裴长青说了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隐瞒。 他是当世名医,李政不会为难他,高神机也不可能为难他。 “太师,着鸿胪寺和太医院组建一个使团,跟着裴仙去龙昌城,请萧云过来,为朕治病!” 李政立即下旨,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他不可能放弃。 高神机很为难,萧云的身份特殊,请萧云过来,几乎不可能。 “皇上,萧云封为镇北侯,是齐国皇帝心腹,请他过来,须皇上国书。” 太师高神机提醒。 萧云的身份很特殊,不是他们想请就请的,必须皇帝宇文淑点头答应。 国与国之间,必须有国书呈递。 “好,你代朕拟旨,请萧云为朕诊治。” “让国库准备,把最好的宝物带去,作为诊金!” 李政靠在太监海福怀里吩咐,语气焦急,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门外,宠妃高美娘哭哭啼啼进来,拜倒在御榻前:“皇上,臣妾有罪,臣妾隐瞒了病情,和父亲悄悄寻找裴仙...” 李政微微抬了抬手,示意高美娘别哭了。 “皇妃起来吧,皇上正虚弱呢。” 太监海福心里很清楚,他不能说。 高美娘哭哭啼啼爬上御榻,牵着李政的手垂泪。 高神机当场拿来笔墨写国书,裴长青则在一旁写医方。 国书很快拟好,高神机呈给李政:“请皇上过目。” 李政身体虚弱,不想看,对太监海福说道:“把玉玺拿来,盖上..” 海福让小太监传旨御书房,把保管玉玺的官员找来。 保管玉玺的官员叫做符玺郞,平时的工作就是看着玉玺,需要盖章的时候盖一下。 很快,一个身体健壮的太监抱着玉玺盒子进了养心阁。 “奴才拜见皇上。” 李政不说话,海福吩咐道:“在国书上盖章。” 符玺郞拿出玉玺,在国书上落章。 国书好了,裴长青的医方也好了。 “皇上,这是老身写的医方,交给郭老弟了。” 裴长青当着李政的面,把医方给了郭文恭,继续说道:“按照医方喝药针灸,皇上可以暂时无恙,若萧云能来,应该有一线生机。” “还有,皇上身体虚弱,切忌酒色。” 郭文恭感动地接了医方,裴长青这是救他。 刚进门的时候,郭文恭跪在地上,李政可能迁怒于太医院,裴长青把医方给郭文恭,还让郭文恭针灸,李政就不敢杀郭文恭。 李政听到医嘱,想甩开高美娘,但高美娘不放手,哭得好似雨后海棠:“又是臣妾的错,臣妾只想陪着皇上...” 李政最终还是任由高美娘抱着手,悲情地说道:“裴仙和萧家有渊源,请务必说服萧云,为朕医治,朕的性命、丹国江山社稷,都在裴仙手里了。” 裴长青说道:“皇上放心,老身是医者,会尽量说服萧云。” 李政对高神机说道:“你快些与贾中书商议,派鸿胪寺和太医院的人跟随裴仙赶往齐国。” 贾中书就是贾仁之,丹国中书,负责丹国的政务,下属吏部、工部、礼部、刑部。 丹国的朝政分为三部分: 军队归枢密院管辖,由太尉慕容煌负责;财政归三司使管辖,由太师高神机负责;政务归中书管辖,由中书贾仁之负责。 鸿胪寺隶属于礼部,负责外交事务,所以李政让高神机与中书贾仁之商议。 “微臣领旨。” 高神机看了一眼高美娘,小心退出养心阁。 裴长青和郭文恭跟着退下,太子李世济拜了一拜,也退出了养心阁。 到了外面,太子撞见太师高神机,质问道:“父皇病重,太师为何欺瞒?” 高神机恭敬地对着李世济拜道:“太子明鉴,老臣岂敢欺瞒,只是病情太重,不敢告之。” “老臣暗中寻找裴仙,忠心皇上,日月可鉴。” 太子李世济冷冷说道:“若非我今日上奏,你们恐怕还要隐瞒吧。” 高神机拜道:“太子一片孝心,老臣佩服,但老臣也在尽心竭力寻找名医。” “裴仙今日才到,老臣立即出城请到宫里,忠心可鉴。” 太子李世济冷哼一声,独自回东宫。 望着李世济离去,高神机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高神机是权臣、是奸臣,可以是任何东西,但他对皇帝李政的忠心不假。 高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皇帝倒了,他高家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隐瞒病情,是不想让太尉慕容煌和皇后、太子知道,免得对他们高家不利。 “说到底,还是没有子嗣。” 高神机无奈地叹息。 宫斗最重要的就是拥有一个儿子,有了儿子才能和皇后争夺东宫之位,才能彻底控制朝政。 否则,任何宠幸都是过眼云烟。 “得想个办法。” 高神机大步走向中书衙门,找中书贾仁之商议使团的事情。 郭文恭拉着裴长青到了太医院坐下,童子也放下药箱,坐在一旁。 关上门,郭文恭对着裴长青深深一拜:“谢裴兄救我一家老小。” 裴长青比郭文恭年长,还教过郭文恭医术,两人是至交好友、也有师徒之谊。 “哎,皇上的病症在头部,我治不了,萧家那个后辈能否治好,也是难说,我也只是拖延罢了。” 裴长青对郭文恭说实话。 “我已经诊断出来了,奈何我医术不济治不好,加上高太师有意隐瞒,我就没说,哎,差点因此灭门!” 郭文恭浑身汗湿,心有余悸。 “伴君如伴虎,当初我就劝郭老弟自己开医馆,何苦到宫里来。” 裴长青感慨。 郭文恭长叹道:“无非是贪图功名利禄,现在老了,心也淡了,等熬过了这一茬,我就告老还乡了。” “哎,自己开个医馆坐堂,多自在。” 裴长青问道:“萧家突然崛起的那个萧云,郭老弟知道多少?” 第235章 为皇后分担 问起萧云,郭文恭摇头道:“我知道的不多,听说齐国皇帝宇文泰被梁骥下毒,萧云抓进宫里,治好了皇帝,又平息了瘟疫,声名鹊起。” “不过,他的才能似乎更在于军事,他杀了梁骥,又击破大成王朝的国师赤温,攻占了三河郡。” 裴长青微微颔首道:“这就对了,世人只知道萧家祖上是神医,却忘了萧家祖上还是开国大将军。” “神医武道分为两部分,医术和武道,萧云医术、武道、兵法都精通,这说明萧家的传承还在。” 郭文恭点头道:“是啊,我们都记着萧家的医术,忘了神医武道分两部。” “可是..神医武道传承再现,是福是祸难说啊,萧云短短数月就击败了赤温,把独孤雁的南大将军府打垮了,好生厉害啊。” 裴长青笑道:“郭老弟身在朝堂,担忧朝政,我则不然,神医武道再现,对我们医者是天大的好消息。” “想想数百年前,瘟疫肆虐、疾病横行,萧羽横空出世,创立神医武道,澄清天下,我等至今受其恩泽。” “如果萧云能重振神医武道,天下百姓都有福了,我们也可以一睹神医武道的风采。” 裴长青的先祖师从萧羽,但毕竟是弟子,不是萧家子孙,不可能全部学到。 传承数百年后,还有许多错漏失传,他很希望能见到完整的神医武道。 “我在宫廷秘卷中看到一个记载,说神医武道有长生不老之术。” 郭文恭突然说道。 裴长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郭老弟,这等谣言你也信,若有长生之术,萧羽何在?” 郭文恭失笑道:“是,如果神医武道有长生之术,为何萧家先祖死了。” “皇上选派使者还需时日,裴兄就在太医院暂住吧,你我也好久未见,好好喝两杯。” 裴长青笑道:“好,叨扰了。” ... 两天后,使者团挑选出来,由鸿胪寺卿李纯带队,太医院副司首卢承器随行,总共一百多人出使齐国,阵仗很大。 鸿胪寺卿是正三品的官员,品级很高,但最重要的是李纯的身份,他是皇帝李政的弟弟,就是丹国的王爷。 由他亲自带队,可见李政对此事的重视。 而且,连丹国最重要的国宝鲛珠都带上了,作为萧云的诊金。 李政靠在养心阁的御榻上,高美娘陪着,裴长青和郭文恭在旁边。 裴长青不是浪得虚名,他开的医方很有效,李政吃了药以后,气色好了很多,已经有精神和他们说话了。 “朕得了重疾,须请齐国萧云诊治,你此次出使,干系到朕的生死。” “萧云必不肯轻易来,你要想方设法请他,朕向祖宗起誓,绝不害他!” 李政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李纯带过去给萧云看。 “臣弟知道,皇兄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臣弟一定把萧云请来。” 李纯和李政关系好,他也不愿意看着皇兄病死。 “好,速去速回!” 李纯拜了一拜。 李政又对裴长青说道:“裴仙与萧家有师承渊源,还请裴仙引荐,朕准备了薄礼为裴仙送行。” “待到事成之后,朕还有重谢。” 裴长青笑了笑:“皇上放心,老身是个医者,一定尽力而为。” 李政这才点点头,起身说道:“朕身体不适,就不送了,你路上走快些。” 李纯起身拜道:“臣弟这就走。” 众人行礼,李纯带着裴长青和副司首卢承器即刻离开永兴城。 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裴长青和李纯同乘坐一辆马车,队伍快速往西而行。 ... 齐国京师,凤仪殿。 皇后坐在殿内,两个铜炉烧着炭火,心锁、玉洁在两旁陪着,几个宫女在底下伺候。 萧云手指轻轻搭在皇后玉手上,皇后一脸淡然,萧云一脸认真。 “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夜里睡得不够,中午时分可以休息一下,补一下睡眠即可。” 皇后微微颔首道:“有劳萧神医了。” 萧云起身拜道:“分内之事,娘娘客气了。” 心锁、玉洁心里暗道:两个人演戏都很好啊,晚上睡不好,还不是因为萧云整夜折腾,皇后欲仙欲死,哪里有空睡觉。 想到这里,心锁、玉洁感觉大腿有些酥麻。 心锁和玉洁轮流服侍皇后,睡在床下听吩咐,萧云和皇后在床上颠鸾倒凤,她们两个听得真真切切,春心荡漾又得不到满足,实在难受。 “微臣告退。” 萧云收拾东西,皇后微微颔首:“心锁,送送萧神医。” 心锁领命,带着萧云往外走。 萧云和皇后苟且的事情还是传出去了,坊间穿得沸沸扬扬,正因如此,皇后才故意请萧云看病,让其他宫女看着,表示两人是清白的。 当然,清白不清白,两人心里最清楚。 两人出了主殿,到了外面,萧云问道:“我有些累了,有没有可以歇息的地方?” 心锁心头一跳,猜到萧云的意思,低头道:“不晓得...” 萧云搂住心锁的翘臀,笑道:“在凤仪殿数年,不知道哪里可以歇息?不老实,看我怎么收拾你,快说...” 心锁红了脸,心脏怦怦跳,支支吾吾道:“有个地方...” 萧云狠狠捏了一把,心锁身体微微一颤,转身带着萧云进了一个僻静的院子。 进了房间,关上门,心锁还想说什么,萧云抱起她,放在一张椅子上,裙子已经扯开了。 “萧神医...” 心锁被萧云强壮的身体压住,说不出话来了。 ... 萧云靠在椅子上,心锁软绵绵躺在怀里,她明白为什么皇后晚上声音那么大,如果不喊出来,真的受不了。 “让皇后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享受过后,心锁开始担忧。 萧云笑道:“这是皇后的意思,让我把你和玉洁都收了。” 心锁惊问道:“娘娘不信我们?怕我们说出去?” 萧云笑道:“不是不信,而是你们晚上在床下听着,肯定难受,皇后分些好处给你们。” 心锁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你太强了,娘娘受不了,想让我们分担一些?” 萧云笑道:“果然聪明,你猜到了,皇后说她只能坚持半个时辰,后面不行,以后让你们轮流分担。” 心锁欣喜道:“真的?娘娘太体贴了。” 拥着说了会儿话,两人便出了院子。 凤仪殿人多,待久了不方便。 心锁回去伺候,萧云回了小院子。 “师父,白芷吵着要出去。” 一进门,桃夭就告状。 “嗯?出去干嘛?宫里什么都不缺。” 萧云放下药箱,白芷已经换好衣服了。 第236章 出宫逛街 抵达京师后,白芷心里很别扭,萧云人又帅、医术又高、打仗又猛,对她还很好,白芷已经喜欢上萧云了。 可她是花海棠的弟子,带着任务来的,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东西送回去,也不跟海棠林联系,她担心花海棠怪罪。 想来想去,还是出宫一趟,想办法给海棠林捎个信,就说萧云太警惕了,没有给什么东西。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事情,白芷吵嚷着要出宫玩。 “师父,我跟你到京师,还没有出去玩过呢。” “前阵子你忙着收拾梁家和宇文护,现在都收拾完了,带我出去玩玩呗,京师可热闹了。” 白芷笑嘻嘻牵着萧云的手,抬头撒娇。 这段时间,梁家的人全部审完了,梁骥老婆斩首,庞龙把尸体合葬,算是还了梁骥的恩情。 其他人该杀的杀、该发配的发配、籍没为奴的送到三河郡,给士兵当奴隶。 八王府的人也审完了,宇文护眼看没有生还的希望,不愿意被审判,在狱中自尽,王妃自缢而死,几个郡主籍没为奴,送到三河郡给将领当老婆。 至于那些贪官污吏,太宰屈安世稽考完毕后,全部换掉了。 对于做事过分的,全部抄家,该斩的斩、发配的发配,整个京师肃清了。 京师的高官处置完毕,太宰屈安世着手对地方官吏稽考,郡守、县令都必须回来考核。 萧云全部甩手,平时给皇后看看病,陪陪宇文淑,终于清闲了几日。 “好,今日秋高气爽,带你们出去玩一下。” 刚才心锁很乖巧,萧云很舒服,心情很不错。 “你们?桃夭姐姐也去啊?” 白芷想一个出去玩,和萧云独处,就像情人逛街一样。 “好啊,我好久没出宫了。” 桃夭听说出宫去玩,马上回房换衣服。 白芷撇撇嘴,鄙夷道:“刚才还说出宫不好,现在这么快。” 萧云也回房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扮做一个书生打扮的模样。 “走,出去逛逛。” 萧云拿了银子,白芷也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她在宫里厚着脸皮要见面礼,攒了不少钱。 在海棠林,帮着花海棠做事,衣食住行都有,但不给钱。 白芷手里第一次这么多钱,感觉突然变成小富婆。 桃夭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头发随手挽着,看起来小家碧玉。 “走吧。” 萧云带着两人出门,白芷蹦蹦跳跳跟着。 到了乾德门,庞龙正在与赫连勃、李忠聊天,见萧云三人过来,庞龙问道:“萧神医去逛街?” 白芷笑嘻嘻说道:“这都看出来了?要不要一起去啊?” 庞龙把白芷当个孩子,笑道:“你真不识趣,他们两个逛街,你跟着干嘛?” 萧云和桃夭像两个情侣,白芷一看就多余。 白芷明白庞龙的意思,冷哼道:“是我说去逛街的,师父陪我逛街,不是陪桃夭,我我我!” 说着,白芷将桃夭挤开,牵着萧云的手往外走。 庞龙大笑道:“哎呦,一个小屁丫头,居然知道吃醋。” 赫连勃、李忠跟着哈哈大笑,桃夭尴尬地笑了笑,跟在后面往外走。 萧云三人过了乾德门,出了宣武门,就是京师的大街了。 青黛正在宣武门外临街的客栈住着,见到白芷出来,以为自己眼花,立即揉了揉眼睛,确定真是白芷,连忙起身下楼。 从海棠林出来,青黛很快到了京师,但隔着宫禁,她无法联络白芷,只能在宣武门外的客栈蹲守。 等了许多天,青黛恨不得混进宫里,白芷终于出来了。 白芷牵着萧云的手,望着繁华热闹的大街,激动地跑来跑去,看看这个、瞧瞧那个,高兴得快飞起。 梁骥、宇文护倒台后,贪官污吏统统抓了,京兆府换人,京师的治安变好,百姓商人日子更好过,自然更繁华。 “那个,我要那个,多少钱。” 白芷抬头看着货郎的摊子,指着一个首饰问道。 “小主,这个二两银子。” 货郎觉得奇怪,白芷身材娇小,看起来像萧云的女儿,但穿着打扮又是大人模样,想来是萧云的妹妹。 桃夭跟在身边,说道:“就这么个鎏金的东西,就要二两,你这买卖不公道。” 白芷已经解开钱袋子了,桃夭这么一说,白芷立即收紧钱袋子,高声道:“以为我小孩子好骗啊,太贵了,不买!” 货郎讨好地笑道:“这位娘子,我这虽是鎏金的,但这工艺值钱啊,您看这花丝,普通匠人可做不出来。” 桃夭看了一眼,觉得很一般,因为她从小在公主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花丝太糙了,底部黏连,样式太呆板。” 桃夭眼光挑剔,说得货郎没好气:“娘子这么高眼界,该到落凤斋买首饰,我这货摊配不上您。” 白芷好奇地问道:“落凤斋是哪里?” 货郎冷哼道:“落凤斋都不知道,还以为多少大的主儿呢。” 桃夭不理会货郎,说道:“落凤斋专做金银首饰,是京师最好的,就在前面。” 萧云不清楚这些,但身为镇北侯,陪女孩子逛街买首饰,当然选最贵的! “走,去落凤斋!” 桃夭带路,萧云径直往落凤斋去,白芷回头对货郎吐个舌头:“才不要你的烂东西!奸商!” 货郎被气到了,不相信萧云真买得起落凤斋的首饰,鄙夷道:“嘿,穿这粗布衣服,买落凤斋?” 桃夭带路,很快到了一座三层的高楼前。 门首写着三个鎏金大字:落凤斋。 门口停着许多豪华的马车,拴马桩上系着许多骏马,进出都是衣着华贵之人。 白芷抬头看了一眼,惊叹道:“哇,好气派啊!一看就好贵!我的钱够不够啊?” 白芷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突然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小富婆,还不够富有。 “别担心,师父有钱,我们看中就买!” 桃夭笑嘻嘻提醒。 白芷恍然大悟,牵着萧云的手,撒娇道:“师父,给我买嘛,人家要大...要贵的。” 萧云笑了笑:“走,堂堂镇北侯,买不起金首饰?再吵吵,我把落凤斋买下来!” 白芷崇拜地说道:“师父好帅啊,我就喜欢豪爽的师父,我要买买买...” 白芷松开手,撒开脚丫子冲进落凤斋。 第237章 讹诈 冲进落凤斋,白芷踮着脚看柜台里的首饰,手镯、吊坠、耳环、发簪...个个样式精美,白芷看得两眼放光。 “嘿,谁家的孩子,看好了,别弄坏了。” 店里的伙计见白芷扒在柜台上,连忙上前拦住。 白芷抬头瞥了伙计一眼,不满道:“谁家孩子?你才是孩子呢!那个手镯给我,最粗的那个!” 伙计以为白芷是个孩子胡闹,更不理会,环顾四周找家长:“谁家的孩子?” 萧云和桃夭走上前,萧云笑道:“我家的孩子,年纪尚小不懂事。” 伙计看了一眼萧云和桃夭,萧云穿着布衣,桃夭衣服是丝绸做的,但样式不新,两人皮肤气质都好,看来是小有家资的小户人家。 这样的人是落凤斋的客户,但买的不会多。 “小郎君可要看好自己孩子,落凤斋的东西贵重得很。” 伙计笑了笑,往旁边招呼大客户去了。 白芷嘟着嘴,冷哼道:“你们的孩子?你们什么时候有孩子的?” 桃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云脸皮厚,摸着桃夭的小脑袋笑道:“我和桃夭生的呀,你是我的乖孩子,听话。” 白芷指着最大的一个金镯子,露出邪恶地微笑:“爹爹,女儿要那个大金镯子!” 桃夭忍不住咯咯笑道:“听到没有,你女儿要大金镯子...” 萧云看过去,那大金镯子样式古朴,是蛮好看的,主要是大,起码半斤重。 “这谁做的?可以当镣铐了。” 萧云忍不住吐槽,设计师的审美真奇葩。 “我不管嘛,女儿就要那个大金镯子,女儿就要,爹爹给我买!” 白芷牵着萧云的手晃来晃去。 萧云嘴上占了便宜,白芷就要大金镯子! 萧云摸了摸钱袋子,带的钱真不够... 不远处。 一个腆着大肚皮,穿着一身紫貂裘的青年男子正挽着一个风骚妖媚的女子挑选首饰,身边跟着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 白芷的声音太大,青年男子听见,有些不耐烦,转头看过去,正好见到掩口而笑的桃夭。 一身粉色衣裙,这一笑好似春天的桃花绽放,看得青年男子呆了。 “看什么呢!奴家要买那个!” 身边风骚妖媚的女子见男子眼神不对,知道他看中了桃夭,心中立即不悦。 “哪来的小娘子?” 青年男子动了色心,手下一个看似精明的帮闲仔细打量,贱贱地笑道:“没见过,看那个男子衣着打扮,可能是个穷酸书生。” 青年男子啧啧道:“一个穷酸臭书生,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帮闲知道青年男子看中了桃夭,说道:“少爷想要,事情简单。” 青年男子惊喜道:“如何简单?” 帮闲嘿嘿笑道:“少爷您看好了。” 帮闲招了招手,几个打手慢慢围过去。 白芷还在吵着要买大金镯子,一个走路勾着背的男子走过来,白芷指着大金镯子死缠烂打:“爹爹,给女儿买嘛,女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镯子。” 萧云钱不够,感觉有些尴尬,刚才说话太满了。 “你换一个,就给你买。” “我不,我就要那个大的。” 白芷像个撒泼的孩子甩来甩去,男子被白芷撞了一下,手中一个瓶子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白色粉末洒了一地。 “哎呀,我的昆仑冰蚕!” 男子跳脚尖叫,一手扯住白芷,喝问道:“是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打碎了我们公子的昆仑冰蚕!你赔钱!” 店里的伙计见男子吵起来,立即转到后面禀报掌柜。 店里的人看过来,有人认得这个男子,低声窃窃私语。 穿黑衣服的打手围过来,将萧云三人堵在中间。 “昆仑冰蚕?” 白芷好奇地俯身沾了点粉末,嗅了嗅,皱眉道:“什么昆仑冰蚕,就是些香灰。” 男子高声怒道:“好哇,打碎了我的昆仑冰蚕,还敢说是香灰,你以为我们少爷是好惹的!” “少爷,您的昆仑冰蚕打碎了,少爷!” 身穿紫貂裘的大肚子青年男子冷着脸走过来,两只眼睛在桃夭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看向地上的粉末,冷笑道:“小畜生,打碎了老子的昆仑冰蚕,还敢说是香灰!你他娘的找死啊!” 白芷明白了,这是讹诈! 白芷拍了拍手,抬头看向萧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地微笑:“对呀,打碎了你的昆仑冰蚕,这是我爹爹,你让他赔!” 青年男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萧云,冷笑道:“你生了一个好女儿!” 萧云也看明白了,这是看中了桃夭,想个办法找茬。 以为京师治安变好了,看来还没有。 贪官污吏要打击,地痞恶霸也要整治! “是啊,真是乖女儿,净给我找事。” 白芷无所谓地抠了抠鼻子,然后屈指一弹,biu... 旁边风骚妖媚的女子大叫起来:“这小畜生的鼻屎弹我衣服上了...公子,你弄死她!” 按理说,这时候萧云应该害怕求饶,但萧云不怕,连小孩也不怕,青年男子有些奇怪。 “我也不为难你们,昆仑冰蚕是我花了一百两金子买的,你赔给我就行。” 青年男子忍不住又看向桃夭,好色的眼神藏不住。 桃夭皱眉,厌恶地转身,不理会青年男子。 “这么贵啊?我没这么多钱。” 萧云笑了笑。 青年男子不屑地冷笑道:“没钱?没钱可就难办了!京师人人都知道我钱平做事公允,欠了钱必须还!” 萧云微微皱眉:“钱平?没听过。” 身边帮闲的男子冷笑道:“嘿,哪来的乡野村夫!钱少爷的名字居然没听过!知道保和堂吗!” 萧云微微点头道:“这个知道,京师最大的药铺。” 帮闲男子冷笑道:“保和堂就是钱少爷的!” 萧云恍然道:“哦,原来如此,是我眼拙。” 钱平冷笑道:“不怪你,说说这昆仑冰蚕吧,这是我保和堂花重金从西域购买的,一百两金子便宜你了。” “你没钱,也好办,把你的娘子给我,这事两清!” 白芷看向桃夭,点头道:“哦,原来你想强占民女,所以设个局。” 钱平哈哈大笑道:“小畜生别乱说,我保和堂的药就是这么贵!你打碎的,有钱赔钱,没钱用你娘换!” 白芷大眼睛转了转,点头道:“好啊,你带走吧,我的娘亲可漂亮、可水嫩了。” 钱平和身边的打手都愣住了... 风骚妖媚的女子啧啧骂道:“我就说是个小畜生,真有孝心啊,公子,把这个小畜生给我调教!” 萧云和桃夭无语地看着白芷...回去要按在床上打屁股!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男子从后面走出来,对着钱平行礼:“钱公子,有什么误会请到外面说,我落凤斋做买卖的地方,恐怕不方便。” 这人是落凤斋的掌柜童喜寿。 钱平呵呵笑道:“童掌柜放心,不会坏你东西!” “你们也听到了,童掌柜这里东西金贵,我不想动手,要么赔钱,要么赔人,选吧!” 第238章 还有王法吗! 萧云笑了笑:“这么着吧,我的女儿被你们冲撞,我家娘子被你们吓到了,你赔一万两黄金,饶你不死!” 萧云称呼自己为“娘子”,桃夭瞬间脸红了,心里别提多甜。 白芷酸得差点掉牙。 钱平被气笑了,骂道:“从来只有别人赔钱,你想让老子给你赔钱!童掌柜,你也听到了,不是我要在你落凤斋闹事,是这个东西不长眼!” 掌柜童喜寿暗暗吃惊,这一家三口为何一点不怕? 再一仔细打量,吓得童喜寿冷汗直冒,他觉得眼前这男子有点像镇北侯。 “这位小郎君,有什么事情还请到外面去,我落凤斋实在不方便,对不住了。” 童喜寿客客气气地请萧云到外面去说。 白芷抬头指着钱平问道:“他在你店里闹事,你不管?” 童喜寿抱歉地说道:“这位小主,我也是生意人,请见谅。” 童喜寿的态度让钱平很不爽,冷冷说道:“童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闹事?” 童喜寿有些担心,说道:“钱少爷,请到外面去!” 十几个粗壮的伙计围上来,站在童喜寿身后,钱平心中有火,也不好在店里发作。 “你们三个给老子滚出来!” 钱平往外走,萧云笑了笑,跟着出了落凤斋。 街上人多,见钱平带着打手从里面出来,还有一家三口被围着,马上停下来围观。 “先把他打残!” 到了外面,钱平手一指,打手冲着萧云围上去,拳脚扑面落下。 白芷拉着桃夭躲到一边,萧云抬脚,惨叫声响起,打手全部被踢飞,钱平吃了一惊,没想到萧云长得斯文,居然是个练家子。 “好哇,你敢打老子的人!” 钱平大怒,萧云大步上前,一拳狠狠打在钱平脸上,半张脸瞬间变形,牙齿和血飞溅出来,身子趔趄倒地,旁边风骚妖媚的女子吓得尖叫,萧云反手一巴掌打烂贱人的脸! “呀!钱平被打了,打得好!” “这厮肯定想强占那个小娘子,好在她郎君厉害。” “厉害有什么用,保和堂势力大着呢!” “你看吧,保和堂马上就来了。” 刚刚动手,所有人全部打趴下了,白芷拍手叫好:“师父打得好!揍死那个骚货贱人!” 刚才那女子骂人,白芷很讨厌她。 萧云俯视地上的钱平,摇头笑道:“我以为京师太平了,看来不够太平!” 钱平被打懵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来,连话都说不出来。 保和堂。 一个身穿黑色布衣的小老头坐在柜台后翻看账本,脸色非常阴沉。 以前京师贪官恶少横行,百姓被打是家常便饭,买药的人多,保和堂生意好。 这些时候贪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恶人收敛了不少,被打的人少了,保和堂的药卖得也不好,来就诊的人也少了。 特别是太医院,萧云还是院首,他命令太医院开义诊,里面的医士轮流坐诊,百姓都去太医院看病,保和堂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冲击。 “怎么办啊..” 钱庸合上账本,心里大骂萧云沽名钓誉,当官就当官,开什么狗屁义诊。 “掌柜的,少爷被打了。” 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钱庸听得一愣,问道:“被打了?谁打的?” 在京师,谁不知道他钱庸的儿子,居然有人敢打? “不晓得,一个小郎君,在落凤斋门口,打得可厉害了。” 钱庸气急败坏,骂道:“肯定又想抢别人媳妇,快找人!” 瘟疫爆发的时候,钱平的媳妇死了,钱庸想给他正经找一个,钱平不愿意,他想放开了玩儿,到处沾花惹草。 很快聚集了几十个打手,钱庸急匆匆骑马往落凤斋去。 很快,几十个人到了,冲开人群,就看见钱平躺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俊秀的男子,不远处是一个面若桃花的小娘子。 见到桃夭的时候,钱庸暗暗惊讶:难怪这逆子闹事,居然有这等美人! “钱庸来了,保和堂的掌柜。” “这个小郎君麻烦了,钱庸对他儿子宠着呢。” 萧云平日里出门都披甲,现在只穿了布衣,京师百姓认不出来。 衙门的公差捕快听说钱平闹事,也懒得掺和,民不报官不究,权当没看见。 身材高挑的青黛也在围观的人群中,她仔细打量萧云,又看向白芷,心中暗道:长得真帅气啊,难怪半夏愿意色诱,我也愿意啊... “你...” 钱庸带着几十个人怒气冲冲走过去,指着萧云想骂人,嘴巴才刚刚张开,身体不自觉地跪在地上,脸皮抽搐颤抖,哀求道:“镇北侯...镇北侯饶命啊...” 躺在地上的钱平见老爹来了,正想着把萧云打死,没想到老爹一上来就跪下喊“镇北侯饶命”,钱平脑子瞬间空白... 镇北侯? 钱平努力睁开半只眼睛,全身瞬间凉了... 这样子,难怪感觉这么眼熟,原来是镇北侯! “把京兆府的人叫来!看了这么久,衙门吃干饭的!” 萧云没有理会钱庸,对着人群喊了一声。 跟来的几十个打手吓得哆哆嗦嗦,后面的人混进人群溜了,前面的打手不敢走,呆呆站着等死。 很快,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骑马过来,身后带着几十个捕快。 男子跳下马,慌忙拜道:“京兆府法曹司法参军谭岳,拜见镇北侯!” 京兆府原来的法曹参军被萧云杀了,这是新来的。 见到萧云,谭岳吓得瑟瑟发抖。 “清平世界,把良人调戏,这京师还有王法吗!你这法曹司法参军怎么当的!” 萧云冷冷呵斥,谭岳吓得跪在地上,大汗淋漓:“下官失职,侯爷恕罪...” 萧云看着钱平,冷冷说道:“平日里坏事做惯了,居然想抢我的女人,好大的胆子!” 围观百姓听闻眼前的男子是镇北侯,大呼过瘾: “恶有恶报,钱平这次死定了。” “啧啧,调戏镇北侯的娘子,活腻了。” “诶?镇北侯有娘子吗?” “你管他有没有,反正是镇北侯的女人,保和堂没救了。” 钱庸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道:“镇北侯息怒,逆子冲撞侯爷,罪该万死,求侯爷饶命,小的只有这一个儿子,看在小的行医治病,救了不少人份上,求侯爷法外开恩哪...” 萧云冷笑道:“你保和堂的药免费吗?买你的药不给钱?你儿子一看就是惯犯,此等恶徒不杀,留着过年?” 听到一个“杀”字,钱庸彻底绝望了,大哭道:“逆子,早让你收敛,今日死了...” 萧云冷冷呵斥:“跪着干什么!” 法曹司法参军谭岳慌忙爬起来,呵斥道:“抓人!” 捕快将钱庸、钱平一众人全部抓了。 “侯爷,他们该怎么判?” 谭岳小心地问道。 “别问我,你是司法参军!” “京师的贪官污吏查了,钱平这等恶少也该抓!” “告诉京兆尹,京师所有富商大户,全部查一遍,为非作歹的把名字记下,送到宫里来,我亲自过目!” 谭岳立即拜道:“下官记住了!” 萧云转身离去,带着桃夭、白芷进了落凤斋。 第239章 青黛 落凤斋掌柜童喜寿全程看着,吓得浑身冒汗。 “果然是镇北侯...” 童喜寿庆幸自己没有放肆,差点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好险!好险! “小的拜见镇北侯!” 萧云进来,童喜寿慌忙拜见,店里的伙计纷纷低头,顾客纷纷让开。 “那个最大的金镯子,给我!” 白芷雄赳赳气昂昂进门,小手指着柜台嚷嚷。 童喜寿立即小跑过去,拿起最大的金镯子,讨好地笑道:“小主好眼力,这是落凤斋最好的匠人打造的。” 萧云吐槽道:“你这金镯子和镣铐差不多。” 童喜寿以为萧云怪罪,在暗示要抓他,吓得慌忙说道:“还要好的,侯爷请稍候。” 伙计立即跑进后堂,捧着一个镶嵌宝石的盒子出来。 童喜寿小心打开,里面是一个镶嵌着七彩宝石的吊坠,做工极其精致。 “哇,师父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白芷小心地捧起吊坠,眼睛都直了。 比起这个吊坠,金镯子太俗了。 “这个...多少钱?” 萧云有钱,但白芷这样花钱,还是很心疼的。 “能入镇北侯的法眼是小店的福气。” 意思是白送,童喜寿心在滴血。 “真懂事,以后落凤斋的生意由我师父罩着。” 白芷将盒子抱进怀里,不要钱的东西感觉太爽了。 萧云敲了一下白芷的脑袋,说道:“不能这样,我刚说钱平胡作非为,反手白拿你东西,自乱法度!” “我没带这么多钱,你派个伙计随我入宫,我照价给你。” 童喜寿不知道萧云这话真假,有些官员就喜欢表面说不要,实际上想要更多。 “别猜了,我不白拿,找个人跟来吧!” 萧云往外走,童喜寿点了一个机灵的伙计跟着。 外面看热闹的人群散了,白芷紧紧抱着盒子,感觉所有人都要抢她东西。 “小财迷。” 桃夭揪了揪白芷的发辫,白芷甩了甩小脑袋。 “再去买点好吃的。” 萧云带着两人进了卖小吃的地方,白芷嘴馋,要这个要那个... 一个瓜子脸、头发黑直的桃花眼大姐姐从旁边走过,白芷的心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眼角余光一扫,白芷就认出青黛。 “师父,我离开一下,你帮我保管。” 白芷不情不愿地把盒子举高,萧云接了,说道:“小心点,不要被人拐走了。” 白芷笑了笑,急匆匆跑向街尾的茅厕。 转过小巷子,身材高挑的青黛穿着一身黑色衣裙,更显腿长腰细。 “师妹今日买了什么好东西?听说落凤斋的东西出了名的贵。” 青黛真的很羡慕,白芷跟着萧云过神仙日子,她在海棠林每日治病配药,生活枯燥无味。 “你来干嘛?” 白芷冷冷问道。 “你说呢?” 青黛冷冷一笑,站在白芷面前,白芷的脑袋只到青黛的肚脐。 “神医武道给了我一些,但是和半夏给的差不多,我想着送回去也是无用,所以就再等等,没想到你来了。” 白芷没有撒谎,萧云传授了神医武道,但给的东西确实和半夏差不多。 “哼,你没有私藏?” 青黛冷冷俯视,白芷抬头看着青黛,心里一阵厌恶。 她长得娇小,最讨厌抬头看人。 “师姐觉得我私藏,你告诉师父就是!” 白芷冷笑,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是那么害怕花海棠了,实在不行就和萧云说实话,投奔萧云。 赫连勃、拓跋辉曾经都是萧云的敌人,现在跟着萧云好好的。 “啧啧,这才多久啊,说话都硬气了!” “师父的耐心不多,我这次来京师,必须带东西回去。” “我就住在宣武门外的迎来客栈,等你三天,过期不候!” 青黛冷笑,白芷脸色不好,回了一句:“等着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青黛在身后调侃道:“那个镇北侯真俊秀啊,师妹可别喜欢上了。” 白芷没有理会青黛,快步回到街上,萧云正在喂桃夭吃糖人,两人真像一对小夫妻。 白芷没好气,自己被青黛欺负,萧云居然和桃夭秀恩爱,岂有此理! “还给我!” 白芷蹦起来,抢回自己的盒子。 “要不要吃糖人?” 萧云晃了晃手中的糖人,白芷冷哼道:“不要,别人吃过的给我!” 桃夭咯咯笑道:“哎呦,你不是我们的乖女儿吗?嫌弃娘亲的东西?” 白芷气得跳脚,挥舞着手里的盒子,嚷嚷道:“你再说是我娘亲。” 萧云按住白芷的脑袋,笑道:“好暴躁,回去打屁股。” 白芷被萧云揪着小辫子往前走,到了一个茶馆前,三人坐下来喝茶。 要了一壶上好的茶,点了几盘小菜,看着街上的行人,萧云感觉终于慢下来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直忙着和敌人争斗,还没来得及感受这烟火气。 “二峡城是丹国名将慕容华镇守,镇北侯不一定能拿下来。” “国师赤温十二万大军都能攻破,二峡城听说才数万而已。” “不一样、不一样,守城攻城完全不一样。” 茶馆的人激烈争论,不论怎么说,都觉得二峡城必须收复。 萧云觉得奇怪,为什么这几天说的人特别多?都说要收复二峡城。 喝完茶,又逛了一会儿,萧云带着两人回宫。 庞龙还在与赫连勃吹牛打屁,见三人回来,庞龙笑问道:“小丫头,买了什么回来呀?” 白芷得意地晃了晃怀里的盒子,又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伙计,说道:“落凤斋的,可贵了。” 庞龙对萧云竖起大拇指:“侯爷真有钱!” 萧云心疼地说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伙计小心跟在身后,低头进了小院子,桃夭从箱子里拿出一小盒金子递给伙计:“你点点,看看够不够。” 伙计哪里敢点,赔笑道:“够了的,够了的...谢侯爷。” 萧云想想古代真奇怪,用金子买金首饰... “你带他出宫。” 桃夭点了一个粗使宫女,带着伙计出去。 白芷趴在床上欣赏吊坠,萧云走过去,按住白芷,掀开裙子,啪啪打了两掌,白芷才反应过来,大叫:“为什么打我!” 桃夭笑咯咯过来,按住白芷,又在白嫩的屁股上打了两下:“爹娘打你还有错?” 白芷呜呜大叫:“别打了,别打了,屁股打坏了...” 萧云在屁股上拧了一下,笑道:“以后出门老实点。” 啪! 裙子拉下来,萧云又打了一下,白芷羞得满脸通红。 门外,落梅走进来,桃夭问道:“怎么了?皇上有事?” 第240章 使团来访 落梅见萧云打白芷的屁股,白嫩的屁股被打得红红的。 “怎么了?干嘛打孩子?” 落梅好奇地问道。 桃夭笑道:“孩子不懂事,该教训。” 落梅点点头,上次白芷见到落梅,伸手就要见面礼,便宜的还不要,确实该打。 “镇北侯,皇上有事找你。” 落梅看向萧云,觉得奇怪,萧云好像很享受打白芷屁股。 更奇怪的是...白芷好像也有点享受。 “好,走吧。” 萧云给白芷穿好裙子,出了房间,往御书房走去。 到了御书房,屈莲带着三个女子,协助宇文淑批阅奏折。 奏折越来越多,屈莲一个人不够,又选了三个女子协理。 “微臣拜见皇上。” 宇文淑见到萧云,奏折丢在桌上,在御榻坐下来,有些疲惫地说道:“京师的百姓都在说收复二峡城的事情,朝中大臣也在说此事。” 萧云说道:“二峡城是我齐国重镇,丹国趁乱攻取,是该收复。” 宇文淑看着萧云,问道:“细柳城大战时,有个女子帮你?” 萧云点头道:“对,是个猎户,名叫穆翠花,因为我救过她,赤温围攻细柳城时,她来帮忙。” 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可隐瞒的。 宇文淑问道:“她老家哪里?你知道吗?” 萧云摇头:“我问过,她不说;我找过,找不到。” “皇上有穆翠花的消息?” 萧云反问,宇文淑摇头:“朕也不知道,但朕听说了一个消息,传言穆翠花是慕容煌的小女儿慕容音。” 萧云笑了笑:“这个消息我早就听说过,有些无稽,慕容音年岁和穆翠花相近,但她常年在家里不出门,她的兄长慕容华侵占二峡城,为何要帮我?” “如果说丹国怕唇亡齿寒,担心赤温攻破细柳城后再攻丹国,那他们完全可以出面与我们谈判联手对付赤温,然后我们给好处,比如给钱、割让城池。” 这段时间,萧云也听到了相关的消息,也派人查过,觉得不可能。 穆翠花肯定不是慕容音! 宇文淑微微颔首,有些迟疑地说道:“其实..如果能找到穆姑娘,可以重用,能和赤温杀得有来有回,这等女子少见。” 作为一个女人,直觉告诉宇文淑,那个穆翠花绝对喜欢萧云。 宇文淑想说:如果能找到穆翠花,你就娶了她,可是萧云娶了穆翠花,她自己怎么办。 所以,话到嘴边,宇文淑还是说可以重用。 “找不到。” 萧云无奈一笑,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人都找不到。 “好吧,给你看个东西。” 宇文淑示意,碧玉拿了一封信过来,上面的印章很奇怪。 “这是...” 萧云拆开,居然是丹国送来的国书,但很简陋,里面说丹国皇帝派了一支使团过来,想和齐国商议结盟之事。 “丹国想结盟?毫无征兆啊。” 萧云觉得奇怪,为什么丹国突然要结盟? 之前有传言,说齐国、丹国暗中结盟,萧云和慕容家暗中联手。 萧云心里很清楚,都是胡说八道。 没想到丹国真的派出使团,要求结盟。 “朕也不知道,刚刚收到的。” 宇文淑有些疑惑,继续说道:“使团出访属于非常正式的外交活动,丹国来得很突然,朕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 萧云问道:“皇上担心他们假借使团出访的名义突袭?” 史上有假道伐虢的阴谋,这种事情并非不可能。 “应该不会,有你在,他们突袭没用。” 宇文淑对萧云非常信任,就像小媳妇信任强大的老公。 “朕想派你去迎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使团的消息既然到了,齐国按照礼节,应该派人迎接。 “嗯,丹国带队的是李纯,他是亲王,我去也合适。” 信上说了,由鸿胪寺卿、亲王李纯带队,萧云是镇北侯,爵位不如李纯,但名震天下,齐国第一大将,足以压制李纯。 “我马上就去。” “路上小心。” “微臣告退。” 萧云起身离开,宇文淑望着萧云走了,心情有些怏怏。 见到萧云就开心,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屈莲见宇文淑失落的样子,心中暗道:皇上对镇北侯一片痴心啊... 萧云回到小院子,桃夭见萧云行色匆匆,问道:“什么事啊?” 萧云说道:“丹国突然派了使团过来,皇上让我到边境迎接。” 桃夭好奇地问道:“使团?怎么突然有丹国使团?” 萧云摇头:“不晓得,我马上走,你看着白芷,别让她乱跑。” 白芷在房间里听到了,追出来说道:“师父我要跟你出去玩。” 萧云随口说道:“我不是出去玩,是去接待丹国使团。” 进了房间,萧云换衣服,白芷跟进来,不依不饶:“那我也要去玩。” 萧云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的肌肉,白芷已经不害羞了,大胆欣赏这完美的身材。 “说了不是玩。” 桃夭帮忙换衣服,把白芷挤到一边。 白芷爬到床上,挥舞着小手,说道:“就是师父你去接使团嘛,然后我跟着你去玩嘛...” 桃夭敲了敲白芷的脑袋:“说了不是玩。” 白芷气得手舞足蹈:“我知道师父不是玩,可是我可以玩呀...” 萧云说道:“我要脱裤子了,你走不走?” 白芷看了一眼那里,嘟着嘴跳下床走了。 换好衣服,披上铠甲,断云剑挂在腰间,桃夭让宫女把刚铸造的陌刀抬过来。 一柄长一丈、重三十斤、通体锻造的陌刀抬过来,两面刀刃泛着寒光,上面有云纹。 “百炼坊昨日锻造好送来了,刚好你带去。” 萧云接了陌刀,入手沉重,感觉很扎实。 “好,我走了。” 萧云提着陌刀离开院子,到了乾德门。 “你要出去?干嘛呀?” 庞龙见萧云全副武装,以为北面战事起了。 “丹国使团来访,皇上命我迎接。” “丹国使团?来干嘛?” “结盟。” 庞龙诧异道:“结盟?被你吓到了?” 萧云笑道:“是啊,我威震天下,丹国皇帝夜不能寐啊。” 庞龙笑道:“真无耻,这种话说得出来。” 赫连勃、李忠听到声音跑过来,萧云命令强弩营集结。 很快,五百强弩营集结,萧云上马,带着队伍往东进发。 小院子里。 萧云走了,突然变得冷清。 桃夭去忙了,白芷一个人在房间里拿出笔墨,将萧云传授的一些神医武道默写出来。 青黛来了,白芷必须给花海棠一点东西交差。 第241章 机会 教的东西写成一本小册子,白芷小心收好,外面已经泛起晚霞。 趴在窗台上,白芷看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想起在海棠林的日子,见到晚霞时,就是一天又过去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那时候真辛苦,说是花海棠的弟子,实际上就是卖苦力。 在宫里真舒服,衣食不愁,什么都有,还能买最贵的首饰。 要不要告诉萧云实情?如果萧云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杀了我?会不会赶我走? 白芷心烦意乱... 半夏怎么样了?她跟着萧云那么久,没有喜欢上萧云吗? “白芷,吃饭了。” 桃夭在外面喊了一声,白芷才发现到了饭点,马上穿鞋到了饭厅。 桌上五个菜,两个肉菜一个汤两个素菜,一锅米饭。 “哇,好香啊。” 桃夭给白芷盛了一碗饭,说道:“多吃点,长身体。” 白芷已经不介意了,拿起筷子美滋滋开吃。 ... 二峡城。 慕容华戴着赤焰修罗面具,站在西城门上,眺望天边的晚霞。 木秀英走过去,低声禀道:“将军,永兴城送来消息,皇上病重,派亲王李纯出使齐国,想请萧云治病。” 慕容华转头,透过面具,眼神狐疑,问道:“是否有诈?想杀萧云?” 木秀英看旁边有人,不好多说,慕容华立即下了城墙,回到房间,摘了头盔、脱了铠甲,甩了甩头发。 “应该不会,听说皇上病得很严重,太医院束手无策,连裴仙都没办法。” 慕容华将头发束好,坐下来问道:“裴仙?那个长青山的医仙?” 裴长青在齐国很有名,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对,就是他,连他都没办法了,皇上就让亲王李纯带使团前往齐国,请萧云回去看病。” 木秀英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慕容华。 “哦..怎么皇上突然就病重了?” 慕容华很诧异,李政正年轻,平时除了宠幸高美娘,后宫女子并不多。 “听说高神机有意隐瞒,太子到养心阁觐见,才把事情抖露出来。” 木秀英继续说道。 慕容华皱眉道:“太子怎么这么冒失?让朝中大臣去说就是了。” 木秀英叹息道:“皇上对高家太宠溺了,早晚出事。” 相比于高家擅权,慕容华更关心萧云的安危。 “萧云的医术肯定没问题,就怕他们居心不良...” 木秀英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吧,皇上病重,有求于萧云,他们不敢动手。” “高美娘没有子嗣,肯定舍不得皇上出事。” 木秀英很聪明,知道高家想要什么、害怕什么。 如果皇帝李政暴毙,太子登基,慕容家必然得势,高家必然完蛋。 所以,高家绝对不希望李政出事。 “嗯,应该没事...” 慕容华如此安慰自己。 “其实也好,如果萧云治好了皇上,齐国和丹国结盟,小主你就不用和萧云兵戎相见。” 木秀英说出了最关键的东西,慕容华笑了笑:“是啊,这样最好。” 和情郎刀兵相见,慕容华下不了手。 ... 大成王朝,永寿城。 深秋时节,京城天气寒冷,街上行人不多。 一辆马车停在长生宫门口,地官府大司徒卿马奢穿着厚厚的披风下车,头上戴着暖帽,两只小眼睛在寒风中眯着,显得更小了。 马奢进了皇宫,转过几条回廊,到了一处院子,许多粗壮的太监正在搬运木炭。 中间是一处看起来有些笨重的房子。 马奢整理一下衣服,掀开厚重的帘子,快步进了房子,里面点着蜡烛,皇帝姚乾坐在案台后,桌上放着奏折,国师赤温坐在旁边,太监乞服轲伺候着。 “微臣马奢拜见陛下。” 马奢行礼,姚乾点点头,示意坐下说话。 房间里的温度高很多,不似外头寒冷,姚乾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赤温身上的僧衣也不厚。 “微臣得到情报,丹国皇帝李政病重,派出使团前往齐国,想请萧云到永兴城,为皇帝李政治病。” 使团出发后,闻风司的人迅速得到消息,传给马奢。 姚乾和赤温同时看向马奢,姚乾问道:“消息准确?” 马奢详细回道:“准确,此事闹得很大,高神机隐瞒病情,丹国太子将事情捅破,高神机又请了号称医仙的裴长青诊治,裴长青束手无策,建议李政请萧云诊治,所以丹国派出使团,由丹国亲王、鸿胪寺卿李纯带队,人已经出发了,此时应该进入了齐国境内。” 姚乾看向赤温,问道:“国师怎么看?” 赤温想了想,说道:“齐国和丹国早就暗中结盟,此次丹国出使齐国,李政请萧云治病,可见他们结盟千真万确。” “贫僧估计萧云一定会去,我们可以从中做些事情。” 马奢问道:“国师为何断定萧云一定会去呢?萧云是齐国重臣,万一丹国对萧云下手呢?” 赤温摇头笑道:“李政还年轻,他不想死,只有萧云可能救他。” “李政必定想尽办法请萧云诊治,如果萧云不去,齐国、丹国的联盟就破裂了。” “萧云这厮野心不小,还想对我们动手,他需要丹国这个盟友,所以他必去丹国!” 赤温转头对姚乾说道:“皇上,贫僧以为可以准备在丹国动手,就由闻风司主导,春官府大宗伯卿配合。” 春官府大宗伯卿就是东大将军府长孙恭。 大成王朝六官六卿四府,春夏秋冬四个,东边是春官府,最高长官是大宗伯卿,底下设立东大将军府,由长孙恭镇守。 东大将军府的任务是镇守东面的丹国,实力和独孤雁的南大将军府相当。 因此,赤温建议由长孙恭配合闻风司动手。 “好,就按照国师的意思办,闻风司主导,春官府配合。” “记住了,要生擒萧云,朕要活的,不要死的!” 姚乾特意嘱咐,马奢立即拜道:“微臣记住了。” 马奢和萧云没有私仇,也更听话,不像独孤雁说一套、做一套,姚乾说活捉,那就是活捉,不会想着把人弄死带回来。 “此事做好了,朕记你一个大功。” 姚乾许诺,马奢高兴谢恩:“微臣一定办好!” 退出房间,马奢高兴地回地官府,立即派闻风司的司首前往丹国。 第242章 浸猪笼 京师。 白芷换好了衣服,将小册子藏在胸口,轻轻拍了拍,有些懊恼地说道:“塞了东西还不如桃夭大,不争气。” 胸的大小好像天生的,后天努力没用。 桃夭的胸很大,又白又粉,萧云很喜欢,白芷羡慕嫉妒恨,又无可奈何。 “算了。” 白芷叹了一声,走出房间,对院子里的宫女说道:“如果桃夭问起,就说我去逛街了。” 桃夭早上出去了,白芷趁这个机会偷偷溜出去见青黛。 “桃夭姐说了不让你乱跑的。” 粗使宫女说了一声,白芷根本不理会,一溜烟跑了。 出了乾德门,再出宣武门,就是京师大街。 白芷抬头看了一眼招子,迎来客栈就在旁边。 白芷没有立即进客栈,而是故意绕路,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尾随,才转入迎来客栈。 “诶?谁家的孩子?到外面玩去。” 小二低头看见白芷,把她往外撵。 白芷气不过,怒道:“谁是孩子,你才是孩子呢!” 小二懒得和白芷多说,直接把她往外撵。 白芷不想闹大,只得退出客栈,小二自去招呼别的客人。 小二走了,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往里走,白芷跟在身后,混进客栈,然后往楼上走。 底下是大堂,楼上是客房,白芷到了楼上,一个房间的门打开,白芷转身进了房间。 “东西呢?” 青黛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玉足修长,撩起的裙子微微晃动,脸上带着冷冷的微笑,显得蛮横霸道。 “这里。” 白芷从胸口掏出册子,丢在桌上。 青黛立即拿起册子,忍不住翻看。 这可是天下医者都想得到的神医武道啊... “这是给师父的,你怎么擅自翻阅?” 白芷皱眉,反过来训斥青黛。 “哼,我不先看看,谁知道你有没有糊弄师父。” “万一你给我一本假的,我回去怎么交代?” 青黛合上册子,忍着暂时不看。 “师父说你不如半夏,跟着萧云这么久,一点东西也没有,你要努力啊师妹。” 青黛冷笑,白芷没好气地说道:“半夏靠色诱,我能怎么办?” 青黛看着白芷娇小的身子,咯咯笑道:“你也可以啊,小巧玲珑的女人,或许萧云也喜欢呢。” 白芷冷冷说道:“我的身份是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色诱?” 青黛冷笑道:“十几岁的孩子,那师父岂不是要等你成年才能拿到神医武道?” “早说让我来,神医武道已经到了,看你多废物。” 白芷气到了,冷笑道:“师姐,你长得是漂亮,身材也好,但是萧云喜欢胸大的,你这胸...哼,萧云肯定也看不上。” 青黛九头身,腿长腰细,但胸一般般,不算大。 青黛低头看了一眼胸脯,冷笑道:“那也比你大。” 白芷不想多说,转身往外走,青黛提醒道:“如果你做得不行,师父就让我取代你。” 白芷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那就换吧,你行你上!” 推开房门,白芷离开客栈。 确定白芷走了,青黛关上房门,急不可耐地打开册子,一字一句阅读。 “好精妙啊...” 青黛瞪大了眼睛,将神医武道内容全部记在心里。 青黛羡慕半夏和白芷,就是因为她们两个可以趁机学神医武道。 作为大师姐的青黛反而没机会接触,她觉得花海棠在故意防范。 全部看完后,青黛结了房钱,立即回海棠林。 ... 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离开京师,快速往东进发。 秋高气爽,天气正好,萧云策马往前。 前方一个渡口,一群人围在那里,隐隐能听到啼哭声,周围还有官差。 “他们在干嘛呢?” 李忠望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我去看看。” 赫连勃喜欢看热闹,骑马奔向渡口,萧云继续带着队伍往东走。 不多时,赫连勃策马追上来,说道:“一个婆娘毒死了他男人,县令把她浸猪笼。” 李忠听了,骂道:“毒死自己男人?活该浸猪笼,该死。” 萧云没怎么在意,这种事情也常见,没什么奇怪的。 “是不是跟别的男人通奸?” 李忠八卦,赫连勃摇头:“不晓得,那女的一直哭,说自己冤枉。” 李忠骂道:“毒死自己男人,还说自己冤枉。” 萧云突然停下来,说道:“让弟兄们就地休息,我去看看。” 赫连勃让强弩营休息,然后和李忠跟在身后,往渡口奔去。 还没到渡口,一个身穿县令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捕快匆匆赶过来。 “宁合县令高渊拜见镇北侯。” 此地属于宁合县,男子是县令,名叫高渊,年纪43岁。 萧云的队伍打了镇北侯的旗帜,高渊刚才望见了,慌忙带人过来拜见。 “那边怎么回事?” 萧云淡淡问道。 高渊回道:“县令一个恶妇毒杀丈夫,证据确凿,按照此地风俗,浸猪笼淹死。” 萧云望了一眼,策马往渡口走去,高渊和捕快小跑跟着。 到了渡口,众人见来了大官,纷纷散开。 萧云下马,见一个竹编的猪笼里,躺着一个皮开肉绽的年轻女子,马上就要沉入水中。 “冤枉...” 女子的声音虚弱,却听得让人心颤。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生死边缘,绝望地哭声让人不忍听见。 “拉起来,我要审问!” 萧云觉得不对劲,在渡口边上坐下。 高渊身后一个年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走出来,拜道:“启禀侯爷,恶妇黄李氏毒杀丈夫,证据确凿,无须再审。” 萧云看向高渊,高渊连忙拜道:“启禀侯爷,这是本县捕头聂海,几十年的老捕头,是我们这一片的神捕,许多破不了的案子,都请他出手彻查。” “这黄李氏毒杀丈夫的案子也是个棘手的案子,是他办的,绝对没错。” 萧云冷冷扫了一眼捕头聂海,单眼皮,耷拉着眼袋,脸色自负。 “拉起来!” 萧云没有理会高渊和聂海,赫连勃、李忠两人动手,把黄李氏从水里捞出来,劈开猪笼,把人拖到面前。 萧云轻轻揭开衣服,底下的身体被打得稀烂,加上河水浸泡,已经开始腐烂。 “你证据确凿,打她作甚?” 萧云转头问捕头聂海。 “侯爷,大奸大恶之人哪有主动招供的?刑讯是必须的。” 捕头聂海语气坚定,一副教训晚辈的样子。 高渊给聂海一个眼神,让聂海注意自己的语气。 “我是京师来的大官,比县令大,你有没有杀你丈夫,如实跟我说!” 萧云发问,黄李氏抬头看着萧云,哭诉道:“我没有杀丈夫,我冤枉...” 百姓围成一圈,对着黄李氏指指点点,几乎都在说黄李氏该死。 第243章 神捕? 黄李氏听说萧云是京师来的官,比县令大,马上喊冤。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捕头聂海一脸倨傲不屑。 萧云见黄李氏伤得太重,对李忠说道:“拿一粒丹药过来。” 李忠策马回队伍拿药,萧云继续问道:“怎么冤枉,从头说来。” 黄李氏哭诉道:“上月初三,我夫李毅和好友刘厚相约往丹国贩卖丝绸,我丈夫李毅出门去了,我继续睡觉。” “到了天亮时,艄公王五到我家问我丈夫为何没到,我立即与邻人寻找,丈夫李毅不见踪影。” “刘厚与艄公王五怕担官司,便到县里首告,捕头聂海指证是我杀夫,我熬不过毒打,也就认了。” 萧云回头问神捕聂海:“你指证黄李氏杀夫,有何证据?” 神捕聂海上前,冷眼睥睨黄李氏,拜道:“侯爷,小的来说经过。” 县令高渊担心出问题,立即派人回县衙拿卷宗。 李忠拿着一个小药瓶回来,萧云倒出一粒丹药:“疗伤的药,吃下吧。” 黄李氏愣了一下,接了丹药吞下。 神捕聂海冷笑一声,指着黄李氏侃侃而谈:“黄李氏的丈夫叫李毅,和邻村刘厚是结拜兄弟,两人经常一同做买卖。” “上个月,两人相约往丹国贩卖丝绸,定了艄公王五的船,约定初三启程。” “黄李氏说她四更起来造饭,李毅吃完便出门到渡口,便是这里,但艄公王五在渡口一直等到天亮,刘厚到了渡口,叫醒艄公王五,问李毅为何还没来?” “艄公王五说不知,两人疑惑,一同到了李毅家中寻找,黄李氏开门,说李毅已经出门。” “众人寻找不见,刘厚与艄公王五到衙门首告,高县令无法裁断,命小的彻查。” “小的询问街坊邻里,得知黄李氏平日与李毅多有口角,那日四更听到吵闹,而后便安静了,并未见到李毅出门。” “故此,小的推断,那日李毅要出门,与黄李氏产生口角,黄李氏在饭菜中下毒,将李毅毒杀,而后谎称李毅出门做买卖了,黄李氏就是凶手!” 黄李氏听得大哭:“我和丈夫虽有口角,却多是琐事,绝无毒杀的道理。” 萧云问神捕聂海:“毒杀?用的什么毒?尸体在哪里?” 神捕聂海回道:“这毒妇不肯说,至今未找到尸首。” 黄李氏哭诉道:“人非我杀,何来尸首?” 萧云冷冷说道:“黄李氏毒杀,用的什么毒,哪来得来的毒药,李毅被毒死,尸首在何处,你都不知道,就敢说黄李氏是凶手,什么狗屁神捕!” 神捕聂海脸色微变,不服气地说道:“侯爷,街坊邻里都听到了,除了黄李氏,还有别的凶手?侯爷若说不是,请告诉小的,谁是凶手!”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觉得神捕聂海说得有道理。 县令高渊见神捕聂海说话出言不逊,立即训斥道:“怎么跟侯爷说话的!” 神捕聂海凛然道:“县令大人,小的办案没错!” 县衙的主簿拿着卷宗过来,高渊接了,恭敬地呈给萧云:“侯爷,这是当时的讯问卷宗。” 萧云展开卷宗仔细查看,手指落在一处,说道:“把艄公王五、刘厚找来!” 神捕聂海对着手下捕快比划两下,捕快立即下去找人。 “给黄李氏换一身衣服。” 萧云下令,高渊立即让人找衣服过来。 神捕聂海有些不屑地说道:“侯爷,这等将死的恶妇,何必浪费衣服?” 赫连勃按着腰间回雁刀,嘴角抽了抽... 衣服拿过来,高渊找了女的带黄李氏到一边去换衣服。 捕快也很快带了两个人过来,一个年纪不到30的身材健壮男子,一个是50多岁的艄公。 “这位是朝廷镇北侯,问你们李毅的案子,你们如实说。” 高渊吩咐。 两人同时对着萧云行礼:“小的见过大人。” 萧云看向艄公,此人年纪50多,头发花白,脸上褶皱很多,皮肤黝黑。 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撑船风吹日晒卖力气,随时有翻船的危险,赚的钱也不多,是个苦差事。 萧云问道:“你是艄公王五,李毅定的是你的船?” 艄公王五低头拜道:“是小的船,初一定的船,约好早上出发,我等到天色大亮,刘厚到了,李毅却不到,我们便到李毅家中寻找,谁知李毅被毒杀了。” 萧云看向旁边的刘厚,问道:“你那天见到李毅了吗?” 刘厚慌忙回道:“没见到,小的从家中出来,立即到了这里,艄公王五还在船上睡觉。” 萧云问道:“是不是李毅去你家里了,你杀了李毅,又故意到渡口找王五。” 刘厚吓得慌忙跪下磕头:“大人冤枉,我和李毅是结拜兄弟,祖上也是世交,怎么会谋害他?” 神捕聂海忍不住说道:“侯爷,刘厚与李毅相好,且刘厚家中富裕,无须谋财害命。” 萧云笑了笑,问道:“那日你不见李毅,和王五到李毅家中寻找,是王五敲门,问‘李家娘子,李毅在不在’,是否如此?” 刘厚看向王五,立即回道:“是,是王五敲门的。” 艄公王五回道:“小的着急,所以是小的敲门。” 萧云看着卷宗,盯着王五冷笑道:“你到她家里找李毅,为何开口就喊‘李家娘子’?你怎么知道李毅不在家?” 艄公王五脸色骤变,县令高渊猛然醒悟,指着王五喝道:“是你杀人!” 神捕聂海脸色扭动,身体微微一颤... 李毅年轻,黄李氏也年轻,艄公王五到李家找人,当然找男主人李毅,哪有开口就喊黄李氏的? 除非艄公王五知道李毅死了,家里只有黄李氏! 艄公王五嘴硬,争执道:“我当日就在渡口,周围有人作证,李毅并未到我船上。” 神捕聂海缓过来,说道:“侯爷,渡口没有发现尸体。” 萧云回头冷冷问道:“那尸体在何处?” 神捕聂海愣住了...无言以对。 “李毅当日出门,天色尚早,到你船上时,刘厚未到,你见财起意,杀了李毅,将尸体沉入水中,然后假寐,等刘厚到了,谎称李毅未来,然后携刘厚回李家寻找。” “李毅尸首必定就在渡口,高县令,让渡口的渔夫、艄公打捞,找到尸首,重赏白银一百两!” 萧云说完,李忠拿出一百两银子,高高举起,喊道:“还不去,侯爷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看热闹的渔夫、艄公立即跑上船打捞,围观的百姓还有脱了衣服潜水寻找的。 第244章 打抢岭 黄李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脸色很憔悴,她听说萧云断定艄公王五是凶手,眼泪忍不住又落下来,站在一旁哭泣。 水里很多人同时打捞,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终于有一个渔夫拉着渔网上岸。 “大人,捞到一具白骨,衣服都烂了。” 时间过了太久,尸体又在水中,肉早就没了。 县令高渊将尸骨拖上岸,只有鞋底还能辨认,其他衣服都烂掉了。 “黄李氏,你看这鞋子是不是。” 萧云让黄李氏过来。 见了鞋子,黄李氏放声大哭:“这是我纳的鞋底...” 尸首找到了,萧云回头,艄公王五跪在地上,身体发抖... “拿下!” 萧云下令,县令高渊立即呵斥捕快把艄公王五绑了。 “赏金!” 萧云指了指捞起尸体的渔夫,李忠把银子抛过去,渔夫接了,欢喜拜道:“谢大人恩赏,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明断秋毫。” 神捕聂海站在一旁不说话... “拿下!” 萧云看向聂海,赫连勃上前,一把摁住聂海,啪啪两个嘴巴子。 “你娘的,让你对侯爷无礼!” 赫连勃早看聂海不顺眼,终于可以动手了。 聂海叫喊道:“小的失职,但查案哪有全对的,侯爷不能因为一个案子就抓我...” 县令高渊也觉得聂海虽然有罪,但情有可原,拜道:“侯爷,聂捕头尽心竭力,查了很多案子..” 萧云冷笑道:“查的案子越多,冤枉的人越多,屈打成招,还敢自称神捕!” “押解到京师刑部彻查,他查的案子全部交由刑部重新核对!” 县令高渊不敢多说,立即拜道:“下官遵命。” 查清了案子,黄李氏对着萧云拜道:“谢大人为奴家洗冤。” 萧云叹息道:“县令会赔偿你,有什么问题都找他,如果县里不给你办,就到京师找我,我是镇北侯。” 县令高渊吓得屁滚尿流,慌忙拜道:“下官一定安顿好,一定能安顿好...” 萧云上马,带着赫连勃、李忠离开。 赫连勃跟在身后,赞叹道:“侯爷就凭卷宗一句话便断定艄公王五是凶手?” 萧云说道:“你到别人家里,当然找男主人,岂有找家中女主人的道理,又不是偷情。” 赫连勃故作深沉地点头道:“嗯,侯爷说得有道理,学到了。” 李忠笑道:“你学到个屁,就你大老粗的样子。” 赫连勃不喜,反讽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打猎的。” 强弩营开拔,继续往东进发。 两天后,队伍抵达齐国、丹国边境通衢县。 这里山高林密,是丹国、齐国东面交界之处,有少量的军队在此镇守。 进了县城,县令袁乐慌忙带人迎接。 “下官通衢县令袁乐,拜见镇北侯。” 袁乐身后跟着县丞、主簿、县尉一众衙署。 “丹国使团到了吗?” 萧云问道。 县令袁乐拜道:“下官已经派人前去迎接,尚未见到。” 使团要来的消息到了京师,宇文淑立即飞鸽传书沿途郡县做好接待护送准备。 一方面是接待好使团,一方面也是监视使团,不要让丹国使团到处乱窜。 通衢县是交界的地方,自然接到了命令。 一个披甲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策马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校尉林骏拜见镇北侯!” 此人是镇守通衢县的校尉林骏,年纪40多,以前是宇文护的人,八王府倒台后,林骏自然归顺朝廷。 这个地方的士兵不多,林骏名义上是校尉,实际上麾下只有三百多士兵。 见到萧云,林骏胆战心惊,生怕萧云趁机发难。 “林校尉辛苦了。” 萧云笑了笑,林骏慌忙回道:“不敢说辛苦。” 县令袁乐拜道:“侯爷,使团还没有到,请到县衙暂歇...” 两匹马从东面狂奔而来,两个衙役大喊道:“大人,大人...山匪劫道,山匪劫道...” 两个衙役到了跟前,看了一眼萧云,慌忙对县令袁乐禀道:“县令大人,不好了,使团在打抢岭被胡瞎子围了,正在激战呢!” 县令袁乐和校尉林骏都吃了一惊。 “打抢岭?胡瞎子?” 袁乐惊恐地看向萧云,喝道:“县尉,快集结人手接应!” 县尉一脸为难,还是马上回去喊人。 “怎么回事?” 萧云看得出来,这些人非常害怕那个胡瞎子。 “侯爷,是这样的,我们这里和丹国交界,前方山岭盘踞着山匪,他们在两国乱窜,我们也很难剿灭。” 县令袁乐小心解释,校尉林骏说道:“我们带人围剿过,没有用,山高林密,加上是交界的地方,我们去了,他们就往丹国逃窜;丹国围剿,他们就往我们这里逃窜。” 萧云对两个衙役说道:“带路!” 衙役看了一眼县令袁乐,袁乐牵了一匹马,训斥道:“带路啊!” 衙役上马往东进发,萧云带兵跟进,林骏匆忙下令集结兵马,跟着往东走。 交界处的山叫做龙屋山,因为山匪常年盘踞,打劫抢掠很常见,所以起了个诨名:打抢岭。 萧云跑了半个时辰,听到前方厮杀的喊声。 一队人马在路中间,外围是马车,士兵在外围抵御,里面是一些文官打扮的人。 前后被堵住,两边山林有乱箭射出,山匪的怪叫声从林间传来。 萧云到了,手一指,李忠、赫连勃分别点了两百人,立即下马上山,萧云从正面冲过去。 包围圈里,亲王李纯穿着布衣,十几个士兵举着盾牌护卫,乱箭射来,李纯大喊:“保护裴仙!” 医仙裴长青躲在马车里,童子抱着药箱,脸色平静地看着外面。 前方一个戴着眼罩的巨汉,脸上胡子拉碴,一口黑牙骂骂咧咧:“娘的,老天爷对老子不错,送了一网大鱼!” 这个巨汉就是胡瞎子。 身边一个喽啰笑道:“当家的,听说是丹国的使团,那箱子里全是金银财宝!” 胡瞎子啐道:“老子还有一只眼睛,看得见!要你跟老子说!” “给老子放箭,射死他们!” 胡瞎子指挥,山匪乱糟糟放箭。 丹国使团进入打抢岭的时候,胡瞎子就开始布置,选了这个地方,先用乱石堵死通道,然后围攻。 胡瞎子手下五百多号人,比使团人多,所以一开始直接正面冲上去。 没想到使团人不多,战斗力很强,山匪被反杀几十个,胡瞎子马上改变策略,前后堵死,从两边放乱箭。 李纯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弓,对着两边回射。 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骑射都很厉害。 “王爷,我们必须想办法冲出去啊...” 太医院副司首卢承器吓得瑟瑟发抖。 “我也知道要冲出去,可是路被堵死了,怎么冲?” 李纯知道现在情况很糟糕,这里属于两国交界之处,丹国的兵马不可能到这里,如果齐国没有人接应,他们凶多吉少! 第245章 前辈 一支乱箭射穿马车,里面的童子吃了一惊,问道:“师父,我们要不要...” 裴长青看了一眼外面,叹息道:“不要乱动,这里靠近通衢县,应该有镇守的士兵才对,怎么不见人?” 士兵发出惨叫,撞在马车上,血溅在车厢上,童子脸色焦急。 裴长青打开药箱,从马车里出来,看着中箭的士兵,安慰道:“别急,老身为你疗伤。” 李纯见裴长青为士兵疗伤,心里过意不去。 “所有战士跟我来,正面杀出去!” 李纯亲自提刀迎着乱箭往前冲,战士护在两边。 胡瞎子见到,大喊:“给老子杀了那个大官!” 身后的喽啰拿着长矛大刀往前冲,他们仗着人多不怕。 身后传来马蹄声,胡瞎子回头骂道:“娘的,林骏还敢抓老子!” 校尉林骏带兵围剿过,被胡瞎子当狗一样在山上遛了好几天,最后粮食吃完了,撤回通衢县,胡瞎子像狼一样追杀,林骏死了二十多个战士,从那以后,林骏不敢再进山。 所以,胡瞎子看不起林骏。 马蹄声渐近,为首一个身披银色铠甲的将领,身后也是披甲的骑兵。 胡瞎子眯着眼睛,发现不对。 “不是林骏,哪来的?” 没等胡瞎子看清楚,一波乱箭射来。 “直娘贼!撤!” 胡瞎子断定是精兵,转头就往山上跑,手下喽啰正准备围攻李纯,没提防身后有人杀来。 乱箭落下,喽啰被射杀一片,惨叫声四起,山匪大乱逃跑。 萧云望见胡瞎子,硬弓举起,连射两箭。 胡瞎子拼命往山上跑,只要钻进山里就安全了。 打抢岭山高林密,官兵没法追杀。 还没钻进山林,腰间突然刺痛,胡瞎子低头一看,腰部被射穿...然后眼前一黑,倒在山脚下。 第二支箭射穿了胡瞎子的脖子,当场倒地。 骑兵赶上,山匪乱窜,赫连勃、李忠钻进两侧山林乱杀,山匪惨叫逃窜。 萧云赶到,一眼认出带队的亲王李纯。 “齐国镇北侯在此!你是李纯?” 萧云在马上俯视,李纯抬头仔细打量萧云,拱手行礼道:“丹国鸿胪寺卿李纯,见过镇北侯。” 李纯是亲王,萧云是侯爵,按理说应该萧云对李纯行礼拜见。 但萧云击破赤温、击垮南大将军府、扫平梁骥、宇文护,威震天下,再加上丹国有求于萧云,所以反而是李纯拜见萧云。 丹国侵占二峡城,萧云也有意压制李纯的威风。 强弩营从两侧杀下来,山匪像家鸭一般逃窜,赫连勃杀得兴起,回雁刀沾满了鲜血。 “侯爷,他们跑了,追不追?” 赫连勃意犹未尽,萧云微微摇头:“算了。” 李纯看了一眼赫连勃,立即认出这猛将是狁人,手下的战士很多也是狁人。 萧云真的能收服狁人?李纯暗暗心惊。 “纯亲王受惊了,过了这里就是齐国境内,我会护你们周全。” 萧云扫了一眼,一百多人的使团死了三十多个,受伤也不少,看起来很狼狈。 队伍中间,有个银发老者正在为士兵疗伤,萧云猜测是裴长青,传说中的医仙。 “谢镇北侯。” 萧云姿态高傲,李纯心里不太舒服,但没办法,求人矮一截,皇帝李政的性命捏在萧云手中,别说姿态高傲,就算扇他两巴掌,李纯也得忍着。 县令袁乐和校尉林骏匆匆赶来,战斗已经结束。 “大人,胡瞎子死了。” 捕快找到了胡瞎子的尸体,惊喜地大喊。 校尉林骏查看尸体,果然是胡瞎子,又看了脖子上的羽箭,射得非常准,心中暗惊:镇北侯果然厉害! 裴长青正在救人,萧云回头对袁乐说道:“把道路清理干净。” 袁乐下令搬开石头和木头,把道路清开。 萧云下马,让李忠拿来药箱,帮着救治伤兵。 李纯见萧云亲手为伤兵治疗,心中暗道:虽然高傲,心肠是好的,神医就是神医。 裴长青瞥了一眼,萧云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精妙,心中忍不住赞叹。 死了的没办法,受伤的士兵全部处理完毕,袁乐和林骏安排战马驮着伤兵往通衢县走。 裴长青洗干净手,上前行礼道:“老身裴长青,见过镇北侯。” 裴长青目光矍铄,仔细打量萧云,眼神带着长辈的慈爱。 “晚辈萧云,见过医仙。” 裴长青和丹国朝廷没关系,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医者,算是前辈,所以萧云对他客气。 “什么医仙,不敢当。” “老身四十年前到过京师,那时候你的父亲还小...” 裴长青有些唏嘘,他听说萧亮被梁骥杀了,不好继续往下说。 “哦?裴仙那时到过我家?” 裴长青点头道:“我们裴家祖上师从萧家先祖,那时我还年轻,想到京师拜访萧家,也算是认祖归宗,这一晃四十年了。” 萧云笑了笑,那时候萧家的医术很平庸,估计裴长青没看上。 “哦,晚辈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原来裴仙和我萧家还有师承。” 萧云确实不知,裴长青笑道:“是啊,萧家的神医武道沉寂百余年了,听闻萧家又出天才,所以跟着使团往京师。” “今日见了镇北侯,果然一表人才,萧家传承还在啊。” 萧云笑了笑:“前辈过誉了,请到通衢县落脚。” 道路清理干净,没死的山匪绑了,李纯重新集结使团,将尸体和伤员一并运往通衢县。 使团人员经过挑选,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死了也要运回去安葬,不能客死他乡。 李纯骑马,裴长青也骑马,和萧云并辔而行。 “侯爷哪年出生的?” “庚戌年,十九了。” “英雄出少年啊,十九岁封侯,天下无双啊。” “听说前辈十五岁便是名医,晚辈岂敢自夸。” “不一样,老身只是医术还行,怎比得侯爷文武兼备。” “前辈还是叫我萧云吧,当不起侯爷二字。” 萧云和裴长青走在前面,李纯跟在身后,其他人更在后面,太医院副司首卢承器想跟上去听两人的对话,前面隔着李纯、袁乐、林骏,他过不去。 李纯在后面听着,发现萧云这人对前辈很尊敬、很有礼貌。 看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所以萧云才倨傲。 也是,慕容华刚刚占领二峡城,萧云能给好脸色才怪。 很快,队伍回到通衢县,使团在驿站住下,伤兵就地治疗休息,死去的人员放在义庄。 李纯和裴长青在县衙入住,萧云也在县衙住下。 袁乐本准备了接风宴席,因为胡瞎子,大家都没有心情,草草住下。 萧云和裴长青在茶室坐下,童子跟在身边,两人因为祖上有师徒之情,聊得还算投机。 “晚辈听说丹国皇帝病重,到底什么情况?” 萧云问起李政的情况。 第246章 不死药 “老身不敢隐瞒,皇上的情况很糟糕,邪在脑部,除非开颅,但开颅风险极大,万一溃烂,神仙难救。” 裴长青没有隐瞒,如实告知病情。 两家有师承关系,可以论辈分相称。 但裴长青的岁数大,辈分和萧云的爷爷一样,按照辈分称呼不太好,所以裴长青还是称呼萧云为侯爷,萧云称呼裴长青为前辈,各论各的。 “这么严重...” 萧云微微颔首,脑部疾病,搞不好是脑瘤之类的,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就是绝症。 “是啊,老身技穷,建议皇上找侯爷救治,或许有一线生机。” 裴长青满怀期待地看着萧云。 对于李政的生死,裴长青不在乎,他期待是因为李政的病很难治。 如果萧云能治好,他也可以学习长进。 “晚辈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萧云笑了笑,不敢夸口。 两人喝着茶,外面已经天黑,通衢县在山谷之中,夜里山风入城,非常寒冷。 “前辈,有个事情想请教。” “侯爷请说。” “晚辈听说萧家先祖不仅精于医术,还精通毒术,被称为百毒圣君,前辈知道怎么回事吗?” 对于阿朱和蛛赢的话,萧云一直心存疑问,萧家先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裴长青哂然一笑:“是药三分毒,萧家先祖医术精绝,流传下了无数医方、医训,我们行医治病学的是药,那些害人谋杀之人学的是毒,我们尊萧家先祖为医祖,他们尊萧家先祖为毒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侯爷应该听说过,世上传闻神医武道可炼制长生不死药,难道侯爷真能炼制?” 萧云觉得很有道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萧羽流传下来很多东西,后面各自发展成了不同的流派,每个流派对萧羽的称呼不一样,也很正常。 “前辈所言有理,都是荒诞不经之说。” 萧云笑了笑,表示赞同。 至于裴长青问长生不死药,萧云就当没听见。 外面寒风呼啸,裴长青端坐,神采奕奕,问道:“侯爷的医术是从令尊那里学来的吗?” 萧云笑了笑:“是,说来惭愧,早年心不在焉,后来突遭大难,方才幡然悔悟,努力学习神医武道。” 裴长青感慨道:“萧家神医武道沉寂太久了,侯爷崛起,重振神医武道,令人欣慰啊。” 萧云自嘲道:“晚辈年轻,不如前辈阅历深厚。” 裴长青摇头笑道:“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侯爷大才,老身远不如啊。” “我们裴家传承数百年,许多医训肯定有错漏之处,还请侯爷指正。” 萧云笑道:“岂敢,前辈请说。” 裴长青开始请教神医武道的内容,和他裴家的传承比对。 从茶室回到卧室的时候,已经深夜,李忠在门口等着。 “侯爷,这么晚回来?” “和裴仙聊得兴起,所以回来晚了。” 李忠已经帮萧云铺好了被子,萧云说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 李忠离开,萧云躺在床上,心中觉得怪怪的。 这个裴长青被称为医仙,医术确实很高,这次来齐国,说是为了见萧云,实则为了试探神医武道。 至于数百年前的师承关系,说说就算了。 如果裴长青真记得萧家先祖恩情,就该帮萧家一把。 裴长青成名数十年,萧家没落上百年,裴长青从未出手帮过。 “他话里话外都在问我长生不死药的炼制方法...难道是真的?” 医书上关于炼制不死药的记载,萧云当做无稽之谈。 今夜裴长青如此执着,萧云心里反而生疑,莫非真的可以? 萧云闭上眼睛,回忆书中所载: 秦帝灭列国、一宇内,遂求长生之道,仙医卢元献方,得地王为主,地龙之皮为辅,钩蛇之胆为引,集童男三千、童女三千精血,炼成灵丹,可得长生。 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啊! 萧云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客房中,裴长青慢慢睡下,身边的童子低声说道:“师父,萧云似乎完全不知道。” 裴长青闭着眼睛,淡淡说道:“他能在数月间封侯,灭梁家、宇文护,破赤温、独孤雁,岂是心智单纯之辈,再看吧,不急...免得被发现。” 第二天一早。 萧云从房间里出来,使团车队已经准备好。 亲王李纯和副司首卢承器安顿好了伤员和战死的人员,等着萧云出发。 “亲王。” “侯爷。” 萧云简单打了个招呼。 裴长青和童子从客房出来,对着萧云笑了笑。 “走吧。” 萧云上马,袁乐、林骏随行,护送使团往京师进发。 ... 登仙城。 曹茂进了房间,守将元信说道:“丹国派出使团往齐国京师去了,听说皇帝李政病危,想请萧云救治。” “如果萧云治好了李政的病,那你挑拨离间的计策就失效了。” 曹茂略一思索,笑道:“将军多虑了,丹国也有名医,他们治不好,要请萧云出手,必定是绝症。” “萧云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仙,他若不出手,丹国憎恨他;他若出手,未必能治好,丹国也憎恨他。” “此事对我们有利无害,将军静观其变就是。” 元信点头道:“有道理,那就等着看戏吧。” ... 青黛拿了册子,一路往东回海棠林,走到一半时,正好撞见萧云和使团。 青黛一副女侠打扮,头戴斗笠面纱,遮住了脸庞。 队伍走来,青黛退到一边。 萧云和裴长青并辔而行,边走边说话,旁边是副司首卢承器,竖起耳朵听两人的交谈。 “使团到了。” 青黛嘀咕一句,等队伍过去了,青黛加速往回赶。 回到海棠林,见到花海棠,青黛将册子呈上。 接了册子,花海棠脸色不好,阴阳怪气地问道:“怎么样,神医武道是不是很精妙?” 青黛立即回道:“弟子不知道,弟子不敢看...” 啪! 花海棠一巴掌扇在青黛脸上,骂道:“你可以看,不可以欺瞒!” 青黛白皙的脸留下暗沉的指印,低头回道:“弟子该死,弟子看了...” 啪! 又是一巴掌,花海棠怒道:“你真敢看!” 青黛两边的脸都被打得青黑,低头不敢说话。 “滚!” 花海棠也很无奈,她不能亲自出手,只能让弟子潜伏在萧云身边,伺机骗取神医武道。 可是如此一来,弟子就有机会接触学习神医武道。 她不想让弟子学,只想自己一个人学,可是没办法。 打开册子,花海棠目光灼灼地扫视,发现里面的内容已经学过了,和半夏说的一样。 “废物!” 花海棠揉了揉眉心,将册子烧了,心中后悔,不该让白芷过去的。 “还是得半夏出手...” 花海棠写了一封信,让弟子送往三河郡。 第247章 去不去? 青黛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了油灯,对着铜镜照了照,两边的脸都开始肿了。 从抽屉里拿出药,轻轻搽在脸上,青黛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在海棠林做大师姐,花海棠非打即骂,感受不到任何师徒之情。 看看萧云对白芷,带着逛街,在落凤斋买那么贵的首饰。 想到这里,青黛憎恨花海棠和白芷,两个都恨。 她恨花海棠没有半点慈爱,她恨白芷跟着萧云过好日子。 凭什么她这个大师姐一无所有,在这里挨打受骂。 “等下次到京师...” 青黛眼中露出复仇的快意。 ... 京师。 萧云骑马走在前面,使团在中间,李纯骑马,裴长青进了马车,一行六百多人缓缓从东门进入。 禁卫军清理了街道,百姓在两边围观。 李纯第一次到齐国京师,好奇地打量两边的商铺。 “龙昌城不如永兴城热闹繁华。” 身边的护卫长低声说道。 李纯点点头,齐国朝政常年被梁骥、宇文护把持,贪官污吏、地痞恶霸横行,朝局混乱导致民生凋敝、百业不兴,京师不如丹国繁华也很正常。 现在萧云控制了齐国朝政,以后齐国京师应该能变得繁华,甚至比丹国更繁华。 这些日子和萧云同行,李纯和萧云聊了不少,他觉得萧云是个奇才,医术武道非常精湛,对于治国理政也有独到见解。 这样的人辅佐朝政,齐国必能繁荣起来。 李纯心里也有担忧,萧云如此厉害,对丹国是一个巨大威胁。 队伍到了宣武门,禁卫军大统领庞龙带着精锐迎接,身边站着一个身材清瘦的男子。 这个男子是沧浪书院的弟子,名叫柴雍,现任鸿胪寺卿。 鸿胪寺负责礼仪祭祀外交,丹国使团来访,属于外交活动,鸿胪寺卿柴雍是负责人。 “齐国禁卫军大统领庞龙,在迎候丹国使团。” 萧云下马,李纯跟着下马,裴长青也从马车下来。 赫连勃、李忠带着强弩营回营地休整。 “丹国鸿胪寺卿李纯,见过庞大统领。” 李纯听说过庞龙的名字。 “请亲王到驿馆歇息,明日皇上在集贤殿召见。” 李纯行礼道:“多谢。” 鸿胪寺卿柴雍行礼道:“齐国鸿胪寺卿柴雍,见过亲王。” 李纯连忙回礼:“柴大人有礼。” 柴雍说道:“请亲王随我入住驿馆。” 李纯笑道:“有劳。” 转身对萧云一拱手,李纯跟着柴雍往驿馆去。 “裴仙暂且在驿馆入住,等使团的事情结束了,我请裴仙到家中坐坐。” 裴长青笑道:“好,侯爷自去忙。” 说完,裴长青带着童子往驿馆入住。 萧云和庞龙往里走,庞龙问道:“怎么样?” 萧云说道:“我们到御书房细说。” 两人进了御书房,宇文淑和太宰屈安世已经在等着了,碧玉、落梅和屈莲三人在旁边。 明日接见使团,该怎么答复,今日先议定。 “皇上,太宰。” “坐吧。” 见萧云身披铠甲,风尘仆仆的样子,宇文淑有点心疼。 “丹国使团此来只为请你为李政治病?” 宇文淑问道。 萧云说道:“李纯说,此来两件事情,一是结盟,二是请我到丹国治病,其实就是一件事情。” 结盟是为了拉拢齐国和萧云,让宇文淑答应放萧云到丹国为李政治病。 现在的齐国和丹国还是敌对关系,这样的敌国,宇文淑不可能放萧云到丹国。 李政也不放心让一个敌国大将为自己治病。 “结盟?先把二峡城还给我们。” 庞龙不满地说道。 趁着细柳城失守,慕容华袭取二峡城,占了齐国军事重镇,这时候说结盟,所有人心里都不满。 “太宰,您老怎么看?” 宇文淑问屈安世,屈安世想了想,问道:“李政的病情如何?” 萧云说道:“很糟糕,我估计是脑瘤。” 脑瘤是后世的说法,古代称为“头风”“头痈”,这些人听不懂,迷茫地看着萧云。 “哦,就是头痈,头部长了一个东西,这个地方的东西最为凶险,如果情况好,可以切除,暂时保命;如果情况不好,就是等死。” “还有一个问题,要看是良性还是恶性,如果是恶性,就算我为他切除,过几年也会重新长出来。” 宇文淑说道:“也就是说,李政几乎死定了?” 萧云摇头道:“不一定,要看情况,反正裴长青说情况很糟糕。” 碧玉和屈莲三人在一旁静静听着。 屈安世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此说来,镇北侯最好别去,万一李政命该绝,头痈治不好,定然迁怒镇北侯,对镇北侯不利,甚至可能引发齐国和丹国的大战。” 宇文淑也点头道:“嗯,朕也觉得不能让镇北侯冒险,万一李政出事,镇北侯孤身在敌国,实在不妥。” 这个事情基本上定了调子,萧云不去丹国,结盟之事无须再谈。 萧云沉默许久,说道:“此事很危险,但..值得一试。” 宇文淑立即说道:“不行,太危险,朕不允许你有危险。” 屈莲眼神微动,脸上露出八卦的笑容... 碧玉和落梅知道宇文淑怎么想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萧云尴尬地笑了笑,宇文淑应该注意场合,这么明显偏爱,定会遭人非议。 “皇上,狁人强势,齐国和丹国都不如,我收复了三河郡,狁人必定报复,这时候如果能与丹国结盟,对我们大有裨益。” 大成王朝地大人多,齐国、丹国都属于南方小国,单独应对大成王朝很吃力。 如果可以结盟,对齐国是有利的。 萧云没有说出全部实话,他的目标不止抵御大成王朝,他还想北伐,灭掉大成王朝。 吞并一个地域、人口远超自己的大国,萧云需要盟友。 至少,丹国不要捣乱。 所以,萧云想和丹国结盟。 “不错,有利是有利,可万一治不好呢?届时齐国与丹国反目成仇,情况更加糟糕。” 太宰屈安世担忧这个。 萧云笑道:“太宰对我的医术不看好?” 屈安世连忙摆手:“不,老夫一直觉得镇北侯医术天下无双,可你自己也说了,李政的头痈很可能是绝症,这万一...” 萧云说道:“或许能治呢,有机会就得试一试。” 屈安世沉默不语,宇文淑沉默良久,问道:“你真要去?” 萧云点头道:“我想试试。” 大成王朝太强大了,就算击垮了独孤雁,还有三大将军府,就像一头肥羊,实在太肥了,萧云想吞下,却不知从哪里下嘴。 李政主动要求结盟,这是一个突破口,萧云想抓住。 “那...明日召见使团,朕就答应了?” 宇文淑问道。 第248章 黑影 “当然不是,李政求我救命,我们当然有条件。” “先把二峡城拿回来,慕容华退出,释放俘虏,赔偿我们的损失!这是最基本的诚意!” 这么好的机会,萧云岂会白白浪费。 宇文淑点头道:“有道理,二峡城他们占了,必须还回来,该赔的就赔。” 太宰屈安世也赞同萧云的想法,这是合理的。 “那明日就这样说?” “嗯,就这样说吧。” 商议完毕,众人起身离开,萧云也回到了小院子。 白芷见萧云回来,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师父你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白芷跑过来,萧云屈指弹了一下白芷的脑袋,说道:“没有。” 白芷腮帮子鼓起来,像生气的河豚:“出去这么久,都不给人家带礼物。” 桃夭过来帮萧云脱掉铠甲,一边脱一边说:“太医院那边来了一次,问师父何时有空,给他们讲讲神医武道。” “那帮太医都想学神医武道,特别是那个伤寒科的洪治平,托人送了几次信。” 萧云挂着太医院院首的职位,实际上已经不管了。 “等有空再说吧。” 萧云分身乏术,实在走不开。 “我也这样说,师父每日忙不完的朝政,哪有空管太医院的事情。” 铠甲脱完,桃夭拿来衣服,吩咐粗使宫女准备热水洗澡。 “师父现在洗吗?” 桃夭红着脸问道。 “嗯,现在洗,你陪我。” 桃夭低声应道:“哦...” 抱着衣服,桃夭陪着萧云进了浴室,白芷透过窗户,酸溜溜地骂道:“桃夭小贱人,不要脸,哼!” 浴室里。 桃夭穿着一袭粉色的浴袍,长长的玉腿踏入温水中,萧云靠在边上,桃夭小心地坐下来。 “师父..先洗还是...” 萧云抱住桃夭,笑道:“你说呢?” ... 驿馆。 差役送来饭菜,裴长青和童子吃过晚饭,外面已然天黑。 裴长青拿出一卷医书翻看,童子挑了挑油灯,让昏黄的光亮一些。 “师父,是否往萧家祠堂走一趟?” 童子问道。 “萧家祠堂我四十年前就去过了,没什么东西。” 裴长青继续看书,他手里的书是裴家先祖写的,流传数百年了。 书用特殊的纸张制作,书页泛黄,但没有烂掉。 “或许萧家祠堂有新的东西出现呢?” 童子说道。 裴长青缓缓放下手中医书,微微点头道:“对,萧云突然崛起,或许有新的东西。” “你在房间里待着,为师出去一趟。” 童子应了,收好医书,铺好被褥,将房门反锁,吹灭灯火,童子躺下睡觉。 裴长青将身上的衣服系好,开了窗户,见外面没人,身形一闪,上了屋顶。 驿馆附近有禁卫军防守,屋顶也有暗哨,裴长青小心躲过暗哨,纵身往萧家祠堂奔去。 镇北侯府。 梁贵妃坐在屋顶,身上披着一袭大氅,手里拎着一个酒坛子,抬头看着天上的秋月。 琪儿在底下院子里望着梁贵妃,问道:“娘子,要不要下酒菜?” 梁贵妃冷冷说了一句:“不要。” 今夜月色很不错,梁贵妃喝酒赏月,别有一番滋味,只可惜萧云不在。 听说去接丹国使团了,今天下午才回到京师。 住在镇北侯府,梁贵妃就是女主人,想干嘛就干嘛。 白天换个妆容,可以到街上逛,回到府里可以听曲、喝酒,比在宫里自在多了。 一坛酒喝完,梁贵妃意兴阑珊,准备回屋睡觉,突见一道影子掠向萧家祠堂。 以前萧家祠堂大门紧闭,无人看守。 萧云成为镇北侯,京兆府派人在外面看守。 “什么人?” 梁贵妃纵身一跃,悄悄跟在身后。 梁贵妃原本修为高,修炼神医武道后,身法非常轻盈。 影子躲过外面的守卫,进了萧家祠堂,梁贵妃轻轻落在屋顶,监视影子的举动。 这个影子正是裴长青。 从驿馆出来,躲过巡逻的禁卫军,裴长青到了萧家祠堂。 四十年前,裴长青曾经到过这里。 那时候他已经成名多年,听说萧家神医武道有关于不死药的记载,就到了萧家祠堂。 那时候萧家还有祖宅,他见了萧云的爷爷萧规,萧亮那时才刚出生不久。 裴长青试探不死药的事情,萧规完全不知道,萧规的医术也很低劣,裴长青拜访的时候,萧规给一个热症的病人开了寒药,裴长青觉得萧家后人真的没落了,便不再问,自己到了萧家祠堂,试图寻找有关不死药的记载。 当然,裴长青一无所获,失望地离开京师。 从那以后,裴长青再未理会过萧家。 裴长青望着萧羽的牌位,开始仔细翻找,连地砖也敲了一遍。 两个时辰后,裴长青失望地回到牌位前。 望着萧羽的牌位,裴长青叹息一声,轻轻溜出萧家祠堂,往驿馆方向奔去。 梁贵妃远远跟着,眼看着黑影进了驿馆。 “丹国使团的人?” 梁贵妃嘀咕一声,快速回到镇北侯府。 琪儿在院子里焦急等着。 “娘子,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 琪儿揉了揉眼睛,都快睁不开眼了。 “明天给宫里送信,让萧云回来一趟。” 梁贵妃吩咐一句,回房睡觉了。 琪儿没当回事,打个哈欠,也回房睡觉了。 ... 第二天早上。 萧云换了一身朝服,白芷在旁边叽叽喳喳:“师父,今天皇上见使团,我也要去。” 桃夭说道:“皇上召见外国使团,非常正式,你不能去胡闹。” 白芷气哼哼说道:“我怎么胡闹了,我就去看热闹。” 萧云换好衣服,说道:“让她去吧,不打紧。” 白芷高兴地跳起来:“师父真好,我也要换一身漂亮的衣服。” 白芷跑回房间换衣服,等她换好了出来时,萧云已经走了。 “师父呢?” 白芷大声问道。 桃夭说道:“走了呀,怎么可能等你?” 白芷急匆匆往外跑... 集贤殿。 宇文淑身穿龙袍坐在正首,碧玉、落梅穿着女官服饰,站在身后。 太宰屈安世坐在左侧,萧云坐在右侧,庞龙在萧云旁边。 朝中六部九卿都在,几乎都是新面孔。 赵公权穿着工部尚书的朝服,默默站在队伍中。 靠着女儿和萧云的关系,赵公权没有被清算,保住了尚书的职务。 鸿胪寺卿柴雍穿着朝服,站在门口,他今日主持使团接见。 这是柴雍第一次主持大礼,心里非常紧张。 “宣丹国使团吧。” 人到齐了,宇文淑淡淡说了一句。 鸿胪寺卿柴雍立即喊了一声:“皇上有旨,宣丹国使团觐见!” 第249章 鲛珠 李纯带着副司首卢承器走进集贤殿,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汉子,抬着十几口箱子进来。 “丹国鸿胪寺卿李纯,拜见齐国皇帝。” 李纯是领队,他代表丹国向宇文淑行礼拜见。 “免礼,赐座。” 太监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中间,李纯拜道:“谢皇帝赐座。” 李纯落座,副司首卢承器站在身后,箱子放下,汉子退出廊外,只留下护卫长。 “一路车马劳顿,纯亲王辛苦了。” 李纯回道:“职责所在,不敢说辛苦。” “一路走来,齐国风物与我丹国大不相同,我们大饱眼福。” “特别是镇北侯,医术武道超绝,真天下英雄也!” 李纯赞赏萧云,宇文淑听了很开心。 李纯拿出国书,起身双手捧起:“这是我丹国国书,敬呈皇帝。” 碧玉上前,接了国书,呈给宇文淑。 展开国书,宇文淑看过,问道:“纯亲王此来是为了邀请镇北侯到丹国为你君王治病?” 宇文淑问得直接,李纯也不绕弯子,李政病重,等着萧云救命。 “是,我君王突发恶疾,众名医束手无策,医仙裴长青说天下能救我君王者,唯有神医镇北侯。” “故此,我君王派出使团,请皇帝派镇北侯到丹国,为我君王医治。” “为表诚意,我君王愿以国宝鲛珠为诊金!” 李纯看向身后,护卫长立即打开一口箱子,拿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着送到李纯身边。 李纯接了,小心地捧着:“这是我丹国的镇国之宝鲛珠,作为镇北侯的诊金。” “若能治好我君王,还有重谢!” 听闻鲛珠,宇文淑和屈安世都为之动容,碧玉、落梅也是。 萧云不清楚,好奇地看向庞龙,庞龙低声道:“鲛珠据说是丹国开国皇帝猎杀海上鲛人所得,是丹国镇国之宝。” 萧云惊讶问道:“鲛人?真有鲛人?” 庞龙摇头:“有没有鲛人我不知道,丹国确实有鲛珠。” 萧云发现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居然真的有鲛人这东西。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和人鱼一样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宇文淑看了一眼碧玉,碧玉立即上前接了盒子,放在案前,小心地打开。 落梅忍不住上前观看,盒子里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最奇异的是,看着鲛珠,似乎听到了轻柔凄美的歌声,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真的是鲛珠。” 宇文淑忍不住惊叹道。 太宰屈安世伸长了脖子,若非碍于礼仪,屈安世也想上前看个究竟。 “此是我丹国至宝,足以表示我君王诚意。” “我丹国愿与齐国结盟,永结盟好。” 李纯见宇文淑心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能打动宇文淑,什么都好说。 李政还年轻,他真的不想死,所以才愿意拿出镇国之宝作为诊金。 宇文淑看向萧云,轻轻关上盒子,说道:“既然要结为盟友,你们丹国侵占的二峡城何时归还?” 宇文淑索要二峡城,李纯并不惊讶,出发前,李政就说过齐国可能索要二峡城,这个可以给。 但是,已经给了鲛珠作为定金,二峡城不能马上给,否则萧云随便应付一下,白拿鲛珠和二峡城。 “我君王说了,只要镇北侯治好疾病,二峡城立即归还。” 萧云笑道:“你们担心我治不好?” 李纯微微笑道:“镇北侯是神医,只要愿意出手,肯定药到病除。” 宇文淑冷冷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立即归还二峡城?” 李纯礼貌地回道:“镇北侯医术冠绝天下,肯定能治好我君王疾病,二峡城早晚归还。” 这个李纯很会说话,宇文淑不好再说什么,看向萧云,等待萧云的决定。 李纯察言观色,发现宇文淑听萧云的话,而且两人眼神之间有暧昧之情。 传闻是真的,萧云和齐国皇帝是一对,两人用情至深。 李纯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好,我答应往丹国救治。” 萧云答应了,李纯大喜,起身对着萧云拜道:“多谢镇北侯!” 萧云说道:“二峡城可以等治好了再归还,结盟之事先定下来!” 李纯立即说道:“已有结盟国书!” 护卫长拿来结盟的国书,李政已经盖好了玉玺。 李纯呈上,碧玉接了,宇文淑看过,递给萧云和屈安世。 “朕也给你回一份结盟国书,从今日起,齐国与丹国是盟友,不要再互相攻伐,全力对付狁人。” 李纯大喜,拜道:“皇帝圣明,我丹国必定永世遵守盟约。” 事情非常顺利,李纯很高兴。 宇文淑笑了笑,什么永世遵守盟约,都是套话。 “朕准备了接风宴,请镇北侯、太宰作陪吧,朕给你准备国书。” 宇文淑起身离开,众人恭送。 “请纯亲王入席。” 萧云笑了笑,李纯拜道:“多谢镇北侯,我君王性命就在侯爷手里了。” 萧云笑道:“皇上答应的,你应该谢皇上。” 李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很明显,齐国皇帝听萧云的,一切都是萧云的意思。 鸿胪寺安排了宴席,萧云和屈安世陪着,吃过饭后,李纯回驿馆等待。 萧云回到院子,桃夭说道:“师父,侯府来人了,说府里有事,请你回去一趟。” 萧云以为梁贵妃想自己了,说道:“知道了,正好要回去。” “白芷呢?刚才没见到她,跑哪去了?” 桃夭说道:“不知道,跟在你后面出去的,兴许又去哪里耍了吧。” 白芷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在宫里乱跑也没人管她,大家都知道白芷是萧云的弟子,没人敢说。 萧云没在意,换了一身便服,缓步到了驿馆。 “裴仙在哪里?” 萧云问驿馆的人,差役慌忙带着萧云进了裴长青的房间。 “前辈。” “侯爷。” “不能陪前辈,失礼了。” “哪里话,侯爷政务繁忙,是老身耽误侯爷了。” “我们现在去萧家祠堂。” “好。” 萧云没有骑马,因为不是太远,裴长青带着童子,慢慢走在街上,看着行人商旅,裴长青感慨道:“上次到京师,还是四十年前,时间真快啊。” 萧云点头道:“是啊,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裴长青无奈地笑了笑,长叹一声,非常赞同萧云的话:“年过五十不为夭,五十年,就算百年也只是一瞬而已,哎...” 裴长青已经六十多了,对生死如此执着。 很快,三人到了萧家祠堂。 裴长青停下脚步,看向苏家祖宅,说道:“四十年前,就是在这里见了侯爷的祖父。” 宅子里仆人见到萧云,慌忙报知梁贵妃。 “娘子,侯爷回来了。” 琪儿高兴地禀报。 梁贵妃欣然走到门口,却见萧云身边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银发老者的身形好熟悉。 第250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昨夜的那个?” 梁贵妃觉得银发老者的身形和昨夜潜入萧家祠堂的那人身形很像。 “娘子...” 琪儿想出去迎接,梁贵妃立即呵止:“侯爷有事,回去吧。” 梁贵妃往里走,琪儿不明白为什么,只得跟着回去。 府上其他人也不敢出去迎接,就在宅子里望着。 门外。 萧云瞥见了梁贵妃的背影,他没有进入宅子,带着裴长青到了萧家祠堂。 门口的守卫匆忙行礼拜见:“拜见侯爷。” 萧云挥挥手,守卫推开大门。 裴长青走进祠堂,四顾张望,感慨道:“陈旧了不少啊。” 萧云说道:“年久失修了,我打算过些时日重修一下。” 裴长青走到牌位前,对着萧羽的牌位郑重行礼,面色肃穆,童子跟着行礼。 行礼完毕,两人坐下来说话,守卫麻利儿地煮茶伺候。 以前萧云住在祠堂,一应物件都有,只是比较破旧。 “我曾在此处向侯爷祖父请教过神医武道,受益良多。” 萧云笑了笑:“前辈传承的医术与我萧家是否相同?” 裴长青说道:“裴家医术师承萧家,但已数百年,融合不少其他家的医术,所以不尽相同。” 萧云点点头,惋惜地说道:“世上传闻,说神医武道有关于不死药的炼制方法,我也曾问过父亲,父亲对此一无所知,我还以为前辈对此能知晓一二。” 裴长青眼神微动,失笑道:“老身还想请教侯爷呢,不死药的传闻很久了,据说一千多年前,秦帝统一天下,求不死仙药,最后一无所获。” “不死之说虚无缥缈,多少人迷途不返,老身以为这是谣传,不可信。” 萧云点头赞同:“我也觉得不可信,如果真有不死药,我身为嫡传,岂会一无所知。” 裴长青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聊到天黑,萧云送裴长青回驿馆。 “侯爷,老身这趟到京师,一来是见见侯爷,二来是为亲王引荐,如今事情了结,老身明日就离开京师云游去了。” 裴长青道别,萧云挽留道:“前辈不多留几日吗?” 裴长青笑道:“不了,侯爷事情多,老身也想往西边走走,找些药材。” 萧云不好强留,说道:“晚辈未尽地主之谊,下次再来,一定好好陪前辈。” 裴长青笑道:“好,下次再来叨扰。” 看着裴长青回房间,萧云往镇北侯府走去。 房间里。 童子问道:“师父,我们就走吗?” 裴长青失望地说道:“萧云对不死药一无所知,留在这里也没用,早日回去吧。” “既然萧云不知道,那不死药的消息就断了,那就无所谓了...” “可惜啊..可惜..” 童子说道:“或许世上本就没有不死药,本就是假的。” 裴长青摇头说道:“你忘了我们在海外见到什么,不死药应该是真的,但我们没有炼制的方法。” “罢了,既然萧云不知道,那就算了,明日回去。” 童子马上收拾东西,准备明日一早离开。 萧云回到镇北侯府,琪儿连忙报知。 “侯爷。” 一个身材窈窕、长相伶俐的丫鬟站在旁边,对着萧云行礼。 萧云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丫鬟很机灵。 梁贵妃从里面走出来,问道:“那个老头儿是谁?” 萧云抱住梁贵妃,身体贴在一起,笑道:“裴长青,丹国名医,外号裴仙,怎么了?” 两人进了屋子,琪儿添了炭火,又煮了茶。 “昨夜有人潜入萧家祠堂,到处翻找东西,我跟踪那人到了驿馆。” “今日那个白发老头儿的身形和昨夜那人非常像,我估计就是他。” 萧云沉默片刻,笑道:“我就说裴长青怪怪的,从一见面就打听不死药。” 梁贵妃奇怪地问道:“不死药?” 萧云从未提过,梁贵妃很好奇,什么不死药? “一个传闻而已,据说祖上有关于炼制不死药的仙方,就藏在神医武道里,裴长青问我是否知道。” 萧云不打算告诉梁贵妃,他隐隐感觉很多人盯着那个医方,梁贵妃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不死药?这都有人信?如果真有不死药,萧羽早就长生不老了。” 梁贵妃不信,萧云笑了笑:“长生不死的诱惑太大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有人追寻。” “恐怕盯着我的人不止裴长青,还有许多势力暗中盯着我。” 那个百毒教多次出手相助,或许也在打不死药的主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个裴长青白天装作垂垂老者,昨晚那身手可是相当矫健,我都不敢跟得太近,他的修为至少在凝气境界,甚至到了融身境界!” 梁贵妃修为已经到了凝气境界,她的判断应该不会错。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在我面前装成垂垂老矣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厉害。” “我就说嘛,天下之大,不可能高手只有赤温、慕容华。” 萧云觉得自己必须加强修炼,世上的高手太多了,还故意装弱小。 梁贵妃提醒道:“医武双修的人很多,你修炼神医武道,赤温修炼禅武医,那个裴长青医术高明,武艺肯定也不低,你要提防他。” 萧云微微颔首:“姐姐说得有道理,裴长青的老巢在丹国,我这次去丹国,必须小心他。” 裴长青的医术师承神医武道,他一直说裴家只学了医术,萧云怀疑裴家不仅学了医术,还学了萧家的武道。 裴长青很可能医术武道都学了,而且学得很不错! 丹国之行,必须提防这个糟老头子! 梁贵妃惊讶道:“你答应了?” 使团邀请萧云为李政治病,此事梁贵妃知晓,她觉得太过凶险,不该去。 “答应了,我想和丹国结盟,联手对付大成王朝。” 琪儿替萧云脱了鞋子,萧云慵懒地靠在榻上,梁贵妃躺在怀里,身子温软,抱着非常舒服。 “我在三河郡、细柳城屯兵,为的是往北进攻,不是防守。” 梁贵妃问道:“你真想统一天下?” 萧云非常认真地说道:“当然,我说过,要让姐姐做我的贵妃。” 梁贵妃反手抱住萧云,用力亲了一口,感动地说道:“现在这样也很好,只要你陪着姐姐。” 萧云说道:“不,我说过要平定天下,就一定会平定天下。” 梁贵妃心里很高兴,每个女人都喜欢志向远大的男人。 当然,志向远大,还必须有能力,不然只能酒后吹牛逼。 “姐姐当贵妃,谁当皇后?” 梁贵妃突然问道。 萧云心中暗道:当然是宇文淑啊,公主出身,又是皇帝。 “暂时不知。” 萧云笑了笑没说。 梁贵妃的母亲是妾室,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当皇后。 “你想让赵丽华当皇后?” 梁贵妃以为萧云看中当今皇后,萧云笑道:“不行,她已经是皇后了,她以后品级在你之下。” 梁贵妃笑道:“猜不透你,或许以后会有合适的吧,贵妃之位是我的就行。” 梁贵妃爬起来,脱了外套,露出紫色肚兜,贴在萧云脸上,柔声道:“姐姐新秀了一个肚兜,好看吗?” 萧云深吸一口体香,用力抱住梁贵妃:“好看,弟弟要到里面看!” 梁贵妃咯咯笑道:“好坏的弟弟。” 萧云坏笑道:“坏弟弟?不是大弟弟吗?” 两人在榻上滚作一团,琪儿红着脸在旁边看着。 第251章 随行 第二天早上,鸿胪寺卿柴雍到了驿馆,带着李纯到了集贤殿。 宇文淑坐在正首,萧云、屈安世坐在旁边,殿内只有鸿胪寺的官员,其他六部九卿没来。 朝政刚刚恢复,大家都很忙。 “丹国特使李纯,拜见齐国皇帝。” 李纯行礼,宇文淑微微颔首道:“结盟的国书已经写好了,你带回去吧。” 碧玉捧着盟约国书下来,李纯恭敬接了,展开看过,欣喜道:“皇帝英明,丹国必定遵守盟约。” 收了国书,李纯看向萧云,心急地问道:“请问镇北侯何时可以启程?” 李政在丹国等着救命,李纯希望越早越好。 宇文淑看向萧云,萧云说道:“明日就走。” 李纯大喜道:“谢镇北侯!谢皇帝!” 宇文淑微微颔首,李纯捧着国书退下。 “明日就去吗?” 宇文淑好奇萧云这么着急,萧云说道:“微臣医者仁心,早一日去,早一日诊治,拖得越久,只怕病情越重。” 屈安世提醒道:“到了丹国,务必小心,若是遇到危险,立即返回。” “另外,此次也算是我齐国回访,让鸿胪寺随行。” 宇文淑点头道:“对,鸿胪寺卿安排人手随行,与镇北侯同去。” 柴雍拜道:“微臣领旨。” 萧云说道:“不用,我带几个人去就行,如果真遇到危险,人少好脱身。” 如果丹国真的下手谋害,鸿胪寺这帮文臣就是拖累。 “几个人?太危险了!” 宇文淑不愿意,屈安世也说道:“怎么可以几个人?使团出访该有威仪。” 萧云有点无语,宇文淑怕他有危险,屈安世只想着朝廷威仪。 “太宰是要威仪,还是要我活着回来?如果遇到危险,我肯定拍屁股走人,鸿胪寺的人死了就死了,你的学生你随便!” 屈安世差点被噎死,鸿胪寺卿柴雍吓了一跳,刚下还觉得跟着萧云出访很安全,现在发现萧云才是最大的危险来源。 屈安世看了一眼柴雍,无奈地说道:“那..特事特办吧。” 柴雍松了口气,他以为屈安世会坚持,毕竟在屈安世眼里,朝廷礼仪更重要。 “你自己选人,所有人都可以。” 宇文淑没办法,只能答应。 “太宰懂外交礼节,让太宰跟我去。” 萧云认真地看向屈安世,屈安世吓了一跳:“遇到危险,老夫可跑不动。” 萧云笑道:“哎呀,忘了这茬,那我找别人吧。” 屈安世明白了,萧云故意逗他,老脸黑得很难看。 碧玉和落梅心中暗笑,屈安世总是板着脸,一口一个朝廷礼数,只有萧云能逗他。 “好了,散了吧。” 宇文淑见屈安世尴尬,笑了笑起身离开。 萧云也离开集贤殿,到了公衙,庞龙问道:“结束了?” 萧云说道:“结束了,明日我就去丹国。” 庞龙惊讶道:“这么着急?你带多少人去?” 萧云想了想:“两个,只带赫连勃、李忠。” 庞龙的反应和宇文淑一样,立即反对:“丹国嘴上和我们结盟,实际上怎么样谁都不知道,齐国现在全靠你撑着,你只带两个人,万一出了事情,你怎么办?” “想对你下手的可不止丹国,狁人肯定知道,他们一定会派人在丹国刺杀的。” 萧云说道:“我就是这样考虑,所以才只带赫连勃、李忠,他们两个都不弱,如果遇到事情,我们人少好回来。” 庞龙沉默良久,说道:“其实最好的选择是不去,丹国太师和太尉内斗,李政如果死了,太子登基,丹国内乱,我们可以趁机进攻。” 萧云说道:“狁人也会趁机进攻,到时候丹国灭亡,我们就要独自面对狁人了。” 庞龙点点头:“对,这是个问题。” “我向皇上建议,在边境屯兵,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有兵马接应。” 萧云说道:“这个可以,我会安排。” 说话间,赫连勃、李忠两人来了。 “侯爷。” “你们两个明日随我出使丹国。” 赫连勃问道:“就我们两个?” 萧云点头,赫连勃没有再问,李忠没想那么多,当即回去准备。 萧云回到院子,让桃夭准备行装。 “师父到了丹国一定要小心,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桃夭非常担忧,萧云特意从箱子里拿出两瓶密封的东西,里面是萧云培育的青霉素。 开颅手术要防止感染,万一李政死在自己手上,两国必定开战。 “放心,师父什么都厉害。” 萧云轻轻拍了一下翘臀,桃夭娇喘一声:“师父...” 白芷从外面进来,刚好看到萧云打桃夭翘臀,鄙视道:“光天化日摸徒弟屁股,传出多丢人。” 萧云反手提起白芷,扯开裙子,啪啪打了两巴掌,白芷捂着屁股大喊:“不许打我屁股。” 桃夭笑了笑没说话。 白芷假装年纪小,被萧云吃了豆腐也不能说,只能捂住裙子不让打。 “师父要去哪里?是不是去丹国?我也要去。” 桃夭说道:“真是个孩子,哪里你都要去,师父出使丹国,给皇帝治病的,你去干嘛。” 白芷揉着屁股说道:“我可以帮忙呀,神医都要弟子跟着的,你看那个什么医仙,他也带着弟子出门啊。” “师父你想想,你堂堂神医镇北侯,自己提着药箱出门,多没面子。” 萧云把药箱挂在白芷脖子上,笑道:“你给我提药箱?看看,药箱拖地了。” 白芷气得腮帮子快炸了,她长得娇小,真没办法。 “看到没有,你给师父举药箱还差不多。” 桃夭拿下药箱,刮了刮白芷的鼻子。 白芷耍无赖,吵嚷着要去。 萧云出使丹国,来回少说两个月,花海棠找她要东西,她给不出来。 “不行,在宫里待着。” 萧云一口否决,不带这个小间谍。 白芷气得趴在床上不动弹,萧云在屁股上拍了两下,说道:“不走今晚陪我睡。” 白芷趴着不动,桃夭笑道:“那就跟你睡吧,反正快长大了,给她见见世面。” 白芷快速爬起来,穿上鞋子跑了。 收拾完毕,萧云准备休息,一个宫女走进来,对桃夭说了两句,桃夭进了房间,说道:“师父,赵尚书说有事找你。” 赵尚书就是赵公权,现任工部尚书。 “哦,我出去一下。” 萧云换了一双鞋子,立即出宫,往赵府去。 第252章 夜枭 到了赵府门口,家丁立即开门迎接。 赵公权出来,笑道:“侯爷里面坐。” 两人进了书房,里面站着一个年纪40岁左右的女子,身材中等,长相一般,非常大众的脸。 “见过镇北侯。” 女子对着萧云行礼。 萧云仔细打量女子,说道:“坐吧。” 萧云坐在正首,赵公权在左侧,女子在右侧落座。 “你就是夜枭?” “是。” 女子外号夜枭,曾经是宇文护的手下,专门替宇文护刺探消息。 宇文护突然被抓,夜枭担心被杀,准备离开齐国。 萧云得知夜枭的存在后,让赵公权联络夜枭,打算收为己用。 军队有了,萧云缺少情报系统,手下没有间谍刺探消息。 夜枭正是他需要的。 赵公权和夜枭有过联络,费了很大工夫,终于劝夜枭到赵府相见。 “我不喜欢绕弯子,愿意给我做事吗?” 夜枭看向萧云,反问道:“侯爷信我吗?” 萧云说道:“不信。” 夜枭和赵公权同时愣住了... “侯爷不信我,怎么为侯爷做事?我们细作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侯爷不信我,任何情报都可以是假的。” 夜枭尴尬地笑了笑,赵公权坐着不说话。 千辛万苦劝夜枭过来,萧云却说不信,那怎么谈? “我说信你,你信吗?” 萧云反问,夜枭干笑道:“侯爷不信我,我也不信侯爷,这话没得谈。” 赵公权怕两边谈崩,劝道:“侯爷让我费了许多功夫才找到你,不急,等侯爷说完。” 夜枭已准备离开,赵公权如此说,又坐下来。 “归顺我,我用你,要钱要人我给够。” 夜枭失笑道:“侯爷说了不信我,还敢给我钱给我人?” 萧云淡淡说道:“无妨,信任是慢慢建立的,我先用你。” 夜枭觉得萧云和宇文护完全不同,宇文护嘴上说信任,心里始终怀疑,时不时给点小恩小惠收拢一下人心。 “侯爷不怕我背叛?” 萧云问道:“我保证给你的好处比别人多,我保证跟着我的前途比别人好,你为何要背叛?和我有私仇?” 夜枭愣了一下,萧云这人真的太自负了。 “人和人之间的本质是交换,我们都是吃五谷杂粮的,不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卖命。” “我为皇上打仗,皇上给我爵禄,不是因为我天生忠心。” “父母子女之间也是一样,子女需要父母养育,父母需要子女赡养,本质都是交换。” “说得糙一点,君臣父子和妓女嫖客的关系差不多,交换而已。” “你给我做事,我给你好处,我给你的好处更多,你就会跟着我。” “这是我的做事原则,我不会要求你发誓表忠心,你是否忠心取决于我,不取决于你!” “只要我够强,你就不会背叛我,我相信我自己!” 一番话,说得夜枭和赵公权哑口无言。 萧云说得很直接,就像脱光了衣服一样,但很真实,把人心说透了。 夜枭怔怔地盯着萧云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起身,对着萧云拜道:“属下夜枭,拜见侯爷。” 直觉告诉她,萧云一定能做大事。 萧云说得没错,她需要一个强大的雄主作为依附。 间谍就像附生植物,本身无法存在,必须依附一棵巨木,顺着树干攀爬,刺向天空。 对夜枭来说,萧云就是那棵参天巨木。 “很好,镇北侯府旁边有一座宅子正在出售,你把它盘下来,作为你的总部。” “一切用度从镇北侯府支取,你和李大娘联系,我会吩咐她。” 赵公权暗暗心惊,萧云打算把夜枭占为己有,作为私人势力? 钱从镇北侯府出,意味着夜枭这支力量不受朝廷监督,只听萧云的命令。 对此,萧云有自己的考虑。 不是他想私藏,而是情报谍探最为紧要,如果作为朝廷的衙门,消息必定走漏,甚至混入政敌的奸细。 所以,干脆就由镇北侯府统领,不让外人插手。 “是,请侯爷赐名。” “就叫问诊台吧。” 夜枭愣了一下,这名字取得...很符合萧云的身份。 萧云是神医,取名问诊台,作为刺探敌人情报的地方。 “谢侯爷赐名。” 萧云说道:“明日我随丹国亲王李纯前往永兴城,为丹国皇帝李政治病,你派人过去。” 夜枭立即回道:“是,永兴城有我们的人,李政的病很严重,裴长青和太医院司首郭文恭都看过,都没办法。” “因为李政病重,丹国内部很紧张,高神机和慕容煌分属于不同阵营,慕容煌支持太子皇后,高神机凭借宠妃高美娘得势,太子想说高神机刻意隐瞒,高神机想说慕容煌、太子有谋反迹象,情况非常复杂,侯爷到了丹国,务必小心。” “还有狁人那边,他们肯定也会有所行动。” 萧云微微点头:“知道了,丹国那边要老手,不能出错。” 夜枭拜道:“明白!” 外面天黑了,萧云起身离开。 赵公权送萧云出门,回到书房,夜枭正在喝茶。 “镇北侯果然不同。” 夜枭笑了笑,赵公权坐下来,笑道:“当然,若非萧云厉害,老夫岂会归顺一个黄口孺子。” 夜枭盯着赵公权,笑盈盈问道:“赵大人和镇北侯关系很不一般。” 夜枭负责谍报,很多事情她知道。 “知道就好,对老夫客气点。” 赵公权知道夜枭想说什么,并不否认。 “不愧是镇北侯!” 喝完一盏茶,夜枭起身离开。 萧云从赵府出来,回到了镇北侯府,一个伶俐的小丫鬟躬身拜见:“侯爷回来了。” 萧云停下来,问道:“叫什么名字?” 伶俐的小丫鬟惊喜回道:“奴婢风铃。” 萧云没有再多说什么,进了后院,琪儿见萧云又来了,惊喜地禀报梁贵妃。 “明日你去丹国,怎么还有空回来?” 梁贵妃迎出来。 “怎么?不想我回来?” “是,昨夜被你弄疼了,今夜不行了。” 进了房间,萧云让琪儿把李大娘找来。 很快,李大娘进了房间,拜道:“侯爷。” 萧云说道:“明日会有人把旁边的宅子盘下来,里面都是我的人,此事你们三个知道就行。” “他们所有的用度都从侯府支出,李大娘和他们接触,姐姐在幕后操控。” 梁贵妃问道:“什么人?做什么的?” 萧云把经过说了,梁贵妃点头道:“这样啊,谍探最费钱了,我们的钱可不够。” 抄没梁骥、八王府的钱进了国库,填补户部亏空,萧云没拿钱。 侯府现在的钱,几乎都是苏扒皮的。 “我先从户部支出,姐姐看能不能找到懂经营的人,我打算开设药铺,既可以作为打探消息的点,又可以增加收入。” 梁贵妃仔细思索,说道:“好,我来想法子。” 萧云这样安排,等于把谍报和财权给梁贵妃。 “你和她们接触,所有事情都要向姐姐禀明,不得擅作主张。” 李大娘立即回道:“我明白,侯爷放心。” 吩咐完毕,李大娘退下。 “此去丹国少则两月,多则半载,姐姐今夜好好陪我。” 萧云抱起梁贵妃,放在床上,梁贵妃两腿并拢,不肯张开。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让琪儿陪你。” 站在旁边准备热水的琪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琪儿,过来陪侯爷。” 梁贵妃招招手,琪儿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云见琪儿惊慌失措的样子,笑道:“看把她吓到了。” 梁贵妃笑道:“什么呀,看着我们多久了,又不是懵懂的孩子。” “琪儿过来,今夜赏你一个镇北侯。” 琪儿很局促,她看了半年多,心里也很想,可是萧云真的很厉害,梁贵妃每次欲仙欲死,她好怕。 萧云起身,抱起惊慌的琪儿,丢在床上,笑道:“姐姐说了,今夜赏你!” 琪儿吓到了,惊恐地说道:“侯爷饶命..” 梁贵妃笑骂道:“小妮子,别人求之不得,你饶什么命。” 撕开衣服,梁贵妃抓住琪儿的手,笑道:“来,狠狠赏她。” 琪儿惊恐地看着萧云抓住自己两条腿... 第253章 鱼泉镇 乾德门。 萧云穿着一身布衣,赫连勃和李忠披甲,药箱挂在马背上。 宇文淑将国书递给萧云,说道:“如果发现有危险,立即返回,李政死了就死了。” 萧云笑道:“明白,我一定平安回来,皇上放心。” “朝政初平,政务繁杂,奏折太多的时候,可以让太宰帮忙批阅,不要累坏了。” 宇文淑乖巧地点点头:“朕知道,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庞龙看着两人脉脉含情送别的样子,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宫里宫外都知道萧云和当今皇上是一对儿。 “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护卫镇北侯。” 宇文淑对赫连勃、李忠吩咐道。 “皇上放心,就算死,我们也死在侯爷前面。” 赫连勃觉得自己很会说话。 宇文淑皱眉道:“胡说什么!” 李忠知道自己嘴笨,知趣地不说话。 “微臣走了。” 萧云上马离开,赫连勃、李忠跟着上马。 出了乾德门,到了宣武门,亲王李纯带着副司首卢承器等候,鸿胪寺卿柴雍陪着。 见到萧云,李纯高兴地上前迎接:“侯爷。” 萧云说道:“出发吧。” 李纯高兴地说道:“好。” 众人上马,萧云和李纯走在前面,鸿胪寺的官员送出东门。 街上很多人围观,都来看热闹。 出了东门,鸿胪寺的官员回去,萧云和李纯继续往东进发。 ... 丹国东南方有一座城池,叫做鱼泉镇。 名字叫鱼泉镇,实际上是一座挺大的城市。 鱼泉镇靠海,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西面则是延绵不绝的高山,城内百姓的生计分为两种: 一种是入海打渔的渔民,一种是进山打猎的猎户。 山珍海味都有,鱼泉镇聚集了很多商人,购买山珍海货,贩卖到丹国、齐国和大成王朝,可获重利。 西面山中,有一个小山村,人口不过百人。 村民在山中采药制药,将药材和药物贩卖到鱼泉镇,换回盐米布匹铁器,除此以外,村民很少与外界往来。 偶尔有进山打猎的路过,也不会进入山村,因为村子有规矩,外人不得进入。 几个年轻人背着刚刚从鱼泉镇买回的盐巴和白米进了村子,放下东西,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进了村子中间的祠堂。 这个祠堂由木头和石头垒筑而成,经过风雨侵蚀,显得非常古旧。 “阿才回来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从昏暗中走出来,目光灼灼,脚步稳健。 “阿公,我听到一个消息,裴长青在海外寻见了雾岛。” 老者惊讶道:“寻见了雾岛?不对啊,按照祖上的遗训,应该还有一百年才会出现。” 汉子说道:“我听说的,很多人都在说,裴长青还带回了泪珠,有人在镇子里卖。” 老者问道:“买回来了吗?” 汉子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珠子。 老者捧着盒子,走到屋檐下打量,耳朵贴在盒子上,许久摇头道:“不对,假的,这不是泪珠。” 汉子惊讶道:“假的?” 老者说道:“鲛人的泪珠能听到歌声,这是假的。” 汉子说道:“所以裴长青没有寻见雾岛,是假的消息?” 老者说道:“应该是假的,不过也要注意了,你多往鱼泉镇走动,多打听消息。” 汉子点头答应。 ... 萧云和李纯并辔而行,两人边走边说,从医术武学到赤温、独孤雁,聊了很多东西,关系也渐渐变得熟络起来。 李纯年纪刚刚三十,是而立之年,因为亲王的身份,经历不多,所以看起来还比较纯真。 副司首卢承器一直跟在后面,他希望听萧云说神医武道的事情,自己可以从中学到精妙医术。 “丹国北面是春官府,长孙恭镇守东大将军府,对我丹国的威胁不亚于独孤雁对齐国的威胁。” “侯爷神勇,两次大战破了独孤雁,北境安全了,我们丹国北面的威胁仍然很大。” 李纯看着萧云,目光赞赏。 “我听说慕容陲在北面抵御长孙恭,慕容陲和慕容华比起来如何?” 萧云把话题引向慕容家。 “比不过慕容华,慕容陲是慕容家的长子,修为用兵都很不错,但不如慕容华。” “怎么说呢,慕容陲也很厉害,但慕容华有一种名将气质,非常吸引人。” “可惜慕容华在二峡城,侯爷见不到,他日有机会,我为侯爷引荐。” 说起慕容华,李纯非常欣赏,继续说道:“慕容华和侯爷一样,都是年少英雄,相貌气度还要胜过侯爷一筹。” 萧云混入二峡城的时候,见过慕容华,但慕容华全程披甲戴面具,长相没看到。 “哦?居然比我帅?” 萧云哈哈笑道。 李纯跟着笑道:“侯爷和慕容华各有风度,不可简单相比。” 萧云笑了笑,没有当回事,他并不在意长相问题,男人靠本事,不靠脸。 “慕容家除了慕容陲和慕容华,还有其他猛将吗?” 萧云试探,李纯笑道:“没有了,二子慕容恪是个风流公子,流连烟花柳巷,不过,若说长得俊秀,慕容恪是最好的。” 说起慕容恪的长相,李纯特意点评了一下。 “没有其他人了吗?” 萧云追问,李纯会心一笑:“侯爷想问慕容音?我也听说了传闻,细柳城之战,有人帮助侯爷击破赤温,据说是慕容音。”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侯爷,绝不可能!慕容音年幼时我见过,她不喜欢舞刀弄棒,喜欢琴棋诗画。” 萧云笑了笑,心中颇为失落。 穆翠花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头。 “侯爷,快到通衢县了。” 李忠在前面探路,策马回来说道。 刚说完,县令袁乐和校尉林骏带人迎接。 “下官拜见侯爷,见过亲王。” 萧云点点头,进了通衢县。 丹国派人接走了伤员和阵亡的棺椁,林骏带兵进山围剿,盗匪窜到丹国境内去了。 天色已晚,队伍就在通衢县歇宿。 萧云刚刚坐下,李纯派人来请他过去喝酒。 萧云起身进了李纯的房间,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盘菜。 “寒夜漫漫,请侯爷喝两杯。” 李纯笑盈盈起身,萧云坐下:“也好,暖暖身子。” 喝着酒,两人天南地北聊着,说得最多的还是丹国都城的情况。 萧云想尽快熟悉情况,万一发生什么,可以及时脱身。 喝完了酒,已经快深夜,萧云起身准备离开。 李纯借着酒意说道:“晚上挺冷的,侯爷可以在我这里留宿,我们抵足而眠...” 萧云愣了一下,感觉气氛不对... “王爷,我不喜欢和男人一起睡!” 萧云立即斩断李纯的龌龊想法。 李纯愣了一下,问道:“侯爷不是...” 萧云立即否定:“不!我喜欢女人,王爷如果把我当兄弟,到了永兴城,给我找几个漂亮的女人,要胸大屁股翘,叫起来特别浪那种!” 李纯失笑道:“原来如此,冒昧了,侯爷请回...” 萧云转身快步离开,李纯还在后面笑。 到了外面,深吸一口秋天的凉气,萧云无奈摇头:老子把你当兄弟,你惦记老子的菊花,岂有此理! 就说这一路感觉不对,原来是这样!真把老子当男宠了! 第254章 高神机 早上起来,萧云见丹国太医院副司首在院子里,上前打招呼:“卢大人早。” 卢承器慌忙回礼:“侯爷。” 萧云回头看了一眼李纯的房间,低声问道:“卢大人,问你个事情,这纯亲王是不是喜欢男的?” 卢承器愣了一下,表情变得非常丰富:“侯爷昨晚上和亲王一起睡的?” 萧云立即否认:“没有,喝完酒我回房睡觉了!” 卢承器笑了笑,低声道:“亲王有爱美之心,不论男女,只要长得好,亲王都喜欢。” “亲王看中侯爷,说明侯爷样貌超群,亲王可是非常挑剔的。” 萧云听得牙酸,好家伙,这还算是亲王认证。 李纯从房中出来,见到萧云,笑着上来打招呼:“一个人睡还是有些冷...” 萧云立即说道:“可以烧个汤婆子暖脚。” 李纯笑而不语... 吃过早饭,队伍继续出发,袁乐、林骏两人送着过了打抢岭,进入丹国境内。 对面是丹国的常平县,县令已经带人等候了。 “常平县令邱虎,拜见亲王,见过镇北侯。” 除了常平县的衙役,还有一队精兵等候,领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年纪40左右,披着铠甲,腰间挂着一根钢鞭,此人名为郝廷玉,丹国左卫大将军,属于神策军。 丹国守卫皇城的军队名为神策军,分属左右两位大将军,由太师高神机统领。 李纯在打抢岭遇袭的消息传回了永兴城,李政命左卫大将军郝廷玉领兵接应。 “郝廷玉拜见亲王,见过镇北侯。” 左卫大将军郝廷玉目光在萧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对这个传奇般的神医很好奇。 “是皇上派你接应吧?” 李纯问道。 郝廷玉回道:“是,皇上有旨,请镇北侯火速赶回京都。” 李纯略带歉意地说道:“皇上病重,还请侯爷快马加鞭。” 萧云见郝廷玉带了马车过来,还算贴心。 “那就走吧。” 战马累了,萧云换乘马车,赫连勃、李忠一同上车,马夫立即启程赶回京师。 郝廷玉跟在后面,低声问道:“王爷,怎么就三个人?又遇到山匪了?” 李纯说道:“不,镇北侯只带了两个随从,他们担心遇到袭击,人少好撤退。” 郝廷玉觉得好笑:“皇上等着他治病,谁会袭击他?” 李纯担忧地说道:“就怕狁人横插一脚,届时皇上有危险,镇北侯被围攻,齐国、丹国交战,后果难料...” 郝廷玉说道:“烛奸司已经全城戒严了,搜索狁人奸细,确保镇北侯安全。” 烛奸司是丹国的特务情报机构,直属于皇帝李政。 “那就好。” 李纯加快速度,往永兴城赶去。 ... 永兴城。 李政躺在养心阁,太监海福和宠妃高美娘在旁边伺候着,太医院司首郭文恭更加小心地坐在旁边。 殿内非常安静,所有人都很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皇帝。 李政的病情更加严重了,晚上睡不着,白天昏沉不太清醒,双目通红充血,喜怒无常,高美娘被打了好几次。 高神机轻手轻脚进来,他尽量放慢脚步,不吵到李政。 即便如此轻微的脚步声,在李政耳朵里也如战鼓般吵闹。 李政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高美娘吓了一跳,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太监海福立即轻声道:“太师来了。” 高神机加快脚步到床前,轻声拜道:“皇上,萧云已到百里外白水县。” 李政挣扎想起来,太监海福劝道:“皇上躺着吧...不可轻动啊。” 李政激动地问道:“到了?” 高神机回道:“今夜能到!微臣已经派人去接了。” 李政脸上带着喜色:“好,快去,你亲自去接,快去...” 高神机拜道:“微臣遵旨。” 高神机退出养心阁,李政躺在床上,身体难得放松。 “苍天保佑,皇上一定好起来。” 高美娘娇声擦了擦眼睛。 “来了就好...郭文恭。” 郭文恭慌忙跪在床前,李政吩咐道:“准备好治病的东西,等待萧云过来。” 郭文恭拜道:“微臣领旨。” 匆忙退出养心阁,郭文恭对着苍天拜了拜,心中暗道:总算撑到萧云抵达,谢天谢地。 只要萧云到了,不管李政死不死,责任都不在他身上,出了问题就是萧云的问题。 郭文恭如释重负,回到太医院,吩咐众人准备东西。 高太师策马带着一百多人往西狂奔,还没跑到一半,就看见左卫大将军郝廷玉护着几辆马车疾驰而来。 “停下!” 郝廷玉见到高神机,立即喝令停下。 “太师!” “镇北侯人呢?” “在马车里。” 神策军散开,高神机下马迎上去,车帘掀开,一个粗犷的汉子钻出来,腰间挂着一柄宝刀,高神机吃了一惊,传闻萧云长得斯文帅气,怎么是个糙汉子? “老夫高神机,见过镇北侯。” 高神机的地位很高,年纪也比萧云大,但求人矮一截,李政等着萧云救命,所以高神机很客气。 赫连勃没有理会高神机,转身打起车帘,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从车里钻出来,腰间也挂着一口宝刀。 高神机心里一阵尴尬,原来这才是萧云。 虽然和斯文帅气不沾边,也比刚才那糙汉子强。 “镇北侯辛苦了。” 高神机笑了笑,老实巴交的年轻人没有理会,站在马车旁边,车里又钻出一个年轻人,长得斯文帅气,腰间配着一柄长剑。 高神机知道自己又搞错了,心里第二次尴尬。 “太师。” 李纯从后面马车出来,走到萧云身边,对高神机行了一礼。 “王爷辛苦了。” 萧云看向高神机,李纯介绍道:“太师,这位就是镇北侯萧神医,这是我丹国高太师。” 确定了萧云的身份,高神机才再次行礼:“老夫见过镇北侯,侯爷果然年轻啊。” 萧云笑道:“百闻不如一见,在齐国时,都说高太师是个皓首老翁,今日见了才知太师俊朗风雅。” 萧云不说其他,只赞赏高神机长得帅气有风度。 高神机心情大好,刚才的尴尬瞬间消散,笑道:“老了,不如镇北侯年轻啊。” “镇北侯原来劳顿,本该为侯爷接风洗尘,奈何皇上病重,还请侯爷莫辞辛劳,早些入宫。” 萧云点头道:“此来便是为皇帝诊治,怕什么辛劳,马车太慢,我们换马吧。” 高神机喜道:“如此最好。” 众人上马,立即奔往永兴城。 第255章 长乐宫 永兴城。 西城门到皇宫的路上站着神策军,闲杂人等禁止通行。 右卫大将军杨善站在城头上,望着西面。 杨善今年五十岁了,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两柄刀,胡须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不显老态,让人感觉沉稳。 一个身穿紫色朝服的老者走上城门,杨善立即行礼:“太尉。” 这老者正是丹国太尉慕容煌。 “到了吗?” 慕容煌望着西面,脸色严肃地问道。 杨善回道:“太师带兵接应了,应该快到了。” 慕容煌微微点头,等着萧云抵达。 对于萧云,慕容煌很好奇,想亲眼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天才。 萧云为李政治病,慕容煌作为京都第一高手,必须随身护驾,保证李政的安全。 这是面上的理由,慕容煌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忧虑:自己女儿慕容华和萧云到底有没有瓜葛? 他问过慕容华,也问过木秀英,回答都是否定的,说和萧云没有联系。 但慕容煌总觉得事情诡异,就是有地方对不上。 西边,一队人马快速奔来,慕容煌仔细望去,诧异道:“那个是萧云,他只带了...两个护卫?” 慕容煌以为萧云必带众多精兵护卫,没想到就两个。 赫连勃、李忠的衣甲和丹国神策军不一样,很容易分辨。 而萧云位于队伍中间,慕容煌一眼便认出。 右卫大将军杨善靠在城墙上,好奇地望向队伍,也说道:“是不是半路遭遇截杀?怎么才两个?” 队伍很快到城下,城门大开,左卫大将军郝廷玉开路,高神机、李纯在两边,萧云居中,赫连勃、李忠在后面护卫,神策军跟在后面,冲过西门,直奔皇宫而去。 “好大的阵仗啊!” 杨善手下的护军中尉陈循忍不住说道。 左卫大将军开路,亲王、太师扈从,这阵仗只有皇帝才有! 慕容煌立即下了城门,上马往皇宫奔去。 右卫大将军杨善下令神策军回皇宫镇守,街道戒严解除。 萧云策马直接过了皇城正门,到了宫城长乐门前,郝廷玉才下马。 “请镇北侯下马。” 萧云从马上下来,赫连勃、李忠跟着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宫门的牌匾,上面写着:长乐。 这里就是宫城,丹国皇帝李政居住的地方叫做长乐宫,希望年年岁岁长久安乐。 高神机和李纯也下马,高神机上前说道:“请侯爷随老夫来。” 萧云往里走,赫连勃、李忠跟着往里走,郝廷玉拦下两人,说道:“不好意思两位,这里是宫城,你们不能进去。” 赫连勃顿时嚷嚷起来:“我们是侯爷的护卫,我们不进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李忠也不愿意,说道:“你们这么多人,侯爷一个人怎么行?” 郝廷玉为难地看向高神机,长乐宫是宫城,赫连勃、李忠两人带刀,而且是高手,万一到了养心阁行刺,李政的安全是问题。 可如果不让他们进去,又怕萧云不高兴。 “侯爷,我们诚心请您治病,绝对不会有危险,可否让两位将军在宫外驿馆暂歇?” 高神机说得很小心。 萧云笑道:“你们两个就在驿馆等着吧,他们会好吃好喝招待你们。” 高神机立即赔笑道:“两位将军放心,驿馆已经准备美食美酒美女。” 赫连勃听说有美酒美女,这才不嚷嚷,李忠见萧云吩咐,也不再说什么,药箱递给萧云,李忠两人跟着神策军往驿馆去。 “侯爷请。” 高神机在前面引路,李纯跟着,萧云穿过宫门,转过几条回廊,往养心阁走去。 长乐宫做得非常雅致,种着奇花异草,还有许多珍禽养在其中。 看得出来,丹国皇帝非常讲究,很会享受。 到了一座僻静的宫殿前,门上挂着“养心”二字。 门口站着太监,见到高神机数人,兴奋地往里小跑。 萧云跟着进了养心阁,高神机停下来,说道:“侯爷稍等,我去禀报。” 萧云停下来,李纯也停下来,郝廷玉站在一边。 殿内有十几个太医打扮的人候着,见到萧云,纷纷投来好奇地目光。 高神机匆匆进了里面,太监海福小心扶着李政起身,司首郭文恭看着,高美娘轻轻托着李政的后背。 “皇上,萧云到了,就在外面。” 高神机进来禀报,脸上带着喜色。 李政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气喘吁吁地说道:“宣..快宣!” 高神机马上出去,萧云正打量养心阁。 “侯爷,皇上有请。” 高神机看了一眼郝廷玉,郝廷玉跟着萧云往里走。 很显然,高神机在防备萧云。 细柳城大战时,萧云能和赤温交手,这样的高手必须防备。 萧云能感觉到养心阁外面有神策军潜藏,都是为了防备他,萧云不在乎,大大方方往里走。 到了内殿,一个身穿明黄睡衣的男子坐在床上,一个老太监扶着,一个太医打扮的老者伺候着,旁边还有一个妃子,肤如白玉、眸如秋水、云鬓轻挽,只一眼,萧云就给出一个评价:很润! 不用猜,这个妃子就是丹国宠妃高美娘,高神机的女儿。 “萧云拜见丹国皇帝。” 萧云只是躬身一拜,算是礼数。 李政是丹国的皇帝,萧云是齐国的大臣,两人没有隶属关系,所以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卑躬屈膝。 说白了,老子不吃你家的米,谁都别管我! 李政努力打量萧云,赞赏道:“萧神医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高美娘抬起秋水般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萧云。 年轻帅气、器宇不凡,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高美娘见过许多英俊的男子,普通的样貌根本不入她法眼。 而且,身为皇贵妃,高美娘眼界极高,她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文臣武将对她唯唯诺诺,不是天下英雄,她也看不上。 长得好,又是英雄,这样的男人屈指可数,萧云就是其中之一。 高美娘不禁多看了两眼,心中暗道:好俊的模样,好强的英雄气。 “皇帝过誉了。” 萧云笑了笑,不说过多的话。 李政看向李纯,感激地说道:“皇弟辛苦了,你请回萧神医,救了朕的命。” 李纯连忙拜道:“臣弟能为皇上分忧,就是荣幸,不敢说辛苦。” 李政没有多废话,他精力很有限,直接问道:“萧神医能否现在就为朕治疗?” 萧云说道:“我须先诊断,然后才能确定能否治疗,用何办法。” 李政喜道:“好,现在就请萧神医为朕诊断。” 海福和高美娘扶着李政躺下,司首郭文恭退到旁边。 第256章 诊治 李政躺下,高神机目视郝廷玉,郝廷玉就在旁边站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萧云对高神机说道:“给我一张椅子、一张桌子。” 海福让太监搬来椅子、桌子,萧云放下药箱,缓缓打开,排出一包银针,然后在床边坐下,拿起李政的右手,手指轻轻搭在手腕上。 脉搏非常混乱,而且虚浮无力,李政气血亏损、元气不足。 “请皇上张开嘴巴,我看看舌苔。” 李政努力张开嘴巴,萧云仔细看舌头中部,颜色暗沉发白,情况很糟糕。 太医院司首郭文恭在旁边仔细看着,想从中学到新的东西。 “我要再摸一下皇上头颅的脉象,皇上莫怪。” 萧云起身,司首郭文恭问道:“头颅的脉象?头颅哪有什么脉象?” 把脉都是摸手腕的脉象,当然也有摸胳膊肘的,可从未听说摸头颅的脉象。 郝廷玉紧张起来,高神机小心地问道:“萧神医,头颅怎么摸脉象?” 萧云笑了笑:“我萧家神医武道与别家不同,普通医者只能通过脉搏探查脉象,我萧家脉术全身都可以把脉,皇上的疾病在头部,须把好头部的脉象,确定疾病所在。” 高神机不懂医术,看向郭文恭,郭文恭从未听过,无法确定萧云说的是真是假。 “若是信不过我,那就算了。” “把脉只是第一步,后续可能需用利刃揭开头颅,那时你们又该如何?” 萧云收起银针,准备离开。 李政开口道:“朕信萧神医,你们让开!” 郭文恭、高神机怕萧云动手脚,万一李政被杀,他们会受到牵连。 李政不一样,他命在旦夕,萧云是唯一的希望,不管多大风险,他都要试一试。 这就是利益不同,选择不同。 臣子怕牵连问罪,皇帝只想活命。 郭文恭、高神机让开,萧云走到床头,高美娘缓缓起身,让出一个位置。 高美娘起身的时候,萧云闻到了浓郁的体香味。 坐在床头,萧云轻轻扶起李政,靠在自己的腿上,两根食指搭在李政太阳穴上,闭上眼睛,体内真气流转,在想象中化成无形的丝线,顺着食指慢慢从太阳穴钻进李政的头颅。 这是神医武道的特殊手段,相当于用真气作为微型内窥镜,探查头颅内部的情况。 萧云用真气查探头颅的时候,慕容煌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站在高神机旁边。 高神机看了一眼慕容煌,继续看向萧云。 慕容煌见李政枕在萧云腿上,萧云手指抵在李政两边太阳穴,身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萧云是高手,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萧云随时能杀掉李政。 这些人都是白痴吗!居然让萧云这样做! 慕容煌心里暴怒,却又不敢发作。 两刻钟后,萧云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放下李政。 “皇上得了头痈,在浮白穴之下,已有鸽子蛋大小,头痈压迫大脑,血管被挤压,随时有破裂的危险。” “若是血管破裂,神仙难救。” 众人吃了一惊,李政睁开眼睛,感觉眼前一片清明,萧云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朕感觉好了许多...” 李政感觉这是他数月来最舒服、头脑最清醒的一次。 “我刚才用萧家医术清理了浮白穴,皇上暂时感觉清明而已,治标不治本。” 萧云刚才用真气小心地理了理头部经脉,让李政暂时感觉舒服点,并未彻底解决。 “萧神医如何做到的?你刚才不过是揉了一下太阳穴而已。” 司首郭文恭惊奇地问道,他很想学。 萧云笑了笑:“此是我萧家不传之秘,请见谅。” 神医武道分为医术和武道,两者密不可分,要想发挥医术的威力,必须修炼好武道,掌控好真气,以武道辅佐医术,相得益彰。 刚才萧云用真气理顺脑部经脉,对真气的操控必须非常精细,要不然大脑出问题,李政早死了。 萧云不教,郭文恭非常失望,但想想也是,郭文恭从未见过这等手段,连医仙裴长青都做不到,怎么可能轻易外传。 要不拜萧云为师?不行,我一把年纪了,拜他为师太丢人。 可萧家医术真的精妙啊,丢人也无所谓... 李政慢慢坐起来,太监海福慌忙扶着,高美娘也挤过来,两个白嫩的大酥胸撞在萧云背上。 好润...这感觉真舒服! 萧云起身坐回椅子上,李政坐起来,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萧神医有如此手段,定能治本!” 李政非常肯定,萧云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我不敢完全保证,若要根治,须用利刃开颅,这是有风险的,我须说明。” 做手术之前,都必须向患者和家属说明手术的风险,万一出现问题,不要医闹。 当然,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万一手术出了问题,萧云跑不掉。 患者是皇帝,闹起来太厉害了! 李政听了沉默不语,郭文恭看向高神机和慕容煌。 “没有万全之策吗?” 高神机小心地问道。 萧云如实回道:“没有,任何事情都有风险,我被称为神医,但我不是神,我是人。” 慕容煌微微动容,他没想到萧云说话如此坦诚。 这个年轻人不错... “萧神医刚才用萧家秘术为皇上理顺了浮白穴,那...” 郭文恭还没说完,萧云便回道:“这只是治标,无法治本,如今头痈在脑内已有鸽子蛋大小,头痈还在增长,最后大如鸡子,我也束手无策。” 众人陷入沉默... 手术可能导致李政死亡,这样的情况,谁都不敢替李政决定。 在场的大臣、妃子说到底是李政的臣子,不是李政的家属,他们的地位是不平等的,能做出最后决定的,只有李政自己。 “此事..容朕好好想想。” 李政刚才很难受,觉得随时要挂掉,所以很着急。 现在感觉好多了,又开始犹豫,担心手术的风险。 “好,皇上仔细想好,我暂时留在京都。” 萧云收拾东西,李政对高神机吩咐道:“太师好好保护萧神医,谨防刺客!” 高神机立即拜道:“微臣领旨。” 萧云笑了笑,挎着药箱往外走。 李政怕萧云跑了,所以让高神机盯住他。 萧云知道李政的意思,并不在乎。 如果自己真想走,李政留不住。 萧云离开,李政感觉饿了,说道:“你们也退下吧,朕饿了。” 太监海福大喜,李政许久没有吃东西了,立即命人传膳。 第257章 美女刺客 高神机亲自送萧云到驿馆,外面由一千神策军镇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进了驿馆,能听到赫连勃的笑声,还有女子的劝酒声。 萧云看了一眼,赫连勃搂着两个风骚的女子喝酒,李忠坐在旁边,两个女子正在逗他。 李忠是个老实的猎户,没见过这场面,看起来很局促。 见萧云回来,李忠立即起身跑出来。 “侯爷。” 萧云看了一眼里面,笑道:“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放开点,跟赫连勃学学。” 李忠不好意思,尴尬地说道:“没见过,不知道咋玩,她们要什么酒令,我不会...” 高神机心中暗笑李忠是个傻子,笑道:“无妨,我跟她们说说。” 高神机对立面的女子说道:“这位李将军不喜欢玩游戏,你们陪她就是。” 里面的女子是官妓,认得高神机,吓得慌忙起身行礼。 “奴婢遵命。” 萧云把李忠推进去:“好好放松下,赫连勃,教教李忠,别顾着自己玩!” 李忠跟着萧云一直打仗,该让手下享受享受,反正是丹国的女人。 几个女子抱住李忠,有的脱衣服,有的坐在身上,卖力讨好李忠。 高神机送萧云到里面入住,两个身材高挑、胸大翘臀的女子候着。 “太师。” “这位是镇北侯,皇上请来的神医,你们要好好伺候。” “奴婢遵命。” 两个女子立即接了药箱,萧云坐下来,高神机挥挥手,两个女子退下。 “侯爷,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 高神机怀疑萧云没有说实话。 “十分凶险,如果不治,最多两年,少则半年!” 高神机面色沉重,问道:“能治吗?” 萧云沉默许久,缓缓说道:“我可以试试,但...非常凶险,不瞒太师,我其实不想治,万一出了事情,我可能回不去。” “亲王和裴仙在齐国时,我问过,他们把病情说轻了,皇上的头痈非常严重。” 高神机面色越发难看... “萧神医一定要想想办法,用最安全的办法,治好皇上的头痈,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我听说萧神医想要回二峡城,老夫可以向皇上请求,保证归还二峡城。” 高神机很慌,如果李政半年内死了,登基继位的肯定是太子李世济。 到时候高家死无葬身之地! “我既然肯来,就是一心想治好皇上的头痈,奈何病情太复杂,我也很棘手。” “太师忠君为国,我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危,万一...我说万一,万一出了事情,我能否活着回去?” 高神机沉默不答。 万一李政被萧云治死了,他第一个跳出来杀萧云,以此撇清关系,说李政是萧云害死的,和他高神机无关。 “太师和皇上好好商议吧,我在此等候消息。” 萧云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高神机无奈地起身离开。 李政的病对于别人来说是绝症,对于萧云来说不难治,萧云故意说得很严重,这是为了增加筹码。 就像私立医院,一个小感冒能说成癌症,把患者骗得倾家荡产! 当然,萧云是神医,有良心的神医,不会那么无耻! 两个美貌女子走进来,见萧云累了,问道:“萧神医要不要沐浴,我们姐妹陪萧神医共浴歇息。” 萧云听着高神机离去,立即睁开眼睛,笑道:“当然要!你们还没有给我接风洗尘呢!” 萧云的手伸进衣服里,狠狠摸了一把。 大而有弹性,不是软软下垂那种。 “你们都是处子?” 摸了上面,萧云在裙子里摸了一下,惊讶地问道。 两个女子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萧神医是皇上的贵客,我们岂能不是处子?” 萧云认真地点头道:“有道理,有诚意,我喜欢,走,陪我共浴。” 两个女子牵着萧云的手,进了一间浴室,一个大浴桶盛好了热水,花瓣铺在水面上,看起来很有感觉。 脱掉外套,萧云踩着小凳子进入。 两个女子缓缓脱下衣裙,身上的肌肤白嫩有弹性,萧云感受到了李政的诚意。 “萧神医喜欢怎么洗?” 身穿粉色肚兜的女子笑盈盈问道。 萧云笑道:“看你们的本事了。” 身穿紫色肚兜的女子咯咯笑道:“萧神医是老手,我们姐妹可是雏儿。” 萧云抱住紫色肚兜的女子,笑道:“我得验验货色。” 女子刚刚走进浴桶,萧云抱住细腰,女子玉手在水下探了探,吓得脸色骤变:“萧神医你这也太...” 女子被吓到了,萧云得意一笑:“天生如此,你有福了,初次便能尝到好东西。” 女子吓到了,两手扶住浴桶的边缘,身穿红色肚兜的女子咯咯笑道:“萧神医温柔些,我这姐姐可娇嫩了,经不起你蹂躏...” 萧云才不管,就喜欢这种风骚又没经验的雏儿。 水花在浴桶里激荡,紫色肚兜晃动... 突然,后心一阵刺痛,萧云心头一惊,体内真气涌向后心,萧云暴喝一声,反手一掌拍在紫色肚兜女子身上。 砰! 粉色肚兜女子被击飞,前面身穿紫色肚兜的女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突然轻松了,刚准备回头,萧云一脚将她踢飞,撞在屏风上! 萧云反手拔出插在后心的簪子,上面淬毒了。 “想杀我!” 簪子非常锋利,萧云玩得正爽,完全没有防备后面,差点被刺穿后心,直贯心脏。 粉色肚兜女子爬起来,一口血喷出来,萧云刚才一掌非常厉害,她心肝都受了重创。 刺杀失败,粉色肚兜女子没有犹豫,爬起来就往外冲。 萧云大怒,立即追到屋外,神策军听到动静,匆忙跑进来,就看见一个穿粉色肚兜的女子撞在墙上,口吐鲜血而亡,萧云站在身后,只用一条浴巾裹着身子。 “让高神机来见我!” 萧云骂了一句,转身回房。 赫连勃、李忠也听到了动静,两人提刀冲过来,见到死去的女子,登时明白遇到了刺客。 “你娘的!” 赫连勃破口大骂,酒醒了七八分,李忠没喝酒,他马上冲进房间,萧云正打开药箱。 “侯爷!” 李忠见萧云后心在流血,周围皮肤发黑,知道中毒了。 “没事,想毒死老子,不可能!” 萧云吞下一粒丹药,说道:“帮我清理伤口,然后包扎。” 李忠学过一点,立即拿出一柄利刃消毒,然后清理伤口,最后包扎止血。 养心阁。 李政吃了饭,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是他数月来第一次安眠,太监海福守在旁边,高美娘疲惫地从里面出来,高神机在外面站着。 “父亲。” “皇上如何了?” “用过膳食,刚刚睡下。” 高神机往里面看了一眼,和高美娘出了养心阁,到了承香殿。 “我刚刚问了萧云,他说皇上的情况很不好。” 高神机将萧云刚刚说的话告知高美娘,高美娘急道:“那怎么办?我没有子嗣,皇上如果驾崩,我们怎么办?” 第258章 你想杀我? “所以,我打算劝皇上冒险一试。” 高神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对于高家来说,李政不能死,必须好好活着,高美娘必须生出一个儿子。 “可是万一...” 高美娘担心万一手术失败,李政死了,那高家还是完蛋。 “让萧云冒险一试,我高家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坐等,皇上早晚驾崩,我们高家就是坐以待毙!” “我不是等死的人,我要冒险一试,希望上天眷顾我高家!” 高神机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高美娘心中忐忑不安,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冒险一试。 “那...” 正说着,门外一个宫女匆匆跑进来,禀道:“太师,驿馆出事了。” 高神机吃了一惊,慌忙起身奔向驿馆。 到了外面,神策军看起来很乱,护军中尉辛文见高神机来了,慌忙跑过来。 辛文是左卫大将军郝廷玉的下属,负责守卫驿馆安全,就是防止萧云跑了。 “太师。” “怎么回事?” 高神机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有刺客。” 护军中尉辛文跟着往里跑,高神机怒问道:“怎么会有刺客,你们干什么吃的!” 辛文尴尬地说道:“太师安排的两个女子是刺客...” 高神机愣住了,停下来问道:“什么?她们是刺客?” 辛文点点头,指着不远处墙角的尸体,女子还只穿了一件粉色肚兜,正是高神机安排的女子。 高神机感觉头皮发麻,无奈地往里走。 走进里面的房间,萧云穿着打湿的衣服,头发沾了水,脸色非常难看。 赫连勃、李忠两人提着刀,站在两边,怒目而视,护军中尉辛文按住腰间利刃,随时准备厮杀。 “高太师想杀我!” 萧云指了指桌上的金簪子,冷冷开口。 高神机看向桌上的簪子,无奈地说道:“老夫指望萧神医为皇上治病,怎么可能刺杀?这其中...” 萧云冷笑道:“其中必有误会?若非老子警醒,已经被你的人刺穿心脏,当场暴毙了!你敢说误会!” 高神机也是懵的... 这两个服侍的女子是他精心挑选的,养在府里十几年,非常干净,怎么会是刺客? 高神机心里一阵恶寒,如果刺客对他动手,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府里有没有其他潜藏的刺客? 门外,李纯脚步匆匆进来,身后跟着太监海福。 “侯爷没事吧?” 李纯进门,快步上前询问。 萧云脱下打湿的外套,露出后心的伤口,李纯吃了一惊:“好险!” 这个位置正对心脏,如果刺穿,必死无疑! “高太师,怎么回事?” 太监海福质问。 驿馆可不止有高神机的人,皇帝李政也有眼线盯着。 萧云出事,李政立即得到了消息,马上派李纯、海福查看。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高神机无力辩驳,感觉一团乱麻。 萧云说道:“里面还有一个没死的,你们自己审问。” 护军中尉辛文立即把人拖出来,女子穿着紫色肚兜,还在吐血。 刚才萧云被刺,这女子挨了一记重击,伤得不轻。 高神机上前揪住女子的头发,喝问道:“贱人为何行刺!” 女子惊恐地看着高神机,嗫嚅道:“不是我...我没有..” 太监海福上前说道:“交给老奴审讯吧。” 高神机想自己审讯,不肯松手,海福说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高神机无奈,这才松手,海福回头,两个太监把女子押下去审讯。 “高太师,这驿馆不安全,我要带萧神医离开。” 李纯命人拿来干净的衣服,萧云就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李纯带着萧云三人离开驿馆,到王府住下。 李纯的王府建造得很精致,亭台楼阁、奇花异草、珍禽异兽都有,特别是有一个院子,里面传出恬淡的琴声。 “在我这里住吧,王府的人都是老人,知根知底,安全没有问题。” 李纯千辛万苦请萧云回来,可不想萧云出事。 “多谢亲王。” 萧云微微叹息,早知道在丹国会遇到各种危险,没想到刚刚住下,刺客就来了。 必须说,那个刺客聪明,在萧云最忘情、最放松的时候刺杀。 “是我们的问题,安全防备是最基本的,我们没有做好。” “高太师..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他应该不至于..” 李纯不相信刺客是高神机安排的,刺杀萧云对高神机没有任何好处。 “那也是他的失职!” 萧云冷冷说道。 驿馆是高神机安排的,女人是高神机安排的,在驿馆被女人刺杀,高神机必须负责。 “是,侯爷就在府上住下吧,我还要进宫回禀。” 李纯让府里的老管家带萧云入住,自己急匆匆出门进宫。 在一个小院子住下,老管家歉意地说道:“为了安全,王爷说不安排下人伺候,需要什么,就让两位将军说,我们送到门口。” 萧云点点头:“如此最好,多谢了。” 老管家退出,李忠把院子各处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回到主卧。 “他娘的,那个糟老头子不是好人!” 赫连勃骂高神机。 “应该不是他,有人混进了驿馆。” 萧云坐下来,慢慢调息身体,让伤口尽快恢复。 丹国不安全,如果身体带着伤,遇到紧急情况容易出问题。 给李政做手术也需要恢复身体。 说来奇怪,当时萧云抱着紫色肚兜女子全力冲击,粉色肚兜女子在后面紧贴着身体,如果想杀自己,应该可以得手,后心并非最佳攻击部位,颈动脉、后脑更加致命。 簪子上的毒主要是麻痹,而非毒杀,粉色肚兜女子的目的可能不是杀自己,而是弄晕自己。 她想劫持,而是刺杀?抓我,谁想抓我?狁人?狁人为何不杀我?只想抓我?莫非也为了不死药? 事情有点混乱,萧云想不明白。 “你们轮流站岗,我要休息一下。” 萧云闭着眼睛运转体内真气,李忠站第一岗,赫连勃休息。 养心阁。 李纯急匆匆进了内殿,李政坐在床上,高神机跪在床前,高美娘一样跪在旁边。 太医院司首郭文恭站在角落里不出声。 “皇上,萧神医已经在臣弟府上住下。” 李政点点头,看着高神机,冷冷说道:“朕把萧云给你,就是把朕的性命托付给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安排刺客杀他!你杀的不是萧云,杀的是朕,杀的是丹国的江山社稷!” 高神机趴在地上不敢吱声,高美娘跪在地上哭哭唧唧。 “戴踪呢?” 李政问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慌忙回道:“已经传旨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年纪40多岁、身穿黑色布衣的矮小男子进来,对着李政拜道:“奴才戴踪,拜见皇上!” 这个男子是个太监,掌管烛奸司,为皇帝李政监视百官、打探敌情。 “让你掌控京都,严防狁人奸细,为何还有刺客混进驿馆?” 李政问罪,戴踪回道:“回皇上,那刺杀萧云的刺客是太师府上的粉蝶,养在府里十几年,奴才疏漏了,奴才该死!” 戴踪把罪责全部推给高神机。 “养在府里十几年?就为了今日?” 李政回头呵斥,高神机趴在地上不敢回话。 骂了许久,李政感觉筋疲力竭,太监慌忙扶住,郭文恭上前劝道:“皇上刚刚好一些,不可动怒。” 第259章 慕容音 李政疲惫地说道:“纯亲王好好照顾萧云,万不可出事!” 李纯立即拜道:“臣弟遵旨!” 李政又对戴踪说道:“查,查清楚,刺客哪来的!” 烛奸司司首戴踪拜道:“奴才领旨!” 李政心里很清楚,刺客不是高神机安排的,但他必须骂高神机,因为这是高神机办的差事! “退下吧。” 李政疲惫地躺下,众人退下,只留郭文恭陪护。 到了外面,高神机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高美娘泪水弄花了妆容。 “你且回去。” 高神机低声道,高美娘点点头,回了承香殿。 高神机追上烛奸司司首戴踪:“戴司首,请务必查清楚!” 戴踪明白高神机的意思,停下来说道:“太师跟着皇上多年,应该知道意思。” 高神机点头道:“那就好。” 戴踪和高神机心里都明白,李政不相信刺客是高神机安排的。 戴踪快步离开,高神机疲惫地回太师府。 ... 慕容煌刚刚回到太师府,就听说萧云在驿馆遇刺,惊讶道:“怎么会混入驿馆?高神机府里的人?” 管家说道:“宫里的消息是这样,高神机这次惨了。” 慕容煌想了想,摇头说道:“不会,刺客不可能是高神机安排的,皇上也知道这一点,斥责是有的,但不会怎么样!” “萧云到京都,搅动了风云啊,狁人肯定要横插一脚。” 管家说道:“反正京都防卫由太师府掌控,出了事也与我们无关。” 慕容煌摇头:“事关朝局,不可如此狭隘。” 管家笑了笑,他知道慕容煌公心多私心少,也不再多说。 慕容煌进了后院,一个身材高挑、举止娴雅的女子坐在廊下吟诵一首诗文。 “爹。” 见慕容煌进来,女子立即上前。 “又是谁出了佳作?” 慕容煌笑问道。 这个女子是慕容煌的小女儿慕容音,长得非常清秀,一双杏眼灵动,很有文气。 慕容是武将世家,对于武艺很有天赋,祖传莲花枪法十分凶悍。 对于诗文一道,慕容家几乎不沾边,只有慕容音喜爱诗文,工于琴棋书画,慕容煌非常喜爱这个小女儿。 “亲王李纯府里的门客,他们又出了一首好诗。” 慕容音笑嘻嘻说道。 “纯亲王喜欢和文人雅士来往,我们慕容家是大老粗,不擅长这个。” 慕容煌笑呵呵说道。 慕容音嘻嘻笑道:“术业有专攻嘛,我们慕容家世代为将,哪有心思吟诵诗文啊。” 慕容煌笑道:“只有小音文雅,爹爹帮你物色一个才子做夫婿。” 慕容音羞道:“爹爹说什么呢...不跟爹爹说了。” 望着慕容音回房,慕容煌心中突然想起那个传闻,说穆翠花是慕容音,真是无稽之谈! ... 京都城南,八方客栈。 一个男子匆匆进了二楼客房,里面坐着两个男子,长相都很普通,年纪40出头。 脸黑的男子是大成王朝闻风司的听风使,名叫康利。 另一个名叫婆罗,闻风司的干办,康利的下属。 进来的男子名叫刘延明,是闻风司在京都的提举,负责京都的间谍活动。 闻风司隶属于大成王朝地官府,由大司徒卿马奢负责,闻风司设置五个听风使,听风使下面是提举,提举下面是干办,干办下面是行走。 算上马奢,闻风司总共五个层级:马奢、听风使、提举、干办、行走。 刘延明提举丹国京都所有间谍活动,这次对萧云的刺杀,就是他负责安排的。 “失败了,粉蝶失手被杀了。” 关上门,提举刘延明失望地说道。 听风使康利皱眉:“可惜啊,粉蝶潜藏十一年,居然失手了。” 提举刘延明说道:“粉蝶失手,萧云住进了李纯的宅邸,不好动手了。” 听风使康利说道:“驿馆那边都安排好了,只要粉蝶把萧云毒晕,我们就可以带着人回去交差,这次失手,再动手就难了。” 得到萧云出使丹国的消息后,听风使康利和提举刘延明做好了安排,由粉蝶陪侍,趁机毒晕萧云,杀掉另一个女子,然后由安插在驿馆的人配合,将萧云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京都。 一切都安排好了,没想到粉蝶失手了。 提举刘延明心里有猜测,问题可能出在毒药上,簪子上的毒药对付普通人足够,萧云是神医,对毒药有耐性,所以导致粉蝶失手被杀。 这是他的疏忽! 当然,心里明白,提举刘延明绝对不会说出来。 让听风使康利知道,他要负责任。 “再想想其他办法,这个任务是陛下给大司徒卿的,我们必须全力完成!” 听风使康利说道。 提举刘延明点头道:“明白,属下再去安排!” 刘延明匆匆出了客栈。 “李纯王府人多眼杂,混进去容易,但是想把萧云带走,很难...” 干办婆罗对李纯的王府有所了解,王府的人员比驿馆杂,但要精准配合很难。 驿馆那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安排人员、路线,如果在王府动手,至少还要几个月的时间。 “萧云肯定更加警觉了,这次我来安排!” 听风使康利觉得必须自己下场才行。 “刘延明那边呢?让他继续?” “让他继续吧,两条线不耽误。” “明白,属下去安排。” 干办婆罗也出了房间,开始安排人手。 ... 晚上。 李纯回到王府,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小院子,赫连勃听到声音,提刀冲出来,把两个丫鬟吓得哆嗦。 “将军稍安勿躁,是我。” 李纯连忙亮明身份,赫连勃确定不是刺客,才将回雁刀放下。 “王爷啊。” 赫连勃让开,李纯带着两个丫鬟进门,李忠正在换药。 “王爷来了。” 萧云笑了笑。 李纯仔细看了后背的伤口,抱歉地说道:“防卫没做好,混进刺客,是我们的错。” 萧云问道:“审出了什么吗?” 李纯让丫鬟把食盒放下来,说道:“侯爷先吃饭吧,我都尝过了,没有毒。” 李忠眼神怪异地看着李纯,说道:“王爷吃过的东西给我们?” 李纯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每样菜夹了一些出来,尝了有没有毒,菜没问题的。” 萧云笑道:“亲王给我们试毒,你还嫌弃。” 李忠听明白了,笑了笑,拿起碗筷给萧云盛饭。 赫连勃早就肚子饿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烛奸司的人审了那个女子,她是太师府上的玉霜,刺杀你的那个女子叫做粉蝶,都是太师府上养大的。” “玉霜审不出什么问题,粉蝶好像是狁人的奸细。” 李纯缓缓说道。 第260章 招揽 “果然是狁人派来的刺客!” 萧云吃着饭,摇头一笑,好像不当回事。 狁人大费周章,只为毒晕,不为刺杀,在细柳城的时候,拓跋辉曾说国师赤温一直强调要活捉,不许杀萧云。 结合裴长青想得到萧家不死药的方子,萧云断定大成王朝皇帝姚乾也想要不死药的方子。 所有人都盯着不死药,萧云开始怀疑不死药是不是真的?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不一样,真的有长生不老的办法。 萧云突然感觉一阵恶寒,没有兴奋,只有恐惧,不死药的方子只有他知道,他现在就是唐僧肉,所有人都想吃他! “狁人得知皇上病危,肯定不想你为皇上治疗,丹国和齐国结盟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哦,我将结盟的国书呈给皇上了,皇上已经让贾中书昭告全国,宣布丹国与齐国是盟友了。” 李纯特意强调此事,想让萧云放心,丹国和齐国是盟友,不会加害。 “我们是盟友,二峡城何时归还?” 萧云问道。 李纯笑了笑,说道:“只要皇上的病治好,立即归还二峡城。” 他只是一个亲王,决定不了,只能如此敷衍。 “我愿意为皇帝治疗,皇帝自己不敢。” 李纯尴尬地说道:“侯爷说有风险,皇上当然要慎重考虑,若侯爷敢说一定能治好,皇上马上就治疗。” 萧云摇头笑道:“我是神医,不是神仙,你要想绝对无风险,还是到庙里烧香吧。” 李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吃完了饭,丫鬟收拾碗筷,赫连勃嘟哝道:“没吃饱!” 他饭量大,两个食盒不够吃。 李纯立即让丫鬟再做一份过来。 “侯爷就安心在此歇息,我也住在王府,刺客不敢来这里。” “多谢王爷了。” “说什么感谢,招待不周,侯爷莫怪。” 李纯起身离开,萧云洗漱一下,就在院子里住下。 ... 早上,养心阁。 李政睡到卯时末才起来,太监海福立即上前扶着。 “茶...” 海福立即捧来热茶,李政喝了茶,又觉得饿了,海福又拿来早饭。 吃过后,李政起身下床走动,海福小心扶着。 走到养心阁外面,望着光秃秃的树干,李政慢慢吸入一口凉气,海福担忧地说道:“皇上,已是初冬了,外面风大天冷,回去歇着吧。” 李政摇头说道:“萧云果然是神医啊,昨日给朕按了一下,今日感觉神清气爽。” 昨夜睡得很好,吃了两顿饭,身体恢复了很多,李政感觉自己终于正常了。 “宇文泰命好,有这样的臣子辅佐。” 李政羡慕感慨,郭文恭在后面听得满面羞惭。 萧云是齐国太医院院首,郭文恭是丹国太医院司首,身份一样、官职一样,医术天壤云泥之别。 “刺客审得怎么样了?” 海福昨天去了烛奸司,旁听刺客审讯。 “两个都是太师府的人,刺客叫粉蝶,在太师府十一年,是府里管家买来的,查过了,是狁人,另一个玉霜没问题。” 李政微微点头道:“所以是狁人派出刺客,要杀萧云,不想让朕痊愈?” 海福回道:“现在来看,就是如此。” 李纯从外面走进来,拜道:“臣弟拜见皇上。” 李政问道:“萧云还好吧?” 李纯回道:“早上见他还好,他本是神医,刺客的毒对他没用。” 李政点头,庆幸地说道:“那就好...” 李纯见外面风大天冷,劝道:“皇上刚刚好些,不能着凉。” 海福也劝道:“皇上,进去歇着吧。” 李政自己走回内殿,坐在床上,问道:“你出使齐国,觉得萧云如何?” 李纯拿不准李政的意思,问道:“皇上想问萧云的医术还是人品?” 李政感慨道:“萧云医术太高明了,有他在身边,何须担忧疾病中毒。” “你看那齐国皇帝,身中剧毒也能活下来,这样的人在身边,才能睡得安稳。” 李纯明白了,李政想招揽萧云。 “萧云医术精绝、为人坦诚、志向高远,武道造诣也很高,深通兵法,世上唯有大成王朝的国师赤温能和他相提并论,但赤温在细柳城败给了萧云,所以萧云比赤温更胜一筹,是一等一的英才!” 李纯对萧云的评价非常高。 李政问道:“有办法让他归顺于朕吗?” 李纯无奈地摇头:“臣弟在齐国京师三日,萧云虽然封为镇北侯,但他与齐国皇帝的关系极其亲昵,齐国皇帝对萧云言听计从,甚至...甚至可以说,萧云才是齐国真正的皇帝。” 李政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悦,他以为萧云是梁骥第二,控制了齐国朝政。 “原来又是一个权臣...” 李纯马上解释道:“不是权臣,萧云请沧浪书院屈安世担任太宰,朝政都由齐国皇帝决定,他...他和齐国皇帝关系极其亲昵。” 李政明白了,失笑道:“传闻是真的,宇文泰和萧云是一对儿。” “怎么样,萧云有没有看上你?” 李纯尴尬地说道:“臣弟..萧云他..对齐国皇帝非常忠诚。” 李政笑道:“你是丹国风流倜傥的俊王爷,萧云居然看不上你,是个忠臣。” 李纯尴尬地笑了笑,不好再接话。 李纯男女通吃,府上有美姬,也有帅气的文人雅士,大家都知道。 “可惜了,这么好的神医,却是别人的臣子。” “齐国有萧云,大成王朝有赤温,唯独丹国没有。” 李政感慨,郭文恭听得心如刀割,这是明摆着贬损他没用。 “裴仙的医术很高明,可惜他不肯入朝。” 说起裴长青,李政问道:“裴仙与你同去,为何没有同归?” 李纯说道:“裴仙在京师见了萧云,去了萧家祠堂,然后就是离开云游去了。” 李政惋惜地说道:“裴仙闲云野鹤,不想要朕的高官厚禄...” 郭文恭在身后再次受到打击,李政这话的意思是:郭文恭拿了高官厚禄,却没什么作用,废物! “萧云私下有和你说朕的病情吗?” 李政问道。 “没有特意和臣弟说,但太师特意问过。” 李纯确实没有专门过问,回到京师他必须避嫌,不宜过问治病的事情。 李纯和李政是同母所生,如果李政暴毙,李纯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父死子继、兄死弟继,都符合规矩。 “怎么说?” 李政语气加快地问道。 第261章 准备后事 “他对太师说,皇上的病很棘手,他不能保证。” 李纯如实回禀,李政面色沉凝,叹息道:“朕早就猜到了,裴仙束手无策的病症,萧云怎么可能轻易治好。” “你好好招待萧云,朕还要做些安排。” 李纯拜道:“臣弟遵旨,臣弟告退。” 李纯退出养心阁,在门口碰到高美娘。 “拜见皇贵妃。” “纯亲王啊,皇上还好吗?” “皇上精神好了很多。” “哦。” 高美娘笑了笑,带着两个宫女进了养心阁,李纯快步回王府。 高美娘进了内殿,李纯正在吩咐海福事情。 “臣妾拜见皇上。” “朕今日有事,你回去吧。” 李政声音冷淡,高美娘脸色马上变得哀婉,在床前跪下磕头:“臣妾有罪,臣妾父亲没有保护好萧神医...” 李政挥挥手,说道:“回去!” 语气很淡,意志很坚决,高美娘知道撒娇没用,缓缓爬起来,拜了一拜,退出养心阁。 “让太师到承香殿来!” 高美娘边走边吩咐,宫女立即出宫传信。 回到承香殿,高美娘坐立不安,高神机很快进门。 “皇上在吩咐后事。” 高神机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皇上决定治疗了?” 李政担心自己治疗过程中发生不测,所以吩咐后事,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如果李政死了,继位的就是太子李世济,他们高家完了。 “那个萧云到底如何?” 高美娘焦急地问道。 “如何?他说没有十足的把握。” 高神机叹息。 高美娘急了:“那个萧云会不会与皇后勾结?故意弄死皇上?然后扶持太子登基?” 高神机摇头:“怎么可能,萧云怎么会与皇后勾结?” “如果皇上治疗出了问题,他萧云别想活着回去,两国还会开战,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萧云不会故意失手,就怕他医术不行...” 高美娘忧惧道:“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医师?” 高神机无奈地说道:“萧云已经是最好的,如果萧云没办法..那就是天意了。” 高美娘泄气地坐在榻上:“天意...” 高神机说道:“皇上在安排以后的事情,那就是决定治疗了。” “萧云在李纯府上,我们无法接触到...” 高美娘突然问道:“李纯会不会勾结萧云?皇上如果暴毙,李纯有资格继位的。” 高神机摇头:“李纯手里没有兵马,他在朝中也没有什么支持者,轮不到他。” 高美娘还是心事重重,高神机说道:“等吧,看天意了。” ... 王府。 赫连勃盘腿坐在萧云对面,李忠在门外守卫。 这个世道太乱,除了提升自己的修为,还必须提升手下的修为。 李忠给过武术秘籍,修炼已经入门,赫连勃练的东西比较杂乱,而且都是外家功夫,撑死练到透骨境界。 他的战斗力完全靠着天生的体格和力气,内气修炼完全没有。 萧云根据神医武道的内容,传授真气修炼方法,提升赫连勃的修为。 外面天色暗沉,墨色的云压在头顶,气温很低。 “进来吧,我看要下雪了。” “不冷,我在山里打猎的时候,最喜欢下雪天。” 李忠不肯进来,萧云 说道:“进来吧,没必要一直守在门外。” 李忠这才进来烤火。 外面传来沙沙的声音,雪粒子落下,终于下雪了。 房间里烧着炉火,水壶发出咕噜噜的水沸声,显得静谧而安宁。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夏天,如今冬天了,半年过去。 从生死边缘,挣扎到镇北侯,一切像梦一样。 出发前,让夜枭先到丹国京都,应该是到了,什么时候和她联络一下。 萧云望着窗外出神... “好爽!” 赫连勃睁开眼睛叫了一声,李忠被吓了一跳,萧云也从思绪中回来。 “叫什么呀,吓死人!” 李忠烤着火打盹,赫连勃突然叫了一句,吓得他差点摔倒。 “侯爷教的东西太舒服了,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有东西在血管里游走。” 萧云略微诧异,这赫连勃居然很有天赋? “记住,这就是真气凝聚的感觉,修炼几个境界,通力、透骨、感脉、凝气、融身,你现在已经进入了感脉阶段,可以感觉到真气在经脉游走。” 萧云解释,赫连勃惊喜道:“明白了,以前听独孤雁说过,我没资格练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侯爷对我好。” 大成王朝等级森严,出身贫贱的人做不来大官,也不许修炼好的功法。 赫连勃出身低贱,不配学高级的功法。 萧云说道:“还有你的刀法太糙了,我给李忠的刀谱,你可以跟着练。” 李忠得意地说道:“听到没有,跟着我练,叫我师父。” 赫连勃笑骂道:“小崽子,毛没长齐,想当老子师父。” 萧云提起水壶,泡了三碗热茶,三人喝着茶吹牛。 雪越下越大,门外传来脚步声,赫连勃、李忠立即拔刀开门查看,两个丫鬟提着两个食盒进来。 她们已经习惯赫连勃凶神恶煞的样子。 “侯爷,王爷说下雪了,给您送来酒菜暖身子。” 赫连勃接了食盒,笑道:“这还差不多,下雪天就该喝酒。” 丫鬟离开,赫连勃赶忙暖酒,李忠摆开菜碟。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此情此景,想起白居易的诗,真的好应景。 “侯爷还会作诗?可惜我听不懂。” 赫连勃兴冲冲给萧云倒酒,又给自己倒上,急不可耐地喝了一杯,啧啧赞叹道:“这王爷日子真舒坦,好酒!” 萧云喝了一杯酒,笑道:“野猪吃不了细糠,就知道喝酒。” 李忠笑道:“他哪是野猪,比狗熊差不多。” 赫连勃不在乎,只要酒肉管够,狗熊就狗熊。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从雪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 萧云喝了酒,身体热起来,一时兴起,拿起陌刀出门。 “侯爷干嘛去?” 李忠跟着起身。 “到院子里活动手脚。” “侯爷的伤还没好呢。” “不妨事。” 提着陌刀出了门,里面的院子太小,萧云到了外面的大院子,李忠、赫连勃跟着出来。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屋顶、地上、树枝披上一层白,萧云深吸一口气,手中陌刀挥舞,利刃破开雪花,真气在体内凝聚,带起一阵风,卷起空中的雪花。 萧云已经修炼到凝气境界,他想让真气凝聚到兵器上,就像针灸的时候,真气顺着银针刺入穴位一样。 但银针细小,陌刀很大,真气在银针凝聚容易,在陌刀上凝聚很难。 凝气之上的融身境界,也就是在体表凝聚真气,让身体变得强横而已,无法让真气在兵器上凝聚。 如果萧云能在兵器上凝聚真气,那就是超越融身境界的修为,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赫连勃、李忠看着萧云挥舞陌刀,速度越来越快,周围风雪被卷起。 “回去老子也要搞一把陌刀,舞起来真威风。” 赫连勃看得眼馋,李忠说道:“你是射雕手,要陌刀干嘛。” 赫连勃羡慕道:“威风呀,你看侯爷这样子多威风。” 萧云舞刀的时候,隔壁院子突然走出十几个披着大氅的文人,见萧云舞动陌刀,众人摇头耻笑:“这就是那个齐国来的神医?” “原来是个粗鄙武夫,高估了。” “何必理会一个舞刀弄棒的粗人,我们且到听雨轩看雪赋诗。” 众文士进了湖边一座亭子,仆人摆下火炉和酒壶,众文士看着漫天的大雪,开始吟诗作赋。 “那帮人看不起侯爷。” 李忠听到了文士的议论,赫连勃懒得搭理:“别理他们,这些人到了战场上,老子一刀砍两个!” 第262章 诗会 “诸位兄台,今日大雪,就以雪为题。” 一个身穿貂裘的中年男子站在中间说道。 此人是丹国有名的文士,名叫马凤,外号:闲云居士。 “马兄定的题正合情境,就以此为题。” 一个年纪20多岁的男子附和道。 这个男子名叫梅念,是京都有名的后起之秀,诗文绝佳,与马凤是忘年交。 其余人也是丹国有名的文士,所以才有资格住在王府,李纯好吃好喝供养。 “恐怕今日作诗还是两位的头筹。” 其他文士笑道。 梅念笑道:“诗文一时情致,说不得是谁的头筹。” “意兴所至,诸位或许也能有旷世佳作,不可妄自菲薄。” 一个年纪30多岁的男子笑道:“梅贤弟说得是啊,兴之所至,即有佳作,我等亦当努力。” 此人名叫郑凌,也是京都有名的文士。 “说得对,我等努力而为,或有佳作。” “不过,那些武夫拼杀一辈子也作不出来。” 众人看向正在舞刀的萧云,戏谑道:“莫说作诗,能听懂就不错了。” 郑凌嗤笑道:“对牛弹琴是弹琴者不对,岂能怨牛蠢笨?” 众人哈哈大笑:“说得有道理,何苦对牛弹琴。” 喝着酒,众文士开始作诗唱和。 两个十几岁的童子铺开宣纸,将他们吟诵的诗文记录下来。 王府每次诗会,诗文都会记录下来,然后在京都宣扬流传,好的诗文还会被青楼女子吟唱,让诗人名声大噪。 王府诗会一直都是京都的文坛雅事。 萧云练得兴起,感觉体内真气流转越来越顺畅,陌刀带着雪花旋转,真气慢慢注入陌刀... 李忠听到亭子里的嘲笑,怒道:“再敢嘲笑,老子一刀砍了他们。” 赫连勃劝道:“你跟他们一般见识作甚,敌人杀过来时,他们这帮没骨头的最先跪下。” 亭子里。 一个中年文士作好了一首诗,童子记下,念道: “天仙碧玉下琼瑶,点点扬花似鹅毛;行人路断风正紧,红炉暖阁美人娇。” 郑凌仔细听了,赞叹道:“也算是佳作,这‘天仙碧玉下琼瑶’乃佳句。” 众人赞叹一回,年轻文士梅念已经作好了。 “来,速速记下!” 童子立即提笔,梅念吟道: “梅花似雪雪似梅,雪向梅花枝上堆;三杯两盏醉眼看,半醉半醒为阿谁?” 梅念吟诵完毕,马凤抚掌笑道:“此诗可赠给浮月阁的惜月娘子!” 郑凌赞叹道:“情意绵绵,此诗不赠佳人可惜了。” 梅念笑道:“刚刚想到了惜月娘子,便有此作。” 马凤笑道:“好诗赠佳人,京都又有一场风月佳话了。” 梅念欣喜,却笑道:“马兄尚未落笔,今日诗会还未结束呢。” 马凤为难地笑道:“你这珠玉在前,让我很为难啊,我得好好想想。” 院门处,李纯披着厚厚的貂裘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今日诗会邀请了李纯参加,他来得晚了些。 文士在亭子里吟诗作对,萧云在院子里舞刀,一文一武,颇有意境。 萧云手中陌刀卷起飞雪,气势如虹,可以想见萧云破军杀将的雄姿。 真乃天下英雄也! 李纯心中暗暗赞叹。 可惜不是我丹国之臣,可惜! “王爷!” 文士见到李纯,立即出来迎接。 “诸位莫怪,来晚了。” 李纯进了亭子,众人拥着他坐下。 “已有佳作了?” 李纯见纸上已经写了几首诗,欣喜地问道。 诗会若有佳作,李纯也可以增加名声。 “梅贤弟作了一首好诗,情意绵绵啊。” 众人称赞,李纯读完,笑道:“梅贤弟这是为惜月娘子所作吧?” 众人哄笑:“王爷慧眼,正是为惜月娘子所作。” 梅念欣然道:“方才想到了惜月娘子,便有此作。” 文人最喜欢逛青楼、泡花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闲云居士今日佳作呢?” 李纯看向马凤,马凤笑道:“还在酝酿,王爷稍候,众位也该作诗了。” 李纯陪众文士喝酒吟诗,萧云在院子里练得正酣。 文士陆续落笔,所作诗文都比价普通,马凤到了最后才落笔。 “寒风吹断三更雪,香魂犹恋桃花月;无端画角催日暮,倩影依稀路断绝。” 马凤作诗完毕,李纯读完,赞叹道:“好诗啊,不愧是京都文首。” 马凤摇头叹笑道:“王爷过誉了,我这诗不如梅贤弟。” 梅念笑道:“偶有佳作而已,不敢自夸。” 今日诗会的头筹已定,就是梅念的诗文最佳。 “梅兄弟的诗文送到惜月娘子手中,数日之内必定传唱。” 众人吹捧,梅念心喜,希望这首诗能打动惜月娘子。 院子里,萧云练完,收了陌刀,打算回房休息。 对于这些文人骚客的诗会,萧云没兴趣。 “王爷,那人可是齐国的神医?” 郑凌突然问道。 李纯笑道:“正是,那就是齐国镇北侯,击破赤温、独孤雁的高手,皇上特意请他治病。” 郑凌笑道:“既是神医,必定满腹文章,可否请他参加诗会。” 萧云是神医,也是武将,李纯知道这些文士心高气傲看不起武将,郑凌如此说,就是有意戏弄。 萧云是李政请来的,是王府的贵客,郑凌此举太过无礼。 李纯不好发作,笑道:“萧神医有事在身,恐怕不便。” 梅念笑道:“我们也想见见传说中的神医到底如何,总不可能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众人取笑,李纯心中不喜,又不好明说。 一个多事的文人跑出亭子,追在萧云身后,喊道:“萧神医留步!” 萧云已经到了院子门口,听到喊声,停下脚步。 那文人追上,装模作样行礼:“萧神医留步,王爷请萧神医到亭子一叙。” 萧云望了一眼亭子,问道:“有事?” 文士笑呵呵拱手一礼:“我们想请萧神医到亭子里切磋切磋。” 萧云提起陌刀,指着文士笑道:“你要和我切磋?” 文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不是切磋武艺,是切磋诗文,王爷的意思。” 萧云心知李纯不会这样做,定是这帮酸臭文士想戏弄自己。 “你们这种童蒙诗会就算了,能有什么东西。” 说完,萧云进了小院子,赫连勃啐了一口,骂道:“找死啊!” 反手重重关上院门。 文人笑嘻嘻跑来,撞了一鼻子灰。 “童蒙诗会?岂有此理!” 文人气呼呼地跑回亭子,怒道:“那萧云竟敢说我们童蒙诗会,岂有此理!” 马凤和梅念气笑了:“好个粗鄙武夫,竟敢说我们童蒙诗会,王爷,萧云敢如此说,定然有旷世大才,请王爷把他叫来,我等要好好会会他!” 李纯头大,这些文人不懂事,萧云也脾气大,干嘛说他们是童蒙,读书人最喜欢斗气。 “王爷,我等被一个齐国武夫鄙视,今日若不见一见,我丹国文坛岂不是成了童蒙文坛?” 郑凌不忿,定要请萧云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李纯无奈,只得起身去请萧云出来。 众文士在亭子里等着,个个面带冷笑。 第263章 可以白嫖 这个世界有两个东西最为重要:医术、武道。 医武不分家,萧云修炼神医武道,赤温修炼禅武医,医术和武道相互促进。 萧云的精力都在医术武道上,没空和那些酸臭文士谈诗论句,齐国也没有这样的文风。 回到院子,萧云仔细体会刚才的感觉,真气和身体融合,让身体变得强横,这是融身境界,赤温、慕容华都是这个修为。 萧云觉得只要在花一些时间,修为也能提升到融身境界,到时候可以单挑赤温! 院门被推开,赫连勃以为又是那聒噪的文士,不悦道:“老子打死他!” 打开房门,李纯笑盈盈走进来。 “侯爷刚才舞的什么刀法?好生威猛。” 赫连勃关上门,萧云说道:“一时兴起,随便舒展筋骨。” 赫连勃发牢骚:“王爷,那帮酸臭读书人是你养的?还想和我们侯爷切磋。我们侯爷才不像他们卖弄文字。” 李纯刚想开口请萧云过去,赫连勃这么说,李纯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爷是来让我过去的?” 萧云看出李纯的尴尬,李纯笑了笑:“文人心高气傲,我们丹国又尊崇文士,所以...他们崇拜侯爷医术,想和侯爷认识一下。” 萧云摇头叹笑道:“他们哪是想看医术,想让我作诗出丑罢了。” 李纯尴尬,萧云是贵客,他不该让萧云为难。 可那帮文士就这臭脾气,如果李纯不请萧云,肯定会闹起来,甚至在京都说萧云的坏话。 “王爷为何不招揽名医?或有经国济世的人才,总比这帮酸臭文人强。” 萧云有些不解,他有钱的话,绝不会养一帮舞文弄墨的文士。 沧浪书院学的是经国济世之学,而非诗文小道。 “侯爷说得是,我们丹国崇拜文士,喜欢诗文佳句,所以才有了这么多文士。” “再说了,我是一个闲散王爷,养文士比较好。” 李纯的身份特殊,他养文士没人管,如果养名医、经国之才,可能会遭猜忌。 “理解。” 萧云理解李纯的处境,问道:“写出了好诗有什么好处吗?” 李纯笑道:“当然,名声自不用说,京都女子都喜欢有才的文士,特别是青楼,她们唱的曲儿,很多就是从本王这里出去的。” “方才亭子里的几个人,他们到青楼去,都是被追捧的。” 萧云问道:“意思是逛青楼不用花钱,还可以倒贴?” 李纯笑道:“侯爷说话好直接,是这个道理。” 明白了,只要诗文写得好,可以在京都白嫖! 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处! “原来如此,王爷来请了,我岂能不去。” 萧云欣然往外走,李纯匆忙追上:“侯爷等会儿,本王刚刚想了一首诗,可以应付一下。” 李纯担心萧云当众出丑,把自己想好的诗文送给萧云。 赫连勃望着萧云离去,问道:“侯爷真去了?” 李忠纳闷道:“侯爷不会作诗呀,去干嘛呢?” 两人追出去。 亭子里。 马凤、梅念和郑凌一众文士等着萧云出来,众文士脸色各异,或冷笑、或愤怒、或鄙夷...没有一个好脸色。 “王爷去了这么久,那萧云怕是不敢出来。” “呵,出来做什么?丢人吗?” “他若不出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白受气!” “竟敢嘲讽我们是童蒙,岂有此理,我们可是丹国文士俊秀。” 众文士骂骂咧咧的时候,李纯与萧云并肩进了亭子,众文士狂喜。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镇北侯、萧神医了!” 郑凌冷笑,众文士起哄:“既是神医,定然也是才子!请萧神医为我们作诗如何?” 萧云大步进了亭子,往炉子旁边坐下,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自然是来作诗的,难道和你们切磋武艺?你们谁敢与我切磋武艺?” 众文士愣了一下,心中越发不忿。 梅念呵呵笑道:“王爷是风雅之人,我们不做那莽夫狗斗。” “今日我们诗会,以雪为题,只要与雪相关都行,诸位已有佳作,也请萧神医留下雅作。” 萧云笑了笑,又喝了一杯,说道:“我是个粗人武夫,作出来的诗也是战场杀伐,诸位只怕不喜欢。” 李纯心中暗道不好,他刚才给了萧云一首咏雪诗,看来萧云不打算用,自己作诗,只怕要出丑。 马凤笑道:“战场诗文也有,只要做得好,请萧神医赐教。” 萧云笑了笑,对童子说道:“为我执笔!” 童子立即提笔等候,众文士冷笑不已,等着萧云出丑,李纯心中大急,如果萧云被惹怒,不给李政治病,那就完了! 赫连勃、李忠站在亭子外面,好奇地看着萧云。 在他们印象中,萧云从来不作诗的,哦不对,刚才喝酒的时候作了一首诗。 “大雪压枝低。” 萧云念出第一句,童子立即落笔记下。 众文士微微点头,还算通顺,也契合咏雪的主题。 “虽低不着泥。” 萧云念出第二句,童子再落笔记下。 众文士摇头哂笑,这两句也勉强能算诗,但和顺口溜差不多,实在乏善可陈。 梅念对着马凤笑了笑,马凤摇头冷笑。 “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萧云念出后面两句,童子匆忙落笔,亭子里突然变得安静。 李纯心头一震,惊讶地看向萧云。 诗文很简单,三岁的孩子也能听懂,但其中傲天的气势无人能挡,好似龙临天下、睥睨群雄! 众人惊讶地看向萧云,心中已有三分畏惧。 马凤眼神微微收敛,心中暗道:不愧是击败赤温的镇北侯!好霸道的气势! 梅念不敢再轻视,郑凌也愕然不知所措。 “怎么?不好吗?” 萧云笑了笑,这首诗乃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所作,文字简单,但帝王傲气横压天下,这群酸臭文人应该能品出来! “萧神医居然有如此诗才...” 马凤看向李纯,以为这是李纯所作,故意让给萧云的。 李纯尴尬地笑了笑不说话。 萧云看出马凤的意思,其他文士震惊之后,也开始怀疑这是李纯所作。 “你们觉得这是王爷的诗?那我再作一首!” 萧云看向童子:“为我执笔!” 童子站直了身子,等着萧云吩咐。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童子写完,亭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木炭轻轻炸开的声音。 前两句将边地战场的氛围渲染出来;后两句将战场猛将雪夜追杀的情景写活了。 这样的战场诗文,只有边地武将能写出来。 也就是说,这首诗就是萧云自己写的! 一个粗鄙武夫,居然也懂诗文,还写得这么好? 第264章 够了吗? “好诗!侯爷来一杯!” 李纯惊叹,萧云居然连作两首好诗,亲自为萧云倒了一杯热酒。 众文士回过神来,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刚才鄙视萧云,说他是粗鄙武夫,没想到作出的诗文盖过所有人。 他们没资格鄙视萧云,又不想承认输了,场面变得非常尴尬。 赫连勃、李忠不懂,李纯说萧云作的诗好,那应该就是好的。 “侯爷厉害,啥都行!” 赫连勃笑呵呵拍了拍李忠。 萧云喝了一杯酒,见众文士默然不语,笑道:“诸位为何不语?看来是我作诗太差,那就再来一首!” 众文士惊愕,已经连作两首好诗,居然还有? “浮玉飞琼增清绝,暗香未远窗边月;锦字近传千千结,衣带渐宽与谁说?” 童子写完,众人惊讶地看向萧云。 李纯抚掌笑道:“侯爷能写遍地诗,也能写温婉之句,妙哉,妙哉!” 不等众文士说话,萧云又说道:“再为我执笔!” 童子慌忙又写了几首,每一首都惊才绝艳! “诸位,够了吗?” 萧云举杯问道。 马凤目瞪口呆,梅念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纯,李纯笑道:“诸位,本王也是今日才知道侯爷居然是诗文大家!侯爷今日这些诗文足以流传后世!今日诗会要名动京都了!” 马凤对着萧云拜道:“方才多有冒犯,请侯爷勿怪。” 身为京都文士首领,马凤心高气傲不服人,但萧云太惊艳了,马凤不得不佩服。 “侯爷医术武道无敌,没想到诗文也如此绝艳,佩服!” 梅念也服了,对着萧云行礼。 众文士纷纷行礼,萧云笑了笑:“诗文乃心之所发、意之所止,各花入各眼,何必论高下。” “我看诸位所作诗文也是佳品,丹国文坛兴盛,名不虚传。” 马凤感慨道:“侯爷不仅诗才绝佳,还有如此胸襟气度,惭愧啊...” 众文士回想方才傲慢的样子,与跳梁小丑何异! “今日有如此好诗,我们再喝两杯。” 李纯高兴,仆人又添了酒菜,在亭子里一直喝到天黑才散去。 萧云回到屋子里,赫连勃笑道:“侯爷真厉害,把那群酸臭书生干趴了!” 李忠问道:“侯爷什么时候学的写诗?” 萧云趴在床上,后背有伤,躺着不舒服。 “不是我写的,我也是文抄公,对付那帮酸臭文人足够了。” 李纯说诗文写得好,可以到青楼白嫖,萧云想看看效果。 如果真能白嫖,就把京都的青楼走一遍,留下自己威猛雄伟的传说。 “十年一觉京都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京师亲友如相问,飘在京都已失联!” 萧云打个哈欠,盖上被子睡觉。 ... 翌日,养心阁。 大雪下了一整夜,地上盖着厚厚的积雪,太监正在清理道路。 一个头发花白,年纪50多岁的富态男子快步走进养心阁,李政坐在御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紫貂绒,旁边站着海福、郭文恭,太尉慕容煌和太师高神机站在榻前。 “微臣贾仁之,拜见皇上。” 这个富态男子便是丹国中书贾仁之。 丹国朝政一分为三,中书贾仁之负责政务,掌管吏部、礼部、工部、刑部;太师高神机兼任三司使,掌管财政;太尉慕容煌统属枢密院,掌管军队。 军队、政务和财政三权分开,三人相互制衡,皇帝李政是最高统治者。 “好,都到了。” 皇帝李政今日的气色又比昨日好,两天的安眠让他精力恢复了很多。 李政非常肯定,萧云的医术高明,唯一能救他的只有萧云。 “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朕请了齐国萧云到京都,为朕诊治头痈。” “萧云是神医,但他不是神仙,朕可能突然死去...” 三位大臣立即齐声拜道:“皇上洪福齐天,定能痊愈!” 李政挥挥手,说道:“好话听够了,朕不是让你们来祈福的。” “朕留下了诏书,就在这里。” 李政指了指不远处 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锦盒,三个太监守在旁边。 “若朕出了意外,你们三人同时打开锦盒,按照朕的旨意安排后事。” 中书贾仁之拜道:“老臣听说萧云医术精绝,定能手到病除,皇上立此诏书,只怕反而令朝政不稳。” 确实,慕容煌和高神机都在猜测,诏书到底写了什么。 朝中大臣也听到了风声,都在猜测诏书内容,是不是让太子登基? 李政摆摆手:“趁着朕现在头脑清明不糊涂,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免得到时候内乱。” 因为皇帝头脑不清醒,没有立下遗诏而朝政大乱的例子很多,中书贾仁之不再规劝。 “好了!就是这个事情,你们三个都看到了,也告诉朝政的文臣武将,朕立下了诏书,事有万一,按诏书处置!” 三人同时拜道:“微臣领旨!” 李政挥挥手,三人退出养心阁。 “海福,传纯亲王和萧云!再把郝廷玉和杨善叫来!” 太监海福立即传旨。 养心阁外面,三人刚刚退出,两个太监匆匆出来传旨。 “皇上要召见萧云了。” 太师高神机面色肃穆地说道。 太尉慕容煌抬头看天:“上天保佑!” 高神机瞥了一眼,冷笑道:“保佑什么?” 慕容煌不耐道:“当然保佑皇上平安!治疗顺利!” 中书贾仁之知道两人明争暗斗,摇头笑了笑,迈步往衙门走去。 王府。 萧云一觉睡到天色大亮,丫鬟送饭过来,才被赫连勃吵醒。 “今天不错,四个丫鬟送饭,够我饱食一顿。” 赫连勃很开心。 萧云起床,煮茶漱口,李忠解开纱布查看伤口。 “侯爷,伤好得挺快。” “簪子戳的,伤口不大,毒药不发作就没事。” 萧云换了衣服起床,吃过早饭,开了门,外面盖着厚厚的积雪。 “这雪没有我们那里大。” 赫连勃打个饱嗝说道。 李忠点头附和:“不如卧虎岭的雪大,卧虎岭这时候应该冻住了。” 李纯穿着貂裘快步进来,说道:“侯爷,皇上传我们进宫。” 萧云笑问道:“决定了?” 李纯点点头:“应该决定了。” 萧云让李忠拿来药箱,挎在肩上,回头对李忠、赫连勃说道:“我不在,你们两个可以到外面转转。” 说完,萧云和李纯往外走。 到了王府前厅,一个太监正在等消息。 见到萧云,太监慌忙行礼:“萧神医,皇上传旨,请您和纯亲王入宫。” 萧云点点头,李纯当即安排马车和护卫入宫。 第265章 宰肥羊 养心阁。 左卫大将军郝廷玉、右卫大将军杨善一同进了养心阁,李政坐在榻上。 “末将郝廷玉、杨善,拜见皇上。” 两人同时行礼下拜。 李政指着不远处的桌子说道:“那个锦盒里有朕立下的诏书,朕若有事,让贾仁之、慕容煌和高神机同时开启,按诏书行事!谁敢抢夺毁坏,杀无赦!” 两人同时拜道:“末将领旨!” 李政语重心长地说道:“神策军是朕的亲卫,平日里朕不耐烦理会,让高神机代领,现在开始,你们直接听从朕的旨意!郝廷玉护卫养心阁,杨善护卫东宫!” “朕将召见萧云,让他为朕治疗头痈,如果好了,自不用说;若是不好,你们也按诏书行事!” 也就是说,李政死后,对他们两个人的安排,也在诏书里写明了。 “末将领旨!” “去吧!” 郝廷玉、杨善同时退下,左卫神策军立即将养心阁围起来,右卫神策军赶往东宫,将东宫包围! 萧云乘坐马车进了长乐宫,在养心阁前面才下车,左卫大将军郝廷玉迎接。 “萧神医、王爷,请随我来。” 养心阁外被神策军包围,左卫大将军郝廷玉负责镇守。 萧云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李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皇帝李政的生死捏在萧云手里,整个京都和朝堂都压抑,后宫的气氛也很紧张,改朝换代可能就在这几日! 一代版本一代神,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谁得势谁失宠,都是未知! 萧云很喜欢这种压抑紧张的气氛,这说明前期铺垫到位了,李政很紧张,可以索取高价! 进了养心阁,李政坐在榻上,气色看起来不错。 萧云注意到几个太监围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锦盒,心中暗道:应该是遗诏吧,其实没必要,老子医术高明,救你很简单。 “臣弟拜见皇上。” “见过皇帝。” 李纯恭敬行礼,样子非常谦卑。 生死当口,李纯必须表现出顺从,不让李政起疑心。 如果李政觉得李纯心怀不臣之心,可能先送他上路! 萧云则洒脱得多,李政有求于萧云。 “萧神医请坐。” 李政笑了笑,萧云落座,李纯还在弯腰行礼。 “你也坐吧。” 李纯这才坐下来。 “朕已经准备好了,头痈必须治好,朕相信萧神医!” 李政呵呵笑了笑,尽显帝王风度,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这个手术有风险,皇帝能否先答应不杀我!保证我能安全回到齐国!” 萧云开始讨价还价。 李政呵呵笑了笑,看向郝廷玉:“朕当然可以答应,可如果真出了万一,朕的承诺恐怕没用。” 左卫大将军郝廷玉脸色凝重,目光森冷地看着萧云,说道:“末将一定奉旨,手下的兄弟就不好说了。” 萧云干笑道:“来的时候说好了,让我平安回齐国,现在这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纯不说话,李政笑了笑,说道:“他们忠心,朕也没办法,萧神医能挽救齐国皇帝,也一定能治好朕的病。” “朕承诺萧神医平安回齐国,只要朕活着,这个承诺一定有效。” 萧云无奈摇头叹笑:“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皇帝这样说,那我也要讨个好价钱!” “我若治好皇帝头痈,二峡城立即归还!所有被扣押的将士全部释放!另外,我要黄金十万、白银五百万作为酬劳!” 刚刚收纳夜枭成立问诊台,所有费用从镇北侯府支出,萧云很需要钱! 正好,李政是一只大肥羊,狠狠宰他一刀!一口吃饱! 李纯、郝廷玉惊愕地看着萧云,李政也愣住了... “萧神医是不是要的有点多?” 李纯看向李政,轻声问道。 萧云不松口:“皇帝乃一国之君,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救治,这个开价不多!拒绝还价!” 李纯愕然无语...太监海福心中暗道:丹国一年财政也才五百万两白银,这萧云居然索要一年的税赋!狮子大开口...不,是貔貅大开口!太贪心了! “好,朕给你!” 李政哈哈大笑,萧云的贪婪让他放心,要得多才会用心治疗。 李政不怕花钱多,一年税赋就一年税赋,只要能活命,这个钱给得起! 萧云见李政这么高兴,突然有些后悔,他娘的,要少了! “怎么?萧神医后悔了?觉得要少了?” 李政见萧云表情有些失落,笑呵呵问道。 “对,要价太少了。” 萧云很坦诚,觉得亏大了。 “医者仁心,萧神医差不多行了,不可贪。” 李政哈哈笑道。 价钱开了,萧云不好反悔,就当行善积德吧。 “皇上决定了治疗,我须准备东西,郭大人是太医院司首,还请协助我。” 郭文恭立即说道:“萧神医吩咐便是。” 萧云说道:“拿笔墨来。” 海福让人拿来笔墨,萧云说道:“先按照我说的医方配药,皇帝先吃三日药,三日之后治疗。” “你给我准备这些器材和药物...” 萧云一一吩咐,郭文恭全部记下。 “再要十缸好酒,再准备这些东西。” 萧云吩咐,郭文恭又一一记下。 “萧神医为何要好酒?” 郭文恭不理解,器材、药物他都懂,唯独这个烈酒他不懂。 “无须多问,到时候用得着。” 郭文恭不敢多问,也记下了。 “还有,皇帝头痛,你们太医院肯定开了药,把医方给我拿来,我要过目!” 郭文恭立即把裴长青开的医方拿过来,萧云接了看后,心中暗惊:这个糟老头子,给老子下套啊! 裴长青的药没错,可以缓解李政的病情。 可是其中的一味药和许多药相冲,一不小心就会出错,导致李政死亡。 裴长青毛遂自荐,千里迢迢到齐国请自己治病,又在李政的药里布置陷阱,坑害自己。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这种人也配传承神医武道,老子要想办法清理门户! 萧云心中起了杀意,决定铲除裴长青。 “嗯,不错,裴仙就是裴仙,药方很不错。” “给皇帝的药,必须让我过目,在养心阁煎制,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萧云吩咐,郭文恭都记下了。 李政见萧云说得仔细,心中暗喜。 “皇上,还有一事,须请一道圣旨!” 李政欣然道:“萧神医说便是,朕一定答应!” 第266章 入宫准备 “请皇帝将养心阁所有人的族人,全部拘押,先关在大理寺,等手术完毕,皇帝恢复,再释放嘉奖!” 萧云担心有人混入捣乱,先把他们的族人全部关起来,谁敢乱动,杀他全族! “准!郝廷玉,你去办!” 左卫大将军郝廷玉拜道:“领旨!” 郝廷玉当即出门,安排左卫神策军抓人。 “我先回一趟王府,准备一下,晚上入宫。” “请郭大人将所有东西准备好,等我进了养心阁,这里全部发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 郭文恭看向李政,李政说道:“去吧,朕等你!” 萧云起身,李纯行礼退下,李政让海福、郭文恭按照萧云的吩咐,当即准备东西,养心阁人员开始清理。 承香殿。 宫女匆匆跑进里面的房间,高美娘问道:“如何?” 宫女小心回道:“养心阁和太医院开始准备了,萧云三日后为皇上治病。” 高美娘又惊又喜,问道:“萧云有把握吗?” 宫女摇头:“奴婢不知,养心阁的人没说。” 高美娘心中不安,担心手术万一失败,高家难保。 “你去找太师,问问清楚。” 宫女又匆匆出了承香殿,往太师府奔去。 王府。 萧云和李纯乘坐马车回到王府,李忠、赫连勃刚刚回来。 “侯爷。” 两人上前,萧云对李纯说道:“我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就进宫,还要劳烦王爷相送。” 李纯说道:“哪里话,我就在这里候着。” 萧云三人进了小院子,李忠拿出一封信,说道:“刚刚街上有个人给我们这个。” 萧云让他们上街去逛,说有人给东西就接着。 赫连勃、李忠两人到处瞎逛,果然有人给了一封信。 萧云拆开,里面是夜枭打探的情报。 “侯爷,那人是谁啊?” 李忠很好奇,萧云说道:“我的人。” 信中,夜枭说狁人派出了闻风司的听风使,上次刺杀的女子名叫粉蝶,是狁人安插在太师府的刺客,这些已经知道了。 上次刺杀失败后,闻风司在筹备一场新的刺杀,让萧云小心。 萧云有点不满意,因为夜枭给的信息太少,而且不准确。 萧云断定狁人的目标不是刺杀,而是绑架,夜枭没有发现这一点。 事情来得太仓促,夜枭又刚刚归附,原来的情报网络还要重新调整,也算情有可原。 “我马上进宫,准备给皇帝李政治病,你们两个就在王府待着,不要再出去了。” 李忠担忧地问道:“侯爷,不会出问题吧?万一那皇帝老儿死了,我们杀进宫里救你出来。” 赫连勃皱眉不说话,萧云笑道:“宫里上万神策军,你杀得过来?” 李忠挠头,好像杀不过来。 “放心,我查看过病情,治好他没问题。” 其实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就是回来交代一下,同时看看夜枭的情报。 “我走了。” 萧云挎着药箱出门,李纯还在等候。 “走吧。” 萧云上车,李纯下令进宫。 马车很快到了养心阁外停下,高神机在门外候着。 “萧神医。” “高太师。” “一切拜托了,一定要治好皇上的病,拜托了!” 高神机对着萧云深深一拜。 他高家的前途性命都在萧云手中。 “太师放心,如果治不好,我也走不掉,放心吧。” 萧云拍了拍高神机的肩膀,笑呵呵进了养心阁。 高神机望着萧云的背影,抬头默默祷祝。 “太师回去吧。” 左卫大将军郝廷玉说道。 抓人的事情不用郝廷玉亲自出马,让左卫神策军出动就行,他要守在养心阁外面。 高神机点点头,朝里面望了一眼,缓步回太师府。 此时的养心阁有李政、太医院司首郭文恭、太监海福和萧云,郝廷玉在外围镇守。 除了这几个,还有十个太医院的医士,他们在养心阁负责煎药打下手;二十个太监、二十个宫女,他们负责服侍;还有三个负责监视诏书锦盒的太监。 李纯被拦在门外,他已经不允许进入了。 “王爷也回去吧。” 郝廷玉劝道,李纯点点头,缓缓出宫回府。 萧云进入养心阁,萧云见到了李政。 “见过皇帝。” “挺快的。” “皇帝给的钱多,我做事自然勤快。” 萧云笑了笑,放下药箱,李政笑道:“可惜啊,你可以要更多的。” 萧云摇头叹笑:“没法子,我穷苦出身,以为黄金十万、白银五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 李政笑道:“朕给了你一年的赋税,别嫌少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我有许多东西要准备,请殿内所有人听我调遣!” 李政看向海福,吩咐道:“听到没有。” 海福立即拜道:“奴才听到了,萧神医随老奴来。” 到了外殿,海福让所有医士、太监、宫女站好。 “皇上的旨意,殿内所有人听从萧神医调遣,不得有误!” “你们记住了,这次皇上治病,你们做好了就是一辈子的功劳,荣华富贵等着你们!千万不要搞砸了!你们的族人都在大理寺住着呢!” 众人闻之悚然,纷纷回道:“一定办好!” 海福对萧云说道:“萧神医,您吩咐吧。” 萧云点了几个太监,吩咐道:“把酒缸抬到偏殿,那些东西全部搬到偏殿,我要制作酒精。” 做手术最怕感染,酒精消毒是必须的。 郭文恭跟在身边,好奇地问道:“酒精?” 李政不可能放任萧云,郭文恭随身跟着监视。 “酒精,酒中之精!可以祛邪杀毒!” 萧云没有过多解释,太监把东西搬到偏殿,萧云开始组装蒸馏酒的装置。 炉火在底部慢慢加热酒缸,让酒精低温蒸发,又在管子里冷却凝结成高度酒精。 “派人看着,不许偷喝!” 萧云吩咐,太监小心看着。 回到正殿,萧云开始写医方,写好后,递给郭文恭:“按照这个配药,然后煎制,晚上开始服用!” 郭文恭立即亲自抓药配药,然后让医士煎制,旁边还有一个太监盯着。 “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郭文恭没听说“手术室”,他猜测是开颅治病的房间,回道:“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内殿的小房间。” 萧云和郭文恭进了内殿,李政已经躺下休息了。 两人进了小房间,萧云见房间里的东西多,吩咐道:“所有东西清理出去,只留下这张床和两个架子!东西越多,越容易感染!” 郭文恭按照吩咐找太监搬东西。 “我要的竹筒呢?还没有做好吗?殿外的炉子起了吗?” 房间里的温度太低,萧云需要将温度提升到20度左右,古代没有空调,萧云打算用竹筒连接,外面烧炉子,让热水通过竹筒,相当于简易的水暖管道。 “这个已经在做了,明日会到,水炉已经开始了。” 郭文恭解释,萧云点点头。 忙了一个多时辰,全部安排到位,萧云回到外面,御膳房送来晚饭。 海福伺候李政在里面吃饭,萧云和郭文恭在外面吃饭。 “郭大人和裴仙很熟吧?” 吃着饭,萧云随口问道。 第267章 金绡楼 “对,我和裴兄关系极好,裴兄比我年长许多,我们以兄弟相称,其实裴兄也是我的师父,我在长青山学了三年,他裴兄教了我很多东西。” 问起和裴长青的关系,郭文恭颇为自豪。 就像普通人吹牛逼的时候,喜欢说我和哪个大佬是好朋友一样,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哦,难怪郭大人医术高明,原来是裴仙教的。” 萧云笑了笑,郭文恭感慨道:“我资质不如裴兄啊,他教了我很多,我领悟不够。” 萧云笑了笑,没有继续问,郭文恭却把当初在长青山的求学经历说了,像是回忆,也像是炫耀。 萧云默默听着,他问郭文恭和裴长青的关系,是想确定一点,郭文恭是不是也会暗中做手脚。 裴长青在医方里设置陷阱,想坑害萧云,郭文恭和裴长青相熟,万一郭文恭动手脚,萧云会很被动。 从回答来看,郭文恭和裴长青只是有交情而已,没有别的心思。 裴长青不在朝廷,无所畏惧,郭文恭一家老小都在京都,如果乱来,满门抄斩!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敢乱来。 郭文恭说完了自己的经历,晚饭也吃完了。 药煮好了,两人进了内殿,海福唤醒李政:“皇上,喝药了。” 萧云当着李政的面喝了一小碗,郭文恭也喝了一小碗。 确定药没问题,李政才把药喝下。 “我再给皇上调理一下。” 萧云坐在床头,手指贴在太阳穴,真气慢慢渗入,调理浮白穴附近的经脉。 李政感觉非常舒服,头部肿胀的感觉渐渐消退。 “朕封你为王,愿意留在丹国吗?” 调理完毕,萧云正准备出去,李政突然问道。 众人都愣了一下... “谢皇帝抬爱,我是齐国的镇北侯,我的君王还等着我回去。” 萧云直接拒绝。 封王算什么,宇文淑以身相许。 李政笑了笑:“如朕所料,你不会答应,没事了,退下吧。” 萧云回到外殿,太监搬来床铺被子和炭火,晚上就在外殿支个床睡觉。 萧云要了盐水漱口,用热水泡个脚,然后睡觉。 ... 萧云在养心阁准备手术的时候,京都的百花街正热闹。 这里是京都青楼聚集的地方,从皮肉馆子到高级青楼,无所不备。 百花街晚上封闭街头巷尾,里面有捕快巡逻,维持秩序,夜里不宵禁。 金绡楼。 这里是百花街最贵的青楼之一,金绡楼意为:金绡帐里度春宵。 金绡楼有百花街最好的女人、最好的美酒、最好的房间床榻。 同时,金绡楼还有一个诨名:销金楼。 女人好、酒好,价钱自然高,除了巨商富贾、达官贵人,就是富二代才能在金绡楼消费。 “听说昨日纯亲王府上又举行了诗会,不知道有何佳作?” “是啊,上次秋日诗会,出了两首好诗,至今传唱。” “昨日大雪,听说诗会以雪为题,应当有佳作流传才对。” 几个年纪30多岁的男子坐在一起喝酒,旁边一个美姬弹琴,一个美姬跳舞。 来金绡楼消费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像那些皮肉馆子的客人,抱着女人动手动脚。 金绡楼分为五层,最高层是一个极雅致的房间,隔成两间,外面是客人喝酒的地方,里面是金绡楼花魁秋水娘子的住处。 三个年轻公子正在喝酒,谈论昨日王府诗会。 进秋水娘子的房间,除了有钱,还必须有名气、有文采,能到这里的,都是京都一等一的风流人物。 “奇怪呀,昨日诗会,为何今日还没有诗集出来?” “往常晚上便会流出,这都过了一天了,是奇怪。” 三人都是京都高官子弟,也是颇有名气的文士,每当王府诗会后,他们便到这里品评诗集。 屏风后,一个身穿淡金色衣裙的女子走出来,眼眸犹如一汪秋水,含情脉脉、暗送秋波,三人见女子出来,笑道:“秋水娘子也等急了。” 这个女子便是金绡楼的秋水娘子。 细腰酥胸翘臀鹅蛋脸,肤如凝脂润如玉,秋水娘子除了身段肌肤,琴棋诗画不比这些文士差。 而最让人难忘的,便是秋水娘子那一双眼眸,只需看一眼,便觉得魂被勾走了。 “诸位公子,王府的诗集还没到吗?奴家等着谱曲唱诗呢。” “娘子,我们也在等着,玉符兄已经去打探了,该有消息回来。” 正说着,楼下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披白色狐裘的年轻公子上楼来。 此人是吏部尚书的儿子李玉符,是个翩翩公子。 “玉符兄,如何?诗集到了吗?” 三人起身,等着李玉符拿出诗集。 李玉符没有回答,径自坐下来,说道:“发生了一件怪事。” 三人围过去,问道:“怪事?” 秋水娘子也在旁边坐下,等着李玉符说什么怪事。 “昨日诗会,闲云居士以雪为题,众人赋诗,听说出了好几首佳作,梅念更是写出了‘梅花似雪雪似梅’的好诗,打算送给浮月阁的惜月娘子。” 浮月阁的惜月娘子比金绡楼的秋水娘子更胜一筹,是百花街的花魁。 “诗集呢?既有如此好诗,为何不见诗集出来?” 众人被李玉符挠到了痒处,都想看看昨日的诗集。 “烧了!” 李玉符突然说道。 众人愕然,秋水娘子惊讶道:“如此好诗,为何烧了?” 李玉符喝了一杯酒,说道:“我问了府里的人,昨日诗会,还有一个人参加了。” 众人好奇地问道:“谁?” 他们以为是丹国的文士,李玉符却说道:“齐国镇北侯萧云!” 众人愣了一下,随之鄙夷道:“据说医术不错,皇上请他治病,可说到底是个沙场战将,粗鄙武夫而已,他参加诗会作甚?” 秋水娘子聪慧,问道:“莫非因为萧云,他们烧了诗集?” 李玉符点头道:“正是如此!” 众人诧异:“怎么会这样?为何?” 李玉符说道:“据说当时闲云居士一众人在亭子赋诗,萧云在院子里舞刀,闲云居士邀请他入席,萧云连作数首,都是佳作,碾压众人!” 众人愕然:“不可能!我丹国顶尖文士齐聚王府,怎么可能输给齐国粗鄙武夫?” 李玉符摇头感慨道:“原本我亦觉得不可能,后来我拿到了两首诗,的确不凡!” 众人连忙道:“说来听听!” 第268章 不孝子 李玉符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纸,铺在桌上,说道:“这是其中两首!诸位细品!” 秋水娘子声音柔媚,念道:“大雪压枝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另外三人读完,心头一震,惊诧道:“这萧云,好霸道!” 李玉符点评道:“一股草莽英雄之气,想想萧云的传闻,据说被梁骥拖入宫中为齐国皇帝治病,险些被杀,后又被梁家针对,面对赤温十二万大军,他披荆斩棘,数月之间封为镇北侯,这首诗便是他的写照!” 另一男子手指敲打桌面,沉声道:“前两句是他的经历,后两句呢?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他想做什么?他想当皇帝!” 众人感觉心头一震,这是谋反啊! 秋水娘子在金绡楼见的诗文无非风花雪月,今日见了萧云的诗,感觉在娘炮堆里看到了八块腹肌的猛男! 镇北侯真乃英雄也! 我能否见他一见? “还有这首遍地诗,战场厮杀居然可以写成这样!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战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这个镇北侯,不愧是击败赤温的英雄!” 李玉符又点了点另一首诗。 “难怪闲云居士烧了诗集,他们的诗文和萧云比起来,好似小鸡见了猛虎啊!” 这几个都是读过书的,能看懂萧云的诗,两方差距太大,高下立判! “听说除了这两首,萧云还有别的,昨日他连续作了十几首,每一首都是佳作!” 李玉符不可置信地说道。 “萧云居然有如此诗才,怪哉!” “他不是医术精绝吗?为何诗文也如此了得?” “玉符兄,能否把萧云的诗文全部弄出来?” 李玉符说道:“萧云今日进宫去了,住在养心殿,听说要给皇上治病了。” “我明日再去王府走一趟,定要将萧云所有诗文抄录出来。” 秋水娘子笑盈盈说道:“李公子一定给奴家一份。” 李玉符说道:“这个自然,等拿到了,我们还在这里品评。” 没有诗集,众人喝了一回酒,各自散了。 秋水娘子回到里间,透过窗户望向皇宫方向,心中暗道:镇北侯到底什么样人物? ... 养心阁。 天色大亮,萧云正在指挥医士准备东西,煎制汤药、磨制药粉,郭文恭全程像个跟屁虫,将萧云的吩咐全部记下。 李政要他监视萧云,郭文恭自己也想跟着学。 李政的病几乎是绝症,萧云治疗的过程,对于郭文恭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学习机会。 走到偏殿,萧云打开收集酒精的小瓷缸,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出。 郭文恭忍不住说道:“好酒!” 萧云重新封好,笑道:“这酒喝下去,与毒药无异,会死人的。” 郭文恭点头记下。 进了内殿,李政枕在吃早饭,气色看起来又好了很多。 “皇帝的状态不错。” 萧云自己坐下来,李政也不怪罪,笑道:“你不肯留下来,朕不能强留你,朕想再问问,能否在太医院授课半年?” 萧云想了想,说道:“如果钱到位,一年也行。” 李政哈哈笑道:“好个势力小人,开口不离钱!” 吃完了早饭,萧云又给李政调理头部,然后吃药休息,一切按部就班。 ... 太尉府。 慕容煌独自在家中烤火喝茶,谢绝宾客来往。 李政在养心阁封闭治疗,神策军出动,东宫被包围,整个京师都很紧张,慕容煌是太尉,掌控军权,身份特殊,这个时候不宜到处走动,也不宜见客。 外面响起脚步声,慕容煌的脸色突然不好,喝道:“逆子!” 外面的脚步声停下来,然后又慢慢响起,房门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秀的男子低头走进来。 “爹...” 此人便是慕容煌的第二子慕容恪。 “昨夜在何处留宿?又嫖了哪个娘子?” 慕容煌脸色黑沉,看起来随时都要爆发,慕容恪吓得瑟瑟发抖,低头不敢回话。 “你大哥镇守龟鹤城,你三弟镇守二峡城,唯独你夜夜嫖宿,坏我门风!逆子!” 慕容煌一掌拍在桌上,厚实的桌面裂开,茶盏摔在地上,慕容恪吓得跪在地上:“孩儿知错了...” 慕容煌气得咬牙切齿,每次责骂都说知错,骂完后又出去嫖,屡教不改! “来!考考你的武艺!” 慕容煌起身大步走到院子里,外套丢给仆人,慕容恪吓得瑟瑟发抖。 这哪是考武艺,分明是要清理门户! 慕容恪吓得瑟瑟发抖,慕容煌怒喝道:“逆子,出来!” 慕容恪战战兢兢爬起来,就看见慕容音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跑过来,劝道:“爹,算了,二哥的伤刚刚好,你又打他。” 前些日子,慕容恪连续在青楼嫖了七天七夜,慕容煌派人把他从被窝里揪回来,狠狠打了一顿。 慕容恪死里逃生,吓出一身虚汗,庆幸又被慕容音救了。 “整夜整夜不回家,就知道在青楼妓馆厮混,我慕容家怎么会出这样的废物!” 慕容煌气得大骂,府里的仆人都不敢吱声。 慕容音劝道:“你打二哥也没用啊,我来劝他吧。” 当着慕容音的面,慕容煌不好动手,怒喝道:“还不滚!” 慕容恪像老鼠一样溜了,慕容音扶着慕容煌进屋坐下,又把外套披上。 “爹你别生气了,冬天生气不好。” 慕容煌叹息道:“你告诉他,一个月为限,修为达不到感脉境界,我就废他两条腿,让他出不去!” 慕容音无奈,又劝了一回,起身回到后院,进了慕容恪的房间。 “吓死我了,好在小妹你及时赶到,爹真的要杀我。” 慕容恪大口大口喝茶,看样子吓得不轻。 “二哥你真是赖皮,知道爹要杀你,还敢出去!在家里待着好好习武不好吗?你看看二哥三姐...三哥,再看看你,我都生气,更别说爹了!” “爹刚才说了,一个月你修炼不到感脉境界,爹就打断你的腿。” 慕容音坐下来,对这个不成器的二哥也很无奈。 “哎,小妹,难道我不想练成高手?我没有这个天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就不是练武的材料,就像你一样,你怎么不像三妹..三弟那样?” 慕容恪坐下来,表示很无奈。 慕容音明白这个道理,说道:“那你也不要出去了,就在家里待着呗,免得爹生气。” 慕容恪倒在榻上,无趣地说道:“在家里干嘛?反正爹看我不顺眼。” 慕容音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片刻,慕容恪突然说道:“诶,你知道那个萧云吗?就是皇上请来治病的那个。” 慕容音点点头:“听说了,怎么了?” 第269章 手术开始 “前日纯亲王府里诗会,听说那些文士想羞辱萧云,邀请他作诗,结果你猜怎么样?” 慕容恪说起自己在青楼的见闻,突然来了精神。 “萧云不会作诗,被羞辱了?” 慕容音问道。 这是合理的猜测,萧云是神医、武将,并非文士,李纯府上的那帮文士很厉害的,萧云参加,肯定被羞辱。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萧云恼羞成怒,把文士杀了! 皇帝李政等着萧云救命,杀几个文士也不算什么。 “你和他们想的一样,恰恰相反!萧云作出了几首非常好的诗,气得王府那些文士烧掉了自己的诗集!” 慕容恪爬起来,说得眉飞色舞。 “不可能吧?王府的闲云居士、梅念、郑凌,都是京都最有才华的文士!” 慕容音不相信,慕容恪说得更加起劲:“正是如此,所以才显得有趣,这些文士平日里在青楼横着走,多少娘子求着他们上楼,这次被萧云碾压,连诗集都烧了,真是解气!” “哎呀,我若是有这份文采,那浮月阁也能去一趟!” 浮月阁可不是有钱有势就能上的,须得有钱有势有才华。 慕容恪身为太尉府二公子,钱和势力都有,才华却没有。 慕容音皱眉道:“二哥你还想着浮月阁,不怕爹打断你的狗腿!” 慕容恪嘿嘿笑道:“我就这么一说,那萧云真厉害,听说有几个文士已经离开王府了,没脸继续留在王府。” 以前只听说萧云医术、打仗厉害,今日才知萧云还是个诗文大家,心中顿时仰慕起来。 “二哥,你能弄到萧云的诗文吗?” 慕容恪笑问道:“你想看?” 慕容音点点头,慕容恪笑道:“外面有传闻,说你和萧云是一对儿呢。” 慕容音皱眉嗔怒道:“二哥你又胡说了,那不是叫什么穆翠花的,怎么是我?” 相关的传闻,慕容音听说了,都是无稽之谈。 “你说会不会是三妹?” “三哥?不会吧,三哥镇守二峡城,和萧云是敌人...” 慕容音突然觉得有这种可能。 “不会的,二哥不要乱说。” 慕容音立即否定这种可怕的想法,如果慕容华和萧云勾结,慕容家就是通敌叛国,罪名太大了。 “我想想办法,替你弄到萧云的诗文。” “听说那萧云长得很好,连纯亲王都喜欢,小妹可别喜欢上了。” 慕容恪突然想到一个事情,笑道:“万一帮萧云击败赤温的女子真是三妹,你又喜欢上了萧云,那你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 慕容音生气了,怒道:“不跟你说了,就该让爹打断你的狗腿!哼!” 慕容音气呼呼地离开,慕容恪笑道:“我开个玩笑,别生气啊...” ... 养心阁。 李政和萧云走进小房间,中间放着一张床,靠外面的两堵墙上排着二十多根竹筒,热水从竹筒流过,竹筒被加热,房间里的温度已经到了20多度。 “热水通过竹筒加热,让房间暖起来,萧神医真是天才啊,朕在殿内安装竹筒,岂非冬日如春?” 李政摸了摸竹筒赞叹道。 萧云说道:“还有更简单的,在墙壁中铺设管道,让热气通过,加热墙壁更方便,我赶时间才用竹筒加热的。” 李政慢慢在小床躺下,海福轻轻扶着。 躺在床上,李政问道:“朕就是在这里治疗?” 萧云说道:“不错,明天皇帝喝下我的药,失去知觉,我要将头发剃掉,然后切开浮白穴的头骨,切掉头痈,再将头骨缝合。” “手术做完后,皇帝还需休养百日,彻底恢复须半年!” 李政默默闭上眼睛,问道:“有把握吗?” 萧云笑了笑:“皇帝给了那么多钱,我得活着花完。” 李政笑道:“说得对,十万黄金、五百万白银,你得活着才能花完。” 从床上起来,李政回到外面的房间。 酒精蒸馏完成,萧云将酒精喷洒在小房间消毒,所有手术用具全部消毒。 药煎好了,送到床前,萧云喝了一口,确定没事,才让李政喝下。 “皇帝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治疗。” 萧云简单说了一句,李政微微点头,躺下休息。 床铺支起来,萧云躺下,郭文恭也躺下,外面的灯并不熄灭,几个太监看着桌子上的锦盒。 “萧神医,明天没问题吧?” 躺了许久,郭文恭睡不着,转头低声问道。 萧云已经睡着了,没有理会,郭文恭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第二天早上。 萧云睁开眼睛,郭文恭早就醒了。 “萧神医醒了?” “你昨晚没睡着?” “睡了,就是睡得不好。” 两个宫女立即过来伺候萧云穿衣服,端来盐水漱口,早饭已经准备好。 “心态放好,你这样肯定不行的。” 萧云伸个懒腰,郭文恭笑了笑:“惭愧,不如萧神医。” 进了内殿,李政也醒了,按照萧云的吩咐,他只喝了点水。 “几时开始?” 李政脸色紧张,开始有些害怕了。 面对生死,没有人敢说自己不怕。 “半个时辰后,先将头发剃掉,再喝药,然后手术!” 李政点点头,让海福准备。 萧云出了外面,吃过早饭,药已经煎好了。 左卫大将军郝廷玉从外面进来,跟着萧云到了内殿,李政坐在一张凳子上,头发披在身后,一直到腰的部位。 “开始了!” 李政点点头,萧云拿起剃刀,开始刮去头顶的头发。 郝廷玉紧张地按住腰间钢鞭,心里非常紧张,剃刀锋利至极,萧云如果起了歹心,只需轻轻一刀,李政马上去见先祖。 长发落在地上,萧云发现自己剃头的技术居然不错,有托尼老师的天赋。 果然,天才做什么都行! 很快,李政从丹国皇帝变成了御弟哥哥。 “把衣服换了。” 萧云抖了抖外面的罩子,头发落在地上。 李政起身,海福让宫女小心收集头发,不得遗失。 李政换上白色的衣服,萧云倒了一碗药,郭文恭想喝一口,萧云说道:“你也想昏睡?” 郭文恭才想起来,这是麻醉的药物。 “那我如何确定此药没有毒?” “肯定有毒啊,没有毒怎么麻醉?” 萧云不耐烦,李政接了药,仰头干了,郭文恭接了药碗,愕然无语。 “所有人到里面去,准备手术!” 萧云下令,郭文恭带着医士进去,太监、宫女各就各位。 “请皇帝到里面躺下。” 李政点点头,起身进了小房间,里面的气温正好。 小心在床上躺下,郝廷玉跟着进去,海福也在旁边看着。 李政躺在床上,看着屋顶,麻药开始起作用了,感觉很困,眼皮很重,慢慢沉入睡眠... 萧云打开药箱,排出一包银针,刺入身体六十八个穴位。 麻药为主,银针为辅,封锁经脉,减轻疼痛。 “开始吧!” 萧云戴上口罩,其他人也戴上特制的口罩,拿起一柄短小的利刃,萧云切开头皮... 第270章 一切顺利 利刃切开头皮,血流出来,掀开头皮,萧云换了一柄短小的利刃。 真气顺着手指注入利刃中,刃口变得非常锋利。 裴长青不敢治疗,就是因为他没有萧云这个本事,真气无法注入手术刀,他无法保证切开颅骨的同时不伤及大脑。 血渗出来,落在床上,萧云吩咐道:“棉布!” 郭文恭立即递上消过毒的棉布,轻轻擦拭开口附近。 郝廷玉、海福看得浑身冒冷汗,万人之上的皇帝就这么被切开脑袋。 太医院的医士个个瞪大了眼睛,开颅手术他们一辈子也不敢想,这是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 利刃斜斜划开,保持一定的斜率,萧云全神贯注,左手的手指搭在浮白穴附近,手指伸出的真气如无形的丝线,在头颅内部探查,保证刃部的真气不会伤及大脑。 终于,颅骨被切开,郭文恭按照事先吩咐过的步骤,立即呈上消过毒的托盘,颅骨放在托盘上,脑仁已经可以看见。 郭文恭第一次见到活人的大脑,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萧云找到肿瘤,仔细观察,又换了一柄小巧的手术刀,俯身轻轻将肿瘤切下,郭文恭立即拿来另一个托盘,肿瘤放下。 至此,手术完成了一半。 萧云小心地拿起托盘上的颅骨,轻轻放上去。 因为切开的时候保持了斜度,颅骨就像一个盖子,刚好盖上去,不会塌陷脱落。 颅骨严丝合缝,郭文恭看得叹为观止,心中惊呼神医就是神医,这一手开颅,裴长青也做不到! 颅骨闭合,萧云小心将头皮重新盖上,拿出针线,小心地缝合。 最后,萧云从药箱拿出两个小瓶子,倒出一些粉末,轻轻撒在创口上。 伤口的血止住,手术完成,萧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居然已经天黑了。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好了,等麻药褪去,皇帝醒来。” 萧云长舒一口气,身上已经汗透了。 银针拔出,放回药箱,萧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累瘫了。 “郭文恭、郝廷玉、海福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萧云吩咐,其他人退出小房间。 “萧神医,皇上他...” 海福走过来,小心地问道。 “手术顺利,这个肿瘤也是良性的,后面三个月仔细调理歇养,可以痊愈。” 萧云感觉好渴,说道:“给我水!” 海福亲自到外面倒水进来,萧云一口喝完。 “再给拿衣服过来,汗透了。” 海福又拿了衣服进来,萧云就在里面换了衣服。 “皇上要多久醒来?” 郝廷玉低声问道。 “麻药褪去要两个时辰,醒来要到半夜,等着吧。” 萧云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听闻李政手术顺利,三个月后可以痊愈,众人大喜。 “萧神医夺天地造化,佩服!” 郭文恭对着萧云深深一拜。 以前只觉得裴长青厉害,以为裴长青医术最高,今日才知道萧家医术的厉害,难怪裴长青一定要见萧云。 “别客套了,我睡一下,一个时辰后叫我。” 萧云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郝廷玉三人守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 承香殿。 宫女匆匆跑进房间,高美娘正在焦急地踱步。 “如何?” “恭喜娘娘,治疗很顺利。” 高美娘急忙说道:“走,本宫要去看看。” 宫女劝道:“娘娘,养心阁还封锁呢,进不去,我也是听里面的杏儿说的。” 高美娘很想立即去露个脸,进不去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 “娘娘,等等吧,反正大家都见不到。” 高美娘想想也对,只得不去。 ... 王府。 马凤和梅念坐在书房里,李纯正在极力挽留两人。 因为前日诗会丢脸太厉害,已经有文士离开,马凤和梅念也来辞行。 其他文士无所谓,马凤和梅念是走了,李纯损失太大。 “两位,萧云是齐国人,你们何必因为萧云离去?等皇上的病治好了,他要回齐国的。” 文人好面子,和萧云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连拉屎都感觉丢脸。 “王爷优待我们,可我们却败得一塌糊涂,实在没有颜面留在这里。” 马凤垂头丧气,像斗败的公鸡。 “居士何必如此,萧云也说了,各花入各眼,诗文各有所爱,谁说萧云的一定最好?” 李纯安慰,马凤沉默不语。 水平相近的时候,诗文分不出高低,可萧云的诗太好了,把他们踩在了脚下,所有人都能看出高低。 门外,护卫长匆匆跑进来,惊喜道:“王爷,消息出来了,手术顺利,皇上的头痈好了!” 李纯惊喜地站起来,赞叹道:“好啊,不愧是神医!太好了!” 李政得了绝症,医仙裴长青束手无策,京都传遍了。 这么棘手的绝症,萧云居然治好了,马凤、梅念心中更加失落。 人家武艺精通、医术通神、诗文绝佳,全方面碾压!可笑他们还敢鄙视萧云! “王爷,我们决定离开了。” 梅念叹息道。 护卫长知道两人因为斗诗输了想走,劝道:“两位何必与萧云这种鬼才比呢?若是和他比,天下人都别活了。” 护卫长本想安慰他们,这话一出,说得两人更加没面子。 “两位,真没必要,皇上的病好了,萧云很快就要回去,何必呢?” 李纯想不出更好的话挽留,两人沉默不语。 “如今下雪天冷,暂且住下吧,等开春再说。” 李纯极力挽留,也给两人一个台阶下。 “好吧。” 马凤叹息一声,和梅念一起回了住处。 ... 太师府。 “爹,消息出来了,手术非常顺利!” 一个年纪30岁出头的男子急匆匆跑进门,此人是高神机的长子高欢。 高欢在户部当侍郎,主持户部的事务。 因为高神机兼任三司使,户部没有尚书,只有侍郎,就是高欢。 “苍天保佑!谢天谢地!” 高神机抬头谢天,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李政的病治好,他是第一功臣,高家会越发兴盛。 “萧云的医术果然厉害,皇上绝症,裴仙束手无策,他居然真的治好了!” 高欢欣喜异常,对萧云的医术赞叹不已。 “上天庇佑我们高家,感谢上苍!” 堵在胸口好几天的气终于顺了,高神机心情大好。 “爹,皇上的病治好了,小妹是不是请萧云看看?” 高家想要彻底站稳脚跟,必须让高美娘怀上龙种,生下儿子,册立为太子。 上一次,李政说只要高美娘生出来,就立为太子,不管李政是不是认真的,反正高家当真了。 他们急着生一个儿子出来! “嗯,有道理,到时候请萧云给贵妃诊治!” 高神机觉得有道理。 第271章 木秀于林 李政手术顺利的消息也到了太尉府,慕容煌得知后,也很高兴。 高神机忠于李政,慕容煌也忠于李政,两人相互指责对立,是因为高神机想让高美娘生一个儿子,争夺太子之位。 李世济是太子,慕容煌对太子、皇后尊敬是应该的。 两人关系不好,李政很清楚,从来不干涉,分权的目的就是相互制衡,关系不好才能相互掣肘。 太尉府和太师府斗来斗去,中书贾仁之管好政务,丹国的最高权柄始终在李政手里。 这就是帝王平衡术! “萧云的医术真厉害啊,真的治好了!” 管家赞叹不已。 慕容煌点头道:“确实厉害,齐国皇帝命在旦夕的时候,也是萧云救治的。” 管家说道:“老爷,我还听说一件事情,据说前日王府诗会,萧云把那些文士都比下去了!” 慕容煌惊讶道:“诗会?萧云还懂诗文?” 管家点头道:“都传开了,说那萧云连续作诗十几首,每一首都是佳作,气得王府的文士走了一半。” 慕容煌面色沉重,说道:“医术、武艺、兵法、诗文无所不通,这萧云太厉害了,必成我丹国心腹大患!我要...” 管家知道慕容煌起了杀心,劝道:“老爷,皇上刚刚治疗头痈,还得依靠萧云...” 慕容煌点头道:“我晓得,暂时不动他,此事我须向皇上禀明才可动手。” 慕容华是慕容家的骄傲,年纪轻轻便成了一流高手,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可是和萧云比起来,慕容华也逊色不少。 如此厉害的英雄人物,假以时日,定成盖世英雄! 身为丹国太尉,慕容煌决心铲除萧云! ... 养心阁。 听到声音,萧云睁开眼睛,郭文恭泡了一杯提神的茶过来。 “萧神医,喝点吧。” 萧云喝了一杯茶,感觉好些了。 麻药还没有褪去,萧云仔细查看伤口,又为李政把脉,确定没问题。 “你把准备好的床搬进来,等皇帝醒了,换一张床。” “外面天冷,就在这里歇养。” 海福马上吩咐太监小心抬一张简易的床进来,上面铺着一床棉褥子,已经用酒精消毒。 “海公公,我给你画的图纸,你交给工部,让他们在旁边建造一间暖房,不用太大。” 这个房间还是简陋,需要另外建造一间有墙暖地热的房间。 “昨日就给了工部。” 海福立即回道。 “那就好,我饿了,出去吃点东西,你们三个看着,不许碰!” 吩咐完,萧云在外面吃饭。 吃完后,回到小房间,麻药褪去,李政缓缓醒来。 “朕...” 李政很虚弱,意识还算清醒。 “皇上醒了...” 海福激动地流泪,郝廷玉欣喜万分,郭文恭连忙上前说道:“恭喜皇上,上天保佑,手术非常好,萧神医说皇上三月就能痊愈!” 李政的头固定了不能动,眼珠子看向萧云,萧云笑道:“皇上记得给我一年的税赋,还有二峡城,请早日归还。” 李政脸皮动了动,嘴巴微动,他说不出话,却能看出他很开心。 “头顶会有疼痛感,须三日后才会好些,安心睡吧,我会守着。” 李政眨了眨眼睛,安然闭上眼睛。 “你们轮流吃饭吧,皇帝不能下床,记得安排人为他方便。” 萧云吩咐完,把被子拿进来,铺在地上睡觉。 三人轮流吃了饭,郝廷玉在门外守着,海福和郭文恭也在地上躺下睡觉。 ... 齐国,京师,宫城。 吕方跟着庞龙进了御书房,宇文淑正在与太宰屈安世讨论太守人选。 京师大臣更换之后,地方太守开始稽考更换。 “皇上,吕将军到了。” “末将吕方,拜见皇上。” 吕方行礼拜见。 “镇北侯去了丹国,为皇帝李政治病,出发前,镇北侯说过,命你领兵八万北上,在东流郡驻扎,准备接手二峡城。” 宇文淑缓缓吩咐,吕方有些迷茫,问道:“二峡城被慕容华占据,末将如何接手?” 宇文淑解释道:“镇北侯将以归还二峡城作为治病的条件,李政必然答应,你现在往东流郡屯兵,等消息到了,便往二峡城接手。” 吕方明白了,可是萧云一定能治好李政吗?李政又一定会归还吗? 心中虽有疑虑,吕方不敢多问。 “末将明白!” “给你三天时间,全军开拔北上东流郡。” “末将领旨,末将告退!” 庞龙和吕方退出御书房。 屈安世担忧地说道:“镇北侯若治不好李政的病,李政必定杀人泄愤;镇北侯若治好了李政的病,李政可能忌惮镇北侯的才能,还是可能起杀心!此行凶险啊...” 宇文淑被说得心烦意乱:“朕本来不同意他去的,他一定要去...” 碧玉安慰道:“皇上放心,萧神医聪明着呢,他不会吃亏的。” 宇文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哦对了,我听说户部支了一大笔银子给镇北侯府,用于培养细作,为何不见镇北侯的奏疏?” 宇文淑就知道屈安世会问这个事情,搪塞道:“狁人和丹国都有细作刺探情报,齐国也必须组建,此事交由镇北侯负责,为了保密,朕只和镇北侯当面说,所以没有奏疏。” 屈安世点点头,这样说也有道理:“这样啊...琅西郡太守的人选,老臣以为应该慎重...” 屈安世又开始说太守人选的事情。 ... 丹国,长乐宫,养心阁。 早上醒来,李政还在睡觉,萧云起床洗漱吃饭,再进房间的时候,李政已经醒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李政好了些。 “你们三个过来搭把手,我要给皇帝换一张床,你不要动。” 李政轻声道:“知道了。” 萧云吩咐郝廷玉托住屁股和腰,郭文恭和海福抱着两条腿,萧云扶住后背和头颅,轻轻放在另一张床上,头部有三十度的斜坡,等于上半身是靠着的,不是完全平躺。 “这张床搬出去清洗,再把药拿过来。” 海福命人搬东西,郭文恭出去拿药。 李政躺靠在床上,轻声道:“萧神医妙手回春,神医武道名不虚传。” 萧云笑道:“皇上觉得我萧家的神医武道好,那我的诊金是不是该支付了?” 李政轻轻笑了笑:“你堂堂神医,和市井小贩一样,开口闭口钱钱钱...” 萧云笑道:“我冒着杀头的危险诊治,不就为了这几两碎银。” 郭文恭端着药进来,萧云当面尝了一口,海福拿着勺子喂药。 喝完后,李政看向海福:“把他们三个叫来吧。” 他们三个,就是高神机、慕容煌和贾仁之。 朝野上下肯定都在等着手术的消息,李政见他们三个,就是昭告天下,自己手术很顺利,没有死! 海福立即传旨! 第272章 给钱!马上! 宫门外。 两辆马车停下,慕容煌下马,高神机和贾仁之从马车走出来,三人几乎同时抵达。 “恭喜高太师立了大功啊。” 一下马车,贾仁之便向高神机贺喜。 请萧云治病,此事由高神机一手促成,李政治好了病,高神机功不可没,必定更受恩宠,所以贾仁之先贺喜。 “岂敢贪功,这是上苍保佑、祖宗有灵。” 高神机表情严肃,丝毫没有得意之色。 慕容煌心中冷笑,高神机此时心里有多得意,朝中大臣都清楚。 “太尉也到了,我们赶紧吧。” 高神机快步走在最前面,到了养心阁,三人脱了鞋子往里走。 到了门口,太医院的医士拦下三人。 “请三位大人祛邪。” 说着,酒精喷在三人身上。 高神机嗅了嗅,惊讶道:“好烈的酒!哪来的?” 医士回道:“萧神医制作的,用来祛邪的。” 高神机没空多问,三人进了小房间,李政躺靠在床上。 一进门,便觉得温暖如春,三人都有些诧异。 “微臣拜见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三人喜形于色,恨不得哭出来,以表忠心。 “告诉他们,朕没事了。” 李政轻轻说了一句,三人又行礼:“苍天庇佑吾皇。” 萧云坐在旁边,默默看着三人。 慕容煌瞥了一眼萧云,萧云也看向慕容煌,两人对视一眼,慕容煌连忙收回目光。 这个慕容煌眼里有杀机... 萧云立即从目光判断出情况不妙,自己太优秀了,只要有机会,丹国一定会想方设法杀掉自己。 “想杀老子,想得美!” 萧云心中冷笑。 “好了,朝政你们先理着,高神机留下。” 李政轻轻开口,慕容煌和贾仁之退出养心阁。 慕容煌站在房间里,心中暗喜,以为李政要封赏他。 “朕...答应萧神医黄金十万、白银五百万..你让户部安排。” 高神机听得一愣,看向萧云,心中大失所望。 以为要封赏,结果要钱? 户部的钱很紧张,一下拿这么多出来,很吃力的! “皇帝,还有二峡城。” 萧云在一旁提醒。 李政轻声道:“朕还没有完全好..二峡城往后说..” 萧云笑了笑,这样说也没错。 “皇上,户部一下拿不出这么多...” 高神机为难地说道。 萧云立即跳起来,说道:“太师,你什么意思?皇帝一国之君,难道他的性命不值这个钱?” 高神机立即说道:“萧神医莫要胡说,皇上亿万金之躯!” 萧云自己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给钱?莫非你要赖账?你赖账就算了,难道你要皇帝背负言而无信的恶名?” “堂堂一国之君,言而无信,天下人会如何说?” 高神机无奈说道:“户部没有这么多钱...” 萧云不悦道:“还是想赖账,难道让天下人说丹国皇帝付不起药费?你不怕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高神机被萧云说得哑口无言,郝廷玉和海福默不作声,郭文恭当做没听见。 李政闭着眼睛沉默片刻,说道:“户部还有多少?” 高神机回道:“户部每月要支付俸禄和军饷,还有各项开支...能匀出来的钱不多..” 萧云怀疑这君臣两个在演戏,冷冷说道:“刚刚做完手术就耍赖,不地道!丹国地大物博,居然拿不出皇帝治病钱,可笑啊可笑!” 李政被说得很没面子,堂堂一国皇帝,居然给不出救命钱。 “你是三司使,萧云的诊金必须给,别给丹国丢脸!” 李政很不高兴,高神机立即回道:“臣明白,臣想办法!一定凑够诊金...” 萧云马上说道:“太师,你不会一凑凑个几十上百年,等我死了烧纸钱给我吧?” “皇帝,我看这样,户部有多少先给多少,我怕太师赖账!” 李政和高神机都被萧云说得很尴尬... “有多少先给多少,立即送往齐国。” 李政丢不起这个人,高神机马上拜道:“臣领旨!” 高神机无奈退出。 房间里非常安静,李政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郝廷玉和海福假装刚才没听见,郭文恭也假装没听见。 既然大家都在装傻,萧云也假装刚才啥都没说。 高神机退出养心阁,脸色很难看,边走边骂:“市井之徒、见钱眼开,小人也!无耻!” 高生机骂骂咧咧,抬头差点撞到慕容煌,高神机没好气:“你站这里干嘛?挡什么路!” 高神机差点骂“好狗不挡道”! “太师怎么这么生气?被萧云气的?” 慕容煌笑呵呵问道。 高神机憋着一肚子火,冷哼道:“你在这里干嘛?” 慕容煌心知猜对了,笑道:“想和太师商量一个事情。” 高神机袖手而立,慕容煌低声道:“萧云此子医术武道精妙,又深通兵法权谋,还是诗文大家,留着必成我丹国大患,我想杀了他!” 慕容煌做了个杀的手势,高神机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说道:“皇上刚刚治好,还须他照料,不可动手!” 慕容煌说道:“不急于一时,等皇上痊愈了,就动手!” 高神机微微点头道:“此事...须禀明皇上。” 慕容煌说道:“当然要禀明皇上,我觉得皇上会同意的,萧云太厉害了,留着必成心腹巨患!” 黄金十万、白银五百万,太多了,户部拿不出这么多,高神机的压力太大。 如果萧云死了,这钱就一笔勾销了。 所以,慕容煌的提议正中高神机下怀。 “好,此事不可擅动,待皇上病好了,我们一起去说。” 高神机低声道。 慕容煌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 路过的太监宫女都觉得稀奇,高神机和慕容煌居然并肩而行,真见鬼! 京都城西客栈。 一个银发老者头戴暖帽、身披厚厚的外套,身后跟着一个童子,背着一个药箱,进了客栈。 小二匆忙迎接:“客官,住店吗?” 童子说道:“一间上好客房,再送羊肉汤上来、两碗面。” 小二对着跑堂喊道:“两碗面、一大碗羊肉汤,送到天字号丁房。” “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小二带着两人上了二楼,到了丁字房。 “客官请,饭菜马上到。” 小二关上门,银发老者和童子放下东西,脱了外套、暖帽。 银发老者正是裴长青,带着他的贴身弟子裘长生。 “你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如何。” 进入京都后,听说萧云昨日治好了李政的头痈,裴长青想知道细节。 童子立即出门打听消息。 第273章 甘泉殿 裴长青离开齐国驿站后,和弟子裘长生去办了点事情,然后便返回丹国京都,和使团队伍前后脚。 因为下雪的缘故,裴长青耽误了一些脚程,今日才进入京都。 路上听到的,都是萧云为皇帝李政治疗的消息,听说很成功。 咚咚咚... 房门敲响,小二送了两大碗面和羊肉汤进来。 “客官慢用。” 小二端着盘子退出房间,裴长青坐下来吃饭。 面条吃完,裘长生回来了。 “师父,问清楚了,昨日做的,萧云切开了李政的颅骨,切掉了头痈,李政已经醒来,高神机和慕容煌、贾仁之已经见过。” 裴长青诧异道:“昨日开颅,今日就能见大臣,萧家当初传授医术保留了。” 这个手术,裴长青没有把握。 就算能做,也做不到这么好。 他觉得萧家先祖传授医术的时候保留了最重要的东西。 “师父去过萧家祠堂两次,没有见到神医武道的原本吗?” 裘长生好奇地问道。 裴长青摇头:“萧云的祖父给我看过,没看出什么特殊的东西。” 裘长生拿起筷子吃面,问道:“会不会给了假的?真的隐藏了?” 裴长青点头道:“有可能,真传也不会轻易示人。” 京都下雪了,窗户很亮,裴长青望着外面,说道:“就算萧云不知道不死药的秘密,他萧家的医术仍然精妙,这么好的医术,怎么可以对我裴家保留!” “医术可以对我裴家保留,不死药的事情,他也可以撒谎...” 裘长生吃面不说话。 ... 长乐宫。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过去,李政术后恢复良好,已经可以简单下床活动。 房间里多了一张特制的小靠背椅,李政坐在椅子上,烛奸司的戴踪正在禀报京师的情况。 “上次刺杀萧云的案子,查到了狁人闻风司的人,抓了两个,通过审讯,供出了粉蝶的事情。” “粉蝶是狁人十二年前安插进太师府的,这次行动的目的不是为了刺杀,而是为了劫持。” 司首戴踪禀报,李政听得疑惑,问道:“劫持?为何劫持萧云?让他对朕下手?” 戴踪摇头:“那两人只知道这些,劫持萧云的目的不可知,奴才不敢乱说。” 李政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说道:“太师府有谍子潜伏,皇宫、王府、太尉府,这些地方恐怕也被渗透了,好好查查。” 戴踪拜道:“奴才领旨。” 李政微微抬手,戴踪退出房间。 走到外殿,萧云正在煎药,戴踪看了一眼,匆匆离开养心阁。 药煮好了,萧云和郭文恭一起进了房间。 “皇上,该吃药了。” 郭文恭小心倒了两小碗,自己喝一碗,萧云喝一碗。 然后海福喂给李政。 “皇帝身体恢复很好,郭大人也在这里,我想回王府沐浴。” 萧云感觉身上都臭了,必须洗洗。 “宫里也有沐浴的地方。” 李政喝着药,淡淡说了一句。 “萧神医,养心阁旁边是我们住的地方,如果不嫌弃,将就将就。” 海福笑呵呵说道。 萧云皱眉道:“我有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 李政说道:“那就用朕的吧,带他去甘泉殿沐浴。” 海福觉得不妥,谏道:“皇上,君臣有别,萧云是齐国的臣子,怎可用帝王之物?” 李政满不在乎,说道:“他不是朕的臣子,没什么君臣之别,带他去吧。” 反正就是不让出宫,李政怕自己出意外。 萧云有些失望,他的本意是出宫。 “谢皇帝。” 萧云笑了笑,出了房间,海福安排太监捧着衣服,带萧云往甘泉殿走去。 出了养心阁,外面还被神策军包围。 “萧神医去哪里?” 郝廷玉立即拦住问道。 “问他。” 萧云看向身后的太监,太监连忙回道:“皇上旨意,让萧神医往甘泉殿沐浴。” 郝廷玉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甘泉殿?那不是皇上沐浴的地方?” 太监非常肯定地回道:“郝将军没听错,正是。” 确定没错,郝廷玉也不好多问。 太监引路,萧云往北走过几条回廊,进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里面的宫女正在看雪,见到萧云进来,一个中年宫女吃了一惊,呵斥道:“什么人?竟敢闯入甘泉殿?不怕杀头吗!” 萧云扫了一眼,这个中年宫女身材高挑丰满,脸蛋丰腴,是个美人儿。 “秀玉姑姑,这位是萧神医,皇上的旨意,让萧神医到甘泉宫沐浴的。” 太监连忙解释。 秀玉狐疑地问道:“真的?你可不要胡说,这是杀头的大罪!” 乱用皇帝的澡堂子,真的要杀头。 “秀玉姑姑,我长了几颗脑袋,这事也敢乱说?” 太监认真地说道。 秀玉想想也是,这种事情乱说,除非和九族有仇。 萧云给李政治病,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假不了。 秀玉不禁多看了萧云一眼,心中暗道:长得真俊秀,比李纯王爷更胜几分。 “这...我们多有不便,皇上让你带萧神医过来,那就你伺候吧。” 太监有些为难,他从来没有伺候过洗澡。 “萧神医莫怪,我们都是宫女,不方便伺候。” 后宫的妃嫔宫女都是皇帝的,她们不可能伺候萧云洗澡。 “理解,你们去吧,我自己会洗。” 秀玉拜了一拜,立即让甘泉殿的宫女放好热水,准备好东西,然后全部退出,只留下刚才的小太监伺候。 萧云脱了衣服,慢慢沉入浴池里,温热的水缓解了疲惫感。 “你也去吧,我自己会洗,洗完我自己回去。” 萧云见小太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嘛,挥挥手让他离开。 如果是个娇俏的宫女,萧云可以调戏一下,太监就算了,真不喜欢男的。 小太监在养心阁憋坏了,得了这个空闲,也想趁机逛逛。 “谢萧神医,我就在外面,您洗完了叫我就是。” “去吧。” 萧云泡在热水中,闭着眼睛挥挥手,小太监一溜烟跑出了甘泉殿。 外面。 二十多个宫女拥着一台暖轿,缓缓进了甘泉殿。 为首是一个年纪20多岁的瘦脸宫女,单眼皮扫过甘泉殿,发现没有人,皱眉道:“这秀玉真没规矩,居然擅离职守,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了?” 暖轿里传出一道绵柔销魂的声音,宫女回身禀道:“贵妃,甘泉殿的人都不见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暖轿里坐着的正是皇贵妃高美娘,这几日在承露殿心急火燎,身上出了汗,感觉不舒服,就来甘泉殿沐浴。 这甘泉殿是李政沐浴的地方,除了李政,只有高美娘可以用。 第274章 贵妃来了 李政在养心阁做手术,高美娘不能进去。 手术后,李政见了三位大臣,高美娘想觐见,李政不允许。 高美娘在承香殿急得香汗直冒,加上心里焦躁,火气上来了,浑身痒痒的,想到甘泉殿沐浴。 谁知到了甘泉殿,里面值守的宫女居然全不见了。 “皇后怎么管的后宫!一点规矩也没有!” 高美娘在暖轿里冷声骂道。 “不管她们,本宫实在难受了,你们自己动手。” 暖轿抬进甘泉殿,宫女各自忙去,高美娘披着一袭貂裘从暖轿里出来,神态恹恹的,看得出来很疲倦,心情也不好。 “里面倒是暖的。” 宫女扶着高美娘出来,发现甘泉殿里面很暖和,炭火都烧了,就是不见人,真是奇怪。 抬轿子的宫女退出,三个宫女扶着高美娘往里走。 推门进入浴室,池子里放满了热水,宫女更加诧异:“噫?居然有热水?” 浴池用玉石建造而成,夏天不热、冬天不冷,浴池表面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看起来烟云缭绕。 “别管了,你们两个去拿熏香和花露来,紫烟,伺候本宫更衣。” 两个宫女退出浴池,把门关上,单眼皮瘦脸的宫女伺候高美娘解开外套,然后是里面的衣裙。 一层一层,衣裙落下,高美娘身体如玉温润,玉指纤细有肉,玉足娇润,婴儿肥的身子转过来,紫烟扶着高美娘缓缓走入浴池。 热水没过腰部,高美娘感觉身体松弛下来,轻轻靠在边缘。 “嗯?” 高美娘感觉有什么东西顶在屁股上,心中顿时不悦。 甘泉殿的宫女做事越发不仔细了,水里居然有东西,也不清理干净,回头定要在皇上那里好好说道说道,问问皇后怎么管的! “紫烟!” “娘娘。” 紫烟刚刚把衣裙脱掉,快速下水伺候。 “这里有东西顶到本宫了,你把东西拿走。” 高美娘觉得奇怪,到底什么东西? “甘泉殿的浴池,居然有东西,皇后管的人越发没用了!” 高美娘很不满,又感觉奇怪,不像棍子什么的,到底是很么东西? 紫烟走过去,水面雾气缭绕,紫烟看不清楚,打算潜入水中寻找。 一只手从水下伸出来,紫烟昏过去,高美娘感觉到身后有人,吓得就要尖叫,手指点在胸口穴位上,高美娘被封住哑穴,樱桃朱唇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声音。 萧云一手拖住紫烟,将她放在池子边缘,一手揪住高美娘的脖子,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天杀的!这他娘的也太巧了!贵妃怎么在这里?” 萧云很无奈,洗个澡而已,怎么会遇到高美娘?这下麻烦了! “贵妃娘娘,你听我解释...” 萧云大脑快速转动,想如何解释这个事情。 此时的高美娘被吓坏了,差点昏死过去。 甘泉殿的浴池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她再仔细一看,居然是萧云? “娘娘,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我给皇上治疗,在养心阁好几天了,我想出宫沐浴,皇上不允,让我来甘泉殿,那个谁..那个秀玉,她们放好了热水,然后走了,我就一个人在这里洗澡。” “然后呢...然后我泡在水里,然后贵妃娘娘你进来了,就是这样。” “这个...这个..这个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不对,这个事情不是我的错,是贵妃你的错,我已经在这里了,你为何还下来?” “听明白了吗?这是贵妃你的错!” 萧云先把锅甩出去,这是高美娘的错,自己在浴池里好好的,高美娘突然就下来了,还坐在萧云身上,还乱抓... “这个...哎呀,麻烦了...” 萧云摇了摇头,脑子里很乱。 让李政知道,自己和他的宠妃共浴,一定会让神策军围杀! 不过...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自己跑不掉,高美娘也跑不掉。 冷静下来,萧云有了底气,索性将高美娘抱在怀里,顶着说道:“贵妃,现在的事情很严重,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被人发现,你要被斩首,高家要被满门抄斩,甚至诛灭九族!我也会有麻烦,但是我可以跑,李政未必杀得了我!” 高美娘在萧云怀里挣扎,绵柔的身体扭来扭去,根本无法挣脱,反而把萧云弄得兴起。 高美娘不愧是妖妃,身子真的绵柔。 萧云将高美娘顶在浴池边缘,高美娘忍不住往下看,她终于明白刚才水里的东西不是棍子,而是... “贵妃,你可以现在跑出去,到养心阁告状,告诉李政,我非礼你,你看看李政会如何处置!” 高美娘体力不行,刚才受到惊吓,挣扎片刻后,全身绵软无力,任凭萧云摆布。 “想通了吧?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们都不会有事。” 高美娘吓得流泪,惊恐地点点头。 “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云解开高美娘的哑穴,低声道:“让她们别进来!” 高美娘很怕,但她不傻,立即喊道:“别进来,放在门口即可,太冷了!” 门外的宫女立即停下,将东西放在门口。 “退下吧!别打扰本宫兴致!” 宫女退到外面。 “萧神医...我照做了..” 高美娘绵柔的身体贴着萧云强壮的身躯,瑟瑟发抖。 “别怕...没人会发现。” 萧云轻轻松开一些,手指在身体几个穴位上点了一下,高美娘紧张的感觉消退了不少。 “纯属误会...太巧了。” 萧云无奈地摇头,高美娘确定萧云不乱来,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萧神医你..皇上怎么样了?” 高美娘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很好,已经可以走动了..” 萧云慢慢站起来,浴池不是很深,高美娘看到一副近乎完美的身体,身体肌肉分明,健硕无比,水下隐隐能看到刚才那个东西...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男人? 高美娘突然心动... 李政身体很虚,勉强算是个男人,和萧云比起来,就是弱鸡...真的弱鸡! 萧云发现高美娘视线不对,低头才发现水不是很深,高美娘能看到。 “失礼了..” 萧云重新蹲下来,让雾气遮蔽身体。 “本宫没看...” 高美娘羞涩地捂住胸口,转过身去,背对萧云。 后背温润,加上泡了热水,萧云感觉很躁动。 “你...快走吧。” 高美娘担心被发现,催促萧云赶紧离开。 “好,我走了,紫烟一刻钟后会醒来。” 萧云起身,走上浴池,简单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的衣服。 高美娘忍不住看去,萧云的身体太雄伟了,高美娘才知道男人原来可以这样! “得罪了,告辞!” 萧云换好衣服,脏衣服卷在一起,从后面的窗户一跃而出。 甘泉殿的宫女不多,都在忙活,萧云匆忙翻墙离开。 第275章 没钱抄你家 甘泉殿浴池里。 高美娘看着萧云离去,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边上大口喘了几下,慢慢镇定心神。 刚才好险,如果被外人知道,她死定了、高家死定了! 等慢慢恢复心神,高美娘看了一眼躺在边上的紫烟,开始回想刚才的情景。 世上居然能有萧云这样的男人,真的...好大! 高美娘回想刚刚坐在浴池的感觉,那东西顶到自己的身子...如果..如果皇上有那样..不敢想象,该有多快乐.. 高美娘想入非非,紫烟幽幽醒来,慢慢爬起来:“我..” 高美娘吓了一跳,怒斥道:“没用的东西,伺候本宫沐浴,你居然昏倒了。” 紫烟吓得立即跪下磕头:“奴婢没用,请贵妃恕罪。” 高美娘装腔作势训了一顿,立即缓和下来:“还不伺候本宫!” 紫烟慌忙重新下水伺候沐浴,脑子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却又想不起来。 门外,承香殿的宫女忙忙碌碌,秀玉发现高美娘进了甘泉殿,吓得魂飞天外,匆忙跑进去,拉住一个宫女问道:“贵妃在里面?” 宫女不悦道:“秀玉姑姑,你还知道贵妃在里面,你们人都去哪里了?你们只怕皇后不怕贵妃吗?” 秀玉吓得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看着里面,低声问道:“贵妃娘娘没事吧?” 宫女冷冷笑道:“有没有事情,你们等着就知道了!” 秀玉不知道什么意思,萧云刚才进去洗澡了,两人不会撞上吧? 如果撞上了,秀玉人头落地! 秀玉很想进去看看到底如何,又不敢进去。 万一贵妃真的和萧云撞见了... “秀玉姑姑,还不把你的人叫过来?真把我们当成低贱宫女使唤?” 宫女很不高兴,秀玉无奈,只得把人叫回来。 听说高美娘到了,手下宫女惊问道:“贵妃来了,那萧神医呢?” 秀玉扯谎,说道:“早就走了,贵妃来了,萧云岂敢逗留。” 宫女纷纷说道:“好险啊,万一撞上了...” 秀玉立即骂道:“乱说什么,活腻了!” 宫女噤声不敢多言,跟着秀玉回到甘泉殿伺候。 小太监找相好的宫女说了会儿话,急匆匆回到甘泉殿,就看见承香殿的人在里面,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 “糟了...” 一只手揪住后衣领,将小太监的嘴巴捂住,拖进了一个角落里,萧云头发湿漉漉的,骂道:“你还知道糟了,老子差点被你害死!洗到一半,贵妃来了,差点撞上,害得我钻窗户出来!” 手松开,小太监跪在地上:“萧神医恕罪,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错,谁能想到贵妃会来。” 萧云提起小太监,说道:“罢了,此事不要提,说了对你没好处!回去吧!” 小太监感恩戴德,带着萧云走另一条路回到养心阁。 郝廷玉见太监膝盖沾着泥巴,问道:“你怎么了?” 小太监说道:“雪天路滑,摔的。” 郝廷玉又看向萧云,说道:“大雪天洗头?” 萧云说道:“我这人爱干净。” 两人回了养心阁,萧云就在外殿散开头发,宫女帮着梳头晾干。 闭着眼睛,萧云回想刚才的情景,高美娘真润... 头发很长,晾干后,已经到了晚上。 给李政查完情况后,萧云躺下睡觉。 又过了三天,李政的伤口已经结痂,有愈合的趋势,郭文恭看后,赞叹道:“萧神医的药好,伤口没有感染。” 萧云仔细查看完毕,说道:“最重要的是身体自己的恢复能力,皇帝才而立之年,富有春秋,身体恢复快。” 李政听了这话,心中高兴。 高神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见萧云在旁边,高神机脸色动了动,李政问道:“何事?” 高神机立即拜道:“皇上,龟鹤城方向请求另外拨付一些军饷,用以增强防卫,长孙恭最近活动比较频繁。” 李政接了奏折,是龟鹤城守将慕容陲的奏折,说大成王朝东大将军府动作频繁,有增兵南侵的迹象,请求朝廷拨付更多的军饷。 合上奏折,李政转头看向萧云,问道:“萧神医和赤温、独孤雁交过手,你觉得狁人如何?” 萧云语气平淡地说道:“如何?一根脖子两条腿,都一样。” 李政面色不悦,高神机说道:“萧神医,你虽不是我丹国臣子,但皇上问话,你岂可如此无礼!” 萧云说道:“皇帝的意思是狁人战斗力如何,丹国将士有畏敌怯战之意,和以前的齐国一样,其实大可不必,战场之上,只要我方占据优势,狁人不足为惧!” “我刚到细柳城时,接手的是败兵,士气全无,拓跋辉士气正盛,处于绝对劣势。” “我通过营造战场优势,让形势有利于齐国,士气自然高涨,现在拓跋辉是我的部将,三河郡也有数万狁人战士!” “狁人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统帅如何!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所以我说一根脖子两条腿,大家都一样!” 听了萧云的话,李政更加沉默不语。 高神机也觉得萧云在暗示齐国统帅不行,畏惧狁人! “龟鹤城的粮饷够多了,让慕容陲好好想想怎么统兵!就知道要钱!” 李政把奏折丢回去,高神机捡起来,拜道:“是!” 高神机想走,萧云立即追问道:“太师,皇帝的医药费给了多少?送回齐国了吗?” 高神机停下来,尴尬地看向李政,萧云上前挡在门口,问道:“你不会一分钱没给吧?皇帝,我在这里没日没夜照料,太师一分钱不给,这是什么意思?白嫖我啊?” 李政被说得很丢人,问道:“给了多少了?” 高神机为难地说道:“才筹到白银十万两...” 萧云气得跳起来大叫:“好哇!黄金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你告诉我才筹到十万两白银!高神机,我问你,你把我当要饭的,还是把皇帝当要饭的!” “堂堂丹国,户部只有只能筹到十万两白银!皇帝到了山穷水尽、上街要饭的地步了吗!” “你太师府的私产何止百万,户部却只有十万两银子,你贪了多少!” “皇帝,你看看,你的三司使,怎么给你管钱的,户部只剩下十万两白银,你的汤药费都付不起!” “我看算了,别让高神机筹钱了,把你的宫里的东西变卖吧,要不然我不治了!” “我出宫洗个澡都不允许,圈禁在这里给你治病,一两银子不给,还给老子哭穷!老子当什么神医,当兽医算了!” 萧云骂骂咧咧往外走,高神机看得目瞪口呆...堂堂齐国镇北侯,怎么跟市井小贩一样无赖? 李政气得脸色涨红,郭文恭立即劝道:“皇上身体刚刚好,不可动怒,不可动怒...” 海福劝道:“皇上息怒啊..息怒啊..” 李政指着高神机骂道:“没钱,抄了太师府!” 高神机吓得慌忙跪在地上:“微臣一定筹到钱!一定!” 第276章 杀出皇宫 萧云挎着药箱骂骂咧咧大步往外走,到了大门口,郝廷玉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连忙提着钢鞭进门,就看到萧云迎面走来,肩上挎着药箱,郭文恭在身后追赶:“萧神医别走啊,皇上请您回去...” 萧云根本不理会追出来的郭文恭,气呼呼地往外闯。 “萧神医?怎么了?” 郝廷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问道。 郭文恭见到郝廷玉,大喊道:“郝将军,拦住他!” 郝廷玉叉开步子,拦在门口,握着钢鞭行礼道:“萧神医请留步!” 门外的神策军立即堵住大门,不让萧云离开。 “滚开!” 两人相距不过五米,萧云大怒,脚步加快,迎面到了跟前,郝廷玉微怒,他早就想试试萧云的身手。 “皇上有旨,请萧神医回去!” 郝廷玉怒喝,萧云骂道:“回你娘!治病不给钱,老子情愿给狗看病!” 郝廷玉听闻萧云骂李政是狗,怒喝道:“放肆!” 钢鞭朝着萧云肩膀砸去! 李政的病情没有完全恢复,需要萧云治病,不能打死,只能打残,所以郝廷玉的钢鞭瞄准肩膀,不敢打头。 钢鞭落下,萧云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钢鞭冲上去,郭文恭吓了一跳,大喊道:“不可...” 砰! 郝廷玉的身体拔地而起,撞向大门口的神策军,钢鞭飞起来,萧云接住钢鞭,继续往外闯。 神策军被飞过来的郝廷玉撞翻了好几个,萧云已经到了门口,神策军纷纷拔刀,劈向萧云。 这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萧云刺杀李政。 乱刀袭来,萧云挥舞钢鞭,将乱刀击飞,顶着神策军往外冲。 “将军...” 神策军扶起郝廷玉,发现郝廷玉瞪着两只眼睛不说话,身体也动不了。 郭文恭见打起来了,不敢再追,慌忙跑回房间,高神机刚刚出来。 “太师不好了,萧神医和神策军打起来了。” 高神机听着外面厮杀的声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事因他而起,户部其实还有钱,他故意拖延,想压一压价钱,甚至不给治疗费。 没想到萧云反应这么激烈,居然打起来了。 郭文恭见高神机不说话,连忙进了小房间,禀道:“皇上,萧神医和神策军打起来了。” 李政愣了一下,问道:“郝廷玉呢?” 郭文恭说道:“被打飞了,一下就被打飞了...” 李政听得目瞪口呆,负责养心阁防御的郝廷玉居然被一下打飞了?郝廷玉不是萧云的对手,那郝廷玉守在门外做什么?当保安? “传令杨善,务必捉住萧云,拿来见朕!” 李政大怒,这个时候必须拿下萧云,否则他皇帝的脸不要了。 萧云一个人,从皇宫养心阁杀出宫外,这个事情传出去,世人会如何说? “海福!去!” 李政呵斥,海福匆忙出去传令。 高神机站在外殿不知如何是好。 宫里一片混乱,萧云将药箱背在身上,提着钢鞭一路往南走,神策军围了好几重,靠近的都被打趴下了,神策军惊恐地看着萧云。 他们终于明白,能击破赤温的战将有多恐怖。 萧云提着钢板,望着堵死的道路,身形一闪,跃上墙头,踩着屋脊往外冲,神策军大喊:“在屋顶,在屋顶,弓弩手!” 宫里的宫女、太监望着屋顶飞奔的萧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乱箭射去,萧云纵身一跃,落进宫苑,然后又翻墙越过,神策军一路狂追。 杨善听到动静,匆匆带兵赶来,正好撞见海福。 “海公公,怎么回事?” 杨善问道。 海福摇头:“没时间解释,皇上有旨,拿下萧云,生擒,不要杀!” 杨善不多问,带着神策军追击,宫道堵了太多的神策军,杨善过不去。 “蠢货,让开,这么多人堵着做什么!到前面拦截,弓弩手前方拦截!” 杨善呵斥调度,神策军匆忙往前拦截,杨善自己跳上了屋脊,踩着宫殿的屋脊追击。 萧云没想在宫里动手杀人,所以速度很快,越过几道宫墙,就到了长乐门,杨善刚好追上。 “萧云,哪里走!” 杨善大怒,挥舞双刀杀来。 萧云一个人从养心阁杀到长乐门,数万神策军如同泥塑木偶,显得他们神策军很没用。 神策军弓弩手拦在前方,弩箭上弦,准备射击。 萧云站在门口,杨善提着双刀,身披精甲,从屋脊一跃而下,威风凛凛,好似天神下凡、饿虎扑食,杀向萧云。 拦截的神策军心中暗道:杨将军比郝将军威猛! 双刀闪出寒光,杨善扑来,萧云右手提着钢鞭,左手屈指一弹,一枚细针飞出,杨善在空中,速度很快,和细针对冲,速度更快,无法看清细针袭来。 砰! 杨善撞在地上一动不动,手中双刀飞出,距离萧云只有半米距离。 神策军看得莫名其妙,逼格拉满的杨善,最后居然趴在地上... 萧云摇摇头,说道:“装逼要实力的。” 萧云提着钢鞭走向拦截的弓弩手,喝道:“告诉高神机,准备好医药费,没钱要饭去!” 当! 钢鞭丢在地上,萧云扬长而去。 郝廷玉和杨善都趴下了,神策军不敢放箭,眼睁睁看着萧云离去。 “杨将军?” 护军中尉陈循赶到的时候,杨善在地上趴得好好的,手脚打开,像一只癞蛤蟆。 扶起杨善,陈循仔细查看,没发现伤口。 “杨将军?怎么回事?你说话呀?” 杨善两只眼睛充血,死鱼一样瞪着陈循,他心里一肚子脏话,就是骂不出来,穴位被封住了。 “抬起来,找郭司首救治。” 护军中尉陈循只能想到这个,几个神策军抬起杨善往养心阁去。 “陈循,萧云呢?” 辛文带着人匆匆赶来,辛文是郝廷玉的手下,听到郝廷玉被打,萧云硬闯宫城,连忙带人追来。 “走了!” “走了?哪去了?” 陈循指了指萧云离去的街道,辛文带人上马追击! 杨善抬到养心阁,郭文恭正从郝廷玉脖子处拔出一枚绣花针。 “逆贼!杀了他!” 绣花针拔出,郝廷玉破口大骂,把郭文恭吓了一跳。 “郭司首,杨将军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 郝廷玉刚刚恢复,杨善就被抬过来,瞪着两只死鱼眼。 “我看看...” 郭文恭同样从脖子处拔出一枚绣花针,说道:“都中了萧云的飞针,封住了穴位,哎...” 绣花针拔出来,杨善立即爬起来,骂道:“走,杀了萧云!” 杨善吃了同样的亏,郝廷玉突然觉得不那么生气了... 第277章 王府厮杀 “萧云人呢?” 高神机从养心阁出来,见两个神策军大将都躺在门口,厉声喝问道。 郝廷玉看向杨善,杨善躬身无奈说道:“末将无能,让他跑了!” 高神机险些惊掉下巴,喝问道:“数万神策军,居然抓不住一个萧云,废物!” 杨善低头不语...这是他最失败的一次,平生仅有! 高神机不敢回禀,怒斥道:“还不去追!愣着干什么!” 郝廷玉、杨善立即带人出宫追击。 承香殿。 高美娘躺在暖榻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两条玉腿时不时摩挲一下。 几天过去,高美娘时常想起萧云,特别是昨夜,她做了一个春梦,梦见在甘泉殿又见到萧云,高美娘被萧云抱住,然后... 高美娘正值青春年少,需求旺盛,李政身体虚弱,能有一分钟就是战神,高美娘当然不满意。 以前没见过别的,也不多想,见过萧云以后,高美娘才知道什么叫男人。 特别是那天被萧云捏住脖子,身子被紧紧抱住,按在边上的感觉,高美娘回想起来,身体就一阵燥热! 她很霸道、刁蛮,但她也渴望有一个强壮的男人可以征服她、蹂躏她,李政太弱了,根本不行,萧云那么强壮、蛮横,正合她的幻想。 高美娘闭上眼睛,萧云站在面前,身躯健壮雄伟,慢慢走向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 “娘娘!” 紫烟突然跑进来,打断了高美娘的幻想。 “吵什么!” 高美娘被吓到了,仿佛偷情被撞破一样。 “萧云杀出宫了,他一个人,杀出了宫城!” 紫烟惊恐地说道。 高美娘吓得灵魂出窍,她以为自己和萧云共浴的事情被发现,身体凉了半截。 “怎么回事?” 紫烟禀道:“听说答应萧云的诊金没给,萧云生气要出宫,神策军阻拦,两边打起来了,郝廷玉、杨善都被打趴下了,萧云一个人杀出了宫城,神策军正在追杀呢!” 事情没有被发现,高美娘松了口气,随即惊讶道:“数万神策军,拦不住一个萧云?” 紫烟猛地点头:“对呀,左右卫神策军同时出动,居然挡不住,萧云太厉害了!” 高美娘突然一阵兴奋,这个男人好强,和他的身体一样强! “娘娘,此事似乎和太师也有关...” 紫烟见高美娘脸色红起来,以为高美娘已经知道了。 “和太师怎么相关了?” 高美娘惊问道,紫烟说道:“皇上让太师筹钱,太师没有筹到钱,所以萧云生气杀出宫城。” 高美娘皱眉道:“萧云要的太多了,爹不可能马上筹到钱...” 黄金十万、白银五百万,李政为了活命,什么都敢答应。 到了兑现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多大的数目。 “你再去打探!有情况立即回禀!” 紫烟匆匆出了承香殿。 ... 养心阁。 李政坐在小房间里,高神机站在跟前,海福和郭文恭守在旁边。 李政已经知道萧云单枪匹马杀破宫城,郝廷玉、杨善都被干趴下,心里气恼万分。 满朝武将,居然没有一个堪用的东西! “务必将萧云捉拿,此事干系到丹国颜面!” 李政冷冷呵斥,高神机拜道:“微臣明白!微臣领旨!微臣告退!” 高神机退出养心阁,到了外面,心里犯难,郝廷玉、杨善都败了,谁能抓住萧云? “只有慕容煌了!” 顾不得政治上对立,高神机立即上马奔向太尉府求救。 ... 王府。 马凤和梅念两人在屋里烤火喝茶,外面盖着大雪,分外安静。 两人心情都不好,这些日子不断有人来问萧云的诗文,他们这群文人名声扫地。 “外面在闹什么?” 梅念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忍不住望向外面。 一个文士急匆匆进来,惊呼道:“不好了,萧云造反,从皇宫杀出来,又被神策军给围了。” 马凤惊讶道:“什么?从皇宫杀出来?又被神策军围了?什么意思?” 文士摇头:“不清楚,反正王府已经被包围了。” 马凤目瞪口呆,起身往外走,梅念立即跟上。 王府正堂。 萧云坐在堂上喝茶,赫连勃、李忠两人提刀守在门外,仆人吓得面面相觑,王爷李纯正在外面与郝廷玉、杨善说话。 “两位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李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萧云突然回到王府,李纯正高兴泡茶招待,王府被神策军包围了。 “王爷,萧云这恶徒嚣张至极,在皇上面前撒泼要钱,又将神策军打伤,从皇宫硬闯出来,我们奉旨捉拿,还请王爷莫要抗旨。” 郝廷玉气急败坏,差点忍不住骂人。 李纯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萧云不是治好了头痈吗?” 杨善摆摆手:“王爷,三两句说不清楚,我们奉旨捉拿萧云,王爷请行个方便,退到一边。” 李纯觉得萧云这人不错,想结个善缘,两边闹成这样,非他所愿。 可是,李政下旨捉拿,数万神策军出动,这阵仗太大了,他已经无力阻止。 “我们一起进去!” 郝廷玉和杨善关系说不上好,此时为了对付萧云,难得一起出手。 “走!” 一个手握钢鞭,一个手持双刀,身后跟着十几个精锐,小心地走进王府。 马凤和梅念从侧门看着,只见萧云坐在正堂自斟自饮,悠然自得,赫连勃、李忠守在门口,好似怒目金刚。 “萧云,皇上有旨,抓你回宫!” 郝廷玉喝骂,赫连勃提起回雁刀,骂道:“你的皇帝老儿不是侯爷的皇帝,叫你娘!” 杨善皱眉,怒斥道:“放肆,在京都,所有人都必须遵从皇上圣旨!” 赫连勃咧嘴冷笑道:“狗屁圣旨,有种你过来,老子砍死你!” 杨善大怒,呵斥道:“什么东西,也敢叫嚣!” 赫连勃大怒,提刀大步撞过去,杨善也大怒,杀不过萧云,难道杀不过区区一个护卫。 提着双刀,杨善正面杀去,回雁刀发出清脆的雁鸣声,赫连勃大开大合,迎着杨善的脑门猛烈劈砍,双刀差点被砍飞,杨善大惊,没想到赫连勃力气这么大。 郝廷玉心中暗道不好:这厮本是狁人射雕手,身强力大,杨善只怕抵挡不住。 赫连勃身躯高大,像一座小山,沉重的回雁刀舞动起来十分难斗。 “我来帮你!” 郝廷玉顾不得颜面,手持钢鞭入场,神策军高手围成一圈。 李忠见状,骂道:“不要脸!” 提着雁翅刀,李忠下场厮杀,神策军高手将李忠包围,李忠大怒,雁翅刀分开人群,冲着郝廷玉杀去。 李忠修炼时间短,郝廷玉挥舞钢鞭,稳稳压制李忠。 四员大将就在王府院子里厮杀,李纯站在护卫长身后,不知如何是好! 府上的仆人一开始畏惧,后来见两边杀得精彩,纷纷探头围观。 第278章 太尉出马 太尉府。 二子慕容恪悄悄从侧门溜回家,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到了后院,慕容音正在探头等待。 “二哥,拿到了吗?” 慕容音期待地问道。 慕容恪扬起手中的册子,笑道:“当然拿到了,你看吧。” 慕容音抓起册子,立即翻开... “京都的人都在说,萧云不是什么忠臣,他必定篡位当皇帝,你看那第一首‘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他岂会屈居人下、为人臣子,齐国江山早晚易主!” 进房间里坐下,慕容恪喝着茶,说着外面的风评。 慕容音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萧云的诗文居然这么好。 “这真是萧云写的,会不会是齐国文士准备好的?一次写出十八首佳作,怎么可能?” 能流传的诗文,一生有一首足以成名,萧云一次作了十八首,太假了。 慕容恪点头道:“也有这样的说法,因为每一首诗的风格都不一样,可当日诗会的主题并非先定,萧云如何能事先准备?” “再说了,齐国的文风不如丹国,他们最有名的便是沧浪书院,屈安世门下弟子专注于经世之学,不擅长诗文一道。” “所以,这十八首诗应该就是萧云所作,虽然不可思议,但天才的事情,不可以常理度之!” “只能说,这个萧云太厉害了,什么都厉害!能治病,能打仗,能作诗,不像我,一事无成!” 慕容恪并非只想混迹青楼,他没有练武的天分,也没有诗文的天分,除了喝花酒,找不到事情做。 “这个萧云...真厉害啊。” 慕容音越看越觉得萧云文采斐然,可以碾压京都文坛。 小丫鬟秋月推门进来,语气急促地说道:“小主,不好了,高神机来了!” 慕容音吃了一惊:“他来做什么?二哥你快去看看!” 慕容恪立即起身往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正见高神机拉着慕容煌往外走。 “太尉,算我求你一次,帮我拿下萧云!” 高神机急得不行,慕容煌一直在家里,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问道:“怎么了?萧云不是在养心阁吗?” 高神机长话短说,讲了萧云一人杀出宫城的事情。 慕容煌听闻大怒,喝道:“岂有此理,欺我丹国无人!” “来人,拿我莲花枪来!备马!” 管家立即让人扛来一柄纯黑的铁枪,上面刻着莲花的纹路,是慕容煌的兵器。 “走!” 战马牵过来,慕容煌翻身上马,跟着高神机奔向王府。 慕容恪问道:“王伯,发生什么了?” 管家惊惧地说道:“萧云索要诊金不得,一人杀出皇宫,无人能敌,太师请老爷前去捉拿!” 慕容恪吃了一惊,随即惊喜道:“居然有这种事情,好厉害,我去看看!” 管家立即阻拦:“二公子,别闹了...” 慕容恪已经跑了。 慕容煌策马奔过街道,到了王府门前,神策军围得水泄不通。 “让开!” 高神机呵斥,慕容煌策马进了王府大门,正见四员大将酣战。 “萧云就在那里!” 高神机指着堂上喝茶的萧云说道。 慕容煌眯着眼睛,见萧云如此闲适,心中越发怒火中烧,喝道:“都退下!” 正在厮杀的杨善见到慕容煌,左刀虚晃一下,立即跳出圈子,赫连勃杀得不过瘾,骂道:“跑什么,再来!” 郝廷玉见高神机请来慕容煌,立即荡开雁翅刀,不和李忠纠缠。 四人杀得大汗淋漓,分不出胜负。 慕容煌下马,李纯立即上前招呼:“太尉,你怎么来了?” 慕容煌对着李纯拱手一礼:“奉旨捉拿萧云,请王爷让一让,以免误伤!” 李纯无奈,只得退下。 神策军让开,慕容煌提着莲花枪上前,高神机跟在身后。 “萧云,还不束手就擒!” 萧云见慕容煌提着黑枪到了门口,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站在廊下。 “太尉,我和皇帝约定,我治好他的病,他给我诊金!” “现在病治好了,高神机却借口户部没钱,想赖账!” “我问你,皇帝说话不算数,高神机不给钱,还要强留我,你们丹国的君臣还要不要脸!” 萧云脸色冷峻,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 高神机怒道:“何时说不给,户部没钱,你狮子大开口,筹钱需要时间!” 萧云大笑道:“狮子大开口?当初议定的价钱,怎么是狮子大开口!你觉得皇帝的命不值这个钱?” 高神机慌忙骂道:“放屁,皇上亿万金之躯!” 萧云质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迟迟不给钱!想赖账吗!我救了李政的命,你不给钱,还说什么捉拿,不怕天下人耻笑吗!李政这个皇帝还要不要当!李政的话还有人信吗!” “什么叫君无戏言,救命钱都可以不认,当什么皇帝!” “你们都听着,你们的皇帝言而无信,答应我的诊金不给!想活命的时候封官许愿、各种封赏,治好了赖账不给!你们给他做事,要想仔细!” 高神机被骂得哑口无言,慕容煌觉得不能再让萧云说下去。 “萧云,不管怎么说,你杀出宫城,就是无礼,老夫今日要拿下!” 慕容煌提着黑枪上前,萧云喝道:“拿我兵器来!” 李忠立即拿来一柄丈长的双刃兵器,正是萧云特意打造的陌刀。 提着陌刀,萧云缓缓下场。 “早听说慕容家是丹国的武将世家,为丹国戍边镇国,我今日也想和太尉过过招,看看镇国将门有多厉害!” 萧云脱掉外套,持刀站在对面。 慕容煌眯着眼睛,不敢大意:“好,老夫今日让你知道,我丹国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萧云哈哈嘲讽道:“我已经知道了,丹国是赖账的地方!” 慕容煌大怒,提枪杀过去:“闭嘴!” 黑枪一晃,猛地刺去,像一条探头的黑蟒,萧云运转真气,陌刀迎着黑枪杀去。 砰! 刀枪交会,黑枪被震得剧烈抖动,慕容煌吃了一惊,立即运转体内真气,再次杀去。 萧云也暗暗赞叹:不愧是是丹国太尉,好深厚的功力、好精妙的枪法! 高神机退到一边,郝廷玉、杨善瞪大眼睛观战,慕容家的枪法轻易不示人,今日难得一见。 马凤、梅念两人趴在墙头观战,看得十分过瘾。 他们看不起粗鄙武夫,但这种高手间的对决,没人不爱看! 第279章 慕容枪法 慕容煌的修为已经超越凝气,差不多到了融身境界,真气和身体融为一体,黑枪在他手中犹如恶毒的黑蟒,枪尖吞吐,招招指向萧云要害。 一开始,慕容煌想着李政还需要萧云治疗,不敢下死手,担心万一杀了萧云,李政没有人救治。 但是仅仅过了几招,慕容煌就发现不对,萧云年纪轻轻,修为却十分恐怖,只怕已经到了融身境界。 若再收手,恐怕要败给萧云。 黑枪连续刺出七下,慕容煌大踏步往前压,萧云挥舞陌刀抵挡,后退数步,枪尖刺向面门,萧云偏头躲过,黑枪变刺为横扫,继续扫向面门,萧云身体后仰旋转,手中陌刀旋转,劈向慕容煌腰间,陌刀锋利,慕容煌立即后撤,黑枪收回,截住陌刀,萧云手腕转动,陌刀像钻头一样翻滚旋转,黑枪被震得当当作响,萧云大踏步往前进攻,慕容煌被杀得连连后撤。 “太尉居然不敌?” 郝廷玉惊愕,杨善看得目瞪口呆:“这厮打我们没用全力...” 杀出宫城的时候,萧云只想离开,根本没有认真和他们厮杀。 如果动真格,杨善确定自己已经被杀了。 高神机看得焦躁不安,京都最厉害的就是慕容煌,如果连慕容煌也拿不住萧云,那就没有人能奈何萧云了,除非把慕容华召回来。 慕容煌被陌刀逼得连连后撤,脚下踢起一阵积雪,撒向萧云面门,积雪袭来,萧云侧身躲避,慕容煌缓了一下,抽回黑枪,挡住陌刀攻势,重新调整姿势,继续杀向萧云。 两边杀得十分激烈,围观的神策军爆出阵阵喝彩。 “不愧是太尉,慕容家的枪法真绝妙!” “慕容华可是一等高手,都是太尉调教出来的。” “虎子无犬父,太尉不行,如何能教出慕容华那样的大将!” “这萧云居然能挡住太尉的攻击,真厉害...” “萧云用的是什么枪法?怎么看起来那么乱?” 慕容煌用的是莲花枪法,萧云用的枪法很简单,都是战场上学来的,还有一些枪谱的招式,神医武道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有修炼内力的法门。 萧云全凭内力支撑,用最简单的招式挡住莲花枪法。 慕容煌黑枪舞动,上中下三路、左中右三门,黑枪越舞越快,渐渐成了一团黑影,陌刀比黑枪沉重,速度不如黑枪,萧云不与慕容煌比速度,对着慕容煌中路反击,稳扎稳打。 又战了一百多回合,双方不分胜负,把周围的人看得呆了。 “要不要上去帮忙?太尉可能拿不下萧云...” 郝廷玉问杨善,杨善很为难,转头问高神机:“太师,我们要不要帮忙?” 高神机看向赫连勃、李忠,皱眉道:“皇上不想杀他,只想拿他...” 这是最大的问题,如果李政要杀萧云,那很简单,上万神策军同时放箭,把萧云射成刺猬就行了。 生擒就很麻烦,必须赢他。 如果郝廷玉、杨善下场,赫连勃、李忠也一定会下场,到时候把王府打成一锅烂粥。 慕容煌毕竟年纪大了,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萧云正当年轻,越杀越勇,慕容煌甚至觉得萧云在故意试探莲花枪法。 不能再和这小子缠斗下去,必须结束这场战斗。 慕容煌提起一口真气,黑枪突然炸开,好似莲花绽放,刺向萧云心口。 “莲华!” 郝廷玉惊呼,这是慕容家莲花枪法的绝招,一枪刺出,犹如莲华绽放,眼前全是乱枪,防无可防、挡无可挡! “结束了!” 高神机心喜,这场闹剧终于可以收场了。 莲华绽放,萧云心头一震,抽身往后退,同时手中陌刀刺向中间。 真气瞬间从手腕流入陌刀,萧云怒喝一声:“破!” 轰! 慕容煌和萧云同时被震得倒退十几步,萧云后脚踩在台阶上,稳住了身形,慕容煌往后撞在高神机身上,把高神机撞得四脚朝天,郝廷玉、杨善慌忙扶起高神机。 “太师,你没事吧?” 高神机的进贤冠掉了,头发也乱了,怒道:“慕容煌,你不长眼!” 莲华居然被破了,慕容煌心头巨震,这是第一次,而且是以力破枪! 他怎么知道如何破莲华?难道他见过?怎么会...难道.. 慕容煌心头涌起一个可怕的设想。 萧云收起陌刀,缓缓走上前,对着慕容煌躬身一拜:“太尉的莲花枪法名不虚传,晚辈领教了。” 陌刀丢到一边,李忠接了,不再和慕容煌厮杀。 “劳烦太尉转告皇帝,天大地大,大不过一个理字!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到丹国为皇帝治病,为的不就是几两碎银。” “如今皇帝病治好了,高太师却想耍赖不给钱,这个事情说破天,也是你们丹国理亏。” “皇帝答应给的诊金,必须如数结清,身为一国之君,岂能言而无信!” “皇帝还需三个月才能痊愈,我就在这里住着,不会去其他地方。” “今日之事我只为钱,只要钱给了,一切好说!” 说完,在众人注视下,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回小院子。 走过院门,马凤、梅念还趴在墙上,见到萧云,两人差点吓得摔下来。 慕容煌看着萧云离去,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太师,进宫吧。” 慕容煌无奈,提枪上马,往长乐宫走去。 高神机无奈,胡乱戴了进贤冠,郝廷玉、杨善留下一些神策军守着王府,跟着往长乐宫去。 李纯立即呵斥仆人散去,心想要不要安慰一下萧云,又觉得不合适。 “这事情闹的...” 李纯感觉烦躁,好好一桩事情,因为钱闹得翻脸。 萧云回到小院子坐下,李忠放好陌刀,赞叹道:“侯爷好武艺,那慕容煌厉害,也占不到侯爷便宜。” 赫连勃更加高兴,一边倒茶一边笑道:“慕容煌可是丹国的武将世家,今日他用绝技,侯爷破了他,以后慕容家不敢嚣张了。” 两人高兴得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萧云默默喝着水,心里想事情。 慕容煌刚才的枪法和穆翠花的枪法太像了。 在细柳城大战赤温的时候,穆翠花好像在刻意隐瞒自己的枪法,直到和赤温拼命的时候,突然使用了莲华枪法,那时候的萧云没在意,后来听别人说穆翠花可能是慕容音,萧云才努力回想。 当时萧云没有多在意,只能回想起一些,但不管多少,和慕容煌今日的枪法如出一辙,太像了! 穆翠花真的是慕容音?必须想办法见一见慕容音。 如果是,想办法提亲;如果不是,也要弄清楚,再去找穆翠花。 枪法如此相似,应该有渊源! 第280章 买命钱 养心阁。 慕容煌和高神机两人同时进了小房间,李政躺在床上,郭文恭紧张地伺候着。 萧云不在,郭文恭心里没底,生怕李政出个什么状况,他搞不定。 海福见两人进来,低声问道:“两位大人,怎么样了?” 李政闭着眼睛睡觉,两人不敢打搅... “没抓到?” 李政睁开眼睛,冷冷问道。 高神机低头不语,慕容煌也不好意思说话。 “好哇,一个萧云,一个萧云!从养心阁杀出宫城,四万神策军,太尉亲自出手,居然拿不下!” 李政闭上眼睛,语气讥讽,不知在嘲讽武将没用,还是嘲讽自己没用。 “没有人是他对手吗?” 李政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高神机小心说道:“太尉能压住萧云...” 李政睁开眼睛,看向慕容煌,问道:“你能压制,为何不带来?” 慕容煌心中暗道:哪里能压制,再斗下去,自己要被萧云揍一顿。 “皇上,老臣能杀萧云,但是活捉他不容易...” 这样说也没错,数万人围攻,乱箭齐发,萧云必死。 “好,能杀就好,就怕你们杀不了他。” 李政总算愿意说话了。 “萧云怎么说?要朕给钱?” 慕容煌看向高神机,高神机回道:“是,萧云说皇上痊愈还需三个月,他就在纯亲王的府里待着,让微臣筹钱。” 意思很明显,李政还需要萧云调理身体,如果不给钱,萧云拒绝再治疗。 “户部还有多少?” 李政问话,高神机老老实实回答:“还有黄金3万两,白银200万两,可每月...” 李政不耐烦听什么每个月要俸禄、军饷,说道:“给他,都给他!剩下的筹钱!谁让你们废物,治不好朕的病,又拿不住萧云!给钱,花钱消灾!” 高神机无奈,回道:“微臣领旨...” 李政长叹一声:“马上送往齐国,让萧云回来吧。” 钱可以再赚,人死不可复生,李政怕死。 “微臣领旨...”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李政突然问道:“你们觉得萧云该如何?” 高神机和慕容煌都愣了一下,揣测李政什么意思。 “老臣以为萧云该杀,绝不可留!但须等皇上疾病痊愈之后。” 慕容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先开口说了自己的观点。 李政看向高神机,高神机拜道:“微臣也以为萧云必须杀,这厮太厉害了,留着必成大患。” 李政重新闭上眼睛,说道:“难得你们两个意见相同,你们商量着办吧,萧云就留在丹国,别回去了。” “给他的钱送过去,就当买他一条命...” 两人同时拜道:“臣领旨!臣告退!” 两人退出养心阁,到了外面,郝廷玉、杨善等着高神机吩咐。 高神机没有理会两人,和慕容煌并肩而行,商议如何除掉萧云。 “因为萧云,太师和太尉居然如此亲昵...” 郝廷玉低声说了一句,杨善冷笑道:“萧云这厮锋芒毕露,别想活着离开京都!” ... 承香殿。 宫女紫烟匆匆跑回里面暖阁,高美娘靠在榻上等消息。 “贵妃,萧云到了王府,神策军包围了王府,太师请太尉出手,太尉和熊云在王府厮杀了许久,两人打了个平手。” 高美娘诧异道:“萧云和太尉打了个平手?” 紫烟点头道:“都说萧云厉害呢...” 高美娘心中越发火热,这样的男人,那日居然没做些什么,真可惜啊... ... 太尉府。 慕容恪匆忙跑进侧门,管家王伯见慕容恪回来,放心地说道:“二公子回来就好,怕你出去又数日不归。” 慕容恪没有理会管家,一口气跑进后院,进了慕容音的房间。 “爹居然杀不过萧云,两人打了个平手。” 一进门,慕容恪惊奇地说道。 慕容音已经听说高神机请慕容煌捉拿萧云,惊讶道:“不会吧?爹杀不过萧云?爹受伤了吗?” 慕容恪摇头:“没有,两人打了个平手,那萧云真厉害。” “其实这个事情和爹没关系,都是高神机不给钱才闹起来。” 慕容恪将自己的见闻说出来,慕容音蹙眉道:“这个高神机,自找没趣,好好给钱不就行了,非得闹得皇上丢脸。” 慕容恪附和道:“可不是么,估计户部被他贪了钱,所以才这样。” “诶,小妹,二哥跟你说,那萧云长得真俊秀,比纯亲王还胜过几分。” 慕容音羞赧道:“你和我说这些作甚?” 慕容恪嘻嘻笑道:“就是说说呗。” 慕容音微怒道:“爹只给你一个月时间,还不赶快修炼。” 说起修炼,慕容恪瞬间垮了。 “罢了,打死我吧,我不是练武的材料。” 慕容恪躺下摆烂。 ... 城南八方客栈。 闻风司提举刘延明匆匆进了二楼客房,听风使康利和干办婆罗正在商议事情。 “萧云闹出了天大的动静,他一人杀出宫城,又在王府和慕容煌厮杀,居然无人能拿下他。” 提举刘延明一进门就开始说。 听风使康利听完,惊讶道:“这么厉害?慕容煌居然拿不住萧云?” 提举刘延明也感觉诧异,萧云的修为应该只在感脉境界,这是赤温给出的结论,怎么可能和慕容煌一样? 干办婆罗看向听风使康利,康利也觉得棘手,对付萧云的计划要改变了,可是萧云这么厉害,该如何下手? “继续盯着萧云,寻找下手的机会。” 听风使康利只能如此说道。 提举刘延明点头道:“明白。” ... 城西客栈,丁字房。 童子裘长生匆匆跑进客栈,裴长青正在摆弄一个锦盒,里面放着几颗泪珠形状的东西。 “师父,萧云今日从宫城杀出,和慕容煌交手了。” 裴长青惊讶道:“怎么回事?” 裘长生一五一十告知,裴长青听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好,知道了...” 裴长青微微一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 萧云在王府住了三天,每天就是吃饭睡觉,赫连勃和李忠偶尔出去逛街买东西。 到了第四天,高神机和李纯一起进了院子。 “萧神医...” 李纯先进门,高神机在外面站着。 “王爷,你怎么来了?” 萧云笑呵呵起身,李纯笑道:“你这尊佛太大,我必须亲自来请。” 萧云笑道:“拜佛要烧香,许愿要给功德钱,这很合理。” 李纯回头看向高神机,说道:“户部已经把钱送往齐国京师了,车队感刚刚出发,黄金3万两、白银200万两,剩下的在筹集,答应的诊金一定分文不少。” 萧云看向门外,问道:“太师真的给钱了?何时能到龙昌城?” 丹国京都叫永兴城,齐国京师叫龙昌城。 “按照正常行程,40天可以到。” 高神机努力提高声量,给了这笔钱后,户部空了,他这个财神爷突然变成了丐帮帮主。 更要命的是,这只是一半的钱,萧云还要黄金2万两、白银300万两。 真希望早点动手宰了萧云,剩下的钱一笔勾销。 “40天?这么久?” 萧云知道黄金白银很沉重,马车运送很慢,40天行程很正常。 不过,嘴上必须嫌慢,要不然高神机又要赖账。 “已经很快了..” 高神机不敢得罪萧云,无奈地说道。 萧云问道:“那剩下的呢?什么时候给?” 高神机说道:“正在全力筹集,三月之内,一定筹好。” 萧云点点头,心情好了许多。 “那就进宫吧,给你的皇帝看看病情如何了。” 萧云知道李政急了,拿起药箱出门,高神机匆忙跟上。 马已经准备好了,萧云上马,高神机跟着上马。 出了王府大门,外面数千神策军包围,全部披甲,右卫大将军杨善统兵。 “没必要吧?钱还没给完呢,我不会走的。” 萧云摇头笑了笑,策马往长乐宫走去。 第281章 你学不会 萧云骑马到了长乐宫门口,宫里的防卫明显加强了。 神策军见到萧云,脸色立即紧张起来。 萧云下马,挎着药箱往里走,高神机追在身后。 到了养心阁门口,郝廷玉披甲站着,见到萧云,吓得后退半步。 走进院门,宫女太监正在忙碌,太监海福在屋檐下迎接。 “萧神医来了。” 萧云脱了鞋子,笑道:“给钱就来了,我就是一个市井小民,靠着治病过日子。” 海福笑了笑,不好接话。 高神机脱鞋,跟着往里走。 进了小房间,郭文恭小心地伺候着李政,慕容煌站在旁边。 见到萧云,慕容煌的脸色冷下来。 “见过皇帝。” 萧云笑嘻嘻行礼,非常有礼貌。 作为一个职业医师,对患者的礼貌是基本素养。 当然,这种职业素养只对给钱的患者! “呵,为何前倨后恭?” 李政冷冷嘲讽。 萧云笑道:“因为皇帝给钱了呀,只要钱到位,什么服务都有。” 李政微微愣了一下,他昨日看了萧云作的诗,慕容煌和高神机都说萧云有帝王之气,将来可能篡位当皇帝,李政也觉得诗中有帝王之气。 可眼前的萧云开口闭口就是钱,完全一副商贾之徒嘴脸,就这还帝王之志? 难道他在自污?故意隐藏野心? 慕容煌看着萧云市井小民的模样,心中深深鄙视。 “萧神医,你给皇上看看,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郭文恭见萧云来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这几日,他代替萧云照护,连睡觉都怕,担心李政出现紧急状况,罪责落到他头上。 萧云放下药箱,仔细查看伤口,手指搭在太阳穴,细细探查颅内情况。 “很好,恢复正常,膳食要改变一下,每日果蔬增加一些,再让人清炖猪脑,早晚各吃一碗。” 李政脸色不好,问道:“为何是猪脑?” 他以为萧云故意戏弄,萧云说道:“以形补形,猪脑性凉,吃了不会上火,如果嫌弃猪脑,也可以到海上猎杀鲨鱼,知道鲨鱼吗?” 李政不知道,高神机和慕容煌也不懂,最后看向郭文恭。 “是不是长有利齿的大鱼?海民称为鲛鲨。” 郭文恭努力搜寻知识储备,最后给出一个选项。 “对,就是那种鲛鲨,割取鲛鲨的肝脏,也可以促进愈合。” 郭文恭有些为难,说道:“萧神医,鲛鲨在深海,很难猎杀,恐怕无法购买。” 李政说道:“不用劳民伤财了,就猪脑吧。” 确定萧云没有戏弄,李政觉得吃猪脑也行。 高神机沉默不语,其实海市可以买到鲛鲨,只是价钱很贵,刚刚给萧云付过钱,户部很穷,李政吃不起... 堂堂皇帝,居然被逼到节衣缩食的地步,这萧云太可恶了,必杀之! “皇上躺在床上的时间太久,四肢和脏腑气血有瘀滞的迹象,我给皇帝针灸一番,疏通体内气血,放心,我不会额外加钱。” 萧云笑呵呵打开药箱,展开针灸包,看起来非常开心。 李政和慕容煌心中一阵鄙夷:真乃势利小人! 脱掉外面的衣服,只穿一件单衣,萧云落针。 郭文恭看着银针在萧云指尖转动,李政感觉体内的气血慢慢活络起来,身体不舒服的感觉慢慢消散... 这两日他确实感觉不舒服,郭文恭也给他针灸过,但效果天壤之别,郭文恭扎针,除了发胀以外,没有别的感觉。 萧云不一样,银针刺入,感觉堵塞的水流瞬间疏通,开始流动。 李政深呼吸,全身感觉很放松。 神医就是神医啊,可惜不为朕所用,得不到,那就毁掉! 针灸过后,萧云收起针灸包,李政忍不住问道:“萧神医的针灸之术能否交给郭文恭?” 郭文恭受宠若惊,没想到李政会主动为他要东西,期待地看向萧云。 “我方才所用的针法很平常,郭司首应该知晓。” 萧云看向郭文恭,郭文恭立即回道:“好像是经刺法?” 针灸有很多手法,《灵枢·官针篇》曰:经刺者,刺大经之结络经分也。 经脉所过之处有结聚者,如郁血、硬结、压痛等常用银针直刺大经,故称之为“经刺”。 李政躺在病床上不动,经脉气血郁结,所以萧云用的是经刺法。 这属于很常见的针法,郭文恭身为太医院司首,当然知道。 “不错,就是经刺法,郭司首肯定很熟练。” 萧云笑了笑,肯定了郭文恭的猜测。 李政看向郭文恭,问道:“那为何疗效相差甚远?” 郭文恭满面羞惭,无颜回答。 萧云说道:“这是我萧家医术的精妙之处,银针刺入后,将体内真气顺着指尖注入银针,以真气催动气血流转。” “郭司首只有医术,没有武道修为,无法以真气催动银针,所以疗效差距大。” “我萧家医术称为神医武道,是因为医术和武道兼修,以医术修武道,以武道反哺医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郭司首学不会的。” 一番话下来,李政更加失望,丹国太医院永远不可能追上萧云。 郭文恭也心灰意冷,他想趁机一窥神医武道的精髓,看来是无望了。 唯独慕容煌心中暗暗吃惊:这小子居然能将真气注入银针,如果真气注入兵器,岂非沙场无敌? 回想几日前的战斗,慕容煌越发心惊。 如果能将真气注入兵器,那修为就可以达到御气的境界,一举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必须趁他尚未崛起,先杀了他! “药方不用改,每日可以适当走动,注意膳食。” “另外还有一事,皇帝肾气不足,比较虚弱,这些时候身体慢慢恢复,肾气也在恢复,千万不可行房。” 李政明白,说道:“朕知道了。” 萧云收拾药箱,说道:“我还是回王府住下,每日上午入宫治疗。” 海福看向李政,李政不说话。 “我住在养心阁,太尉就要陪着我睡了,多有不便。” 萧云笑了笑,拱手一礼:“先告退了,好好歇养。” 萧云退出养心阁,李政看着萧云离去。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谁都不敢说话。 “医术不如萧云,武艺不如萧云...” 李政深深叹息,众人低头不语。 “皇上,萧云此人已经不可信,皇上的身体还需另外找人查看。” 萧云医术太高明了,高神机担心萧云玩花招,在李政身上埋雷,他们又看不出来。 “哼,朕早就想到了,就算萧云做了手脚,你们有什么办法!” 李政冷笑,高神机低头无语,郭文恭更是不敢抬头。 “把钱给够,看他是个爱钱的,希望拿了朕的钱,能老老实实治好朕的病!” 李政无奈叹息。 本来医患关系挺好的,高神机非要七搞八搞耍阴谋诡计,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微臣明白...” 高神机低头领旨。 李政挥挥手,高神机和慕容煌退出房间。 第282章 我想白嫖 “令郎要的军饷被皇上否了。” 走在路上,高神机无奈地说道。 慕容煌知道高神机在找借口,但户部的钱被萧云掏空了,这是事实。 “萧云此子太厉害,必须杀了他!” 慕容煌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萧云不是池中之物,只需给他数年的时间,必成天下大患。” 高神机心疼户部的钱,后续还要支付巨额医药费,如果筹钱困难,可能要从太师府割肉,想想就心疼,萧云太可恨了! 出了长乐宫,慕容煌往枢密院去,高神机往户部去。 ... 萧云回到王府,神策军还在王府外面守着。 “告诉高神机,没必要守在这里,欠我的钱还没结清,想让我走不可能!” 萧云对杨善说了一句,骑马进了王府。 李纯在里面接着,问道:“皇上病情如何?” 萧云下马,笑道:“王爷放心,作为医师,彻底治好患者是最基本的道德素养。” “高神机阴谋诡计玩多了,以为我会乱来,小人之心!” 李纯跟着萧云进了院子,赫连勃、李忠外出逛街还没有回来。 “王爷可以转告皇帝,我萧家世代行医,不可能在治病的时候动手脚,让他放心。” 萧云放下药箱,里面的火盆已经熄灭,李纯立即让仆人端火盆过来,又拿了酒菜进来。 关上门,烤着火,李纯倒了一杯热酒。 “敬萧神医一杯。” “王爷客气。” 两人拥火对饮,寒意渐渐退散。 李纯感慨道:“若你不是齐国的侯爷,我们可以成为至交好友。” 数月相处,李纯觉得萧云真的很优秀,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可惜碍于身份,李纯不能太过亲近,免得被猜忌。 “你若不是丹国的王爷,我们也可以成为至交好友。” 萧云倒了两杯酒,摇头笑了笑。 李纯笑道:“罢了,不说了。” 喝着酒,萧云说道:“王爷还记得我们在通衢县时的约定吗?” 李纯微微一怔,尴尬地笑道:“记得,侯爷说等到了京都,本王给你找几个胸大屁股翘、叫声特别浪的女子。” 在通衢县,李纯想和萧云一起睡,成为重阳赏菊的兄弟。 “嗯,王爷还记得,京都的百花街据说十分热闹,何时带我去逛逛?” 李纯笑道:“在驿馆之时,太师安排的女子成了刺客,我就不敢再安排了。” “百花街确实热闹,侯爷诗文已经在青楼流传,许多花魁都想见侯爷,只是...百花街人多眼杂,万一遭遇刺客,我可担待不起。” 萧云喝着酒,问道:“我的诗文在青楼流传?许多花魁想见我?” 李纯点点头:“那日诗会后,侯爷的诗文不知怎么回事,还是流传出去了。” “如今百花街传唱的曲儿,都是侯爷的诗文,各楼的花魁翘首以盼,等着侯爷去呢。” 萧云放下酒杯,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不花钱?白嫖那些花魁?” 李纯一口酒堵在嗓子里,差点被呛死。 咳咳咳... 李纯丢下酒杯,转头剧烈咳嗽,萧云在后背上点了几下,李纯才顺过气来。 “你..你堂堂镇北侯、当世神医、诗坛文首,为何如此粗鄙?开口就是白嫖,你又不缺钱?” 李纯很无语,这种话不该从萧云嘴里说出来。 “不怕王爷笑话,我这人就这样,不给钱的东西就是香!” “花魁可是很贵的,如果可以不花钱,我必须逛一逛百花街。”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为了省钱,她们如此仰慕,我过去主要是慰藉她们孤单的心灵,冬日天冷,我给她们暖被窝。” 萧云一本正经地说最不正经的事情,搞得李纯彻底无语了。 李纯盯着萧云看了许久,确定萧云不是开玩笑。 “这..此事我要禀明皇上,侯爷身份特殊,我不敢擅作主张。” 青楼人太杂了,李纯担心出事。 而且,萧云的行踪处于监视之下,到青楼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万一跑了怎么办? “没事,你去说吧,我不急。” 萧云笑了笑:“那些花魁应该比我急。” 李纯又无语了,感觉第一次看清萧云的真面目,又贪财又好色... “行吧。” 李纯起身离开,仆人把门关上,跟着李纯走了。 萧云拨弄着炭火,心里想事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赫连勃、李忠推门回来。 “侯爷,又一封信。” 李忠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萧云拆开看过,放在火里烧了。 “慕容家的情况打听得如何?” 赫连勃说道:“那个慕容恪最喜欢去的是百花楼,他最喜欢的娘子是菱香。” 李忠不理解,问道:“侯爷,干嘛这些?” 赫连勃说道:“你不懂就对了,侯爷的心思,你一个打猎的懂什么。” 李忠不高兴,回怼赫连勃:“你不也是打猎的!谁笑话谁!” 赫连勃不服:“我是射雕手!谁跟你打猎的!” 李忠鄙视道:“老子还猎杀过老虎呢,射雕不就是打猎。” 萧云随他们两个斗嘴,脱了鞋子,盘腿坐在床上修炼。 ... 李纯出了小院子,回到房间坐下,越想越不对。 他觉得萧云不是那样的人,逛青楼肯定是借口,必定另有所图! 可他图什么呢?李纯想不明白。 思索半天,李纯换了一身衣服,安排一顶轿子进宫。 到了长乐宫门口,李纯下了轿子,走到养心阁门口,郝廷玉在外面镇守。 “王爷?” “我来见皇上。” 李纯进了养心阁,在外面脱了鞋子,到了内殿,小太监守在门口。 “王爷,皇上正在睡觉呢。” 小太监提醒,李纯点头,就在内殿等候。 直到快天黑,李政才醒来。 小太监禀报,李纯进了房间。 “臣弟拜见皇上。” “嗯,萧云又闹什么?” 李纯来了,肯定萧云又闹幺蛾子。 “皇上圣明,今日萧云回府后,要臣弟安排他逛青楼。” 李纯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了,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不是喜欢男的吗?逛什么青楼?” 李政刚说完,就想起李纯男女通吃,看起来萧云也一样男女通吃。 “哼,就因为他作了好诗,逛青楼可以不给钱?白嫖?真好意思说!” 李政冷冷嘲讽。 李纯说道:“且不说是不是为了白嫖,百花街鱼龙混杂,就怕萧云出意外。” 李政冷笑道:“他武艺那么高,谁能杀他?” 能从数万神策军围堵中杀出,慕容煌都拿不下,哪个刺客能杀他? 想想也是,李纯又说道:“万一他跑了呢?” 李政冷笑道:“还有一半的钱没给,他舍得跑?” 李纯又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让他去?” 李纯问道。 李政说道:“不急,虽说他应该不会跑,可万一跑了呢,萧云不能活着离开京都!” “过几日再说吧,先把百花街清理一下!” 李纯心中暗暗惋惜,他觉得萧云是个英雄,死了可惜。 可是没办法,他是丹国的王爷,不能违背李政的旨意。 “臣弟明白,臣弟领旨!” 李政挥挥手,李纯退出养心阁。 “把郝廷玉、戴踪找来!” 李政吩咐,海福立即派人宣郝廷玉、戴踪觐见。 第283章 百花期待 烛奸司司首戴踪迈着小短腿,快速进了养心阁,郝廷玉早就到了。 “奴才拜见皇上。” 戴踪躬身行礼,李政缓缓说道:“萧云和纯亲王吵着要去百花街睡花魁,你们这几日安排一下,朕倒要看看,这萧云想做什么。” 李政不相信萧云到百花街逛青楼只为了睡花魁,身为镇北侯,掌控一国大权,什么女人找不到?定然另有所图! “奴才明白!” 和李政一样,戴踪本能觉得有问题。 “去吧,安排好。” 李政挥挥手,郝廷玉和戴踪退出房间。 到了外面,郝廷玉说道:“戴司首,护卫宫城、上阵杀敌我都懂,百花街监视萧云,这事情还得你来,我听你调遣。” 戴踪笑了笑,抬头说道:“好说,郝将军到时候派人将百花街围了就是,我就怕萧云趁机跑了,其他都不怕。” 郝廷玉说道:“皇上说还有一半的诊金没给,萧云舍不得离开。” 戴踪笑了笑,不予置评。 李政说的话是圣旨,不能反驳,但戴踪觉得萧云可能故意演戏,万一趁机跑了,谁都担待不起。 “我走了,百花街人员混杂,我得早做安排。” 戴踪人很矮小,速度却很快,几下就不见人影。 ... 太尉府。 夜幕降临,一个小厮悄悄开了后门,慕容恪鬼鬼祟祟钻进门,两枚大钱塞进小厮手里。 “爹在家吗?” “老爷还在枢密院,没回来。” 慕容恪悄咪咪溜回房间,里面亮着灯。 推门进去,果然慕容音坐在灯下看诗。 “还在看萧云的诗?要不要带你去见见萧云?” 慕容恪脱了鞋子,凑到旁边烤火。 “见萧云?我怎么去见?爹知道了打死你!” 慕容音有点小期待,又害怕被发现。 “你不知道了吧,萧云要去逛青楼,已经传开了。” 慕容恪说得非常兴奋,眉毛都要跳舞了。 “逛青楼?为什么?堂堂镇北侯居然逛青楼?” 慕容音本能地厌恶,自己仰慕的男人,居然要去逛青楼,和自己没出息的二哥一样。 “小妹,青楼不是你想的那样肮脏,青楼分九等,最好的青楼是文人墨客品诗论文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慕容音狐疑地问道:“那二哥你平时去哪里?” 慕容恪嘿嘿笑了笑,颇为遗憾地说道:“我只能去百花楼,那里也还好,至于金绡楼、浮月阁,那是顶尖的地方,就算我是太尉府的公子,也只能进去喝喝酒、听听曲,想见楼里的花魁,我是见不到的。” 其实慕容恪的身份足够,如果强行要见,花魁不敢不见。 但慕容恪不敢闹,他怕被慕容煌打死。 而且,强扭的瓜不甜,慕容恪不是那种性格。 “萧云可以见到花魁?” 慕容音问道,慕容恪慢慢深吸一口气,啧啧羡慕道:“不是萧云能不能见到花魁,而是花魁能不能见到萧云。” 慕容音不明白什么意思,问道:“没听懂。” 慕容恪说道:“萧云想去百花街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各楼都在争抢,想让自家的花魁得到萧云青睐。” “各楼已经在准备了,只等萧云确定时间,到那日,百花街必定百花绽放、热闹异常,最娇艳的花都为一个人绽放,那就是萧云。” 靠在椅子上,慕容恪看着屋顶,啧啧羡慕道:“我何时才有这么好的命,所有花魁为我疯狂,争奇斗艳只为迎我上楼。” 慕容音不相信,也不理解:“为何所有花魁都要争抢萧云一人?萧云是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个地步。” 慕容恪摇头笑道:“小妹啊,你长在深闺,不知外面的世界。” “论样貌,萧云英秀俊朗,不输纯亲王;论才干,萧云是神医、镇北侯,击破赤温;论诗才,萧云碾压马凤、梅念,一日作诗十八首,都是精品!” “这样的男子,如果我是女子,我也喜欢啊。” “特别是前几日,萧云一人杀出宫城,连爹都打不过他,此事已经传开了,百花街的娘子哪个不为萧云疯狂!” “你可知百花街除了萧云的诗文,还流行什么?” 慕容音摇摇头,茫然地看着慕容恪,慕容恪说道:“萧云的画像!” 慕容音好奇地问道:“画像?她们都在看萧云的画像?” 慕容恪点头道:“有画师见到了萧云的样子,便画了萧云的画像,百花街的娘子都在争抢呢!” “待到萧云进入百花街的时候,就是京都百花绽放之时,那时候我一定要去凑凑热闹。” 慕容音越听心里越不舒服,好像天底下所有女人都在抢萧云,这种感觉很难受。 “哼,我要告诉爹,打断你的狗腿!” 慕容音气呼呼地起身,慕容恪在身后喊道:“小妹别呀,二哥给你买一张萧云的画像。” ... 城南八方客栈。 干办婆罗进了客房,听风使康利将手中一封信烧了。 “有什么新的消息?” “百花街传开了,萧云要去逛青楼。” 婆罗坐下来禀报外面的情况。 听风使康利立即说道:“是个好机会。” 干办婆罗摇头道:“恐怕不是好机会,烛奸司的人已经进去了,在百花街动手不合适。” 听风使康利疑惑道:“李政怕萧云跑了?” 干办婆罗说道:“我看是这样,反正百花街突然多了很多烛奸司的人。” 百花街这种青楼聚集之地,上至王公显贵,下至乞丐走卒,都在百花街聚集,什么情报都有,是烛奸司打探情报的重要场所。 平时就有很多烛奸司的探子潜藏,这时候又钻了一批人进去,闻风司如果在百花街动手,必定和烛奸司的人遭遇。 京都是烛奸司的老巢,闻风司势单力薄,肯定吃亏。 “大司徒卿已经在问了,春官府的人有消息吗?” 听风使康利问道。 春官府就是东大将军府,长孙恭担任大宗伯卿、大将军,此次绑架萧云的行动,由闻风司和东大将军府同时负责。 听风使康利抵达京都后,一直没见到东大将军府的人,只有闻风司的人在活动。 “别指望长孙恭的人,春官府和地官府关系一直不太好。” 干办婆罗摇头笑了笑。 春官府大宗伯卿长孙恭和地官府大司徒卿马奢不对付,让长孙恭配合闻风司行动,这是美好的幻想。 “大司徒卿应该想到了这个事情,为什么还这样安排?” 听风使康利觉得奇怪,为什么马奢这样安排?马奢不可能不清楚情况。 自己和别人关系好不好,自己心里最清楚。 难道说,大司徒卿马奢根本就不想劫持萧云,或者说一开始就认为这个任务完成不了? “这个事情不好做,不如推给刘延明他们。” 干办婆罗提议把烫手山芋丢给京都的闻风司。 京都原本也有一个听风使,负责京都的刺探。 前段时间被烛奸司发现,服毒自尽了,留下提举刘延明暂代。 康利想了想,觉得可行,反正京都的刘延明不是他的人。 第284章 回来了 养心阁。 李政躺在床上,穿着单衣,萧云手指顺着经络慢慢移动,指尖的真气催动经络气血流动。 慕容煌和郭文恭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 慕容煌惊讶于萧云居然能做到真气凝聚在指尖,这就是御气境界! 郭文恭惊讶于萧云居然能用真气催动经脉的气血,神医武道太高明了! 犹记得在长青山时,裴长青说过,医术和武道相辅相成,劝郭文恭修炼武艺,郭文恭那时候不理解,没有听从裴长青的建议。 现在才明白裴长青的意思,武道真的可以提升医术。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那时候不听裴长青的话,是因为裴长青的武艺很一般,对医术的提升不大。 如果那时候的裴长青和现在的萧云一样厉害,郭文恭立即跪下磕头拜师。 经络疏通完毕,萧云慢慢平复呼吸。 李政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享受舒适的表情,腹部慢慢起伏,缓缓吸气呼气,调理内息。 李政也修炼过武艺,知道呼吸调理,只是练得不多,身为帝王,他的主要精力放在治理朝政上。 等萧云调理好呼吸,郭文恭扶着李政从床上下来。 “把那几本奏折拿过来。” 李政吩咐,海福拿了几本奏折过来。 “皇上多歇息...” 海福担心李政劳累过度,李政说道:“朕感觉精力比以前还好些,不妨事。” 坐下来看完了奏折,李政拿起朱笔批阅,然后丢给海福。 李政身体恢复很快,慕容煌心中暗暗称赞:萧云这厮的医术确实厉害!这么好的神医,杀了可惜啊.. 作为丹国的太尉,为了丹国,慕容煌必须杀萧云。 但是从个人角度而言,慕容煌真的欣赏萧云。 “朕觉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李政看向萧云,意思是不需要成天躲在这个小房间里。 “身体恢复很好,但头骨切开过,完全愈合前不能出去,如果着凉,容易留下后遗症,日后每逢天冷就会头痛。” 李政打消了出去的念头,三个月就三个月,反正外面天气寒冷。 “皇帝身体恢复良好,二峡城何时可以归还?” 萧云索要二峡城,这是当初治病的条件之一。 “萧神医不用急,朕三个月才能痊愈,如今才堪堪一个月而已。” 李政笑了笑,没有立即答应。 “诊金要凑,莫非二峡城也要凑?” 萧云语气不悦,李政不在乎,说道:“再过一个月,朕下旨归还二峡城。” 萧云点头,有时间限制就好。 “好,两月后我再问。” 萧云看向慕容煌:“二峡城是令郎镇守,太尉到时候不会和太师一样赖账吧?” 慕容煌不高兴,冷眉说道:“皇上如何说,我就如何做,用不着你废话!” 萧云笑道:“希望如此,我在齐国时就听说慕容家对皇室忠心耿耿,不像高神机那样滑头。” 慕容煌不做置评,李政笑了笑,冷冷嘲讽:“听说你要去百花街逛青楼,只因不用给钱。” 萧云反唇相讥:“不用钱的东西总是好的,就像皇帝想不给钱治病一样。” 李政的笑容冻在脸上,心里气得冒烟,挥手道:“退下吧!” 萧云拿起药箱退出房间,慕容煌跟着退出。 人都走了,李政骂道:“嗜钱如命的小人!” 海福立即附和骂道:“什么神医,市井之徒罢了。” 李政骂了几句,气也就消了,他已经习惯了。 郭文恭见李政身体好了,心情也平复了,上前拜道:“皇上,微臣想回一趟家。” 在养心阁封闭将近一个月,郭文恭想回家看看。 “准一日休沐。” 李政躺下休息,郭文恭喜道:“谢皇上恩准,微臣告退。” 郭文恭兴冲冲出了养心阁,飞奔回了家。 妻儿见郭文恭回来,欢天喜地。 “许多人都说皇上病情不好,老爷要受牵连,我们在家里担惊受怕,你回来就好。” 妻子絮絮叨叨,郭文恭坐下来,丫鬟服侍他脱鞋换衣服。 “我也担心回不来,好在萧云医术好,治好了皇上的病,我也能沾光。” 郭文恭靠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妻子不敢打搅,拿来毯子盖在身上,又在旁边烧了炭火取暖。 门外。 裴长青带着童子裘长生敲门,仆人听到声音,开了门,问道:“你们找谁?” 童子问道:“郭司首在家吗?” 仆人看向裴长青,样子似乎是个高人,问道:“你们是谁?” 童子说道:“我师父是郭司首的好友,长青山来的,劳烦禀报。” 仆人掩上门,匆匆进了里面,只见郭文恭睡着了,不敢打搅。 郭文恭妻子见仆人跑进来,问道:“怎么了?” 仆人回道:“门外有个银发老者找老爷,说是老爷的好友,从长青山来的。” 郭文恭妻子知道裴长青,立即摇醒郭文恭:“老爷,裴仙来了。” 郭文恭迷迷糊糊听说裴长青来了,立即起身问道:“人呢?” 仆人回道:“在门口。” 郭文恭大喜:“快请!不用,我去!” 郭文恭光着脚往外跑,妻子急得大叫:“穿鞋,老爷穿鞋!” 仆人提着鞋子追出去,妻子带着女眷回避。 郭文恭开了门,见到裴长青和裘长生站在门口,惊喜道:“裴兄你回来了,快请!” 仆人追上来:“老爷穿鞋。” 裴长青才发现郭文恭没穿鞋,身上也没有穿外套,感慨道:“郭老弟如此盛情,为兄惭愧啊...” 郭文恭牵着裴长青的手往里走:“惭愧什么呀,你我这么熟了。” 进了里面坐下,仆人上茶,郭文恭穿上外套。 “听萧云说,裴兄去了西边寻药,我还以为又要一年半载才回来呢。” 裴长青喝着热茶,笑道:“没找到,就回来了。” “听说皇上的治疗很顺利,萧云医术果然了得。” 郭文恭点头道:“是,萧云的医术确实厉害,特别是他能将真气注入银针和刀刃...” 郭文恭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说了一遍,裴长青听着,心中暗暗惊讶,又开始憎恨萧家。 神医武道明明没有失传,去萧家两次,萧云的祖父隐瞒欺骗,萧云也隐瞒欺骗,太可恨了! “神医武道精妙啊,我裴家没有得到精髓...” 裴长青喟然长叹。 郭文恭说道:“我在养心阁将近一个月,看了许多,明白其中道理,却无法学会,神医武道须医术、武道结合,我做不到。” “裴兄医术武艺皆精,应该可以学会,只要裴兄问萧云,他应该会传授。” 裴长青叹笑道:“郭老弟啊,我裴家先祖拜萧羽为师,尚且得不到精髓,我三两句话,萧云怎会倾囊相授?” 郭文恭摇头叹息:“可惜啊..可惜..” 世上最可惜的事情,莫过于爱而不得,神医武道就在眼前,却学不到。 “对了,我有一事相求。” “郭老弟请说。” 裴长青笑呵呵说道。 郭文恭要说什么,裴长青其实已经猜到了! 第285章 菱香娘子 裴长青一直让弟子裘长生盯着长乐宫,等着郭文恭出来。 今日郭文恭从养心阁出来休沐,裴长青得知后,立即上门。 “我学艺不精,医术不如萧云,皇上治疗全凭萧云一句话,皇上到底有没有治好,有没有留下后患,我都无法确定。” “裴兄医术精妙,不比萧云差,又是我信得过的人,我想请裴兄明日同我一起入宫面圣,为皇上检查身体,确定萧云有没有留后手。” “这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如果萧云留了后手,日后皇上有事,我必然落个抄家的下场!” 郭文恭说出自己的请求,裴长青笑道:“这事不难,我明日就和郭老弟进宫。” 郭文恭大喜:“多谢裴兄,今夜就在我家里歇息。” 裴长青没有拒绝,当夜就在郭文恭府上留宿。 ... 王府。 萧云回到小院子,李纯带着几个丫鬟进来,抬着一口箱子。 “王爷。” 赫连勃、李忠行礼。 李纯和萧云处得不错,赫连勃、李忠对李纯也有礼貌。 “侯爷,给你准备了衣服,今夜我陪你走一趟青楼。” 李纯打开箱子,里面是衣服和配饰,都是为萧云量身定做的。 赫连勃拿起衣服,嘿嘿笑道:“王爷就是讲究,这衣服一看就好。” 李纯笑道:“这可是绣罗庄的衣服,侯爷这一套衣服价值一千两白银,我可是下了血本!” 李忠惊讶道:“就这一箱子衣服,一千两白银?这么贵?” 他们穿几两银子的衣服,已经很奢侈,这一箱居然要一千两白银,李忠被吓到了。 “侯爷身份尊贵,当然要穿好的,还有,侯爷今夜是百花街万众瞩目的主角!所有娘子都等着看齐国的镇北侯!必须打扮好!” 李纯笑盈盈说道。 赫连勃没听明白,问道:“所有娘子都等着侯爷?为什么?都知道侯爷有钱?” 李纯哈哈笑道:“放心,今夜侯爷在百花街不需花一文钱。” 赫连勃越听越糊涂,问道:“不花钱怎么睡她们?难不成她们倒贴?” 李纯知道赫连勃是狁人不读书,说话粗鄙,笑道:“不错,只要侯爷看得上,她们倒贴。” 萧云拿起衣服看了看,笑道:“书生打扮,王爷今夜想让我成为诗坛文首?” 李纯笑道:“是,侯爷的诗文流传在百花街,所以本王准备了书生的衣服,不过比书生贵气。” 萧云笑了笑,说道:“好,今夜我就是书生了。” 李纯对身后两个娇俏丫鬟说道:“伺候侯爷换衣服。” 李纯与赫连勃、李忠退出房间,关上门,两个丫鬟伺候萧云换衣服。 脱掉外套,然后是上衣,然后是裤子... 丫鬟蹲在地上,裤子落下的时候,惊得轻叫一声,另一个丫鬟觉得奇怪,目光看过去,也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好大!” 萧云摸了摸丫鬟的小脑袋,笑道:“快点穿衣服,别看了。” 丫鬟慢慢伺候萧云穿好衣服,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柄折扇,上面绘着花鸟图。 开了房门,李纯走进来,赞叹道:“侯爷真齐国玉人也!” 除了长得好,萧云身上还有霸道杀伐之气,远非普通文士可比。 这样的人出现在百花街,那些花魁娘子肯定要疯狂。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萧云轻轻展开折扇,微微一笑,逼格拉满。 明知萧云在装逼摆造型,李纯还是必须承认萧云真的帅,比他年轻时更帅。 想当年李纯以皇子的身份,优游于烟花柳巷,多少花魁为之倾倒。 好在没遇见萧云,不然李纯只能屈居第二,感慨既生瑜何生亮。 “今夜本王要沾侯爷的光了,我也回去换身衣服。” 李纯笑盈盈带着几个丫鬟回去,萧云收了折扇,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侯爷,我们可以去吗?” 赫连勃垂涎三尺,李忠皱眉道:“你去做什么?” 赫连勃不理会李忠,萧云想了想,笑道:“你们都去,还有,你们到时候这样...” ... 百花街。 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进百花楼,大声道:“镇北侯今夜游百花街,纯亲王陪同!” 楼里的客人和姑娘听到消息,马上炸了锅: “镇北侯终于来了,等了许多时日,还以为不来了。” “李纯亲王居然也来,他大概有十年没来百花街了吧?” “李纯亲王当年可是百花街的俊王爷,多少娘子拜倒在他的脚下。” “镇北侯与纯亲王同时到,此乃百花街盛事!” 百花楼很大,分为内院外院,外院是普通姑娘,内院是上品姑娘。 内院有一座百花楼,分为五层,最顶楼住着百花楼的花魁菱香娘子,也就是慕容恪朝思暮想的那个菱香娘子。 一个娇俏丫鬟匆匆上了五楼,惊喜地说道:“娘子,镇北侯今夜来百花街!” 菱香惊喜道:“今夜来?属实否?” 不等丫鬟说话,龟公和老鸨同时上来,焦急说道:“女儿,快些打扮起来,为娘给你准备的衣裳穿起来,今夜镇北侯与纯亲王同游百花街,这是我们的机会呀。” 老鸨很激动,好像一个天大的馅饼飘在空中,晚上就要掉下来,她想接住,又怕接不住。 “娘,百花街那么多花魁候着,女儿怕抢不到。” 菱香本是官宦之家的女儿,后来家里被抄,沦落到百花楼,除了身姿婀娜、脸蛋出众,菱香懂诗文、知音律、善书法、会歌舞,身上有儒雅气质,好似青莲出于污泥而不染,亭亭玉立、媚而不妖。 正因这种气质,她才被许多王孙公子追捧。 可她不是百花街最好的娘子,金绡楼的秋水娘子、浮月阁的惜月娘子,都是艳压全芳、名动京都的花魁。 菱香害怕萧云看不上她。 身在青楼,早晚要破身的,第一次给谁很重要。 从菱香自己来说,第一次给中意的男人,心里欢喜。 从百花楼来说,什么样的人拿了香菱的第一次,关乎百花楼的声誉和香菱的身价。 萧云是最好的人选! “女儿,这是你一辈子最大的机缘了,娘可是花了血本,就看你自己是否争气了。” 老鸨也没办法,她能做的只有全力准备,至于萧云能否看中香菱,谁都说不准。 “看命吧...” 香菱望着铜镜里娇美的容颜,微微叹息一声。 “女儿,打起精神来,你可是三大花魁之一,别输了精神头儿!” 扶着香菱坐下,老鸨亲手为香菱打扮。 第286章 奉命逛青楼 浮月阁。 这是一座非常精致的小院子,外面高墙,里面有三座院子,分别住着明月、秋月和惜月三位娘子。 里面只有三个娘子,三个都是绝色,尤其是惜月娘子,艳压群芳,是百花街公认的魁首。 萧云晚上要来百花街的消息也到了浮月阁,一个打扮精致、气质温雅的中年女子缓步进了内院,一个身姿绰约、容貌温润、气质淑雅的女子正在暖阁里跟一个先生学习绘画。 “娘。” 中年女子进门,画师停下来,退出暖阁,年轻女子起身行礼。 “惜月,今夜镇北侯和纯亲王同来百花街,各楼都在争抢,希望得到镇北侯,我们浮月阁作为百花之首,必须留住镇北侯。” 这个年轻女子便是浮月阁的惜月娘子,百花街群芳的魁首。 中年女子则是浮月阁的阁主胧月。 “女儿知道,已经准备好了。” “好,镇北侯今夜到,我让明月、秋月一起帮你。” 阁主往另外两座院子走去。 三位娘子住在不同的院子,平时也有竞争,这个时候为了浮月阁的荣誉,必须齐心协力。 ... 东流郡。 八万军队缓缓到了南门,太守宋时归与将军何统带着将校和官吏出城迎接。 “吕将军。” 宋时归上前行礼,吕方下马回礼:“宋太守。” 何统上前拜道:“末将拜见吕将军。” 朝廷的诏命已经到了,吕方镇守东流郡,掌管军务,何统归吕方指挥,宋时归分理政务。 “营地已经准备好,请吕将军入城。” 吕方吩咐吕德文、沈继忠带兵驻扎,何统带路,自己跟着宋时归进了太守府。 仆人上茶,两人对坐,吕方问二峡城的情况。 “二峡城三万兵力,人数不多,但地势险要,南北是高山,西面城池坚固,加上慕容华镇守,强攻不行。” 宋时归先给吕方说明情况,让他别想着强攻。 “我知道,慕容华丹国名将,我不是对手。” 梁家被灭后,吕方变得谦逊,性格沉稳了很多,大大方方承认打不过慕容华。 宋时归呵呵笑了笑,说道:“镇北侯去了丹国京都,按照皇上的旨意,我们只需等待镇北侯的消息,届时慕容华退出二峡城,我们迅速接手便是。” 吕方点头道:“不错,我离京之时,皇上也是如此吩咐。” “那我就在这里等候消息,二峡城那边还请宋太守及时打探。” 宋时归在东流郡多年,二峡城肯定由他安插的探子。 “没问题,吕将军放心。” 宋时归应承下来。 ... 二峡城。 慕容华看着京都送来的情报,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李政的治疗很顺利,萧云救了李政一命,齐国和丹国的盟约已经昭告天下,只等李政的圣旨到达,慕容华就退出二峡城。 这是最好的结果,不用和萧云兵戎相见。 “听说高神机从中作梗,迟迟不给钱,那归还二峡城的事情,最后会不会也闹起来?那小主还是要和萧云沙场相见。” 木秀英替慕容华着急。 慕容华也有些担心,说道:“萧云聪明,肯定有办法的,我们等消息吧。” ... 太尉府 慕容恪猫着腰,低着头往书房走,每一步都走得特别艰难,像上断头台一样。 捱到门口,慕容恪咬咬牙,抬起手推开书房的门,慕容煌坐在里面。 慕容家是武将世家,不怎么读书,但书房是官员的标配,代表了一种逼格。 “今夜萧云逛百花街,你知道吗?” 慕容煌冷冷喝问。 慕容恪身体一颤,装傻充愣,反问道:“萧云逛百花街?没听说...” 砰! 慕容煌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慕容恪跳起来。 “逆子,竟敢撒谎!这么大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慕容恪确实知道,他一直等消息,正准备出去看热闹,就被慕容煌叫来了。 “孩儿知道,几天前就有消息了,今夜百花街各楼都会迎接萧云,盛况空前!” 慕容恪老老实实回答,慕容煌又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逆子,你果然知道!” 慕容恪呆了...委屈巴巴地问道:“那我是该知道还是不知道?” 慕容煌冷哼一声,喝道:“今夜你去百花街!” 慕容恪吓了一跳,天灵盖差点飞走,扑通跪在地上:“孩儿不敢,孩儿不敢去!再也不敢了...” 砰! 慕容煌一掌拍在桌子上,骂道:“我让你去!” 慕容恪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愣了半天没反应! “听到没有!” 见慕容恪呆呆望着自己,慕容煌又拍了一下桌子,桌面已经裂开了。 “啊?” 慕容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容煌沉声怒道:“让你去百花街盯着萧云,看看他搞什么幺蛾子,不是让你嫖宿!” 慕容恪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是,孩儿遵命!” 还以为慕容煌良心发现、父性大发,从此给钱让自己逛青楼,原来是为了监视萧云。 想多了,想多了... “去吧!” 慕容煌不耐烦地挥手。 自己去是最好的,但慕容煌铁骨铮铮,从不逛青楼,这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儿子去办。 “嗯?还不走?” 慕容恪站着不动,慕容煌微怒道。 “爹,今夜的百花街人特别多、东西特别贵...” 慕容恪心肝都在发颤,憋着一口气,站着不走。 慕容煌管得很严,慕容恪平时只能问猪朋狗友借钱,或者哄骗慕容音,在百花街只能算穷游。 今日得了机会,想虎口拔牙要点钱。 慕容煌想想也对,逛青楼岂有不带钱的。 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块碎银子,丢在桌上,慕容恪面露难色:“爹,您这点银子,只够一杯茶钱..” 慕容煌看了一眼碎银子,又在袖子里摸了摸,丢出一锭金子。 慕容恪压住心中狂喜,战战兢兢上前拿了金子,退出书房。 回房间的路上,慕容恪感觉两只脚都在飞。 居然给了十两金子,慕容恪才确定自己还有一个亲爹! 到了房间,慕容恪高兴得唱起了曲儿,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慕容音推门进来,问道:“二哥,你真去啊?” 慕容恪嚣张地说道:“当然去啊,今晚我必须去!” 慕容音非常好奇:“二哥,你好嚣张啊,不怕爹打断你的狗腿!” 慕容恪拿出一柄折扇,又晃了晃手里的金锭,得意地说道:“爹让我去百花街!” 慕容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冷冷一笑:“哦,这样啊,我去问问,爹在书房吧?” 慕容恪丝毫不怕,说道:“对,就在书房,我刚刚从书房回来,这金锭爹给的。” 难道得了失心疯? 慕容音摸了摸慕容恪额头,盯着眼珠子看了看,嘀咕道:“没疯啊,怎么回事?” 慕容恪得意地说道:“不懂了吧,爹让我去百花街盯着萧云,看看萧云搞什么幺蛾子!” 慕容音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爹怎么可能给钱让你逛青楼。” “可是...神策军不是去了吗?你去干嘛?” 慕容恪嘿嘿笑道:“那不一样,神策军只能远远看着,我可以混到身边去,仔细看看萧云到底什么人物。” 说实话,慕容恪挺好奇,想和萧云聊上两句。 慕容音不说话,她也很想仔细看看萧云,可她是女的。 至于女扮男装逛青楼,慕容音不敢想,若被慕容煌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走了,等我回来,跟你说萧云什么样子。” 慕容恪手持折扇,飘然出了太尉府。 第287章 献舞赠诗 百花街。 冬日的夜幕很快降临,百花街张灯结彩,好似元宵灯会。 各楼的娘子打开窗户张望,街上王孙公子聚集,车马填塞街道,京兆府的衙役疏导交通,小贩身上挂着各式东西叫卖,异常热闹。 烛奸司司首坐在桂月楼临街的窗边,望着底下人潮涌动的街道,感慨道:“百花街从未如此热闹过。” 旁边一个身材颀长的女子身穿青衣,打扮非常干练,一双凤眼盯着街道入口:“是啊,就为了迎接萧云。” 对面闻香阁,听风使康利坐在窗边,微微开了一丝缝隙,望着桂月楼的戴踪。 “烛奸司的司首亲自来了。” 提举刘延明眯着眼睛说道。 听风使康利说道:“百花街人多,动手有把握吗?” 提举刘延明为难地摇头:“街头街尾已经被神策军包围,只等萧云进来,就要封锁百花街,直到明日天亮才放行,就算我们绑了萧云,也无法送出去。” 听风使康利让提举刘延明在百花街动手,刘延明不傻,今夜看似良机难得,实则危险重重,他不想今夜动手。 “萧云不是在皇宫,就是在王府,今夜难得出来一次。” 干办婆罗说道,提举刘延明笑了笑:“你有何建议?” 干办婆罗看向听风使康利,康利不说话。 百花街入口。 十几匹马缓缓出现在,萧云身披白色貂裘,李纯身穿白狐裘,两人骑着金络马,马鞍用黄金宝石镶嵌,披着锦绣幛泥,赫连勃、李忠两人披甲带刀开路,威风凛凛,后面是王府的护卫。 从王府出来,李纯招摇过市,摆足了排面。 “镇北侯、纯亲王到了!” 众人望见,齐声高呼,楼上探出无数俏丽风骚娘子,街上的王孙公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张望。 京兆府的衙役大声呵斥:“让开!让开!” 赫连勃、李忠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进入百花街时,赫连勃大喝:“闪开!” 众人望着小山一般的赫连勃,纷纷退避,让出中间一条路。 萧云和李纯策马缓缓进了百花街,楼上女子发出阵阵欢呼。 “镇北侯,那就是镇北侯...” “英俊胜过纯亲王了...” “纯亲王年少之时也不过如此...” “不知今夜哪家的娘子有幸得到镇北侯恩泽。” 李纯望着花团锦簇的街道楼宇,感慨道:“当年本王开花榜也不如你今日之盛啊。” 李纯年少时,在百花街举办第一次百花榜,就是百花街女子选秀。 各楼出一个或者两个娘子参赛,底下的客人每人手中一支花,看中了哪个娘子就投给哪个,最后得花最多的为当年的魁首。 当时举办百花榜的地点,就是如今的百花楼。 时至今日,百花楼一年一度还会举办百花榜,京都人称为:开榜。 “王爷太抬举我了,焉知今夜不是为了看王爷?” 两边楼上的娘子,年轻的盯着萧云看,而那些年纪稍大的则看向李纯。 很显然,李纯以前也是帅哥,还有许多粉丝。 “百花街有三大楼,百花楼、金绡楼和浮月阁,你去哪一个?” 李纯笑问道。 萧云笑道:“听闻百花楼最大,先去百花楼。” 李纯笑道:“好,先去百花楼。” 赫连勃、李忠走在前面,萧云和李纯在中间,路边的春香楼门口搭起了两米的高台,萧云走过时,一个身穿舞服、腰肢柔软、头戴面纱的女子在台上翩然起舞,乐手开始吹奏,旁边的客人欢呼。 “蝶舞娘子开始跳舞了!” “入口第一家便是春香楼,不知道蝶舞娘子能否留住镇北侯!” “第一家有第一家的好处,也有坏处,镇北侯必定往里走,再看看别家的娘子。” 不管客人如何说,丝竹声中,蝶舞娘子好似花间蝴蝶,舞姿曼妙轻盈,翩然若仙。 萧云不禁赞叹道:“百花街名不虚传也...” 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逛青楼,才发现青楼如此精彩。 一曲舞毕,赢得阵阵喝彩,蝶舞娘子在台上对着萧云、李纯欠身行礼:“奴家蝶舞见过王爷、侯爷,奴家冒昧,可否请侯爷到春香楼饮一杯。” 蝶舞娘子正式发出邀请,春香楼的掌柜紧张地等待萧云回复。 众人围着高台,静静等候萧云的决定。 “蝶舞娘子的舞姿宛若天仙,但百花街才刚刚开始,不好逗留。” 蝶舞娘子听了,眼露失望之色,今夜她跳了最好的舞,想邀请萧云进楼喝一杯酒,仅仅是喝一杯酒而已,可是萧云拒绝了。 春香楼掌柜扼腕叹息,她花了重金打造高台和舞衣,希望留住萧云,让春香楼名声大噪,结果失败了。 “奴家谢侯爷...” 蝶舞娘子低头盈盈一拜,众人发出惋惜之声。 “虽不能进楼,蝶舞娘子的舞姿着实曼妙,我有一首诗文相赠。” 萧云骑在马上,缓缓张开折扇,蝶舞娘子听闻,惊喜拜道:“请侯爷赐诗!” 听闻萧云要当场赠予诗文,众人激动起来。 “镇北侯要当场赋诗,定然又是佳作!” “来人,笔墨,笔墨伺候!” 已经有人拿着纸笔过来,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折扇轻轻挥动,萧云开始吟诵: “台上舞者颜如玉,不着人家俗衣服; 娉婷似不任罗绮,顾听乐悬行复止;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 今夜乍见惊心目,凝视谛听殊未足。” 旁边的文士匆匆记录完毕,赞叹道:“妙啊,侯爷的诗与蝶舞娘子的舞姿相映生辉!” 蝶舞颇知诗文,高兴地款身拜道:“谢侯爷赐诗!蝶舞拜谢!” 李纯听完,点头赞叹道:“好诗,镇北侯诗才绝代,本王没有诗文相赠,那就打赏金瓜子吧。” 手下听李纯说赏赐,立即打开袋子,抓了一大把纯金打造的瓜子,撒在高台上。 蝶舞娘子拜道:“奴家谢王爷打赏!” 刚刚进入百花街,蝶舞娘子献舞,萧云当场赋诗相赠,李纯撒金瓜子,气氛一下全拉满,百花街轰动起来! 慕容恪站在二楼,望着底下的萧云,啧啧赞叹道:“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旁边一个肥胖的年轻公子身披轻裘,此人是吏部侍郎的公子周金锁,和慕容恪是狐朋狗友。 “老子若有萧云的容貌、诗才,百花街的花魁,老子要全部睡个遍!” 慕容恪摇头笑道:“普通娘子可以靠钱和容貌,这花魁必须有诗才!” 他心心念念的菱香娘子,就要靠诗文才能打动。 “罢了,且看后面的花魁怎样,慕容兄,万一萧云看中你的菱香娘子怎么办?” 慕容恪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288章 听音阁 有道是:勾栏从来扮高雅,公公自古好威名! 百花街的花魁到底是不是都喜欢诗文,这个问题存疑,但表面上都是如此。 百花楼的菱香娘子也一样,狂热崇拜萧云的诗文。 只要萧云愿意,菱香娘子一定洗干净身子,乖乖躺在床上等待临幸。 想到这里,慕容恪突然一阵心痛,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今夜可能被萧云睡。 “慕容兄别这么紧张,还有秋水娘子和惜月娘子呢,别急。” 见慕容恪脸色都变了,周金锁慌忙安慰。 “对,萧云未必会到百花楼。” 慕容恪如此安慰自己。 楼下。 萧云赠给蝶舞娘子一首诗文,春香楼的掌柜喜出望外,这是独属于蝶舞的诗。 “谢侯爷赐诗!”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萧云和李纯继续往里走,便是听音阁。 楼前摆着一张椅子,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画着盛装,坐在椅子上,怀抱琵琶,身边几个俏丽女子陪着。 一个中年女子穿着华服拜于马前:“听音阁抚琴拜见王爷、镇北侯。” 李纯看向旁边的女子,笑道:“想必这位就是你听音阁的云音娘子。” 听音阁掌柜拜道:“王爷好眼力,正是我听音阁的头牌云音娘子。” 李纯转头对萧云解释道:“听音阁的妙处在于乐器,云音娘子的琵琶当属第一。” 萧云看过去,云音正好望过来,眼眸含情,起身盈盈一拜:“奴家云音,愿为镇北侯弹奏一首。” 众人惊喜,云音弹琵琶可是有价钱的,一曲琵琶十两金子,只有王宫贵胄听得起。 今日沾了萧云的光,也能蹭一蹭。 “请云音娘子弹奏。” 萧云微微一笑。 云音坐下来,挑了挑琴弦,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仙乐渐起... 李纯慢慢闭上眼睛,静静欣赏琵琶。 萧云手中折扇轻轻晃动,琴弦拨动,声音如春雨飘落,好似身在初春,琴声渐渐急促,好像乌云聚集,琴声突然高亢,就像夏天暴雨骤至,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一曲弹奏完毕,满街喝彩之声。 “不愧是听音阁,云音娘子的琵琶当世无双!” “一曲十两金子,老子今夜赚了。” “今夜跟着镇北侯,还有得看。” 云音抱着琵琶,走到马前,对着萧云和李纯行礼道:“云音冒昧,想请王爷、侯爷到阁中再弹一曲。” 众人看向萧云,等着萧云的决定。 李纯笑而不语,他是作陪的,决定权在萧云手中。 “云音娘子的琵琶犹如天庭仙乐,便到阁中再听一曲。” 刚才的琵琶弹得太精妙了,萧云决定再听一曲。 听音阁掌柜喜从天降,慌忙喊道:“镇北侯入听音阁!准云音再弹一曲!” 椅子搬开,让出一条路,漂亮的女子牵马,萧云和李纯下马,云音引路,赫连勃、李忠护着,进了听音阁。 里面的娘子欢呼雀跃,争相来看萧云。 云音娘子喜得脸色潮红,引着萧云、李纯进入正堂,两张椅子摆在正首,掌柜请萧云、李纯落座。 茶水炭火已经备好,匆忙送上,云音在中间坐下。 “谢侯爷恩赐,奴家再为王爷、侯爷弹奏一曲。” 李纯对着萧云笑了笑:“你今夜的风头比本王当年更胜一筹。” 萧云笑道:“一筹吗?” 李纯笑道:“两筹!” 云音调好琴弦,开始弹奏,掌柜站在旁边,高兴地听着。 一曲完毕,李纯笑道:“好!赏!” 手下从袋子里抓住大把大把的金瓜子泼天洒下,烛光下,金瓜子在地上遍地生辉。 云音和掌柜起身谢恩:“谢王爷恩赏!” 萧云笑道:“云音娘子的琵琶犹如仙乐,我也送你一首诗文。” 云音大喜,掌柜立即找人过来抄录。 桌子摆好,抄录的人到了,萧云却接过毛笔,笑道:“我亲自为云音娘子作诗!” 云音娘子大喜,拜道:“谢侯爷赐诗文墨宝!” 萧云提笔写下: 京都女儿美如花,听音阁里弹琵琶; 飘然一曲入云去,韶音断处是天涯。 一旁的文士读完诗文,赞叹道:“镇北侯的书法居然也是一绝!” 李纯吃了一惊,慌忙起身看时,只见萧云的字筋骨毕现、势如龙虎,与丹国流行的字体大不相同。 “侯爷居然写得一手好字?” 李纯诧异道。 萧云笑了笑:“雕虫小技而已。” 以前练过书法,还记得一些。 “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别无他物,唯有此诗相赠!” 萧云将诗文赠予,云音娘子喜道:“能得镇北侯墨宝,奴家不敢再有奢求。” 接了诗文,听音阁掌柜立即让人到外面宣布云音也到了诗文相赠。 听音阁里的娘子、客人为萧云喝彩疯狂,角落里一个身影望着萧云,脸上露出憎恨的神色。 听完曲子,萧云和李纯出了听音阁,掌柜和云音送到门口,两人上马,继续往里走。 路边更有跳舞和唱歌的,也有弹奏乐器的,萧云一路走马观花,到了百花楼前。 “这里便是百花楼,百花街最大的青楼,本王当年在此举办第一次百花榜,轰动京都。” 回想当年之事,李纯颇为感慨,往昔似乎就在眼前,却再也回不去了。 见李纯感慨万分的样子,萧云不禁吟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诗文一道,李纯也颇有心得,听了这诗,心中一动,忍不住重复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说得好啊,本王今夜就陪侯爷再疏狂一回!” 百花楼的掌柜见李纯、萧云在楼前驻马,立即上前行礼拜道:“百花楼雪见,拜见王爷、侯爷。” 李纯坐在马上,笑道:“你还在这里啊...” 雪见仰头望着李纯,双目含情地拜道:“王爷风姿依旧,妾身已然垂暮,只得在百花楼终老。” 萧云笑问道:“王爷和掌柜认识?” 李纯笑道:“认识,当年雪见可是百花楼的花魁,多年不见了。” 浓妆之下,雪见老态依稀可见,但风韵犹存,可窥年少时的美貌。 “妾身斗胆,请王爷、侯爷到楼中喝杯酒,赏舞听曲。” 雪见拜了一拜。 李纯望着百花楼,转头看向萧云,萧云笑道:“这里有王爷逝去的青春,我陪王爷走一趟。” 李纯笑道:“好,你陪本王走一趟。” 两人下马,雪见大喜,立即引路。 百花楼门口的人大喊:“镇北侯进了百花楼,纯亲王进了百花楼!” 虽在意料之中,众人还是欢呼,跟着往里走。 今夜为了造出声势,百花楼无需进门费,都可以进去观瞻。 门口,周金锁扯着慕容恪的袖子,贱贱地说道:“慕容兄,不想一语成谶,萧云真的进了百花楼,你日思夜想的菱香娘子要被萧云睡了!哎,看开点,谁让萧云比我们强太多呢...” 慕容恪感觉心头被扎了一刀,痛苦地流血... 第289章 花萼楼 萧云进了百花楼,菱香肯定会出来献舞唱曲,只要萧云愿意,菱香一定会乖乖躺好... 想到这些,慕容恪感觉心脏裂开了。 “没事没事,楼里的娘子都要被破身的,只是破身的人不是你。” 周金锁一刀一刀扎穿慕容恪的心脏。 “嘿,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是个男人就该搏一搏,自己喜欢的娘子,怎么可以被别人破身?” 一个中年男子听到两人的谈话,冷笑嘲讽。 周金锁回头扫了两眼,啐道:“说得轻巧,那是镇北侯萧羽,有本事你去争!别说破菱香的身子,你连她的尿都喝不到!” 中年男子回怼:“年纪轻轻,癖好如此独特,你喜欢喝尿?” 周金锁怒道:“入你娘,老子说你连菱香的面都见不着,还想破她身子,什么东西,给老子滚!” 中年男子嘲讽道:“试也不敢试,算什么男人,裤裆里的东西白长了!” 周金锁大怒,一脚踢在中年男子身上,中年男子见周金锁穿金戴银,是个惹不起的主儿,骂了一句就走了。 “娘的,今夜什么东西都有!” 周金锁骂骂咧咧,慕容恪沉默不语。 “慕容兄,你不会真想破菱香身子吧?那萧云可是个无法无天的太岁,连太尉都镇不住,你如果惹恼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金锁怕慕容恪一时冲动,真和萧云抢女人,事情会闹得无法收场。 慕容恪不说话... 百花楼。 雪见引着萧云、李纯往里走,外院的女子平时接待普通客人,她们自然没资格接触萧云,只在两旁观望。 “呀,那就是镇北侯,好英俊啊。” “书生气中带着霸道气质,好俊朗啊!” “旁边那是纯亲王,我喜欢纯亲王这种。” “据说纯亲王和阿娘年轻时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情事呢...” 走过外院,进了内院,里面是高一等的女子,样貌身姿气质都更好。 雪见引着李纯、萧云进入,赫连勃、李忠跟着进去,王府的护卫也跟着往里走,其他人则被拦下。 “可惜了,只能到这里,不能再往里走。” 众人惋惜地望向里面。 进了内院,瞬时清静下来,盛装的女子于道路两旁迎接,齐声拜道:“见过王爷、镇北侯。” 这感觉和选妃一样。 两人进了一座高楼,正中是舞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穿着长袖衣裙,旁边四个女子也是绝色。 “请王爷、侯爷入座。” 萧云、李纯坐在台下正中,雪见陪着,身后十几个绝色女子伺候着。 “王爷、侯爷,正中是我们的花魁菱香,其他四位是镇楼的娘子。” 后院的这座高楼名为“花萼楼”,分为五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娘子作为楼主,越往上,层级越高。 萧云仔细看去,五个都是绝色美女,各有风情。 “先舞一支?” 李纯问萧云,萧云点头道:“好,先舞一支!” 雪见点点头,旁边的乐师弹奏,菱香翩然起舞,其他四位娘子众星捧月。 美酒倒入杯中,萧云举杯:“为王爷逝去的青春。” 李纯笑道:“好!” 两人对饮,台上歌舞正盛,五位娘子翩然而舞,好似瑶池之宴。 一支舞跳完,菱香盈盈上前,拜道:“奴家菱香,见过王爷、侯爷!” 今夜的主角是萧云,但她们拜见,都需先拜过李纯,再拜萧云。 这里是丹国的京都,李纯是王爷,是本地的,萧云是外人来,所以分个先后。 “侯爷,品评一二?” 李纯喝着酒,笑盈盈说道。 萧云仔细打量菱香,这就是慕容恪日思夜想的女子,果然风姿绰约,不似凡间女子。 “久闻菱香娘子芳名,今夜一见,果然出尘脱俗。” 萧云点头赞叹,雪见大喜,拜道:“还不快谢侯爷青眼。” 菱香立即拜道:“菱香谢侯爷青睐,斗胆求诗一首。” 刚才已有两个娘子得了诗文,菱香也为自己求一首。 李纯看向萧云,笑道:“每个娘子都要一首独特的诗文,侯爷小心江郎才尽。” 萧云笑道:“天赐我五色笔,岂有才尽之时。” “拿笔墨来,我赠菱香娘子诗文一首!” 雪见大喜,立即安排笔墨。 萧云援笔急书: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写罢,萧云放下毛笔,百花楼的文士立即上前吟诵一遍,赞叹道:“此诗胜过蝶舞、云音的诗文,谢侯爷厚赠!” 雪见大喜,菱香欣喜拜道:“奴家谢侯爷大恩!” 菱香得到了今夜最好的一首诗,喜不自胜。 “奴家喜好诗文,却不得要领,奴家斗胆,可否请侯爷到楼上稍坐,为奴家指点诗文?” 菱香娘子正式发出邀请,请萧云上楼。 名义说指点诗文,实则想留萧云过夜。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说话却要好听。 李纯笑盈盈看着萧云,雪见紧张地屏住呼吸,成败就在萧云一念之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待萧云决定。 “菱香娘子聪慧,我便到楼上稍坐。” 萧云笑了笑,答应了上楼的邀请。 菱香喜从天降,款身拜道:“奴家谢侯爷垂青,侯爷请!” 雪见激动地说道:“快,快上去伺候...” 准备好的丫鬟立即忙活起来,菱香娘子上前,萧云牵着纤纤素手,踩着楼梯往上走。 李纯笑道:“侯爷好好逍遥。” 萧云笑道:“王爷与掌柜好好叙叙旧。” 李纯看向雪见,她已经年老色衰,雪见面色尴尬地笑了笑:“妾身老迈了,岂敢侍奉王爷,不知她们四位..” 李纯看了一眼,笑道:“让她们再歌舞几曲吧。” 她们四个是萧云挑剩下的,李纯自然不会选,只看看歌舞就算了。 “是。” 雪见让她们四个继续歌舞,取悦李纯。 门外。 萧云送给菱香的诗文张贴出来,众人读完,一阵惊呼: “镇北侯果然诗才绝艳,一夜已经写了三首诗文了。” “从这首诗文可知菱香娘子宛若天仙啊。” “镇北侯如此欣赏菱香,莫非今夜留宿花萼楼?” “不会,后面还有金绡楼、浮月阁,镇北侯应该看完了再做决定。” 慕容恪站在人群中,望着张贴出来的诗文,心里凉了一截。 完了,菱香要被萧云睡了! 周金锁摇头感慨道:“慕容兄,是我乌鸦嘴,菱香果然要被睡了!” 刚刚说完,一个大嗓门的男子冲出来,站在门口大喊:“镇北侯接受菱香娘子邀请,已经上楼了!” 众人听闻,爆出一阵欢呼:“居然被百花楼抢了头筹!哎呀,菱香娘子要成为魁首了!” “镇北侯在百花楼歇息了,金绡楼、浮月阁输了。” “未必,镇北侯上楼了,未必留宿过夜!且再看!” 众人惊呼,慕容恪已经傻了.. “可怜慕容兄你追了三年,最后被萧云抢了,真是可恨,一个齐国人抢了头筹。” “罢了罢了,看开点,太尉都惹不起的人物,你能如何...” 周金锁嘀嘀叨叨,慕容恪被说得烦躁,转身走了。 “诶,慕容兄别走啊,别走啊...” 周金锁想追过去,奈何人太多,他身子胖大过不去。 第290章 你认识吗? 花萼楼。 萧云跟着菱香缓步登上五楼,里面烧着炭火,熏香点着,被褥已经铺好,两个娇美丫鬟盈盈拜道:“恭迎镇北侯,谢侯爷恩泽。” 菱香盈盈拜道:“奴家换一身衣裳,侯爷稍待。” 萧云笑了笑:“好。” 菱香退到屏风后,一个丫鬟伺候菱香脱下方才的舞服,换上轻薄的室内衣服。 隔着屏风,能看见衣服褪下,曼妙的身姿映在屏风上,好风骚、好妩媚...萧云感觉裤裆有点紧... 不多时,菱香换了一个妆容,身穿一袭低胸襦裙,露出半个酥胸,盈盈躬身拜道:“奴家失礼,侯爷久等了。” 萧云笑了笑:“娘子坐吧。” 菱香挨着萧云坐下,两个丫鬟站在后面伺候着。 “侯爷天下英雄,医术、武艺、诗文冠绝天下,奴家今夜有幸侍奉,此生不枉。” 菱香大胆抬头,一双眼眸仔细打量萧云,越看越觉得英俊霸道,今夜能将身子给这样的男人,这辈子值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娘子喜好诗文?” 菱香回道:“是,奴家喜好诗文,也有诗作,只是不得要领,上不得台面。” “侯爷若不嫌奴家愚钝,还请指点一二。” 萧云笑道:“好,将你往日诗文拿出来,我看看。” 菱香回头,娇美丫鬟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卷诗稿,菱香放在桌上,娇羞道:“侯爷可不许笑话奴家。” 萧云笑道:“娘子天资聪颖,定然不差。” 菱香挨着萧云,轻轻展开诗稿,两个酥胸故意贴着萧云,身上温润的香气弥散过来,萧云想伸手摸菱香的翘臀... “这是奴家写的一首赏月诗...” 菱香美眸含情,身体倾倒,顺势坐在萧云怀里,身子温软香腻。 “侯爷,奴家写得如何?” 菱香抬头看着萧云,舌吐兰香,萧云按住内心的欲火,不让二弟顶到菱香的翘臀。 “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 “诗文之道在于心有所感、文有所表,所谓: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娘子的诗文精工,只是少了情志,稍欠神意。” 萧云一本正经地分析诗文,楼内的丫鬟悄悄退下,只留萧云和菱香两人在楼上。 “诗文须有情,侯爷对奴家有情吗?” 菱香娘子玉手搂着萧云,躺在怀中,脉脉含情看着... 楼下。 慕容恪被周金锁说得怒火中烧,自己喜欢了三年的女人,最后被萧云睡了,这是奇耻大辱。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慕容恪绕到花萼楼外墙,四下无人看守,纵身一跃,翻过了高墙。 神策军和烛奸司的人负责整个百花街的防卫,对于外墙不在意,慕容恪又是将门出身,身手比一般人强得多,高墙拦不住他。 过了高墙,慕容恪混到花萼楼前。 李纯坐在一楼赏舞,雪见陪着,护卫在旁边守着。 慕容恪轻车熟路,往旁边楼梯走去,到了楼梯口,见到两个壮汉,其中一个特别壮实,正是赫连勃、李忠。 两人负责把守入口,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慕容恪差点撞见,赶紧退到角落里隐藏。 赫连勃眼尖,已经发现慕容恪,转头使个眼色,李忠会意,故意大声道:“侯爷在楼上快活,我们守着挨冻,去前堂看跳舞吧。” 赫连勃欣喜道:“走!这么好的地方,不玩多可惜。” 两人笑呵呵往前堂走去,楼梯口无人把守。 确定赫连勃、李忠走了,慕容恪快速窜上楼梯,一口气到了四楼。 几个丫鬟正在四楼说话嬉笑,她们故意下来,让菱香一个人伺候萧云。 抬头望着五楼,慕容恪突然犹豫了。 楼上可是齐国镇北侯,医术武艺横压天下的英雄,上去和他抢女人,就是虎口夺食。 要去吗? 慕容恪感觉身体在发抖,特别是膝盖。 “上!” 慕容恪咬牙,手抓住扶梯往上走,终于到了五楼门口,只见菱香躺在萧云怀里,玉手搂着萧云...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慕容恪突然胆壮,大步走进房间。 听到脚步声,菱香吃了一惊,这步子太沉重了,不是楼中丫鬟。 “谁?慕容公子?你怎么来了?” 菱香从怀里起来,一眼认出慕容恪。 作为她的狂热追求者,菱香当然认识。 “菱香娘子,我...” 慕容恪心里憋了很多话,一时却说不出来,两只眼睛瞪着萧云,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是慕容恪?” 萧云转头,慕容恪咬牙说道:“是,我是慕容恪!你放开菱香!” 萧云手指轻轻点在菱香后背,菱香身体瘫软倒在怀里,萧云轻轻将菱香放在椅子上。 “你做了什么!” 慕容恪以为菱香受伤了,激动地质问。 “坐吧,我今夜特意在花萼楼等你。” 萧云指了指对面的位子,慕容恪愣了一下,问道:“特意等我?你想做什么?” 脑子里一下闪过许多年头... 爹和他厮杀过,他要杀我泄愤? 他要劫持我,以我为人质,逃离京都? 不好,他喜欢男的,他要对我下手... 慕容恪站着不动,表情诡异,萧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说道:“坐下,聊两句!” 慕容恪小心地坐在萧云对面,眼睛看向菱香,问道:“聊什么?” 萧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小心摊开,放在桌上,问道:“认识吗?” 慕容恪看了一眼,立即呆住了,脸色慌张地反问道:“你...你认识?” 没错了,慕容恪一定认识! 纸上是一幅画像,穆翠花的画像。 和慕容煌比试以后,萧云确定穆翠花用的枪法就是慕容家的莲花枪法,穆翠花肯定和慕容家有关系。 甚至,穆翠花可能就是慕容音! 所以,萧云才到了百花街,故意到百花楼,故意上菱香的楼,让夜枭组织的人激将慕容恪。 果然,慕容恪来了。 “她是你慕容家的人?你的妹妹慕容音?” 萧云盯着慕容恪的眼睛,慕容恪赶紧低头看着画像,问道:“在细柳城与你并肩作战的女子就是这个?” 萧云点头道:“对!就是她,她说她叫穆翠花,是个猎户,我问她住哪里,她不说!我一直在找她,根本找不到!” “前些日子,我在王府与你爹交手,发现她和你爹的枪法如出一辙,她是你慕容家的人!” 其实,和慕容煌交手比武也是故意的。 萧云怀疑穆翠花和慕容家有关系,才故意和慕容煌交手,并从枪法断定穆翠花和慕容家有关。 最后才有了今夜的事情! 慕容恪眼皮抬了抬,不敢再和萧云对视。 这画像就是慕容华,慕容恪一眼就认出了。 自己的三妹,怎么会不认识! “她到底是谁?是不是你的妹妹慕容音?” 萧云追问,慕容恪沉默不语,他后悔上楼了。 慕容恪不傻,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萧云的圈套,只为吸引他上楼,确定慕容华的身份。 这厮好奸诈! 第291章 是你什么人? “不是,小妹足不出户,从未离开过京都!” 慕容恪抬头正对萧云目光,否定了萧云的猜测! 慕容华从小以男子身份示人,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慕容华的真实身份,慕容恪相信萧云猜不到。 慕容恪眼神坚定,没有闪避,不是撒谎。 “那她是谁?为何会你慕容家的枪法?莲花枪法不外传,为什么她会?” 萧云追问,慕容恪再次沉默。 “你家不止四个?你还有其他的姐妹?” 萧云不断追问:“还是说...你爹有私生女?” 沉默许久,慕容恪反问道:“你喜欢她?” 萧云语气坚决地说道:“是,我喜欢她,我要找到她,我要娶她!” 慕容恪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萧云,问道:“你认真的?” 萧云点头:“我认真的,我今夜引你上楼,就是为了找她!” 慕容恪低头看着画像,沉声道:“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别再问了,也不要找她!” “你这样做会害死她,会害死她的家人!” 萧云皱眉,两手撑在桌上,头压着慕容恪质问道:“她是你慕容家的人!对不对!” 慕容恪矢口否认:“不,她不是我慕容家的,但...和我们有渊源!” 他不能承认慕容华的身份,绝对不可以! 萧云嘴上如此说,万一言不由心呢?万一萧云故意揭破慕容华的身份,让太尉府成为叛贼呢? 一切都有可能! 萧云是齐国的镇北侯,他有充足的理由这样做! “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萧云揪住慕容恪的衣领,慕容恪迎着萧云的目光,反问道:“你要她死吗!你要她全家死吗!” 萧云盯着慕容恪许久,缓缓松手,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画像不说话。 慕容恪抓起画像,小心撕碎,放在炉子上烧掉。 “不要找她!” 慕容恪看着炉灰说道。 两人沉默不语... 菱香幽幽醒来,玉手撑起身子,见萧云和慕容恪相对无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慕容公子深入地聊了,我觉得慕容公子是个情种,对娘子很好,娘子应该珍惜。” 萧云脸上堆笑,一改颓丧的神色。 菱香惊异地看向慕容恪,慕容恪也从刚才的压抑中醒来,自嘲道:“菱香娘子看不上我。” 萧云笑道:“我看不是菱香娘子看不上你,而是怕你年轻气盛,得到了便丢在一旁,和其他的花花公子一样不可托付。” “你可是堂堂太尉之子啊,多少人想高攀你而不得。” 慕容恪不信,看向菱香,菱香眼眸看了慕容恪一眼,缓缓低头不语。 身在青楼,哪个不为以后忧虑?菱香也想找个好人家托付,可好人家为何要她一个风尘女子? 慕容恪的身份太过尊贵了,只会把她当玩物。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菱香娘子花开正红,也要考虑花落之时,慕容公子对你情深一片,是一个好归宿。” 萧云看向慕容恪,慕容恪有些茫然,他也想为菱香赎身,可是...没钱啊! 菱香是百花楼的花魁,今夜萧云上楼,菱香身价暴涨,没钱怎么赎身? 菱香看着慕容恪,慕容恪不说话... “慕容老弟,是不是男人?” 萧云催促,慕容恪本能地皱眉:“老弟?” 萧云立即追问:“她是你妹妹?” 慕容恪吓了一跳,萧云的反应太快了,连忙否认:“不是!” 菱香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不知道这两人在干嘛,对暗号? “慕容兄,菱香娘子在等你回答。” 慕容恪看向菱香,眼神无奈,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菱香娘子是当红花魁,为你赎身须大价钱,慕容兄须费些时日才能筹到钱。” 慕容恪无奈地点头:“是,家父管教很严,这..我须时日才能筹到钱。” 其实他没办法,根本筹不到钱。 太尉府的钱他一分钱别想动,还欠了猪朋友狗许多钱。 “娘说我价值万金...” 菱香微微叹息,此刻觉得身价太高也不是好事。 听到万金之价,慕容恪颓然不语。 萧云拍了拍慕容恪肩膀,笑道:“慕容兄,我有一计,可以让菱香娘子身价降一降。” 慕容恪抬头,萧云笑道:“我给个差评就行了,让菱香身价倍跌!你再赎身便是。” 慕容恪看向菱香,菱香想了想,问道:“公子真的愿意赎我?” 慕容恪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愿意!只恨财力不足!” 萧云问道:“你能筹到钱吗?” 慕容恪望着萧云,咬牙说道:“我一定能筹到钱!不管什么办法!” 慕容恪情真意切,菱香说道:“既如此,请镇北侯给差评,身价于我并不重要。” 身价高,只是为了百花楼赚钱而已,对菱香来说,慕容恪赎她更重要。 “好!慕容兄请下楼!” 萧云笑了笑,慕容恪起身,深情地望着菱香,又神情复杂地看向萧云,最后还是拱手一礼:“多谢!” 慕容恪快速下楼,出了花萼楼,翻墙出去。 楼上。 菱香娘子见慕容恪已走,问道:“侯爷与慕容公子旧相识?” 菱香非常聪慧,从刚才的谈话中看出两人关系不寻常。 萧云笑道:“第一次见,方才差点大打出手,我怕伤及娘子,所以点了昏睡穴。” “一番谈话下来,我发现他是个情种,我喜欢性情中人,也为菱香娘子感到惋惜,所以想做一回月老,撮合两位。” 通过刚才的谈话,萧云确定慕容恪和穆翠花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 穆翠花可能是假名,萧云需要通过慕容恪找到穆翠花。 所以,萧云做个好人,撮合菱香和慕容恪。 还有一点,如果今晚把菱香睡了,慕容恪肯定怀恨在心,一定会在穆翠花面前告状,说萧云睡花魁、逛青楼。 那时候不好办! 为了穆翠花,萧云只能放弃菱香。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反正后面还有金绡楼和浮月阁,其他花魁翘首以盼,萧云可以慢慢挑。 “镇北侯也是个性情中人,奴家感谢侯爷。” “举手之劳而已,我先下楼了。” 说完,萧云转身下了五楼。 四楼的丫鬟听到声音,匆匆出来查看,惊讶菱香居然未能留住萧云。 从楼上下来,回到舞台前,李纯见到萧云,哈哈大笑道:“侯爷自称威武雄壮,为何些许时间就下来了?算上脱衣服、穿衣服的时间,怕不是只有片刻?” 第292章 你太快,你肾虚 今夜,萧云是百花街的主角,他一首诗、一句话可以让一个女人身价百倍,也可以让一个女人身败名裂。 成也萧云,败也萧云! 成败只在片语之间,将百花街所有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云从五楼下来,李纯取笑萧云是秒男,掌柜雪见心中暗道完了,她从萧云的神色中察觉到不对劲。 萧云坐下来,笑道:“我如果开始,至少一个时辰,而且一个女子肯定不够。” 李纯笑道:“那为何这么快下来?” 掌柜雪见慌了,身边的人也慌了,萧云刚刚赠送诗文、登上阁楼,菱香一跃成为百花街魁首。 才半个时辰,事情可能天翻地覆,菱香可能从魁首沦落。 “那菱香请我指点诗文,却只知卖些皮肉色相,不入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值得逗留。” 萧云冷冷一笑,没有更多的评价。 台上的歌舞停下,四个绝色娘子面面相觑,惊得不敢吱声。 “侯爷恕罪,菱香往日不是这样的,侯爷稍等,妾身去看看怎么回事。” 萧云这一番话毁掉了菱香,也将百花楼贬低到皮肉馆子的水平,掌柜雪见还想挣扎挽留。 “不必了,看在王爷和你的交情上,我也不说菱香不好。” “王爷,陪我再看看别的?” 李纯贵为亲王,和雪见只是旧相识而已,并无任何旧情可说,让萧云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好,再去看看别的。” 李纯起身,赫连勃、李忠跑过来,跟着萧云往外走,护卫这次没有撒金瓜子打赏。 走到外院,门口还有很多人没散去,见萧云、李纯出来,众人惊呼:“镇北侯出来了!” 众人诧异,为何萧云刚刚上楼不久,又从楼上下来? “镇北侯肾虚!” “菱香娘子二八佳人,镇北侯也顶不住啊。” “那样的娘子,哪个男人能坚持一刻?” 李纯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笑道:“侯爷,今夜过后,都知道你肾虚了,哈哈哈...” 萧云心中暗道:若非为了寻找穆翠花,今夜将百花楼五个女子全部干趴下! “菱香娘子容貌、才学都好,但百花街花团锦簇,听闻金绡楼的秋水娘子、浮月阁的惜月娘子也是绝色,本侯也想看看,所以才未留宿!” 说肾虚的人太多了,萧云必须解释一下,以正视听! “镇北侯要去金绡楼、浮月阁,快去通报!” 百花楼前聚集的人中有金绡楼、浮月阁的人,他们以为萧云进了菱香的房间,今夜不会再下来,他们失去了机会。 没想到萧云还要去,立即跑回去送信。 萧云、李纯上马,缓缓往前走,两旁的青楼还有献艺邀请,萧云走马观花,见到好的,便停下来观看。 咚咚咚... 走到金绡楼前,听见阵阵鼓声,一个女子身穿紧身衣裙,腰间一条金色丝带,两手长剑,在台上舞剑,衣袖裙摆随剑起舞,英姿飒爽。 “这是烟雨楼的公孙俪娘子,擅长舞剑!” 李纯虽然许久不逛青楼,却对阁楼的花魁很了解。 赫连勃、李忠都靠在萧云旁边,谨防公孙俪刺杀。 “公孙娘子许久不舞剑了,今夜难得一见。” 围观众人看得津津有味,爆出阵阵喝彩声。 鼓声停息,双剑收起,公孙俪对着台下拜道:“奴家公孙俪,见过王爷、侯爷,奴家冒昧,请王爷、侯爷到楼中一叙。” 众人等着萧云的回答。 萧云笑道:“公孙娘子剑舞出神入化,我也是用剑的,今夜陪娘子舞上一剑。” 说罢,李忠递上萧云的佩剑。 萧云纵身跃上高台,拔出佩剑,寒芒毕露,众人喝彩: “早听说镇北侯武艺不输医术,今夜居然能见到!” “战场厮杀与剑舞大不相同,镇北侯的剑法未必好看。” 萧云手持长剑,笑道:“此剑名为断云剑,乃齐国太祖佩剑,当今皇上赠予我,今夜我持此剑与娘子舞一剑!” 公孙俪拜道:“宝剑配英雄,奴家谢侯爷!” 双剑出击,萧云挥舞断云剑,配合公孙俪在台上舞动。 鼓声阵阵,萧云以简单的沙场剑招配合,衬托公孙俪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台下爆出阵阵喝彩! 李纯看得高兴,惊叹道:“好俊俏的身姿!好俊俏的剑法!赏!” 护卫抓起金瓜子撒向台上,萧云和公孙俪同时收剑。 “谢侯爷!谢王爷!” 公孙俪致谢,烟雨楼掌柜上前拜谢:“妾身谢王爷、侯爷恩赏!” 收了断云剑,萧云感慨道:“公孙娘子剑舞卓绝,我赋诗一首!” 烟雨楼没有文士,掌柜匆忙找人记录。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杜甫的《剑器行》太适合公孙俪了,萧云吟诵,文士记录。 一首诗写完,众人又爆出惊呼,赞叹萧云文采。 “谢侯爷赠诗!” 公孙俪很高兴,她虽不懂诗文,却能听出诗意,这是为她而作。 “好了,你看中没有?” 李纯催促问道。 萧云笑道:“王爷看中了,我岂敢和你争!” 李纯笑道:“少来这套,你没看中,那就是本王的了!” “公孙娘子,本王问你,可愿意随本王回府?” 公孙俪立即跪下拜道:“奴家何等身份,王爷不嫌弃,奴家愿随王爷回府!” 李纯是亲王,他愿意要,公孙俪当然愿意跟着走。 掌柜跪在马前,磕头拜道:“谢王爷!”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没想到李纯居然当场要带走公孙俪。 “亲王还是那么风流!” “当年王爷可是百花街的尊客,多少娘子为之倾倒。” 李纯回头对护卫长说道:“你派人到烟雨楼去,今夜接公孙娘子回府。” 护卫长立即点了一个会办事的,到烟雨楼办理赎身的事情。 萧云笑了笑,感慨有钱好办事。 慕容恪喜欢菱香那么久,苦于慕容煌管得严,只能悄咪咪上楼,李纯自己当家,想要哪个就是哪个! “走,前方便是金绡楼了!去看看那秋水娘子。” 李纯陪着萧云,到了金绡楼下,掌柜领着秋水娘子拜于楼前。 “见过王爷、侯爷!” “奴家秋水,拜见王爷、侯爷!” 萧云仔细看去,秋水娘子一袭白色貂裘,里面金色纱衣,头上簪着金色步摇,略施粉黛,一双眼眸好似秋水,脉脉传情。 难怪叫做秋水,这一双眼眸可以勾人魂魄。 第293章 留宿金绡楼 花萼楼。 掌柜雪见坐着,菱香跪在地上。 “说,到底怎么回事!” 雪见非常生气,本以为今夜能让百花楼重现昔日荣光,谁知道菱香搞砸了。 “镇北侯上楼后,女儿给他看诗稿,顺势倒进怀里,镇北侯初时还和女儿调情,后来不知怎么的,起身就走了,女儿留不住他...” 菱香决意离开百花楼,跟着慕容恪过下半辈子。 嫁给慕容恪不可能,她是风尘女子,但可以做外宅,生个一儿半女,老了也有依靠。 在百花楼,她会有几年的风光,无数男人追捧她,但百花街从来不缺美貌,等她年纪稍大,就会被其他年轻的花魁取代,最后沦落到嫁给商人,甚至靠着卖肉过日子。 跟着慕容恪,起码可以活得有尊严。 当然,前提是慕容恪真的为她赎身。 “没有别的?” 雪见冷冷喝问。 菱香摇头,双目含泪,哭道:“女儿也不知道为何,哪里得罪了镇北侯。” 雪见冷冷说道:“她说你表面风雅,实则靠着皮肉取悦...” 说到这里,雪见自己也叹息:“可我们青楼女子,不就是如此,有哪个是真高雅...” 菱香伤心地啼哭,雪见无奈地说道:“无妨,镇北侯看在我和王爷相识的份上,没有说你不好,你的身价还在,趁着...趁着你当红,多赚些银子吧,也为你以后攒点钱。” 菱香哭倒在地上,雪见起身,说道:“五楼让出来吧,你到..三楼去吧。” 这是给菱香降级了。 雪见下楼,立即有丫鬟上来收拾东西,菱香连夜搬到了三楼。 ... 金绡楼前。 掌柜和秋水娘子在门口迎接,一双眼眸如秋水,看似清澈,却又勾人魂魄。 李纯笑道:“镇北侯从春香楼开始看起,到过了听音阁,逛了百花楼,一路走马观花,美人看多了,你们金绡楼有什么?” 掌柜上前,拜道:“妾身女儿秋水通诗文、懂音律、善歌舞,请王爷、侯爷到楼中喝杯酒。” 李纯看向萧云,笑道:“镇北侯诗文妙绝,你就不要班门弄斧了,至于音律、歌舞,都已经见过,若无其他,镇北侯可不会入你金绡楼。” 掌柜急了,连忙说道:“秋水擅长胡姬之舞,百花街唯有她会。” 大成王朝西面是西域,那里的女子称为胡姬,跳的舞火辣,和丹国的舞蹈大不相同。 “侯爷?” 李纯等着萧云决定。 “胡姬之舞,进去看看。” 萧云笑了笑,从马上下来,掌柜长舒一口气,立即让秋水换衣服。 “王爷、侯爷请!” 掌柜引路,萧云、李纯往里走,门外许多人跟着往里走,金绡楼的护卫拦住不让进。 萧云笑道:“让他们也开开眼吧。” 掌柜这才放行,跟着往里走。 到了里面,正中一个舞台,周围点着上百根蜡烛,将偌大一个厅堂照得亮堂堂。 蜡烛比油灯金贵,金绡楼下了大本钱。 台子上挂着金色的绡帐,后面坐着乐师。 萧云两人落座,美女倒酒,秋水娘子穿着一袭胡姬的舞服登台。 金色的轻薄纱衣裹着曼妙的身子,露出纤细的腰肢,半透明的纱裙裹着翘臀,秋水一登台,便引起轰动! “从未见秋水娘子这般曼妙!” “若非镇北侯,我等一辈子见不到啊!” “谢镇北侯!谢镇北侯!” 在众人的呼声中,后面的乐师奏乐击鼓,秋水娘子翩然起舞。 烛光下,金黄色衣裙舞动,秋水娘子变身火辣胡姬,曼妙身姿像精灵般勾引着萧云。 身后围观的看客惊叹,金绡楼的娘子就是不一般。 李纯赞叹道:“百花街的花魁各有千秋,如秋水娘子这般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本王头一回见到。” 秋水刚才在门口迎接时,气质娴静,如今化身胡姬,气质火辣跳脱,像沙漠里的烈焰,剧烈燃烧。 一曲舞毕,满场赞叹! 掌柜紧张地看着萧云,等待萧云的评价。 “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欲安归?” “王爷,后面的浮月阁我就不去了,今夜便在此了。” 萧云笑了笑,掌柜听闻大喜,李纯挥挥手:“赏!” 金瓜子漫天撒下,金子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你们金绡楼好福气,侯爷选中了你家娘子。” 掌柜激动万分,拜道:“谢侯爷,谢王爷!” 众人欢呼喝彩,秋水娘子在台上激动地拜道:“奴家秋水拜谢侯爷!” 李纯起身笑道:“侯爷可别一刻钟不到便下来,若是如此,本王还要说你肾虚。” 萧云笑道:“今夜之后,百花街会有我的传说,王爷明日便知。” 李纯哈哈大笑,带人出了金绡楼,留下赫连勃、李忠守卫,其他人跟着退出。 金绡楼掌柜当即宣布,镇北侯留宿,秋水被选中,金绡楼夺取今夜头筹。 浮月阁。 惜月娘子翘首等候,做好了取悦萧云的准备,却听前面传来消息,说萧云已经留宿金绡楼,心中如今夜的寒风,拔凉拔凉... “啊呀,让她们抢了先,怎不到浮月阁再看看!金绡楼的老虔婆,这泼天的富贵被她抢了去!” 浮月阁掌柜激动地破口大骂。 惜月娘子幽幽叹息:“时也命也,各有注定,强求不得...” 正打算收了东西,李纯骑马到了楼前。 “王爷?” 掌柜见了李纯,以为萧云又来了,惊喜拜道:“老身拜见王爷!” 李纯看了一眼惜月娘子,笑道:“不用等了,镇北侯已经在金绡楼住下,今夜不会再来。” 掌柜脸色无奈,不知该说什么。 “本王今夜没地去,便到你浮月阁留宿。” 听闻李纯愿意留宿,掌柜喜出望外,拜道:“王爷看得上浮月阁,是我们的福气,女儿,快拜过王爷!” 惜月娘子惊喜万分,李纯是丹国的王爷,能得到他的垂怜,下半辈子也有靠。 “奴家惜月,拜见王爷!” 惜月娘子盈盈拜于马前,李纯仔细端详,赞叹道:“不错,样貌很俊,今夜便是你了。” 掌柜喜道:“老身谢过王爷,王爷请...” 惜月上前迎接李纯下马,扶着李纯进了浮月阁。 李纯进入浮月阁的消息传开,众人都说百花街三大花魁,秋水娘子归了萧云,李纯选了惜月,唯独菱香虽然占了先,却没能留住恩客,风评瞬间跌到谷底。 百花楼掌柜雪见听闻,感慨天不垂怜。 金绡楼上。 秋水娘子引着萧云缓步登楼,阁中炭火熏香齐备,床已经铺好了。 “奴家谢侯爷登楼。” 秋水娘子仔细打量萧云,真个风神俊朗、英雄威武。 第一次能遇到这样的男子,平生足矣! 第294章 神勇 “拜见镇北侯。” 两个娇俏的小丫鬟上前倒酒伺候。 萧云抱起秋水娘子,靠在软榻上,一双玉手搂着萧云,秋波流动,带着好奇、紧张、渴望... “秋水娘子人如其名,一双眼眸会说话一般。” 萧云俯身,秋水娘子微微偏头,在白皙的天鹅颈上亲了一口。 温润香软,花魁的质感就是好。 古代的花魁相当于现代的当红女星,秋水娘子就是顶流,已经是丹国最美貌的女子。 “侯爷不和奴家玩游戏吗?” 秋水娘子躺在怀里,羞涩地问道。 “这里是金绡楼,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游戏上。” 从进入百花街到上楼,此时已然丑时,差不多凌晨一点多。 这个时候玩什么游戏,上床玩花魁才是正经。 “侯爷风雅文士,怎的如此猴急...” 秋水娘子嫣然笑道。 “那些穷酸文士的规矩,本侯爷不遵守,我是京都的文首,我的规矩才是规矩,以后他们都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萧云才不屑于学别人,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侯爷要怎么玩?” 秋水娘子很好奇,萧云有什么新奇玩法。 “本侯爷有十八般姿势,现在就让娘子好好玩。” 萧云抱起秋水娘子,丫鬟分开金霄帐,丢在床上。 “啊..” 秋水娘子发出一声娇喘,眼看着萧云脱掉外套,露出强健的身子,丫鬟捡起衣服挂起来,萧云继续把裤子丢过去,秋水娘子吓得尖叫:“侯爷饶命...” 秋水娘子是处子,但身在青楼,自然不是懵懂的小姑娘,见到萧云的身子,秋水被吓到了。 如果不怜香惜玉,她会死的... “怕了?” 萧云按住秋水娘子双手,秋水娘子惊恐地往下看,哀求道:“侯爷一定要温柔...奴家头一回..” 楼下,掌柜笑盈盈与龟公喝着酒,听着楼上娇声渐渐响起。 “开始了,秋水这丫头有福气。” 掌柜得意地嗑着瓜子,龟公笑道:“我们金绡楼得了魁首,以后我们就是百花街最好的青楼了。” 掌柜望向西面,不屑道:“浮月阁一直标榜文雅,那马凤、梅念也往浮月阁跑,总说我金绡楼不如浮月阁,可今夜镇北侯选了秋水,没看惜月,以后他们再不敢说了。” 龟公得意地说道:“王爷是不错,但毕竟老了,不再是风流公子,镇北侯才是。” 两人都很得意,就算李纯去了浮月阁,今夜这次斗艳,金绡楼赢了。 楼上的声音越来越大,掌柜放下手中瓜子,奇怪道:“怎么?秋水受不了?” 龟公摇头道:“不可能吧,这才一刻钟。” 掌柜连忙让身边的丫鬟上去看情况,不多时,丫鬟回来,低声道:“娘,那镇北侯太厉害,娘子怕不行了...” 龟公不满道:“镇北侯才刚刚开始,秋水若是撑不住,岂不扫了镇北侯的兴致。” 掌柜也不信,问道:“能有多厉害,让羽微、玉霜上去。” 秋水、雨薇和玉霜,是金绡楼最漂亮的三个,秋水陪了萧云,以后就指望推雨薇和玉霜。 龟公为难道:“如果今夜都给了萧云,金绡楼就没有后备头牌了。” 掌柜无奈地说道:“不好的女子,镇北侯会要?别想了,为了金绡楼,只能如此。” 没办法,龟公只能让雨薇、玉霜上楼。 一夜之间,头牌没了,两个后备头牌也没了,他的心在滴血。 楼下还有其他客人,听说雨薇、玉霜也送到了楼上,众人兴奋了。 “镇北侯一夜居然要了金绡楼三大红牌!” “你们没听到声音吗?镇北侯什么都厉害!” “天赋异禀!羡煞我也” “刚才谁说镇北侯肾虚?一人独战金绡楼三大头牌,这叫肾虚?” 一整夜,金绡楼热闹异常,萧云在楼上也很忙。 ... 第二天早上。 李纯从惜月娘子床上起来,惜月精神奕奕,伺候李纯穿衣洗漱,掌柜亲自送来早饭。 吃过早饭,李纯对掌柜说道:“惜月我会安排一个宅子,赎身的钱会有人送来。” 掌柜立即跪下磕头谢恩:“谢王爷恩赏。” 惜月立即起身跪下磕头:“谢王爷。” 李纯买了她,就可以脱离青楼,这是所有青楼花魁的梦想。 吃过早饭,李纯下楼,护卫正在等着。 “王爷。” “走吧,去金绡楼,看看镇北侯起来没有。” 李纯上马,掌柜和惜月一众人送行。 到了金绡楼下,赫连勃、李忠正在吃早饭,许多客人昨夜留宿金绡楼,也刚刚起来。 “这个镇北侯太猛了,三个娘子全趴下了。” “啧啧,什么叫天赋异禀,医术武道诗才都好,身体还这么强,真羡慕!” 一进门,李纯就听到客人吹嘘萧云昨夜神勇。 “侯爷呢?” 李纯坐下来,楼里的跑堂慌忙过来伺候。 “王爷就起来了?我们侯爷还在楼上呢!” 赫连勃嘴里塞着包子,笑眯眯看着李纯,那眼神就是在说:咱们侯爷还在床上,你已经不行了。 李纯知道赫连勃什么意思,不和他计较。 很快,掌柜出来招呼,李纯笑问道:“昨夜你们秋水娘子可好?” 这是在试探,想问问萧云昨夜表现如何,是不是如他们说的这般厉害。 “没想到镇北侯那般神勇,我们楼里的雨薇、玉霜都上去陪了,她们三个都还没起来呢。” 李纯难掩羡慕之色,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本王..” 话到一半,李纯突然停住了,好像当年也不如萧云这般厉害... 第295章 人跑了? 李纯在楼下喝着茶,慢慢等萧云下楼。 百花街的禁令解除,里面的客人往外走,各自回家。 昨夜非常精彩,人们传唱着萧云的诗文,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烛奸司司首戴踪在金绡楼对面,开了一条窗缝,打着哈欠望着街上。 身穿劲装的高挑女子正在梳头,昨夜他们两个睡一起。 戴踪看了一眼女子,心中暗道:上天真是不公,我长得不如萧云,还是个太监。 昨晚上萧云在金绡楼三英战吕布,戴踪听得清清楚楚,他只能抱着女下属动动手。 “还没起来吗?” 女子走到窗前,抬头望向金绡楼,眼中有一丝羡慕。 作为一个正常女人,谁愿意陪着一个矮戳戳的太监,她也想要萧云那样威猛的男人。 “许是昨夜累坏了吧,不知吃了什么药。” 戴踪诽谤,认为萧云昨夜吃了春药,才支撑那么久。 毕竟萧云是神医,自己制作春药自己吃,很正常。 女子不说话... 金绡楼里。 李纯等了许久,不见萧云下楼,微微笑了笑道:“上去看看吧,万一精尽而亡呢?” 掌柜突然醒悟,也担心萧云昨夜吃了春药,万一身体抽干了,死在金绡楼,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掌柜起身,提着裙子匆匆上楼。 过了许久,不见掌柜下来,李纯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一眼护卫长。 护卫长会意,匆匆上楼。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护卫长差点从楼上跳下来。 “王爷,镇北侯不见了!” 李纯蹭的站起来,惊问道:“什么?不见了?” 掌柜跟在后面追下来,脸色灰败,眼神惊恐,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人呢?” 雁翅刀架在掌柜脖子上,李忠厉声喝问。 掌柜吓得跪在地上:“将军息怒,我也不知道啊...秋水她们三个都还在,唯独不见了镇北侯,许是他昨夜离开了。” 赫连勃大怒:“放屁,老子守在楼下,侯爷如果离开,我们怎会不知!” 李纯感觉完了,萧云逛百花楼是个幌子,本意是离开京都! 身为亲王,皇帝的意思,朝臣的意图,他是知道的,李政想杀萧云,慕容煌、高神机想杀萧云,他心里都知道。 但身为亲王,他不能和萧云说这些,因为他是丹国的亲王。 萧云走了,和他逛百花街的时候走了...李纯知道这天大的罪名会落在他头上。 走了也好...李纯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罪责再大,他是亲王,罪不至死。 萧云不离开,就是死路一条。 “混账!齐国镇北侯,皇上请来的神医,在你金绡楼不见了!你想死吗!” 李纯勃然大怒,一脚踢翻掌柜,大骂道:“封锁金绡楼,所有人不许出入!” 护卫长很为难,他只带了十几个,人手不够。 赫连勃、李忠已经往楼上冲,李纯也跟着上楼。 对面。 劲装女子听到动静,立即说道:“司首,出事了,萧云跑了!” 戴踪听闻,脸色骤变,推开窗户,从楼上跃下,三两步进了金绡楼。 “怎么回事!” 护卫长认识戴踪,说道:“戴司首,镇北侯不见了!” 戴踪吃了一惊,从腰间拿出一根短小的管子,放在嘴里用力一吹。 尖锐的鸣笛声传开,散布在百花街的探子立即出动,守在门口的禁卫军立即封锁出入口,还没离开的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混乱起来。 劲装女子从窗户跳下,跟着戴踪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戴踪见到秋水三个女子已经穿好了衣服,脸色看起来异常疲惫,眼神有些迷糊。 “昨夜怎么回事,说!” 李纯站在床前喝问,赫连勃、李忠手中的刀抖动,两人处于暴走的边缘,特别是赫连勃,脸色狰狞、眼神阴鸷。 秋水娘子揉了揉太阳穴,迷糊地说道:“昨夜?昨夜侯爷太厉害了,奴家差点被弄死...” 旁边的雨薇、玉霜一样,身子看起来娇弱不堪... “本王问你镇北侯去哪里了!” 李纯暴怒喝问,秋水摸了摸中间的位置,疑惑地问道:“侯爷就在这里...” 戴踪带着女子上了楼,挤开人群,到了床前,李纯见到戴踪,连忙说道:“戴司首来了,快,你来问!” 戴踪扫视在场众人,问道:“昨夜伺候的丫鬟呢?” 掌柜立即看向旁边,两个丫鬟躺在椅子上,看样子也迷迷糊糊。 “若兰!” 戴踪回头,跟来的劲装女子上前,揪起两个丫鬟的头发,翻开眼皮看了看,说道:“中了迷烟,昨夜昏睡。” 戴踪又看向床上,若兰又检查秋水和羽微、玉霜,说道:“同样中了迷烟,而且量很大!” 回雁刀架在掌柜脖子上,骂道:“老婊子,你下迷药,侯爷在哪里!” 掌柜吓得瑟瑟发抖:“侯爷是尊客,我岂会下毒,我怎么知道啊...” 戴踪玩味地看着赫连勃,冷笑道:“我听说镇北侯医术高明,下毒也是一把好手,这毒到底谁下的,不好说吧...” 李忠大怒,骂道:“矮敦子,侯爷为什么给她们下毒!” 戴踪最讨厌别人骂他矮,怒道:“哼,萧云下毒潜逃,你们两个也是同谋,拿下!” 跟上来的探子想动手,赫连勃大怒,手中回雁刀横斩,金绡楼用木头搭建,瞬间被劈开一个大洞! “你他娘的谋害侯爷,还敢栽赃,老子宰了你们!” 赫连勃大怒,回雁刀斩下,掌柜来不及躲避,被一刀劈开肩膀,发出凄厉惨叫,护卫长慌忙拔刀抵挡,李纯吓了一跳,大喊道:“别动手,别动手,先找镇北侯要紧!” 戴踪没想到赫连勃这么威猛,如果全力厮杀,这金绡楼要被拆掉。 “莫动手!下去再说!” 戴踪大喊,赫连勃不傻,他贼着呢,骂道:“谁都别想走,都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李忠,堵住楼梯口!点火!” 李忠撞开人群,堵在楼梯口,雁翅刀指着众人,手里拿出火折子,骂道:“找不到侯爷,都给老子去死!” 金绡楼底下是砖石,上面是木头,如果点火,大家都得死! 戴踪吓得冷汗直冒,后悔不该逼得赫连勃狗急跳墙。 “你们别冲动,好说!好说!” 李纯慌忙劝住两边,说道:“本王和侯爷是好友,不会加害的,事情肯定有蹊跷,别冲动!” 第296章 故人重逢 赫连勃是降将,跟着萧云不到一年,他不是死忠。 他表现得这么激动,是因为萧云不见了,他也得死。 萧云走了,李政的病还没好,李政必定大怒,他和李忠都走不掉。 根据他对萧云的了解,萧云绝对不可能丢下他们,一个人独自逃跑。 萧云也和他们说过后续的计划,所以萧云就是出事了。 “让你们的皇帝老儿派人过来,封锁百花街,找到侯爷!如果找不到,老子烧死他的弟弟!” 赫连勃破口大骂,李忠不善言辞,手中的火苗晃了晃,说道:“找不到侯爷,让你们陪葬!” 李纯和戴踪都慌了,戴踪说道:“兄弟,你让她下去禀报,调动人手需要皇上的圣旨,我们不走。” 李忠看向赫连勃,赫连勃盯着若兰看了一会儿,说道:“让她走!” 李忠侧身,若兰立即蹿下去,戴踪在后面喊道:“立即禀报皇上!” 秋水三人靠在床上,看起来还是不太清醒,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梦境一般。 ... 养心阁。 房间里,太监海福小心盛了一碗猪脑,加了点酱油,李政慢慢吃着。 “昨夜萧云在百花街玩得开心吗?” 李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海福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册子,呈给李政,回道:“昨夜的百花街十分热闹,各楼都拿出了看家本领,让镇北侯挑选,镇北侯又写了许多好诗。” 李政接了册子,慢慢翻着,海福继续说道:“萧云最后去了金绡楼,晚上和秋水娘子一起睡,纯亲王昨夜去了浮月阁,和惜月娘子睡了。” 李政看完册子,笑了笑:“纯亲王也是,一把年纪了,还陪着萧云逛青楼。” 年轻时,李纯是皇位强力竞争者,很多人觉得李纯更有魅力,李政对李纯敌意很大。 李纯不想争夺皇位,在百花街流连,有时一两个月不回家,风评渐渐变差。 李政登基后,李纯封为亲王,担任鸿胪寺卿职务,负责宗族事务。 这次李政治病,李纯又去了百花街,除了陪萧云,也有自污的意思,让李政知道,他对皇位没兴趣。 对此,李政心里很清楚,他很满意这个弟弟。 “纯亲王当年也是百花街的俊王爷。” 海福心里也清楚,故意说笑。 房间门推开,郭文恭小心进入房间。 “微臣拜见皇上。” 郭文恭行礼,李政看了一眼,将册子放下。 “皇上,裴仙回来了。” 郭文恭见李政心情不错,立即禀报。 听闻裴长青回来了,李政大喜:“回来了?快传他进宫!” 郭文恭回道:“已经在宫门口,微臣这就去传旨。” 李政欣喜,郭文恭很快带着裴长青进来,弟子裘长生背着一个药箱。 “老身拜见皇上。” 裴长青微微行了一礼。 李政上前扶着裴长青的手,说道:“裴仙坐下说话。” 裴长青坐下来,李政问道:“裴仙为何这时才回来?” 裴长青回道:“在齐国京师见了萧云,然后去了西边寻找药材,可惜没找到,就回来了。” “昨日到了京师,便找了郭老弟,听说了皇上的病情,今日进宫面圣。” 李政欣喜,裴长青是丹国人,觉得裴长青是自己人,他更相信裴长青。 “是,萧云的医术确实不错,但他毕竟是齐国的镇北侯,朕信不过他。” “裴仙来了,请裴仙为朕把脉,看看是不是治好了?” 裴长青笑呵呵上前,手指搭在李政手腕上,为他把脉诊断。 脉搏非常正常,就连身体也在恢复。 裴长青心中暗暗赞叹萧云医术精妙,神医武道真的厉害。 为什么这么好的医术不属于我裴家?祖孙两人都在骗我,岂有此理... “萧家神医武道果然精妙,皇上的头痈已经好了,只是还须时日歇养。” 裴长青不敢乱说,因为萧云还在,如果他说手术没做好,萧云和他当面对质,事情会很麻烦。 “真的没问题吗?” 李政有些不相信,他一直不信任萧云,担心手术没做好,或者故意埋个雷害他。 “老身没有发现问题,皇上放心。” 李政终于松了口气,欣喜道:“神医世家出来的,基本的医德还在。” 裴长青笑了笑,说道:“医者仁心,若无大慈悲之心,也用不得仁术。” 正说着,郝廷玉匆匆跑进来,禀道:“皇上,萧云不见了!” 李政的笑容没了,喝问道:“不见了?你们干什么吃的!神策军和烛奸司一起看着,他居然跑了!” 郝廷玉慌忙解释道:“皇上息怒,不是跑了,是不见了。” 李政没明白,问道:“什么意思?” 郝廷玉说道:“末将不在百花街,不知具体情况,烛奸司副司首若兰昨夜在场,她就在门外。” 李政喝道:“进来!” 若兰很快进来,拜道:“奴婢若兰,拜见皇上。” 李政懒得废话,喝问道:“怎么回事!” 若兰将事情原原本本禀报,李政立即下旨:“你带左卫神策军往百花街搜索,务必找到萧云!” 郝廷玉立即和若兰退下。 “告诉杨善,立即往西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政还是觉得萧云可能跑了,所以让右卫神策军追杀。 海福立即出去传旨。 郭文恭和裴长青在一旁不敢说话。 等海福走了,李政稍微缓了缓,裴长青才说道:“皇上,老身先告退了。” 李政立即挽留:“裴仙能否在宫里住一些时日?等朕完全好了,裴仙再回山?” 裴长青面露难色,李政说道:“朕不相信萧云,裴仙在宫里,朕才能安心。” 裴长青这才拜道:“如此,老身就在宫里住些时日。” 李政大喜,让小太监安排裴长青在外面住下。 ... 萧云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耳旁响起不阴不阳的声音,好像太监在说话。 “伟哥!我要弄死他!” “哈哈,到了这里,想怎么弄都行,随你开心!” 萧云缓了缓,终于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四周是砖石墙壁,几盏油灯点着,许多箱子货物堆在一起,好像是个地下货仓。 萧云动了动,发现手脚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用的是铁锁链。 昨夜在金绡楼风流快活,居然被人下迷药弄晕了,被绑架了。 堂堂神医,居然被迷药弄晕了,这他娘的丢人丢到家了! 谁干的? 李政?李纯?闻风司?还是金绡楼的人? “呦,醒了!” 一股脂粉味传来,眼前出现一个男子,穿着粉色的衣衫,样貌似曾相识。 “萧云,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男子一脚踩在萧云的裆部,阴恻恻地怪笑。 萧云想起来了,这个男子是...魏阳子! “你怎么在这里?” 萧云不解,为什么魏阳子会出现在这里? 魏阳子是宇文泰的男宠,宇文泰死后,宇文淑代替宇文泰成为皇帝,萧云和宇文淑走在一起。 后来魏阳子还和其他几个男宠到小院子找麻烦,宇文淑把魏阳子几个人逐出宫门。 后来萧云就没有再过问魏阳子的去向。 一个五大三粗、穿着绫罗衣服的男子走到身边,腰上挂着一串钥匙、别着一把匕首,粗壮的大手摸在魏阳子的屁股上,还特意揉了揉,魏阳子一脸娇羞,娇嗔道:“伟哥,你太用了,人家的屁屁都疼了。” 叫伟哥的男子张着大嘴哈哈大笑道:“昨夜疼不疼?是不是太用力了?” 魏阳子娇羞道:“讨厌死了,不过那个鱼油好用,滑滑的,人家不疼。” 萧云听得一阵犯恶心! “这位...兄弟,你是魏阳子的丈夫?” 萧云问叫伟哥的男子。 伟哥上前,盯着萧云,张着嘴巴,憨憨笑道:“没错,老子是他男人,道上的人都叫我一句伟哥!” 第297章 你以为我傻? “伟哥?” 萧云差点笑出声来,这名字听着就搞笑。 “嗯?你笑什么?” 伟哥脸色一沉,捏起沙包大的拳头,咧着嘴骂道:“老子知道你是镇北侯,但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落到老子手里,再敢笑,老子剥了你的皮!” 萧云连忙说道:“伟哥息怒,这百花街是你的地盘,我知道!” 伟哥冷哼一声,搂住魏阳子,说道:“美人儿,怎么样,我说替你抓住他,就替你抓住他!” 萧云确定了,这里还是百花街,昨夜中了迷烟,被人从金绡楼拖进了某个地下仓库。 眼前这个伟哥,和魏阳子是一对。 谁能想到会在百花街见到魏阳子,还中了他的陷阱! 仔细想来也对,百花街除了有女人,还有男人,有女色也有男色。 魏阳子这样的人,流落到百花街也很正常! 千防万防,没有防住这个人! 手脚动了动,铁链非常坚固,不可能挣脱。 手脚功夫、医术毒药不能用,那就只能... “魏阳子,你绑我做什么?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干嘛绑我?” 萧云故意装傻,不满地挣扎。 魏阳子气得脸皮抽搐,伸出兰花指,吊着嗓子骂道:“无冤无仇?亏你说得出口!我在宫里好好的,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会流落到这里!” “你现在好了,皇上封你为镇北侯,给你兵权,对你言听计从,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我的!贱人!” 魏阳子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撕咬萧云。 “好了美人儿,没事了,哥哥为你做主,这不是抓到了。” “什么狗屁镇北侯,在百花街,老子才是王!” 伟哥将魏阳子搂在怀里,粗糙的大手摸着魏阳子的屁股,嘴巴咧得大大的,总觉得口水要流出来,看得萧云一阵阵犯恶心。 “魏老弟,你这话不对啊,我又不是男宠,我怎么跟你争宠了?” “再说了,你如果不离开京师,不到百花街,怎么会遇到伟哥?” “你看看伟哥,人高马大、仪表堂堂,比宇文泰那个弱鸡强多少倍!” 萧云一阵马屁拍得伟哥十分舒服,他觉得萧云还不错,的确是个人才,很有眼光。 “你少来这套,贱人抢我东西,我要杀了你!” 魏阳子恨死萧云,欲杀之而后快! 萧云立即反驳:“你要杀我?你是不是觉得在宫里更好?你是不是觉得皇帝比伟哥强?你是不是不爱伟哥?你对伟哥都是虚情假意?你这个贱人,你敢欺骗伟哥!” “伟哥,他还惦记齐国皇帝,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他出轨了!” 伟哥听得不高兴,放开魏阳子,张着嘴粗声喝问道:“怎么?哥哥我不如齐国皇帝?” 魏阳子慌忙解释道:“不,伟哥最好了,伟哥比皇上强,只是萧云抢了我的,我要杀他...” 萧云哈哈大笑道:“伟哥,他在说谎,如果他真的觉得你比齐国皇帝强,他应该感到高兴,他应该感谢我。” “我不出现,他怎么会到百花街?怎么会遇到你这样的真爱?” “如果我是魏阳子,我会好好感谢我这个媒婆,是我撮合了你们,这一切都是天意,天作之合!” 魏阳子说不过萧云,气得牙痒痒,兰花指哆哆嗦嗦,骂道:“贱人话多,伟哥你杀了他!” 伟哥脸色不悦,一把推开魏阳子,坐在一个箱子上,冷冷盯着萧云,张着大嘴巴问道:“老子哪里不行?” 魏阳子不敢违背伟哥,慌忙抱住伟哥的大腿,哀怨地说道:“怎么会啊伟哥,你比皇上强百倍万倍...” 萧云立即接话:“既然如此,你该谢谢我,是我这个媒婆撮合你!” 魏阳子回头狠狠瞪了萧云一眼,转头继续讨好伟哥。 “伟哥...你别听他的。” 萧云说道:“伟哥,是我撮合了你和嫂子的姻缘,你们连杯酒都不给我,还把我绑起来,不厚道啊。” 伟哥抬眼看着萧云,问道:“你想怎么样?” 萧云笑道:“把我放开呀,再给我一杯喜酒。” 魏阳子急了:“伟哥别听他的,别听...” 伟哥起身,魏阳子被撞倒,趴在地上,幽怨地假哭:“伟哥,你弄疼人家了...” 伟哥走到椅子前面,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萧云低头看了一眼,差点踩到命根子。 “你以为老子傻?对不对?” 伟哥咧着嘴,憨傻的脸上露出狡诈的狞笑:“百花街是京都的销金窟,老子能占着这个地方,你以为老子傻?” 伟哥是百花街的地头蛇,京兆府是白道,他是黑道,牢牢控制着百花街的生意。 这样的人,怎么会傻? “老子长得像个傻子,很多人就以为老子好骗,结果他们都被老子骗了,你说谁傻?” 伟哥咧嘴憨憨地笑了笑,看起来特别老实。 萧云干笑道:“伟哥真是大智若愚啊。” 魏阳子爬起来,站在伟哥身后,憎恶地骂道:“贱人,伟哥最聪明了,你别想挑拨我们的感情。” 伟哥起身,咧嘴憨憨说道:“你说得对,我们的姻缘是你撮合的,该请你喝杯酒,但不是喜酒,是毒酒,我给你留个全尸。” 魏阳子大喜,抱着伟哥的胳膊撒娇:“伟哥对人家太好了,毒死这个贱人!” 伟哥抱住魏阳子,冷冷说道:“今天哥哥替你杀了他,你以后就收了心,安安心心跟着哥哥我过日子,别在想你的皇帝!” “记住了,在百花街,哥哥我就是皇帝!” 魏阳子不敢再说什么,老实地点头:“知道了,我跟着伟哥好好过。” 伟哥走到一个箱子旁边,鼓捣一阵,倒了一杯酒,回到萧云面前:“来,老子谢谢你这个媒人!” 萧云看了一眼杯中墨绿色的液体,脸色难看:“这是海鱼的胆汁?” 伟哥咧嘴憨憨一笑:“识货,老子知道你是神医,普通的毒药对你肯定没用,所以用了海里毒鱼的胆汁,昨夜的迷香也是特制的,为了你,老子可是下了血本!” “别怕,喝下去就睡着了,很安稳,不痛。” 魏阳子抱着伟哥,担忧地说道:“万一他没死呢?这贱人很奸诈!” 伟哥咧嘴笑道:“别急,等他喝了毒药,我再补几刀,把心脏戳穿,也算是全尸!” 魏阳子这才高兴了,贱兮兮地冷笑:“喝吧,媒婆!” 杯子送到嘴边,萧云抬眼说道:“杀我,你不怕?” 伟哥咧嘴憨憨一笑:“怕,你是镇北侯,皇上需要你治病,但没关系,只要处理干净,所有人都会认为你逃了,和我没关系。” 萧云叹息道:“聪明,老子死得明明白白,麻烦伟哥一个事情。” 伟哥豪爽地咧嘴笑道:“说!” 萧云说道:“把我的尸体绑上石头,沉到海里,别让人找到,我不想给祖宗丢脸!” 神医世家,被迷烟弄晕,最后死于毒酒,被人知道,萧家的声誉全没了。 “好!喝吧!” 萧云张嘴,伟哥俯身,将毒酒倒入口中,萧云一饮而尽! 第298章 下辈子记得闭嘴! 百花街。 左卫大将军郝廷玉带着一万神策军赶到,将街道完全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烛奸司副司首若兰带着郝廷玉到了金绡楼,里面的客人已经跑了,楼里的娘子、杂役都站在外面,抬头望着楼上。 “王爷在楼上,司首也在楼上,他们被赫连勃劫持了!” 若兰没有立即往上走,停在门口抬头望去,被劈碎的墙露出一个破洞,能看见王府的护卫。 “麻烦!” 郝廷玉提着钢鞭上楼,到了楼梯口,李忠手持雁翅刀骂道:“站住,老子点火了!” 郝廷玉停下来,见李纯坐在一旁,护卫长守着,戴踪站在李纯身后,地上一具尸体,几个女子躲在床上。 “李忠,镇北侯不见了,我们也很着急,你劫持王爷干嘛?” “皇上命我们神策军封锁百花街,正在全力搜寻,你把人放了。” 李忠啐道:“去你娘的!找不到侯爷,老子让他们一起陪葬!” 萧云找不到,李忠也要完蛋,人是绝对不能放的。 “你这样做有什么用?” 郝廷玉想劝,李忠骂道:“别跟老子废话,有时间去找侯爷!” 赫连勃骂道:“有时间在这里废话,赶紧去找侯爷,找不到人,他们都得死!” 郝廷玉无奈,赫连勃、李忠的修为不低,强行闯进去,就是一场混战,到时候李纯可能死得很惨。 “好,我去找,你们别乱来!” 说完,李纯带着若兰下楼。 到了楼下,郝廷玉和若兰分头行动,神策军、烛奸司挨家挨户搜寻萧云的下楼。 护军中尉辛文低声道:“将军,我看萧云就是潜逃了,怎么找?” 郝廷玉无奈地说道:“别管,搜就是。” 这是皇帝交办的差事,奉旨办差就对了,至于萧云到底是不是跑了,这个无所谓,反正责任不在他身上。 昨夜负责百花街警戒的是戴踪,不关他事。 ... 花月楼。 闻风司听风使康利看着外面闹哄哄的街道,手里喝着热茶,心情轻松了很多。 “大人,萧云怎么跑的?” 提举刘延明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早就安排好了,借口留宿金绡楼,趁着丹国防守薄弱,夜里悄悄走了。” 听风使康利喝完一杯热茶,感觉无事一身轻。 绑架萧云的任务太艰巨,几乎不可能完成。 现在萧云跑了,任务结束。 ... 兰香楼上。 周金锁开了窗户往外瞧,慕容恪在旁边。 两人昨夜留宿兰香楼,一人点了一个女子,早上起来的时候,底下乱哄哄的,一打听,才知道萧云不见了。 “你说镇北侯是不是跑了?” 周金锁问道。 慕容恪摇头:“谁知道呢,可能跑了,也可能没跑。” 京都危机四伏,皇帝李政想杀萧云,太尉府、太师府也想杀萧云,逃跑是明智的。 昨夜在花萼楼和萧云的那一番对话,让慕容恪一晚上睡不着。 三妹怎么会和萧云混在一起?萧云对三妹那么执着,两人肯定有感情,他们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事情要不要告诉父亲?万一被外人知道,慕容家就完了。 还有菱香,昨夜萧云没有留宿,还要把菱香的身价贬低了,可即便如此,给菱香赎身也需要一大笔钱,这个钱从哪里来? “金锁,我想给菱香赎身...” 他的钱只能从周金锁这里借。 “啊?菱香?你真要给她赎身?很贵的!” 周金锁说话毒了点,但两人是猪朋狗友,关系还不错,平时借了不少钱。 但菱香是百花楼的花魁,就算身价跌了,也是一大笔钱,周金锁也拿不出来。 “你能筹到钱吗?” 慕容恪知道这不是小数,周金锁很为难,苦着脸说道:“我估计不行,要不这样,你和菱香睡一次,这个钱是有的。” 慕容恪无奈地不说话。 看慕容恪这样子,周金锁感慨道:“慕容兄,我觉得你成熟了,不像以前那样了。” 昨夜之前,慕容恪还玩世不恭,今天突然变得深沉了。 “成熟个屁,老子只是缺钱!” 慕容恪看着街上的神策军,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找萧云借钱?万一他和三妹成了,我就是他姐夫,借点钱很合理吧! ... 地下仓库。 伟哥咧着嘴,手里端着毒鱼的胆汁,俯身倒入萧云嘴里,魏阳子在旁边,贱兮兮阴笑:“放心走吧,我会亲手在你心窝里狠狠插几刀!” 毒汁倒入萧云口中,伟哥咧嘴憨笑... 真气上涌,萧云将入口的毒汁喷出,精准射入伟哥大嘴巴,伟哥吃了一惊,本能地咽了一口,伟哥、魏阳子同时吃了一惊。 “你...” 毒鱼的胆汁是剧毒,刚刚入喉,伟哥就感觉浑身失去了力气,魁梧的身体倒在地上。 魏阳子惊恐地看向萧云,残余的毒汁喷出,眼睛沾到了毒汁,魏阳子感觉眼前突然变得模糊,身体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我中毒了...我中毒了..伟哥..伟哥..” 魏阳子在地上乱爬乱滚,伟哥已经躺在地上没动静了。 此刻的萧云也不好受,他将口中残余的毒汁吐出,封锁体内重要经脉,不让毒素乱窜。 这毒鱼的胆汁毒性非常强,就算没有咽下去,也有毒性。 趁着意识还清醒,萧云挣扎着踮起脚尖,慢慢往前挪... 终于,挪到伟哥尸体旁边,萧云用力往后倒,被反绑的双手抓住伟哥腰间的钥匙。 萧云不知道哪一把才是开锁的钥匙,只能一个一个试。 魏阳子趴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脸,厉声咒骂:“贱人,贱人,你敢对伟哥动手,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咔嚓! 铜锁打开,萧云尽量让自己意识保持清醒,缠绕的铁链慢慢解开,萧云从地上爬起来。 盘腿靠在箱子上,萧云立即运转体内真气,将毒逼出来。 噗! 半个时辰后,萧云吐出一口黑血,身体感觉轻松了许多。 毒没有完全解除,但身体的知觉恢复了。 伟哥死透了,魏阳子还在地上挣扎,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下辈子记得闭嘴!” 萧云看了一眼伟哥的尸体,拔出腰间的匕首,转身往出口走去。 伟哥总是咧着嘴,装出一副傻憨憨的样子,萧云趁伟哥喂毒汁的机会,用真气将毒汁喷入伟哥嘴里,反杀了伟哥! 轻轻打开仓库的门,外面有两个身穿黑布衣的汉子守着。 门打开的时候,两个汉子看过来,萧云突然暴起,匕首刺向一个汉子,左手食指刺向另一个汉子的咽喉。 真气注入食指,食指和匕首同时刺穿两个汉子,当场咽气毙命。 萧云身份特殊,伟哥没有让很多人参与,守在外面的只有两个汉子。 杀了两个汉子后,萧云慢慢往外走。 通道尽头是一个木梯,萧云小心爬上木梯,外面很安静。 从地道爬出,外面是一间房子,里面堆着许多坛子和粮食,能闻到酒味。 走到门口,萧云仔细听了听,能听到嘈杂的声音,这里好像很热闹。 “搜!” “大人,这里是我们百花楼的仓库。” “滚开,搜!” 砰! 仓库的门撞开,披甲的神策军冲进仓库,正好撞见手持匕首的萧云。 第299章 污点 “镇北侯?” 神策军在仓库看见只穿单衣的萧云,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带队的头领见到萧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百花楼?” 萧云冷冷问道。 头领回道:“是,这里是百花楼后院仓库,侯爷为何在这里?” 萧云没有回答,问道:“王爷呢?” 头领回道:“在金绡楼...被侯爷的护卫劫持了..” 自己突然失踪,赫连勃、李忠以为自己被害了,然后劫持李纯作为人质。 “下面有仓库,把那个魏阳子抓起来。” “再给我一匹马,我脚麻了,去金绡楼。” 头领一边派人下去,一边派人禀报郝廷玉,自己则牵马,送萧云往金绡楼去。 走出百花楼的时候,掌柜从后面追过来问怎么回事,神策军当即把掌柜和百花楼所有人抓了。 抵达金绡楼的时候,郝廷玉和若兰也到了。 “萧云,你去哪里了?” 郝廷玉不满喝问。 萧云从马上下来,反手一巴掌扇在郝廷玉脸上,骂道:“让你守卫百花街,老子差点被杀,要你们何用!” 郝廷玉当众被扇,差点发作,但看到萧云的样子,心里暗暗吃惊:“被杀?谁敢杀你?” 萧云没有理会,在金绡楼坐下,说道:“告诉赫连勃、李忠,我回来了,放人!” 若兰立即跑上楼,对着李忠喊道:“镇北侯在楼下,命你们放人!” 李忠大喜,看向赫连勃,赫连勃担心有诈,走到楼梯口,接过火折子,说道:“你下去看!” 李忠下楼,赫连勃对其他人喝道:“不许动!” 李纯听闻萧云回来了,又惊又喜,戴踪不知道是真是假,等着楼下的消息。 很快,李忠噔噔跑上来,喊道:“侯爷回来了,放人!” 赫连勃大喜,收了火折子,提刀下楼,就看到身披外套的萧云,坐在大堂里喝茶。 “侯爷,你去哪里了?” 萧云摇头笑了笑:“别问了。” 李纯和戴踪从楼上下来,他们心里都有气,可看到萧云头发凌乱,身上有血迹,又立即问怎么回事? “昨夜有人潜入金绡楼下毒,被迷晕了,绑架到了百花楼地下仓库,差点被杀。” 萧云摇头笑了笑:“我号称神医,居然中毒了,这是我一生的污点。” 李纯和戴踪都愣住了,郝廷玉也愣住了,萧云居然会中毒?谁干的?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招揽! “什么人?” 李纯惊问道。 神策军押着一个不男不女的货色进来,正是魏阳子。 一起抬进来的还有三具尸体,伟哥和两个把守的汉子。 “就是他们。” 萧云指了指魏阳子,又看向戴踪:“那个叫伟哥的,什么人?你们烛奸司应该知道。” 戴踪上前查看伟哥的长相,说道:“唐伟,百花街的地头蛇,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侯爷和唐伟认识?怎么结仇的?” 萧云从未来过丹国,怎么会与唐伟结仇?而且是大仇! 李纯、郝廷玉看向萧云,萧云指了指魏阳子:“因为他,他叫魏阳子,我齐国皇帝的男宠,后被我逐出宫门,流落到百花街,成了唐伟的姘头。” “魏阳子恨我,让唐伟杀我,就这么简单。” 魏阳子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不动弹。 “金绡楼有人配合唐伟,百花楼也有问题,都抄了吧。” 萧云起身说道:“回去吧,好好一次逛青楼,真扫兴!金绡楼的掌柜呢?” 李纯看向赫连勃,赫连勃尴尬地笑了笑:“刚才一刀砍死了...” 萧云无所谓地说道:“死有余辜,我在金绡楼出事,金绡楼得赔我,楼里的秋水、雨薇、玉霜三位娘子归我了,我安排人送她们回齐国京师!” “走吧,回王府,唐伟这厮用的毒药很厉害,我还得解毒!” 萧云起身,赫连勃、李忠扶着,李纯跟着上马回府,神策军立即派人护送。 “戴司首,萧云说抄了金绡楼和百花楼,你怎么看?” 郝廷玉问戴踪,戴踪说道:“我得查清楚了,再禀明皇上。” 这两座青楼非常富有,里面的娘子貌美,郝廷玉想立即借口抄没,趁机中饱私囊,再掠夺美色。 戴踪看透了郝廷玉的想法,他是太监,不是很在意。 而且,金绡楼、百花楼背后都有靠山的,不是萧云一句话就能抄没的。 这里是丹国京都,不是齐国京师。 “对,先禀明皇上。” 郝廷玉笑了笑,下令所有神策军撤离,让烛奸司去办,他以为戴踪想独吞,心里不满。 ... 养心阁。 太监海福进了房间,高神机和慕容煌都在里面。 “皇上,萧云找到了,他昨夜被人下毒绑架了。” 李政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下毒绑架?” 高神机、慕容煌也愣住了,刚才听李政说了情况,他们都以为萧云跑了,没想到被人下毒绑架了。 “是,萧云在齐国时有个仇人,叫做魏阳子,是齐国皇帝的男宠,被萧云逐出宫外,流落到百花街。” “魏阳子憎恨萧云,伙同他的姘头下毒绑了萧云,差点杀了萧云。” 李政哈哈笑道:“居然这样?” 海福附和笑道:“堂堂神医,居然被一个男宠迷晕绑架,真是笑话。” 李政突然止住笑声,说道:“让烛奸司找出用的什么毒药!” 能迷晕萧云的毒药,很有价值! 海福立即出去传旨。 人找到了,李政松了口气,高神机也松了口气。 “好了,都回去吧。” 李政躺下休息,高神机、慕容煌退出房间。 ... 萧云回到王府,立即问李纯拿药,自己配制,然后煎药服下。 洗漱过后,换了衣服,萧云盘腿坐在床上打坐逼出剩余的毒素。 李纯疲惫地坐在书房,管家进门禀报,说浮月阁把惜月娘子送来了。 李纯让管家把人安置在王府旁边的院子里,再把钱送过去。 昨夜本来兴致很高,因为绑架的事情,搅得身心俱疲。 ... 太尉府。 慕容恪回到家里,慕容煌刚好从宫里回家。 “你过来!” 慕容煌喊了一声,慕容恪身子一抖,壮着胆子进了书房。 这次奉命逛青楼,没有错,不用怕。 进了书房,慕容煌坐着,慕容恪站着。 “昨夜怎么回事?” 慕容煌冷冷问道。 慕容恪把昨夜的详细经过都说了,慕容煌听完,觉得奇怪:“萧云医术那么高明,怎么会被迷晕呢?是不是故意的?” 慕容恪摇头说道:“不可能,我去看了,萧云杀了三个,还有一个被烛奸司带走审讯了。” “我问了神策军,他们说底下仓库藏有剧毒,萧云中了那个毒。” 慕容煌点点头,说道:“以后不许再去百花街!” 慕容恪立即回道:“是,不去了...” 第300章 一句话,赔钱! 从书房出来,慕容恪回到自己房间,慕容音在里面等着。 “二哥,萧云怎么样?” 慕容音好奇地问道。 慕容煌特许他逛一夜的青楼,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愁眉苦脸的? 看到慕容音,慕容恪又想起昨夜的事情,一肚子话不想说。 “不怎么样,别打听了,回去吧。” 慕容恪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懒懒不想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慕容音觉得奇怪,为什么二哥突然这样?前几日还开玩笑,说慕容音万一喜欢上萧云什么的。 慕容恪转身对着里面,不理会慕容音。 “不说算了。” 慕容音起身离开,看样子有些生气。 “哎...” 慕容恪心里烦躁,三妹慕容华和萧云混在一起了,两人感情匪浅,这个事情如果暴露,慕容家有灭门之祸。 三妹真是的,一直说不喜欢男人,怎么会和萧云认识? 好在萧云不知道慕容华的真实身份,其他人也不知道。 这个事情绝对不能暴露,必须藏着。 三妹那边要提醒一下,不能让她胡来! 萧云被关在百花楼地下仓库,萧云要抄没百花楼,那菱香会被抓起来卖掉,这是一个机会... 想着想着,慕容恪沉沉睡着了。 ... 王府。 第二天早上,萧云穿衣起床。 经过一夜打坐,喝了解药,体内的余毒差不多清除。 李忠收拾好药箱,萧云挎在肩上,出了小院子,骑了一匹马出门。 外面还有神策军看守,杨善见到萧云,立即点了几个人跟着进宫。 到了长乐宫门口,萧云下马步行。 到了养心阁门口,郝廷玉见了,笑呵呵招呼道:“侯爷好些了吗?没有毒发吧?” 郝廷玉吃了大亏,魏阳子阴了萧云一把,郝廷玉心情大好。 “还行,想毒死我很难。” 萧云笑了笑,进了养心阁,郭文恭正在和裴长青说话。 “前辈?” 见到裴长青,萧云热情地打招呼,心中暗道:老阴比回来了,想搞什么幺蛾子?也想算计老子? 裴长青笑呵呵迎出来:“侯爷没事吧?听说前天夜里出了状况。” 萧云自嘲道:“阴沟里翻船,居然被一个地痞头子迷晕了,差点被杀。” 裴长青敛容道:“世上的奇毒千千万,我们身为医者不可能全都知道,还是要小心。” 萧云笑道:“是啊,前辈说得对。” “有前辈在这里,皇帝的身体可以由您照料,我可以早些回去。” 裴长青立即说道:“老身只是路过而已,皇上是侯爷的病人,老身岂可越俎代庖。” 郭文恭上前解释道:“侯爷住在王府,有时照料不到,所以才留裴仙在宫里的,侯爷不要误会。” 明明就是不放心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和前辈一脉相承,没有误会,我们去给皇上看看把。” 萧云牵着裴长青的手往里走,就像师徒两人,关系和洽。 进了房间,李政又在吃猪脑花,见萧云和裴长青联袂进门,眼神闪过一丝不悦。 “镇北侯在百花街闹出好大动静,所有花魁都为你疯狂啊。” 李政一边吃着猪脑花,一边冷言嘲讽。 “听说在床上被人绑走了,堂堂神医也有失手的时候?” 海福在旁边附和道:“马有失蹄,人有失误,想必是花魁娘子伺候得太好,累过头了。” 萧云一脸不悦,放下药箱,说道:“丹国京都还是差了点,烛奸司和神策军守着百花街,我却在他们眼皮底下被绑走了,真是一群废物!” “我可以在床上被人绑走,皇帝也可以在宫里被人绑走,这样的神策军要了做什么,浪费百姓粮米。” 李政嘲讽的笑容消失了。 他想嘲笑萧云,没想到反被嘲讽。 “我是皇帝的医师,是丹国的客人,也是齐国的使臣,我在金绡楼被绑走,差点把我毒死,皇帝是丹国之主,这个事情你得负责!” 萧云把黑锅牢牢扣在李政头上。 猪脑花吃了一半,李政将手中勺子丢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萧云,你自己逛青楼被绑了,和朕有什么关系!” 李政生气了,所有人低头不敢吱声。 萧云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逛青楼就该被绑架?百花街不在京都?不在皇帝治下?” “我在百花街被绑了,就是神策军和京兆府没做好,神策军、京兆府是不是皇帝的臣子?” “臣子做错了,当然皇帝承担责任,就像孩子犯错,家长得负责!一句话,赔钱!” 李政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可道理又没错! 萧云除了医师的身份,还有一重身份,就是齐国使臣,丹国有义务保护萧云的安全。 “怎么?又想赖账?难道不是皇帝的责任?” 萧云见李政不说话,继续逼迫。 “萧云,你不要胡搅蛮缠!” 李政不说话,海福替李政开口训斥。 “胡搅蛮缠?难道我错了?你说说我错哪里?” 萧云质问海福,海福说不过萧云,只得闭嘴。 “不肯赔钱,又耍赖,行吧,你说和你没关系,那就把金绡楼抄了,百花楼也是,两个帮凶,金绡楼的三个娘子我带走,作为我的赔偿!此事就算过去了,谁都别再提!” 萧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给李政一个台阶下。 “怎么?皇帝还要包庇她们?” 见李政不说话,萧云义愤填膺。 李政的脑袋没有痊愈,这条命得靠萧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政对海福说道:“把金绡楼、百花楼抄了,人给他!” 海福点点头,立即出去传旨。 “这还差不多。” 萧云伸手拿起李政的手腕,打算把脉,李政忽地把手抽回了,很显然,李政很生气。 “皇帝这是做什么?我给皇帝把脉啊...” 萧云一改刚才愤怒神色,笑嘻嘻说道。 李政心中暗骂:势利小人,唯利是图,什么都要,钱也要,婊子也要,这种人算什么英雄,就是个无赖! 李政暗暗吐出一口浊气,伸手让萧云把脉。 “嗯,脉象平稳,没什么异常,我萧家医术不是吹的,只要钱给够,什么病都能治。” 萧云卖瓜,自卖自夸。 李政冷冷说道:“朕的钱难道白给?” 提起钱,萧云立即问道:“剩下的钱何时结清?” 李政拿起旁边的奏折,一个小太监递上朱笔,李政淡淡说道:“退下吧,朕要批阅奏折。” 萧云收起药箱,和裴长青离开房间。 “前辈就在宫里住吗?” 到了外面,萧云和裴长青站着说话,弟子裘长生在旁边候着。 第301章 以后跟着我 “对,皇上命我住在宫里,我和你不一样,你是齐国的镇北侯,我的长青山在丹国,我得奉旨。” 裴长青有些无奈地说道。 就算裴长青不做官,长青山也在丹国境内,算是丹国子民,李政的话必须听。 “理解,我在王府住,前辈有空可以过来喝一杯茶。” “有空就来,出宫还是可以的。” “晚辈先走了。” “侯爷慢走。” 出了养心阁,郝廷玉冷冷看着萧云离开。 出了长乐宫,杨善十几个神策军跟着萧云回到王府。 ... 太尉府。 一个小厮推门进来,鬼鬼祟祟地说道:“二公子,周公子在门外。” 慕容恪睡得头昏脑胀,听到声音,慢慢爬起来。 他昨夜没有脱衣服,就在榻上睡了一夜。 “嗯?周金锁?” “对,就是周公子,他在后门外面。” 慕容恪立即起身,猫手猫脚溜到后门,小厮悄悄开门,周金锁在马车上招手。 出了后门,慕容恪上了马车,周金锁立即说道:“金绡楼、百花楼被抄了,菱香关在大理寺牢房里,她现在是犯人,我可以帮你捞出来,只需几十两银子!” 在百花楼的时候,菱香是花魁,价值万金。 如今百花楼抄没,成了罪犯,打入大理寺大牢,那就是准死囚,没什么身价。 只需打点一下大理寺的人,凭借吏部侍郎公子、太尉公子的身份,带走一个人轻轻松松。 “太好了!我们去大理寺!” “你有钱吗?” “你没有吗?” “我有啊。” “那就行了!” 周金锁成了慕容恪的小金库,周金锁有钱,就是慕容恪有钱。 ... 养心阁。 戴踪站在房间里,详细禀报萧云被绑的事情。 “所以,此事的起因是萧云和魏阳子争宠?” 戴踪禀道:“是,魏阳子本是齐国皇帝宇文泰的男宠,萧云出现后,宇文泰驱逐魏阳子,魏阳子辗转流落到百花街。” “到百花街以后,魏阳子结识了唐伟,这个唐伟是百花街地下黑道的头目,两人是姘头。” “唐伟盘踞在百花街二十多年,各楼都有他的人,当夜他指使金绡楼的丫鬟秀珍下药,迷晕了萧云,然后偷偷把人绑了,运到了百花楼地下仓库。” 李政阴沉着脸说道:“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偷偷运走了,你们居然毫无察觉,废物!” 戴踪跪在地上,磕头拜道:“奴才无能!” 李政问道:“用的是什么迷药?” 戴踪回道:“是一种海鱼炼制的药,燃烧后可以把人迷晕,喝下后昏睡,极其厉害。” 李政冷冷说道:“把药弄回来,查清楚来源,清理干净!” 能把神医萧云迷晕的药物,非常有价值,李政需要。 同时,这么厉害的药物,不可以落入旁人之手,所以要清理干净。 戴踪回道:“奴才遵旨!” 李政靠在椅子上,问道:“金绡楼的人送过去,让萧云闭嘴,朕不想看他讨债!” 戴踪拜道:“已经按皇上吩咐送过去了。” 李政挥挥手,戴踪退下。 ... 回到王府时,大理寺和烛奸司的人刚好到了,管家正在交接。 “侯爷,大理寺的人把金绡楼的三位娘子送来了。” 萧云下马,掀开车帘,秋水三人坐在里面,穿着寻常衣服。 “侯爷...” 三人惊魂未定,见到萧云,都很激动。 昨天出事后,金绡楼掌柜被砍死,她们三个脑子迷迷糊糊的,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大理寺监牢了。 问了其他姐妹,才知道金绡楼的人下毒,绑了萧云,所有人都要被问罪,吓得三人战战兢兢。 监牢里还有百花楼的人,掌柜、娘子、杂役满满关了几百人,还有许多唐伟的手下。 狱卒威胁恐吓,说她们绑架谋杀镇北侯,罪大恶极,全部抄斩,想活的就乖乖陪他们乐呵。 菱香和秋水是花魁,牢头想对她们动手动脚,事情还没开始,菱香就被人提走了,说是单独审讯,接着烛奸司的人又到了,把秋水三人接走了。 最漂亮的几个娘子都被接走了,牢头很失望,又不敢说什么。 秋水三人出了监牢,到了外面,上了一辆马车,她们很害怕,不知道去哪里。 等马车停下来的,才发现到了王府,再次见到萧云。 “侯爷救命啊,我们无罪...” 秋水哭得梨花带雨,雨薇、玉霜两人惊恐地求饶:“侯爷,我们夜里陪着,与我们无关,饶命...” 萧云安慰道:“别怕,我跟皇帝说了,你们以后是我的人,没人敢动你们!” 秋水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侯爷愿意要我们?” 萧云笑了笑,说道:“好了,进去再说吧。” 对管家说道:“就安顿在我住的院子吧,收拾出一间来,她们三人一起住。” 管家立即回道:“明白了,马上安排。” 三人从马车下来,跟着萧云往里走,管家立即派人收拾房间,被褥家具送到院子里。 李纯已经知道了,让管家所有东西用最好的。 进了院子,赫连勃、李忠正在说话,秋水隐约记得赫连勃一刀劈死掌柜,吓得往后退。 “侯爷!” 赫连勃、李忠起身迎接,秋水三人害怕,躲在萧云身后。 “诶?侯爷把她们接回来了?” 赫连勃才发现身后跟着的是秋水,三人穿的衣服太普通了,他以为是府里的丫鬟。 “你和李忠去找管家抓点药来,昨天我用的那种。” 两人挤眉弄眼离开院子,管家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房间本就是干净的,被褥炭火送进屋里,李纯又安排了几个手脚伶俐的丫鬟伺候,秋水三人才算安顿下来。 “谢侯爷救命之恩。” 秋水对着萧云盈盈下拜,雨薇、玉霜跟着下拜。 “没事了,暂时这里住下,过些时候我安排人送你们回齐国京师,以后你们跟着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秋水喜极而泣:“我们姐妹风尘中人,能跟着侯爷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气。” 雨薇、玉霜两人高兴地拜道:“谢侯爷!” 药物很快拿过来,萧云让李忠煎了药,每人喝了一碗。 那个迷烟有剧毒,三人也中了毒,需要清理。 安顿好三人,萧云出了院子,找到李纯。 “给王爷添麻烦了。” 萧云笑呵呵坐下,李纯惭笑道:“是本王招待不周,险些害了侯爷性命。” 丫鬟倒茶,两人相对坐着喝茶看雪。 “京都也该管管了,百花街一个地痞,居然敢绑架侯爷,胆大包天!” 萧云笑道:“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魏阳子。” 当初赶走魏阳子的时候,没想过会再见面,几个男宠而已,根本没放心上。 这给萧云提了个醒,做大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有个疑问。” “王爷请说。” “侯爷到底是不是齐国皇帝的男宠?” 李纯非常认真地看着萧云。 第302章 肾虚要戒色 “王爷没听说吗?” 面对李纯的问题,萧云反问,李纯不明白,问道:“听说什么?” 萧云颇为得意地说道:“前天夜里,秋水求饶,金绡楼紧急又送了两个上来,我以一敌三,横扫金绡楼!” 老子在金绡楼大杀四方,你问我是不是男宠? 李纯笑道:“当年本王也横扫百花街,这个不影响。” 萧云正色道:“我不是男宠!我和皇上是纯洁的君臣关系。” 应该说,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好,是本王多想了。” 李纯笑了笑,给萧云倒了一杯茶。 “王爷,你不会至今还在觊觎我吧?” 萧云表情古怪地看着李纯。 在通衢县的时候,李纯就想和萧云一起睡,萧云明确拒绝。 到了王府,李纯还在问这个事情,说明他贼心不死。 “如果侯爷回心转意,本王随时恭候。” 李纯不掩饰,萧云感觉菊花一紧,再次回绝:“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另寻良配!” 李纯哈哈大笑。 热水升起氤氲的雾气,丫鬟倒掉茶渣,又泡了一壶茶。 茶香味沁人心脾,对着窗外的雪,别有一番风味。 “王爷对慕容家了解吗?” 萧云看似无意地问道。 “慕容家是丹国武将世家,本王当然了解,侯爷想问什么?” 太尉府时间长、地位高,朝中大臣都知道,甚至京都百姓也很清楚。 “我想问慕容煌几个子女的情况。” “侯爷想问慕容音吧?她是文弱女子,不是武将。” 李纯很聪明,能猜到一些事情。 “除了太尉府,慕容家还有别的分支吗?” “没有了,慕容家世代武将,为丹国征战沙场,男子很多死在战场,女子外嫁的不算。” 女人嫁出去,就成了别人家的,不算慕容家分支。 萧云看着茶壶,水已经沸腾,茶壶盖子跳动,白色雾气从里面冒出来,茶香溢满整个房间。 “侯爷在找那个女子吧?你在找,丹国也在找,恐怕狁人也在找。” “本王也很好奇,哪里来的奇女子,能和侯爷一起击破赤温,能让侯爷魂牵梦绕,能让侯爷冒着生命危险到京都。” 萧云幽幽叹息一声:“是啊,哪里来的,难不成是湖里的女妖?” 李纯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笑道:“侯爷是性情中人,本王喜欢,饮一杯。” 萧云喝着茶,笑道:“别喜欢我,我害怕。” 李纯一口茶险些喷出来,笑骂道:“好个萧云,逮到机会,非要把你拖上床。” 回到小院子,秋水三人刚刚吃过饭,换掉了脏衣服。 “侯爷请坐。” 萧云进门,三人殷勤伺候。 “不必客套了,以后就是自己人,晚上你们再喝点药,把余毒清除。” 萧云坐下来,三人围着坐下。 “侯爷今夜和我们一起歇息吗?” 玉霜讨好地问道。 她们以色事人,唯一的价值就是陪萧云睡觉。 “身体恢复了?在金绡楼,你叫的声音最大。” 玉霜羞道:“侯爷好坏,说这个作甚。” 萧云抱住玉霜,笑道:“羞什么,我喜欢声音大的,你叫得很好听。” 雨薇撒娇道:“侯爷,奴家叫得不好听吗?” 萧云将雨薇也揽入怀中,说道:“你水润,我也喜欢。” 秋水娇声道:“好了,一个水润,一个娇声甜,就我不好。” 萧云笑道:“你好,又水润又好听。” 秋水坐在怀里,娇嗔道:“那今夜就在这里留宿吧,夜里天寒,我们姐妹给侯爷暖床。” 萧云笑道:“也对,一起睡暖和。” 当夜,萧云就在房间里留宿。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按部就班,每天早上进宫查房,查完房就回王府,偶尔找李政索取医药费。 ... 京都城西一座小院子。 这里靠近西城门,不热闹、也不算偏僻。 慕容恪乘坐马车到了门口,小厮敲门,院门打开,慕容恪快速进了院子。 “公子来了,娘子在里屋。” 一个丫鬟迎着慕容恪进了屋子,里面一应陈设都有,就是普通了些。 菱香见到慕容恪,立即迎上来,激动地投入怀中:“公子,谢公子救我。” 被抓进大理寺监牢的时候,狱卒说她们参与了谋杀镇北侯的案子,所有人都得死,菱香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很快被提出监牢,然后到了这里,她问怎么回事,那人只说是慕容恪的意思。 菱香当时感动得放声大哭,庆幸自己选了一个好男人。 “以后我会保你周全,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慕容恪紧紧抱着菱香,深情地说道。 他和周金锁从大理寺捞人,又让周金锁安排宅子,安顿好菱香,慕容恪就回去了。 他怕被慕容煌发现,所以不敢当天就留下。 等风声过去了,才敢来见菱香。 “奴家以后就全靠公子了。” 菱香紧紧抱住慕容恪,生怕被抛弃。 “好,以后我保护你。” 慕容恪抱着菱香,两人进了卧室。 ... 养心阁。 高美娘进了房间,双目含泪,娇滴滴地拜道:“臣妾拜见皇上。”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李政不见高美娘,她很担心自己失宠,隔两天就到养心阁外面求见,李政身体还没好,就是不见她。 今日高美娘说自己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再见不到李政就要死了。 没办法,李政只得让她进门。 “好了,朕没事,一切都好。” 许久不见宠妃,李政也有些想念。 “皇上没事就好,臣妾日日担忧、夜夜思念,都瘦了。” 高美娘确实瘦了点,但不是想李政,而是想萧云。 她隔三差五到养心阁求见,除了想见李政,也想碰到萧云。 但萧云心虚,怕撞见高美娘尴尬,每次都特意避开。 “爱妃的心意,朕知道了。” “朕还须一个月调养才能好,爱妃莫要心急。” 高美娘站在床前,抱着李政的手不松开,娇滴滴说道:“让臣妾到养心阁伺候吧,看着皇上,臣妾才能心安。” 郭文恭在旁边低头装作没看见,海福静静看着,他们都习惯了高美娘惺惺作态。 门外,萧云挎着药箱进来,李政抬头看向萧云,高美娘跟着转头,和萧云四目相对,高美娘心里咯噔一下,玉手突然抓了一下李政。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萧云又想起高美娘在甘泉殿沐浴的样子,那时候她没穿衣服... 好像瘦了点,是因为穿上衣服的缘故吗? “嗯?怎么了?” 李政发现两人眼神不对,心中顿起猜疑。 萧云暗道糟糕,皇帝的疑心最重,万一被看破,事情就糟糕了。 “皇帝,我说过你不许亲近女色,怎么让她进来了!” 萧云故作怒容,高美娘也发现自己失态,慌忙撒娇:“皇上,臣妾两个月才来一次,他居然训斥臣妾!” 萧云动不动就训斥,李政本来就不爽,今日当着高美娘的面训斥,李政很没面子。 “萧云,朕要见谁,要你同意吗!” 李政挽住高美娘的手,冷冷呵斥道。 “我早说过,皇帝好色肾虚,这才稍微好一些,你又开始贪恋美色,我好心提醒,你还不乐意!” “郭司首,你跟皇帝说,是不是应该戒色?” 郭文恭静静站着不说话,想当个小透明,没想到又被拉出来。 “这...” 郭文恭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他怕得罪高美娘。 “郭司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为何不说话?” 萧云质问,李政看着郭文恭,郭文恭只得说道:“皇上身体尚未痊愈,应该..暂离女色。” 萧云说道:“听到没有?我是为你好!若非我医者仁心,我现在就让后宫嫔妃都进来,把你身体抽干!” 李政被说得无言以对... 每天都被训,每天的内容都不一样!到底谁是皇帝? 第303章 贵妃要看病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思念过度,影响皇上歇养。” 高美娘娇滴滴地抹眼泪,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心疼。 “爱妃何错之有,朕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没有痊愈,萧家的神医武道不过如此。” 李政不服气,反过来嘲讽萧云医术不济。 “哦,这样啊,那行,你把剩下的钱结清,把二峡城归还,我走!皇帝另请高明!” 说完,萧云拿起药箱就走,郭文恭慌忙挽留:“萧神医不可意气用事,我们身为医者,做事当有始有终,皇上尚未痊愈,怎可一走了之。” 萧云冷笑道:“他说我医术不行,让他找更好的!” 李政板着脸,他是皇帝,不可能认错。 萧云更无所谓,反正出事了,死的是李政。 两边僵持不下,高神机从外面走进来,拜道:“微臣拜见皇上、贵妃。” 高美娘是他女儿,更是皇贵妃,所以高神机必须向高美娘行礼。 李政面带怒色,高美娘擦着眼泪,萧云一脸不屑,郭文恭拉着萧云衣袖,海福在旁边面露尴尬,房间里的气氛不好,高神机立即猜到:萧云又把李政训了一顿,看样子和自己的女儿有关。 “微臣有事启奏,户部筹集了白银一百万两,黄金一万两。” 这个时候,缓解尴尬气氛最好的办法就是给钱! “高太师真乃国之栋梁、肱股之臣,筹到了钱,马上送往齐国,皇上的身子还需调养,今日该换药方了,你把钱赶紧送回去,我好开方子。” 萧云见钱眼开,翻脸比翻书还快,怒气顿时消散,露出和善的职业微笑。 李政见状,心里又是一阵鄙夷:有钱就开心,势利小人! “郭司首,劳烦拿纸笔来,我开方子,差不多两个月了,皇帝的身子日渐恢复,需要以温补为主了。” 萧云开心地放下药箱,郭文恭立即拿来纸笔,看着萧云开方子。 萧云每一次诊治,都是一次绝佳的学习机会,所有的方子,郭文恭都记下来了,拿回去反复揣摩。 “按照这个方子抓药,中午和晚上的膳食改一改,少素食,多吃鱼,必须是海里的鱼!” 郭文恭不解,问道:“为何必须是海鱼?江里的鱼不行吗?” 萧云说道:“海鱼含有dha成份,是大脑所必需营养物质了,dha对提高人的记忆力和思考力都很重要。” “皇帝的大脑处于修复阶段,非常需要海鱼的dha成份,所以必须吃海鱼。” 郭文恭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用,萧云经常说出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比如大脑神经元、脑神经突触..今天又说什么dha,他从未听说过。 “萧神医,什么是dha?” 萧云说道:“就是看不见的药性,只有海里的鱼才有,江鱼、河鱼都没有。” 郭文恭连连点头:“哦哦,记住了,记住了。” 李政看得一肚子火,丹国太医院司首在萧云面前就像三岁孩子,丢人! “好了,今日就是这样。” 萧云放下毛笔,对高神机说道:“高太师,马上安排车马,将诊金送回齐国吧。” “上次付了黄金3万两、白银200万两,这次黄金1万两、白银100万两,还剩下黄金1万两、白银200万两。” “丹国地大物博,高太师努努力,争取再筹集一些,马上三个月了,到时候可以结清。” 高神机看向李政,萧云同时看向李政,问道:“有问题吗?这是诊金,不想给?” 李政不想被萧云说,咬牙说道:“给,立即安排车马送往齐国!” 高神机拜道:“是,微臣领旨!” 事情完了,萧云打算离开,高美娘突然说道:“皇上,臣妾一直怀不上,能否请萧神医看看?” 李政皱眉,他不想请萧云看病,因为萧云的挂号费太贵了。 高神机也想请萧云为女儿诊治,他不敢说。 “贵妃娘娘也要诊治?可以啊,价钱好说。” 萧云放下药箱,非常热情地接诊。 又是一个大客户,又是一只大肥羊。 李政从萧云眼里看到了贪婪,立即否决:“不,朕另寻他人!” 他不想被宰! 高美娘失望地噘了噘嘴,不敢说什么。 “别人有办法吗?我估计别人没办法吧?” 萧云一副只有老子能治的模样,看得李政一阵恼火。 “皇上..” 高美娘眼巴巴看着李政,李政微怒道:“要懂事!” 高神机在旁边说道:“娘娘,天下名医多的是...” 萧云噗嗤笑道:“天下名医多的是,为何娘娘至今未有子嗣?” “我萧家世代行医,讲的是医者父母心,在我眼里,患者就像儿女一样。” 李政差点气炸了,萧云占他便宜。 医者父母心,在萧云眼里,李政就像萧云的儿子,萧云是太上皇!? “放肆!萧云,注意你的言辞!” 高神机怒斥,萧云奇怪地看着高神机,问道:“太师此言何意?” 高神机怒道:“你敢对皇上无礼!” 萧云越发疑惑:“我如何无礼?” 高神机不傻,他知道萧云故意诱导他说错话,手指着萧云,憋了半天不敢说。 “皇帝是我的病人,贵妃娘娘是家属,我免费为贵妃诊治。” 萧云非常礼貌地对着高美娘拱手一礼,假装啥都没有发生过。 高美娘期待地看着李政,李政很诧异,萧云今日怎么了?居然不要钱,免费义诊?会不会有诈? “你想干什么?” 李政冷冷质问。 萧云愣了一下,反问道:“我能干什么?” 李政狐疑地看着萧云,总觉得有鬼。 “皇帝是不是觉得便宜无好货,天上不会掉馅饼?那简单,你给钱,我再给贵妃诊治,如此一来,我开心,你安心,如何?” 李政冷冷说道:“那就诊治吧。” 能白嫖,谁愿意给钱呢? 高美娘大喜,对着萧云说道:“萧神医在哪里为本宫诊治?” 萧云心中暗道:要不到甘泉殿去?你脱光了再诊治? “就在此处,娘娘请坐。” 高美娘坐下来,挽起袖子,露出温润的玉手,萧云手指搭在腕上,感觉真舒服。 那天在甘泉殿,如果萧云把高美娘给办了,会怎么样呢?高美娘敢不敢声张? “萧神医,本宫如何?能怀上吗?” 手腕被萧云触碰,高美娘又想起那日在甘泉殿,心跳不自然地加快。 摸着手腕,感受着脉搏,萧云看了一眼高美娘。 瞬间的对视,萧云发现高美娘居然对自己有意思。 这眼神不会错,就是那种欲拒还羞的感觉! 第304章 阴脉不通 “萧神医,爱妃脉象如何?” 李政见萧云不说话,冷冷问道。 “娘娘的脉象不太好,近日思虑过多,心绪不宁。” 萧云松手,高美娘立即说道:“是,本宫日夜思念皇上,夜不能寐。” 李政冷哼道:“就只看出这些?太一般了吧。” 高神机面带嘲讽,海福在旁边跟着阴笑,郭文恭不敢有什么表情,默默站着。 “皇帝太小看我了,刚才为贵妃把脉,发现她阴脉不通。” 李政听不懂,看向郭文恭,郭文恭不解地问道:“娘娘已是成人,怎会阴脉不通?” 所谓阴脉不通,就是没有性成熟,一般是这样理解。 可高美娘长得水润,怎么可能没有性成熟? 大家都很疑惑。 “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贵妃七岁时受寒,肾气受损,天癸孱弱,年岁虽长,而阴脉不通,所以无法生育。” 萧云微微一笑,从脉象断定高美娘七岁的时候受过寒气,损了肾气,导致阴脉不通。 李政和高神机听不懂,郭文恭努力想了很久,才明白其中含义。 “女子七岁,肾气盛;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 郭文恭重复萧云的话,啧啧赞叹道:“妙啊,这是萧家神医武道吗?” 萧云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不是神医武道的内容,这是《黄帝内经》上古天真论。 这个世界没有《黄帝内经》,所以郭文恭觉得精妙绝伦。 “还有吗?萧神医,还有对女子肾气的论述吗?可否相告?” 郭文恭还想听,萧云笑了笑,说道:“郭司首,为娘娘诊治要紧。” 说了一半不说,好似尿到一半憋回去,郭文恭难受死了! “太师,我说错了吗?” 萧云看向高神机,高神机立即说道:“没错,贵妃七岁那年,隆冬大雪时,跌进池塘,险些冻死,受了大寒,医治三月才好。” 李政诧异地看向高美娘,七岁时的病根都能摸出来?神了! “没错,臣妾七岁时候看池塘结冰,一时贪玩,便踩上去了,谁知冰面不结实,掉了进去,若非路过的人发现,臣妾已经冻死了。” 李政心里佩服,嘴上却不服软,问道:“你看出来了,能治吗?” 萧云笑了笑:“我能诊断出来,自然就能治,只是七岁时受的寒气,已经深入脏腑。” “想要完全驱散寒气,疏通阴脉,需要连续针灸七天,针灸之后再药浴,非常麻烦。” 李政听出来了,还是要钱! “你要多少?” 李政冷冷问道,他担心萧云狮子大开口。 “好说,好说,贵妃千金之躯,一千两黄金,友情价!” 萧云笑了笑,这是一个骨折价。 一千两黄金,不贵,可是户部没钱了。 高美娘眼巴巴看着李政,李政感觉脸上无光,堂堂皇帝,一千两黄金拿不出来,丢人! 都是萧云的错,把户部搜刮干净了! “皇上,贵妃的病症是小时落下的,是微臣的错,这笔诊金应该由微臣支付。” 高神机很懂事,主动要求承担治疗费用。 “嗯,好,给太师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李政微微颔首,装作开明的样子。 “高太师果然忠心耿耿,恭喜皇帝有此忠臣。” 萧云笑嘻嘻夸奖,高神机感觉被嘲讽。 “萧神医何时为本宫治疗?” 高美娘很着急,刚才萧羽说针灸后须药浴,那就是到甘泉殿去,想想就刺激... 在宫里和萧云勾搭很危险,这种危险让高美娘怦然心跳,感觉很刺激! “太师何时付钱,我何时为贵妃治疗。” 萧云一副市侩的表情,不让李政发现他和高美娘有一腿。 “好说,我马上派人送到王府!” 高神机很激动,如果能打通阴脉,高美娘就能怀上子嗣,高家就有希望更上一步。 “皇上,臣妾可以怀上龙子了。” 高美娘激动地牵着李政的手撒娇。 萧云暗暗佩服,这个高美娘真是个心机婊,一边和自己眉来眼去,一边和李政撒娇表忠诚,好贱啊! “好好调理身子,等你调理好了,朕也该好了。” 李政很喜欢高美娘,她更会撒娇,也比皇后漂亮。 唯一的缺点就是无法生育。 “臣妾一定调理好身子。” 高美娘又擦了擦眼睛,一滴眼泪也没有。 “好了,我先回去了,太师记得把钱送过来。” 说完,萧云挎着药箱离开。 高美娘和李政又说了几句,便退出房间,高神机和高美娘一起出了养心阁。 “爹,你早些送钱过去。” “知道,等你生下皇子,我们高家...” 就可以争夺太子之位了。 高神机匆匆回家拿钱,高美娘回承香殿等着。 两人刚走不久,裴长青进了养心阁。 李政将萧云新开的方子给他过目,裴长青看过后,点头道:“嗯,不错,皇上如今身体恢复了一些,是该换药了,萧云开的药没错。” 郭文恭问道:“裴仙,萧云说必须吃海鱼,说海鱼有什么dha,你知道dha是什么吗?” 裴长青疑惑地问道:“地什么?” 郭文恭重复道:“dha.” 裴长青想了许久,迷茫地摇头:“不知道,从未听过。” 郭文恭不确定是不是萧云恶作剧,无奈地看向李政,李政想了想,还是说道:“按照萧云说的做,吃海鱼吧。” 裴长青笑了笑不说话,心里更加渴望神医武道。 这段时间,他从郭文恭嘴里得知了很多稀奇古怪,却又精妙异常的医术知识,全部出自萧云之口。 他确定萧云有完整的神医武道传承,他想得到! “是,微臣遵旨。” 郭文恭奉旨。 萧云回到王府不久,高神机亲自乘坐马车到了王府,李纯陪着进了院子。 “萧神医,这里有千金,请查验。” 萧云打开箱子,仔细掂了掂,说道:“好,分量够的。” 收了箱子,萧云问道:“太师何时将诊金送回齐国?” 高神机想治好高美娘的病,有求于萧云,非常积极地说道:“今天明天装车,后日启程!” 萧云很满意,笑道:“好,太师放心,我明日进宫,为贵妃诊治,一定治好贵妃的不孕之症。” 高神机大喜拜道:“谢萧神医!我先去户部,不打搅了!” 又对着李纯告谢:“王爷,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拜会。” 李纯笑了笑,送高神机出门。 高神机刚走,一顶轿子落在门口,裴长青带着弟子裘长生从轿子里下来。 “裴仙?您老怎么得空来我这里?” 见到裴长青,李纯很高兴。 在丹国,裴长青是最好的医师,所有人都敬重。 第305章 好心 见到裴长青,李纯热情地上前迎接。 “许久未见王爷了。” “裴仙大驾,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裴长青笑道:“王府不是蓬荜,府上还有萧神医呢。” 李纯笑道:“裴仙医中仙人,和萧神医一样,里面请。” 进了王府,裴长青笑呵呵说道:“其实老身是来找萧云的,想求教一些医术。” 李纯是个聪明人,听出裴长青想单独和萧云聊聊。 “我带裴仙进去。” 进了院子,萧云正在厢房和秋水三人说笑。 李忠连忙禀报,萧云回到正屋。 “前辈,您老怎么来了?” 萧云惊喜地进门,李忠煮水泡茶。 “打搅了,今日得空,来看看侯爷。” 裴长青坐下来,裘长生站在身后,李纯笑道:“你们聊,我准备些酒菜,裴仙一定留下吃个晚饭再回去。” 裴长青告谢:“叨扰王爷了。” 李纯离开,茶水煮好,萧云为裴长青倒茶。 “前辈来看我,皇帝没意见吗?” 萧云分茶,裴长青喝了一口热茶,呵呵笑道:“看来侯爷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萧云点头道:“很清楚,但没办法,京都有数万神策军,还有守城的军队,边境还有军队,我才三个人,强行离开,后果难料。” “上次我一个人杀出宫城,是因为我还有价值,他们不敢杀我。” “如今李政快好了,如果我强行离开,他们会下杀手。” 裴长青放下茶杯,叹息道:“其实你不该来的。” 萧云苦笑道:“我也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但齐国内忧外患,我们希望和丹国结盟,一起抵抗狁人。” 裴长青摇头叹息道:“你是这样想,丹国的君臣另有盘算,他们害怕你、畏惧你,要杀你以绝后患。” 萧云又倒了两杯茶,茶水喝完了,李忠提着茶壶出去,添了一些梅花枝头的雪,放在火炉上烧。 古代是农业社会,空气没有什么污染,雪很干净,被用作煮茶的上等水源。 “我已经在这里了,没奈何。” 壶中雪水慢慢融化加热,萧云拨了拨炭火,自嘲道:“是我自大了,以为只带两个人方便,想走就走,谁都拦不住。” 裴长青说道:“不说这些了,说说怎么离开吧。” “裴家和萧家有师徒情分,你遇到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理。” 萧云问道:“前辈有办法?” 裴长青点头道:“我在丹国几十年,承蒙大家叫我一声‘裴仙’,在京都有些人脉,我暗中联络一些人,到时候悄悄送你出去。” “只是不能往西走,你离开京都,他们必定往西追,你随我往东,到长青山躲避,然后从海路往北走,再绕道回东流郡,这条路线虽然长,但是安全。” 萧云大喜,起身拜道:“谢前辈救我!” 裴长青笑了笑,说道:“谢什么,我裴家的医术师承萧家,你是萧家的独苗了,我岂能坐视不理。” 萧云非常感动,拜道:“前辈再造之恩,晚辈不知如何报答。” 裴长青说道:“别说什么报答了,我们同出一脉,应该的。” 水煮开了,萧云亲手泡茶,给裴长青倒了一杯。 “晚辈以茶代酒,敬前辈一杯。” 裴长青举杯,两人喝了一杯。 晚饭很快准备好,李纯派人来请。 萧云和裴长青到客厅入席,吃过晚饭,萧云回院子,裴长青带着裘长生回宫。 萧云回到小院子,把赫连勃、李忠叫到房间里。 关上门,萧云说道:“赫连勃,后日你护送秋水她们三个,跟随户部押送金银的队伍回京师!” 赫连勃问道:“侯爷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李忠一个人不够。” 李忠听了不爽,赫连勃说他不行呗。 不过,李忠一个人确实心里没底,万一丹国动手,他挡不住千军万马。 “刚才裴长青说会安排我离开京都。” “侯爷你真信他?我看那老东西不是好人!” 赫连勃总觉得裴长青怪怪的。 萧云笑道:“眼光不错,那老东西肯定不是好货。” 李忠不明白:“侯爷,知道他不是好货,你还跟他走?把我们都卖了!” 萧云说道:“我一直在想怎么离开京都,正好裴长青出现,我正好利用他。” “赫连勃,你现在听我的安排,你这样...” 萧云仔细吩咐,赫连勃记下了,说道:“明白了,侯爷放心!” ... 翌日。 长乐宫偏院,裘长生穿着厚厚的外套,脚着暖靴出门,正好碰到郭文恭。 “长生你去哪里?” “长生见过师叔,师父说离开山门太久了,让我先回去。” “哦,这样啊,好,我来找裴兄。” 裘长生背着东西离开出门,离开了长乐宫。 郭文恭进了房间,裴长青正在整理医方,正是萧云给李政开的方子。 “长生回山了?” 郭文恭问道,裴长青收起医方,说道:“是啊,离开太久了,我也想和皇上说说,早些回去。” 郭文恭歉意地说道:“因为我的事情,拖累裴兄了。” 裴长青笑道:“你我兄弟,说什么拖累,是皇上让你来的吧?” 郭文恭如实回答:“是,昨夜裴兄去了王府,和萧云见了面,皇上让我过来问问。” 裴长青说道:“皇上对萧云有顾虑,我理解,但萧云开的医方都很好,没有问题。” “昨日我也去了王府,和萧云聊了许久,他想对付狁人,需要丹国结盟,会好好为皇上治病的。” 郭文恭点点头,说道:“我们身为医者,怎会纯心害人,只是皇上万金之躯,不敢大意。” 帝王疑心最重,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郭文恭也觉得萧云可靠,但不敢说。 “我知道郭老弟的难处。” 裴长青无奈地笑了笑:“不急着回去吧,喝口茶吧。” 郭文恭笑道:“不急,纯亲王刚刚进去。” 两人在屋里煮茶,谈论萧云的医方和治疗方法。 养心阁。 李纯一大早进了房间,海福在里面伺候,李政正吃早饭,有一碗海鱼汤。 “臣弟拜见皇上。” 李纯躬身行礼,李政点点头:“坐吧。” 李纯坐下来,等李政吃完早饭。 “萧云在王府如何?” 早饭吃完,漱口后,李政靠在椅子上。 李纯回道:“每日除了进宫,回去后便是与秋水三人在一起下棋喝茶,昨日裴仙到了,说了些话,臣弟不在,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政点点头,王府有烛奸司的人,这些情况他已经掌握了。 “还有吗?” 李政淡淡问道。 第306章 调戏高美娘 “还有一事,萧云在找穆翠花,他怀疑慕容音是穆翠花,昨日特意问我慕容家的情况。” 李纯不敢隐瞒,也没必要替萧云隐瞒。 李政听了,眼神微动。 “哦?他也不知道穆翠花是谁?” “应该不知道,臣弟猜测,萧云听到了风声,说慕容音可能是穆翠花。” 李政笑了笑:“慕容音从不习武,诗画还可以,怎么可能是那个穆翠花。” 慕容家是武将世家,丹国的兵权都在慕容煌手里,慕容家的情况,李政非常清楚。 “臣弟也觉得很滑稽,慕容音小时候还见过,对习武一点兴趣都没有,也缺少习武的天资。” 李纯笑了笑,赞同李政的说法。 “有意思,突然冒出一个厉害的女子,连萧云也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 李政让烛奸司往细柳城附近打探,也想找到穆翠花,半点消息也没有。 “皇上,天下广大,奇人异士隐于山野的很多,不知道也正常。” “是啊,天下广大,奇人异士多,为何不为朕所用,偏偏跟着萧云走?” 李纯笑了笑:“萧云也在找,没有跟他走。” 李政笑道:“说得对,也没有跟他走,他也找不到。” 说完了穆翠花的事情,李政问道:“太师昨日送钱去了吧?” 李纯回道:“送了千金之费,萧云答应今日为贵妃娘娘诊治。” 李政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说道:“也是一桩麻烦事...” 李纯眼皮动了动不说话,这是李政的家事,他不该置喙。 ... 承香殿。 紫烟匆匆跑进暖阁,高美娘正在化妆。 “娘娘,萧神医到门口了。” 紫烟很高兴,如果萧云治好高美娘的不育之症,就可能生下皇子,成为皇后,她到时候可以成为宫正,协理后宫。 “哦?” 高美娘心动,嘴角微微一挑,重新坐好,冷冷说道:“让他在门口候着吧。” 紫烟以为高美娘使性子,故意晾一晾萧云,这很正常。 实际上,高美娘心里有些生气,那日在甘泉殿的时候,萧云掐她脖子,把她当女奴一样对待,虽然很刺激,却失了贵妃的体面。 天下只有萧云敢这样,只有萧云掐过她的脖子。 慢悠悠画好了妆容,高美娘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起身到了外面坐好。 宫女烧好了炭火,熏香点好,高美娘坐在软榻上,傲娇地开口:“把萧云叫过来吧!” 门外。 萧云在寒风中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见到一个宫女出来,非常不客气地说道:“贵妃让你进去!” 说完,宫女转身往里走,萧云呼出一口白汽,抬手擦了擦鼻涕水。 寒冬腊月,被晾在门口一个时辰! 小贱货,看老子怎么整你! 进了承香殿,里面暖和了许多,香味扑鼻而来。 高美娘化了浓妆,身穿紫色宫装,头戴金凤簪子,脚下一双绣花暖鞋,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斜眼看着萧云。 旁边站着一个单眼皮宫女,正是紫烟。 “见过贵妃。” 萧云上前拱手行礼,心中暗道:装个屁啊,你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 “萧神医来了。” “昨日太师送了诊金,我今日就来了。” 萧云笑了笑,环顾四周,十几个宫女好奇地打量自己。 “昨日在养心阁,你可是说过的,能治好本宫的病,如果治不好,本宫可是要治你罪的。” 高美娘表情很傲娇,想压一压萧云的气势,作为那日非礼的报复。 萧云明白女人的心思,故意问道:“不知贵妃要如何治我的罪?” 高美娘靠在软榻上,想了想,说道:“把你阉了当太监,留在承香殿使唤!” 旁边的宫女纷纷嗤笑。 “这...有点过分了吧,我不过收了太师千金之费,贵妃就阉了我。” 萧云知道高美娘在玩笑,故意逗逗这个小贱人。 “哼!过分?本宫无法生育子嗣,你还想传宗接代?乖乖在承香殿给本宫当奴才!” 高美娘挑了挑秀眉,精巧红润的朱唇动了动,觉得萧云这人蛮有趣的。 “贵妃美若天仙,能在承香殿伺候贵妃,我当太监也可以。” 萧云故意捧她,高美娘心中欢喜,咯咯笑道:“都说镇北侯霸道难说话,本宫觉得你不错。” 萧云笑道:“我这人比较浅薄,看人只看脸,长得好的我就好说话,长得丑还跟我说话,当然没有好脸色。” 高美娘开心了,笑道:“好,会说话,等你治好了本宫的病,本宫重重有赏。” 萧云问道:“贵妃要赏我什么?” 高美娘贱贱地坏笑:“赏你当太监,伺候本宫。” 萧云愕然:“贵妃刚才说罚我当太监,怎么赏我还是当太监?说来说去,贵妃就是看我的命根子不顺眼,非要阉了我?我的命根子得罪过贵妃?” 高美娘神情一滞,萧云的命根子确实得罪过高美娘。 那日在甘泉殿,高美娘蹲下去的时候,萧云的命根子差点就刺穿了... 紫烟见高美娘不说话,立即训斥道:“萧云,注意你的言辞!敢对贵妃无礼,斩了你!” 萧云根本不理会紫烟,区区一个小宫女,狐假虎威罢了。 “贵妃要我断子绝孙,我还不能说?” 萧云理直气壮回怼,紫烟气得看向高美娘,只待高美娘一声令下,就把萧云拖出去。 “好了,不与你说笑了,你要如何医治?” 紫烟很诧异,高美娘居然没有生气? 换做其他人,早下令斩首了。 “昨日我说过了,贵妃幼年时受寒,天癸受损、阴脉不通,我须以针灸打通天癸,再以药浴升阳气,待肾气充盈,太冲脉盛,贵妃就可以正常生育子嗣。” 高美娘点点头:“本宫记得,你要如何治疗?” 萧云说道:“先针灸,然后药浴,我先开个方子,贵妃派人往太医院抓药,煮成汤汁,倒入浴桶。” “还有一点,针灸的时候,我落针在关元、曲骨附近,贵妃应当事先禀报皇上,免得皇上生气,说我非礼,真把我阉了。” 关元、曲骨穴附近是女人最私密的地方,萧云在那个地方落针,不先告诉李政,后果很严重。 高美娘不懂医术,问道:“关元、曲骨在何处?” 萧云指了指自己肚脐下面,说道:“这里!” 高美娘脸一红,微怒道:“放肆!你敢调戏本宫!” 紫烟更是大怒,骂道:“放肆,你敢调戏贵妃!这个地方是你敢动的吗!” 第307章 这是非礼 萧云坦然说道:“贵妃,我刚才说了,你因为小时候受寒,伤了天癸、阴脉不通,关元、曲骨乃阴脉关键之处,我不在这里落针,如何治疗不育之症?” “我也知道此处私密,所以事先告知,建议贵妃先禀明皇帝,免得问罪。” “话我说完了,贵妃自己决定吧,如果觉得我不行,另请高明就是。” 说完,萧云自己往旁边坐下,等着高美娘做决定。 紫烟看向高美娘,殿内的宫女都不敢吱声。 高美娘心脏怦怦直跳,萧云要在她肚脐眼下扎针,好刺激啊... “此事须禀明皇上!” 内心确实很骚动,但高美娘不敢乱来,那个地方随便让别的男人触碰,会被李政砍头的,至少废掉贵妃之位,打入冷宫! “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吧。” 高美娘想了想,说道:“备轿!” 紫烟连忙吩咐准备暖轿,高美娘起身离开承香殿,往养心阁去。 “美女小姐姐,不给我泡杯茶吗?” 萧云和旁边一个宫女搭讪,宫女很想和萧云说话,又不敢说。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能和男人勾勾搭搭,说话也不允许。 “那我自己来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萧云放下药箱,自己煮茶倒茶,宫女默默看着。 养心阁。 李纯正打算离开,门外禀报,说高美娘求见。 李政觉得奇怪,今日萧云去承香殿诊治,怎么还有空来养心阁? “臣弟告退。” 李纯趁机告辞,李政点点头。 出了房间,走到外殿,刚好碰到高美娘。 “微臣拜见贵妃。” “纯亲王啊,有些日子没见了。” 高美娘笑盈盈打个招呼,李纯笑了笑,站在一边,看着高美娘进入内殿,才转身离开养心阁。 到了里面,高美娘拜道:“臣妾拜见皇上。” 李政疑惑地问道:“怎么?萧云今日没去承香殿,还是坐地起价,要求加钱?” 萧云已经成了势利小人,眼里只有钱。 高美娘难为情地说道:“萧云到了承香殿,并未加价,只是...” 李政疑惑,什么事情让高美娘难为情。 “只是什么?” 高美娘红着脸禀报:“萧云说落针之处在关元、曲骨两穴,须禀报皇上知晓,免得怪罪。” 李政不知道穴位分布,疑惑地看向海福,海福立即派人把郭文恭找回来。 “萧云说关元、曲骨在这里。” 高美娘指了指自己脐下小腹,李政眼睛突然睁大,怒道:“混账!来人,把萧云给朕抓起来!” 高美娘吓了一跳,海福也吓了一跳。 “皇上息怒,先问问郭司首,也可以问问裴仙。” 抓萧云哪有这么容易,海福担心又闹得鸡飞狗跳。 高美娘马上红了眼睛落泪:“都是臣妾的错,皇上息怒。” 郝廷玉从外面进来,拜道:“末将拜见皇上...” 李政瞪着郝廷玉,半天没说话。 这些废物拿不住萧云,如果强行捉拿,只会再来一场闹剧。 很快,裴长青和郭文恭进来。 “皇上。” 两人行礼,李政挥手,郝廷玉退下。 “昨日萧云那厮说贵妃阴脉不通,因为七岁时受寒,损了天癸,今日到承香殿诊治,又说要针灸关元、曲骨两穴,是否如此?” 李政问话,郭文恭看向裴长青。 昨天裴长青在场,他对诊断结果是认同的。 裴长青拜道:“老身须为贵妃诊脉,才可确定。” 李政看向高美娘,高美娘连忙撸起袖子,裴长青诊脉.. “嗯,不错,萧云说得是。” 裴长青肯定了萧云的诊断,郭文恭松了口气。 如果裴长青给出不一样的回答,他就完了。 “那该如何治疗?” 李政心中憋火又无奈,萧云说得没错。 裴长青惭愧地拜道:“老身医术不精,不知道该如何治疗。” 李政没明白,他以为治不好,问道:“没法治?萧云敢欺君!” 裴长青惨笑道:“老身治不好,萧云能不能治好,老身不知道。” 意思是只有萧云能治,裴长青无能为力。 听到这里,李政又是一肚子火。 萧云此人十分讨厌,偏他医术十分高明,疑难杂症只有他能治。 “皇上息怒,臣妾不治了。” 高美娘呜呜哭泣,李政看得心中不忍。 他是真的宠爱高美娘,这么多年了,高美娘始终无法怀孕,李政也希望高美娘能治好。 “皇上,老身多嘴说一句。” 裴长青呵呵干笑:“贵妃身份尊贵,实有不便,但在我们医者眼中,身躯不过是病体而已,并无男女之分,更不会起色心,这是最基本的医德。” 同为医师,裴长青对李政的疑虑嗤之以鼻。 他认为萧云不会对高美娘起色心。 当然,这是裴长青的想法,因为他老了,身体撑不起色心。 “皇上,臣妾不治了...没有子嗣也无所谓..” 高美娘伤心地哭泣。 李政沉默良久,说道:“把摘霞山的紫霞道长请来,让她在旁边看着,免得被萧云骗了。” 宫里也有女医,但医术不行,就算萧云做了手脚,女医也看不出来。 “是,臣妾遵旨。” “去吧,告诉萧云,如果治不好,朕砍了他!” “臣妾谢皇上恩典,臣妾告退。” 离开养心阁,高美娘立即让紫烟派人请紫霞道长进宫。 萧云在承香殿里候着,喝完了一壶茶,高美娘才从外面进来。 “如何?皇帝答应了吗?” 萧云见高美娘眼睛红红的,脸上又有喜色,猜想高美娘方才撒娇,李政最后同意了。 “皇上有旨,让摘霞山的紫霞道长进宫看着你。” 对于这个旨意,高美娘有些无奈,她其实想让萧云单独治疗,两人可以找机会玩一玩...至少可以暧昧一下。 紫霞道长在旁边,他们两个不敢做什么。 不过,至少李政答应了,可以治好病症。 “紫霞道长?没听过。” 萧云对丹国的情况不熟悉,没听过这号人。 “紫霞道长是摘霞山的高人,道术医术皆精,是贵妃的好友,你这种俗人不知道很正常。” 紫霞鼻孔朝天,冷冷嘲讽。 高美娘笑盈盈靠在软榻上,放任紫烟嘲讽。 “哦?道术医术都精妙?如此世外高人,我也想见见。” 高美娘说道:“你今日且回去吧,摘霞山不近,紫霞道长明日才能进宫。” 萧云起身,挎上药箱干脆地离开,不带丝毫留恋:“告辞!” 望着萧云离去,高美娘心里一阵失落。 这么雄壮的男人,真的无法得到吗?一次也好啊... 越是危险的事情越刺激,在宫里偷情,抓到就是死罪,好刺激啊.. 第308章 巨额诊金 回到王府,赫连勃正在检查马匹和马车。 “侯爷,这么晚才回来?” 赫连勃觉得奇怪,天都快黑了,萧云才从长乐宫回府。 “高美娘逼事多。” 萧云吐槽一句,说道:“战马多备几匹,路途遥远,又是雪天。” 赫连勃嘿嘿笑道:“侯爷放心,骑马驾车我最在行了。” 回到房间,李忠正在给赫连勃收拾东西。 “侯爷回来了。” 萧云点点头,放下药箱,进了侧面的房间,秋水三人正在收拾东西。 “侯爷回来了。” 见到萧云,三人很高兴,六个丫鬟慌忙行礼。 这六个丫鬟是金绡楼的,萧云从大理寺监狱买出来的,花了点钱。 金绡楼、百花楼钱多、女人漂亮,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府都想拿好处、分女人,要把所有人判刑,这些丫鬟也跑不掉。 萧云借助李纯的关系,让赫连勃拿钱从监狱里挑了六个出来,路上可以服侍秋水三人。 能跟着秋水三人,她们都很开心,大家有种惺惺相惜、劫后余生的感觉。 “明日一早,你们跟随户部的队伍出发,赫连勃会护卫你们。” “赫连勃本是狁人射雕手,做事比较凶狠,但对我很忠诚,你们可以信任他。” “路上有户部的兵马,安全不是问题,只要到了齐国境内,没人敢动你们。” “齐国京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接待你们,到了京师,等我回来。” 三人认真听着,都记在心里。 “记住了,侯爷今夜再陪陪我们姐妹吧。” 雨薇想讨好萧云,努力伺候好、让萧云舒服,她们才有价值。 “好。” 萧云就在屋里住下。 ... 京师。 一队马车缓缓进了东门,巡城捕快和禁卫军同时上前询问。 领头的是一个丹国校尉,告知这是萧云的诊金,总计黄金3万两、白银2百万两,送往镇北侯府。 捕快和禁卫军被震惊到了,萧云居然赚了这么多钱? 车队实在太庞大,京师百姓全看到了,听闻这是萧云给丹国皇帝治病的钱,京师轰动了。 喜欢看热闹的人跟着车队到了镇北侯府,小孩子跟在后面,把镇北侯府围得水泄不通,禁卫军和京兆府紧急派人维持秩序。 侯府内。 梁贵妃听闻丹国的车队到了,来送萧云的诊金,立即让李大娘出去交接。 “侯爷还不回来啊,去了两个多月了。” 琪儿掐指算了算时间。 梁贵妃说道:“应该快了,钱回来了,人也该快回来了。” 李大娘急匆匆跑进来,脸色惊喜又慌张:“夫人,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梁贵妃奇怪地问道:“我看什么?出事了?” 李大娘摇头,有些害怕地说道:“太多了,侯爷送了黄金3万两、白银2百万两回来,我们的仓库放不下!” 琪儿惊呆了,梁贵妃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多少?” 李大娘重复道:“黄金3万两,白银2百万两!” 一般来说,梁贵妃对钱没感觉的,但这也太多了,忍不住笑出来:“死鬼送了这么多钱回来,你去全部搬进来,仓库里放白银,黄金全部放在内院。” 李大娘马上出去,梁贵妃高兴,跃上二楼,从窗户往外看,数百辆马车运送,丹国士兵正在抬箱子进门。 京兆府和禁卫军一起维持秩序,外面全是围观的人。 “这还差不多...” 梁贵妃笑出了花。 萧云就像外出挣钱的男人,梁贵妃就像守在闺中的女人,男人挣了钱,送回了家,梁贵妃很高兴。 门外。 丹国校尉对李大娘说道:“劳烦清点好,再给我签个字,我好复命。” 李大娘说道:“恐怕军爷要在京师逗留几日,这银子太多,我须清点好了才敢签字。” 丹国校尉知道钱多,说道:“那好,我们就在外面歇宿,劳烦快一些。” 李大娘答应了,立即让人把黄金搬进去,白银堆在仓库里,立即拿了账簿记录清点。 乾德门。 庞龙刚刚巡逻回来,就看见新任户部尚书柳锡和太宰屈安世急匆匆往御书房走去。 柳锡不是沧浪书院的学子,他本是太守府的主簿,听闻京师稽考百官,选拔贤能,他到太宰府拜访屈安世,表示想到户部做事,屈安世上奏宇文淑,使用一个月后,发现柳锡此人理财能力超群,破格提拔为户部尚书。 “他们干嘛去呀?” 楚天军好奇地问道。 庞龙摇头:“户部亏空太多,要用钱的地方也太多,太宰和柳尚书精打细算过日子,也难。” 崔枭急匆匆跑进来,大声道:“大统领,大统领...” 庞龙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问道:“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崔枭指着镇北侯府方向,说道:“丹国送来了镇北侯的诊金,就是给丹国皇帝治病的钱。” 庞龙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是啊,怎么了?治病总得给钱。” 崔枭摇头:“足足3万两黄金、2百万两白银!堆在镇北侯府门口,都在围观呢,我让兄弟们维持秩序!” 庞龙和楚天军惊呆了... “没搞错吧?3万两黄金、2百万两白银?” 楚天军掏了掏耳朵,怕耳屎影响听力。 “没错!” 崔枭说话的时候,白芷刚好路过,听说萧云赚了这么多钱,眼睛都要炸了。 “师父赚了多少钱?” 白芷激动地问道。 崔枭飞快比划:“黄金3万两、白银2百万两!堆满了!” 白芷立即往外跑,她要亲眼看看土豪师父赚了多少钱。 “这么多钱,我要买落凤斋的大金镯子!” 白芷飞速跑向镇北侯府。 御书房。 宇文淑看着奏折,累得头昏脑涨,屈莲带着几个女官协助。 “皇上,皇上...” 太宰屈安世和户部尚书柳锡同时匆匆进来,宇文淑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户部尚书柳锡先一步上前,拜道:“皇上,丹国刚刚送了金银到镇北侯府,请皇上下旨,将金银收入国库!” 碧玉和落梅放下手中东西,静静听着。 宇文淑好奇地问道:“丹国送金银到镇北侯府?为什么?” 落梅提示道:“皇上,萧神医为李政治病,想必是治病的诊金,送到侯府也正常。” 宇文淑恍然大悟:“哦,对,应该是这样。” 然后看向户部尚书柳锡,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把萧云的钱收入国库?” 户部尚书柳锡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好。 第309章 想钱想疯了 “皇上,镇北侯作为我大齐使团出使丹国,获取的所有东西,都应该是朝廷的。” “镇北侯为丹国治病的钱,也应该收入国库。” 户部尚书柳锡年纪四十出头,人长得干瘦,脸色蜡黄,非常精明能干。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齐国百废待兴,抄没官员的家产用得差不多了,户部很缺钱。 刚才他和屈安世去了镇北侯府,见到满满当当的金银,柳锡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他需要的小钱钱! 于是,柳锡找到了屈安世,两人一起进宫,请宇文淑下旨,没收萧云的钱! “萧云出使齐国,任务是缔结盟约,治病是他自己的事情,丹国给他的诊金就是他的。” 宇文淑觉得柳锡说得不对,出使归出使,治病归治病,两码事。 萧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为什么要收归国库?毫无道理。 太宰屈安世忍不住说道:“皇上,丹国送来黄金3万两、白银2百万两!” 宇文淑呆住了,碧玉、落梅也呆住了,正在批阅奏折的屈莲也愣住了,旁边几个女官也停下了手中的奏折。 “多少?” 宇文淑侧了侧脸,让耳朵对准屈安世,担心自己听错。 太宰屈安世伸出3根手指,说道:“黄金3万两。” 然后又伸出2根手指,说道:“白银2百万两!” 宇文淑的眼神立即变了,从通情达理变为贪婪:“嗯,太宰和柳尚书说得对,萧云作为大齐使臣,所得应该归户部所有!” “你们马上派人到侯府,把金银运回户部。” 得了圣旨,户部尚书柳锡高兴地拜道:“皇上英明!” 柳锡兴冲冲出了御书房,到户部点了人手,急匆匆往镇北侯府去。 抵达侯府的时候,数千人堵在门口围观,箱子刚刚搬进侯府,丹国校尉准备就地扎营休息。 柳锡驱散众人,亲自往前,喝道:“散开,散开,户部办差!” 京兆府和禁卫军觉得奇怪,户部怎么来了? 柳锡走进侯府,问道:“这里谁管事?” 听到动静,李大娘立即迎上前,拜道:“大人,我是侯府的管家。” 柳锡抬起袖子,说道:“我是户部尚书柳锡,皇上有旨,丹国送来的金银属于朝廷所有,立即送往户部归公!” 李大娘愣了一下,说道:“这是丹国皇帝给侯爷的诊金,怎么是朝廷所有?” 柳锡不高兴,冷冷斥责道:“你想抗旨?” 李大娘不敢抗旨,说道:“我只是管家,须禀报主人知晓。” 柳锡疑惑地问道:“镇北侯在丹国,还有什么主人?” 李大娘笑了笑:“大人稍候,我去禀报。” 李大娘匆匆进了后院,梁贵妃正高兴地打开箱子,里面的金锭粲然生光,琪儿高兴地抓起金锭:“娘娘,奴婢从未见过这么多金锭。” 梁贵妃喜道:“这下有钱了,问诊台那边的经费不用愁了。” 夜枭组建问诊台,需要很多钱,户部换了新的尚书,不肯给钱,夜枭来了几次,梁贵妃给不出钱,很尴尬。 李大娘匆匆进来,禀道:“夫人,户部尚书柳锡来了,说这些金银是朝廷所有,奉旨送入户部。” 梁贵妃柳眉倒竖:“朝廷所有?侯爷在丹国卖命,钱是朝廷的?柳锡?就是那个新的户部尚书?” 李大娘回道:“正是他。” 梁贵妃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返回屋里换了一身衣裳,戴上帷帽,说道:“跟我来!” 李大娘跟在梁贵妃身后,匆匆回到前院,户部的人应该开始搬箱子了。 听闻有圣旨,府上的人不敢阻拦。 梁贵妃见了,怒火中烧,一个箭步上前,将搬箱子的差役全部踢飞。 惨叫声顿起,箱子翻倒在地,银锭滚落出来。 “镇北侯府的东西,你们也敢拿,找死啊!” 梁贵妃怒斥,差役吓得不敢动。 户部尚书柳锡盯着梁贵妃喝问道:“什么人,你敢抗旨不遵!”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柳锡脸上,嘴巴立即冒血。 “你!” 柳锡大惊,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什么来路! 啪! 又是一巴掌,柳锡被打得嘴巴失去了知觉。 “这是镇北侯冒着生命危险挣来的辛苦钱,你敢说是朝廷的!” “有本事,让宇文泰自己去丹国要钱!镇北侯府的东西,谁敢动,就杀了谁!” “什么狗屁圣旨,宇文泰这么想要,让他自己来取!滚!” 梁贵妃一脚狠狠踹在柳锡肚子上,柳锡飞出大门。 砰! 侯府大门重重关闭! 外面京兆府衙役和禁卫军都不敢动。 “那人谁啊?这么厉害?” “不知道,好厉害,连户部尚书都敢打。” “打了又怎么样?上一个户部尚书都被斩了!” “这个柳锡真没眼力劲,居然敢到镇北侯府抢钱,嫌命长!” 手下扶起柳锡,慌忙抬着回宫。 禁卫军呵斥驱散围观的人群,镇北侯府恢复平静。 旁边的一所院子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屋顶静静看着。 “哼,侯爷的钱也敢动,找死!” “这下有钱了,我得找贵妃要一些。” 这个女子是夜枭的副手,名叫欧阳小欢,瓜子脸、皮肤白皙、身段婀娜,只是眼神有些阴鸷。 不同于别人,欧阳小欢早就知道梁贵妃在侯府。 柳锡被人抬进了御书房,户部侍郎黄晨轩哭诉道:“皇上,镇北侯府抗旨不遵,动手打人,柳尚书脸都被打肿了,他们还口出狂言,说那是镇北侯用命换来的钱,如果皇上想要,自己去拿!” 宇文淑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柳锡,脸色很不好。 “朕早说了那是萧云挣的钱,你们非要去...” 宇文淑也很不高兴,但她没有怪罪萧云,她觉得是户部不懂事,非要跟萧云抢钱,刚才被户部蛊惑,一时没想清楚。 她不想为了钱和萧云产生隔阂,那是她的心上人。 碧玉明白宇文淑的心思,说道:“快把柳尚书送到太医院医治。” 户部侍郎黄晨轩委屈地拜道:“柳尚书当众被打,这事情不追究了吗?” 宇文淑生气不说话,碧玉说道:“你要如何追究?镇北侯还在丹国呢!你身为户部侍郎,应当识大局!别给皇上添乱!” 户部侍郎黄晨轩语塞,躺在担架上的柳锡意识还庆清醒,听到这话,心里也后悔了。 想钱想疯了,算盘打到萧云头上,也算是长了见识,以后别惹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那个女子是谁?这么厉害?下手也忒狠了! “微臣告退。” 户部侍郎黄晨轩让人抬着柳锡往太医院救治。 ... 丹国京都,王府。 早上,赫连勃骑在马上,披甲持刀,秋水三个每人一辆马车,两个丫鬟陪着,还有两辆马车、五匹马作为备用。 “路上小心,到了通衢县让袁乐再派人护送。” 赫连勃明白萧云的意思,说道:“大人放心,我记住了。” 第310章 紫霞道长 “路上有什么事情就跟赫连勃说,进入齐国境内后,有什么需要就和当地官府说,你们是镇北侯的女人,所有人都会照办!” 萧云又对秋水三人嘱咐,三人感动地点点头。 离开京都,她们心里不舍,在京都长大,人都是有感情的。 但能成为萧云的女人,离开百花街,她们又很庆幸。 特别是这几日的相处,她们发现萧云对她们的态度不一样。 其他人都把她们当作小贱的玩物,萧云把她们当人看,对她们很好。 这是观念的差异,在萧云看来,秋水三人是处子之身,只是出身不好,从小被卖掉青楼,训练成花魁而已,本身没有什么污点,也就无所谓下贱。 “好了,出发吧!” 放下车帘,萧云看着赫连勃押着马车离去。 回到院子里,李忠烧了炭火煮茶,萧云盘腿打坐修炼。 到了下午时分,王府的仆人带着一个太监进了院子,对着萧云拜道:“萧神医,皇贵妃请您进宫诊治。” 昨天梁贵妃说请摘霞山的道长进宫,要一起给她治病。 看样子那个道姑已经进宫了。 萧云收拾药箱,挎在肩上,李忠牵马过来,小太监也是骑马过来的,带着萧云往长乐宫去。 承香殿。 一个头戴莲花冠、身穿青色云纹道袍的美貌道姑坐在旁边,身后跟着两个小道姑,戴着偃月冠、穿着黑色道袍。 正首是高美娘,靠在软榻上,脸色带着不悦的神色。 “道长,你上次说炼制的仙丹可以让本宫怀上,这都过去多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你的仙丹也太没用了。” 这个美貌道姑就是摘霞山的紫霞道长,平时和高美娘关系不错。 上一次进宫的时候,紫霞带了一粒丹药,送给李政,说是可以让高美娘怀上。 半年多过去,孩子没有怀上,李政差点挂掉,高美娘当然不高兴。 紫霞道长面露尴尬,上次的丹药就是壮阳补肾的效果,给一般人是管用的。 可是她没发现高美娘阴脉阻塞,所以失算了。 因为这个事情,紫霞道长觉得尴尬,也一直不来宫里。 昨日高美娘的信使到了,又听说萧云治好了李政的头痈,医术精妙绝伦,紫霞道长好奇,想见见萧云,就厚着脸皮进宫了。 果然,刚刚坐下,就被高美娘嘲讽。 医术不精,没有发现问题,紫霞道长没什么好解释的。 “贵妃七岁时候受寒,时间太久,病症隐藏太深,贫道没有发现,着实惭愧。” 高美娘不依不饶,嘲讽道:“火候不够啊,道长还须慢慢修炼,你看那萧云,一把脉就发现本宫阴脉不通。” 紫霞道长笑了笑:“萧云神医世家,贫道自愧不如。” “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贫道的精力放在炼丹修道,和萧云不同。” 她也算是医术奇才,资质聪颖、心性高傲,萧云传承神医武道,能治李政的病,确实厉害。 但是,要她完全服软,承认不如萧云,她是做不到的。 “哦?道长觉得萧云不行?那本宫问你,萧云说本宫阴脉不通,天癸受损、肾气不足,是否属实?” 紫霞道长笑了笑:“以往没发现,如今想来,贵妃的脉象确实奇怪,阴脉的确不通。” 高美娘冷哼道:“马后炮,萧云和裴仙都说本宫阴脉不通,还须你来说。” 紫霞道长尴尬地笑了笑,身后两个小道姑面色不太好。 身为道行高深、医术高明的世外高人,紫霞道长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以前在宫里也很有地位,今日居然被接连嘲讽鄙视,两个弟子觉得脸上挂不住。 那个萧云真有这么厉害?只怕浪得虚名! “贵妃宣贫道入宫,就是为了兴师问罪?” 高美娘冷哼道:“这次宣你进宫,是皇上的意思,让你看好萧云,不许他做出有违礼法的事情。” 紫霞道长有些不明白,问道:“萧云为贵妃诊治,怎会有违背礼法之事?” 高美娘说道:“他说要针灸关元、曲骨附近的穴位...” 紫霞道长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哦...不错,阴脉起于关元、曲骨,若要根治,须在这两处落针,只是...” 只是高美娘身份特殊,作为皇帝的宠妃,李政为何会让萧云这么做? 看来传言是真的,李政打算杀掉萧云,只有这个解释。 反正萧云会被杀掉,就算他看到了高美娘的玉体,也无所谓。 “只是什么?” 高美娘以为紫霞道长有什么异议,紫霞道长笑了笑:“没什么,贫道只是觉得确实有些不便。” 高美娘懒懒地扫了一眼紫霞,轻蔑地说道:“若是你能治好本宫的病症,何须让萧云出手。” “你摸不出本宫的症状,看住萧云总可以吧。” 以前觉得紫霞道长是世外高人,见过萧云后,高美娘眼界高了,觉得紫霞道长不过如此,甚至是庸医。 “贫道尽力而为。” 紫霞道长心里也不爽,若非为了见识一下萧云,她才懒得进宫被羞辱。 门外,小太监匆匆跑进来,禀道:“禀贵妃,萧神医到了。” 门外走进一个身披貂裘的男子,肩上挎着一个药箱。 走进门,掸了掸身上的雪花,一双星目落在紫霞道长身上。 “这位就是摘霞山的道长吧?” 萧云对着紫霞笑了笑,紫霞道长仔细打量一番,心中暗道:都说长得俊秀,果然好看。 “贫道摘霞山紫霞,见过镇北侯。” 紫霞道长起身打了个道门的手势,算是行礼。 “原来是紫霞道长,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萧云从头到脚打量一下,这个紫霞道长长得不错,是个美貌的大姐姐。 “方外之人,不敢在镇北侯面前说有名。” 紫霞笑了笑,慢慢坐下。 高美娘见两人客套,把她晾在一边,心里很不高兴:“萧云,她是皇上请来监督你的,本宫的病你要好好治,若是治不好,本宫治你!” 高美娘觉得自己先认识萧云,紫霞后来的,萧云和紫霞客套,有种自己看中的男人被抢的感觉,心里很不爽。 “娘娘放心,我能诊断出来,就一定能治好。” “请问娘娘,何时可以开始?” 高美娘看向紫霞道长,说道:“道长来了,那就开始吧。” 萧云问道:“药汁熬好了吗?针灸完毕后,须立即药浴。” 第311章 高美娘 “紫烟?” 高美娘看向旁边的侍女,紫烟立即回道:“已经备好了。” 高美娘说道:“备好了,萧神医可以开始了。” 萧云说道:“好,请到里面卧室,贵妃娘娘须换上一身轻薄的纱衣。” 高美娘和紫霞脸色同时微变,紫烟和其他宫女也眼神微动,悄悄看向萧云。 换上轻薄的纱衣,那不是等于在萧云面前裸露? “放肆,你想干什么!” 高美娘不悦呵斥。 当着许多人的面,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虽然两人早就坦诚相对过。 “娘娘,你如果穿这么厚的衣服,我银针如何穿透?” “而且,银针插入你的身体,必须干净,如果穿着厚衣服,若把棉线带入肉中,必定诱发炎症,这后果我承担不起。” 萧云一本正经地说道。 高美娘听得耳根微红,她确定萧云故意撩拨,说什么插不插的... “道长,你觉得呢?” 高美娘问紫霞道长。 其实高美娘自己无所谓,甚至有点想穿轻薄的纱衣,和萧云玩暧昧。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敢。 “萧神医说得不错,可贵妃千金之躯,岂可让外人看到。” “不如换一身丝绸衣服,既不影响施针,也不会...失礼。” 紫霞道长看向萧云,她不知道萧云是不是故意想非礼高美娘。 “嗯,那好,就按照紫霞道长所说,换一身丝绸衣服吧。” 高美娘慵懒地起身,紫烟扶着往里走。 萧云看向紫霞,笑道:“道长里面请。” 紫霞笑了笑,回头示意两个弟子在外面候着,自己起身往里走。 承香殿她来过许多次,不用别人带路也知道往哪里走,萧云反而跟在紫霞的身后。 走在紫霞后面,宽大的道袍遮住了身材,只能看到白皙的后脖颈,淡淡的兰花香 飘来。 这个紫霞道长不甘寂寞,不是清心修道之人。 萧云心中隐隐有猜测。 里面的卧室奢华无比,珠宝镶嵌在铜镜上,桌椅都是紫檀楠木所做,香炉不是铜制,而是纯金铸造,工艺非常精美。 李政这厮哭穷,说什么没钱治病,把高美娘的卧室拆了,凑个一万两黄金轻轻松松。 “你出去,本宫要换衣服...” 高美娘回头,见萧云进来了,傲娇地冷哼一声。 紫烟回头,微怒道:“还不出去,贵妃要换衣服!” 紫霞道长转头看了一眼萧云,微微一笑,两手放在袖子里看热闹。 萧云笑了笑,转身出了卧室,在进门处等着。 过了一刻钟,紫烟出来,冷冷说道:“进来吧!” 萧云挎着药箱,跟在紫烟身后往里走,手指沾了点药粉,屈指轻轻一弹,药粉从紫烟衣领口进入。 长相身材都很垃圾的小贱人,屡屡作威作福,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道我萧神医的厉害! 进了卧室,高美娘穿着一袭粉色丝绸睡衣,裹住丰盈的身子,靠在床头,露出两条洁白圆润的大长腿,玉雕般的脚趾非常可爱。 紫霞道长斜眼打量萧云,想看看萧云什么眼神。 如此娇美的贵妃,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萧云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扫了一眼又骚又润的高美娘,将药箱放在桌上,慢慢取出针灸包和瓶子,里面是酒精。 紫霞道长心中微微诧异:如此娇美的贵妃躺在床上,他居然不动心?嗯,是个正人君子!不对呀,就算是正人君子,见了贵妃这样的,也该动心啊!哦对了,萧云是男宠,他喜欢男人! 拿起棉球,倒了点酒精,银针消毒,萧云走到床前,对骚润的高美娘丝毫无感,冷冷吩咐道:“搬张小桌子过来!” 紫烟立即搬小桌子,放在床边。 针灸包排开,隔着粉色睡衣,萧云隐约能看见睡衣下的玉体。 高美娘皮肤玉白,萧云以为属于西方圣兽,没想到如此茂盛。 “我要开始落针了。” 萧云淡淡说了一句。 紫烟和紫霞都在旁边盯着,萧云一举一动都是正人君子的样子,没有丝毫好色之态。 高美娘也盯着萧云,心中一阵不爽:本宫故意穿这件若隐若现的睡衣,你居然对本宫没感觉,岂有此理!难道本宫不够美貌?本宫年老色衰了吗? 萧云用棉球沾了点酒精,隔着粉色睡衣,轻轻涂抹在肚脐下的位置。 “啊...好凉..” 高美娘身体微微颤动,娇柔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得太柔、太骚,萧云差点没忍住。 “嗯?你用了什么?烈酒?” 紫烟刚才就闻到了烈酒的味道,她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的,现在见萧云涂抹在高美娘小腹,立即喝问。 “这是从酒中蒸馏提取的酒精,可以祛邪杀毒,我在养心阁为皇帝治病时,用的就是这个。” 萧云淡淡说了一句,紫烟听闻李政用过,不敢再多嘴。 紫霞第一次听说酒精,忍不住问道:“萧神医,何为酒精?” 萧云说道:“酒精,就是酒中之精!把酒的精华提取出来!” 紫霞没听懂,如何才能将酒中精华提取出来? 萧云没有更多解释,拿起银针,轻轻插入关元、曲骨两个穴位,然后顺着经脉陆续落针。 银针插入,高美娘不敢看,乖乖躺在床上,微微侧头,闭着眼睛,任凭萧云扎针,像极了乖巧的小媳妇。 紫霞道长在一旁看着,银针落下的地方没什么特别,就是疏通天癸,理顺任脉。 总共三十六根银针,插在高美娘的身体上。 紫烟看不懂,转头看向紫霞道长,眼神带着询问的意思。 紫霞道长摇头笑而不语,表示平平无奇,不过如此。 这样的针法,她也会。 银针扎好,萧云缓缓坐直身子,闭上眼睛,暗暗运起体内真气,集中到指尖。 睁开眼睛,萧云俯身,手指捏住插入关元、曲骨处的银针,慢慢转动,真气顺着银针潜入体内,就像植物的根系,在土里快速生长。 高美娘感觉小腹一阵温热,阻塞的东西被慢慢清理,无比通畅。 “嗯...” 针灸的感觉太舒服了,高美娘忍不住伸展玉体,发出一声销魂的喘息声。 紫霞道长瞪大了眼睛,她看见下面粉色睡衣的颜色有些变化...高贵妃刚才...太舒服了.. 萧云做了什么?只是转动银针?不对,萧云用了特殊的手法!什么手法? 紫霞道长忍不住往前,她察觉到了端倪,萧云似乎正在将真气注入银针,再注入高美娘的身体! 嘶...居然能真气外放? 萧云继续转动银针,他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其实已经躁动不安了。 他距离高美娘的玉体只有十几公分,温热的体香不停地钻进鼻子里,高美娘不老实,骚动不安的身体微微扭动,像女妖精勾引唐僧! “冷静,冷静...” 萧云压住躁动的气血,慢慢转动银针,将天癸一点点疏通。 第312章 本宫要杀了你 萧云坐在床边,手中银针慢慢转动,真气一点点注入小腹,温热的感觉慢慢冲开十几年前瘀滞的寒气,高美娘感觉全身暖洋洋的,从小腹开始蔓延全身,这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快乐,就像冬日暖阳、春日熏风,抚摸着全身。 “嗯...” 高美娘闭着眼睛,两条玉腿慢慢摩挲,发出销魂媚骨的声音。 紫烟在一旁看着,感觉身后皮肤好痒,忍不住反手挠了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渐渐的..感觉全身瘙痒,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没办法,紫烟只得悄悄退到外面,解开衣服,不停地挠痒。 紫霞道长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紫烟怎么回事? 终于,最后一点真气散开寒气,天癸完全疏通、任脉通畅,萧云快速拔出银针。 “啊...” 高美娘终于没忍住,天癸之精出来了。 紫霞道长愣了一下,这... 萧云面无表情地收起针灸包,将酒精棉收好,放回药箱里。 小贱人紫烟在门外,躲在屏风后使劲搔痒,外面的衣服解开了,皮肤挠出血印子。 小贱人狐假虎威,屡次嘲讽,是该好好治治她。 “紫烟!” 床上一大片水印子,紫霞道长想让紫烟收拾床榻,紫烟正在挠痒,根本没听见。 “道长帮忙收拾一下吧,紫烟好像身体不舒服,我是男的,不方便收拾。” 萧云一本正经地说道。 紫霞道长看了一眼眼神迷离的高美娘,为难地说道:“你弄成这样,让贫道收拾残局?” 萧云盖上药箱,非常认真地说道:“道长这话何意?我给贵妃治病,天癸充盈、任脉通畅,天癸之精倾斜而下,这是自然之事,怎么是我弄的?道长这话有歧义,说得好像我故意把贵妃弄出东西来!” 紫霞道长无言以对,因为萧云说得没错,天癸、阴脉通了就会这样! “你不收拾?那我来吧,你看着,别说我占贵妃便宜!” 萧云从旁边的衣架上拿来新的睡衣,轻轻抱起高美娘,玉手挽住萧云的脖子,轻轻解开粉色睡衣,然后换上新的睡衣。 “贵妃下来,我换一下床褥。” 萧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激动。 高美娘此时身体微微有些颤动,她特别想和萧云做些什么,但紫霞在旁边,又不能做。 “本宫要杀了你...” 高美娘憋得难受,由爱生恨,低声恨恨说道。 萧云把高美娘放在房间的软榻上,无奈地说道:“我治好了贵妃的病,贵妃还要杀我,真没道理!” 湿漉漉的粉色睡衣丢在一旁,萧云对着外面喊道:“紫烟,贵妃须立即药浴,你在做什么!” 紫烟匆忙穿上衣服,进来的时候,见高美娘换好了衣服,惊讶地看向紫霞道长。 “狗奴才!叫了你几回了!” 高美娘一肚子怒火,紫烟来了,恨恨地骂了一句。 紫烟吓得慌忙拜道:“奴婢突然好痒,在外面挠痒...” 高美娘听得大怒:“痒是吧,本宫扒了你的皮!” 紫烟吓得跪在地上,两只手又在身上挠了挠。 “贫道来吧。” 紫霞道长出门,找了两个宫女进来伺候。 “扶贵妃到后面药浴。” 萧云吩咐一声,宫女扶着高美娘起身往后走。 “道长,我好痒,怎么回事啊?” 高美娘走了,紫烟还在挠。 紫霞道长看向萧云,萧云不理会,把床上打湿的褥子一起收了,吩咐道:“这些都拿去洗了!” 说完,萧云拿起药箱往外走。 紫霞道长翻开衣领,身上冒出许多红疹子,她猜测这是萧云干的。 “贫道有点药,你出来吧。” 紫烟焦急地说道:“请道长赐药!” 紫霞道长出了房间,到了外面,从弟子身上的药箱拿出一瓶膏药。 “涂抹在身上。” 紫烟拿了,慌忙进屋搽药。 药膏搽在身上,紫烟感觉清凉了很多,搔痒的感觉瞬间消失,她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萧云坐在外面,自己泡了一壶茶,问道:“道长喝一杯?” 紫霞道长看了一眼萧云,慢慢坐下来。 紫霞道长天资聪慧,也是人中龙凤,见多了达官显贵、世外高人,心中傲、眼界高,她知道萧云厉害,但要她认输臣服,那不可能! 可是,方才用真气催动银针的手法,紫霞道长真的眼馋! 她才刚刚修炼到感脉境界,刚刚能感觉到真气的存在,根本无法催动真气,更不可能用真气针灸! “请茶!” 萧云提起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紫霞道长也喝了一口,长长的睫毛微微抬起,一双清澈的美眸看着萧云,问道:“方才萧神医转动银针的时候,是不是将真气注入银针了?” 萧云笑了笑:“道长好眼力,这是我萧家神医武道的精髓所在。” 紫霞道长玉指捏着瓷白的茶杯,试探性地问道:“能否赐教?” 萧云笑了笑:“当然不行!” 紫霞道长脸色一滞,尴尬地笑了笑:“贫道冒昧了...” 两人喝着茶,没有再说话。 房间后面。 高美娘脱了睡衣,玉足踩着小凳子进入浴桶,宫女小心扶着。 坐在浴桶里,温热的药汁浸泡身体,高美娘回想方才的感觉,手忍不住伸下去... 这个萧云,本宫一定要吃到他! 高美娘闭着眼睛浸泡,两个宫女默默低头,假装不知道高美娘在干嘛。 半个时辰后,高美娘从浴桶出来,周围烧着炭火,气温不低,宫女快速擦干身子,换上衣服。 回到卧室,梳头化妆,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娘娘。” 高美娘懒洋洋靠在软榻上,紫霞道长起身见礼,萧云还在喝茶。 他已经喝了三壶茶了,很想上厕所嘘嘘... “贵妃好了吧?我先回去了!” 萧云起身,拿起药箱就要走,高美娘不悦:“谁允许你走了?” 萧云问道:“还有事吗?” 高美娘冷冷说道:“没有!” 萧云说道:“那我走了...” 高美娘秀眉一挑:“你敢!” 萧云停下来,看着高美娘,问道:“娘娘想怎么样?让我在这里过夜?” 紫烟上前怒斥道:“放肆!” 同为女人,紫霞道长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高贵妃似乎看上了萧云。 真有意思啊,皇帝的宠妃对萧云有意思,啧啧... “本宫没让你走,你敢走!” 高美娘懒懒靠在软榻上,眼神带着怨怒。 “可以,我不走,请问娘娘,有没有地方给我嘘嘘?我喝了三壶茶,憋得慌!” “紫霞道长,你也喝了好多水,你不尿急吗?” 紫霞道长其实也内急,她不好意思说。 第313章 炼丹术? “你!哼!” 紫霞道长也尿急,可萧云当众这样问,非常失礼,气得紫霞道长面红耳赤。 “给本宫憋着!” 高美娘冷哼一声,心想:本宫憋着,你也憋着! “请问贵妃,这么晚留我意欲何为?” 萧云放下药箱,憋着留下,紫霞道长也憋得难受。 “本宫还需针灸几次?” 高美娘问道。 “针灸还有两次,药浴须一个月。” 高美娘心中暗想:只剩下两次了,药浴他不陪着,可惜... 刚才银针刺入小腹,真气在关元、曲骨两穴游走的感觉,真的太爽了,就像有东西在里面摩挲,爽到极点! “两次能好吗?若是治不好,本宫阉了你!” 高美娘冷冷哼道。 萧云笑道:“娘娘这话问的,我是神医,我说能好就能好!” 高美娘看向紫霞道长,紫霞道长心里嘀咕,治不好应该斩首,为何阉了他? “道长,你说呢?萧云有没有欺骗本宫?” 紫霞道长医术不如萧云,她不知道。 “应该可以。” 紫霞道长不懂装懂。 高美娘心中不满,她希望紫霞道长说要多针灸几次才能好!她想多爽几次! “哦?你赞同萧云的说法?刚才你还说萧云不行,医术不如你。” 萧云好奇地看向紫霞道长,紫霞道长慌忙解释:“贫道说在修道炼丹上有些造诣,没说医术不如我。” 高美娘故意挑拨,看向萧云,戏谑道:“都说镇北侯是全才,医术、武道、诗才全能,不知道你炼丹术如何?” 炼丹术相当于古代化学,萧云的专业是医学,不是化学,所以他真不懂。 “这个我不会。” 高美娘觉得稀奇,居然有萧云不会,直起身子,戏谑道:“道长你赢了,他不会!” 萧云亲口承认不懂炼丹术,自信涌上心头,直了直身子:“贫道说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术业有专攻,萧神医的强项在医术,贫道的造诣在炼丹,萧神医不懂炼丹术很正常!” 站在旁边的小贱人紫烟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全能镇北侯也有不会的时候,真稀奇! “听到没有,别以为你天下第一,什么都厉害!也有你不会的!” 高美娘抬起玉手,指着萧云戏谑道。 “我从未说过什么都会,贵妃太高看我了!” 萧云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对自己要求这么高?什么都会?又不是神仙! “贫道这次进宫,带了一粒仙丹,要献给皇上!” 紫霞道长得意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 高美娘脸色略有不屑,问道:“这里仙丹又是做什么的?” 上次献过一粒丹药,说保证高美娘能怀上,结果屁用没有,只让李政微微雄起了十几秒。 “皇上刚刚治疗头痈,贫道这粒仙丹可以让皇上身体康复。” 紫霞道长得意地扫了萧云一眼,献宝一样捧着锦盒。 听闻能让李政身体康复,高美娘起身下了软榻,玉足穿着绣花鞋,走到跟前,紫霞道长起身献给高美娘。 “娘娘,这枚仙丹是贫道花费了数年炼制而成的。” 高美娘接了锦盒,快速打开,闻到一股焦香味。 “不错,色泽真好。” 高美娘见过丹药,可以从丹药色泽判断好坏。 这是一枚极品丹药! 紫霞道长的医术不行,炼丹的手法确实一流。 “萧云,你医术不错,可这炼丹的手艺,你得拜道长为师。” 高美娘又开始戏谑贬低,萧云起身上前观看。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还没有见过炼丹术,很好奇这个紫霞道长耗费数年炼制的丹药如何。 “如何?是不是应该称呼道长一声高人?” 高美娘纤纤玉指拈起红色的丹丸,得意地戏谑。 萧云伸手去拿,高美娘故意躲开,娇哼道:“这是道长献给皇上的,你也敢抢!” 紫霞道长颇为得意地说道:“萧神医若是想要,待贫道得空的时候,炼制一枚给你。” “不过,炼丹讲求天地机缘,如果凑巧还好,如果不凑巧,贫道也炼制不出来。” 萧云双目灼灼地打量眼前这枚丹丸,感觉这个色泽不对。 “铅为命、汞为性,金丹一粒重干金; 黄府土釜先天汞,身中自有真铅现; 九转神丹入金鼎,十月胎成造化完; 有人识得真铅汞,便是长生不老仙。” 萧云念诵起一首自己曾经看过的诗文。 高美娘听不懂什么意思,疑惑地问道:“什么铅汞?” 紫霞道长瞪了眼睛,美眸注视着萧云,惊讶道:“你居然知道炼丹的绝妙?谁教你的!” 这首诗文说尽了炼制丹药的秘诀精髓,紫霞道长很震惊,这绝对是修道高人、炼丹高手才知道的秘诀。 萧云在撒谎,他懂炼丹之术,而且是高手! 萧云两眼盯着紫霞道长看了许久,摇头叹笑道:“道长真乃俗物,囿于表象,不知丹术玄妙!” 刚才的那首诗,来自于武当祖师张三丰,紫霞道长震惊很正常。 紫霞道长愣住了,追问道:“囿于表象?那丹术的玄妙是什么?你说呀!” 萧云从高美娘手里夺过红色丹丸,问道:“你自己是不是吃过?” 紫霞道长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贫道自己炼制的丹药,自己当然吃过。” “不过,丹药名贵,一般都送给达官显贵,最好的献给娘娘。” 萧云摇头叹笑道:“也好,你只害有钱有权的,普通人不会受你的坑害。” 紫霞道长不明白萧云什么意思,微怒道:“萧云,贫道承认你好像懂炼丹,可贫道这丹药乃历代传承,怎么是坑害,师门不许你污蔑!” 萧云喝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头痛、烦躁、记忆力下降!尿液黄赤!食欲不振!” “还有,你脸上搽粉了,是不是脸色发青!” 紫霞道长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萧云不说话。 “你说是历代传承,我猜你师父肯定肾脏衰竭而死!死前极其痛苦!” “知道为什么吗?你炼制这个丹药必定用了朱砂,里面的汞,就是水银,是有剧毒的东西!” “汞这种东西很特殊,既是金属,又是常温液态,还可以溶解许多东西,你们觉得很稀奇,觉得是好东西,但我明确告诉你!朱砂有剧毒,吃多了必死,而且死得难看!” 咚! 丹药丢回锦盒,萧云不屑一顾。 古代没有现代化学,不知道毒性,对于铅汞很沉迷,将铅汞入药、做成面霜、炼成丹药,最后中毒而死的比比皆是。 历史上的皇帝不知有多少死于汞中毒,中西方都一样,谁都别笑谁。 古罗马的贵族特别喜欢铅,将铅做成各种家具,最后铅中毒,这也算是一种富贵病。 西方的炼金术士把汞列为七种金属之一,确信汞超越了固态和液态、尘世和天堂、生命和死亡,地位极高! 紫霞道长愣住了... 萧云说得不错,她确实感觉身体不舒服,她的师父和师祖也确实死得很惨。 可是为什么? “那你刚才还说铅为命、汞为性,怎么会有毒呢?” 紫霞道长不肯相信,固执地问道。 第314章 此仇不报非女子! 武当祖师张三丰出生在宋代,看着元朝建立,看着元朝灭亡,又看着明朝兴起,他如此长寿,肯定不可能服用朱砂炼制的丹药。 他的《金丹歌》《参禅歌》肯定没问题,是后人的理解不对。 铅汞只是一种比喻,并非真的铅汞。 “有人识得真铅汞,便是长生不老仙!铅汞只是身体的比喻,修炼在于自身,而非真的铅汞金属!” “丹田直上泥丸顶,降下重楼入中元;水火既济真铅汞,若非戊己不成丹。” “你们摘霞山的丹药传承有问题,是错误的!” “今日言尽于此,我尿急,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萧云抓起药箱就走,到了门口,回头对高美娘说道:“我在给皇帝治病,这毒药不许给他吃,出了问题你负责!” 说完,萧云大步往外走,一泡尿憋了这么久,急死了! 高美娘看着盒子里的丹药,皱眉合上,丢给紫烟。 “道长,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仙丹还是毒药?” 高美娘的话将紫霞从震惊迷茫中拉回,慌忙说道:“萧云胡说八道,摘霞山百年传承,怎么会错!” 高美娘狐疑不定,她和紫霞道长的关系更好,从心理上来说,她更倾向于紫霞道长。 可是萧云刚才说的时候,紫霞道长表现出了震惊之色,好像没说错。 到底信谁呢? “你吃了它!” 高美娘突然说道。 紫霞道长愣了一下,两只眼睛看向锦盒,说道:“这是贫道数年炼制的丹药...” 宫女紫烟捧着盒子上前,慢慢打开,红色的丹药露出来。 “嗯?你不敢吃?果然有毒!你想毒杀皇上?” 高美娘厉声喝问,紫霞道长无奈,拿起丹药吞下。 “贫道好心,娘娘如此猜忌,贫道告辞。” 紫霞道长转身就走,两个小道姑立即追上。 望着紫霞愤愤离去的背影,高美娘真的糊涂了... “到底谁是对的?” 高美娘喃喃自语。 “奴婢觉得紫霞道长是对的,那萧云胡说八道!” 紫霞道长给了她膏药,治好了搔痒,紫霞有些感激,所以她偏向于紫霞。 对于萧云,紫烟有点厌恶,也不知道为什么。 “嗯,下次让紫霞多带一些丹药给你吃,看看到底有没有毒!” 高美娘决定测试一下。 紫烟吓得浑身一颤,哀求道:“娘娘饶命啊,奴婢...” 高美娘不高兴,骂道:“贱婢,你刚才还说没有毒,你怕什么!” 紫烟闭嘴不说话。 紫霞道长匆匆出了承香殿,宫女守卫都不阻拦,因为她是常客,大家认识。 两个小道姑在后面急追,紫霞道长-跑得更快。 终于,走到一处小池塘,紫霞道长立即抠了抠舌根... 哇... 紫霞道长将吞下的丹药吐出来。 扶着边上的小树,紫霞道长剧烈咳嗽几声,听到咚咚的水流声。 顺着声音抬眼望去,正见一道水柱...萧云站在边上。 “啊...你...” 紫霞道长慌忙抬起袖子捂住脸,萧云尿完,长舒一口气,感觉死而复生。 憋尿真他娘的难受! “道长你也真是的,吐也要看地方,我在这里嘘嘘,你特意跑过来,是为了看我大小?” 萧云笑嘻嘻走过来,紫霞道长怒道:“无耻!” 萧云笑了笑:“道长也憋了一天了,不方便方便?万一尿裤子多难看?” 啪! 萧云故意拍了一下紫霞道长的屁股,好翘好弹... “岂有此理!” 紫霞道长暴怒,她也是修炼过的,已经到了感脉境界,不是好惹的。 道袍飞舞,紫霞一掌轰向萧云心窝。 萧云后撤两步,紫霞道长追来,萧云抬手接了几招,紫霞道长停下来,恨恨地瞪着萧云! “道长别硬撑了,我的憋尿能力绝对比你强,我都忍不住了,你也肯定受不了!” 萧云笑嘻嘻打趣:“你方才吃下了那粒丹药吧?何必呢?面子比命重要?” 紫霞道长不理会萧云,转身往外走,她急着上厕所。 萧云故意追上,缠住紫霞道长:“别走呀,再聊会儿,我刚嘘嘘完,我不急,你急不急啊?” 紫霞道长气得要死,她想揍萧云一顿,可她不敢动,她怕憋不住。 只要一抬腿,就会飙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那边没人,很安全,我先走了。” 萧云挎着药箱笑了笑,先走一步。 “如果身体不舒服,记得来找我解毒!” 丢下一句话,萧云扬长而去。 紫霞道长四顾张望,确定萧云走了,立即冲到角落里,撸起道袍... 此仇不报非女子!老娘要阉了萧云! 紫霞道长要气炸了! 两个小道姑从道旁冲过去,紫霞道长解决后,才慢慢起身,确定没有人发现,才慢慢出来。 本来,她应该留宿宫里的,就像以前那样。 可今日出了洋相,她没脸在宫里留宿,只能到宫外找家客栈过夜。 养心阁。 海福匆匆进了小房间。 外面天寒地冻,里面温暖如春,海福有点习惯了里面的温暖,受不了外面的寒冷。 “怎么样?” 李政丢下一本奏折,冷冷问道。 萧云给高美娘针灸,作为男人,李政心里很不爽。 “针灸完了,娘娘说很舒服...很好,只需再针灸两次,药浴一个月,就可以彻底好。” 海福知道李政心里不爽,斟酌自己的用词。 “一个月,正好。” 李政眼神冷厉,彻底判了萧云死刑。 “还有一事。” 海福小心地禀报。 “说!” “摘霞山的紫霞道长今日献上了一枚仙丹。” “哦?她又炼制出了仙丹?” 李政吃过两次,感觉吃完后,精力变得旺盛,能从十几秒变成一分钟的猛男。 他想着等自己的病好了,高美娘的身子也好了,就吃下仙丹,两人生个皇子出来。 “萧云说那仙丹是毒药..” 海福小心地说道。 李政吃了一惊,追问道:“毒药?胡说八道!朕吃了两次,怎么没事!” 海福仔细地说了事情的经过,还把萧云念诵的炼丹诗文呈上。 李政仔细看完,感觉头皮发麻:“紫霞道长自己吃掉了?” 海福回道:“吃掉了,当面吞下的。” 李政吓出一身冷汗:“那应该问题不大,就算...不,肯定不是毒药,紫霞道长自己吃下了,怎么可能是毒药?” 李政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吃过的东西是毒药。 “是,奴才也觉得不可能!” 海福这样安慰李政。 “把裴仙请来!朕要问问他!” 萧云医术高明,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那自己可能真的中毒了。 海福立即宣裴长青觐见。 第315章 归还二峡城 很快,裴长青进了房间,海福将事情的经过告知。 李政问道:“裴仙如何看?” 裴长青思索一会儿,点头道:“不错,不错,老身也曾研习过炼丹术,发现服用铅汞之人往往头痛、腹痛、尿痛,最后发狂而死!原来是这样!” 他怀疑过铅汞有问题,但他不敢确定,因为道士都这样炼丹。 今夜听了萧云的说法,裴长青才恍然大悟,再次赞叹道:“萧家神医武道精妙,精妙啊...听祖上说,萧家先祖萧羽禁止用诛杀炼丹,老身以前不理解,今夜才知道原来如此!” 李政听闻,惊出一身冷汗,撸起袖子焦急地说道:“裴仙,朕吃了两粒丹药,肯定中毒了!你为朕把把脉!” 裴长青立即为李政把脉,发现脉象正常,再回想萧云的医方,再次感慨道:“皇上放心,脉象无碍,萧云应该早就发现了问题,给皇上的医方有解毒的功效。” 李政愣了一会儿,没想到萧云居然这么好心? “哦,那就好...辛苦裴仙了。” 裴长青行了一礼:“老身告退。” 裴长青退出养心阁。 “你说朕是不是太多疑了?” 李政突然说道。 海福明白李政的意思,萧云尽心竭力为李政治病,李政却一直怀疑萧云,确实疑心过重。 但是帝王嘛,哪个疑心不重? “他是齐国的镇北侯,肯定要提防的。” 海福只能这样说。 李政沉默一会儿,说道:“那个紫霞道长,以后不许她进宫!” 海福点头领旨,又问道:“那...贵妃那边治病,谁监督呢?” 李政想了想,说道:“就让承香殿的宫女监督,朕担心萧云胡乱治病,既然他尽心,让宫女守着就行。” 有人在旁边,李政相信萧云和高美娘不可能做出苟且之事。 “奴才记住了,那萧云还...杀不杀?” “当然杀!必须杀!此子居然也精通炼丹术,朕看这世上就没他不知道的东西!这样的人留着,必成大患!他比狁人更可怕!” “是,奴才记住了!” 李政慢慢躺下休息,海福吹灭了烛火。 ... 早上。 京都城东一间客栈,小道姑匆匆上了二楼,紫霞道长正在打坐修炼。 “师父,刚刚问了承香殿的秋雨,她说皇上有旨,不许师父再进宫了。” 小道姑说得很委屈,紫霞道长却觉得意料之中。 想了一夜,自己的炼丹术确实有问题,自己也确实有中毒的迹象。 炼丹术出错了,摘霞山的传承有问题,那自己怎么办? 紫霞道长觉得三观崩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迷惘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去找萧云吗? 他会不会趁机羞辱我? 摘霞山怎么办? 紫霞道长闭着眼睛默坐。 ... 养心阁。 萧云挎着药箱进了房间,李政正在吃海鱼汤。 “萧神医来了?” 郭文恭上前打招呼。 放下药箱,等李政吃完早饭,萧云上前把脉。 “恢复很好。” 李政放下袖子,问道:“昨日贵妃的诊治如何?” 萧云心中暗道:昨日诊治很好啊,你的贵妃真水润,字面意义的水润... “初步疏通了天癸,阴脉刚刚通畅,还须再针灸两次,药浴须持续一个月才能好。” “哦对了,昨日在承香殿遇见一个女道长,她炼了一枚丹药,说是给你的。” “我给你治病的就感觉奇怪,怎么会有中毒迹象,我当时不敢说,怕宫里哪个人要谋权篡位,悄悄替你解毒了。” “昨日我才发现,原来是那个道长给你的仙丹有毒,以后别吃那玩意儿了。” 萧云说得云淡风轻,郭文恭吓得半死,他一直替李政看病,居然没发现,这是失职。 李政故作诧异道:“居然有此事?朕是吃过两次丹药。” 萧云说道:“以后别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想身体好,吃五谷杂粮,多锻炼,你们丹国也有高手,跟着学就是。” 李政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如今已经两个月了,皇帝是否该下旨归还二峡城?” 今日入宫的目的是索取二峡城。 李政犹豫了一下,萧云立即说道:“你想赖账?” 刚才和风细雨,突然就疾风骤雨! 李政知道萧云撒泼的样子很吓人,说道:“朕下旨给你便是!君无戏言!” 萧云立即变脸,笑嘻嘻说道:“皇帝果然说话算数,现在就拟旨吧?圣旨送出,我也送信到东流郡,让人收复城池。” 李政本想假装下旨,中途拖一拖,等过了三个月,就杀掉萧云,一切不作数。 没想到萧云这样说,那他就只能真的下旨了。 这个萧云太奸诈了,一直在防备朕!岂有此理! 没关系,等杀了萧云,齐国没有可用的大将,朕再让慕容华攻取二峡城! 打好了如意算盘,李政当即让海福拟旨,再让人宣慕容煌进宫。 圣旨很快拟好,慕容煌也到了养心阁。 “太尉,这是朕的旨意,让忠武将军退出二峡城。” 忠武将军是慕容华的封号。 慕容煌拜道:“微臣明白!微臣领旨!” 李政对着萧云说道:“你可听到了?” 萧云喜滋滋拜道:“听到了,皇帝圣明!” 李政冷哼一声,对海福说道:“把圣旨给太尉。” 慕容煌接了,李政吩咐道:“今日便送往二峡城,不得延误!” 慕容煌拜道:“微臣领旨!” 李政对着萧云挥挥手,萧云拿起药箱离开。 人走后,李政问道:“有看法吗?” 慕容煌回道:“皇上龙体是最重要的,城池还了可以再取!” 李政点点头:“好,朕也是这个意思,先把二峡城还给萧云,等杀了萧云,再让忠武将军攻取二峡城!” 慕容煌拜道:“皇上圣明!” 李政挥挥手,慕容煌退出养心阁。 到了枢密院,立即派人送圣旨到二峡城。 慕容煌刚走不久,裴长青进了养心阁。 “裴仙有何事?” 裴长青对着李政行礼道:“老身离开长青山太久了,想回去了。” 留下裴长青的本意,是盯着萧云,李政确定萧云医德不错,留裴长青在宫里作用不大。 “好,海福,从内库拿一千黄金作为裴仙的路费。” 内库是李政的小金库,不归户部。 萧云把户部掏空了,李政自己还有一些家底。 “是!” “裴仙请随我来。” 裴长青行了一礼,跟着海福离开。 第316章 辞行 王府。 萧云回到小院子,李忠接了药箱,房间里烧好了炭火,饭菜在厨房热着。 “侯爷这么晚才回来?” 李忠觉得奇怪,萧云说道:“女人嘛,啰嗦的事情多,那个高贵妃...有意思。” 李忠对女人没有特别的关注,没有多问,马上端来饭菜。 萧云吃着晚饭,心里默默盘算。 从京都到二峡城,路程有些远,加上下雪天,慕容华收到圣旨应该在十五天以后。 如果飞鸽传书,只需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萧云必须在京都至少停留十二天,圣旨才能到慕容华手中。 圣旨到了以后,还须交接城池,又需要几天。 “李政今日下旨归还二峡城了,我等下写一封信,你明天出去逛逛,还记得给你信的那个女人吗?” 萧云说的是夜枭,她到了京都。 “嗯...不太记得,长得太普通了。” 夜枭是大众脸,混在人群里,很难分辨出来。 真实的间谍就应该这样,和光同尘,混入人群中毫不起眼,而非电视剧里西装革履、穿着风衣、光鲜亮丽,人群中一眼就能揪出来。 “不会弄错就行,你明日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买什么东西?” “我会给你一张单子。” 萧云已经开始准备离开京都了。 二峡城要回来了,诊金总共收了黄金4万两、白银400万两,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1万两黄金、100万两白银,就当是诱饵,用来迷惑李政。 这两个月,萧云故意表现出对钱看得极重,像个守财奴,就是要给李政制造一个假象:拿不到钱,绝不离开! 吃过晚饭,萧羽写了一封信,又列了一张单子。 “侯爷,这是什么字?不认识。” “让你平日里多看书识字,等你当了将军,统领手下兵马,我给你一封战报,你自己看不懂,怎么领兵打仗?” “我在学...” 李忠不好意思地挠头,小心收了密信和单子。 ... 太尉府。 慕容煌正在家里吃晚饭,慕容恪和慕容音陪着,几个丫鬟服侍。 慕容煌的妻子已经去世,他没有再娶,也没有妾室。 长子慕容陲在龟鹤城领兵,慕容华在二峡城镇守,平时家里就是三个人。 “让你练武,练得怎么样?” 吃完饭,慕容煌问慕容恪。 “已经差不多了...” 慕容恪吓了一跳,连忙回答。 刚刚吃完饭就问这样的问题,感觉胃不舒服。 “差不多?” 慕容煌脸色顿时不好! 慕容音连忙解释:“二哥最近老老实实在家里练武,都不去百花街了。” 慕容煌这才消了点怒气,他知道这段日子慕容恪在后院练武,心情好了不少。 “练武是给自己练的,不是练给别人看的,不是练给我看的,要有成效!” 慕容煌冷冷呵斥,慕容恪低头说道:“孩儿知道。” 从小到大,慕容恪都被训斥,他已经习惯了。 他去百花街,大部时间都在百花楼看菱香,现在菱香养在外面,他就不去百花街了。 不过,养了菱香以后,慕容恪有点放纵,身子骨虚了不少,所以才锻炼身体。 “爹,快过年了,三...三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慕容音好久不见慕容华,有点想念。 “你三哥镇守边关,要看皇上旨意。” “今日皇上下旨,让你三哥退出二峡城,回到镇西关,可能过年回不来了。” 慕容煌很少在家里谈论军国之事,今夜偶然提及。 “是因为萧云吧?这是他为皇上治病的条件。” 慕容音低声问道。 慕容煌点点头,没有说话,但表示肯定。 “爹,我想去看看三弟。” 提起萧云,慕容恪想起在百花楼时与萧云的谈话,他觉得必须提醒慕容华。 “你去干什么?” 慕容煌习惯性地呵斥,慕容恪说道:“我想到军中看看,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历练历练。” 慕容煌狐疑地审视,说道:“别打歪心思,你若想去,就直接到军中,不许趁机游山玩水。” 慕容恪非常认真地说道:“爹可派人跟我一起去。” 慕容煌见慕容恪不像撒谎,点头道:“好,那你去吧,明日启程!” 慕容恪起身道:“那我去准备一下。” 慕容音跟着回到后院,问道:“二哥,你怎么突然想去军中?以前爹让你去,你死活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慕容音觉得有猫腻。 “我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不行吗?” 他不能说出实情,此事干系太大,不能泄露出去。 “好吧,你这些天往外跑,去哪里了?” “和周金锁喝酒去了,没去青楼。” 慕容恪回房间,慕容音也回房。 待到夜深了,慕容恪披上厚厚的大氅,翻身出了太尉府。 二峡城很远,他要和菱香道别。 ... 翌日,早上。 萧云刚刚吃完早饭,裴长青进了小院子,李纯陪着。 “前辈。” “侯爷。” “请坐。” 李忠出门逛街了,萧云亲自煮茶。 “前辈这么早过来,应该有事。” “昨夜皇上召见,问我丹药之事,我也发现炼丹之术弊病颇多,服食丹药的人往往腹胀头痛,甚至癫狂,却不知为何,听了侯爷的解说,我才恍然大悟。” 萧云给两人倒茶,说道:“朱砂中含有许多金属,都是有毒的,特别是汞,含有剧毒。” 李纯听得一愣,问道:“我也吃过丹药,会不会也中毒了?” 萧云笑道:“不好说,汞遇热会蒸发,看丹药残留量,吃多了就会。” 李纯连忙撸起袖子:“给我把把脉。” 萧云摸了摸脉象,说道:“还好,你平时多喝水,再给你开一副利尿的药。” 李纯这才放心。 “前辈今日就为了说这个?” 裴长青喝着茶,说道:“昨夜我向皇上辞行了,离开山门太久,要回去了,皇上也准了,今日来是告诉侯爷一声,若是得空,到长青山来喝杯茶,指点一下门下弟子的医术。” 萧云明白裴长青的意思,笑道:“等我拿了最后的诊金,一定到长青山拜会。” 喝了一壶茶,裴长青起身离开,李纯也离开了。 萧云收拾一下,拿起药箱,照旧进宫给李政查房问诊。 ... 裴长青回到宫里,收拾好东西,宫里派了一辆马车送行。 坐着马车,缓缓往东门走,路上遇到太尉府的人,慕容恪骑着一匹马,身披大氅,两个士兵跟着往西门走。 裴长青没在意,出了东门,迢迢往长青山去。 第317章 完全听不懂 李忠回到王府,手里提着一些东西,路上遇到几个丫鬟,调笑道:“李将军买了什么东西?” 李忠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冬日进补的。” 丫鬟笑咯咯打趣:“莫不是山里打猎得来的?” 李忠不介意别人说他是猎户,笑道:“京都山里连只兔子都没有,怎么打猎。” 丫鬟哄笑离开。 回到小院子,进了屋子,萧云已经从宫里回来,正在打坐。 “侯爷,我回来了。” 萧云睁开眼睛,问道:“信给了吗?” 李忠点头道:“给了,是个中年女子,还是记不住她的脸,太普通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记不住就对了,东西没买错吧?” 李忠嘿嘿笑道:“应该没错,不认识的字我给别人看。” 萧云让李忠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房间。 王府门外。 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子缓缓走到门口,神策军立即拦住,呵斥道:“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近王府的,因为里面住着萧云。 “杨将军呢?” 这个女子正是紫霞道长,她给杨善治过伤,两人认识。 “杨将军?你找将军作甚?” 神策军冷冷喝问。 “这位道友,贫道摘霞山道士,和杨将军有点交情,劳烦通报一声。” 紫霞道长笑了笑,并不生气。 修道之人,气度是有的。 “你等着。” 紫霞道长的衣着气质非凡,神策军不敢怠慢,立即禀报。 不多时,杨善过来了,拱手道:“紫霞道长,你怎么来这里了?” 紫霞道长行个道理:“来找萧云的,昨日在承香殿见过,有些疑惑要问他。” 杨善看了一眼里头,说道:“道长快些,皇上不让外人见他的。” 紫霞道长笑道:“明白,多谢杨将军了。” 杨善抬手拍了拍厚重的大门。 里面的门房开了小门,探头出来,杨善说道:“这位是摘霞山的道长,来找萧云的,你带她进去。” 门房看了一眼紫霞,笑道:“是,跟我来吧。” 紫霞对着杨善点点头,跟着门房进了小院子。 走到门口,门房指了指中间的屋子,说道:“道长,镇北侯就在这里。” 说完,门房快步离开,似乎不想多逗留。 紫霞道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上去敲门。 咚咚咚... 房门打开,李忠左手按刀,右手拉开半扇门,问道:“你是谁?” 紫霞道长清了清嗓子,望向里面,说道:“贫道紫霞,来找萧神医的。” 李忠回望屋中,萧云睁开眼睛,淡淡说道:“进来。” 李忠让开一条道,紫霞道长笑了笑,缓步进了房间。 外面有积雪,白色的天光透过窗户,屋里也算亮堂。 萧云缓缓吐纳,从床上下来,笑道:“道长请坐。” 紫霞在炉火旁坐下,李忠关了门,泡了一壶热茶。 “道长今日没去承香殿找贵妃?” 萧云给紫霞倒了一杯茶。 “托萧神医的福,贫道已经不能进宫了。” 紫霞双眸瞟了萧云一眼,脸色明显带着幽怨。 “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云明知故问,紫霞冷哼道:“你在承香殿说的话,已经传到了皇上耳中,他说贫道炼丹有毒,不许贫道再入宫。” 萧云假装恍然道:“原来如此,罪过罪过,这么说来,是我断了道长的财路。”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与道长岂非不共戴天之仇?” 紫霞道长冷笑道:“侯爷真是通情达理之人,知道断了贫道财路。” 萧云端起一杯茶,笑道:“方外之人,不说钱,只说缘分。” “道长和高美娘、李政的缘分尽了,何必强求呢。” 紫霞道长拿起热茶,喝了半杯,说道:“好,我们道门讲因果缘分,你断了我和皇上、贵妃的因果,你自己就沾上了因果,你说,该怎么办?” 萧云放下茶杯,思索良久,郑重地说道:“如此大的因果,我只能以身相许!道长从了我吧!我从了道长也行!” 紫霞道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萧云这么无赖,怒道:“登徒子!贫道方外之人,你居然如此调戏!” 萧云笑呵呵又给紫霞添了半杯茶,心中暗道:昨夜我摸你屁股了,你今日还送上门来,不知道我好色吗? “那请问道长,今日登门造访所为何事?只为上门问罪?” 紫霞理了理道袍的长袖,说道:“你昨日说的有些道理,你炼丹术从哪里学的?” 萧云坦诚相告:“我没学过炼丹术,只是听过一些而已,其实炼丹术是朴素版的化学,也有一些道理,只是你们不懂。” 紫霞道长听不懂,问道:“化学?炼丹术的一种?” 萧云摇头笑道:“不,所谓化学是一门学问,比如医学。” “如果要定义,应该这样说:化学是在原子、分子水平上研究物质的组成、结构、性质、转化及其应用的基础自然科学!” 紫霞道长听得越发糊涂,想了许久,才问道:“原子?分子是什么?” 萧云问道:“道长是否听过一句话: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紫霞道长缓缓点头:“听过,这和原子、分子有什么关系?” 萧云说道:“世间万物都由原子构成,不同的原子构成不同的分子,不同的分子构成不同的物质。” “万物细分到最后,就是分子,分子再细分就是原子,这是世界最小的单位。” 端起茶杯,指着杯中茶水,萧云说道:“比如这杯茶,里面的水是由水分子构成,而水分子又可以分为氢原子、氧原子。” 紫霞道长听懵了,两只眼睛怔怔地看着萧云... 她很聪明,觉得萧云所说很精妙,又怕萧云忽悠她,因为她完全听不懂。 小道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为什么我在说化学,你却在想炼丹? 见紫霞完全懵了,萧云摇头叹笑道:“不说了,你不懂,这个需要从头学起。” “道长今日来找我,是否为了铅汞之事?” 紫霞道长喝了一杯茶,将脑子清空,不想什么分子、原子的问题。 “对,你说的不错,我师父和祖师都是癫狂而死。” 紫霞道长缓缓说道:“摘霞山富含朱砂,历代掌门都用朱砂炼制丹药,卖给达官贵人,自己也服用,到了晚年就会那样。” “我小时候见过师祖、师父癫狂的样子,所以自己服用不多。” 即便服用不多,也是吃过的,也中毒了。 而且,平时炼丹的时候接触很多,气化的汞也有毒。 “汞中毒很顽固,须慢慢调理,朱砂有毒,我建议封闭摘霞山。” 紫霞道长抬头看了一眼萧云,又垂头看着炭火,沉默不说话。 摘霞山传承数百年,怎么可以说封闭就封闭。 “没有摘霞山,我去哪里,我门下弟子去哪里...” 紫霞道长叹息。 “道长如果不嫌弃,可以到齐国京师,我给你一座山门,再传授化学知识,就是真正的炼丹术。” 萧云抛出橄榄枝,意图招揽紫霞。 萧云打算制作火药、火器,这个时代,略通化学知识的就是道士。 火药本就是道士炼丹时偶然配制出来的。 第318章 我动心了! 紫霞道长抬头看着萧云,萧云郑重地点头:“我认真的,道长可以慢慢考虑。” “李忠,你拿笔墨过来,我给道长开个方子。” 李忠马上拿来笔墨,萧云写了一个方子,嘱咐道:“平日多吃鸡蛋清和肉食,如果有产奶的牛,多喝一些牛乳,还有多喝水,增加代谢。” 写好了方子,紫霞道长接了,看过后,小心收在袖中。 “昨日你说想学我萧家的针法,这个针法很简单,但要做到真气注入银针很难,如果从修炼的层次来说,相当于御气境界,你还差得远。” 萧云继续说着,紫霞道长点头道:“贫道明白,只是羡慕萧神医的针法。” 萧云笑了笑:“道长想学,我也可以教给你。” 紫霞道长惊喜道:“真的?” 萧云笑道:“道长记好了,我只说一次。” 紫霞郑重坐好,萧云将驾驭真气的法门说了一遍,紫霞道长默记于心,起身拜道:“谢萧神医授艺!” 这是神医武道的精髓,萧云愿意教,就是天大的恩情。 “本想再为道长施针解毒的,又怕道长骂我登徒子,以后再说吧。” 紫霞道长欣喜道:“可以吗?” 她每天晚上睡觉都有些头痛,如果萧云能给她施针解毒,这是最好的。 “呃...昨日贵妃施针你都看见了,道长不介意就好...” 萧云呵呵笑了笑,作为神医,他心无杂念,没想到占紫霞道长便宜。 不过,只穿一件衣服施针,紫霞道长自己可能觉得不好意思。 “非要那样吗?” 果然,紫霞道长迟疑了。 “其实...也不是非得只穿一件衣服,外套脱了就行。” “当然,昨日高美娘只穿一件衣服,是因为她太傲慢,我想戏弄一下,不是我好色。” 紫霞道长嘴唇动了动,心中暗道: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抹越黑。 “那...萧神医给贫道针灸一下?” 紫霞道长看了一眼李忠,李忠不笨,立即出去了,把门关上,守在外面。 “道长请。” 萧云笑了笑,紫霞道长走到床边,慢慢脱下外面厚厚的道袍,里面是淡灰色内衬。 道袍脱下,萧云发现这紫霞道长的身段居然不比高美娘差。 果然是个风流女道长! 紫霞道长注意到了萧云的目光,微微蹙眉道:“不许趁机非礼!” 萧云笑道:“道长放心,我以人品保证。” 紫霞道长缓缓躺下,胸部高高隆起... 萧云拿出针灸包,用酒精消毒后,走到床前,仔细看了看身体,分辨穴位。 银针刺入穴位,紫霞道长闭上眼睛... 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躺下,她觉得不好意思,干脆闭上眼睛。 同时也为了感受真气进入身体,仔细参悟真气运用的奥妙。 银针刺入后,萧云缓缓转动银针,真气注入银针,进入身体,慢慢疏通经脉。 紫霞感觉阻滞的经络被冲开,就像堵塞的河道被疏通,河水重新流动,原先不舒服的地方暖洋洋的... “嗯...” 紫霞道长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从小腹一直往上走,最后银针落在脑部,真气在头顶游走,紫霞道长感觉大脑放空了,好舒服...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身上盖着被子,萧云在旁边煮茶。 “醒了?” 紫霞道长应了一声:“嗯...” 刚才睡得很舒服,醒来旁边有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好!我动心了! 紫霞道长心中暗惊,她不是避世隐修之人,不能说心里有多情清净,但也不会对男子动心。 但是此刻,她感觉心动了! 糟糕! “喝杯茶吧。” 紫霞道长慢慢掀开被子,穿上厚厚的道袍,又理了理头发,然后才坐在萧云对面。 萧云倒了一杯热茶,紫霞道长接了,双手捧着低头喝茶,双眸悄悄抬起,偷偷看了一眼萧云,又连忙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我睡了多久?” 紫霞道长问道。 “一个多时辰。” “哦...” 喝完一杯茶,紫霞道长看了一眼窗外,说道:“我该走了..” 萧云笑了笑:“我送道长。” 紫霞道长起身,萧云开门,李忠守在门外。 两人出了小院子,到了大门口,门房打开侧门,杨善焦急地守在外面。 紫霞道长出来,杨善看了一眼门内的萧云,对着紫霞道长行了一礼,有些责怪地说道:“道长怎么进去这么久?” 紫霞道长知道杨善为难,说道:“问了些炼丹的法门,所以耽搁了。” “多谢杨将军,告辞了。” 紫霞道长回身对着萧云行了一礼,萧云挥挥手,紫霞道长飘然而去。 府门关闭,萧云回屋。 ... 养心阁。 太监海福正详细禀报紫霞道长拜访萧云的事情,李政听完,皱眉道:“让烛奸司的人好好查查摘霞山,这个紫霞道长是不是和萧云有勾连!” 海福马上给烛奸司的人传旨,戴踪安排人手进入摘霞山。 ... 早上。 萧云起来,挎着药箱,骑着马出门,神策军依旧跟在后面,像跟屁虫一样。 走过街道,偶尔有百姓停下脚步看萧云,大部分百姓已经习惯了,懒得围观。 长乐宫门口下马,萧云缓步进了承香殿,高美娘穿着白狐裘,怀里抱着一个金质的小暖炉,坐在门口懒洋洋地晒太阳。 “今天的日头不错,贵妃喜欢被日晒的感觉。” 萧云走上前,高美娘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故意冷哼道:“本宫晒太阳也要你管!” 萧云笑道:“岂敢,贵妃要喜欢日头,我也喜欢日头,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 紫烟冷冷呵斥道:“大胆,你什么身份,敢和贵妃娘娘一样!” 萧云没有理会紫烟这个小贱人,说道:“今日再为贵妃针灸,只是紫霞道长走了,会不会不方便?” 听说又要针灸,高美娘心中一阵激动。 真气进入小腹的感觉太爽了,她希望每天都被银针刺入,每天都能享受那种天癸之精宣泄而下的感觉。 “哼,有什么不方便,你还敢对本宫不轨?” 萧云呵呵笑道:“我是正经神医,怎么可能对贵妃娘娘不轨?” “这日头这么大,青天白日,我自是清白好人。” 高美娘冷哼一声,缓缓起身往里走。 紫烟白了萧云一眼,跟着往里走,其他伺候的宫女跟着进去。 这个小贱人,还得再收拾一下。 手指沾了点药粉,屈指一弹,从紫烟的衣领处落进去。 小贱人,痒不死你! 第319章 你不想吗? 知道萧云今日要来,卧室里烧好了炭火,室内很温暖。 高美娘站在屏风后,紫烟脱下外面的衣服,又将里面的衣服脱了,再换上一袭玉色睡衣。 从屏风后走出来,高美娘身姿婀娜,睡衣被高高隆起,一双玉足缓缓走到萧云面前,然后慵懒地躺在床上。 这高美娘太风骚了! 紫烟一直盯着萧云,想从萧云的眼神表情中发现不轨的迹象。 萧云始终一脸淡然,从药箱里拿出针灸包,慢慢消毒... 紫烟突然感觉背后好痒...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又开始痒了? 前天突然搔痒,皮肤被挠破了很多,伤口还没好呢,怎么又开始痒了? 萧云排开针灸包,卧室里只有紫烟一个宫女伺候,其他宫女都在外面守着。 高美娘躺在床上,瞥了一眼紫烟,又看向萧云,眼神拉丝,身体的血液已经开始加速,心脏像小鹿一样怦怦跳。 萧云看到高美娘拉丝的眼神,心中暗道:场合不对,换个地方,老子弄死你! 酒精棉轻轻擦拭小腹,高美娘微微颤动,娇声道:“好凉..” 萧云笑了笑:“酒精挥发带走热量,是有点凉。” 银针缓缓插入身体,高美娘慢慢闭上眼睛,任凭萧云落针。 在一旁看着的紫烟越来越痒,终于忍不住,到了外面脱掉衣服挠痒。 守在门外的宫女惊讶道:“紫烟姐,你又痒了?” 紫烟身体的伤口刚刚结痂,今日又痒起来,手指一挠,结痂被抠破,血渗出来,样子很惨。 “闭嘴!滚!” 紫烟一肚子火,逮个人就骂,宫女自认晦气,连忙退到外面去,不敢招惹紫烟。 这个紫烟是高美娘的狗腿子,平日狗仗人势,做事嚣张霸道,她们都不敢惹。 看她凄惨挠痒的样子,大家心里幸灾乐祸,都说活该。 紫烟在外面挠痒的时候,萧云已经落针完毕。 手指轻轻转动银针,真气注入关元、曲骨穴位,温暖的感觉渗入小腹,高美娘享受地扭动身躯,发出销魂蚀骨的声音。 玉色睡衣下,娇躯若隐若现,房间里只有高美娘和萧云。 呼... 萧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内心的躁动。 这里是承香殿,丹国的皇宫,在这里动手,后果很严重。 萧云宁心静气,继续催动真气疏通阴脉,高美娘娇躯不断地扭动,声音在耳旁呢喃... 终于,针灸完毕,萧云拔出银针,高美娘发出颤抖的声音,癸水之精宣泄而下。 高美娘睁开眼睛,迷离的眼神看着萧云,玉唇微启:“萧云...你..不想吗?” 萧云愣了一下... “这里是承香殿,你想死吗?” 萧云按住火山爆发一样的冲动,保持冷静。 这里是皇宫,被发现了,李政真的会命令神策军万箭齐发,射死萧云。 高美娘伸出温软的玉手,紧紧抓住萧云的胳膊,她也在挣扎,欲望和理智在交锋。 “我看明日有雨雪,你晚上到甘泉殿沐浴,我来找你!” 萧云终于还是忍不住,这样骚媚入骨的贵妃,哪个男人忍得住? “好,明日晚上,本宫在甘泉殿等你。” 高美娘脸色潮红,眼神流露出期待。 萧云收起银针,高美娘从床上下来,身上玉色的睡衣落在地上,玉体从萧云面前慢慢走过。 呼... 萧云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拿起药箱往外走。 到了门口,紫烟还在挠痒,浑身血淋淋的。 “萧神医救我...救我..我好痒..” 血渗透了衣服,紫烟的样子非常凄惨。 “做人要厚道,特别是嘴巴,不要那么贱!” 萧云拿出一粒丹药,说道:“张嘴!” 紫烟立即张开嘴巴,萧云将丹药丢进紫烟的喉咙。 丹药入喉,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火辣辣搔痒的皮肤瞬间好了。 “谢萧神医,谢萧神医...” 紫烟眼泪不停往下落,慌忙穿好衣服。 “紫烟!” 高美娘的声音传来,紫烟慌忙叫人一起进去,伺候高美娘药浴。 萧云挎着药箱,出了屋外,望着灿烂的阳光,大步往养心阁走去。 到了养心阁门口,郝廷玉识趣地让开。 进了里面,郭文恭正在煎药。 “萧神医来了。” 萧云笑了笑,郭文恭这人就是个医师,没什么心机,人很单纯。 进了房间,李政在和中书贾仁之议事。 “嗯?怎么有空过来?今日不是给贵妃诊治吗?” “好了呀,不就是针灸一下,千金之费就这待遇。” 萧羽开口闭口不离钱,李政心中鄙夷。 “朕觉得已经好了,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李政感觉近日身体很舒服,无须成天缩在小房间里。 这里很暖和、很舒服,但时间长了感觉逼仄难受。 “皇帝一国之君,想去哪里都行,不过我建议继续静养一个月,你如果好得不彻底,会坏我神医的名声。” “再说了,皇帝给了那么多钱,我得尽心竭力,我是一个讲医德的好神医。” 萧云抓起李政的手把脉,眼睛看向李政的头顶。 剃掉的头发长得挺快... “你看什么?” 李政觉得萧云的眼神有些怪异,萧云笑了笑:“看头皮愈合如何。” 萧云心中暗道:你的贵妃明晚将成为我的玩物,我看你头顶一片绿! “一切正常,你们继续。” 萧云拿起药箱离开,贾仁之望着萧云离去,笑呵呵骂道:“势利之徒,眼里只有钱。” 李政鄙夷道:“就是这种东西,做什么都看钱。” 紫霞道长走了,高美娘治病没人看着,李政刚才心里有些不放心,听了萧云的话,彻底放心了。 这厮眼里只有钱! 萧云回到王府,李忠在院子里练刀。 “侯爷。” “继续练。” 李忠继续挥舞雁翅刀,萧云指点刀法,一直练到天黑。 吃过晚饭,关门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冷风呼呼吹来,暗沉的乌云遮蔽天空。 “这天怎么就变了?” 李忠不太喜欢雨雪天。 萧云挎着药箱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笑道:“好天气!” 李忠不理解,问道:“为什么?有日头暖和。” 萧云笑而不语,吩咐道:“你今天就在屋里烤火,别出门了。” 李忠点头,就在屋里烤火打坐,萧云给了修炼真气的法门。 中午时分,萧云回来了。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屋子里帮我打掩护。”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冷雨,夹着雪粒子,非常阴冷潮湿。 “侯爷,外面那么多神策军,小心被发现。” 萧云笑了笑:“没事,我有办法出去。” 到了晚上,天黑下来,晚饭送来,两人吃过。 喝了会儿茶,萧云说道:“灭了灯吧,我叫你修炼真气。” 李忠吹灭灯火,两人盘腿打坐。 第320章 私会贵妃 承香殿,入夜时分。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雪粒子打在屋瓦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紫烟望了一眼外面,说道:“娘娘,外面雨雪天气,要不就在承香殿里药浴?” 高美娘怒道:“雨雪天才应该到甘泉殿沐浴,浴桶那么小,一点都不舒服,你不想本宫治好病吗!” 紫烟立即拜道:“奴婢不敢,奴婢已经准备好了,请娘娘上轿。” 暖轿已经备好了,甘泉殿那边也已经吩咐好了,药汁已经送过去。 “走吧!” 高美娘匆匆钻进暖轿,紫烟让粗壮的宫女抬着轿子往甘泉殿走去。 听着外面的雨雪声,高美娘心中激动。 这个萧云真厉害,居然能预知今晚有雨雪,本宫今夜要好好放纵,好好享受萧云的身子! 那样的东西,一定很强吧! 高美娘无比期待,心脏怦怦跳。 在皇宫偷情,好危险,好刺激... 暖轿很快到了甘泉殿,负责的宫女秀玉带人在门口迎接。 “恭迎皇贵妃沐浴。” 众宫女齐声行礼下拜。 暖轿落下,紫烟打起帘子,高美娘从里面走出来,根本不看秀玉。 “你们都走吧,紫烟一个人伺候就行了,就像上次那样,你们不在,本宫更舒服。” 高美娘假装还在生气,吓得秀玉瑟瑟发抖:“奴婢遵命。” 秀玉带着一众宫女退下,承香殿的宫女跟着进了浴室,里面一池子琥珀色的热水,药汁已经倒入。 “你们在外面守着,紫烟一个人在这里。” 其他宫女退出浴室,只在外面守着。 紫烟将外套挂起来,又伺候高美娘换了里面的衣服,然后扶着高美娘入水。 温润洁白的身子缓缓入水,高美娘泡在药汁里,热水让身体的血液加速流动,靠在边缘,高美娘发出一声轻哼:“嗯...舒服。” 紫烟站在池子边上,她应该下去伺候,可是她抓了两次,身上遍体鳞伤,血痂子很吓人。 “站在做什么?” 高美娘睁开眼睛,不悦地说道。 紫烟跪在地上磕头:“奴婢该死,奴婢前几日浑身瘙痒,不敢下水。” 高美娘心中暗喜,怒道:“没用的东西,你也滚出去,本宫叫你再进来!” 紫烟磕头:“奴婢该死,奴婢没用,奴婢告退..” 紫烟起身往外走,高美娘在身后怒斥道:“滚远点,别打扰本宫!废物!” 吓得紫烟又跪下磕了个头,开门退出浴室。 两个守在外面的宫女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紫烟丢了脸面,低声怒斥道:“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滚远点!” 两个宫女不敢顶嘴,跟着紫烟往外走。 人都走了,昏黄的烛光下,只有高美娘一个人。 泡了一会儿,高美娘期待地四顾张望,低声道:“人呢?还不来?” 不会被萧云戏耍放鸽子吧? 应该不会,昨日看萧云的样子,他也心动了。 本宫是丹国第一美人,主动给他投怀送抱,他会不要?不可能! 今夜的事情不会被发现吧?如果让皇上知道了... 想到这里,高美娘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被发现,不要自己吓自己! “怎么还不来?” 高美娘低声嘀咕,后面好像有人,吓得高美娘猛地回头,就看见萧云站在身后,肌肉健美、身材伟岸,标准的武将身材! “娘娘久等了。” 萧云入水,伸手拦住细软的腰肢,高美娘往后退了一下。 “跑什么小贱人!” 萧云左手紧紧抱住细软腰肢,右手捏住高美娘的下巴,强硬地说道。 高美娘的心脏怦怦跳,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你...来了。” “嗯,我来了。” “你...” 高美娘呼吸急促,期待了这么久,真到了眼前,又不知所措。 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事情,她真的做了,心里突然害怕。 “叫夫君!” 萧云捏着高美娘的下巴命令道。 “夫君?” “对!叫夫君,小贱人!” “夫君!” 李政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君王姿态,萧云这种霸道无赖的感觉好刺激,高美娘乖乖听话。 “真乖,听我的话,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嗯,我听你的...” 高美娘乖巧顺从地点头... 门外。 寒风冷雨吹在脸上,紫烟感觉好冷。 “紫烟姐,到里面避避风雨吧,太冷了。” 一个宫女找到了秀玉留下的炭火,紫烟冷得难受,又怕听不到高美娘的传唤,不敢进去烤火。 突然,紫烟好像听到了高美娘的声音,慌忙往浴池跑。 “娘娘...” 到了门口,紫烟喊了一声,里面传来高美娘的声音:“别进来,本宫不想见你!” 紫烟停在门外,委屈地说道:“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没办法。” 里面传来声音:“本宫不想替你解释,滚远点!” 紫烟委屈巴巴地退出,伤心躲在角落里哭泣。 浴池里。 高美娘紧紧咬住红唇,低声道:“你温柔点,会被听见的。” 萧云拿起高美娘的肚兜,塞进嘴里,坏笑道:“这样就听不见了。” 高美娘第一次被人堵住嘴巴,感觉好刺激啊... 浴室外,紫烟抹了很久的眼泪,才听到高美娘微弱的呼声。 “紫烟...” 紫烟确定高美娘在呼唤她,匆忙擦干眼泪,推门进了浴室。 高美娘靠在边缘,药汁撒得到处都是,好像刚才浴池里有激烈的运动,肚兜漂浮在水面,高美娘脸色潮红,看起来虚弱无力。 “扶本宫起来。” 紫烟立即叫了两个宫女进来帮忙,扶着高美娘从浴池起来,快速擦干身子,换上暖和的衣服。 紫烟用力扶着,感觉高美娘完全失去了力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娘娘的身子,好奇怪啊... 四顾看了看,没有别人呀。 “回宫吧。” 高美娘享受地呼出一口气,暖轿抬进来,高美娘心满意足地进了暖轿坐下。 帘子放下,紫烟开道,缓缓回承香殿。 坐在轿子里,高美娘回想刚才度过的一个时辰,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 萧云太厉害了,这才叫男人,征服一切的雄伟,高美娘感觉自己在萧云手里就是任凭揉捏的小玩物。 尽兴了,此生难忘。 真可惜啊,萧云要回去,如果萧云能留在京都多好,可以时时幽会。 暖轿回到承香殿,高美娘疲惫地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切,高美娘沉沉睡去。 王府,小院子。 窗户轻轻打开,萧云钻进房间,李忠按住雁翅刀,确定是萧云,才低声问道:“侯爷,你去哪里了?” 第321章 以后不见他了 “我去安抚一颗躁动的心灵,我叫隔壁老王。” 萧云脱了外面的披风,挂在衣架上烘干。 李忠闻到了胭脂香味,惊讶道:“哇,侯爷又去青楼了?厉害,这都能溜进去了。” 萧云笑道:“青楼,你太小我了。” 李忠好奇地问道:“不是青楼,那侯爷去了哪里?” 萧云笑道:“别打听了,睡觉吧,累死了,那骚娘们儿也厉害,居然能承受我的龙精虎猛。” 高美娘水润风骚,狂风暴雨折腾她一个时辰,最后居然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当夜在金绡楼,秋水三个人一起上,都被萧云弄趴下了。 高美娘是天生的淫物,李政那肾虚的体格,怎么可能满足。 “他想杀老子,老子先把绿了。” 萧云躺在床上,冷冷嘲讽李政。 李忠没听懂,问道:“侯爷,你把谁绿了?” 萧云踢了李忠一脚,笑道:“睡你的觉。” 盖上被子,萧云沉沉入睡。 接下来的时间,萧云每日就是给李政查房看病,高美娘又找了萧云三次,借口身体不舒服。 萧云自然到了承香殿,当面老老实实看病,然后干脆利落离开。 到了晚上,高美娘到甘泉殿沐浴,萧云偷偷溜进去,享受鱼水之欢。 ... 二峡城。 慕容恪骑着马到了东门,和他一同抵达的还有枢密院的使者。 枢密院的使者先一步出发,慕容恪的马快,追上了使者,后面就同行了。 抬头望着两侧高高的悬崖,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冰溜子垂下,长达几十米,像一支支透明的利箭。 “终于到了。” 信使擦了擦鼻涕水,雪天太冷,冻得难受。 “进城吧。” 慕容恪到了东门口,守城的士兵警戒,喝问:“什么人!” 枢密院信使上前,举起手中的密信:“枢密院信使,开门!” 一个校尉上前,望见身后的慕容恪,惊讶道:“二公子?” 城门打开,慕容恪和信使一同入城。 进了将军府,慕容华依然披甲,戴着赤红色面具。 “二哥,你怎么来了?” 见到慕容恪,慕容华也很诧异。 慕容恪没说什么,说道:“枢密院有圣旨,你先接旨。” 慕容华立即肃然行礼,府内将领站在身后,恭敬接旨。 “忠武将军接旨。” “末将接旨。” 信使将圣旨递给慕荣华,说道:“皇上命将军退出二峡城,将城池归还齐国。” 慕容华接了圣旨,展开看过,点头道:“早听说了,我这就准备退出。” 圣旨送到,信使下去休息,慕容恪和慕容华进了后院。 脱了铠甲,摘下头盔,慕容华甩了甩头发。 “整天披甲戴着面具,累不累?” 慕容恪坐下来,心疼自己的亲妹妹。 “累呀,可是没办法,我对外必须这样示人。” 慕容华坐下来,慕容恪看似随意地说道:“为了不让萧云看见?” 慕容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慕容恪,半晌问道:“爹知道了?” 慕容恪摇头:“不知道!” 慕容华问道:“那你怎么知道?” 慕容恪看着慕容华,摇头说道:“三妹啊,你怎么会和萧云有瓜葛?你知道吗?萧云找你找到京都了!他已经怀疑你是慕容家的人,还问我认不认识你!” 慕容华呆住了... “怎么回事?萧云去京都不是为了给皇上治病吗?” 慕容恪叹息道:“哪有这么简单,他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京都,只为了找你!” 慕容恪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慕容华听完后沉默不语。 “你怎么想的?你喜欢萧云吗?跟二哥说真话!” 慕容华内心挣扎了很久,默默点头... “哎,你们啊,一个丹国名将,一个齐国镇北侯,你们想干嘛?” “让外人知道,你们两个都要身败名裂!” 慕容恪无奈地摇头,叹息道:“爹说我逛青楼,看看你们,做的什么事情。” 慕容华沉默不语... “我以后不见他了...” 慕容华抬头说道。 她喜欢萧云,日思夜想,但她不能这么任性,她是丹国忠武将军,她是太尉府的名将,她有很多要承担的责任,不能任性谈恋爱。 “你不见他,他满世界找你!萧云这个人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奸诈、最厉害的人,他一定能找到你!” 慕容恪感觉非常棘手,他确定萧云一定能找到慕容华,一定! 慕容华再次沉默不语。 “孽缘啊,孽缘...” 慕容恪坐下来,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真的不能再见了,也不能让萧云发现是你。” “好在我确定萧云对你是真心,如果真有一天,他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我相信他也会为你着想,替你保密。” “我这次找你,就是为了这个,其他人都不知道,不能让外人知道。” “秀英知道吗?” 慕容华点点头:“她知道,只有她知道。” 慕容恪点头道:“秀英是我们家的人,她知道没关系,其他人不能再知道了。” “萧云早晚会猜到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特别是不能让他看到你的脸。” 慕容华点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声道:“知道了。” 慕容恪说道:“好了,我们兄妹也好久没见了,我在这里陪你几天,常年在外打仗也辛苦。” 慕容华点点头。 ... 东流郡。 一个男子骑马到了东门,城外是军营,大雪覆盖,袅袅的烟火腾起,显得有些无力。 城上士兵喝问,男子高声道:“镇北侯命我送信给太守、吕将军!” 士兵丢下一根绳子,男子下马,将绳子系在腰间,上了城墙。 “你什么人?” “我是侯爷的人,来送信的。” 士兵将男子的兵器摘了,带入太守府,在客厅见到了太守宋时归。 “侯爷让我送信,说丹国皇帝已经下旨,命慕容华归还二峡城,请太守和吕将军及时收复城池。” 宋时归惊讶道:“李政的圣旨到了?” 男子回道:“应该到了,我在路上见到了丹国枢密院的特使和慕容恪。” 宋时归立即派人请吕方议事。 很快,吕方进了房间,宋时归喜道:“侯爷来信,说李政已经下令归还二峡城,圣旨已到,让我们及时收复城池!” 吕方惊喜道:“太好了,总算等到了消息,我马上点齐兵马往二峡城去。” 宋时归连忙说道:“虽说圣旨到了,但我觉得应该先派使者去接洽,谈谈慕容华口风,贸然点兵,只怕慕容华误会。” 吕方觉得有道理,说道:“好,我来安排!” 回到营地,吕方把沈继忠找来,把事情说了,吩咐道:“你带几个兄弟去二峡城,找慕容华接洽一下,看看情况,如果她愿意退出,立即回报!” 沈继忠点头,问道:“如果慕容华不肯退出呢?”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二峡城的位置很重要,万一慕容华占着不肯走,他们打不过。 第322章 收复二峡城 “侯爷送信回来,应该没问题,如果慕容华不肯走,我们就报知侯爷,请侯爷定夺。” 吕方手里有八万精兵,比慕容华手里的兵多,但他心里有数,他不是慕容华的敌手。 再加上二峡城坚固,慕容华据险而守,萧云也未必能攻下。 “明白,我明天一早去。” 沈继忠点了十几个好手,准备好快马,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奔往二峡城。 两地距离不远,下午时分抵达二峡城,西面守卫发现沈继忠,立即冲出几十匹马,将沈继忠围住。 “我是齐国游击将军沈继忠,奉命来见慕容将军。” 沈继忠勒马,表示自己不是来厮杀的。 “你找将军做什么?” 为首一个将领轻蔑地打量沈继忠,嘴角挂着冷笑和不屑。 慕容华手下的将士善战,心气自然也高,很傲慢。 “听闻贵国皇帝下旨归还二峡城,我奉命前来接洽。” 沈继忠直截了当告知,将领冷笑一声:“哦,这个事情啊,那要看慕容将军的心情了,走吧!” 西城门打开,几十个骑兵押着沈继忠往里走。 将军府。 慕容华身披铠甲,戴着赤焰修罗面具,旁边站着一个女将,还有一个长相很不错的帅气男子坐在一旁。 “齐国游击将军沈继忠,见过慕容将军。” 沈继忠第一次见慕容华,见到传说中的赤焰修罗面具,心里有点发怵。 “沈将军,谁派你来的?” 慕容华声音清冷,一双眼眸锐利,沈继忠不敢直视。 “皇上命我们在东流郡驻军,等镇北侯消息到了,就来与慕容将军商议归还二峡城的事情。” “昨日侯爷的消息到了,吕将军命我来此与慕容将军商议。” 沈继忠微微低头,气势上被慕容华死死压制。 听到萧云的名字,慕容华锐利的眼神变得温柔,笔直的身子微微后靠。 “哦,不错,昨日京都来了圣旨,皇上和你们镇北侯有约定。” “好,我两日后退出二峡城,你们到时候来接收吧。” 沈继忠惊讶地抬头,没想到慕容华就答应了? 堂内众将也很诧异,他们以为慕容华会羞辱一番,再提一些条件。 唯有慕容恪和木秀英心里有数,这是因为萧云。 情郎派人要东西,慕容华自然不会阻挠。 “谢慕容将军!那我先告辞,两日后来接收!” 沈继忠拱手一礼,高兴地退出将军府。 “将军,就这么还给他们了?” 校尉沙长河第一个走出来表达不满,其他将校也附和,嚷嚷着二峡城险要之地,不能就这么归还! “皇上圣旨,谁敢不遵!” 慕容华冷冷说道。 搬出圣旨,底下人没话说了。 “诸位将军,我从京都来,知道京都的事情,皇上患有头痈绝症,太医院和裴仙都束手无策,只有萧云能治。” “皇上派纯亲王远赴齐国京师请萧云救治,如今皇上还在休养,还要依赖萧云,一城一地不重要,皇上的安危最重要,希望各位将军以大局为重!” 慕容恪出来说话,这些将领也能听懂,意思是李政的命还在萧云手里,不要闹。 除了李政的病,慕容恪也希望退出二峡城,他不想慕容华再和萧云有纠葛,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可惜我丹国没有神医。” 校尉沙长河惋惜地说道。 “都别说了,准备离开,收拾东西回镇西关!” 慕容华下令,城内士兵开始收拾东西。 丹国军队要离开,二峡城归还齐国的消息很快在城内传开。 沈继忠回到东流郡时已经深夜,吕方、宋时归听说慕容华很爽快地答应归还二峡城,都很诧异。 他们以为慕容华这么爽快,是因为李政下了圣旨。 不管怎么说,慕容华愿意主动归还,这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慕容华要为难,这些人都不敢强行索取。 到了第二天,吕方为主将,吕德文和沈继忠为副将,统领六万军队,开往二峡城。 东流郡留下了两万军队,协助何统镇守城池。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慕容华使诈,东流郡必须顶住。 大军浩浩荡荡抵达二峡城,吕方让沈继忠领兵先行查探,大军在西面十里扎营防备。 沈继忠带着一千多骑兵抵达二峡城西门,商旅行人进进出出,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继忠点了几个人跟着,亲自进了西门,城内已经看不到丹国的大军。 一个女将策马过来,只带了几个士兵,正是慕容华的副将木秀英。 “沈将军,我们已经撤出二峡城,俘虏的岳鹏在那边营地,你去接收吧。” 说完,木秀英带人从东门离开。 沈继忠让剩下的骑兵入城,到各处查探,确定没有埋伏,立即将岳鹏放出来,然后通知吕方。 得到消息,吕方带领大军收复二峡城。 “立即飞鸽传书京师,报知皇上,我等已收复二峡城!” 坐在将军府,吕方很高兴,原来的守将岳鹏穿着布衣,颓然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他是败军之将,被慕容华扣押半年多,又是宇文护的旧部,靠山已经没了。 “岳鹏,你丢失二峡城,明日送你回京师,交由皇上处置。” 吕方冷冷看着岳鹏。 梁家和八王府不对付,吕方和岳鹏的关系也不好。 岳鹏抬头看了一眼,低头不说话。 ... 齐国,京都。 萧云挎着药箱走进养心阁,左卫大将军郝廷玉乖乖退到一边。 东升太阳洒下暖洋洋的金光,萧云感觉懒洋洋的。 昨夜又去了甘泉殿,给高美娘玩了个新花样。 用金项圈套脖子,萧云手里牵着绳子,高美娘跪在地上学狗爬,后面还有一根狐狸尾巴。 萧云和高美娘都玩得很开心。 在门口脱鞋,萧云大摇大摆进了房间,高神机正在向李政禀报一年的税赋。 马上就到年关了,户部、度支和盐铁都要会账,特别是今年因为李政治病,被萧云狠狠宰了一刀,户部大出血。 见到高神机,萧云立即来劲了,问道:“高太师,剩下的诊金呢?马上三个月了,你得把账结清!” “皇帝的病已经好了,你女儿的病我也治好了,剩下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看到萧云进门,高神机就头皮发麻,他今日特意早到,想躲开萧云,没想到还是撞见了! 李政见萧云要钱,心里一阵恼火! 到了年底的时候,皇帝会给大臣发装有金银的荷包,称为岁赐。 根据年底户部的盈余情况,发的金银多少不等,就像公司到了年底,会根据盈利情况发放年终奖。 今年还算顺利,本来挺好的,因为治病,萧云狮子大开口,户部被萧云掏空,年关无法给朝中大臣发岁赐。 朝中大臣都在问,高神机很为难,就告诉李政,李政作为丹国皇帝,感觉很丢脸! 第323章 庆祝 李政和高神机都不说话,萧云脸色马上变得不好,质问道:“你们不会觉得病快好了,所有不给钱吧?” 眼看萧云要开始闹腾,高神机慌忙说道:“萧神医放心,我来就是与皇上商议此事,户部年底有进账,已经快凑够了,你放心,一定给你足额付清。” 萧云看向李政,李政心中有火,眼神怨毒,微微颔首道:“对,朕已经让户部准备了,朕为一国之君,岂会赖你这点小钱。” 萧云欣然道:“皇上说得是,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小钱。” 高高兴兴放下药箱,萧云为李政把脉,说道:“这两日走动少了,血脉有些阻塞,我为皇帝针灸一下。” “记得每天下床走路,步数不能少了,否则腿部的经脉血管可能变形。” 排出针灸包,萧云仔细地针灸,郭文恭在旁边认真学着。 针灸完毕,李政感觉浑身舒爽,意味深长地说道:“萧神医针法真是一绝啊,以后恐怕再也享受不到这么精妙的针法了。” 萧云笑道:“如果皇帝喜欢,可以派太医院的人到我大齐学医,当然,学费比较贵,毕竟我萧家的神医武道冠绝天下,艺不轻传、师不顺路嘛。” 郭文恭听说萧云愿意传授神医武道,内心激动地看着李政,期待李政送他去齐国深造。 李政白了郭文恭一眼,冷冷笑道:“神医武道乃是萧家的绝学,也愿意拿出来?” 萧云笑得像个市井之徒:“世间万物都有它的价格,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李政冷哼一声,懒懒靠在床上,针灸完后全身舒坦,这时候最舒服。 高神机看向郭文恭,讥讽道:“我们丹国太医院到你们齐国太医院求学,传出去就是笑话。” 郭文恭羞惭地低头,萧云瞥了一眼郭文恭,嘲讽道:“郭司首人不错,是个忠臣,尽心职守,只是医术差了点。” 郭文恭医术确实不如萧云,但当着李政的面贬低,郭文恭心里是有怨念的。 “萧神医,我承认你医术高明,但你医术高明是靠着祖上的传承,如果我有好的传承,我未必就不如你!” 郭文恭能做到太医院司首,天资万里挑一,也不是普通人,怎肯低眉顺眼认输。 “确实没有好传承,我和裴长青聊过,他没有真的教你。” “你也是个实诚人,一口一个裴兄,他根本没把你当兄弟看。” 萧云尖锐嘲讽,郭文恭气得脸色煞白,不顾李政在跟前,怒道:“萧云,你欺人太甚!我与裴兄有师徒之情,你休得胡说八道!” 萧云噗嗤笑道:“真是个老实人,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太监总管海福在旁边听着,觉得好生奇怪,萧云今日为何嘲讽郭文恭?以前从未如此! “萧云,你说够了没有!” 李政听不下去,他觉得萧云在嘲讽丹国太医院的医术,在嘲讽他! “算了,不和老实人一般见识。” “皇帝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去见大臣,不用一直待在这里。” “只是到了外面注意防寒,需要戴着暖帽,我走了。” 挎上药箱,萧云大步离开。 房间里陷入寂静,大家都不说话。 “和太尉好好商量商量,朕看差不多了。” 李政厌恶地看向外面,他受够了萧云的冷嘲热讽,他想弄死萧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微臣领旨。” 高神机离开,郭文恭、海福在房间里站着。 “你也走。” 李政觉得郭文恭碍眼丢人,郭文恭委屈地退出房间。 从养心阁出来,萧云哼着小曲儿,看着长乐宫两边的风景,天上太阳正好。 路上不少神策军,见到萧云,都很自觉地避开。 出了长乐宫,萧云上马,十几个神策军跟屁虫一样尾随其后。 萧云走马观花,穿行在京都热闹的街道。 一家酒铺正在营业,招子挂在外面,不少客人在买酒。 萧云停下来,嗅了嗅,赞叹道:“好酒!” 马停在外面,萧云喊道:“小二,给我两坛酒!” 小二回头吓了一跳,这不是齐国的神医吗?身后还跟着神策军。 “萧神医,您要哪种?” 萧云笑道:“最贵的,你们皇帝给了我很多钱。” 小二尴尬地笑了笑,马上抱了两坛酒出来,问道:“萧神医,放哪里?” 萧云回头:“你们两个,帮我拿酒!” 神策军一脸茫然,他们的任务是跟踪监视,防止萧云跑了,没说要替萧云拿东西。 “怎么?不拿?信不信我揍你们!” 神策军不动,萧云微怒,神策军害怕,点了两个人帮忙抱着。 拿出一锭银子,丢在小二手里,萧云上马:“多的赏你!” 小二高兴地拜道:“萧神医慢走,喝完了再来!” 掌柜一直在里面看着,萧云刚走,便从柜台后冲出来,一把夺走小二手里的银子,小二慌忙说道:“掌柜的,这是萧神医赏我的。” 掌柜将银锭收入袖中,骂道:“狗屁,这是买酒的钱!” 小二眼巴巴看着袖子,欲哭无泪。 回到王府,萧云让神策军把酒送进屋子。 “侯爷,今天怎么买酒了?” “嘿,庆祝一下,李政答应付钱了,等拿了剩下的钱,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真的?太好了,我去买些菜回来。” “不用,把王爷叫过来,让他准备菜肴,今天我请他喝酒。” “行。” 李忠兴冲冲跑出去请李纯。 很快,李纯进了院子,笑道:“今日怎么买酒?” 萧云笑道:“今日皇帝答应给钱了,等拿了钱,我就可以回去了。” 李纯脸色微动,干笑道:“原来如此...” 萧云笑道:“今夜请你喝一杯,我出酒,你出菜。” 李纯强颜笑了笑:“好。” 回头吩咐下人准备菜肴,李纯进了屋子,李忠加炭火。 “你打算何时回去?” “拿了钱就走,快过年了。” “哦...回去的路..只怕难走啊..” 李纯呵呵笑了笑,他知道李政要杀萧云,但他不能说破。 “原路返回便是,王爷到齐国,是我迎接的;我回齐国,能否劳烦王爷护送出境?” 李纯尴尬地摇头:“这个事情我做不得主...” 萧云哈哈笑道:“开个玩笑,我自有妙计,等钱到了,我自己回去。” 李纯没有问萧云打算怎么回去,最好别说,如果萧云说了,李政问起,李纯必须禀报。 “好,恭喜萧神医的小钱钱到手。” 李纯学萧云的口气,萧云笑道:“是啊,可喜可贺。” 很快,厨房做好了菜肴,送进房间,萧云和李纯、李忠三人对饮,直到深夜。 李纯喝醉了,丫鬟扶着他离开。 萧云和李忠也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院子里的丫鬟收拾了残局,又给萧云、李忠脱鞋、盖被子。 王府门外。 晚上寒冷刺骨,杨善披甲在外面看着。 听说萧云和李纯在喝酒,心里一阵怨恨。 这么冷的天,他也想喝酒暖暖身子。 一个神策军骑马过来,禀道:“杨将军,太师请您议事。” 杨善看了一眼王府里面,问道:“什么事情?” 神策军回道:“不知,太尉也在。” 高神机和慕容煌一起商议,肯定是大事,可能... 杨善看了一眼里面,吩咐护军中尉陈循:“看好了!” 陈循回道:“放心,跑不掉!喝着呢!” 杨善立即上马往太师府去。 第324章 离开 太师府。 杨善急匆匆从侧门进入,仆人引着他进了书房,高神机和慕容煌坐在中间。 郝廷玉已经在房间里坐着,烛奸司的戴踪也在。 “坐!” 高神机简单一句话,杨善在郝廷玉旁边坐下。 “皇上今日下旨,让我和太尉安排人手,准备除掉萧云。” 高神机开门见山说了议事的内容。 杨善问道:“皇上完全好了吗?” 高神机点头道:“好了,皇上觉得身子比以往更好了,无须再治疗。” “我一直怀疑,皇上可能早就好了,萧云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讹取更多的诊金。” 杨善点头道:“那就好,早看他不顺眼了。” 郝廷玉握了握拳头,他和杨善一样,吃过萧云的亏,心里有怨气。 慕容煌说道:“萧云这人太厉害了,留着必成大患,甚至改变天下格局。”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他回去,必须死在京都。” 其他人和萧云都有些私怨,慕容煌不一样,他和萧云没有私仇,他杀萧云是为了丹国。 “萧云今日回去做什么了?” 杨善回道:“买了两坛酒,和纯亲王喝得酩酊大醉,说是庆祝皇上答应付清诊金。” 高神机鄙夷道:“眼里只有钱,哼,还想要钱!他想要我的钱,我要他的命!” “好了,具体说说部署吧,我是这样打算的...” 五个人在书房密谋的时候,萧云和李忠已经醒来。 王府小院子里。 萧云睁开眼睛,踢了踢李忠,李忠迅速睁开眼睛。 两人事先喝了解酒的药,根本没有喝醉。 “只带兵器和药物,其他的一概不带!穿好衣服!” 李忠轻轻起身穿衣,将雁翅刀挂在腰间,再拿好硬弓,背上箭囊。 萧云将药箱背在身上,断云剑挂在腰间,同样背了一张弓,一个箭囊。 拿起陌刀,慢慢转动,三米多长的陌刀变成两截,用布袋子套住。 打造陌刀的时候,萧云就想过太长的问题,所以特意吩咐中间用环扣,可以方便折叠携带。 这样做也有坏处,就是遇到重击的时候,环扣可能断裂。 “走!” 窗户轻轻推开,萧云滑出房间,李忠跟在身后。 天上一钩残月,斜斜挂在天际,点点寒星点缀,寒风沁骨,夜色昏黑。 外面有监守的暗哨,萧云手里捏了一枚绣花针,潜行到距离五米的地方,绣花针飞出,暗哨软绵绵趴下。 掠过院墙,萧云到了外面的街道,李忠紧紧跟在萧云身后。 这里是神策军巡逻看守的地方。 “他娘的,冻死老子了。” 一个神策军抱怨,不停地搓手取暖。 “烧盆火吧,冻死老子了。” “将军说不许烧火。” “冻死了谁巡逻?少废话,捡柴火去。” “街上哪来的柴火?” “对面不是有铺子,把他们的桌椅劈开当柴烧。” 神策军跑到对面的店铺,把没有收进去的桌椅板凳拖到墙根,拔刀劈碎,慢慢引燃。 火光燃起,在黑夜里带来一丝暖意,附近的神策军围上去烤火。 趁着短暂的空档,萧云和李忠迅速掠过,闪进对面一条小巷子。 狭窄的巷子漆黑一片,萧云擦着墙根往里走,脚步声很轻,里面传来犬吠声。 轻盈的脚步声能瞒过人的耳朵,却躲不过狗的耳朵。 萧云没有理会犬吠,继续往前走,直到一户有拴马柱的门口,萧云停下来。 李忠跟上来,在黑夜里摸了摸拴马柱,点了点头。 萧云和李忠翻身进入院子,里面黑乎乎一片。 两人脚步轻快,到了卧室门口,李忠敲了五下。 里面传来穿衣下床的声音,卧室门轻轻打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问道:“萧神医吗?” 萧云应了一句:“是我。” 中年男子低声道:“进来。” 溜进卧室,中年男子只点燃了一个火折子,发出斗大的亮光。 借着微弱的火光,萧云看清这个男子络腮胡、浓眉大眼,样子憨厚。 “帮我拿着。” 火折子递给李忠,男子轻轻掀开床板,底下有一个通道。 “下去!” 萧云没有犹豫,拿着陌刀跳进去,李忠跟着,男子最后进入,将床板轻轻盖上。 底下的通道居然挺宽敞,男子在身后说道:“一直往前走!” 萧云摸着通道往前走,大概走了两百多米,地道有个往上的梯子。 “上去!” 萧云一手抓住梯子往上爬,李忠跟着,男子随后。 爬了几米,顶开一块厚重的木板,萧云轻轻出了地道。 李忠跟着出来,最后是男子。 木板盖上,男子点燃一盏油灯,萧云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一个仓库。 “萧神医,这里是一家商会的库房,今夜委屈你们在这里过一夜,到了早上,我们会送货出城,你们到时候进入那两个木桶,跟着一起出城!” 男子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大桶。 “多谢。” “不必,裴仙救过我们的命,寅时末,你们就进去,到时候有人送你们出城,我先回去了。” “记住了。” 男子说完,拿着火折子,又从地道原路返回。 人走后,李忠四下打量,低声问道:“侯爷,要不要检查一下周围。” 萧云摇头:“不用,裴仙安排好了,我们照做就是,先进去,免得错过时辰。” 两人各自进了一个大桶,盖子封好,就在里面过夜。 萧云闭着眼睛打盹,迷迷糊糊中,听到开门的声音。 “把那几个货物搬上马车,送到赵家庄去。” “哎,这么早就搬东西,累死老子了。” “这天真他娘的冷,从被窝里出来跟上刑场一样。” “快点搬,早点出门早点到,城门口又排队!” 几个粗壮的汉子将一个个大桶搬上马车,萧云蹲在大桶里,几个大汉将大桶放倒,慢慢滚上马车。 “这两桶怎么这么沉?” “是啊,怎么这么沉?” “废话,货装得满,快点搬!” 东西全部搬上马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到了卯时,宵禁结束,行人商旅可以上街了。 商队的马车缓缓出了大门,车轮在凹凸不平的街上行进,萧云在木桶里感觉很颠簸。 在车轮声中,车队到了东门,已经有商队在门口排队了。 “来晚了...” 领队的一个汉子嘀咕道。 他想趁早,赶在最前面抵达城门,这样可以第一批出城。 今日这批货物是赵家庄的老爷特意定的,给了高价,须在午时前送到。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守城的神策军挨个检查货物,然后放行。 相比于入城时的检查,出城检查更随意,因为入城可能携带军械谋反,出城无所谓,反正都要离开了。 “李校尉...” 轮到商队,领头的汉子谄媚地打招呼。 “裴厚,又是你押车。” “小的就这苦命,掌柜让我押车,我只能押车。” “都是什么东西?” “一些货物,送到赵家庄的。” 说着,一点碎银子塞过去,李校尉接了,笑道:“走吧。” 裴厚笑道:“晚上回来,请李校尉喝一杯。” 李校尉笑骂道:“猴崽子,又想灌醉我。” 裴厚笑道:“哪能啊,李校尉千杯不醉。” 李校尉挥挥手:“滚滚滚,别挡住了。” 裴厚押车出了城门,快速赶往赵家庄。 第325章 给朕抓住他! 王府。 日上三竿,日影透过窗户,李纯慢慢爬起来,感觉有些头痛。 昨夜喝多了,宿醉难受。 丫鬟端来茶水醒神,李纯摆摆手,说道:“再来点酒。” 丫鬟小心地说道:“王爷昨夜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李纯说道:“你不懂,这叫做回魂酒,快去倒一杯。” 宿醉之后,身体非常疲惫,这时候喝点酒,身体会感觉非常舒服,所以也叫回魂酒。 很快,丫鬟倒了一杯酒,李纯喝下,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拿来衣服,缓缓穿上,管家从门外冲进来,惊呼道:“不好了王爷,萧云不见了!” 李纯吃了一惊,问道:“什么叫不见了?” 管家火烧屁股,跳脚说道:“早上伺候的丫鬟见萧云不起床,就开了门,里面空空如也,萧云和李忠都不见了。” 正说着,杨善闯进来,质问道:“王爷,萧云呢?” 李纯刚刚清醒的脑子又陷入混乱,反问道:“你负责监视萧云,你问我?” 杨善懵了... “完了!” 杨善猛一跺脚,下令右卫神策军包围王府,同时搜查周围,自己策马往太师府去。 拍门进去,高神机刚刚起来,昨夜议事太晚了。 “太师,萧云跑了!” 杨善哭丧着脸禀报。 高神机惊出一身冷汗,喝问道:“什么!跑了!怎么会跑了!” 昨天晚上密谋到丑时,神策军和烛奸司安排得妥妥当当,只等李政一声令下,就把萧云弄死在王府。 一切都安排好了,萧云居然跑了! “早上王府丫鬟进去找人,房内空空如也,萧云昨夜就跑了!” 高神机大怒,骂道:“你说他昨夜喝得酩酊大醉,怎么会跑了!” 杨善无言以对... 高神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间乱了分寸,颤声道:“你立即去找戴踪,封锁京都,再派人往西追杀,见到萧云,格杀勿论!” “再让京兆府帮忙,京兆府的捕快,全部撒出去,给我搜,一定要搜到!” “此事干系太大了,我必须进宫禀报,哎呀...皇上必然降罪,你死定了!” “再..再通知太尉府,告诉太尉,萧云跑了,让太尉府带领将军追杀!” “快去快去!” 高神机催促,杨善立即离开,右卫神策军火速追捕,京兆府忙活起来,京都四门关闭。 高神机匆匆穿了公服,上马进了长乐宫。 到了养心阁门口,郝廷玉拜见,高神机不理会。 进了养心阁,郭文恭正在煎药,见高神机大步流星闯进来,心中暗惊:出事了? 到了房间门口,高神机缓下脚步,轻轻走进去,李政还在酣睡,海福在一旁伺候着。 “公公...” “嘘...” 海福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高神机别打扰。 李政昨夜睡得很香,至今未醒。 高神机没办法,低声道:“劳烦叫醒皇上,萧云跑了!” 海福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高神机。 千叮咛万嘱咐,准备了两个多月谋杀,萧云居然跑了? 高神机满脸沮丧和无奈,海福没办法,轻轻唤醒李政。 “嗯?怎么了?” 李政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展肢体,感觉很舒服。 “萧云这厮的医术真不错,朕的睡眠越来越好了。” 以前因为肾虚,难有深度睡眠,还总是做噩梦。 肾水不足容易惊恐,容易做噩梦,李政就是如此。 高神机听得冷汗直冒... “怎么了?” 李政靠在床头,打个哈欠,双眼惺忪。 高神机躬身低头,帽子对着李政,禀道:“萧云潜逃,微臣正在缉拿!” 李政猛地坐直身子,喝问道:“什么?跑了?给朕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朕只要他的尸体!杀了他!” 高神机拜道:“微臣已经下了格杀令,神策军已经出动,请皇上下旨,命京兆府和烛奸司一起协助捉拿!” 李政立即说道:“给你旨意,立即去办,抓不到萧云,你提头来见!” 高神机立即拜道:“遵旨!” 匆匆出了养心阁,到了门口,吩咐道:“你立即带兵搜查全城,同时派兵往西追杀。” 郝廷玉惊问道:“萧云跑了?” 高神机说道:“对,潜逃了,立即捉拿,一定要抓回来!” 郝廷玉立即带人追杀。 一时间,京都骚动,数万神策军全城搜捕,京兆府和烛奸司的人到处乱窜,一万多神策军出了西门,快速往西奔去。 城南客栈。 一队神策军冲上二楼客栈,所有房间被踢开,所有客人被搜查。 听风使康利站在中间,看着神策军翻箱倒柜,把他剩下的银子给拿走了。 神策军走后了,干办婆罗关上门,说道:“看来萧云真的跑了,他怎么跑的?昨日还在王府喝酒呢。” 听风使康利摇头说道:“能知道他怎么离开的,我们就可以安排人手绑架了。” “真奇怪啊,王府被完全包围了,全城戒严,都在盯着萧云,他怎么离开的?有人帮忙?” 提举刘延明上楼,进了房间,关门说道:“萧云跑了,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京都绑架萧云,现在萧云跑了,他们失去了目标,任务失败。 奇怪的是,好像大家都很开心,如释重负的样子。 “未必,或许萧云还在城内某处躲避,这是一个好机会,让京都的人动起来,寻找萧云。” 听风使康利做出一副很积极的样子。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提举刘延明爽快地答应。 同为打工人,都在演戏,相互配合一下。 ... 赵家庄。 这是一个很大的庄子,数百顷地连在一起,中间是一个大庄院。 不少牛车拉着东西进去,里面张灯结彩,一群小孩子带着一条狗在地里奔跑,看样子要办喜事。 商队的马车到了门口时,一个五十多岁、身穿青色布衣的管家迎出来。 “你们来得早,很好,送到仓库去吧。” “赵老爷的东西,我们怎么敢怠慢,恭喜赵老爷了。” “后天如果有空,也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 裴厚回头招手,跟着一个庄丁进了庄子,里面非常宽敞,桌子摆在外面,杂役佃户帮着忙活。 到了一个小院子,有几间土房子,庄丁让裴厚把货物卸下。 木桶滚进房间,点清数量,房门锁上。 萧云和李忠在木桶里听着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萧神医...” 一个女子低声喊了一句,萧云慢慢推开盖子,见到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像是小妾。 “你是裴仙的人?” 萧云问道。 李忠也从木桶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白色的灰。 第326章 你想让我挨打? “裴仙给我治过病,他让我帮个忙。” 女子仔细打量萧云,又看向正在拍灰的李忠。 “这是我准备的粗布衣服,萧神医莫要嫌弃。” 女子拿出两个包袱,萧云接了:“多谢。” 女子转过身去,萧云两人就在房间里换掉外面的衣服,扮做普通的庄客。 换好衣服,萧云将旧衣服包起来,交给女子。 “劳烦夫人引路。” 女子轻轻开门,确定外面没人,带着萧云从后院走。 “你们翻过墙头,那片林子里有两匹马,往东走三百多里,就是长青山,裴仙会派人接应。” 萧云拱手一礼:“多谢。” 说完,萧云、李忠翻墙而过,出了赵家庄,直奔旁边的林子。 “这个裴长青真厉害,认识这么多人。” 李忠跟在身后嘀咕,萧云回望赵家庄,笑道:“厉害才好,他如果不厉害,我们离开京都要费些手段。” 林子里的雪没有化开,树枝上堆着白色的积雪,两匹马拴在树上,正在啃食剩下的绿草。 解开马缰,萧云上马,两人往东奔去。 长青山在丹国很有名气,只需问一下路人就能知晓。 ... 齐国,京师。 丹国的军队押着一万两黄金、一百万白银进了东门,禁卫军见了,立即明白这是萧云送回来的诊金。 京师百姓听闻萧云又送诊金回来,而且又是百万之数,再次引起轰动,数万人涌向镇北侯府。 李大娘在门口和押运的校尉对账,一箱箱白银搬进仓库,黄金搬到内院。 梁贵妃一只脚踩在箱子上,俯身抓了一个金元宝,喜笑颜开:“皇帝的狗命就是值钱,说起来,宇文泰还没给钱呢!” 琪儿也看呆了,以为上次给完没有了,没想到还有。 “娘娘,你不是不喜欢金银吗?” 梁贵妃笑道:“不,本宫只是对少量的金银没兴趣,多了就有兴趣了。” 如果一个女人说对钱不感兴趣,那是因为钱不够多。 如果一个男人说对女人不感兴趣,那是因为女人不够漂亮...或者肾虚阳痿!喜欢男的也算! 户部。 户部侍郎黄晨轩急匆匆进了衙门,尚书柳锡正在核对年底的账目。 “柳尚书...” 黄晨轩压低了声音,柳锡皱眉道:“什么事情鬼鬼祟祟?公门无私语,大声点说!” 黄晨轩直起身子,说道:“丹国又送了黄金一万两、白银一百万两到镇北侯府!” 柳锡手里拿着账簿,呆呆地瞪着黄晨轩... “下官打听了,还有黄金一万两、白银一百万两,总共黄金五万两、白银五百万两,这是丹国皇帝给镇北侯的诊金。” “啧啧,这么多钱,镇北侯府堆不下了。” 柳锡丢下手里的账簿,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想让我挨打吗?” 黄晨轩愣住了... 京师城南。 一个瓜子脸、皮肤白皙、身段婀娜的女子进了一座宅子,里面忙忙碌碌,几个丫鬟正在收拾东西。 “你是谁?” “我是侯爷的人,你们的住处是我的安排的。” 这个女子正是问诊台的副手欧阳小欢。 秋水三人跟着队伍抵达京师,欧阳小欢先一步得到消息,安排了这所宅子。 听到声音,秋水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姑娘是侯爷的人?” 欧阳小欢点点头:“侯爷让我安排的,你们放心在这里住下。” 秋水盈盈拜道:“多谢姑娘了。” 欧阳小欢退出院子,丫鬟把门锁上。 “齐国京师也还好,和京都差不多。” 秋水三人回房坐下,雨薇说道:“嗯,路上看了,挺热闹的。” 玉霜说道:“不知侯爷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跟他出去逛逛。” 秋水说道:“恐怕不方便...” 雨薇也说道:“我们的身份毕竟不好,等侯爷回来了,我们姐妹三个自己去逛便是。” 院子是收拾过的,简单清理一下就行,秋水三人就在京师安顿下来。 ... 大成王朝,永寿城,长生宫。 寒冬腊月,北面的风雪更甚,地官府大司徒卿马奢从马车下来,迎着寒风,缓步进了长生门。 军议房中,皇帝姚乾坐在案台后,头顶九个戒疤、身穿黑色袈裟、手持黑色念珠的赤温坐在旁边。 “微臣拜见陛下。” “坐吧。” 马奢落座,姚乾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朕听说李政的病治好了,康复很顺利。” 马奢小眼睛低垂,焦黄的脸色难看,回道:“是,第一次行动失败后,闻风司一直在找机会,可萧云住进了李纯的王府,神策军在外包围看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京都的听风使被抓,折算了很多人,东大将军府说好了策应行动,却一直不见人,所以...微臣办事不利。” 找了一堆理由,最后把责任甩给东大将军府长孙恭。 姚乾没有责怪的意思,转头对赤温说道:“怎么觉得李政要杀萧云?” 赤温佛目微动,说道:“萧云在京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听说萧云索取了巨额诊金,把户部掏空了,李政恨他。” “再加上萧云的医术太高明,又在三河郡占了便宜,李政因为忌惮,所以起了杀心。” 姚乾、赤温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并非完全依赖闻风司。 “微臣听说李政害怕萧云,所以让神策军包围王府,平时也派人跟着,估计等李政病情好了,就会动手!” 马奢立即补充,显示他掌管闻风司还是有用的。 “嗯...国师以为萧云会死吗?” 姚乾还想要神医武道,不想萧云死得太快。 “萧云这厮奸诈,杀他没这么容易。” 赤温对此很有信心,他坚信萧云死不了。 “萧云逃离京都的时候,是一个好机会,大司徒卿可要抓住啊。” 赤温看向马奢,马奢立即说道:“国师说得是,我这就传令,再派人往京都去。” “另外,东大将军府那边我说话不算,能否请皇上降旨。” 姚乾点头道:“好,朕再下一道旨意。” 马奢立即起身告退。 ... 丹国,京都。 太师高神机跪在地上,烛奸司戴踪和李纯在旁边低头站着。 “怎么?五万人追不到一个萧云?” 时间过去两天,神策军和京兆府、烛奸司全员出动,连萧云的影子都没看到,李政大为光火! “萧云那厮早有预谋,故意灌醉王爷,迷惑神策军,然后半夜逃跑。” 高神机想把责任推到李纯身上,李政怒斥道:“看守之事由你负责!纯亲王被灌醉,你就可以让萧云跑了!” 高神机跪在地上不知道如何狡辩。 他请萧云到京都,治好了李政的病,这是大功一件。 最后因为萧云跑了,他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你呢?怎么说?” 李政看向烛奸司司首戴踪。 第327章 行踪暴露 “奴才无能,没有看住萧云,罪该万死。” 戴踪跪下磕头认罪,李政冷哼道:“杀你有何用,人都跑了!” 戴踪抬头说道:“王府周围重兵把守,京都封锁,萧云能离开,必然有人做内应,奴才一定查清楚...” 李政怒斥道:“朕要的是萧云,等你查清楚,萧云已经回到齐国!” 戴踪磕头不敢回话... 李政看向李纯,问道:“你觉得呢?” 李纯走出来,拜道:“都是臣弟的错,不该和萧云饮酒。” 李政眼神无奈,说道:“不干你的事,你不喝酒一样会跑,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李纯回道:“臣弟以为萧云已经跑了,不如算了,齐国与丹国还是盟友,如果继续追杀,萧云回到齐国后,撕毁盟约,进攻丹国,事情反而不妙。” “听说北面的长孙恭频频出兵,有进攻龟鹤城的意图,如果西面再与齐国交恶,只怕局势动荡。” 李政想了许久,点头道:“罢了,去就去吧,把人收回来。” 高神机和戴踪同时松了口气,李政不追杀萧云,也就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 “剩下的钱不给了,不辞而别,甚是无礼。” 高神机磕头拜道:“是。” 不用再筹钱,也是一件好事。 “退下吧,朕好了,明日朝会。” 李政靠在床上,挥挥手,众人退出养心阁。 ... 承香殿。 紫烟进了暖阁,高美娘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 “娘娘,皇上撤回了追杀令,不追了。” “哦...追不到吧..” 高美娘摸了摸猫头,狸花猫慵懒地在怀里咕噜噜。 萧云离开了,高美娘心里很复杂,失落、庆幸、不舍...五味杂陈。 在甘泉殿偷偷玩了几次,高美娘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危险的,万一被发现,她和萧云都不得好死。 萧云走了,事情结束了,不会再有人发现。 可是,萧云走了,她的快乐也没有了。 高美娘幽幽叹息一声... “娘娘,皇上明日要朝会了。” 紫烟继续禀报,高美娘问道:“皇上身子完全好了吗?” 紫烟回道:“应该是完全好了吧,不然如何朝会?” 高美娘点头道:“吩咐御膳房,按照萧云留下的方子准备,本宫要调理身子了。” 李政的身体好了,高美娘要准备怀孕。 在甘泉殿的时候,她和萧云玩得很花,却不敢珠胎暗结,萧云也没有这个打算。 “是。” 紫烟拿了方子,马上传令御膳房准备。 ... 离开赵家庄后,萧云一路往东走,途中在破庙里休息了一个夜晚,等到天亮,继续往东走。 丹国的风物和齐国差不多,萧云、李忠穿着丹国的服饰,路上没什么人注意。 前方,一队人走过来,前面的人举着白色的旗子,穿着麻衣,额头裹着白布,队伍中间是一副棺材,一些男孩子跟在队伍里呜呜哭泣。 “晦气。” 遇到送葬的队伍,李忠啐了一句。 “每个人都会死,不要这样。” 萧云说了一句。 作为医生,见多了生死,萧云不觉得晦气。 死者为大,两人下马靠边,让送葬的队伍过去。 队伍呜呜咽咽从身边路过,几个强壮的汉子抬着漆黑厚重的棺木,李忠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他心里还是觉得晦气。 跟在队伍中间靠后的几个男孩子低头往前走,哭得很伤心,时不时看向送葬的男子,这些男子都很强壮。 “小心!” 萧云发现不对,拉着李忠后撤。 咻! 棺材突然射出十几支弩箭,送葬的男子突然拔出利刃围过来。 “杀!” 一声大喝,二十多个男子持刀围杀,棺材盖子掀开,两个男子手持弩箭在后面放箭。 李忠吃了一惊,萧云拔剑荡开弩箭,李忠大腿中了一箭,疼得大骂:“你娘!” 二十多个男子冲来,萧云丢下药箱,持剑迎面杀入,突袭的男子大多手持短剑,萧云剑长,占了优势,贴身杀过去,断云剑锋利,瞬间劈杀两个。 棺材里,两个男子对着萧云放冷箭,弩箭破风袭来,萧云连忙小心躲避。 李忠半跪在地上,拿出包起来的弓,一只脚踩着,将弓弦挂上,拿起羽箭,对着棺材里的两个人连射数箭。 一个弓手被射死,一个弓手躲在棺材里不敢冒头。 没有冷箭的袭扰,萧云放开手脚,在人群中闪过,二十多个男子很快被全部斩杀。 提着断云剑,萧云缓缓走到棺材前... 里面的男子突然冒头,举起弩机想发射,萧云一枚绣花针射入男子咽喉,弩箭擦着萧云的身体掠过,男子倒在棺材里。 抓住男子的头发,萧云一针刺入脊柱神经,男子疼得脸色煞白、身体抽搐。 绣花针拔出,男子身体还在颤抖。 “你们是谁?” “我们是东大将军府的,奉命刺杀你。” “东大将军府,长孙恭派你们来的?” “是...”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我不知道,百夫长带队,他死了..” 绣花针刺穿脑部血管,男子倒在棺材里。 四个半大的男孩子吓得瑟瑟发抖,蹲在地上哭。 “你们被抓来的?” 萧云问道,男孩子被吓到了,不敢说话,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李忠的腿在流血,萧云割开裤子,拔出箭头,伤口发黑,箭头淬毒了。 “侯爷,什么人?李政派来的?” “不是,狁人派来的。” “狁人?狁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云清理伤口止血,快速消毒,然后包扎。 “我也觉得奇怪,在驿馆的时候,狁人刺杀过一次,那时候他们没打算下死手,这一次想杀我们。” “我们悄悄出来的,他们是怎么发现的?我们行踪怎么暴露的?” 萧云觉得很奇怪,李政找不到,狁人怎么发现的? 伤口处理完毕,李忠可以站起来,地上蹲着四个孩子,李忠问道:“侯爷,他们怎么办?” 萧云说道:“不用管他们,这里是大路,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会有人处理。”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被发现了。” 两人上马,加速往东奔去。 按照原本的计划,萧云找裴长青,到了长青山,裴长青会安排他们两个回齐国。 现在出了状况,这么多尸体不好处理,肯定会被发现,萧云的行踪也会暴露。 估计两天后,李政就会派兵追杀。 必须加快速度,早点抵达长青山,后面的事情,看裴长青安排。 第328章 长青山 摘霞山。 白色的雪落在赤色的山上,墨色的山林、白色的雪、赤红色山岩相间,风景非常独特。 山顶有一座道馆,通体粉刷成红色,这里便是紫霞道长的道场:赤霄观。 十几个烛奸司的人骑马从赤霄观出来,慢慢下山,身上带着大小包袱,一路说说笑笑。 紫霞道长披着厚厚的大氅,身后跟着几十个弟子,愤怒地看着烛奸司离去。 萧云离开后,烛奸司的人奉旨彻查赤霄观,折腾了两天,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还有辛辛苦苦炼制的丹药。 “这些人一定会遭到报应,雷神普化天尊劈死他们。” “师父,我们观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特别是您辛苦炼制的丹药。” “耗费数年炼制的丹药啊,还有一枚炼制了八年的丹药。” 弟子们痛心疾首,咒骂声不止。 紫霞道长静静看着烛奸司离去,双手袖在里面,怀里抱着浮尘,眼神淡然。 “拿就拿吧...” 紫霞道长轻轻说了一声。 反正都是朱砂炼制的东西,含有铅汞,吃了没好处。 以前不知道铅汞剧毒,把丹药当做宝贝,听了萧云的话后,紫霞本就想销毁这些有毒的丹药。 正好,烛奸司的人抢走了,就让他们去吃吧。 修道之人不会存心害人,好话难劝该死的人,烛奸司抢走了,那就不关赤霄观的事了。 “都是那个萧云,连累我们赤霄观!” 身后一个小道姑咒骂萧云,紫霞道长远山眉微蹙,说道:“和萧云有什么关系,朝廷不再信任赤霄观,这才是根本。” 小道姑说道:“若非萧云乱说,我们赤霄观也不会这样。” 紫霞道长望着赤红色的摘霞山,长叹道:“他没有乱说,铅汞确实有毒...” 身后的弟子默然不语。 紫霞道长回山后,下令停止用朱砂炼丹,禁止服用朱砂修道,门下弟子从小听说朱砂可以炼制仙丹,很难接受紫霞道长的说法,紫霞解释了很久才说明白。 “师父,我们摘霞山的根本是朱砂炼丹,如果朱砂无法炼丹,那我们赤霄观怎么办?” 一个年长的道姑上前问道。 此人是紫霞的大弟子妙真,在赤霄观十八年了。 妙真服食了不少丹药,牙齿已经发黑了,这是中毒的迹象。 门下弟子看着紫霞,等待答案,紫霞道长长叹一声,看向西边。 要不要去找萧云?他离开了京都,应该很快能回到齐国京师吧。 ... 遇袭后,萧云和李忠策马往东狂奔,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抵达长青山。 高山延绵百里,山下是平地,许多人在山下定居,成为了一个村镇。 墨色的山林覆盖着白雪,山下的村镇炊烟袅袅,田地黑白斑驳,孩子在田野里烧火取暖,笑声传得很远。 “这个镇子看起来挺大的。” 李忠认真地打量。 “因为山上有个裴仙,生病了有人救治。” 在古代,医学不发达,一个小感冒就可能死掉,医生是稀缺资源,名医更是极度稀缺。 一个名医周围,往往会聚集一批人,形成一个村镇。 就像花海棠,她在海棠镇也有一帮村民跟着。 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马,从山上下来,正是裴长青的贴身童子裘长生。 “萧神医,请随我上山。” “多谢。” 萧云跟着裘长生缓缓上山。 从村子往上走,脚下是经过仔细雕琢的条石,一块一块整齐地铺设,通往半山腰的一座庄院。 李忠惊讶道:“这些铺路石居然雕花了。” 裘长生颇为骄傲地说道:“这些石头都是自愿铺设的,师父救了他们的性命。” 这就像寺庙里许愿还愿一样,裴长青救了他们的命,除了给钱,他们还铺路感谢。 “不愧是仙医啊,数百年传承不断,哪像我萧家,只剩下一个祠堂。” 萧云感慨,如果萧家的传承一直延续,恐怕半个京师都属于萧家了。 可惜家道中落,出了许多庸医,未能发扬光大,家底都败光了。 “萧家有侯爷,以后也弄一座山。” 李忠笑呵呵说道。 裘长生瞥了一眼李忠,笑了笑不说话。 从入口上山,踩着条石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庄院,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求医问药的病人。 一个巨大恢弘的石牌楼架在前面,上面刻着古拙的三个字:回春谷。 李忠望着回春谷三个字,疑惑地问道:“我以为叫长青山呢,怎么叫回春谷?” 裘长生说道:“这座山叫做长青山,庄院的名字叫回春堂,这回春谷是祖师起的名字,这三个字也是祖师题下的。” 李忠随便点点头,他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在乎谁起的名字。 “我们走这边。” 到了庄院,裘长生带萧云两人避开前面的院子,走小路进了后院。 前院的病人很多,比海棠林的更多。 后院是一个小山谷,做得很大,房屋没有雕镂的花纹,但材质极好,甚至不输皇宫。 “真不错。” 李忠好奇地打量后院,裘长生下马,一个身穿布衣的老者走出来,喜道:“侯爷终于到了,到了就好!” 这个老者正是裴长青。 萧云匆忙下马,对着裴长青郑重拜道:“多谢裴仙救命之恩!” 裴长青拉着萧云的手,说道:“我们进去说话,外面人多眼杂。” 三人进了房间,裘长生牵马下去。 关上门,坐下来,裴长青添了点炭火,又煮了一壶茶。 “来,喝杯茶暖一暖。” “多谢裴仙。” 萧云喝着热茶,发现盆里烧的居然是竹炭,而且是上好的竹炭。 “路上还算顺利吗?” 裴长青问道。 “还算顺利,按照裴仙的安排,我们到了那座院子,走地道进了商会,然后出城到了赵家庄,之后骑马到这里。” “半路上遇到了一队狁人的刺客,李忠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裴长青看向李忠的大腿,诧异道:“狁人的刺客?他们怎么会发现你们?” 萧云摇头:“不清楚,人死了,他们不但发现了我们,还事先做了安排,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裴长青沉默一会儿,也想不通为什么。 “裴仙,我恐怕要尽快离开,我杀了二十多个,李政一定会发现,然后顺着路线找到这里,到时候会连累你们。” 裴长青歉意地说道:“都是我的问题,我只能委托救过的人,让他们帮忙,所以安排得不周到,出了纰漏。” 萧云连忙说道:“裴仙哪里话,能安排我们出城就很不容易了,李政把整个京都都封锁了,没有裴仙的帮忙,我根本出不来。” 如果裴长青不帮忙,萧云也能出来,只是比较麻烦。 “今晚你在这里住下,明日我安排人送你走。” 裴长青脸色也不太好,或许是觉得失态比较严重吧。 第329章 发现踪迹 丹国,京都。 烛奸司司首戴踪急匆匆进了养心阁,李政坐在外面和朝臣议事。 阁内不如小房间暖和,周围铜炉烧着炭火,太师高神机和中书贾仁之禀报一年的事情。 身后是户部侍郎高欢、度支使雷墨文、盐铁使陈运达,这三个是三司使的人,归太师高神机管束;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四人也在身后站着,他们从属于中书省,归中书贾仁之管束。 昨天朝会,时隔三个月,朝中文武大臣再次见到李政,发现李政气色很好、中气十足,大家都放心了,一些不好的流言烟消云散。 朝会说了些不痛不痒的事情,重要的事情留到今日在养心阁商议。 朝廷议事就像开会,参会人员越多,事情越不重要。 涉及军国大事的会议,几个人在小房间说几句,然后就定了,外界根本不知道。 天下社稷捏在少数人手里,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嗯,勉强过个年吧,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岁赐,就从内库发放吧。” “海福,你去办,从内库匀一些银子出来,岁赐减半。” 海福拜道:“奴才领旨。” 没办法,不发年终奖,手下没干劲;发了年终奖,李政自己没钱用。 最后折中,年终奖照发,数量减半。 “就这样吧。” 李政定了岁赐的事情,又把三司的文书批了,中书的事情除了吏部的官员年终稽考,其他可以由贾仁之处置,李政懒得过问。 戴踪从外面进来,李政看到了,问道:“怎么了?” 戴踪看了一眼在场的大臣,上前拜道:“皇上,平田郡发现二十四具狁人尸首,可能是萧云杀的。” 高神机脸色骤变,在场大臣也是脸色突变。 “平田郡发现狁人尸首?萧云杀的?狁人为何混入丹国腹地?萧云不是往西吗?怎么往东走了?” 李政立即起身追问,戴踪拜道:“尚不清楚,刚刚接到平田郡的消息。” “平田郡往东是长青山,萧云和裴长青同出一门,奴才怀疑萧云投奔裴长青去了。” 高神机脑子一个激灵,后悔没有怀疑裴长青。 郭文恭在角落里听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裴兄怎么和萧云勾搭在一起? 李政呵斥道:“把太尉找来,神策军集结!” 高神机马上将郝廷玉、杨善叫到养心阁,贾仁之带着各部尚书退下,他不想沾萧云的事情,三司长官也退出养心阁。 很快,慕容煌进了养心阁。 “平田郡出现狁人,疑似萧云所杀,朕命你统领神策军五千人,前往剿杀!” 李政下旨,慕容煌没多问,拜道:“老臣领旨!” 狁人在北面,北面由慕容陲镇守,如果狁人军队潜入,慕容陲要问罪。 高神机请旨,问道:“皇上,左卫去还是右卫去?” 神策军归高神机统领,太尉府不统领京师的兵马,只统领边境的军队,这是一种制衡。 李政让慕容煌统领神策军追杀,点兵的权力不在慕容煌手里,须李政发话。 “让杨善去吧,点五千骑兵,要快,萧云这厮狡诈,一定要追上!” 右卫大将军杨善拜道:“末将领旨!” 李政又对戴踪吩咐道:“你也同去,找到萧云,查清楚狁人怎么入境内的!” 戴踪拜道:“奴才领旨!” 慕容煌带着杨善、戴踪退下,李政靠在座椅上,嘀咕道:“居然往东走,难道真和裴长青有勾连?” 目光看向角落里的郭文恭,郭文恭吓得慌忙低头。 ... 长青山。 萧云在后院住下,裴长青安排了一个精致的房间,裘长生送了饭菜进来。 “多谢。” 送来的是山珍野味,萧云和李忠拿起筷子大口吃饭。 “长青山秀丽,等会儿我想出去逛逛,方便吗?” 萧云边吃饭边问道。 裘长生很为难,说道:“风声紧,萧神医最好别出去。” 萧云遗憾地说道:“哦,好不容易来一趟,可惜了,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 说着,桌上的烛台碰了一下,径直往地上掉落,裘长生随意伸手,接住了半空中的烛台,放回到桌子中间。 吃完饭,萧云和李忠喝了一杯茶,裘长生端着碗筷下去。 李忠低声道:“这小子身手不错...” 萧云笑了笑,走到窗户旁边,望着外面的树林,白雪冻成冰柱子,挂在枝头,一只色彩鲜艳的鸟在枝头跳动觅食。 “你好好休息,腿上的伤要养好,不要留下后遗症。” 萧云坐下来,屋内有炭火,也不算太冷。 李忠坐下来,脱了鞋子,又把外面的裤子脱了,萧云打开药箱,将纱布换掉,然后换药。 清理完毕,萧云脱了鞋子,放在炭火边上烤了烤,换了一双袜子,又把鞋子穿上。 房间里两张床,萧云斜躺在床上睡觉,鞋子不脱。 裘长生端着盘子出了后院,一个弟子上前接了东西,裘长生进了药房。 四周是樟木打造的药柜,里面放着各种名贵的药材,北面是一派暗沉色的柜子,上面没有写药名,裴长青坐在前面,眼神阴沉。 “吃了吗?” “吃了。” “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都吃了,茶水也喝了。” “哦...” 感觉太顺利,裴长青反而有些担忧。 “师父,萧云的行踪暴露了,朝廷很快就会查到这里。” “嗯,没想到狁人会出现。” 从京都到长青山,一路上都有他的人监视行踪,这些都在暗中监视,没有直接出现。 以裴长青仙医的身份,他能找到几个人帮忙,但不可能全程护送,他必须维持这个人设,所以路上没有人随行。 “今晚就动手吗?” “今晚吧,把事情处理干净,别让人知道了。” “弟子遵命。” 裘长生退下,裴长青起身走到角落里,打开一个药柜,拿出一卷陈旧的书册。 回到桌前,摊开书册,这是裴家先祖留下的,封面写着:长生录。 翻开书册,裴长青看到烂熟于心的文字。 “秦帝灭诸国,一统天下,仙医卢生献不死药医方,秦帝命国师炼药,仙丹未成而秦帝崩,仙方遂遗失...” 这是裴家先祖关于不死药传闻的记录。 不同于萧家,裴家世世代代都在寻找不死仙药,积累了数百年的经验,也得到了很多外人不知道的秘闻。 在所有的秘闻中,最重要的就是萧家! 为秦帝炼药的国师叫做萧宫,就是萧家的先祖! 不死药的医方,据说就在萧家手中。 “数百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 裴长青有些疲惫,世世代代追寻,到他这里,他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感,想彻底了结此事。 如果萧云知道,那就找出不死药,如果萧云不知道,那就杀了萧云,彻底断了念想,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收起书册,裴长青走到窗户旁边,望着外面的积雪,默默计算时间。 第330章 先祖往事 萧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一张椅子上,手脚被铁链绑住,左右两盏油灯,靠墙摆着许多陈旧的柜子,许多书册堆在上面,有些居然是竹简。 “怎么回事?魏阳子?” 萧云手脚动了动,以为自己又被魏阳子挟持了。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裴长青出现在眼前。 “裴仙?我..你?” 萧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向裴长青。 “我在饭菜里下了药,茶水也下了药,这里是我的密室。” 裴长青搬了一张椅子,在萧云对面坐下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不出丝毫恶意。 “裴仙这是做什么?” 萧云想用力挣扎,发现自己用不出力气,手脚也被铁链死死锁住。 “别挣扎了,你吃了舒筋散,用不上力气的,这铁链也是上好的,你挣扎不开。” 裴长青笑了笑,笑容依旧和煦,像个长辈。 “裴仙,你如果怕我连累长青山,你可以让我走,我绝对不逗留。” “朝廷能给你的赏金,我加倍给你,我有很多钱。” 萧云眼神慌乱,手脚努力扯了扯,发现根本扯不开。 “我说了,不用挣扎,你走不掉的。” “朝廷?朝廷奈何不了我,李政能怎么样?把我的长青山毁了?他如果再生病,谁给他治?” “老夫别的没有,名气还有一些,他们不敢对长青山做什么。”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做什么,老夫也不怕。” 萧云慌乱地问道:“那你为何抓我?我们师出同门,我们萧家是裴家的祖师,你这样对我?” 裴长青看着萧云,叹笑道:“是啊,萧家是裴家的祖师,萧羽还是我先祖的师父,论起辈分,我是你师伯。” “所以啊,我只给你下药,没有对你动刑,算是念你萧家一份恩情。” 萧云不明白,问道:“那你为什么这样做?你不为钱,你为了什么?” 裴长青点点头,说道:“不错,钱乃身外之物,老夫早就不看重了。” “抓你的理由其实也简单,我想知道不死药的事情,说吧。” 萧云茫然地看着裴长青,反问道:“不死药?” 裴长青脸色变得森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你完全不知道?” 萧云茫然地摇头:“我学的是神医武道,不是仙道,哪有什么不死药?” 裴长青哈哈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说,还是要让你吃点苦头。” 说着,裴长青起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箱,打开盖子,里面是各式利刃,做手术的时候会用到。 “这救人和折磨人一线之隔,救人的手艺也可以用来刑讯,而且我们医者更知道人哪里会痛,又刚好痛不死。” 裴长青笑呵呵拿出一个钳子,还有一个钻头模样的东西。 这话让萧云回忆起一个新闻: 一个人谈了个女朋友,是医学高材生,男的出轨,女的用手术刀捅了几十刀,刀刀避开要害,这就叫专业! “裴仙,裴仙,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记不起什么不死药,你跟我说说,或许我父亲说过,我不记得了,你别动手,我怕疼,把我疼死,你什么也得不到...” 萧云吓得脸色都绿了,裴长青却干笑道:“先给你钻一颗牙,先吃点苦头,省得你胡说八道,你这个人滑头得很。” 钳子撬开萧云的嘴巴,裴长青用钻头敲了敲牙齿,说道:“钻开牙齿,然后用烧红的针刺进去,很疼的...” 卧槽,这踏马够歹毒! “裴仙...裴长青,入你娘,你敢这样,老子咬舌自尽,你问个机八!” 萧云含糊地大骂,舌头顶着伸进来的钻头,怒目而视。 裴长青见萧云真的怕了,用钻头笑呵呵敲了敲牙齿,笑道:“好,老夫跟你说说不死药的由来。” 坐回椅子上,裴长青看着萧云说道:“我裴家先祖是萧羽的大弟子,跟着萧羽二十八年,学医术,也跟着打仗,立了许多功劳。” “因为萧云厉害,当时的齐国很强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但是萧羽突然放弃了平定天下,他转而寻求不死仙药。” 萧云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先祖找不死仙药,然后呢?他自己死了,你还问我有没有,这不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吗?” “生老病死,亘古不变的规律,如果有不死药,怎么偏偏你得到?一派胡言!” 裴长青点点头,说道:“老夫也是这样想啊,如果有不死药,怎么萧羽就死了呢?” 萧云嗤之以鼻:“你脑子还算正常,那你绑我干嘛?你想要神医武道我给你,什么狗屁不死药,你问我,我问谁?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啊!信不信我胡编一个给你!” “新婚的秋蟋蟀一对,二婚的锦鲤一条,三婚的黑狗半只,你去炼药吧。” 裴长青乐了,哈哈笑道:“小兔崽子,嘴巴真碎啊。” “你祖父、父亲没跟你说过不死药的故事吗?” 萧云摇头:“没说过,他们两个人你都见过,像是知道不死药的人吗?” 裴长青点头:“嗯,见过,老夫当时还问过,他们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 “哎,萧羽那么好的传承,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也是萧羽自己失策啊,我裴家先祖是大弟子,他没有把神医武道传给先祖,却给了一个南疆妖女。” 萧云想到了阿蛛和蛛赢,他们祖孙两个就是从南疆来的。 “南疆妖女?大师姐吗?” 萧云故意问道,裴长青摇头:“不是,就是南疆虫族的圣女,她们崇拜蜘蛛,萧羽把神医武道传给了虫族圣女,可笑的是那个妖女不学医术,只学毒术,还创立了百毒教,奉萧羽为百毒圣君!” “当时还有一个趣闻,萧羽被那个妖女毒晕了,绑到了南疆,要和萧羽成亲,齐国太祖发兵十万讨伐,两边爆发激战,最后萧羽出面调停。” 听着数百年前的狗血爱情剧,萧云觉得有些怪异... 百毒教开派祖师绑架了萧羽,齐国太祖发兵十万讨伐,怎么觉得像两个女人抢男朋友? 咦?齐国太祖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和萧羽是好基友? 性取向这东西遗传的概率比较大,比如汉高祖刘邦躺在太监身上睡觉,后代汉哀帝与董贤是断袖之癖,就算到了东汉三国时期,刘备也继承了良好的基因,所谓:曹魏爱人妻,东吴控萝莉,蜀汉全是基! 齐国太祖是基友,宇文泰也是基友,没错了... 不对啊,百毒教祖师爱上了萧羽,那个百毒教圣女阿朱喜欢上了我,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宿命? 那我是不是也喜欢男的? 萧云仔细想了想,没有,对男人完全没兴趣,老子只喜欢女人,胸大屁股翘、叫床骚浪贱才是老子的最爱! 第331章 金蝉门 “对于萧家的往事,你知道的比我多,你还问我干嘛?” 萧云是穿越者,不知道萧家的事情,原主是个蠢货,记忆中没有这些,裴长青说得头头是道,明显裴长青更了解萧家往事。 “人皆有死,没有人可以避免,长生是所有人的梦想,不死仙药是世上最大的秘密。” “萧羽不可能让这个秘密湮灭,他一定告诉了你们,只是你们没在意,或者藏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裴长青不死心,他坚信萧家有不死药的秘密。 “没在意,或者不知道的地方,你这不是白说。” “萧羽自己死了,还把秘密留给后代,希望后代能长生?” “我不记得听过不死药的秘密,我还是那个观点,如果真有不死药,为什么萧羽自己死了?” 关于不死药的秘闻,最大的破绽就在于此,萧羽自己死了! 裴长青手里把玩着钳子和钻头,盯着萧云的眼睛,冷笑道:“谁说萧羽死了?” 萧云愣住了... “萧羽没死?” 裴长青冷冷笑道:“我挖过你们萧家祖坟,萧羽的棺材是空的。” 萧云愣了几秒,随即暴怒,身体血管膨胀,双目赤红,厉声骂道:“裴长青,卧槽尼玛!挖人祖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裴长青看着萧云暴怒的样子,有些失望地说道:“真的不知道吗?哎,几百年了,找了几百年,线索彻底断了吗?” “萧羽的棺材是空的,先祖曾留下遗训,说萧羽没死,他藏在某处,看来你们真的不知道。” 萧云还在愤怒之中,骂道:“先祖如果活着,一定毁灭掉你们裴家!一个不留!” 裴长青笑了笑,如释重负地说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杀了你,萧家绝嗣,不死药的传闻彻底消失,就这样吧,我也累了,裴家世世代代都在寻找不死药,我也找了一辈子,太累了。” 萧云骂道:“你一开始就为了不死药才接近我!狼子野心!” 裴长青笑道:“要不然呢?难道为了数百年前的师徒之情?萧羽选择了虫族圣女,没有选择我裴家先祖,这份师徒情也不纯粹。” 萧云讥讽道:“早知你要绑架我,先祖就该灭了你们裴家,永绝后患!一群白眼狼!” 裴长青一点不生气,笑道:“不说了,最后问你一遍,知不知道?” 萧云两眼盯着裴长青,愤怒中带着恐惧... “你一开始就想杀我,根本没想过放我走。” 裴长青笑了笑,说道:“对,不能放你走,有人花钱买了你的命,黄金五万两。” 萧云越听越糊涂,问道:“买我命?” 裴长青笑了笑,颇为得意地说道:“你萧家神医武道分为两部:医术和武道;我裴家医术也分为两部分:医术和武道。” “我们裴家有长青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被世人称为裴仙,但有个事情世人不知道,这里是金蝉门!” 萧云穿越到这个世界才半年多,原主除了京师,哪都没去过,不知道金蝉门为何物? “怎么?你不知道金蝉门?” 裴长青脸色失望,还有些愤怒。 骂人最怕对方听不懂,装逼也怕对方看不懂。 自己铺垫许久,摆好造型,想装个大逼,对方一脸茫然看着你,这时候就不是装逼,而是傻逼! “金蝉门?没听过。” 萧云茫然地看着,裴长青眼神阴鸷,冷笑道:“好,就让你死个明白,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这就是金蝉门,由我父亲创立,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我是头领金蝉子!” “姚乾能坐上皇帝的位子,也得感谢我,是我帮他杀了强敌。” 金蝉子,你踏马怎么不叫唐僧? 萧云惊愕地看着裴长青,半天才缓过来:“你居然是暗杀组织的头目?你...你堂堂医者,居然做刺杀的勾当?” 见萧云惊愕,裴长青心里好受了些,冷笑道:“惭愧,老夫一辈子杀的人没你多!你萧家当将军,战场上杀了多少人!” “我们裴家不入朝为官,就建立了金蝉门,做收钱杀人的买卖。” 萧云问道:“谁买我的命?” 裴长青笑了笑,说道:“你应该可以猜到。” 萧云问道:“独孤雁?” 裴长青点头:“对,你杀了独孤雁两个儿子,毁了南大将军府,他数代人的基业,被你毁得一干二净。” “老夫真佩服你,是个天才,给你八个人,居然能收复细柳城、三河郡,赤温亲自出手,居然杀不了你!” “独孤雁找了金蝉门,给了黄金五万两,买你的命,我收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得死!” 萧云点点头,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悔恨道:“是我天真了,不该相信你,我如果往西走,强行冲关,未必不能活着回去,到你这里就是死路。” 裴长青笑了笑:“不怪你,太年轻了,经历的事情太少,不知人心险恶,下辈子学聪明点。” 萧云靠在椅子上不说话,裴长青把玩着手里的钳子,随意地说道:“反正都要死了,把神医武道背诵出来吧,至少还能传承下去,给萧家留点名声。” 萧云没有回答,靠在椅子上不说话。 “说不说无所谓,那本书我也看过,和先祖留下的差不多,只是奇怪,为何你能驾驭真气,而我驾驭不了,看来你们萧家还是藏了东西。” “罢了,不说就不说吧。” 裴长青问道:“想怎么死?我裴家毕竟承了你们萧家恩情,你选个死法。” 萧云闭着眼睛说道:“把我手脚松开,我不喜欢这个姿势。” 裴长青笑了笑:“松开也没用,你跑不掉的,你修为不错,但我不怕,我已经是融身境界,你不是我的对手。” 萧云闭着眼睛,鼻子里哼出一声:“那你说个屌,不怕你绑我干嘛,老废物!” 裴长青笑容消失,森然笑道:“好,小畜生,给你解开。” 拿着钥匙,裴长青解开手脚上的铁链,哗啦一声丢在地上。 “有什么伎俩使出来吧。” 裴长青手里捏着钻头,冷冷俯视坐着的萧云。 “给我一碗毒药,不痛的那种。” 萧云两只脚动了动,手搭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说道。 “哼,好!” 裴长青走到柜子旁边,身子转过去,眼角余光一直盯着萧云。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裴长青走到面前,冷笑道:“真的乖乖等死,算你识相,自己喝?” 萧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沉默十几秒,慢慢张开嘴巴... 裴长青扒开瓶塞,微微俯身... 第332章 我骗了你 萧云靠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开,裴长青右手拿着瓶子,左手拿着钻头,小瓶子倾倒,毒液流出... 舌头在嘴里动了动,一点东西突然从嘴里射出,直奔裴长青面门,萧云猛地张开眼睛,毒液撒过来,钻头从右手边刺来,腿抬起,踢向裴长青裆部,裴长青早有防备,一个后仰闪避,萧云嘴里喷出的绣花针落空,踢出的一脚也未能击中裴长青裆部,毒液落下,萧云不敢沾染,身体快速离开,毒液泼在椅子上,立即将坚硬的椅子腐蚀。 裴长青拿的不是无痛的毒药,而是腐蚀性极强的销骨散,只要一点,就可以把萧云腐蚀殆尽。 “你没有中毒!” 裴长青大惊失色,他知道萧云不好对付,所以很小心,可是他没想到萧云居然没有中毒,萧云和李忠明明吃了舒筋散,不可能这么猛。 萧云根本不理会,猛地扑过去,怒吼一声,迎着裴长青胸口就是一掌,裴长青浑然不惧,握着钻头刺向萧云。 钻头刺来,萧云收掌,侧身一个边腿踢向裴长青侧脸。 萧云人长得高大,裴长青63岁了,身材矮小,拳脚攻击距离不如萧云,一个边腿过去,裴长青被迫抬手抵挡。 砰! 边腿力道很大,裴长青胳膊被踢得生疼。 “啊!” 边腿被挡住,裴长青却发出一声惨叫,萧云转身正面踢出一脚。 砰! 裴长青胸口重重挨了一脚,身体倒飞撞在柜子上,发出闷响。 萧云追上去,对着裴长青一顿暴揍,裴长青慌忙招架,萧云又是一腿踢过去,裴长青双手架在身前,脚踢中的时候,裴长青又是一声闷哼,两手终于散开,萧云猛地爆捶,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直到裴长青被打得瘫在角落,满脸是血,嘴巴鼻子也冒血了,昏死过去,萧云才揪住裴长青的头发,一枚针刺入后脖颈,封死任脉。 拖着裴长青的脑袋,丢在椅子上,铁链锁住手脚,萧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老东西,白活了几十年!想阴老子,入你娘!” 萧云哈哈嘲讽。 等萧云缓过劲来,裴长青也慢慢醒了。 凌乱的头发下,一双森冷怨毒的眼睛盯着萧云。 “你...没中毒..” 裴长青不相信,为什么萧云没有中毒?怎么可能? 而且,萧云嘴里藏了毒针,鞋子里也藏了毒针,明显早有准备,而且这个准备似乎就是针对他的! “老东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问我不死药的事情,后来你又悄悄潜入我萧家祠堂找东西,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送我出城,得罪丹国皇帝,我们关系这么好?我萧家没落几十年,你二十岁的时候到过萧家祠堂,你这么好心,为什么从来不管?” “你自以为聪明,做事全是破绽,老子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萧云早就防备裴长青了,鞋子里的毒针事先准备好了,嘴巴里的绣花针折断了,只留了一半,方便藏在牙齿下面。 至于饭菜里的毒,萧云一闻就发现了。 “你都知道?” 裴长青不可置信地看着萧云,自己居然着了萧云的道?怎么会这样? 自己可是金蝉门的掌门啊,刺客组织的首领,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金蝉子! “当然知道。” 萧云慢慢起身,俯视裴长青,嘴角挂着冷笑:“不过,我只知道你心怀不轨,你到底要干嘛,我就不知道了!” 裴长青挣扎了一下,发现手脚动不了,任脉被封死了,真气无法调动,连手脚也很难动弹。 “别挣扎了,我封死了你的任脉脊柱神经,你动不了。” 萧云反向嘲讽,裴长青怨毒地看着萧云:“明知我要杀你,为何还要来!” 萧云嘿嘿笑道:“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老废物,杀不了我!” 裴长青气得想吐血..噗..一口血喷出来,裴长青真的吐血了! 萧云明知裴长青有问题,还要到长青山,是想弄清楚裴长青到底想干嘛,同时也想弄清楚不死药的事情。 如果不死药真的存在,萧云也想得到。 长生不死,谁不想? “让我意外的是金蝉门,你居然是金蝉子,呵,谁能想到医仙裴长青是杀手组织的头目。” 萧云戏谑地看着裴长青,啧啧感慨道:“就你这样的货色,也能成为最大杀手组织的头目,想杀我,结果被我反杀,废物!” 裴长青气得脸皮抽搐,他从小就是医学武道的天才,到老却被一个小兔崽子嘲讽。 “这里是你的密室,你裴家数百年的秘密都在这里吧?” “不死药,其实不死药的记载确实有,你想听吗?” 裴长青眼睛突然冒光,萧云嘻嘻笑道:“不告诉你,到死你也别想知道!” 裴长青咬牙切齿骂道:“狗崽子,你果然知道不死药的秘法,你果然知道!” 萧云点头道:“机缘巧合之下看到的,祖父、父亲他们确实不知道,没办法,我是天命之子,合该我发现。” 若非想烧掉神医武道,那隐藏的内容也不会出现,确实机缘巧合。 这就是主角光环吧,没办法! “没用的,你知道也没用,你萧家知道的秘方只是臣方,还有君方,你炼制不出不死药的!” 中医的药方讲究君、臣、佐、使,君药是指在处方当中起首要作用的药,臣药主要是辅助君药,佐药起调和作用,使药主要是引经的作用。 君、臣、佐、使配合在一起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方剂。 裴长青的意思是,萧家的医方只是炼制不死药的辅助药材,没有炼制不死药的主要药材,所以不可能炼制出不死药! “不对吧,我记得是完整的医方啊。” 萧云有些疑惑,说道:“得地王为主,地龙之皮为辅,钩蛇之胆为引,集童男三千、童女三千精血,炼成灵丹,可得长生。” “君药就是地王,臣药就是地龙之皮,佐药就是童男、童女精血,使药就是钩蛇之胆,怎么会不全呢?” 裴长青听得目瞪口呆,眼神炙热又迷惘:“你知道,你真的知道,狗崽子,你们萧家一直都有仙方,你们一直骗我,你们骗我...” 萧云点头,非常真诚地说道:“对呀,我一直在骗你,真不好意思,你这么大年纪了,我其实心里也难受,我有负罪感的。” 裴长青脸皮抽搐,恨不得咬死萧云。 “就算你有完整的医方,你也没有炼制的法门,你同样炼制不出来!” 裴长青不甘心,他不能接受萧云能炼制不死药的事情。 第333章 密室典籍 裴长青身为金蝉门的掌门,做事毒辣,下毒杀人极有经验。 这次栽在萧云手里,纯属大意。 长青山是他的地盘,萧云又吃下了舒筋散,裴长青把萧云拖进房间的时候,摸过脉象,体内真气散乱,就是中毒了。 当然,真气散乱的迹象是伪装,萧云故意阻断自己的任督脉络,裴长青没有做更多的确认检查,结果被反杀。 “呵,我有医方,自然就有炼制的法门。” 裴长青说萧云没有炼制不死药的医方,结果萧云全部说出来了,君臣佐使都有,裴长青不甘心,又说萧云没有炼制的法门。 炼药和中医煎药一样,讲究顺序、火候,甚至节气。 比如一副药,先泡水多久,泡了以后文火还是猛火煎制多久,都有讲究。 有的先把君药煎制,然后过滤,再下臣药,然后再过滤,再下佐药,最后使药,每一个步骤都关乎成药的功效。 甚至有些药物特殊,必须等到那个季节,在特定的天气煎药熬制,才能达到最好的药效。 所以,光有医方,没有炼制的法门,确实无法炼制出不死药。 “哼,哈哈哈,臭小子,就算你的医方是真的,你也绝对没有炼制的法门。” 裴长青嗤之以鼻,萧云笑了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炼制法门?我能有完整的医方,怎么就没有炼制法门?” 裴长青哈哈大笑:“蠢货,老夫早就知道你没有,还想骗我!” 萧云看了看周围,说道:“你非常确定我没有炼制的法门,那你有?或者你知道这个法门在何处!” 裴长青敢这么确定,他一定知道炼制的法门在什么地方。 “对,老夫知道,所以你有医方,我有法门,我们合作,都可以长生不老!” 裴长青得意地冷笑,感觉拿捏住了萧云。 “你为什么对不死药如此执着?因为你老了?还是因为你得了绝症,时日无多?” 萧云玩味地审视,裴长青布满皱纹的脸皮动了动,冷冷说道:“不错,我得了绝症,你也治不好的绝症!” 萧云笑了笑,没打算给裴长青诊脉,反正都要死了。 “被人称为医仙,却治不好自己的病,是不是很绝望?” 萧云嘲讽,裴长青却没有生气,无奈地说道:“因为我们都是肉体凡胎,会有生病死去的一天,你也一样。” “但是有个机会,我们合作,一起炼制出不死药,我们都可以长生不老!” 裴长青抬头看着萧云,重新提及合作的事情。 “这里是你的密室,你们裴家历代的东西都在这里,也包括炼制法门的记载。” “我不需要与你合作,我自己找。” 裴长青冷笑道:“你自己找?笑话,这里没有,只有老夫知道,你除了与老夫合作,没有别的选择!” 萧云盯着裴长青看了会儿,笑了笑:“裴长青,我和你不一样,我对长生不老没什么兴趣,哦不,应该说有兴趣,但我不执着,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有生老病死,尘归尘、土归土,长生不死不符合宇宙规律。” 裴长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萧云,世上居然有人不想长生不死? “呵,你以为老夫会信你?” 裴长青世代追寻不死药,他不相信萧云的话,世上没有人不想长生。 “不用你信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想合作炼制不死药,我拒绝!” 萧云直接拒绝了裴长青的提议。 “你不想长生,你明知我在算计,你为何还要来?” 裴长青想不明白,萧云明知山有虎,为何偏向虎山行? “不想长生,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嘛?你盯着我萧家四十多年,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当然,我有足够的自信干掉你!” 萧云露出一丝微笑,裴长青气得又吐出来一口血。 “竖子,这里是金蝉门,你以为你能跑掉?外面都是我门下的杀手,你插翅难飞!” “与我合作,你出医方,我出炼制法门,我可以饶你不死。” 萧云啧啧笑道:“你把我当傻子?这种话你信吗?” 裴长青冷笑道:“你不信又如何?你能出去吗?你没得选!” 萧云哈哈大笑:“不劳前辈费心,我敢上山,就有能耐下山!” 裴长青啐道:“你出不去的,你除了与我合作,没有别的选择。” 萧云没有再理会裴长青,从刚才的箱子里摸出一柄锋利的小刀,这是切除腐肉的手术刀。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送你上路!” “萧云,你不可以杀我,我死了,你再也找不到不死药的炼制法门...” 看着逼近的小刀,裴长青慌了,萧云的杀意是真的。 颈动脉被割开,血喷射出来,裴长青一直等着萧云停手,他以为萧云只是恐吓,逼他说出炼制的法门。 颈动脉被完全割开,裴长青眼角余光看着血喷溅而出。 “你真的...杀我..” 裴长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萧云笑了笑:“我不喜欢虚张声势,去死吧!就算有不死药,也不属于你!” 血慢慢喷射,裴长青的瞳孔慢慢扩散,脑袋慢慢垂下,最后靠在椅子上。 “老东西...” 借着油灯的光亮,萧云开始抽出密室的柜子,里面放着各种名贵的药材,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颗眼珠? 大小和人的眼球的相似,入手有体温感,什么东西? 萧云拿出底下的记载: 三眼鸡冠蛇头顶的眼珠,可解百毒。 裴家不愧积累数百年,居然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萧云将三眼鸡冠蛇的眼珠子放入口袋,继续翻箱倒柜,又找出许多珍稀的药材。 一个箱子里放着一个螺壳,没有任何介绍。 拿出螺壳,在灯下看了看,折射出奇异的色彩。 萧云想吹一下,试试能不能发出声音,又怕被外面听到。 翻完药材的柜子,萧云开始查看医书和竹简。 这里是裴长青的密室,外人不会进来,是最安全的地方,角落里有刻漏,萧云看了一眼时间,坐下来翻阅裴家的记载。 一些泛黄,甚至快风化的书中记载了许多秘闻,都是萧云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世界很奇妙啊... 雾泽曾经是方圆数千里的大泽,大鱼、巨蛇曾出没其中,传闻为钩蛇的巢穴.. 雾泽是钩蛇的巢穴?难怪雾泽这么多巨蟒! 地王乃千年古尸,集地阴鬼脉,蕴含不死之气,不死不朽。 都踏马千年古尸了,还怎么不死不朽?抹点防腐剂? 一边看一边吐槽,萧云真的佩服裴家,世世代代的时光就耗费在这些事情上。 柜子里的书,看完一本丢一本,地上渐渐垒起一座小山。 抽出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个古朴的罗盘,底下是一本书。 拿起罗盘,萧羽看到底下的封面上写着:摸金术。 “卧槽,裴家还盗墓?真踏马缺德。” 想起裴长青说挖了萧羽的坟墓,密室找到这本书也不稀奇。 翻开摸金术,里面记载的是历代帝王的坟墓所在。 第334章 官兵来了 长青山分为前院、后院,前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弟子们忙忙碌碌,正在为前来求医问药的病人诊治。 一个身材中等,长相憨厚的中年男子坐在正堂,旁边几个年轻人替他打杂。 此人是裴长青的大弟子孟济,他负责前院的诊治事务。 “孟医师,我女儿怎么样?” 一个身穿绸缎的中年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坐在孟济对面,脸色焦急。 “受了惊吓,魂不守舍,加上平时睡得太晚,血不养心,我给你开两副药,吃了就好。” 孟济诊脉过后,立即吩咐旁边的师弟写医方。 很快,医方写好,孟济吩咐道:“到左边的药房抓药,早晚各吃一次,早些睡觉。” 男子起身拜道:“谢孟医师。” 孟济看了看前面,病人已经不多了,问道:“师父呢?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他。” 旁边的师弟说道:“师父去了后山。” 孟济点点头,很自然地不再说话。 后山是裴长青修炼闭关的地方,普通弟子不能靠近,也是长青山的禁地。 外人不知道,孟济很清楚那里是做什么的,后山是裴长青培养杀手的地方,是金蝉门的总舵。 裴长青去了后山,肯定又在杀人越货。 孟济已经习惯了,心中不起丝毫波澜。 后山。 这里是一个小山谷,从前面治病救人的前院往北走,经过后院,再走一段路,才能进入小山谷。 入口处是一个狭窄的通道,有高手暗中防卫。 走过通道,里面盖着一座大院子,许多身穿黑衣的人正在训练各种兵器,还有人正在炼制毒药。 裘长生坐在屋檐下,看着师兄弟练武,感觉有些无聊。 裴长青在密室讯问,任何人不得靠近,裘长生只能在外面等着。 身后的房间里还躺着一个李忠,裘长生负责看管。 一个傻子猎户,没什么好看管的,裘长生不屑地盯着。 咻! 一枚毒镖袭来,裘长生抬手接住,一个长相妩媚的女子缓步走过来,扭动着细软的腰肢,紧身衣服勾勒出丰乳肥臀,笑道:“长生师弟,不和师姐玩玩吗?” 裘长生看了一眼后面的房间,那里是地下密室的入口。 “兰香师姐想怎么玩?” 裘长生盯着女子的细腰大胸淫笑道。 金蝉门的人是杀手,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礼义廉耻在这里被完全抛弃,或者说被鄙弃。 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视人命如草芥,道德更是一文不值。 师兄弟之间、师姐弟之间滥交是寻常事情,这里没有人是处子,必须成为老手,掌握各种姿势,男女都是如此。 男人要学会勾引女人,女人要学会勾引男人,这是必备技能。 当然,男人有时候也要勾引男人! 杀手、间谍不能有道德观念,摒弃所有约束,只为完成任务! “我们到中间那个木桩上去玩!” 兰香骚贱地指了指院子中间的大木桩。 “木桩上,把你绑起来,师兄弟轮流来?” 裘长生打趣地笑道。 一个身材魁梧、长相丑陋的男子走过来,憨笑道:“长生师弟说得好,把兰香师姐绑起来,我早就想尝尝师姐的味道了。” 兰香显然不喜欢这个男子,啐道:“滚,就你这样子,还想吃老娘的东西!” 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憨笑道:“师姐,你太挑长相了,任务中如果遇到我这样的人,你怎么办?” 裘长生笑道:“狗熊说得对,师姐不该挑人,今日就给他尝尝师姐的滋味。” 院子里练武的人围过来起哄,怂恿兰香和男子当众苟且。 外号狗熊的男子双目灼灼地盯着兰香的肥臀,裤子居然撑起来了。 “哇!狗熊已经起来了,师姐你行不行啊?” 众人起哄,兰香盯着裘长生说道:“好,老娘陪他,但是陪完他,你得跟老娘来一次,怎么玩,老娘说了算!” 众人看向裘长生,再次起哄。 “好!” 裘长生答应了,狗熊一把抱起兰香,走到院子中间的大木桩,抓起绳子,将兰香的手绑在桩子上,抓住两条长腿... 其他弟子跟着起哄,兰香发出惨叫声。 李忠在房间里闭着眼睛听外面的动静,心中暗道:一群畜生,完全不要脸! 后山乱糟糟的时候,长青山下,慕容煌带着五千神策军骑兵火速进发,戴踪带着烛奸司的人跟在队伍中。 隆隆的马蹄声打破了山下村镇的静谧,村民纷纷驻足围观。 长青山是医仙裴长青的地盘,他们见过达官贵人的车马仪仗,也见过富商巨贾的豪气排场,如此多的军队还是第一次见过。 “怎么回事?怎么有军队出现?” “又是哪个大官来看病吧,不奇怪。” “应该是,好多大官都喜欢找裴仙看病。” 大部分村民都是围观,也有不少是金蝉门的人,望着军队上山,金蝉门的杀手面露阴翳之色,他们感到不妙。 慕容煌策马冲上山门,冲过牌楼,到了前院,里面求医的病人吓了一跳。 慕容煌全身披甲,马上挂着一杆黑色长枪,纹着莲花,一双虎目扫视全场,身后跟着几员家将。 右卫大将军杨善和护军中尉陈循统领五千神策军,戴踪带着副司首若兰,还有三十多个烛奸司的好手。 “封锁长青山!任何人不得出入!” 慕容煌下令,陈循带队封锁,副司首若兰策马往前,司首戴踪坐在若兰后面。 这种奇怪的现象已经习以为常,因为戴踪人矮腿短,骑马够不着,所以由副司首若兰骑马,戴踪坐在后面,像个小孩子。 “太尉,搜吧!” 戴踪扫视前院,慕容煌点头,翻身下马,提着黑枪进了前院,戴踪跳下来,副司首若兰打个手势,烛奸司的人散开搜寻。 前院看病的人吓得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不好了,朝廷的人冲上来了。” 门外弟子冲进医堂,大弟子孟济正在为病人诊治。 “朝廷的人?” 孟济故作诧异,心里很清楚怎么回事。 只是奇怪,师父做事一向干净利落,怎么会被朝廷盯上? 没等多想,一个身披铠甲,手持黑枪的老将闯进来,身后跟着数员大将,喝问道:“裴长青呢?” 听语气非常不善,孟济立即起身上前,拜道:“我是大弟子孟济,请问将军找家师有何贵干?” 外面闹哄哄、乱糟糟,神策军和烛奸司已经开始搜查房间、排查人员,孟济心中暗暗焦急。 第335章 后山 “把裴长青叫来,老夫有话问他!” 慕容煌虎目扫了一眼堂内,杀伐之气毕露,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孟济心里吃了一惊,眼前这个老将不简单。 “家师正在闭关...” 锵! 杨善拔出腰间利刃,架在孟济脖子上,不耐烦地骂道:“老子奉旨办差,把裴长青叫出来,再废话,老子开始杀人了!” 身为裴长青的大弟子,孟济从小就受人敬仰,达官显贵见多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忍不住微怒道:“这里是..” 噗! 杨善反手一刀,将旁边一个弟子斩首,头颅落地,血从脖子处喷射而出,冲上了屋顶,无头尸体倒下,地上一大摊血,病人吓得尖叫,神策军呵斥,不许任何人离开,弟子们吓得脸色煞白。 他们是正经的弟子,学的是医术救人,没有见过杀人。 “把裴长青叫出来!” 杨善不耐烦地喝道。 孟济回过神来,大喊道:“把师父请来,快!” 弟子听到喊声,猛地往后跑,戴踪看了一眼若兰,若兰跟着弟子往后面奔去。 慕容煌就在医堂等着。 裴长青身份特殊,若非萧云极有可能藏在这里,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动手杀人。 形势所迫,不得不为! 弟子匆匆跑到后院,大喊道:“朝廷官兵杀人了,杀人了,他们找师父,把师父请来,把师父请来...” 后院有专门为后山传信的,听到动静,又看见了神策军搜山,慌忙跑向后山。 副司首若兰看见,悄悄尾随往前。 弟子急匆匆跑到后山入口,守在暗处的杀手放弟子过去,他们认识这个弟子。 跑进山谷,进了院子,只见兰香坐在木桩上,两腿张开,裘长生站在前面,众人起哄大喊:“吃!吃!吃...” 裘长生看着那里,脸色非常难看,兰香一手撩起裙子,一手指着裘长生,得意地笑道:“长生师弟,你说我给狗熊玩,你就听我的,现在轮到你了!” 狗熊还在穿裤子,嘿嘿笑道:“师弟,吃呀!我们金蝉门什么都不怕!” 众人起哄的时候,弟子冲进去,喊道:“快请师父,官兵上山了,他们在前院杀人!” 裘长生听说官兵上山,顿时吃了一惊,转身就想走,兰香一把拽住,冷笑道:“长生师弟,你让师姐陪狗熊,师姐陪了,现在轮到你了,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乖乖听话,要不然我割开你的喉咙!” 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裘长生脖子上,兰香笑得非常阴鸷。 在金蝉门,被其他人杀死很寻常,裴长青知道了只会笑笑说道:没本事,死了活该! “长生,说话算数,你怎么可以欺骗师姐。” 众人起哄,裘长生没办法,事情是他挑起的,匕首已经割开脖子的外皮,杀手说杀人不是玩笑,兰香真的会杀了他。 报信的弟子震惊地看着,他几乎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太恶心了。 前院和后院的两拨人平时几乎不来往,因为相互看不上。 在众人起哄中,兰香高兴地起身:“师弟不错,下次师姐陪你玩。” 裘长生吐了一口唾沫,一把揪住报信的弟子,喝问道:“怎么回事?” 弟子急急忙忙说了一遍,院子突然安静下来。 “金蝉门被发现了?我们暴露了?” 兰香有些惊慌地说道。 裘长生非常冷静,说道:“所有人散开隐藏,不是金蝉门的事情,我去请师父!” 院子里的杀手立即散开,还有人专门负责清除痕迹,后山立即变得死寂。 裘长生快步进了房间,李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兵器、药箱丢在地上。 走到一个烛台前,裘长生转动烛台,墙面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往下的地道。 通道黑黢黢的,平时裘长生会点一根蜡烛下去,今日情况紧急,裘长生直接往下冲。 他走过很多次,知道通道的情况。 噔噔噔... 脚步声急促慌乱,裘长生终于跑到密室门口,左边有一个旋转的手柄,裘长生用力转动手柄。 咔咔咔... 机关启动的声音传来,石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亮光... “师父...” 砰! 裘长生刚想挤进去,一只脚重重踢在胸口,裘长生狠狠撞在石墙上,胸口疼痛、两眼发黑,一道影子出现,喉咙被捏住,裘长生隐约看见萧云。 怎么会这样? 裘长生瞬间明白,萧云居然没事,那师父肯定遭了毒手,怎么可能! 萧云提着裘长生进了密室,丢在裴长青的尸体前,同样用绣花针封锁任脉。 “是不是神策军上山了?” 萧云冷冷俯视,裘长生望着裴长青僵硬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师父被杀了?被萧云杀了?怎么会这样?明明下了毒... “看来是的!” “你们师徒两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萧云没有和裘长生多废话,一刀割开颈动脉。 裘长生渐渐失去意识... 路上遇到了狁人刺客,萧云费些手段也能清理干净,但他没有清理,把尸体留在那里,就是为了让李政发现。 李政发现后,一定会发兵围剿清查长青山,届时,萧云只需略施小计,暴露长青山就是金蝉门的秘密,神策军和长青山将陷入混战,这时候脱身很容易! 能上长青山,还要能安全离开长青山。 找了个药箱,萧云把珍稀的药物装进去,背在身上,把灯油泼在中间的书上。 找到柜子里的蚀骨散,撒在裴长青和裘长生身上,尸体很快被腐蚀成一滩黑水。 “比老子配制的药还好,不愧是杀手组织!” 收了蚀骨散,萧云小心点了火,泼了灯油的书和竹简瞬间迅速燃起大火。 萧云背着药箱出了通道,外面静悄悄的,只有李忠躺在床上。 “李忠,起来,别装了。” 萧云踢了李忠一脚,李忠爬起来,说道:“侯爷,这些人突然就消失了,听说官兵来了。” 萧云笑道:“早料到会来,收拾东西,跟我走!” 密室里有长青山的地图,萧云出了院子,空荡荡的院子只有一个报信的弟子站在那里焦急等待。 萧云没有理会,带着李忠从侧面下山。 烛奸司副司首若兰跟着弟子到了山谷入口,很快发现入口处有杀手潜伏,若兰立即停下,小心地往里观望,隐约能听到嘈杂的叫声。 可是过了会儿,声音彻底消失,进去报信的弟子许久不出来。 “里面有古怪!” 副司首若兰马上回到前院,太尉慕容煌站在堂中,脸色阴沉。 “司首,后面有一个山谷,里面有古怪。” 孟济听闻,脸色骤变,戴踪立即发现孟济的变化,说道:“太尉,可能在那里!” 慕容煌提着黑枪大步冲向山谷,弟子不敢阻拦。 第336章 震惊 兰香躲在一间屋子的地下通道里,等待风声过去。 裴长青公开的身份是医仙,德高望重,在朝中人脉很广,连皇帝李政都见过,只要裴长青出面,朝廷的官兵应该不敢怎么样。 等了一会儿,外面更加嘈杂,甚至有打斗厮杀的声音。 怎么回事?掌门无法摆平官兵? 兰香轻轻掀开顶上的盖子,一杆长枪刺进来,兰香吓了一跳,慌忙避开,外面大喊:“这里也有!” 院子里。 慕容煌手持黑枪坐镇中间,杨善指挥神策军搜索整座后山,金蝉门的杀手和神策军爆发激战。 烛奸司副司首若兰发现后山有问题,立即禀报戴踪,慕容煌带兵杀入,院子里静悄悄的。 戴踪稍微看了一下,就发现院子里刚刚聚集了很多人,最明显的是木桩上有东西,刚刚留下的。 烛奸司和神策军立即冲进屋子搜查,烛奸司的人很有经验,很快发现了隐藏的暗格地道,将杀手揪出来。 一开始,神策军以为后院是长青山的弟子,解除后,这些人居然武艺高强,擅长刺杀用毒,慕容煌发现问题,亲自下场击杀几个高手,神策军全面围剿,激战爆发! 不断地有尸体从房间里拖出来,大火已经开始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眼看后山的局势得到控制,杨善扯住护军中尉陈循,喝道:“你带一千人出去封锁前院,将所有人控制住,擅离者,杀!” 陈循点了一千人重回前院,已经有很多人趁机往外跑,陈循下令先杀一批,震慑住所有人,然后彻底封锁长青山。 “司首,您看!” 烛奸司一个探子呈上一个东西,戴踪接了,脸色骤变,惊呼道:“不可能!” 慕容煌和杨善发现异样,问道:“怎么了?” 戴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确定,最后抬头说道:“这里是金蝉门!” 和萧云不同,戴踪是烛奸司的司首,他对天下的各种组织门派了如指掌,一眼便认出这是金蝉门的东西。 探子呈上的东西就是萧云故意留下的,上面有金蝉门的印信,从密室搜出来的。 “金蝉门?” 慕容煌和杨善脸色骤变,他们两个 也知道金蝉门,这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组织,丹国有许多人死在金蝉门手中。 “怎么可能!” 杨善吓得心都凉了。 如果这里是金蝉门,那裴长青很可能就是金蝉门的掌门,传闻中的杀人无形金蝉子。 这样的杀手组织老大,居然进宫为李政治病,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搜!搜清楚!留活口!” 太尉慕容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提着黑枪亲自出手。 房间里,兰香躲在地下暗道负隅顽抗,暗箭和毒药飞出,神策军不敢下去。 “太尉...” 慕容煌进了房间,一枪震碎顶部的木板,毒箭射出来,慕容煌一枪荡开。 “把火丢下去,烧死她!” 慕容煌下令,神策军立即将房间里的被褥衣服丢进去,火把一起丢进去。 很快,浓烟弥漫,兰香无路可逃,眼看要被熏死。 “出来,给你一条生路!” 慕容煌大喝道。 “有种你下来!老娘和你一起死!” 兰香是老牌杀手了,这样的喊话不可能相信。 慕容煌站在入口,喝道:“我是慕容煌,你出来,我保你不死!” 兰香愣了一下,透过烟火,看到一个披甲持枪的老将。 “你再说一遍!” 面对死亡,兰香还是心存侥幸。 “出来,保你不死!” 慕容煌不耐烦地呵斥。 “你让开!” 兰香喊了一声,一口浓烟呛入肺部,呼吸道感觉火辣辣的疼,浓烟的温度很高,灼伤了呼吸道,致死很快! 慕容煌后退,神策军也后退,兰香从地下冲出来,慕容煌见到,一枪狠狠拍过去,兰香砸在地上,神策军一声喊,将兰香按住绑了。 火势蔓延太快,神策军忙着厮杀,没空灭火,当然也没有想过灭火。 整座院子烧起来,连带旁边的树林也着火,好在冬季雪后,大火烧得不厉害。 “太尉,抓了五个,其他都不肯投降!” 杨善惋惜地说道。 院子里有十几具尸体,房间里烧死的,地道里闷死的更多,这些人非常凶残,宁死也不投降。 兰香的衣服、头发被烧焦了,脸上的皮肤被烧烂,呼吸非常痛苦,她努力维持意识清醒,隐约看到地上躺着狗熊的尸体,还有其他人的尸体,后山的房子被彻底烧毁了,没出来的都已经死了吧,应该也有人逃出去了。 后山有密道通往一个石洞,那里可以很方便地潜逃。 事情来得太快了,来不及撤离。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长青山,金蝉门的总舵,没人想过这里会出事。 “司首,要等火烧完才能清查。” 副司首若兰想寻找密道、密室,但是火还在燃烧,她无法进入。 “先审问他们吧。” 戴踪看向兰香五个人,慕容煌静静看着大火,杨善也不动。 审讯之事,烛奸司更在行,让他们去做更好。 而且,烛奸司直接听命于李政,他们审问也更合适。 “这位是当朝太尉,本官是烛奸司司首,现在本官问你们问题,谁先回答,算是立功!” 戴踪扫视地上坐着的五个人,问道:“这里是金蝉门的总舵?” 一个十几岁的男子回道:“是,我们是金蝉门的,掌门是裴长青。” 戴踪满意地点头:“好,给你记两份功劳。” 慕容煌脸色冷峻,杨善感觉头皮发麻,裴长青是金蝉门的掌门,高神机请裴长青入宫治病... “裴长青在哪里?” 戴踪继续问道。 十几岁的男子继续抢答,手指正在燃烧的房间,说道:“在密室,在那间密室里。” 慕容煌看向燃烧的房间,喝问道:“萧云呢?在哪里?” 十几岁的男子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摇头,他不知道萧云的事情。 “也在里面...” 若兰声音沙哑地说道。 她听说镇北侯萧云上山了,裘长生守在门口,屋里有一个齐国人,她猜想萧云肯定被关在地下密室,裴长青正在审问什么事情。 慕容煌喝道:“所有人听令,灭掉那个房间的火!” 神策军一起动手,匆匆将还在燃烧的房间清理,露出一个黢黑的通道,还有浓烟从通道里冒出来,滚滚热浪往外冲! “铲雪,泼进去!” 山上没有水,只能用雪灭火降温。 神策军当即铲雪,倒入黢黑的通道。 第337章 人在哪里? 长青山延绵百里,高山峡谷散布其中。 萧云和李忠溜出后山,从侧面翻过,前方有警戒的暗哨,李忠看向萧云,萧云摇摇头,示意李忠不要惊动,两人找了一个地方隐藏起来。 不多时,密室的火烧起来,紧接着是神策军进入后山的厮杀声,警戒的暗哨听到动静,匆匆赶往后山。 “走!” 萧云带着李忠翻过山脊,一路往北进发。 李忠是猎户,进了山里,他就是行家。 后山。 慕容煌一群人费了老大力气,大量的雪倒入黢黑的地道,里面还是不断冒出浓烟和热浪。 “太尉,里面的火太大,这烟雾有毒,地下的温度必定很高,我们下去会闷死的。” 戴踪不知道氧气的存在,但经验告诉他,地下密室燃烧后,人一旦进入,很容易昏迷。 地下密室通气不流通,含氧量有问题,就算明火熄灭,缓慢燃烧同样还在继续,氧气还在消耗,二氧化碳含量极高,加上燃烧的毒气,没有防护进入,就是送死。 “密室有其他出口吗?” 慕容煌问兰香,兰香摇头:“没有了,就这一条通道,如果掌门没出来,那就是..烧死了。” 杨善连忙说道:“那萧云也死了?” 兰香猛烈咳嗽几下,喷出一团带血的黑痰,感觉呼吸道好难受,冰冷的空气吸入,就像吸入玻璃渣子一样。 “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去审讯其他人!” 慕容煌吩咐,戴踪留下若兰看着,自己带人往前院去。 长青山的弟子都被抓起来了,病人集中看管,地上有血迹,为了稳住局面,陈循杀了不少人,有长青山的弟子,也有病人。 “司首。” 陈循见带戴踪来了,拱手一礼。 “这些都是裴长青的弟子?” 戴踪扫视房间,一百多人挤在一起,大部分都被吓到了,最前面是一个身材中等,长相憨厚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裴长青的大弟子孟济。 “对,都是山上的弟子,有些跑了,正在追。” 陈循语气感慨,长青山存续数百年,无数人来此求医问药,特别是丹国人,把长青山奉为圣地,谁能想到裴长青居然是金蝉门的掌门? “你是大弟子?” 戴踪看向孟济,冷冷问道。 “我是。” 孟济故作坦然,戴踪仰头看着孟济,问道:“萧云上山以后,去了哪里?” 孟济摇头:“我不知道,没听过。” 戴踪冷笑道:“不老实,罢了,带回烛奸司,你们都会交代!” 回头对陈循说道:“陈校尉,先把人排查一遍,看看萧云有没有混在人群里!” 萧云大概率还在地下密室,但也可能混入人群,为了稳妥起见,戴踪要排查一遍。 “好!” 陈循下令排查,神策军许多人没见过萧云,不知道长什么样。 “头儿,萧云长啥样?” 陈循不知道怎么形容,想了想,说道:“长得帅就拎出来!” 这下都明白了,找长得帅的。 直到快天黑的时候,后山的地道才慢慢冷却,戴踪和慕容煌带头走进去。 里面烧得乌漆嘛黑,脚下都是融化的雪水,墙壁还在散发着高温。 石门被烧烈,密室内全部碳化。 戴踪用细布捂住口鼻,用刀小心地挑开地上的炭灰。 副司首若兰仔细搜寻,没发现尸骨的痕迹。 蚀骨散很厉害,加上高温焚烧,连骨灰的痕迹都找不到。 “出去说。” 戴踪长得矮,二氧化碳沉积在下面,他感觉呼吸困难。 快速出了密道,戴踪大口喘息,慕容煌盯着五个杀手,问道:“你们确定裴长青和萧云在里面?” 兰香呼吸道和肺部疼得不能说话,其他杀手回道:“掌门确实在里面,我们都知道。” 裴长青下去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这个错不了。 至于萧云是否在里面,只是大家的猜测。 “你刚才说房间里有个男子,为何没看到尸骨?” 戴踪喝问,一个男子回道:“是,身材中等结实,躺在里面,由长生看着。” 杨善说道:“那人可能是李忠,他的尸体没看到,应该和萧云离开了,萧云没死。” 慕容煌的猜测一样,裴长青和裘长生可能死在了里面,但萧云和李忠跑了。 可是奇怪啊,萧云投奔裴长青,为什么裴长青死了,萧云跑了? 还有,为何将萧云拖入密室?难道说裴长青绑架了萧云?为什么这样做?收钱办事吗? 萧云可能不知道裴长青的真实面目,想投奔裴长青离开丹国,结果被绑架了。 最后萧云用了什么办法,反杀了裴长青,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快天黑了,戴司首,把山上的人押回去,再派人追杀!萧云一定没死!” 戴踪点头道:“太尉所言极是,杨将军押送他们回去,我派人去追!” 慕容煌提着黑枪,打算进山追杀,杨善劝道:“太尉,这长青山延绵百里,您老进去不合适。” 戴踪也说道:“太尉先押送金蝉门的人回京都,我让烛奸司的人追踪,长青山太大了,最好的办法是传令各郡县警戒。”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萧云进了山,应该追不上了。 派人继续追踪搜索,只是一个态度。 误打误撞破了金蝉门总舵,也算是一个功劳,可以回去交差。 “好吧。” 慕容煌无奈,只得如此。 长青山所有弟子被抓起来,病人排查后允许下山离开,烛奸司和神策军忙了一晚上,才把整个长青山控制。 裴家数百年积累,长青山做得很大,除了后山,还有专门训练杀手的地方,那些地方的杀手听到消息跑了。 翌日天亮时,神策军押着众弟子下山,底下的百姓昨日看到山上起火,又听求医的病人说了一些,所有人心里都很糊涂,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军缓缓往西回京都,慕容煌回望长青山,心情非常复杂。 萧云没有抓住,长青山居然是金蝉门,事情越发难办了! 长青山北面。 天亮时,萧云走出山洞,李忠正在用无烟灶烤鸡。 “侯爷醒了?我昨夜抓了两只野鸡,可肥了。” 萧云抬头望着树上,一只松鼠躲在树叶后面偷看,时不时跳动几下,像雪中精灵。 昨日从后山离开后,萧云和李忠一路往北进发,沿着长青山的山脊行走。 雪后的山路难走,好在李忠是猎户,他在前面带路,一路都还顺利,天黑时找了个山洞住下。 在山里,最大的问题就是晚上睡觉和吃饭。 找不到隐藏的山洞,夜里无法渡过寒冷和猛兽袭击,找不到猎物,没有饭吃会饿死。 “侯爷,尝尝。” 李忠拿起两只烤鸡,萧云接了一只,咬了一口鸡肉,香味四溢。 “嗯,好吃!” 李忠憨憨一笑,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吃烤鸡。 “侯爷,我们往哪走?” 吃完烤鸡,李忠拿起东西准备出发。 第338章 不敢相信 “去二峡城,从二峡城回京师!” 萧云打开地图看路线,李忠说道:“二峡城啊,这条路线也太远了吧?” 萧云说道:“我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走二峡城,这条路线更远,但更安全,另外,二峡城刚刚收复,我也想去看看。” 李政一定会围追堵截,各城池也会加强防卫和排查,走二峡城必定经过镇西关,那里是慕容华镇守的地方。 丹国名将镇守的地方,他们会觉得萧云不敢去,防守排查可能松懈。 这叫灯下黑! “行,怎么走?” 李忠看不懂地图,萧云说道:“先走出这座大山。” 说着,萧云拿出从密室得到的风水盘,上面的指针对着北面。 “这根针指向的方位是北,这边是东,就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我们要走到这里,你懂了吗?” 李忠看了会儿,摇头道:“不懂,侯爷,我到山顶去,爬上最高的树,站在树顶望一下,我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萧云想了想,好像这个办法也不错。 “行,你看吧。” 收起罗盘,背上药箱,两人爬上山脊,李忠几下窜上树顶,天上乌云散开,东边升起一轮日头,李忠望了一阵,从树上滑下来。 “侯爷,我知道怎么走了,往那边!” 李忠背上东西,带着萧云往西北方向进发。 ... 京都。 慕容煌和戴踪押着长青山的弟子进城,京都百姓好奇围观。 萧云的事情闹得太大,所有人都知道萧云跑了。 “听说太尉领兵捉拿萧云,怎么抓了一帮医师?” “看样子是长青山的医师,我去过长青山。” “怪了,没看到萧云,反把长青山的人抓了?” 所有人犯全部打入刑部死牢,慕容煌和戴踪马上入宫禀报。 进了养心阁,郭文恭在外面煎药忙碌,慕容煌和戴踪同时扫了一眼郭文恭,他们都想马上下令把郭文恭抓起来。 进了内殿,李政正在批阅奏折,高美娘在旁边伺候茶水。 李政的身体恢复了,萧云走了,高美娘打算和李政生一个了。 离开前,萧云告诉高美娘什么时候最容易怀孕,让她算着时间。 “皇上。” 慕容煌还穿着铠甲,戴踪身上还有许多泥水,看起来风尘仆仆。 “怎么,又跑了?” 李政见两人的神情,不悦地问道。 “微臣无能,萧云确实进了长青山,但是人不见了。” 慕容煌回禀,李政丢下奏折,怒道:“裴长青包庇萧云,把裴长青抓起来!” 郭文恭在外面听到李政的骂声,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日便听说萧云投奔裴长青,如果事情属实,长青山肯定会被抄没,郭文恭也可能受到连累。 今日见慕容煌急匆匆进门,估计事情有结果了。 裴兄糊涂啊...郭文恭心里暗暗叫苦。 为了数百年前的师徒之情,冒险搭救萧云,真的不值得。 内殿。 慕容煌拜道:“皇上,裴长青死了,长青山的所有人都抓了。” 李政神色愕然,高美娘也吃了一惊,诧异道:“太尉杀了裴长青?杀了他,以后谁来治病!” 大成王朝有赤温的禅武医,齐国有萧云的神医武道,丹国只有一个裴长青。 “皇上,容微臣慢慢禀报...” 慕容煌将事情的原委禀报,李政和高美娘听完都傻了。 戴踪拜道:“太尉所言属实,奴才抓到了金蝉门的杀手,已经打入刑部死牢,金蝉门的具体细节一定审问出来。” 李政吓出一身冷汗,高美娘连忙让海福拿衣服过来。 “皇上,我们到里面把衣服换了,别着凉了。” 高美娘缠着李政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出来,重新坐下,李政才平复内心的震惊。 “裴长青是金蝉子?怎么会这样?” 慕容煌回道:“微臣估计萧云事先也不知道,所以才投奔裴长青,那裴长青应该觊觎神医武道,想绑架萧云,结果被反杀了。” “也算是恶有恶报、恶人自有恶人磨,若非追杀萧云,金蝉门不会暴露出来。” 李政庆幸地说道:“裴长青这厮藏得够深的,世人都以为他是医仙,谁知道他是金蝉子。” 戴踪说道:“金蝉门专做刺杀的勾当,江湖上说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他们做事极其毒辣隐秘,如今想来,应该借着行医治病的旗号杀人。” 李政突然暴怒,骂道:“废物,这么危险的人,你居然让他接近朕,还为朕治疗、住在宫里!” 戴踪是烛奸司的司首,负责打探消息,同时也负责皇宫的暗中守卫。 这么大的危险,居然毫无察觉,戴踪失职。 “奴才...裴长青不是奴才请来的..” 戴踪刚要认错,突然想起这个事情和他无关。 李政猛然回头,盯着高美娘,怒道:“是高太师请来的!” 当初李政患病,是高神机请裴长青入宫把脉,是高神机给了裴长青接近的机会。 高美娘吓得慌忙跪在地上磕头,哭道:“皇上明鉴,太师并不知道裴长青的真实身份,太师只是想治好皇上的病,裴长青束手无策的时候,太师又提议请萧云治病,皇上现在病已经好了,太师没有恶意...” 李政其实并不怪罪高神机,因为他很清楚,高神机没有不良企图。 他只是后怕,需要找个人发泄愤怒情绪。 皇帝嘛,不可能犯错,如果有问题,一定是臣子的错。 皇帝从不反思,因为都是别人的错! 做领导就是这样! 李政盯着戴踪怒道:“好好审讯,要把金蝉门连根拔起。” 戴踪立即拜道:“奴才领旨。” 李政挥挥手,慕容煌、戴踪退下。 看着两人离去,李政又想起了什么,厉声道:“把郭文恭抓起来审问!” 戴踪听到声音,急匆匆回来,拜道:“奴才领旨。” 出了外殿,郭文恭正在煎药,戴踪上前,说道:“郭司首,跟我走一趟吧!” 郭文恭听到了一些,又没听清楚,惊恐地问道:“戴司首,所为何事?” 戴踪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交友不淑啊,裴长青是金蝉门的掌门!” 郭文恭救治过的病人中,有被金蝉门下毒的,他知道金蝉门是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 郭文恭不敢置信地,戴踪冷笑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啊,可他就是,走吧!” 郭文恭是太医院的司首,给很多人治过病,戴踪也吃过他开的药,不想动粗。 “好吧...萧云说得对,我对裴兄...裴长青一无所知。” 郭文恭又想起了萧云说过的话,当时他很愤怒,如今想来,说得十分正确。 第339章 突兀的偶遇 京都,户部。 高神机坐在衙门里,高神机的儿子,户部侍郎高欢正在禀报户部账目。 正说着,一个人猫着腰进门,低声道:“侍郎、太师,太尉和戴司首回来了,他们说裴长青是金蝉门的掌门金蝉子!” 这人是户部郎中谭鸿。 正在看账目的高神机神情呆滞了一下,手里的账簿悬在半空,高欢惊愕地问道:“什么?裴长青是金蝉子?谁说的?” 户部郎中谭鸿低声道:“刚刚传出来的消息,金蝉门的杀手抓到了,关押在刑部死牢,烛奸司和刑部、大理寺共同审问。” 高神机身躯一颤,丢下手中账簿,急匆匆往养心阁请罪。 ... 镇西关。 这里是丹国西北部的军事重镇,距离二峡城只有五十多里。 镇西关东边是平坦的平原地形,西面是高山,关口就在过渡地带。 镇西关和二峡城不一样,这里的关口和城池分开。 关口建在通往西边的道路上,上面有士兵镇守,东北面是一座城池,里面住着百姓和驻扎军队。 这里是军事重镇,也是来往商旅停歇的地方,丹国的商人在这里稍作休整,往西便是齐国二峡城,再往北能进入大成王朝,抵达三河郡,那里以前是狁人的地盘。 镇西关有五万多精兵,由慕容华统领,往东北走两百多里就是龟鹤城,慕容华的大哥慕容陲镇守的地方。 两个猎户骑着两匹普通的马,马背上挂着一些山货皮草,慢慢走向镇西关。 两人正是萧云和李忠。 离开长青山后,两人避开城池,走乡村小道,靠着打猎和客栈,到了镇西关。 这个地方绕不过去,只能过关。 天气寒冷,行人不多,路上只有做生意的商人。 靠近镇西关,门口有士兵盘查过往商旅。 “我来...” 萧云牵着马走在前面,李忠跟在后面。 “停下!什么人,去哪里!” 一个披甲的士兵喝问,鼻子冻得通红,手指有冻伤的痕迹。 “军爷,我们兄弟两是猎户,攒了些皮草山货,拉到北面去卖。” 士兵翻了翻马背上的竹筐,都是些皮草,样子很新鲜,看起来像是刚刚猎杀的。 “你们这弓不错啊...” 士兵冷冷笑道。 普通百姓用不起好弓,萧云、李忠用的是军用弓弩,士兵看出来了。 “军爷,我们就靠这东西吃饭,您行个方便...” 萧云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和大钱,塞在士兵手里。 士兵脸色立即变了,嘿嘿笑道:“兄弟打猎辛苦,大家都不容易,走吧。” 萧云和李忠牵着马进了镇西关,后面的商旅继续被盘查。 出了镇西关,是一些峡谷地形,萧云、李忠上马,小心往西进发。 刚走出几十米,迎面走来一队骑兵,为首一个将领披甲、头戴赤焰修罗面具,身边跟着一个身披貂裘的俊朗男子,后面几个将领跟着。 萧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旁边让开,同时侧开脸。 这两人正是慕容华和慕容恪! 李忠没见过慕容华,但他见过慕容恪,见到慕容恪,马上猜到戴面具的人是慕容华,也跟着侧脸避开。 “吕方接手二峡城后在加固城池,没有进攻的迹象。” 身后的副将木秀英说道。 慕容恪说道:“萧云的首要目标是狁人,他和我们丹国结盟,就是想和我们联手,吕方不会进攻镇西关的。” 校尉沙长河说道:“我看未必,萧云那厮狡诈,说不定怎么样。” 慕容华听着众人的议论,骑着马往前走。 他们刚刚去看了二峡城,监视吕方的动向,看完就回来了。 关口上的守将见慕容华回来,匆忙下了关口迎接。 “将军回来了。” 慕容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突然,慕容华回头,见到两个人骑马快速往西走,马背上放着一些皮草山货。 “怎么了?” 慕容恪停下来,回头望着两个背影,感觉有些熟悉。 透过赤焰面具,慕容华眼神微动。 “站住!” 校尉沙长河一声大喝,慕容华连忙说道:“喊什么,两个猎户而已,回去。” 慕容恪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出了这两个人。 “二哥?” 慕容华喊了一声,慕容恪马上说道:“回去,冻死我了!” 主将往回走,沙长河不可能追人,只得跟着回了镇西关。 萧云和李忠听着身后的人离去,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走,快!” 等慕容华进了镇西关,萧云和李忠一路狂奔,直到二峡城外,两人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好险!吓死我了!” 李忠拍了拍坐下马匹,庆幸地笑起来。 “居然碰到慕容华,慕容恪怎么还没回去?” 萧云听说慕容恪离开京都,到镇西关找慕容华,没想到这么久还在。 “侯爷,如果刚才被发现,我们打得过吗?” 萧云摆摆手,说道:“打个屁,慕容华坐镇,镇西关六万精兵,一波乱箭射成刺猬。” “他娘的,太悬了,慕容华和慕容恪都认识我。” 李忠嘿嘿笑道:“侯爷吉人天相,我们到了这里就彻底安全了。” 望着二峡城,萧云说道:“是啊,这趟危险的旅程终于结束,被追杀了一路。” 走到二峡城东门,城门紧闭,城上士兵严阵戒备,他们刚才发现了慕容华,吕方很紧张。 “什么人!” 城上士兵发现见萧云、李忠往城门靠,立即大声喝问。 李忠上前,喊道:“镇北侯在此,快开门!” 城上士兵吃了一惊,慌忙往上禀报,吕方听闻萧云到了,匆匆带人赶到东门。 “开门!” 吕方一眼认出,立即下令开门。 东门打开,萧云带着李忠入城,吕方带着吕德文、沈继忠和一众将校迎接。 “末将拜见镇北侯!” 众人齐齐行礼拜见。 “吕将军辛苦了,各位兄弟辛苦了!” 萧云笑了笑:“回去说吧,外面冷。” 吕方引路,萧云进了将军府坐下,城内将校坐在堂下听令。 “侯爷怎么到了这里?走的是镇西关?” 吕方很好奇,为何萧云出现在这里? “对,刚才遇到慕容华,差点被认出。” 萧云喝着热茶,摇头叹笑。 吕方吃了一惊:“好险,侯爷只有两个人,如果被发现,恐怕...” 萧云笑道:“不是恐怕,是肯定打不过,我和慕容煌交过手,慕容家的枪法厉害,慕容华亲自出手,镇西关六万精兵,我肯定走不掉!” 堂内众将都说好险! “上天庇佑,侯爷没事就好,我们听说齐国在追杀,都很担心。” “哦?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我们在镇西关也有探子,听到了消息。” “我还是回来了。” 萧云哈哈一笑,李忠跟着笑道:“以前都是我追猎物,这次被人追了一路!” 正说着,赫连勃从外面闯进来,粗声道:“侯爷你终于回来了!比我们约定的时间晚了!” 赫连勃护送秋水三人离开京都的时候,萧云嘱咐赫连勃过了通衢县以后,立即北上,到二峡城会合。 让赫连勃到二峡城,有两个考虑: 一是担心慕容华不肯退出,两边爆发战斗,赫连勃可以帮忙。 二是萧云做好了从镇西关离开,在二峡城落脚的准备,抵达二峡城后,要去一趟三河郡,赫连勃跟着一起回去。 第340章 安全抵达 “中途出现了一些波折,所以晚了一些。” 萧云笑了笑,赫连勃大大咧咧坐在吕方前面,吕方也不介意。 论资排辈,赫连勃比吕方早。 “其实是我带错路了,本来前几天就该到了的。” 李忠不好意思地笑道。 赫连勃嘲讽道:“我就知道你是带错了,打猎的走错路,好意思说。” 李忠不高兴了,怒道:“有本事你到山里去,能走出来我是你爹!” 赫连勃没多想,冷笑道:“老子肯定能走出来!” 吕方听着两人拌嘴,心中暗道:这赫连勃有点傻... 两人吵得差不多了,萧云说道:“好了,你带李忠休息去,李忠把我的东西放好。” 李忠起身,赫连勃带他去休息。 “当时接管二峡城还顺利吗?” “顺利,本以为慕容华会为难,没想到非常顺利,没有任何冲突。” 说起这个,吕方也觉得很奇怪。 “嗯,大概是因为李政的圣旨,慕容家是武将世家,更加注意这一点。” 萧云没有多想,以为慕容华因为圣旨才这样做。 “我觉得也是,侯爷一直在这里吗?” 萧云摇头道:“不,我明天就往三河郡去,二峡城你加固好,由你负责镇守。” 吕方问道:“这时还去三河郡,狁人要进攻吗?” 萧云说道:“不是,离开太久了,我回去看看。” 吕方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萧云在山里钻了很久,回到二峡城,好好洗了个澡,倒下就睡。 ... 镇西关。 慕容华和慕容恪过了关口,回到城池,进了房间,摘了头盔坐下,关上门,慕容恪说道:“刚才那个就是萧云,旁边那个是护卫李忠!” 慕容华点点头没说话,她也认出了萧云的背影。 “他居然选择从这里回去,他想干嘛?想突袭镇西关?” 慕容恪狐疑地说道。 在京都认识萧云后,慕容恪认定萧云是个诡计多端的奸诈之人,必须非常小心,时时提防。 “二哥你想多了,二峡城刚还给齐国,萧云就是到二峡城看看。” 慕容华情绪低落,看起来很失落。 “看看你,见到萧云就这样,哎...” 慕容恪也心疼自己的妹妹,从小到大,慕容华都是男孩子的形象,豪爽威武霸气,比男人更男人。 遇到萧云以后,就变成了这样。 “要不你和大哥换个地方,省得你遇见萧云,回去我跟爹说...” 慕容恪自言自语,慕容华抬头道:“不,我就在这里!” 慕容恪看着慕容华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你吧...” 慕容恪没资格说慕容华,他只是一个喜欢逛青楼的浪荡子。 ... 二峡城。 早上,萧云写了一封奏折,将京都之行详细说了。 写好后,交给吕方,让人送回京师。 赫连勃、李忠已经备好了战马,两个药箱挂在马背上,兵器他们拿着。 萧云上马,吕方送出十里外,望着萧云往三河郡方向奔去。 “镇北侯厉害啊,两个人从丹国回来。” 副将沈继忠啧啧感慨,吕方说道:“这算什么,忘了当初大将军怎么死的,梁家那样针对他,最后怎么样。” 众人一阵沉默。 ... 从二峡城出发,萧云很快抵达三河郡。 得知萧云回来,守将唐河带着一众将校到帅府拜见。 “侯爷怎么这时候来了?” 唐河很诧异,这都快过年了,萧云居然这时候来了。 “刚刚从丹国回来,顺路到三河郡看看大家。” 主簿陈敬、副将拓跋辉,还有六个游击将军:叶良、杜丙辰、林墨龙和朱大武、杨春、郭静。 众人都到了帅府,相隔半年多不见,大家都很开心。 “我们听说侯爷去了丹国,给皇帝李政治病,赚了好多钱。” 主簿陈敬消息灵通,问起丹国之行,萧云笑道:“哎,亏了,说好黄金五万两、白银五百万两,最后只给了黄金四万两、白银四百万两,那李政赖账,我以后还要派人去催账的。” 主簿陈敬啧啧感慨道:“学医真赚钱啊,我们八辈子赚不到这么多。” 众人一阵羡慕... “三河郡如何?登仙城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唐河回道:“三河郡一切都好,今年秋收不错,粮草足够,细柳城那边屯田也有成效了。” “登仙城那边一直修筑防御工事,兵力也在增加,人数已经到了八万。” 主簿陈敬补充道:“侯爷,曹茂到了登仙城,成了主将元信的幕僚。” 陈敬和曹茂很熟,所以特意提及。 “曹茂?那天晚上伏击梁鸿的时候,曹茂逃过一劫,他居然去了登仙城,这是要找我复仇?” 主簿陈敬说道:“我估计是,曹茂一直想推梁骥当皇帝,他做国师,侯爷破坏了他的计划,恐怕想借助元信之手对付我们。” 萧云笑了笑:“元信只是区区一个将领,还不如梁骥,不用管他。” “这次我赚了点钱,等我回到京师,就派人送过来,给兄弟们都发一些,大家好好过个年。” 听说发钱,大家都开心了。 “谢侯爷恩赏!” 杨春第一个出来感谢,郭静笑道:“侯爷,多给点,我们几个都还没有成亲呢。” 萧云笑道:“好说,你们自己找媳妇,我出钱!” 朱大武笑道:“我不用,我成亲了,杨春和郭静没成亲。” 贾明和李吉、王大哥走进来,对着萧云行礼:“侯爷。” 萧云上前拍了拍三人的肩膀,笑道:“辛苦了!” 贾明笑道:“不辛苦,难办的事情都是半夏在做,我们听指挥就是。” 半夏的医术比他们强,萧云不在的时候,半夏负责神医营的事务。 一番寒暄过后,萧云说道:“拓跋辉、郭静,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跟着进了房间,关上门,萧云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从裴长青那里白嫖的宝贝。 “这是给你们的。” 萧云拿出两颗眼珠子,正是密室里找到的三眼鸡冠蛇的眼球。 “诶?这是义眼?” 郭静接了眼球,摘下眼罩,轻轻塞进去,眼眶一阵温暖的感觉。 “拓跋辉?” 拓跋辉看了看萧云手中的义眼,摇头笑了笑:“不用,我觉得戴眼罩就行了。” 拓跋辉的右眼被萧云射瞎,之后一直戴着眼罩,到了冬天感觉右眼眶很冷,右脸有些刺痛。 “这是三眼鸡冠蛇的眼珠子,我机缘巧合得到的,戴着这个,一般的毒药对你无效。” 郭静听闻,惊喜道:“居然有这样的效果?” 拓跋辉这才动容,接了眼珠子,入手温润。 摘下眼罩,小心塞入眼眶,右眼眶寒凉的感觉消失,整个头部舒服了。 “谢侯爷!” 拓跋辉很感动,萧云一直记着他。 “好了,去吧。” 萧云笑了笑,两人退出房间。 萧云脱了外套,半夏披着大氅进来,娇声道:“师父,这么久才来,都不知道想人家。” 第341章 我想与你合作 “我的乖徒儿,在三河郡还习惯吗?” 关上门,萧云将半夏抱在怀里,两手伸进大氅,里面很软很暖和。 “啊...师父你的手好冰啊。” 半夏故意往身上蹭,抬头望着萧云。 许久不见,半夏很想念。 “有热的东西,要不要给你温暖下?” “师父好讨厌,见面就说这种禽兽话,禽兽师父...” 半夏的翘臀故意挪动,萧云抱起半夏上了床... ... 半夏滑腻的身体贴着萧云,在耳边说道:“花海棠给我来信了,三个月前,她说白芷给的东西没用,让我到京师找你,再要一些神医武道。” 萧云说道:“也该腾出手收拾花海棠了,齐国境内的敌对势力收拾完了,就剩他一个。” 半夏说道:“她不会发现吧?” 萧云抱着滑腻温润的身子,笑道:“她太想要神医武道了,利令智昏,她发现不了。” “我再给你写一段神医武道的秘诀,你送回海棠林,交给花海棠。” 半夏突然问道:“师父,白芷在京师怎么样?” 萧云随口说道:“还好,装得挺像,我时不时打她屁股,当小孩子教训。” 半夏带着醋意地说道:“哎呦,白芷师姐的小屁屁可弹可嫩了,师父是不是打得很舒服啊?” 萧云用手指戳了戳半夏的嘴唇,笑道:“不如你的唇舌好。” 半夏娇笑道:“师父你好禽兽啊,又在暗示人家。” 萧云说道:“师父已经暗示你了,还不乖乖的。” 半夏钻进被窝,好好伺候师父。 ... 萧云走在城墙上,唐河、拓跋辉和陈敬跟在身后。 城内修建了很多新的房屋,城外的百姓搬进里面住,这是萧云的命令。 城内其实有许多地方,这些地方被有钱人占据,萧云将地皮收回,再用军费盖房子,最后分给老百姓居住。 这样做可以增加城内的人口,也可以防止狁人骚扰。 “城墙加固了一次,外面修筑了两座小城,每座小城可以屯驻五千战士。” 唐河指向东面和北面,距离三河郡五里外的地方,新修筑了两座坚固的小城,作为三河郡的前沿阵地。 “梁家和八王府都已清除,京师稳定,丹国和齐国结盟,二峡城收复,东边情况稳定。” “等过完年,我就回三河郡,准备主动进攻。” 萧云说着来年的打算,主簿陈敬担忧道:“丹国结盟的心不诚,三河郡开战,就怕丹国反水。” 李政一路追杀萧云,足见盟约薄如纸,非常不可靠。 “我知道盟约不可靠,签订盟约,至少不是明面上的敌人。” “大成王朝的东大将军府在增兵,龟鹤城的防守压力大,李政应该无暇进攻我们。” 国与国之间的盟约非常脆弱,利益相同的时候会遵守,一旦利益相悖,撕毁盟约只在瞬间。 萧云从未相信过丹国,他只要求丹国暂时别闹。 “主动进攻北朝,登仙城必须拿下,元信在全力加固城防,登仙城是一场恶战。” 拓跋辉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萧云望向东北面,那里是登仙城的方向。 看过城防,萧云准备回京师,马上过年了。 赫连勃留在三河郡,他的家人又搬回了三河郡老宅,让他和家人好好过个年。 到了第三天,萧云收拾东西,和李忠离开三河郡,唐河一众将校送出城外十里,萧云快速往南进发。 三河郡靠北,天气更加寒冷,两边山上覆盖厚厚积雪,官道上看不到行人。 “你打算在哪里过年?回飞瀑县还是京师?” 李忠想了想,犹豫道:“我...” 前方出现两匹马,两个女子坐在马背上,迎面缓缓走来。 李忠按住腰间雁翅刀,警觉地看向来人,萧云眯着眼睛打量,两个女子身上的服饰像狁人。 齐国和大成王朝在打仗,但民间的商旅没断,狁人进入齐国境内也很正常。 只是这两个女子不像商旅,也不是过路的。 萧云暗暗戒备,两边缓缓靠近。 相隔五米的时候,两个女子停下来,萧云也停下来,李忠已经微微抽刀出鞘。 “等我?” “对,等你。” 两个女子,一个年纪20岁左右,另一个年纪40岁左右。 年轻的女子看起来身材矫健,面相贵气,但印堂颜色有些暗沉,眼神带着恨意。 中年女子骨架很大,阔脸方额,头顶盘着辫子,体型比李忠还大,应该是年轻女子的护卫。 “想干嘛,说吧!” 萧云淡淡一笑,李忠腰间雁翅刀又往外拔一点,一旦情况不对,立即动手厮杀。 年轻女子看向李忠,萧云说道:“这是我的贴身护卫,不用避讳。” 年轻女子目光锐利地审视李忠,然后看回萧云,说道:“我叫姚蓉。” 姚是大成王朝皇族姓氏,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是狁人皇族? 见萧云脸色凝重,李忠锵的一声拔刀,中年女子立即拔出腰间鬼头刀,萧云抬手,李忠放下雁翅刀,名叫姚蓉的年轻女子也抬手,示意中年女子放下刀。 “你和姚乾什么关系?” 萧云冷冷问道。 姚蓉语气带着仇恨,咒骂道:“我和狗贼没有任何关系!” 萧云眼神微动,嘴角勾了勾,干笑道:“据我所知,只有狁人皇族姓姚,你和姚乾没关系?” 姚蓉啐了一口,说道:“我是我,狗贼是狗贼,同姓又如何!” 讨厌仇恨是真的,这个姚蓉和姚乾有仇,萧云心中有些猜测... “你找我干嘛?” 姚蓉消了消心头的怒气,说道:“想与你合作。” 萧云微微颔首,问道:“合作什么?” 姚蓉沉声道:“我是凉王的女儿,想与你合作,灭掉姚乾!” 果然,和猜想的一样。 大成王朝前几年内乱,燕王姚乾和凉王姚顺争夺帝位,其他王侯也卷入其中,斗得非常激烈。 燕王姚乾招揽黑衣国师赤温,用计谋收拢独孤雁和长孙恭,实力暴涨,碾压其他诸王,凉王姚顺战败被杀,底下的人投降的投降、被杀的被杀,凉王妃被姚乾收入后宫,子女全部被杀。 这是公开的消息,萧云仔细打听过,知道这段故事。 “不对,凉王的子女全部被杀,你是假货!” 萧云盯着姚蓉,冷冷笑道。 “假货?” 姚蓉顿时大怒,喝道:“谁说全部被杀,我在这里好好的!” 萧云摇头笑道:“两年前,姚乾击破凉州军,凉王府沦陷,所有子女被杀,凉王妃被纳入后宫,所有人都知道!” 第342章 衣锦还乡 姚蓉盯着萧云审视一番,冷笑道:“都说镇北侯聪明,原来也是个蠢货!” 萧云笑了笑,说道:“你想说,那是姚乾故意放出的风声,告诉天下人,凉王已经没有后人,任何自称凉王后人想造反的,都是假货!” 这算是一个阴谋,放出这个风声,可以断了很多人的念想,凉王旧部也可以死心。 “嗯,你不是蠢货!” 姚蓉有些诧异,没想到萧云能想通这一点。 “如果姚乾说的是真话呢?你如何证明自己是真货?” 萧云笑了笑,继续说道:“古往今来,冒充王侯子嗣的很多,还有,万一你是姚乾派来的奸细呢?” 姚乾可以让闻风司挑选一个样貌相似的间谍,冒充凉王后人,假意与萧云合作,发兵攻打城池,然后背刺一刀。 对于姚蓉的身份,必须完全确认! “本郡主不需要向你证明!” 姚蓉高傲地抬头,萧云哈哈笑道:“那你自己玩去吧!” 后脚跟踢了踢马腹,萧云策马往前走,李忠跟在身后,一直保持警惕。 四人擦身而过,萧云继续往南走。 姚蓉坐在马上,静静等着萧云回头... “哼,想让本郡主服软,不可能,他一定会回头!” 姚蓉面色高冷地望着萧云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郡主,萧云真走了...” 中年女子有些心急地说道。 “他居然走了,混蛋!为什么不回头!” 姚蓉气得破口大骂:“本郡主找他合作,他竟敢走了,他为什么不回头!” 中年女子仔细想了想,说道:“郡主,好像是我们求他。” 姚蓉怒道:“谁说的,没有本郡主,他能战胜姚乾吗!” 中年女子又仔细想了想,说道:“萧云很强,因为他很强,所以我们才找他合作的。” 萧云走远了,已经看不见背影,中年女子问道:“郡主,要不要去追?” 姚蓉气呼呼地盯着中年女子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叹息道:“算了,明年再说!” 萧云骑着马走出十几里,李忠回头确定姚蓉没有追来,才将雁翅刀入鞘。 “侯爷,那女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是真的,那种傲娇的贵气装不出来。” “真的?那侯爷为什么不理她?” “是她求我,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嗯,对,太傲慢了。” 姚蓉应该就是凉王姚顺的女儿,她应该还有一些残余势力,可以利用,但主动权必须在萧云手里。 是萧云利用姚蓉,不是姚蓉利用萧云! 姚蓉的出现为攻灭大成王朝提供了新的路径,萧云要好好考虑一下。 两人很快到了细柳城,太守江源听说萧云到了,慌忙出城迎接。 “侯爷怎么从北面来?” 江源听说萧云去了丹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从北面来。 “去了一趟三河郡,城内一切都好?” “都好,侯爷吩咐屯田,已经开垦了许多田地,拿出两成分给流民耕种,三年不收税。” 这是萧云的意思,俘虏开垦的田地,拿出20%分给失地的百姓,三年内不许收租,让百姓安定下来。 “好,我就不进城了,过完年我再回来。” 江源极力挽留:“侯爷大半年没来了,到城内暂歇,明日再赶路不迟。” 萧云笑道:“不用客套,明年再说。” 江源无奈,只得送萧云往南走了十里,然后才回细柳城。 两人走官道速度快,今日后便到了飞瀑县。 停在路边,萧云说道:“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夏天离开的时候,你只是一个猎户,现在你是正四品护卫长,县令要给你行礼。” 李忠望着飞瀑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侯爷,我想...侯爷能不能为我提亲?” 萧云有些诧异,李忠从来没说过这个事情,问道:“提亲?你又喜欢的人?” 李忠不好意思地说道:“县里宋员外的女儿,不知道嫁人没有,我给他家送麂子的见到过,可漂亮了。” 萧云打趣问道:“有多漂亮?” 李忠不知道怎么形容,憋了半天,说道:“我觉得..她放屁都是香的。” 噗... 萧云差点笑岔气,半天才缓过来。 记得高中时,萧云有个同学,暗恋班上一个女生,那个同学有一天找到萧云,满脸愁苦地说:我想到一个问题,她也会拉屎,我就好难受啊,她为什么要拉屎? 萧云劝他:你这样想,她拉的屎不一样,是彩虹色的... 那个同学瞪了萧云半天,然后默默走了。 “走,我给你提亲!不就是个小地主,你现在也是有钱人!” 北上细柳城的时候,李忠杀了很多敌人,攒了一千多两的黄金,这些钱足够娶老婆买地了。 “侯爷跟我一起去啊?” 李忠不好意思,萧云牵着马缰,笑道:“一起去,走吧!” 两人进了飞瀑县,城门口有两个守卫的衙役,蹲在房间里烤火,没看到萧云进门,两人直接到了县衙门口。 “你们...呦,大人!小的见过大人。” 县衙门口有衙役守着,他们没认出萧云,却认出了李忠。 早听说李忠跟着萧云打仗立功,已经提拔做将军了。 “这位是镇北侯,你们没长眼啊!” 李忠打猎的时候被这两个衙役抢过东西,今日发达了,当面骂回去。 “哎呦,小的有眼无珠,拜见镇北侯。” 衙役吓得屁滚尿流,慌忙对着萧云拱手行礼。 萧云笑了笑,和李忠骑马进了县衙,县令李通听闻萧云来了,吓得慌忙跑出来,便看见萧云坐在正堂,李忠站在旁边。 “下官李通,拜见镇北侯、见过李将军。” 县令稽考完毕,李通能力过关,留任飞瀑县,所以还在这里。 “李县令啊,这位是破虏将军李忠,正四品,我的左护卫将军。” 萧云笑呵呵介绍,李忠挺了挺腰板,抬头俯视李通。 “哎呀,恭喜李将军,跟着镇北侯飞黄腾达!” 县令李通羡慕得眼睛都绿了,恨不得自己当兵打仗去。 短短半年多,从一个猎户晋升为正四品破虏将军,何其快也! 飞瀑县的县尉、县丞都来了,站在一边听着,见李忠居然到了正四品,每个人心里都在流口水。 “今日路过飞瀑县,有个事情要麻烦李县令!” “岂敢岂敢,侯爷吩咐。” 能为萧云做事,李通乐得屁颠屁颠。 “李忠喜欢上了你们这里宋员外的女儿,劳烦你把宋员外请来,我给李忠提亲。” 县令李通连忙说道:“这个简单,李将军能看上宋员外的女儿,那是宋员外的造化,下官现在就去请宋员外。” 李忠看上了宋员外的女儿,以后就是李忠的岳丈,李通不敢得罪,得亲自去请。 “你去吧。” 萧云笑了笑,李通立即带人去请。 “坐吧,你现在是将军。” 李忠笑呵呵坐下来,终于知道什么叫衣锦还乡。 很快,李通领着一个年纪四十出头的男子回来,身上穿着普通的布衣,脚下穿着一双暖鞋,脸色惶恐地进了正堂。 “侯爷、李将军,宋员外到了!” 县令李通笑呵呵禀报。 第343章 金龟婿 宋员外名叫宋世文,是飞瀑县一个小地主,有两百多亩地,在县里有一些产业,膝下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今日宋世文在家里算账,看看到了年关,还有多少人的账没还,县令李通突然到了家里,宋世文吓了一跳,自己刚刚给县衙送过钱,怎么又来了?莫非送得太少? 谁知县令李通一脸谄媚,客客气气说请宋世文到县衙坐坐,有人找他。 宋世文问谁找他,李通不明说,只说是朝廷大员,仅次于皇帝的官儿,宋世文听了,吓得腿软不敢去,李通把自己的轿子让出来,把宋世文抬进了县衙。 到了县衙,宋世文见到了两个人,一个俊朗帅气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是李忠。 以前宋世文经常买李忠的猎物,也听说李忠从军当官了。 宋世文没见过大官,膝盖一直打抖,到了萧云面前,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小的拜见大人。” 萧云连忙说道:“李忠,还不扶起来。” 李忠红着脸,上前扶起宋世文,县令慌忙让人搬椅子过来。 “宋员外坐下说话。” 县令笑呵呵扶着,宋世文不知道怎么回事,样子很惊慌。 “宋员外,我是镇北侯,这位是破虏将军李忠,你应该认识。” 宋世文茫然地点头,不知道萧云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李将军看上了你家闺女,本侯为他提亲。” 宋世文惊愕地看着李忠,又转头看向县令,县令笑呵呵说道:“宋员外,李将军现在是正四品的破虏将军,和太守一个级别,是大官儿,能看上你家闺女,是你宋家的福气。” 宋世文才明白过来,紧张地起身拱手拜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看中的是哪一个?” 萧云看向李忠,李忠立即说道:“小青。” 宋员外松了口气,大女儿已经嫁人,小女儿宋小青还在闺中。 万一李忠看上大女儿,宋世文会很麻烦。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宋世文惶恐地说道。 萧云说道:“马上过年了,我要回京师,这个婚礼就由李县令代为操持。” 县令李通慌忙说道:“没问题,下官一定办好。” 萧云又对李忠说道:“你留在这里,什么三书六聘简单点,定了婚期通知我,到时候我们来喝喜酒。” “等我回到京师,给你送十万两白银成亲,再置办些田宅,你存的一千两黄金也送来,我再给你添一点。” 萧云说得很随意,李忠也不觉得惊讶,赚了四百万白银,给他十万两不算什么。 宋世文却听得目瞪口呆,十万两白银啊...黄金一千两? 县令李通也听得流口水,县里的衙役都很馋。 “谢谢侯爷。” 李忠全程红着脸不好意思。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萧云起身,李忠和李通一众僚属送出城门外。 回到县衙,宋世文还在堂内呆坐着,也不敢动。 “恭喜宋员外,喜得金龟婿啊,李将军年纪轻轻正四品,前途不可限量。” 县令李通一番吹捧,李忠听得不好意思。 宋世文有些胆怯地看着李忠,慢慢起身说道:“那我先回去和小女说说...” 县令看李忠的意思,李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县令让县丞送宋世文回家,请李忠在县衙住下。 “不了,我回自己家去,给我娘上炷香。” “哎呀,李将军的旧宅年久失修,这大冷天的...” “没事,习惯了。” “那...下官给您送些被褥过去。” “行。” 李忠离开县衙,回自己的破房子。 望着李忠离去,县尉啧啧羡慕:“如果当初我跟着镇北侯去...哎..” 李通摇头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际遇,朝廷杀了多少旧人,才有了这些新贵,你看看八王府...” 一朝天子一朝臣,杀了旧人才有新贵,县尉只看到李忠起来,没看到梁家、八王府的党羽多惨。 宋世文坐着县令的轿子回到家里,家里人慌忙迎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县令敲诈勒索。 “多谢县丞大人。” “宋员外客气了,以后宋家飞黄腾达,莫忘了我呀。” “不敢不敢,多谢县丞。” 县丞带人走了,宋世文进了家里坐下,夫人和儿子围过来,小女儿宋小青站在外面。 宋小青今年已到婚配的年纪,长得小家碧玉,确实漂亮,在这飞瀑县,也能算极品的美人儿。 宋世文知道自己女儿漂亮,想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待价而沽。 “老爷,怎么回事?县令说什么?是不是嫌少啊?” 宋世文呆呆地看着宋小青,半天不说话。 “他看上小青了?太好了,小青嫁给县令,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夫人了。” 宋世文的老婆眼皮子浅,觉得县令夫人就是了不得的身份。 宋世文抓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大碗凉茶,心头的火才缓过来。 “狗屁,县令算什么,咱们小青是要做大官夫人的!” 宋世文突然来了心气,夫人惊讶问道:“大官儿夫人?哪来的大官儿?” 宋世文骄傲地说道“那个李忠当了正四品的将军,他回来了,跟着一个更大的官儿回来,在县衙提亲,要娶小青,正四品你知道什么官儿吗?那县令见了得夹着尾巴讨好!没看我刚才怎么去的?我坐轿子,县令得陪着走路!” 夫人和两个儿子听了喜从天降: “李忠啊,他回来了,我早就发现他喜欢小妹。” “你还骂过他,说他是癞蛤蟆,他扭了脚的时候,你说他瘸腿驴。” 宋世文怒了,骂道:“谁再敢说这个,老子马上打死!正四品,多大的官儿,你敢乱说!” 夫人问道:“老爷,那李忠有钱了吧?他家那个破房子怎么成亲?” 丈母娘想知道女婿有没有钱给彩礼,宋世文啧啧说道:“刚才那个大官儿说了,给李忠十万两白银、黄金一千两,啧啧,十万两啊...” 夫人听了,眼睛冒光,拉着宋小青说道:“我就说咱家小青命好,等到了大官儿,老爷,他什么时候来提亲下聘礼?” 宋世文说道:“快了,县令会给李忠操办,我们等着收钱吧。” 宋小青全程听着,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那个打猎的穷汉子发达了,当了将军,要娶自己当媳妇了... 以前李忠经常偷偷看她,爹爹总是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今天爹爹很开心... 李忠留在飞瀑县成亲,萧云独自策马往南,很快回到京师。 到了宣武门,楚天军见到萧云,高兴地下来迎接。 进了乾德门,庞龙迎上来,惊喜道:“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在担心你呢!” 萧云笑道:“我的奏折应该早到了,担心什么。” 庞龙嘿嘿贱笑:“皇上最担心,赶紧去见皇上吧。” 庞龙依然觉得萧云和宇文淑是好基友。 “回头跟你聊。” 萧云大步进了九龙殿。 第344章 没够? 萧云大步走进九龙殿,宇文淑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碧玉和落梅在一旁伺候,内舍人屈莲带着几个女官协理。 成为皇帝后,宇文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处理政务上,忙得晕头转向。 好在屈莲精通政务,太宰屈安世勤恳,朝中更换的大臣都有才能,需要宇文淑烦心的事情不多。 “皇上,镇北侯回来了。” 门外的宫女喊了一声,众人齐齐抬头,就看见萧云大步走进来。 宇文淑喜从天降,丢下手中御笔,起身跑到门口,想一把抱住萧云。 停在身前一米的地方,宇文淑两眼放光,激动了半天,才说道:“你回来了...” 萧云笑了笑:“我回来了。” 碧玉和落梅神色怪异,屈莲和一众女官低头站着,心里都觉得怪异,谁都不敢表现出来。 萧云和宇文淑太亲昵了,大家都觉得萧云实际上是宇文淑的男宠,两人以菊会友。 “你没事吧?” 宇文淑见萧云身上的衣服都脏了,心疼地问道。 “没事,一切都好。” 说完两句,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姑姑辛苦了。” 萧云看向身后的碧玉、落梅,两人笑着点点头,碧玉说道:“皇上,萧神医刚刚回来,让他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宇文淑说道:“你先回去吧,等下朕再找你问话。” 出使丹国四个多月,回来肯定要禀报。 “微臣先告退。” 萧云退出御书房,宇文淑望着萧云离去,心情好了很多。 “安全回来就好。” 宇文淑开心地说道。 碧玉说道:“我早说了萧神医不可能被丹国困住的,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 萧云回到小院子,桃夭和白芷已经得到消息,在门口候着。 “师父。” 两人激动地跑过来,桃夭眼里含泪,激动地说道:“他们都说师父在丹国遇到了危险,我们日夜担忧,师父回来就好了。” 白芷激动地比划:“我就说师父不会有事,桃夭一说就哭,就知道哭。” 萧云抱起白芷,捏了捏小屁屁,问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桃夭姐姐的话?” 白芷两条小短腿扑腾,叫道:“不许捏我屁股,我都吃胖了。” 萧云看了看:“没胖呀,还是很小,你看桃夭多大。” 白芷怒道:“这个地方吃饭胖不起来的,我本来就小。” 萧云放下白芷,进了院子,白芷追在后面,叽里呱啦地嚷嚷:“师父你赚了好多钱啊,师父你说落凤斋那个大金镯子还在不在啊?师父你那么多钱怎么花呀?师父...” 萧云知道这个小财迷惦记家里的钱,说道:“师父要洗澡,别聒噪。” 桃夭准备热水衣服,伺候萧云沐浴。 “哼,两个臭不要脸的。” 白芷看着桃夭进了浴室,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肯定又在里面做羞耻的事情。 洗完澡出来,萧云换了一身衣服,到了御书房,屈莲还在批阅奏折,碧玉说道:“皇上在偏殿。” 萧云进了偏殿,宇文淑和太宰屈安世坐在里面说话,落梅伺候着。 出使丹国的事情,需要和屈安世说说,因为是军国大事。 “微臣拜见皇上。” “别多礼了,坐吧。” 萧云坐下来,笑道:“太宰身体还好吧?冬日天冷,注意保暖。” 屈安世看萧云的眼神有些不悦,说道:“镇北侯在丹国赚了好多钱。” 萧云还不知道户部尚书柳锡被打,笑道:“那是,给李政治病嘛,我狠狠宰了他一刀,可惜还有一百万白银、一万两黄金没给,他就想动手杀我,被他一路追杀,东躲西藏大半个月才回来。” 屈安世惊讶道:“李政明目张胆地追杀?我们已经结盟了。” 丹国发生的事情,屈安世不知道全貌,也不知道李政追杀的具体情况。 萧云笑道:“国与国之间的盟约最脆弱了,他看我厉害,就想杀我永除后患。” 宇文淑心疼地说道:“苦了你了,这个李政真是无义之辈,你治好了他的兵,他居然对你动杀心,猪狗不如!” 屈安世刚才心里不高兴,因为户部尚书柳锡被打,听了萧云所说,心里又惭愧了,那些钱是萧云用命换来的,户部不该要。 萧云感慨道:“他是丹国皇帝,这样做也没错,谁让我当世无双呢!” 屈安世白了萧云一眼,对萧云不要脸的自夸很无语。 “说说丹国那边的情况吧。” 宇文淑问了,萧云将京都之行详细说了。 当然,逛百花街和打听慕容华的事情略过了。 “都说慕容煌和高神机水火不容,居然能联手追杀你?” 屈安世很诧异,萧云说道:“因为钱从户部出,丹国户部被我掏空了,高神机恨我;我击破赤温,用兵如神,慕容煌忌惮我,两人一拍即合。” 屈安世又无语地看了萧云一眼,觉得萧云脸皮太厚了。 “如此说来,丹国内部还算团结,两人虽有争斗,却都维护丹国的利益,李政掌握了朝政大权,皇权稳固。” 屈安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萧云赞同这个说法:“不错,李政身体比较虚,加上以前头痈,所以携带了朝政,但他还算是一个明君。” “不过,再过几年,丹国内部可能爆发激烈争斗。” 宇文淑问道:“为什么?” 萧云神秘一笑:“因为我。” 屈安世没听懂,问道:“因为你?为什么?” 萧云笑道:“暂时不说,往后太宰就知道了。” 宇文淑不喜欢萧云卖关子,追问道:“到底为什么?” 萧云还是不说,笑道:“此事不可说破,到时候皇上就知道了。” 宇文淑撇撇嘴,冷哼一声:“不说算了。” 屈安世坐在旁边假装看不见,这两人说话跟小两口吵架一样,果然是男宠! 事情禀报完毕,屈安世起身离开,偏殿只剩下宇文淑和萧云,哦,还有一个落梅。 “微臣还有机密之事,须单独禀报。” 宇文淑好奇地问道:“是刚才的事情?你要告诉朕丹国为何要内乱?” 萧云笑而不语,落梅出了房间,将门关上。 “说吧,为什么丹国会内乱?” 宇文淑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萧云上前一步,抱住宇文淑,用力吻过去。 宇文淑懵了一会儿,想挣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足足吻了一刻钟,萧云才松口,抱着宇文淑说道:“在丹国数月,我一直在想你。” 宇文淑被吻得满脸通红,脑子有些不清醒。 “你..放肆..你欺君..” “哦,我欺君?没吻够?” 萧云抱住宇文淑又吻了一刻钟,宇文淑终于清醒了,羞涩地不说话。 “微臣告退。” “回来!” 萧云准备离开,宇文淑不高兴,萧云又折返,问道:“皇上还有吩咐?” 宇文淑委屈地说道:“混蛋,亲完就走...” 明白了... 萧云将宇文淑抱在怀里,低声笑道:“皇上还要怎样?微臣一定奉旨照办。” 宇文淑捂着身子,说道:“就这样,不许做别的。” 第345章 时间管理大师 凤仪殿。 心锁匆匆进了内殿,皇后正在靠窗看书,旁边的铜炉里烧着炭火。 “娘娘,镇北侯回来了。” 心锁激动地低声说道。 皇后惊喜地放下书,问道:“回到宫里了吗?” 心锁激动地点头:“回到了,刚刚去了御书房禀报,晚上应该会来吧...” 玉洁站在旁边,即便穿着冬季的厚衣服,仍旧难掩巨大的胸脯。 她们两个也很高兴,萧云回来,到了凤仪殿,她们两个也能分一杯羹。 萧云身体太好,皇后受不了的时候,她们两个就会上去分担。 “本宫要沐浴,快去准备,寝宫熏香。” 皇后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玉洁伺候皇后沐浴,心锁连忙回寝宫准备。 ... 萧云从偏殿出来,落梅在外面守着,宇文淑还在里面。 落梅两眼仔细打量一番,立即明白萧云在里面干嘛了。 “皇上的衣服有些乱了,进去整理下。” 萧云笑嘻嘻说道。 落梅面若冰霜,冷冷进去伺候。 萧云没有回小院子,而是到了乾德门,庞龙等着萧云出来。 “来来来,几个月没见了,喝一杯。” “今日还有事,明日陪你喝酒。” “还有事情?你还有什么事情?” “我得回一趟侯府看看,明日陪你喝酒。” 说完,萧云出了乾德门,又出了宣武门,往东走向镇北侯府。 走了一段路,萧云折返,走到了凤仪殿外墙。 墙很高,也有禁卫军防守,萧云找了个空缺处,纵身越过高墙,进了凤仪殿。 里面的宫女不多,都在烤火聊天。 萧云进了寝殿,皇后刚刚洗完澡,坐在床上等萧云。 窗户微微开了一下,萧云钻进寝宫。 皇后正在想萧云,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吓得皇后颤抖一下。 “怎么了?吓到了?” 萧云笑盈盈走上前,皇后惊喜地嗔道:“吓本宫一跳,怎么从窗户进来?做贼似的。” 萧云抱住皇后,扯下外面的衣服,按在床上,用力啃了一口,笑道:“可不就是做贼,偷人的贼。” 心锁听到声音,推门进来时,就看见萧云趴在皇后身上,连忙把门关了。 “怎么白天来,你不怕被人发现?” 皇后担心被人听见声音,萧云笑道:“白天才好,能看清你享受的表情。” 皇后捂着脸羞道:“你好坏,欺负人家还要看人家的样子,羞死了...” 萧云就喜欢这种样子,解开衣服,开始做坏事。 ... 镇北侯府。 梁贵妃听闻萧云回京,让琪儿准备热水沐浴,换上新买的衣服,坐在房间里等着。 炉子上煨着米酒,还有一些小菜。 冬日里喝米酒最好,酒劲来得缓慢悠长,喝了身体暖和。 琪儿满脸笑容,在房间里忙来忙去。 萧云回来了,等梁贵妃吃够了,琪儿也可以尝一口。 以前不知道萧云的妙处,尝过一次后,就知道快乐了。 一个长相伶俐的丫鬟匆匆跑进来,禀道:“夫人,侯爷回来了。” 这个丫鬟名叫风铃,是李大娘买来的丫鬟,因为做事伶俐乖巧,被梁贵妃看中,放在内院做事。 梁贵妃大喜,起身走到门口,萧云刚好走进来。 勾搭的妹子太多,萧云必须成为时间管理大师。 刚回宫的时候,先安抚宇文淑和桃夭,顺便捏白芷的屁股。 然后潜入凤仪殿,让皇后满意,最后偷偷出宫,回镇北侯府喂饱梁贵妃。 相好太多也是一种烦恼,时间紧巴巴的。 除了时间要安排好,身体也必须好,一日之间大战三次,萧云不能有虚弱的表现,梁贵妃感觉很敏锐,会发现的。 “姐姐。” “怎么才来,天都黑了。” 梁贵妃挽着萧云进屋,风铃把门关了,在外面候着。 琪儿倒了两杯热米酒,梁贵妃拿起米酒,自己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玉臂挽住萧云,朱唇将温热的米酒渡过,萧云喝到了甜蜜的酒。 “好喝吗?” “嗯,姐姐嘴里的东西都好喝。” “臭弟弟,去了这么久,要好好陪姐姐。” 梁贵妃将萧云按在床上,自己把衣服脱了,开始疯狂。 琪儿在床边看得目红耳赤... ... 一番云雨过后。 萧云坐在榻上,前面烧着炭火,梁贵妃靠在萧云腿上。 “说说丹国之行吧,姐姐想听。” 萧云拈起一枚果子,送入梁贵妃口中,说道:“好,我给姐姐说说丹国的事情...” 烤着火,吃着东西,玩着梁贵妃,萧云慵懒地说丹国之事。 当然,百花街和寻找慕容华的事情一样略过不提。 “过完年你打算北上进攻大成王朝?” “对,丹国签署了盟约,东面暂时安定,我打算往北进攻。” “大成王朝地方广大,人口众多,就算独孤雁被击败,他们依然强大,你要考虑好。” “我在筹划,灭一个大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要寻找机会。” “你组建的问诊台要了五十万两白银,我给她们了。” “姐姐想不想统领问诊台?” “给我?” “对,姐姐是我最信任的人,问诊台给你,我放心。” “我并不擅长刺探,总部这边我替你看着还行,外出刺探我不如夜枭。” 梁贵妃的性格直来直去,间谍的事情她做不来。 “那就替我看着总部,我等会儿还要过去见见夜枭。” “行,你去吧,晚上陪姐姐睡。” “好。” 萧云起身,琪儿拿来衣服穿好,萧云出门,风铃站在门口。 “进去吧,外面夜里风大。” 萧云见风铃这个小丫头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风铃拜道:“谢侯爷。” 梁贵妃也在里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风铃进了房间,和琪儿一起伺候梁贵妃。 问诊台的总部就在侯府旁边, 相距不过百米。 萧云出了侯府,纵身一跃,便进了院子,几个黑影立即围过来。 “我是萧云,夜枭呢?” 萧云亮明身份,黑影立即行礼:“拜见侯爷!” 夜枭穿着普通的布衣,笑盈盈走出来:“属下拜见侯爷。” 身后跟着一个瓜子脸的女子,跟着拜道:“属下欧阳小欢,拜见侯爷。” 萧云点点头,进了房间坐下,黑影各自归位警戒。 “侯爷真厉害,李政举国追杀,侯爷平安归来,还把金蝉门灭了。” 萧云坐在正首,夜枭坐在侧面,欧阳小欢站在夜枭身后。 “你这次表现有点差,除了送信,毫无作用。” 萧云有些不满,在京都三个月,夜枭的作用微乎其微。 特别是在金绡楼被魏阳子绑架,烛奸司的人废物,问诊台的人也是废物。 “侯爷说的是,属下无能。” “以前跟着宇文护的时候,精力都在对付梁家上面,丹国那边的人手实在少得可怜。” 夜枭面不改色,说得非常坦然。 “这次我赚了点钱,我给你们白银一百万两,丹国和大成王朝的情报网络给我迅速组建起来。” 萧云花钱很阔绰,夜枭听得两眼放光,惊喜道:“侯爷放心,有这个钱,一切都好办!” 萧云冷冷说道:“可别钱花了,事办不成。” 夜枭笑盈盈说道:“侯爷放心,如果办不成,属下自愿认罪。” 丹国的事情骂完就算了,萧云继续说道:“有个事情要你去办!” 夜枭回道:“侯爷请说。” 第346章 余孽 “裴长青是金蝉门的掌门,我杀了他,慕容煌摧毁了长青山,金蝉门的总舵被毁了,但是金蝉门的杀手还在。” “据我所知,裴长青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两人并不在山里,他们很可能也是金蝉门的人。” “我给你一个任务,找出裴长青的子女,杀掉他们!” 萧云杀了裴长青,毁掉了长青山、金蝉门,和裴家不死不休。 裴长青的子女必定寻仇,萧羽不会坐以待毙,他要夜枭找出他们,铲除他们,斩草除根! 夜枭微微颔首道:“金蝉门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他们做下了许多大案,据说狁人凉王姚顺,就是被金蝉门刺杀的。” “他们的势力很大,就算总舵被毁掉,残余势力依旧强大,裴长青的子女在金蝉门肯定地位很高,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萧云说道:“所以我必须找到他们,铲除他们,不留后患!” “二峡城和三河郡、细柳城,这三个地方,你派人看着,我担心金蝉门会对这些地方下手。” 夜枭点头道:“明白,属下这就派人过去。” 萧云起身说道:“如果杀不掉,告诉我,我来杀!” 夜枭起身送行,问道:“侯爷,钱何时送来?” 萧云说道:“现在你派人去拿,我让李大娘给你们。” 夜枭大喜,立即安排人出门搬箱子拿钱。 ... 丹国,长青山。 裴长青死后,长青山所有弟子被抓,郡太守知道消息后,派兵封锁入口,禁止上山。 慕容煌带走了长青山的人,李政下旨抄没,数百年积累被全部摧毁。 东西搜刮完毕后,又放了一把大火,所有房屋被烧毁,周围的山林烧了几天几夜才熄灭。 一个身穿羊皮袄子、鼻梁高挺、左眼一颗黑痣的中年男子站在废墟上,望着焦黑的屋基,脸色悲戚、眼神愤怒,此人是裴长青的儿子裴庆元。 “我们裴家数百年基业,就这样被萧云毁掉了!” 一个身材中等、大眼圆脸、年纪30出头的女子站在裴庆元身后,语气带着憎恨地说道。 这个女子便是裴长青的女儿裴梦依。 事发时,两人奉命外出做任务,不在长青山,躲过了一劫。 听闻裴长青被杀,金蝉门暴露,长青山被抄没,两人秘密回来,只剩下一片废墟、满目疮痍。 “萧云此贼,必须杀他复仇!” 裴庆元声音冰冷,带着微微的颤抖。 作为职业杀手,裴庆元很少情绪波动,做事非常冷静,可是这次不一样,萧云毁掉了长青山、杀了裴长青,此仇此恨、不死不休! “萧云此獠狡诈,修为又高,必须智取,我们的人死太多了,不能硬来。” 裴梦依提醒,裴庆元微微颔首。 长青山暴露,兰香几个人被活捉,烛奸司审讯后,得知萧云离开京都就是金蝉门的安排,李政大怒,命神策军和烛奸司出动,顺藤摸瓜杀了金蝉门近百人,丹国的网络几乎被摧毁。 “我让他们蛰伏收缩,近期不再有任何行动。” 裴庆元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冷气,说道:“长青山被毁了,我们必须先想办法筹钱,手底下那些人没钱管不住。” 加入金蝉门当杀手,当然是为了钱,没钱谁愿意卖命。 特别是危急时刻,人心浮动。 长青山被抄没的时候,积蓄的金银被全部运走了,李政发了一笔横财,户部侍郎高欢暗暗感谢萧云的馈赠。 “钱被拿走了可惜,最可恨的是密室的东西全被烧毁了。” 裴梦依惋惜地看向密道,密室里藏了多少好东西,他们最清楚。 “烧了还好,就怕被萧云狗贼偷走了。” 裴庆元恨恨地咒骂。 “先蛰伏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裴梦依捏紧了拳头,银牙几乎咬碎。 ... 齐国京师,镇北侯府。 萧云懒洋洋睁开眼睛,梁贵妃睡在旁边,琪儿正在穿衣服。 昨日先和桃夭在浴室厮混,之后又入宫安慰皇后,最后回来和梁贵妃缠绵,为了假装自己没有先和别的女人厮混,萧云打起精神,大战三百回合,梁贵妃受不了,让琪儿帮忙。 “吵醒侯爷了?” 琪儿惶恐地问道。 “没有,睡到自然醒。” 梁贵妃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了看,翻个身继续睡,昨夜被萧云折腾得死去活来,她还没睡醒。 萧云下床,琪儿拿来衣服,风铃连忙过来,帮着一起伺候穿衣服。 “你几岁了?” “回侯爷,奴婢十六岁了。” “哦,不小了。” 在古代,十四及笄,十六岁不算小了。 琪儿回道:“李大娘看她伶俐机灵,才买了她的,娘娘也说她做事利索。” 买丫鬟奴婢,一般都买年纪小的,超过十四岁的一般没人要,风铃这个年纪,按理说不会买,琪儿替她解释了一下。 萧云没在意年纪问题,观念不一样,在萧云看来,十六岁非常年轻了,就是个小女生。 穿好衣服吃完饭,萧云说进宫,骑着马往京师城南走。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夜,街上人来人往,店铺张灯结彩,小孩子追逐嬉闹,发出咯咯的笑声,百姓忙着购买年货,一片祥和热闹气氛。 扫除了梁家、八王府,贪官污吏、地痞恶霸被铲除,京师的治安快速好转。 走到落凤斋门口,萧云下马,进了店里。 小二见到萧云,慌忙禀报掌柜童喜寿。 很快,童喜寿出来招呼:“侯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萧云不跟他客套,说道:“给我挑三件最新的首饰。” 童喜寿马上选了三样首饰装好,萧云拿了,说道:“过后给你送钱来。” 童喜寿赔笑道:“侯爷若是看得上,便是过年的孝敬。” 萧云说道:“钱来钱往,公平买卖,我不拿你们钱,也不许别人拿,若有官吏强拿你东西,你可以到宣武门状告,定斩不饶!” 童喜寿钦佩道:“侯爷高洁,小的记住了,谢侯爷。” 萧云上马离开,童喜寿站在门口望着。 小二说道:“这萧侯爷真不一样,以往梁家、八王府总来白拿东西,谁敢说个不字,这萧侯爷送给他都不收啊。” 童喜寿感慨道:“是啊,京师的官儿老实多了,今年给衙门送打点,许多人不敢收了。” “希望侯爷一直掌权,我们日子也好过些。” 萧云离开落凤斋,到了城南一处院子,萧云下马敲门。 院门上一个小窗打开,一个丫鬟望着外面,问道:“你是谁...侯爷?” 丫鬟认出了萧云,惊喜地开门,转头对里面喊道:“侯爷回来了。” 萧云进门,秋水、雨薇和玉霜三人迎出来,惊喜道:“侯爷终于回来了。” 从丹国京都到齐国京师,离开故土,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们唯一的依靠就是萧云。 见到萧云回来,她们才真的安心。 “外面冷,进去说。” 萧云搂着三个花魁进屋,里面烧着炭火,煮着茶,桌上点着香炉,秋水替萧云脱鞋,雨薇倒茶,玉霜扶着萧云坐下。 三个绝色花魁拥着萧云,真正花团锦簇。 “我们姐妹日夜盼着侯爷回来,今日总算盼到了。” 秋水紧挨着萧云,玉手挽着萧云胳膊,生怕萧云飞走了。 “李政想杀我,费了些时日才回来。” 雨薇惊讶道:“侯爷救了皇上,他为何还要杀侯爷?真真狼心狗肺。” 玉霜说道:“是不是侯爷要的钱太多?奴家听说侯爷要了五百万两银子,把户部掏空了。” 萧云笑道:“有可能,不说李政了,我给你们买了三样东西,自己挑,看手气。” 拿出落凤斋买的三样首饰,都装在一样的锦盒中,秋水先抓了一个,雨薇、玉霜各自拿了一个。 打开锦盒,里面是精致的金首饰,做工精美。 “京师的首饰居然也这么好?” 秋水有些诧异,她们听说齐国不如丹国奢华,看来传闻不实。 雨薇将金簪子插在头上,笑道:“侯爷,奴家好看吗?” 萧云仔细端详,说道:“嗯,我觉得脱了衣服更好看。” 雨薇咯咯笑道:“侯爷好坏,侯爷让奴家脱,那奴家就脱了。” 解开衣带,雨薇真就当面脱了,只穿着肚兜,秋水咯咯笑道:“好不害臊,当着我们的面脱了。” 萧云笑道:“我们玩个游戏,输了就脱衣服。” 秋水笑道:“侯爷太坏了,净想些羞人的游戏。” 丫鬟在旁边伺候,萧云玩着游戏,把衣服都脱了。 第347章 除夕 镇北侯府。 萧云站在门外,三百多强弩营的战士正在搬箱子,马车上整整齐齐摆着,李大娘站在门口清点数目。 梁贵妃站在内院门口,望着库房里的银子搬出去,心里有些疼...是很疼。 “娘娘,侯爷给这么多啊,刚刚给了夜枭,又给三河郡发银子。” 琪儿看得也心疼,风铃瞪大了眼睛,羡慕地望着一箱一箱的银子往外搬。 “小家子气,这是给将士年底的岁赐,给了钱才会替侯爷卖命。” 梁贵妃嘴上这样说,心里在滴血。 箱子搬上马车,萧云吩咐道:“路上走得稳当些,一半给唐河,一半给吕方,你们回去后就在三河郡,和家里人好好过个年。” “哪几箱是李忠的,经过飞瀑县的时候,送到县衙就行。” 强弩营的战士拜了一拜,立即押着马车往北进发。 回到内院,梁贵妃有些心疼地说道:“两日时间,花了两百多万白银。” 萧云笑道:“家大业大没办法,三河郡八万多人,二峡城八万多人,发到每个人手中,也不过才十两银子而已。” 梁贵妃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银子本该从户部出的,你在替宇文泰养兵。” 士兵的粮饷应该从户部、兵部出,道理没错。 不过,这十几万军队,其实就是萧云的私兵,他们听从萧羽的号令,宇文淑的圣旨恐怕不好使。 再说了,宇文淑是萧云的女人,就当替老婆花钱养兵。 “户部没钱,今年又特殊,年终发钱可以稳住军心,明年就从户部出。” “哦对了,夜枭在开设药铺,我这段时间写方子出来,做成可以直接售卖的成药,可以作为稳定的收入来源。” “药铺的生意,我想让姐姐掌管,钱和人必须分开。” 夜枭掌管问诊台的探子,钱必须分开,否则夜枭有人有钱,很难掌控。 梁贵妃点头道:“好,这个没问题,风铃那丫头也学过医术,我调教她。” 萧云看向风铃,有些好奇:“你也学过医术?” 风铃回道:“跟着祖父学过一些,后来家里出事了,才卖身为奴的。” 萧云点点头:“你跟着姐姐好好学。” 风铃高兴地跪下磕头:“谢侯爷、夫人提点。” 萧云进了房间,琪儿拿来笔墨,萧云开始写方子。 古代的药物因人而异,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药,剂量配比都不一样,需要单独煎制,萧云计划制作成药,就是可以直接吞服的药丸,不需单独开药。 “你为何把配方、用量都写明了?外人可以偷方子的。” 梁贵妃见萧云每一味药都表明配方、剂量,针对的症状,可能存在的不良反应,觉得很奇怪,从未见过这样开药的。 “中医没落的一个致命原因就是保守,开的医方轻易不给人看,当做宝贝传承下去。” “一旦发生战乱,或者人死了,医方就失传了。” “我这样写,一则方便病人对症下药,二则也让医方流传,别人仿制也无妨,可以为更多的人治病。” 最大的好处是人们可以随身携带,有病可以立即吃药,不用等医师救治。 梁贵妃无奈道:“你自然是好心,可别人学到了,我们的药就卖不动了,如何赚钱?” 萧云笑道:“无妨,我会定期推出新药,保证可以赚钱。” “我看临街还有一座宅院,姐姐将院子盘下来,作为制药的地方,做好以后,送往各药铺,可以保证品质、药效稳定。” 梁贵妃点头道:“第一次见这样做的,很新奇,我来安排。” 在侯府半年,梁贵妃有些闲得慌,萧云在外冒险打仗,她想帮萧云做事。 “明日除夕你在哪里过?要进宫陪狗皇帝吗?” “恐怕要去一趟,晚上回来陪姐姐。” “元旦要大朝会,你到时候也要去。” “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元旦朝会,开年第一次大朝会,我肯定要参加。” “今夜陪姐姐睡。” “姐姐不疼了?” “臭小子,你不知道轻一点。” ... 第二天除夕,宫里很热闹。 萧云中午进了乾德门,太监、宫女忙着装饰宫门,灯笼挂起来,窗户上贴着剪纸,喜庆的感觉就来了。 进了小院子,桃夭和白芷已经布置好了,看起来热闹喜庆。 “师父,你怎么几天不回来呀,除夕夜一起吃年夜饭吧。” 萧云进门,白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师父,今天除夕夜,你要发压岁钱哦...” 白芷跟在身后像只跟屁虫,桃夭说道:“师父,皇上请你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宇文淑的身份是宇文泰,太上皇、太后都死了,皇室成员所剩无几,关系也不好,皇后和后宫妃子的关系也不好,年夜饭没人一起吃。 “嗯好,你也一起去吧?” “皇上让我一起去。” 桃夭是宇文淑的心腹,她也参加。 白芷眼巴巴问道:“师父,皇上发压岁钱吗?” 萧云说道:“应该会给你发吧,你也要去?” 白芷高兴地说道:“去呀去呀,皇上可有钱了。” 桃夭揪了揪白芷的耳朵,笑骂道:“小财迷,就知道钱。” 九龙殿。 皇后赵丽华带着心锁、玉洁进门,宇文淑正在看书,碧玉、落梅两人陪着。 “臣妾拜见皇上。” “皇后来了,你去吧,准你父女团圆。” “谢皇上天恩,臣妾告退。” 宇文淑假扮宇文泰,最怕见到皇后,怕被揭穿,以前皇后想同房,宇文淑各种理由推诿,后来皇后不提了,宇文淑很开心。 她不知道,皇后已经和萧云勾搭上了。 两天前,皇后赵丽华要求回家过年,宇文淑巴不得,立即准了。 今日皇后赵丽华前来辞行,禀明后,马上带着人出宫回家。 “萧云回来了吗?” 皇后走了,宇文淑感觉开心了很多。 “不知道,派人去看看。” 碧玉点了一个宫女,人还没走,萧云带着桃夭、白芷进来了。 “拜见皇上。” 萧云行礼,白芷笑嘻嘻行礼:“白芷拜见皇上,见过碧玉姑姑、落梅姐姐。” 白芷很有礼貌,因为这三个人今晚都要给压岁钱。 “白芷过来,到朕这里来。” 宇文淑很喜欢白芷这个小丫头。 白芷小跑过去,宇文淑抱着白芷笑问道:“医术学得如何?” 白芷笑嘻嘻说道:“学得很好,我现在比桃夭姐姐更懂医术了。” 桃夭有些无奈地说道:“白芷比我更有天赋,她学得比我快。” 萧云笑而不语,花海棠还在,暂时不揭穿白芷的身份。 等到身份揭穿的时候,看白芷尴尬不尴尬。 “皇上,今天是除夕,要给压岁钱哦。” 白芷装小孩,笑嘻嘻索取压岁钱,宇文淑笑道:“准备了,你碧玉姑姑、落梅姐姐都准备了。” 白芷回头看着萧云,说道:“皇上,师父没有给我准备压岁钱。” 宇文淑皱眉责备道:“过年怎么能不给压岁钱,你今年赚了那么多。” 萧云笑道:“准备了,回去就给她。” 宇文淑最亲近的人都在这里,御膳房准备好除夕宴,大家热热闹闹吃完饭,白芷挨个要压岁钱。 吃完饭,萧云出宫,先到了城南的院子,陪秋水三人喝了几杯酒,然后回侯府陪梁贵妃过年。 勾搭的妹子太多,一个晚上到处走场子,每个妹子都要安慰。 赵府。 皇后赵丽华回到家里,府上的人都很高兴,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吃完饭后,皇后进了书房,赵公权坐在里面。 “皇后娘娘请坐。” “爹,这里没有外人,无须如此。” 皇后是女儿,赵公权是父亲,但君权至上,身份摆在这里,赵公权是臣子,女儿是皇后,赵公权得称呼一声皇后。 “坐吧。” 赵公权叹息一声,皇后坦然地坐下来。 “萧云来过我这里,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赵公权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皇后知道赵公权所指何事,坦然道:“萧云比宇文泰强。” 赵公权愣了一下,看向皇后,他感觉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 “萧云想谋反?” 赵公权问道。 皇后淡淡说了一句:“爹小看萧云了,他志在天下,不是权臣。” 赵公权又是一阵沉默... 看来,皇后和萧云的关系不一般,萧云说过自己的志向。 “志在天下...你怎么办?” 萧云很厉害,非常厉害,是一个天才,赵公权必须这样承认。 这样的天才有一天当了皇帝,皇后如何处置?这关系到赵家的前途命运。 “我还是我。” 皇后没有说更多,赵公权点点头,明白其中含义。 “晚上还要回去吧?” “是,皇上只准我回家过除夕,没有准我留宿。” 皇后身份特殊,留宿宫外就怕惹来闲话,所以宇文淑没准皇后在家过夜。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皇后回宫。” 皇后起身,车马轿子已经备好,赵公权带着全家送皇后回宫。 第348章 新年朝会 昭明殿。 新年第一天是第一次大朝会,宇文淑坐在龙椅上,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碧玉、屈莲和落梅三人身穿女官服饰站在身后。 屈莲成为内舍人的时候,朝中有不少议论,认为女子不可为官。 宇文淑一开始不理会,一次朝会时,有大臣反对,宇文淑让他和屈莲廷议政务,屈莲力压全场,居然见识最好,后来就没人说了。 堂下站着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三品以上在前面,四品在后面,最后面是五品官员。 太宰屈安世领着文臣在左侧,萧云领着武将在右侧。 朝中武将大多在三河郡、二峡城镇守,人数不多,只有禁卫军的一些将领。 宇文淑扫视群臣,见大臣到齐了,目光落在屈安世身上。 太宰屈安世上前一步,走到中间,对着台上的宇文淑行礼拜道:“元正首祚,景福惟新,伏惟大齐皇帝陛下与天同休!” 宇文淑微微颔首,说道:“履新之庆,与公等同之!” 太宰屈安世躬身,朝中文武百官跟着躬身,拜道:“万岁、万岁、万岁!” 这是新年朝会的流程,礼仪完毕,宇文淑开口道:“去岁,镇北侯铲除梁家、八王府,罢黜贪官污吏,遴选有能贤者,朝政为之一新,又收复细柳城、三河郡、二峡城,与丹国结盟,边关稳固、开疆拓土,大齐有复兴之象!” “新的一年,诸公当勠力同心,勤心政务,为大齐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尽心竭力,朕当与诸公同心同德同力!” 众臣再拜:“臣等定尽心竭力,辅佐皇上,为大齐江山社稷勠力同心。” 宇文淑点点头,看向碧玉,碧玉走上前,说道:“皇上有旨,赐各位大人新年福包。” 大殿两侧的宫女太监端着盘子出来,按照品级赐予福袋,里面装的是银子和玉等物品。 发完东西,宇文淑起身回宫,众臣送行。 “新年好啊太宰大人。” “侯爷新年好啊。” 皇帝走了,朝中大臣放松随意,开始相互问候。 萧云和屈安世是核心,众位大臣围着两人聚在一起。 “侯爷,丹国皇帝李政的病情如何?” 太医院左院判邱妙春挤进人群问道。 “本来必死,我治好了,只要三年之内不复发,应该就没事了。” 萧云如实回答,有人惋惜地说道:“侯爷不该救他,李政暴毙,新帝年幼,对我大齐有利啊。” 萧云说道:“这是权谋之策,我身为医者,岂能见死不救。” 右院判华阳挤进来,附和道:“对,我们是医者,侯爷怎么可能加害。” “侯爷,这些时候是否得空?我们都想听侯爷讲授医术呢。” 左院判邱妙春说道:“是啊侯爷,我们想听听李政的头痈如何救治的。” 萧云身兼太医院院首之职,因为忙于军务,很久没去了,太医院的医士都想听萧云讲授神医武道。 “往后几日无事,我到太医院去便是。” “太好了,侯爷切勿食言啊。” 寒暄过后,众人渐渐散去。 萧云找到庞龙,说道:“你是否认识盗墓的人?” 庞龙好奇地问道:“盗墓的?掘人坟墓罪大恶极,判腰斩的,我不认识,太缺德。你找盗墓贼做什么?” 萧云说道:“在长青山的时候,裴长青这厮说把我祖坟挖了,我想找个人查查,看看是否真的被挖了。” 庞龙惊愕道:“那厮居然挖萧家祖坟?岂有此理,死有余辜!” “我不认识,但刑部或许有,你问问史尚书。” 刑部死牢专门关押罪大恶极的重刑犯,盗墓贼也在其中。 “好,我问问。” 萧云张望一番,看到了沧浪书院的弟子史修文,他正和几个年轻的官员交谈。 这几个官员都是沧浪书院出来的,屈安世怕他们结党营私,平时禁止他们来往。 今日新年朝会,他们才聚在一起说话。 萧云走过去,众人慌忙行礼:“见过镇北侯。” 萧云笑了笑:“各位大人新年好,史尚书,借一步说话。” 史修文对着其他人拱手,跟着萧云到了一旁。 “侯爷有何吩咐?” “刑部大牢有盗墓贼吗?” “盗墓贼?侯爷找盗墓贼做什么?” “不瞒你,裴长青那厮说挖了我萧家祖坟,我想找个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史修文以为萧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听这样说才回道:“有一个,在死牢,我把他送到侯府?还是...” 萧云说道:“送到禁卫军衙门吧,何时送来?” 史修文问道:“何日送来?” 今天大年初一,史修文怕萧云觉得晦气,毕竟是死刑犯,又是盗墓贼,令人不齿。 “马上,君子修德,没什么好避讳的。” 萧云笑了笑,不在乎这些。 作为一个学过马列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晦气不晦气。 “这..好吧,我马上去办。” 史修文告退,萧云和庞龙回到乾德门公衙,等着刑部把人送过来。 很快,刑部的差役押着一个戴着枷锁的犯人进来。 脖子上的枷锁五十多斤,几乎把脖子压折,手脚挂着沉重的铁链,走动时发出金属摩擦碰撞声,手脚的皮肉磨穿,有红肿的冻疮,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张脏兮兮的脸,两只眼睛却仍然透着贼溜溜的光。 “侯爷,奉史尚书的命令,押解囚犯到此。” 两个差役恭敬行礼。 萧云仔细端详死囚,庞龙也看着,惊讶道:“女的?” 萧云也发现了问题,破烂肮脏的衣衫下,隐约可见一个女人的身体。 “大统领没看错,是个女的,这女的非常厉害,专门挖掘达官显贵的坟墓,是个十恶不赦的女贼。” 差役用厌恶的眼光看着死囚,继续说道:“她去年挖了琅西崔家的祖坟,崔家悬赏,费了好大功夫才抓到她。” 琅西崔家是齐国的大家族,祖上曾经官至户部尚书,后代又出了几个大官,家族兴盛。 “没有被崔家用私刑杀了?” 庞龙觉得奇怪,挖了祖坟的女贼,崔家应该折磨致死,砍头祭祀先祖才对。 “本来是要私刑处死的,但她挖了太多的坟墓,臭名远播,史尚书又是个较真的人,就把她押回了刑部审讯,已经核准了腰斩。” 差役仔细回禀,庞龙听明白了,转头看向萧云。 “为什么挖人坟墓?” 萧云看着死囚,冷冷问道。 第349章 死囚 “想挖就挖了。” 死囚抬头,双目在萧云脸上打量一阵,干裂带着血痂的嘴唇笑了笑:“萧家的祖坟我也想挖。” 差役吓了一跳,狠狠踹了死囚一脚,骂道:“你找死!这是当朝镇北侯!你敢放肆!” 差役慌忙对着萧云告罪:“侯爷恕罪,这死囚已经判了腰斩,说话无所畏惧。” 萧云没有介意,因为他是现代人,对这些东西没有那么执着。 而且,萧家其他和他没关系,他又不是萧家的子孙。 萧云笑了笑,挥挥手,说道:“你们回去吧,哦,枷锁打开。” 差役连忙说道:“侯爷,她是死囚,练过武艺的...” 已经判了腰斩的犯人,万一暴起伤人,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能杀我算她的本事,打开!” 差役没办法,只得打开沉重的枷锁和铁链,死囚脖子的皮肉已经发黑溃烂。 “去吧。” 萧云挥挥手,差役拿着枷锁、铁链退出公衙。 枷锁、铁链摘除,死囚仍然跪在地上,两只眼睛盯着萧云。 “你盗墓跟谁学的?” “自学。” “盗过最大的墓是谁家的?” “崔家。” “有机关陷阱吗?” “有。” 庞龙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怪怪的,不知道萧云到底想干嘛。 “嗯,你在盗墓这行当里排得上号吗?” “小有名气。” 萧云微微颔首,审视着眼前这个死囚,问道:“名字?” “沈小丫。” “想活吗?” “想。” “跟着我。” “好。” 庞龙惊愕地看着萧云,问道:“她是盗墓贼,你收她做什么?史修文是沧浪书院出来的,榆木脑袋,他判了腰斩,你拿不到人的。” 史修文精通律令,是萧云推荐他担任刑部尚书的,这个人性格很死板,判刑很慎重,一旦判了,绝对不可能更改。 “我有办法。” 萧云笑了笑,说道:“拿点吃的过来。” 庞龙让手下拿了一碗肉丝面过来,沈小丫爬起来,抢过大碗,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饿死鬼投胎...” 禁卫军骂了一句,庞龙挥手,禁卫军退下。 一大碗面很快吃完,沈小丫打个饱嗝,右手开始疼了。 手指被冻伤,面条很烫,手指伤到了。 “吃下去,你会假死。” 沈小丫没有犹豫,接过丹药吞下。 “呦呵,做事挺干脆的。” 庞龙有些欣赏这个死囚了,居然做得这么干脆。 沈小丫没说话,静静坐在地上。 很快,药效发作,沈小丫躺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把刑部的人找来,特别是仵作。” 庞龙传令,刑部的人很快到了,带着仵作。 “侯爷,这...” 来人是刚才的差役,见到地上躺着的沈小丫,他猜测沈小丫顶撞了萧云,被打死了。 “本想问她一些事情,不识抬举,竟敢顶嘴,被我打死了。” “你去告诉史尚书,人是我杀的,我负责。” 差役赶紧拜道:“小的不敢。” 萧云说道:“所有人都必须遵从律法,你如实禀报便是,她判了腰斩,也算罪有应得。” “你们验明正身,回刑部禀报就是。” 差役不敢违令,让仵作当场验明,回道:“这大过年的,都是小的办事不力...” 萧云说道:“不干你们事,是我要见的,你们回去吧,大过年的,尸首让禁卫军处置。” 差役带着仵作离开,尸体留在公衙。 “啧啧,神医就是好啊,这么轻易就混过去了。” 庞龙感慨萧云手段高明。 “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把人带回去。” 马车很快准备好,沈小丫丢在车上,萧云坐马车回侯府。 刑部。 差役回到衙门,将事情禀报,史修文微怒道:“这个镇北侯,总是不守律法,沈小丫判的是腰斩,他动手打死,就是乱用私刑,我得参他一本!” 差役劝道:“尚书大人,反正沈小丫罪大恶极,判了腰斩,镇北侯打死她也合理...” 史修文怒道:“你身为刑部之人,怎么说出这等话来。” “沈小丫掘人坟墓,罪大恶极,按律令腰斩,这是国法。” “他萧云私自动手打死囚犯,就是滥用私刑,罔顾国法,我要参他一本!” 史修文拿起笔墨,开始写奏折弹劾萧云。 马车缓缓回到镇北侯府,进了外院,萧云让人把沈小丫抬进屋里。 李大娘看着脏兮兮的沈小丫,问道:“侯爷,哪来的叫花子?” 抬人的丫鬟有些嫌弃,因为沈小丫身上太臭了。 “别问了,洗漱上药换衣服,两个时辰会醒,到时候告诉我。” 李大娘按照吩咐做事。 萧云回到内院,梁贵妃正在喝酒。 “朝会完了?宇文泰说了什么?” “都是些场面话,没什么特殊的。” 萧云坐下来,梁贵妃倒了一杯酒,喂给萧云。 “我要姐姐嘴里的。” 梁贵妃嫣然一笑,抿了一口,抱住萧云,嘴对嘴度过去。 “嗯,姐姐嘴里的酒就是甜。” 梁贵妃嫣然笑道:“只怕你以后做了皇帝,后宫妃嫔无数,新人胜旧人,姐姐嘴里的东西你就不要了。” 萧云笑道:“不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姐姐趁现在多喂我。” 两人在内院喝酒聊天,琪儿和风铃两个在一旁听着。 两个时辰后,李大娘进来禀报,说沈小丫醒了。 “什么人?” 梁贵妃好奇地问道。 “一个盗墓贼,我带回来了的。” 萧云把事情说了,梁贵妃好奇地问道:“你要盗墓贼做什么?你要挖谁的墓?” 萧云说道:“裴长青说他挖开了萧家的祖坟,萧羽的棺材是空的,我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这样。” 梁贵妃说道:“查看祖坟找禁卫军就可以了,为何找盗墓的?” 确定情况很简单,把坟墓挖开就行了,何必找盗墓贼? “我担心先祖的尸骨被人盗走了,只有盗墓贼才能分辨。” 萧羽的尸首不在棺材里,可能一开始就没有,也可能被人盗走了,禁卫军无法分辨,只有盗墓贼才能分辨。 所以,才找了沈小丫。 “哦,这样啊。” 萧云起身离开,到了外院,进了房间,沈小丫头发还是湿的,换了干净的衣服,伤口敷了药。 “醒了?” “这是哪里?” 沈小丫刚醒,脑子有点懵。 萧云挥挥手,李大娘带人退出房间。 “镇北侯府。” 萧云坐下来,再次打量沈小丫。 洗干净后,这人长得还不错,有几分姿色。 “哦...你为什么收留我?” 沈小丫问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她是罪大恶极、世人不齿的盗墓贼,萧云不可能无缘无故救她,肯定要她做事。 第350章 你该谢他 “你除了盗墓还会其他的吗?” “不会。” “那就对了,我找你就是为了盗墓。” 沈小丫以为自己听错了,堂堂镇北侯,居让她盗墓? “盗墓?盗谁的墓?” 萧云笑了笑没有回答,说道:“看你的本事,有本事的话,你可以盗更大的墓,如果没本事,你会死在墓穴里。” 沈小丫奇怪地盯着萧云,追问道:“你缺钱吗?” 古代事死如事生,厚葬之风盛行,权贵的陪葬品极多,盗墓贼盯上的就是墓葬里的东西。 “我不是为了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你为了什么?” “我说了,到时候你会知道。” 沈小丫坐在床上,看着周围的陈设,又看了周围的环境。 “跟着我,没人敢动你,你如果逃跑,会毒发身亡!” “你给的药有毒?” “嗯,我是神医,下毒很正常啊。” 沈小丫盯着萧云,身体靠在床头不说话。 “等你伤好了,会告诉你做什么。” 萧云离开,沈小丫慢慢躺下睡觉。 回到内院,梁贵妃陪着,萧云让琪儿拿来笔墨,风铃在旁边看着,萧云继续写药方。 ... 丹国,京都。 大年初一,李政大朝会完毕,回到养心阁。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前精力更好。 戴踪进了养心阁,将一本奏折呈上,李政看过后,说道:“长青山的弟子全部斩了,金蝉门的人继续清查,裴长青的子女也是杀手,必须斩草除根。” 萧云想斩草除根,李政也想清除后患,把裴家都杀了。 戴踪回道:“皇上,长青山的医师有三百多人,他们许多人并不知道金蝉门的存在,这些人斩了可惜...” 李政怒道:“你敢收留他们?潜藏其中的杀手你能揪出来?” 戴踪立即跪下磕头:“奴才失言!” 李政将奏折丢在地上,怒道:“都斩了!不留后患!” 戴踪往前爬了两步,捡起奏折,拜道:“奴才遵旨!” 说完了长青山的事情,戴踪小心上奏:“太医院司首郭文恭已经刑讯多时,家里也查过了,没有找到他与裴长青勾结的罪证...” 郭文恭到过长青山,又和裴长青以兄弟相称,金蝉门暴露后,郭文恭被下狱审查,家里被抄没,老婆孩子被抓。 经过仔细审讯,烛奸司没找到勾结的证据。 李政想起了萧云嘲讽郭文恭的话,说郭文恭根本不了解裴长青。 “郭文恭在太医院多年,也算有些功劳,谁让他交友不淑,什么都不清楚,就和裴长青称兄道弟,萧云骂得没错。查清楚就放了吧,革职,永不叙用,不许留在京都!” “奴才领旨!” 戴踪退出养心阁,在门口遇到高美娘。 “奴才拜见皇贵妃。” “皇上心情如何?” “不太好...” 高美娘点点头,带着人进了养心阁。 戴踪进了刑部死牢,郭文恭穿着单薄的衣服,被打得遍体鳞伤,花白凌乱的头发随便扎在一起,脸上有血渍,眼神呆滞绝望,坐在阴冷潮湿的墙角。 “戴司首。” “开门。” 牢门打开,戴踪要了一件棉衣,给郭文恭披上。 “郭太医,皇上念你在宫里多年,免了你的死罪,将你革职出京都,不许再回来。” 戴踪感慨地叹息。 身为太医院司首,郭文恭救治过很多人,戴踪也受过恩惠,所以今日才特意提及。 “真的?谢皇上,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郭文恭以为自己必死,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免了死罪,老泪瞬间下来了。 “好了,出去吧,你家小一起释放,离开京都吧。” 戴踪扶着郭文恭起来,慢慢出了刑部死牢。 戴踪是烛奸司的司首,不可能假传圣旨,没有人阻拦。 外面天寒地冻,郭家被抄没了,郭文恭一无所有,戴踪给他换了衣服鞋袜,又雇了一辆马车,老婆孩子很快到了,一家人相拥而泣。 凑了点银子,戴踪塞给郭文恭。 “谢郭司首救命之恩,我回老家,郭司首若有差遣,派人说一声便是。” 郭文恭非常感激,戴踪低声感慨道:“说起来,你得谢谢萧云,若不是他那天说的话,你的嫌疑很难洗清。” 郭文恭有些错愕,回过头才明白萧云当时什么意思。 “他早就发现了?” 戴踪点头道:“他应该知道了什么,所以才那样说,此事不要再提了。” 刚刚撇清和裴长青的关系,再提萧云,就怕扣上通敌的帽子。 “多谢,我走了。” 戴踪望着郭文恭一家离开,转身回了烛奸司。 ... 大成王朝,永寿城。 大司徒卿马奢披着厚厚的大氅,快步进了军议房。 大成王朝是狁人的王朝,许多权贵都是北方胡族,经过数百年的改变,风俗和齐国、丹国相似,初一也有大朝会,皇帝姚乾召见 朝中大臣,外地的文武大臣也要回京城述职。 大朝会后,姚乾在军议房与朝中六卿商议军政要务,称为小朝会。 大朝会是惯例,小朝会才是决定军国大事的地方。 马奢走进军议房,皇帝姚乾坐在正首,大冢宰卿、国师赤温坐在左边,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非常魁梧、身高九尺有余、大眼长脸多须的中年男子,此人便是春官府大宗伯卿、东大将军府将军长孙恭。 春官府相当于礼部,长孙恭任大宗伯卿,统领东大将军府,和丹国对峙,常年在外统兵,春官府的事情实际上由他的儿子长孙厚负责。 对面也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精瘦,双目有神、疏眉少须,年纪50左右,此人是秋官府大司寇卿拓跋衍,统领西大将军府。 秋官府相当于刑部和鸿胪寺,拓跋衍负责刑狱和安抚周围的其他民族,他也常年在外统兵,秋官府的事情由他的儿子拓跋陵负责。 另一个身材肥胖,屁股塞满了整张椅子,两腮有胡须,嘴上反而不长,双下巴、小眼睛,此人是冬官府大司空卿破拔运。 破拔是姓氏,运是名,破拔运祖先来自北方草原,带领族人归顺大成王朝,被封为贵族。 破拔运统领冬官府、北大将军府,抵御北面胡族的威胁,也是常年在外统兵镇守,冬官府由他的儿子破拔烈负责。 “微臣马奢拜见陛下。” 马奢行礼拜见,姚乾点点头,示意马奢在右侧首位坐下。 大成王朝六官六卿四府,加上皇帝姚乾,七个人掌控整个王朝。 天官府赤温、地官府马奢、春官府长孙恭、秋官府拓跋衍、冬官府破拔运,五卿齐聚,唯独缺了夏官府独孤雁。 细柳城之战,南大将军府被打没了,独孤雁的兵权被剥夺,夏官府名存实亡,今年的小朝会也没有请他参加。 马奢落座,对着其他四人示意,众人点点头。 “新年头一天,朕召集你们商议今年的军国大事。” 姚乾缓缓开口,众人仔细听着。 “去年夏官府统兵与齐国交战,打得一败涂地,朕今年想夺回三河郡,你们以为如何?” 姚乾看向众人,目光落在长孙恭身上。 长孙恭低头不语,他的地盘在东面,负责对付丹国,要他和齐国开战,他不愿意。 一则萧云厉害,赤温和独孤雁联手也干不过,他不觉得自己更厉害。 二则元信接管了登仙城,南大将军府剩下的兵力被姚乾接手,长孙恭如果和齐国开战,很可能也会被分夺兵权。 所以,长孙恭不愿意接这个事情。 长孙恭不接话,姚乾心中不悦,对马奢说道:“朕让你对付萧云,他现在已经回了齐国吧?” 第351章 夺兵权 马奢立即起身谢罪:“微臣无能,闻风司行动失败,萧云已经回到了齐国。” 姚乾微怒道:“闻风司那么多人,办事如此无能!” 马奢拜道:“是,微臣无能,丹国京都的闻风司刚刚遭遇折损,人手不齐,东大将军府迟迟未出手增援,事情难做...” 黑锅甩到了长孙恭头上,长孙恭马上起身拜道:“陛下,微臣派人半路截杀,奈何萧云太厉害,任务失败。” 马奢说道:“齐国由长孙将军负责,若将军早些派人与闻风司合作,何至于此。” 长孙恭冷哼道:“萧云潜逃出城,你们闻风司浑然不觉,与你们合作有什么用?” 马奢和长孙恭素来不和,没说两句就开始相互攻讦。 姚乾冷冷说道:“朕说了,闻风司负责,东大将军府配合,事有主次,是你东大将军府的错。” 皇帝定了对错,长孙恭不敢再说,拜道:“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姚乾冷冷瞥了一下长孙恭,看向赤温,说道:“三河郡已是我朝城池,必须夺回来,国师有何对策?” 赤温佛目低垂,手中黑色念珠缓缓转动,说道:“暂无妙策。” 姚乾有些失望,长孙恭不愿意接手,赤温说没办法,区区一个萧云,居然束手无策? “齐国弱小,三河郡只有八万兵力,朕想调集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马,会兵登仙城,破萧云,夺回三河郡!” 姚乾龙目威严地扫视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东大将军府长孙恭和西大将军府拓跋衍眼神微动,都不说话。 独孤雁战败后,南大将军府被撤销,由元信统领南府军,兵权收归姚乾。 调兵往登仙城决战,必须听令于赤温,这等于交出兵权,削弱自己的势力,两人都不愿意。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独孤雁被夺权、南大将军府被裁撤的时候,其他三人就有危机感了。 很明显,姚乾想收归兵权,架空四大将军府。 “你们以为如何?” 长孙恭、拓跋衍不说话,姚乾越发不高兴! “臣以为合兵一处,必能破萧云、收归三河郡!” 大司徒卿马奢说了一句,长孙恭和拓跋衍同时看了一眼马奢,心里暗骂无耻。 “陛下,萧云治好了李政的绝症,两国结盟,丹国在龟鹤城蠢蠢欲动,如果兵力外调,只怕东边不稳。” 长孙恭借口推脱,拓跋衍说道:“西边的支人一直不服,他们的新首领屡屡闹事,听说还有人暗中鼓动,如果分兵,只怕...弹压不住。” 大成王朝西面有许多部族,人数最多的是支人部落,和大成王朝打过好几次战争,支人打不过,撤退到了荒凉的戈壁。 经过几年休养生息,支人又开始进犯,试图夺回水草丰美的地方。 而且,支人部落里有凉王旧部。 姚乾面色冷厉,喝问道:“那三河郡呢?不要了吗?” 长孙恭回道:“四大将军府各司其职,独孤雁丢了三河郡,应该由他夺回...” 姚乾狠狠拍了一下桌案,愤怒地起身离开。 国师赤温微微叹息道:“两位何必如此,陛下只想夺回三河郡而已,没有夺你们兵权的意思。” 拓跋衍呵呵干笑道:“国师,叛贼旧部潜藏在支人部落,此事你也知晓。” “我将兵力外调,万一支人反扑,我如何应付?” 赤温无奈地叹息:“再说吧。” 赤温起身离开,马奢冷笑一声,也起身离开。 三位大将军一起出了军议房,到了外面,长孙恭说道:“独孤雁倒了,难办啊,萧云那厮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冬官府大司空卿破拔运问道:“你有办法?” 长孙恭干笑道:“没办法,独孤雁尚且折戟,我有什么办法?” 拓跋衍回望宫门,叹息道:“只怕鸟尽弓藏...” 长孙恭呵呵笑道:“鸟还在,萧云就是那只大鸟,可他不是猎物,而是凶猛的大雕,谁敢招惹他...” 三人说了一会儿,各自上了马车回府。 赤温进了姚乾的寝宫,这里不许男子进入,赤温身份特殊,不受限制。 “陛下,他们担心被夺兵权,所以拒绝,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朕看他们想拥兵自重!” 皇帝是一国之君,但并不能为所欲为,因为他需要依靠大臣治理天下。 皇帝和大臣是一种博弈制衡的关系。 好比公司的老板和经理、员工,如果老板做得太过分,经理、员工可以辞职不干,或者摸鱼敷衍,最后公司亏损倒闭。 姚乾不能强压长孙恭、拓跋衍分兵,需要政治手腕,这就是帝王术。 国师赤温说道:“独孤雁刚刚倒台,他们害怕,登仙城已差不多有十万兵力,三河郡守军不过八万,贫僧以为可以一战。” 姚乾坐下来,问道:“国师有把握吗?” 赤温垂目说道:“贫僧不敢说大话,战场之上比拼国力,我大成王朝强于齐国,三河郡开战,东西两大将军府到时候必能抽调兵力。” 姚乾知道赤温的意思,现在尚未开战,长孙恭和拓跋衍不肯分兵。 如果三河郡开战了,姚乾再下旨调兵,他们必须遵从旨意。 “好,国师为主帅,开春后夺回三河郡。” 姚乾让赤温统领,他是僧人,没有家小,兵权给他放心。 “听说元信招揽了一个谋士,叫做曹茂,国师知道此人吗?” 赤温回道:“听说过,曾经在梁骥手下做事,梁骥倒台后到了登仙城,和萧云有仇。” “此人是董仙的弟子,不过他精于权谋,不学医术。” 姚乾点点头:“知道了。” 和萧云有仇,这就够了。 ... 齐国,京师。 过完年,萧云写好了方子,梁贵妃把旁边的一座宅院买下来,开始购置制药的物件,招募学过医术的人,药铺生意开始启动。 夜枭拿了钱,也开始布局间谍网络,重点针对大成王朝和丹国京都,裴长青子女的搜寻已经展开。 一封请帖送进了镇北侯府,萧云接了,知道是李忠婚期定了。 李忠跟着萧云常年在外征战,结婚的事情办得比较快,宋家同意、李忠喜欢,过了聘礼,婚期就定好了。 萧云起身出了外院,沈小丫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头发简单地束起来。 “身体好了吗?” 沈小丫回头,问道:“好了,要我盗墓?” 萧云眉头微皱:“大庭广众,不要张口闭口盗墓,有伤风化。” 沈小丫又问道:“不说盗墓,说摸金?” 萧云摆摆手,说道:“不,我们这叫考古!” 沈小丫没听过这个词,问道:“考古不是盗墓?” 萧云脸色严肃地说道:“不要胡说八道,考古就是考古,不是盗墓!” 沈小丫想了想,问道:“考古不用挖人坟墓吗?” 萧云说道:“当然要挖人坟墓了,不过考古只挖别人祖坟,刚死的不挖。” 沈小丫又仔细想了想,说道:“还是盗墓啊,挖人祖坟性质更恶劣。” 萧云很无语,没有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不理解什么叫做考古。 “你挖坟是盗墓,我挖坟就是考古!” “为什么?” 沈小丫完全不能理解。 “因为我是镇北侯,我代表朝廷,我挖坟就是考古,别人挖坟就是盗墓!” 沈小丫再次仔细想了想,说道:“明白了,朝廷盗墓是考古!” 萧云微微颔首:“孺子可教也,就是这个意思,你伤好了没有?可以下墓吗?” 沈小丫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问道:“好了,可以下墓,我们要盗谁的墓?哦不,我们要考谁的古?” 第352章 挖祖坟 “我的。” 沈小丫惊愕地看着萧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侯爷说..考萧家的古?” 萧云点头道:“对,就是我萧家祖坟,有个人说他挖开了萧家先祖的坟墓,我想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裴长青说萧羽的坟墓是空的,萧云必须确认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棺材是空的,那说明一个问题,萧羽可能真的没死,不死药真的可以炼制。 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潜藏在暗处,如果他把萧云当做子孙后代看还好,如果不是...想想就脊背发凉。 “你很缺钱吗?” 沈小丫好奇地问道:“穷到挖自己祖坟?” 萧云义正辞严地说道:“胡说,我堂堂镇北侯,怎么可能缺钱,库房那么多银子,你没看见吗?” 沈小丫点头,问道:“那你干嘛挖自己祖坟?” 萧云非常严肃地说道:“为了考古啊。” 沈小丫点点头:“侯爷挖坟..不是挖坟,侯爷考古不要钱吗?” 萧云说道:“有钱更好。” 沈小丫想了想,好像还是为了钱,和盗墓没区别。 “你到城北的泰室山等候,我找禁卫军帮忙。” 说完,萧云骑马进了乾德门,找到庞龙。 “不是在侯府吗?怎么来了?” “我算了今日是良辰吉日,打算把父亲的棺木葬入祖坟。” 庞龙脸上的笑意没了,换成了沉痛的表情:“哦,是啊,放了许久了。” 萧亮被梁骥斩首,梁骥死后,棺木一直存放在冷宫,没有下葬。 萧云忙着收复细柳城,对付梁骥、八王府,一直拖到现在。 “你现在是镇北侯了,应该风光大葬。” 这个时代的观念,风光大葬能凸显身份和孝心。 萧云叹息道:“生前尽孝比风光大葬重要,安安静静入祖坟吧。” 庞龙听得心头一动,感慨道:“说得好,生前尽孝最重要,多少人生前不孝敬,死后搞得风风光光。” “那我找人起棺,送到萧家祖坟?” 萧云点头,庞龙点了十几个人,准备了大马车,还有一些铁锹之类的工具,运送棺木出城。 萧家的祖坟在京师北面的一座山中,名字叫做泰室山。 马车缓缓出城,萧云押着马车往北行了五十多里,眼前出现一片高大的山。 周围有许多起伏的山,拱卫着中间的一座山,萧家的祖坟就在中间。 入口处的树木被砍掉了很多,甚至还有乱坟。 萧家兴盛的时候,这里是禁地,不许外人樵采,更不许外姓的人葬入山中。 后来萧家没落了,山上的树木被砍伐,还有人贪恋萧家风水,偷偷把坟墓葬入其中。 进了泰室山,到了祖坟,萧云见到一大片的坟墓,最高处就是先祖萧羽的坟茔,沈小丫穿着布衣,手里拿着一柄铲子。 “好了,你们回去吧,多谢了。” 禁卫军行了一礼,将棺木、墓碑放下,赶着大马车回去了。 沈小丫看了一眼棺木,问道:“谁的?” 萧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的父亲。” 不管怎么说,用了这副身体,就是受了萧家的恩情,萧亮也算是父亲。 “你的父亲?你是神医世家,怎么死了?” 萧云奇怪地问道:“你不知道吗?” 居然有人不知道梁骥和萧云的事情? “不知道。” 沈小丫摇头,萧云无奈地说道:“梁骥杀了我父亲,我杀梁骥全家,今日为父亲下葬。” 沈小丫又看了一眼棺木,问道:“你父亲下葬,顺手挖祖坟?” 萧云无语了... “说了是考古!” “哦,顺便考古?” “别废话了,从哪里进去?” “你也要进去?” “当然,我要亲眼看看!” 沈小丫拿起铲子,踩在潮湿的坡地,仔细观察土色。 “被挖过了,那边应该有通道进去。” “靠,我萧家的祖坟...也正常,谁让萧家中途没落。” 家道中落,庸医频出,萧羽名气大,被盗墓贼盯上很正常。 沈小丫走在前面萧云在后面跟着。 到了东面的坡地,沈小丫挖起一铲土,说道:“这个土颜色不一样,而且土色很新,最多三年,有考古的人从这里挖进去了,后来又将这里填埋。” 萧云说道:“我们是考古,他们是盗墓,是盗墓贼从这里挖进去了。” 沈小丫点头道:“对,是盗墓贼从这里进去,后来又重新填埋。” “只需把外面的土挖开,就可以顺利进入墓室。” 萧云说道:“那就挖吧,我看看你的技术。” 沈小丫撸起袖子,整个人都精神了,抡起铲子开始挖土。 挺清秀一个女子,挥舞铲子的时候像一只土拨鼠,挖土贼6! 很快,外面的土被挖开,沈小丫喊道:“挖开了!” 萧云走过去,果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土洞,里面黑黢黢的。 沈小丫从怀里摸出一条细密的围巾,裹住口鼻,又摸出一个火折子,提着铲子往里走,萧云跟在身后。 火苗微微晃动,借着微弱的光,两人猫腰走了五十多米,里面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宽敞的石室,周围用砖石垒筑,头顶是拱形。 盗墓贼的盗洞从东面山坡倾斜往西,透过金刚墙,抵达石室。 咔嚓! 沈小丫低头看脚下,发现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已经成了枯骨,衣服朽烂,有的白骨还在,衣服还算完好。 萧云从怀里拿出一枚夜明珠,照亮周围的空间。 沈小丫从怀里拿出一根蜡烛,放在地上点燃,仔细看着火苗,确定火苗燃烧正常,才在石室停留。 盗墓贼进入坟墓后,都会点一盏灯,如果灯亮着,可以动手盗墓,如果灯灭了,就必须离开。 行当里说灯灭了,是墓主没有转世,还在坟墓里,把灯吹灭了,不许他们盗墓,俗称:鬼吹灯! 其实,点灯是为了确定坟墓有足够的氧气,会不会把人闷死。 “怪了,灯不灭,这些人怎么死了?” 沈小丫仔细看过尸体,确定这些人不是因为分赃斗殴致死。 萧云回头看石室的金刚墙,砖石垒筑的墙体被挖了三个盗洞,沈小丫走的是其中一个。 拿出蒙面巾裹住口鼻,萧云仔细检查砖石和地上的尘土,说道:“这个砖头里融入了毒物,整个石室都有毒,他们是被毒死的。” 萧羽被称为百毒圣君,在坟墓里下毒是常规操作,这些盗墓贼被毒死了。 沈小丫吓了一跳,萧云拿出一粒丹药:“吞下!” 沈小丫接了丹药,犹疑地看着萧云,萧云冷笑道:“爱吃不吃!” 没办法,沈小丫掀开围巾,吞下丹药。 外面的石室是前殿,往北有一个通道,石门已经被打开,通往后殿主室。 “走!” 萧云淡淡说了一声,继续往里走。 第353章 空的? 夜明珠发出清冷的光,照亮前方数米,走进通道,脚下又是一堆尸体,只剩下一些白骨,衣服已经风化成灰烬。 “这里还有毒?” 沈小丫很惊讶,她盗过的大墓不少,里面机关遍布的也有,她知道如何躲避。 可这座坟墓,没有什么机关,但到处都是毒药,死得无声无息。 萧云不理会,踩着嘎嘣脆的白骨往里走,进入后殿。 里面更大,穹顶有四米多高,墓室用砖石砌成,中间放着一口石棺,石棺周围也有十几具白骨,前面立着一块墓碑,写着:大齐开国大将军萧羽之墓。 萧云环顾四周的墓室墙壁,想看上面有没有浮雕,描绘萧羽一生的征战。 走了一圈,墙上什么都没有。 奇怪啊,萧羽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如果这是萧羽的墓室,未免太简陋了。 裴长青说得没错,或许萧羽根本不在这里。 沈小丫望着中间的石棺,手指动了动,她心里很想掀开石棺,看看开国大将军的棺材里有什么。 可是周围的白骨警告她,这石棺绝对有剧毒。 萧云走到石棺前,望着墓碑,躬身拜了一拜,然后缓缓走上前,用力小心地挪开。 轰! 棺盖重重落在地上,露出几具白骨。 “嗯?有尸体?不对,他们是考古...盗墓的。” 沈小丫看到了一些盗墓的用具,确定石棺里的尸体不是萧羽,而是同行。 “没有...” 萧云有种不妙的感觉。 神医武道隐藏不死药的医方,裴长青世世代代寻找不死药,百毒教出现在齐国,所以不死药是不是真的存在?萧羽到底死没死?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长生不老? 如果萧羽没死,那一千多年前的秦帝呢?他死了没有? 萧云抬起棺盖,重新盖上。 “里面的盗墓贼不拿出来?” “有毒。” 沈小丫吓得后退。 萧羽望着墓碑,转身往外走,沈小丫跟着往外走。 一边走,萧云一边撒下药粉。 “你干嘛?” “下毒啊。” “你下毒干嘛?” “杀人呀。” “杀人?” “盗我萧家祖坟,就死在这里陪葬。” 两人原路返回,从盗洞爬出,沈小丫把入口填埋。 “再挖一个坟墓,把我父亲葬了。” 沈小丫叉着腰,说道:“我累死了,没力气了。” 萧云问道:“你不是喜欢挖坟吗?” 沈小丫非常严谨地回道:“我是挖坟的,不是挖坟的。” 萧云奇怪地看着沈小丫... “我的意思是,我只挖已经埋好的坟墓,不给人挖坟下葬。” “差不多,都是挖坟,这是命令!” 沈小丫静静地看了萧云半晌,默默拿起铲子挖坑。 等坑挖好,萧云扛起棺木放入,沈小丫非常自觉地填土。 墓碑立起来,萧云点燃了香烛,对着坟墓拜了三拜,心中默祝: 我用了你儿子的身体,算你半个儿子,梁骥我杀了,为你报了仇,今日将你葬入祖坟,算是还你的恩情,安息吧! “走吧。” 萧云上马慢慢往回走,沈小丫疲惫地跟在后面,一副欲求未满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爽,啥都没有。” “你挖坟不是出于兴趣爱好吗?要东西干嘛?” “不为墓里的东西我挖坟干嘛?” 萧云教育道:“我们是考古,不是盗墓,我们挖坟是为了研究,是学术,懂吗?我们不为钱。” 沈小丫鄙夷道:“嘁,说的比唱的好听,挖别人祖坟,拿别人东西,还说不为钱,考古就是盗墓,真不要脸。” 作为读过书的大学生,萧云觉得沈小丫的观点是错误的,考古是大学的一个专业,考古工作的目标是揭示历史真相,而不是追求物质财富的经济价值,他想反驳教育沈小丫。 但是想了半天...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我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挖坟我不干,我的意思是那种挖坟。” “长青山知道吗?就是裴长青的老巢,裴家先祖的坟墓肯定有丰厚的陪葬品。” “你要挖裴长青的祖坟?” “对,他挖我祖坟,我挖他祖坟,很合理吧!” 沈小丫点头道:“对,很合理,这个我干!什么时候出发?” 萧云说道:“不急,裴长青是金蝉门的掌门,最厉害的杀手组织,他的子女还在,你轻易进入会被杀的。” 沈小丫有自知之明,知道金蝉门的厉害。 “盗墓...考古都是团队协作,你一个人单干?” 萧云看过的盗墓电影,一般几个人协作,有人负责看风水地形、有人负责挖坟、有人负责查探机关陷阱,沈小丫只有一个人。 “死了,被崔家抓住了,打死了,就剩我一个。” 沈小丫看起来有些伤心,萧云说道:“再找几个人,以后我带你们干一票大的!” 沈小丫来劲了,问道:“挖谁的墓?哦不,考谁的古?” 萧云说道:“反正是一座大墓,我要寻找一个天大的机密,你要找好的帮手,要不然我们可能都会死在墓里。” 这几天,沈小丫一直在猜测,萧云到底找她做什么? 不可能只为了看祖坟被盗挖,原来萧云要挖一座大墓,寻找重要的东西。 萧云说是天大的机密,那肯定是绝世大墓。 沈小丫充满期待。 ... 海棠镇。 年节刚过,许多人就到了海棠林求医问药。 一头乌黑长直的秀发,青黛迈着大长腿,指挥门下弟子接待病人,诊治开药,忙得晕头转向。 以前半夏和白芷可以分担,现在两人都走了,最得力就是青黛,花海棠让她全权负责。 青黛忙得头发昏,心中越发憎恨半夏、白芷,她们两个跟着萧云吃香喝辣买首饰,青黛忙死忙活挨骂。 两个贱人! 青黛望了一眼后院,年前半夏寄了一封信回来,应该是最新的神医武道秘诀。 接到密信后,花海棠开始闭关修炼,不理会前院的事务。 青黛心里又是一阵羡慕,同时又涌起新的憎恶。 上次去京师,青黛偷偷学了白芷给的神医武道,真的很精妙。 可惜只有一点点... 凭什么,我才是大师姐,凭什么半夏、白芷能学神医武道,而我不能。 后院。 花海棠坐在静室,身前放着一卷神医武道的秘诀。 这是半夏年前送回来的,花海棠看完,觉得太精妙了,马上闭关修炼。 就算过年,也让弟子自己过,她没有露面。 体内的真气快速流动,花海棠感觉自己的真气凝聚在指尖,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凝气境界。 太精妙了,比师父的医术精妙百倍,不愧是神医武道! 花海棠欣喜万分... “嗯?怎么回事?” 修炼到秘诀最后,体内流转的真气突然停止了,花海棠睁开眼睛,觉得不可理解。 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秘诀是假的? 花海棠警觉地重新感受体内真气... “真气还在,只是无法运转了,秘诀没问题。” 她一直很警觉,修炼非常小心,担心萧云给的是假的,或者半夏叛变,给她假的,甚至错误的秘诀。 又试了一遍,确定秘诀没问题。 “不是秘诀出了问题,而是秘诀不完整,得让半夏再弄一些过来。” 花海棠感觉很不尽兴,练着练着又没了,如果自己潜伏在萧云身边就好了。 不过...自己年纪大了,萧云可能看不上。 不对,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我容貌不输少女,怎么可能看不上,我只是不屑于色诱。 花海棠小心收起秘诀,拿出笔墨,写了一封信。 叫了一个弟子,吩咐道:“火速送给半夏,不得有误!” 弟子接了密信,立即赶往三河郡。 第354章 小肥猪 凤仪殿。 心锁、玉洁两人守在门外,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皇后说身体不舒服,感染了风寒,让其他宫女到外面听令,只留下心锁、玉洁两人伺候。 房间里,皇后紧紧咬住红唇,表情痛苦又愉悦。 “玉洁...” 门外的玉洁听到皇后的声音,心脏怦怦猛地跳了几下,慌乱又惊喜地看向心锁,心锁点点头,玉洁推门进去,心锁继续守在门外。 进了房间,皇后娇柔无力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萧云坐在旁边,身上线条完美的肌肉映衬着英俊的脸庞。 “皇后娘娘...” 玉洁心里怦怦跳,终于轮到她了。 “本宫身体吃不消,你来伺候...” 皇后不行了,萧云意犹未尽,玉洁拜道:“奴婢遵命。” 脱下外套,玉洁丰满的胸脯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萧云抓住玉洁的胳膊,将她拖上床,玉洁有些害怕,低声道:“侯爷慢些...” ... 半个时辰过去,玉洁清理床铺,皇后穿着睡衣,靠在萧云怀里,问道:“你这次离开,几时回来?” 萧云抱着皇后,说道:“不好说,许是年底才回,听说登仙城在集结兵力,姚乾想夺回三河郡,一场大战就在眼前。” 夜枭得到了消息,姚乾意图调集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力,会兵登仙城,夺回三河郡。 皇后担忧道:“你要小心,大成王朝是大国,兵多将广,齐国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不过二十万,他们输得起,我们输不起。” 大国的好处是有源源不断的兵力,可以持久战,小国只要输一场,就可能灭国。 就像唐朝,对外战争输得也多,但国力雄厚,最后把对手都灭了。 “我明白。” 三河郡八万兵力,狁人士兵的数量有两万,齐国士兵的数量六万,二峡城八万,加上禁卫军两万多,还有其他地方的士兵,总共兵力在十八万左右。 这已经是齐国的极限了。 士兵必须是最精锐的青年,齐国的人口只有这么多,齐国的税赋财政也只有这么多,养不起更多的兵。 萧云在细柳城用俘虏屯田,开设药铺,就是想减轻税赋压力。 打仗打的是钱财后勤,没有粮草,一切免谈。 “一别又是大半年...” 皇后抱着萧云依依不舍。 跟萧云在一起,才有做女人的快乐,萧云走了,凤仪殿又要变得冷清。 “中途得空我就回来,等我。” 萧云抱着皇后亲了几下,问道:“还要吗?” 皇后摇头:“不要了,身体受不了。” 萧云起身下床,玉洁拿来衣服伺候。 玉洁的身体比皇后好,承受力更强,折腾半个时辰,还能站稳做事。 换了衣服,萧云依旧从窗户离开。 “每次都跟做贼一样...” 皇后见萧云每次从窗户进出,忍不住说了一句。 玉洁心中暗道:偷人嘛,本就是做贼。 从凤仪殿出来,萧云大步进了九龙殿。 御书房里,内舍人屈莲带着一众女官处理政务,宇文淑托着腮发呆。 在公主府的时候,她应该准备踏春放风筝了,做了皇帝后,什么都不自由,连说话坐姿都要注意,有时候不穿鞋子,屈安世就说君王要注意仪容。 “皇上。” “你来啦。” 见到萧云,宇文淑眼里终于有光了。 “坐吧。” 宇文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萧云落座,落梅倒茶。 “后天李忠成亲,我到飞瀑县去,参加婚礼后,我就直接前往三河郡了。” 听萧云来辞行,宇文淑的笑意没了,不悦道:“你才回来几天又要走...” 萧云笑了笑,说道:“我得到消息,姚乾意图调集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力,合兵登仙城,围攻三河郡,今年会有一场恶战。” 正在批阅奏折的屈莲停下手中的毛笔,其他女官也 停下手中的事情,静静听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打仗是军国大事。 “合兵围攻啊...能守住吗?” 宇文淑担忧地问道。 萧云说道:“三河郡一直在加固,唐河一直在准备迎战,守住肯定没问题。” “去年我说过,我不仅要守住三河郡,还要开疆拓土,收复中原之地,那里本就是我们的地方,被狁人占据了上百年,也该收复了。” 屈莲心中微动,她读过史书,大秦帝国灭亡后,天下分崩离析,后有大周王朝崛起,再次统一天下数百年,之后因为内乱,北方蛮族趁乱入主中原,而中原人被驱赶到南边,建立南益国。 北方中原一度陷入混战,南益国偏安一隅,不思进取,朝政昏乱,齐国太祖和丹国太祖趁机起兵,南益国灭亡,齐国和丹国建立,北面经过混战,狁人建立大成王朝,奠定了如今的局面。 数百年过去了,萧云居然想收复中原,驱逐狁人? 好大的志向! 屈莲听屈安世说过,萧云此人志向远大,或许能成为名垂青史的人物。 但也十分危险,这样的人不肯屈居人下,齐国的江山社稷能不能延续,是个问题。 屈莲曾经问过屈安世,如果萧云能一统天下、恢复中原,但要灭掉齐国篡位,他能不能接受? 屈安世想了很久,最后没有回答。 “嗯,那你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就和朕说。” 宇文淑舍不得萧云走,但北面有战事,除了萧云,没有人能顶住。 “明白。” “还有李忠成亲,朕备了一份礼,你替朕带去。” “好,微臣告退。” 萧云起身退出,宇文淑感觉心里突然少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蔫了。 出了九龙殿,萧云骑马到了庞府。 庞龙今日在家里陪家人,不在公衙。 敲门进去,庞龙迎出来笑道:“侯爷登门,不胜荣幸。” 萧云环顾四周,说道:“没有鼓吹迎接,有失体统。” 庞龙笑道:“你要鼓吹,我派人去请。” 进了屋里坐下,萧云说道:“后天李忠成亲,我打算明日出发,先参加李忠的婚礼,再往东去一趟海棠林,然后北上三河郡。” “去年老夫人说想回去,你准备好了吗?” 庞龙的母亲一直想回三河郡为丈夫修坟,这事情从去年开始准备,萧云也说了后天出发,今日再来说一次。 “准备好了,我娘这几天都没睡好,盼着回去。” 庞龙没见过他父亲,也没去过三河郡,他的感情来自于他的老娘。 “那明日出发?” “好,禁卫军已经交给楚天军暂时统领,我要进宫辞行。” 梁家和八王府铲除,贪官污吏罢黜,京师很稳定,庞龙离开不要紧,事先已经向宇文淑禀报过,临走的时候再辞行。 “好,明日城北等你。” 喝了一杯茶,萧云离开。 庞龙进了里屋,老夫人正和李木兰收拾东西。 “娘,刚才萧神医来了,我们明日启程回三河郡。” 老夫人激动地说道:“好,娘准备好了,明日就走。” “木兰,把诰命文书收好,我要带回去给他爹看。” 李木兰说道:“已经准备好了。” 老夫人点头道:“好,那就好,明日就出发,一早就走吧?” 庞龙说道:“我进宫向皇上辞行,明日一早就走。” 老夫人激动地说道:“好,明日一早就出发...” 萧云回到宫里,进了小院子,白芷叉开两腿坐在床上,摆弄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是金银珠宝。 入宫后,白芷时不时找宇文淑要赏赐,加上压岁钱,她攒了一箱子。 “跟着萧云比跟着师父好,在海棠林那么多年,啥都没攒下,来这里不到一年,攒了这么多,够我花一辈子的...” 白芷开心地摆弄一颗红宝石,这是宇文淑前天赏她的,价值不菲。 萧云走进来,白芷警惕地把箱子抱在怀里,笑嘻嘻问道:“师父,你要给我压岁钱吗?” 萧云冷笑道:“年都过了,还要压岁钱!你还小,压岁钱放在你这里不安全,为师替你保管!” 说着,萧云伸手过去,白芷把箱子抱在怀里,大声道:“别想骗我,什么小孩子拿压岁钱不安全,都是骗人的,你想抢我的压岁钱,不要脸!” “来人啊,师父抢钱了!” 桃夭听到声音,急匆匆进来,问道:“怎么了?年都过完了,还杀年猪啊?” 萧云笑道:“白芷是一只小肥猪,过年养肥了,宰了她可以发笔小财。” 第355章 宗族亲戚 “桃夭姐姐,他要抢我的钱,师父太无耻了。” 白芷装孩子入迷了,抱着箱子躲在桃夭身后。 “师父别逗她了,白芷是个小财迷,要她的钱就是要她命。” 桃夭知道萧云在逗孩子,回头说道:“好了,师父要你的钱干嘛,他的钱比你多。” 白芷抱着箱子气呼呼地说道:“他那么多钱,压岁钱只给我十两金子,小气!” 萧云不逗白芷了,说道:“明天我出发去三河郡,你去不去?” 白芷紧紧抱着箱子,说道:“去呀,师父去了,我肯定去。” 她的任务是监视半夏,从萧云手里骗取神医武道,必须跟随萧云往三河郡去。 “路费你出。” “啊?路费凭什么我出啊?” “你有钱。” “我才不,这是我的钱,跟你打仗,还要我出钱。” “那你别去了。” “我不,我要去。” 萧云又要离开,桃夭舍不得:“师父又要走啊,什么时候回来?” 萧云搂着桃夭,说道:“君问归期未有期,可能过年才回来。” 桃夭抱着萧云,不舍地说道:“真想跟你一起去。” 白芷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特别是萧云,道别就道别,干嘛又乱摸。 “哎呀,没眼看啦,禽兽师父欺负女弟子...” 白芷乱说,桃夭松开手,敲了白芷一下,训斥道:“胡说什么!把你的压岁钱没收!” 白芷抱着箱子跑了。 离开小院子,萧云去了一趟城南,和秋水三人道别,最后回到侯府。 梁贵妃知道萧云明日要离开,她让风铃准备好东西。 不同于皇后和宇文淑,梁贵妃随时可以去三河郡找萧云,所以没什么伤心。 “那个女贼留在这里吗?京师周围有很多大墓,就怕她到处乱挖。” 梁贵妃问沈小丫怎么处置,萧云说道:“我带她走,到了三河郡,或许有用。” 梁贵妃点头,风铃和琪儿正在忙活。 “风铃这丫头不错,学医挺快的,我打算教她神医武道。” 神医武道的完整内容,除了萧云,只有梁贵妃全知道。 “只教医术第一卷,精义暂时不教。” “好,我心里有数。” 当晚在侯府留宿,第二天早上。 萧云跨上药箱,带上兵器,两匹战马已经准备好,萧云上马,沈小丫跟在身后,头上戴着帷帽,遮住脸面。 梁贵妃送出门外,望着萧云离去。 到了乾德门,白芷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囊,里面放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像被书包压垮的小学生。 两百多强弩营的战士列阵,等候萧云到来。 回来的时候,带了五百强弩营战士,一半押送银子回三河郡过年,剩下的留在京师过年。 “拜见侯爷!” 萧云点点头,俯身拉起白芷战马,白芷坐在前面,箱子顶着萧云前胸。 “箱子放一边去,硌得我难受。” 白芷不放心自己的小钱钱,解下抱在怀里。 接了白芷,萧云带着强弩营到了城北,庞龙已经到了。 50个多个禁卫军随行,一辆马车,老夫人和李木兰在车里。 “来了?” “来了。” 庞龙看了一眼头戴帷帽的沈小丫,没有和她打招呼。 盗墓贼非常下贱,为人所不齿。 萧云下马,走到马车前对着里面行礼:“晚辈见过老夫人、嫂夫人。” 车帘打起来,老夫人笑盈盈说道:“萧神医多礼了,白芷也去啊?到里面坐马车吧。” 看到白芷,老夫人开心了。 过年的时候,白芷到庞府拜年,老夫人认得。 庞龙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孩子,老夫人见了白芷高兴。 “好。” 白芷抱着箱子跳下来,钻进了马车。 跟着老夫人,白芷更有安全感,小钱钱不会被骗走。 “走吧。” 萧云上马,和庞龙往北进发。 京师百姓见萧云和庞龙北上,猜测北面又要爆发战争了。 “多事之秋,去年京师动荡,细柳城大战,今年只怕也不太平。” 潘家酒楼上的客人开始议论。 “不担心,去年虽然朝野动荡、北边开战,但国势越发好了。” “说得对,镇北侯掌兵,太宰执掌朝政,贪官污吏杀了许多,齐国太平了。” “皇上终于醒悟了,是个明君圣主。” “诶,我怎么听说皇上和镇北侯关系亲昵,和以前的魏阳子一样...” 说着说着,又扯到萧云是不是男宠的问题上。 天上太阳很好,京师到飞瀑县的路好走,一行人很快到了飞瀑县。 县令李通得知萧云到了,慌忙摆着僚属出来迎接。 “下官李通,拜见镇北侯、大统领。” “李忠的婚礼准备如何?” “一切准备妥当,请侯爷先到驿馆歇息。” 李通见庞龙带了家眷,先安顿好家眷,再去李忠家里。 “带路。” 李通带路,进了驿馆,老夫人和李木兰就在驿馆休息,沈小丫也在驿馆住下。 萧云、庞龙和强弩营的人往李忠家里去。 老夫人和李木兰属于女眷,和李忠非亲非故,所以不参加。 白芷喜欢凑热闹,跟在屁股后到了李忠家。 有了钱,李忠盘下了一座宅子,在飞瀑县算豪宅。 外面张灯结彩,铺着红毯,许多人忙里忙外,有县衙的差役和李家的族人。 李忠是飞瀑县的,李家也有宗族。 萧云到了门外,县令李通大声喊道:“镇北侯、禁卫军大统领到!” 众人听闻,吓得屁滚尿流,慌忙站好迎接。 李忠在里面,听到声音,匆匆跑出来。 “侯爷、大统领,你们来了。” 李忠高兴地上前行礼,又对身后的强弩营打招呼。 “不错,精神了。” 李忠穿着丝绸绫罗,头上的帽子是新的,脸看样子刮过,干净精神了很多。 “不错,像个新郎官。” 庞龙哈哈笑道。 白芷钻出来,跳起来喊道:“忠哥,我的压岁钱呢?” 李忠挠头,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元宝,笑道:“哦对,我给你补个压岁钱。” 白芷立马收了金元宝,又拱手拜了拜,理所当然地伸手:“新年好,给忠哥拜年,忠哥给我红包!” 崩! 萧云敲了白芷一下,说道:“差不多行了,你忠哥成亲,你怎么不随礼!” 白芷撇撇嘴,揣着金元宝溜达去了。 “侯爷、大统领里面请,兄弟们进来坐。” 宅子里面很大,桌子已经摆好,成亲的大堂装饰好了,看起来热闹喜庆。 “这些都是你的族人?” “啊...对,都是族人亲戚,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这么多族人亲戚。” 李忠笑了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打猎为生,穷困潦倒,母亲去世的时候,只有两个舅舅送葬。 如今当了将军,有钱有权了,突然冒出许多族人亲戚,有些从未见过。 “水急鱼行涩,峰高鸟不栖;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他们说是宗族亲戚,那就是吧。” 萧云笑了笑,庞龙说道:“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里人手多。” 李忠嘿嘿笑道:“人够多了,侯爷、大统领到里面喝茶就行。” 萧云和庞龙在里面坐下,李家的族长很快过来攀关系,感谢萧云对李忠的栽培,想让李家的人跟着萧云投军,县里的士绅也过来拜见攀关系。 萧云明显不喜欢这些人,白芷挨个拜年,挨个索要红包,把这些势利小人全部搜刮一遍。 第356章 大婚 翌日。 李忠身穿正四品官服,头戴彩花,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两百强弩营,浩浩荡荡到了宋家接亲。 宅子里的人没见过这么大阵仗,都被唬到了,宋世文两个儿子也怕,不敢出门迎接。 宋世文骂道:“没见识的东西,我来。” 出了宅子,宋世文嘴巴咧到耳后根,笑着迎接李忠进门。 宋小青已经打扮好,盖着红盖头,八抬大轿放在闺房门口。 媒婆领着李忠走了过场,宋世文的老婆送女儿上轿。 八抬大轿从宋家出发,鼓吹手铆足了劲吹唢呐,敲锣打鼓走过县城的街道,县里的百姓围观,小孩子围着送亲队伍跑来跑去。 回到李府门口,竹子丢入烈火中焚烧,发出哔哔啵啵的爆炸声。 古代说爆竹,就是把竹子丢入火里焚烧,发出爆炸的声音。 新娘接入府内,进了洞房等候。 李氏族老在门口迎接客人,宋世文带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进门,李忠也出来迎接客人。 萧云和庞龙坐在里面喝茶,看着外面热闹的婚礼,庞龙问道:“你也不小了,不考虑婚事?” 过了个年,萧云刚好二十岁,早到了婚配的年纪。 “我?不急,我还小。” 二十岁,他们觉得很老,萧云觉得很年轻。 放在现代社会,刚刚大学毕业而已。 “你还小?二十了!李忠因为家贫,才成亲晚,你身为镇北侯,应该早些成亲,多娶几个。” 李忠今年二十五岁,在他们看来确实年纪大了。 若非跟着萧云飞黄腾达,李忠可能一辈子娶不起老婆。 “还有,好事说不坏,你是将军,统兵打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萧家绝后了。” 庞龙非常严肃地说道。 战场之上,刀箭无眼,搞不好死在战场,都有可能。 所以武将世家往往成亲早,生得多。 “你不会真喜欢皇上吧?你就算喜欢皇上,你也得成亲啊。” “皇上也有后宫佳丽,有皇后,有妃子、嫔妾,你就为皇上守身如玉?” 庞龙以为萧云不喜欢女的。 萧云心中暗道:守身如玉?老子把皇后、贵妃都弄了,守个屁! “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早...你呢?你都这把年纪了,还不生孩子?” 萧云反问,庞龙有些无奈:“我去年又娶了一房小妾,就是..没有。” 萧云笑嘻嘻问道:“大统领是不是不行啊?我给你开点药?” 庞龙不悦道:“谁说老子不行,老子不行还纳妾?就是生不出来...” 萧云笑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这么熟,我是神医,你不问我?” 庞龙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就等你开口...” “真不够意思,你找我看病,还必须我先开口,算了,不治了。” “诶,你我兄弟,何必这么见外,给我瞧瞧啥问题。” 庞龙手放在桌上,萧云摸了摸脉象,说道:“脉象没问题,我先给你开一副药试试。” 萧云不敢保证,万一庞龙死精,神仙也没办法。 “行,谢了。” 县令李通敲门进来,笑盈盈说道:“侯爷、大统领,准备好了,请您二位做证婚人。” 两人起身,进了正堂,李氏族老坐在上首。 萧云走进去,所有人起身迎接。 “侯爷...” “侯爷...” 飞瀑县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 李忠和新娘站在中间,萧云走到旁边,李氏族老起身躬身行礼。 “诸位,李忠是我的部将,也是朝廷正四品的破虏将军,去年他跟着我收复细柳城、三河郡,功勋卓着、英勇善战。” “今日李忠大婚,皇上赐下贺礼,命本侯为其祝贺,也为其鉴证。” 听闻皇帝赐予贺礼,众人惊呼,李氏族老更是惊呆了。 庞龙挥挥手,强弩营战士将宇文淑准备的贺礼搬进来,有绫罗绸缎、金元宝和金钗。 贺礼摆在中间,李忠对着贺礼拜道:“末将李忠,谢皇上恩赏。” 众人欢呼羡慕,县令李通对着贺礼朝拜。 岳丈宋世文高兴得差点昏过去,他今日才知道李忠有多厉害,不仅跟着镇北侯,连皇帝都赏赐了贺礼。 “小青能嫁给贤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围的士绅奉承道:“是啊,宋员外有福气,生出这么金贵的女儿。” 李氏族老激动地说道:“我们飞瀑县李氏终于出人头地了,李忠是我们李氏宗族的骄傲。” 其他李氏宗族的老人纷纷夸赞,说李忠有能耐。 “李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对,小时候我就说他有出息,跑得就是比其他孩子快。” 李忠听着所有人的奉承,心里苦笑,小时候谁正眼看过他。 今日的一切都因为遇到了萧云,人生就是如此,遇到贵人,一飞冲天。 “吉时已到,拜堂吧。” 萧云笑了笑,人情世故如此,随他们去。 李氏族老坐在上首,李忠和新娘拜过堂,新娘送入洞房,酒宴开始。 里面是李氏族人和官员、士绅,门外也摆了一百多桌,请县里的百姓吃席,不用随礼。 这是李忠自己的决定,他说以前打猎的时候,最喜欢蹭别人的酒席。 他成亲的时候,也让别人蹭一下。 热热闹闹的婚礼结束,萧云和庞龙回驿馆。 次日。 李忠一早便到了驿馆,萧云还没有起来,白芷赖床不肯起。 “宴尔新婚,怎么不陪陪新娘子?起这么早做什么?” 李忠嘿嘿笑道:“侯爷这么早北上,是不是有战事?” 萧云说道:“嗯,姚乾想夺回三河郡,正在集结兵力,但是不要紧,没这么快开战。” “你在家里多待些时日,我今日带人往东走,你半月后到三河郡会合就是。” 李忠看向房间里的白芷,低声问道:“往东走,对付花...” 萧云点点头,李忠会意。 “好,我半月后前往三河郡集结。” 庞龙醒来,老夫人急着回三河郡,问何时启程。 萧云掀开被子,抱起白芷,在屁股上打了一下。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白芷贪睡,抱着萧云嘟哝:“没晒屁股,你打我屁股...” 吃过早饭,队伍整顿完毕,萧云重新启程。 县令李通和李忠送出城门口,李忠的岳丈宋世文带着两个儿子赶来,笑呵呵拜道:“侯爷,小的有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能不能跟着侯爷投军?” 萧云扫了两人一眼,说道:“战场之上,一刀下去,头没了,马蹄一踩,就像老母猪吃嫩葫芦一样。” “在我帐下投军,没有特殊待遇,都是要上阵杀敌的,我也要上阵杀敌,你们两个想好了?” 两个儿子怂蛋,吓得连忙后退,宋世文恨两个儿子不争气。 离开飞瀑县,白芷跟老夫人坐马车,沈小丫戴着帷帽,跟在萧云身后。 “大统领,我们在此暂时分别,三河郡再会。” “好。” 白芷在马车里听说萧云要离开,连忙探头出来,问道:“师父去哪里?” 萧云说道:“去做贼!” 说完,带着两百多强弩营往东北方向进发,沈小丫骑马跟在后面离开。 “大统领,师父去哪里啊?为什么不带我?” 白芷气到了,那个盗墓女贼跟去了,她却被丢下了。 第357章 英俊病公子 “军事机密,小孩子不要问。” 庞龙也不知道萧云去干嘛,萧云昨天只说有事情,等结束了就在三河郡会合。 白芷望着萧云消失在道路尽头,李木兰笑道:“侯爷有军务,你小子别跟了,太危险。” “我们慢慢走,等到了三河郡就会合了。” 白芷抱着沉甸甸的箱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会去杀花海棠吧?不会,他不知道花海棠的事情。 ... 摘霞山。 几个道姑跪在紫霞道长座下,磕了三个头,默默起身,拿着包袱下山。 望着弟子离去,紫霞道长微微叹息一声。 大弟子妙真望着师妹离去,伤感地说道:“师父,道观真的不要了吗?” 紫霞道长看着脸色铁青的大弟子,说道:“摘霞山最重要的传承就是炼丹,就是这山上的朱砂,以前觉得这里是洞天福地,现在发现是毒药,还留着做什么?” “你的病必须治了,再拖下去...” 妙真日夜头痛睡不着,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紫霞道长不忍看着弟子慢性中毒死亡,决定去找萧云治病。 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回来,所以忍痛遣散弟子。 除了妙真的病情,还有长青山被抄没。 裴长青居然是金蝉门的掌门,所有人都很意外。 紫霞道长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哪天李政发疯,发兵剿灭摘霞山,大家都跑不掉。 不如早早遣散,往齐国投奔萧云。 “告诉其他弟子,拿上东西和银子,可以还俗,也可以投奔其他道观。” “为师和你去齐国京师,如果..如果日后为师再立宗门,大家也可以投奔。” 妙真微微颔首,将紫霞道长的意思告诉剩下的弟子。 很快,所有的弟子遣散完毕,只剩下妙真和紫霞师徒二人。 收拾好东西,紫霞骑了一匹马,妙真骑了一头驴,两人缓缓下山。 走出数里,回望赤红的摘霞山,紫霞道长悲从心起,妙真默默落泪。 “出家人四海为家,不该如此留恋。” 紫霞道长叹息一声,带着妙真往西进发。 ... 丹国,京都。 慕容恪骑着马,带着两个家将回到了太尉府,慕容煌穿好朝服,正准备进宫议事。 “爹。” “嗯,回来了,你三弟那边如何?” “一切都好,二峡城归还后,守将吕方修建城防,没有进犯的意思。还有登仙城方向,听说姚乾在集结兵力,可能进攻三河郡。” 慕容恪在镇西关陪慕容华过了个年,又待了一些时日,便带人回来了。 慕容煌点点头,说道:“好,我先进宫,等回来再说。” 目送慕容煌离开,慕容恪回府。 慕容煌骑着马,到了长乐宫门,遇见高神机下马。 “太尉。” “太师有喜事?” 高神机满面春风,看起来心情极好。 “对,刚刚宫里女医说皇贵妃怀上了。” 慕容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哦,恭喜恭喜,萧云的医术果然好。” 高神机笑盈盈说道:“同喜同喜,是啊,萧云那厮贪财吝啬,但医术确实可以。” 两人并肩往里走。 ... 海棠林。 春节过后,气温回升,万物有复苏之象。 许多人拿着海棠苗进入海棠镇,他们都是在海棠林治过病,并且治好了的。 花海棠有个规矩,治好了以后,如果觉得可以,就回来种一棵海棠树。 日积月累,就有了漫山遍野的海棠树。 一个男子骑着骏马,身上披着狐裘大氅,手里一柄折扇,腰间佩玉,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是个儒雅的读书人。 这个男子正是萧云。 带着大军抵达海棠镇附近,强弩营潜伏下来,萧云易容成一个书生,跟着种海棠树的大军进入镇子。 “你媳妇怀上了吗?” “怀上了,多亏了花仙子的药啊。” 这些人称呼花海棠为花仙子,萧云听了,心里一阵膈应。 花仙子? 她会不会质问病人有没有努力工作,说她的药不贵,一直都是这个价格? 胡乱想着,萧云进了海棠林,灰黑色的树干上冒起了苞芽,地上的草远看有鹅黄色。 可以想见,等到春暖花开之时,海棠林将是一片花海,非常壮观。 到了院子前面,萧云从马上下来,骏马拴在柱子上。 抬头看了一眼门楼,萧云缓步走进去。 新年刚过,里面的病人已经很多了。 生老病死都不按时间,身体出了问题,就得看病吃药,不管过年不过年。 “你有病吗?” 萧云走进前院大堂,一个脸上长着红痘子、体型微胖、浓眉大眼的年轻女子迎上来,袖子下可见乌黑的体毛,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萧云。 海棠林的弟子都是女的,外面来的男人大多病秧子,极少见到帅哥,萧云一出现,前院的女弟子都看过来。 “哦..我时时头痛,寻遍名医,也不见好,听闻花仙子医术高明,所以冒昧来此寻医问药。” 萧云徐徐展开折扇,轻轻挥动,尽显儒雅之气。 年轻女子春心荡漾,花痴地看着萧云,说道:“我师父的医术天下第一,你来这里就对了,我先给你诊脉,你跟我来。” 女子紧紧拽住萧云的胳膊,往旁边的房间走去,周围的师姐妹投来恶意的目光。 “居然被春红抢先了,真可惜。” “我在海棠林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病人。” “我们也过去,和春红抢。”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看春红那样子,也配给这么英俊的男子看病,你不去我去。” “等等,我们也去。” 萧云被叫做春红的女子拉进了旁边的房间,里面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上面摆着一些茶具。 “你坐下,我给你把脉。” 春红从始至终没有松开手,生怕萧云飞走了。 “公子哪里人?听口音不像附近的。” 春红目光灼灼,一只手抓住,一只手摸来摸去... “姑娘是在为我诊脉吗?” “是啊,我在为公子诊脉,我叫春红,你叫我春红。” “哦,春红姑娘,你诊脉为何摸来摸去?” 春红笑了笑,手指搭在萧云手腕上,狡辩道:“这是我海棠林的绝学,与外界不同。” 看着春红的胳膊,上面的体毛旺盛得像猴子,这女的荷尔蒙分泌过度! 欲望强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是荷尔蒙多的,浓眉大眼体毛多;一种是雌激素多的,全身无毛纯白虎。 这春红属于前者! “哦...原来如此。” 萧云笑了笑,这种谎言也能说出口,果然是个欲女。 房门被推开,几个女弟子笑盈盈走进来,春红见了,如临大敌。 “春红师姐,你又在为病人诊治啊?” “师姐把脉的手艺可不好,莫要误了这位公子。” “公子如何称呼?我们的医术比春红师姐好,不如我们为公子诊治。” 萧云扫了一眼,五个女弟子,骚气有余、容貌不足,长得太普通了。 如果肤白貌美胸大,萧云不介意和她们一起诊治。 花海棠是个颜控,内院的弟子长相一般都不错,比如半仙、青黛和白芷,各有各的可爱美貌。 外院的弟子大多长相粗陋,花海棠不想看见的那种。 “这..我也不知,诸位姑娘看该如何?” 萧云笑了笑,假装有些怯生,引得几个女弟子一阵哄笑,轮番调戏,萧云的手被摸来摸去,都快秃噜皮了。 “诸位姑娘,你们摸了这么久,我脉象到底如何?” 萧云呵呵干笑,春红怒道:“你们都出去,这是我接的病人,师父有规矩的,不许跟我抢!” 春红怒了,其他弟子却不怕,反唇讥讽道:“师姐的医术平平,你看出公子什么病了吗?我看师姐眼馋这位公子美色吧!” 当面被拆穿,春红脸红起来,脸上的痘子更红了。 里面六个女弟子争风吃醋抢病人,外面的病人没人管,堵在门口生气。 “这海棠林的弟子怎么这样?看那后生样貌英俊,六个医师围着诊治,我们就不管了?” “嘿,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翩翩公子,老了便没人管了?” “岂有此理,海棠林居然这样,我要状告。” 前院被萧云搅得乱哄哄,大师姐青黛从内院出来,见状不悦,揪住一个女弟子问情况,女弟子不敢隐瞒,如实相告,青黛大怒,大踏步进了房间。 第358章 理解曹贼 “都在干什么,不用治病了吗,围着一个病人,成何体统!” 青黛怒气冲冲撞进房间,六个女弟子还在围着萧云调笑,听见骂声,才吓得慌忙噤声不语。 青黛是大师姐,有代替师父惩罚的权力,而且,青黛最近情绪不稳定,已经打了好几个弟子。 青黛低头看向坐在病人位置上的萧云,眼神突然僵滞了一下...好帅啊! 难怪这群贱人争风吃醋,海棠林居然有这么英俊的病人? 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哪里见过? 没时间多想,青黛呵斥道:“还不滚出去诊治,愣着干什么!” 春红六个人立即出了房间,将围观的病人驱散,前院又开始忙活起来。 关了门,青黛缓缓坐下,仔细打量萧云,问道:“公子怎么称呼,哪里人?” 半夏曾说过海棠里的情况,有一个头发黑长直、大长腿的师姐,名为青黛,想来眼前这个就是了。 “咳咳...在下宋青云,东流郡人。” 萧云轻轻咳嗽两声,折扇挡在前面,露出半张脸,抬眼看向青黛。 好帅啊... 青黛看呆了,这鼻梁和眼睛,这病娇玉公子的模样,好儒雅、好英俊... “东流郡到海棠林好远啊,宋公子走了好远的路吧。” 青黛连忙掩饰自己的花痴,不让萧云发现。 刚刚把师妹教训一顿,自己如果犯花痴,岂不被人笑话。 “是,路上走了十几天,辛苦是有的,但若能见到花仙子,辛苦也值得。” 萧云缓缓收起折扇,眼神温柔、笑容儒雅,真乃翩翩玉公子。 陌上人玉如,公子世无双! 对付小姑娘,还得装帅气! “师父...在闭关,恐怕没时间。” 花海棠早就出关了,在等半夏送新的神医武道回来,青黛这样说,是想将萧云占为己有。 “如此不凑巧么?父亲早说花仙子不一定能见到,果然么...” 萧云脸色颓然,惋惜地看着桌案,幽幽叹息,青黛看得有些心疼,说道:“我是大弟子,我先给你诊治,若是不行,我再去请示师父。” 萧云抬头,感动地拜道:“多谢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青黛有些羞怯,说道:“青黛,叫我青黛就好了。” 萧云拜道:“青黛?这名字真好,多谢青黛姑娘。” 青黛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我先为你把脉。” 萧云伸出胳膊,青黛修长的玉指轻轻落在腕部。 门外,春红见青黛为萧云诊脉,气得低声咒骂:“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一样货色,贱人...” 其他女弟子也看到了,心中一样腹诽。 青黛摸着萧云的胳膊,心里总觉得眼前这个宋公子有些眼熟,但又记不起哪里见过。 东流郡...我没有到过.. 脉搏起伏,青黛摸了许久,两道远山眉动了动,说道:“换一只手。” 萧云换一只手,青黛又摸了许久,眼神惊异地看着萧云,问道:“宋公子以前看过医师吗?” 萧云展开折扇,挡在嘴边,轻声咳嗽道:“看过,医师说..天下恐怕只有花仙子能救我。” 刚才摸到的脉象极其混乱,有死灰之象,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病娇玉公子命不久矣。 “宋公子在这里稍候,我去禀报师父,看她是否得空。” 以前,遇到疑难杂症,花海棠会出手救治,自从修炼神医武道,花海棠心思全在神医武道上,无心管前院的病人。 所以青黛不确定,能否请花海棠出手。 “有劳青黛姑娘。” 萧云轻声咳嗽,起身谢礼,青黛点点头,快步出了房间,往后院走去。 青黛走了,春红丢下手里的病人,冲进房间,盯着萧云两眼发光。 “公子叫什么名字?我还没问呢!” “呃...在下宋青云。” “哦..我叫春红,一直在这里的..” 房间门推开,春红吓了一跳,一个女弟子坏笑道:“春红师姐,小心大师姐回来。” 春红无奈,恋恋不舍地出了房间。 “这里的女人和宫里的一样,色急、欲求不满...” 萧云收起折扇,等着青黛回来。 后院。 青黛小心进了花海棠的房间,里面陈设简单,一张茶桌、一张软榻。 花海棠坐在床边,前面一个火炉,煮着一壶茶,底下垫着一个蒲团。 山里天冷,身上披着一件紫貂裘,底下是玉色的衣裙,秀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师父。” “何事?” 花海棠侧头,美目看向青黛。 “东流郡来了一个宋公子求医,他脉象极其混乱,弟子医术浅薄,无法医治...” 花海棠有些不耐:“让他到别处去,我没空。” 她心里惦记神医武道,没心情给人治病。 “那个宋公子专程从东流郡慕名而来...” 青黛说得很小心,她知道花海棠心情不好。 花海棠看向窗外,阳光下,海棠枝头若有似无的鹅黄,预示着春天很快就要来临,这让她更加心焦。 何时才能得到完整的神医武道... “让他过来吧...” 花海棠许久没诊治病人,今日闲得无聊,权当打发时间。 “是。” 青黛高兴地快步走向前院,花海棠起身,望着青黛的背影,心中暗道:什么宋公子,如此热心? 花海棠进了诊室,里面有药柜和桌案,两个蒲团用来跪坐。 打杂的弟子连忙搬来炭火,又煮了一壶茶,然后退出。 有些病人有难言之隐,弟子一般不在旁边。 脚步声传来,一个急促,一个虚浮,急促的是青黛,虚浮的应该就是那个宋公子了。 诊室的门推开,青黛禀道:“师父,宋公子来了。” 身后走进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身上披着狐裘大氅,背部微微弯曲,眼神无力、嘴唇微白无血色,但难掩眉宇间的英俊。 是个俊公子,难怪青黛如此殷勤! “宋公子,这是家师。” 青黛转身介绍,萧云快走两步,对着花海棠行礼:“在下宋青云,拜见花仙子。” 萧云第一次见花海棠,这是一个风韵绝佳的阿姨。 乌黑长发简单束起来,眉如远黛、面部丰匀、朱唇丰润、双目如水,脖子白皙有肉,紫貂裘下是玉色的衣裙,可以看出丰腴的身体。 萧云突然明白了曹贼的爱好,这样的阿姨,比小女生爽! “宋公子请坐。” 帅哥总是让人赏心悦目,花海棠不爽的心情好了些。 萧云行了一礼,在花海棠对面跪坐下来,青黛正准备在旁边跪坐下来,花海棠给了她一个眼神,青黛乖乖起身退出,把房门关上。 诊室里只有萧云和花海棠。 “宋公子是东流郡人?” “是。” “哦..宋公子是世家子弟吧?” 花海棠声音轻柔,听起来非常磁性,萧云再次理解曹丞相的爱好。 “是,太守宋时归是我叔叔...” 开口先打听家世背景,想杀猪宰客吗? “宋公子怎么不舒服?” 花海棠没见过萧云,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英俊异常,有种捉摸不透的气质。 “时时心悸,夜不能寐,左侧率谷穴胀痛难忍。” “多久了?” “两年有余,四处求医问药,遍试良方,总不见效,年前一云游道士路过东流郡,说海棠林的花仙子能治,我便来了。” 花海棠心中微喜,这是抬举自己。 “云游道士?可有道号?” “道号青玄真人。” “清玄真人?” 花海棠仔细想了想,不记得认识这样的道士。 “手伸出来,我摸一下脉象。” 萧云放下扇子,正对着花海棠,撸起左手的袖子,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放在桌上,花海棠往前,右手搭在萧云胳膊上。 突然,萧云右手抬起,抓向花海棠的脖子! 第359章 不要这么骚! 花海棠没见过萧云,从进门开始,萧云就装出脚步虚浮、眼神涣散、中气不足的样子,花海棠没有防备,萧云一出手就捏住花海棠的脖子,花海棠猛然一惊,本能地抬起手想扯开萧云的右手,左手萧云左手拈起一枚银针,刺入花海棠咽喉的喉俞穴,反手一针刺入气舍穴,花海棠身体软绵绵往后倒下,美眸惊恐地瞪着萧云。 从出手到制服,不超过一秒钟,花海棠甚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花海棠歪斜地躺在地上,身体动不了、喉咙没声音,成了一只待宰的肥羊。 萧云拿起折扇,轻轻咳嗽一声,走到花海棠身边,贪婪地打量花海棠的身子。 “啧啧,好美的一支海棠花呀..人间尤物!” 萧云坐下来,轻轻扶起花海棠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腿上,解开外面的紫貂裘,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纯粹的胭脂香,带着一股花香,很清爽的感觉。 花海棠抬头瞪着萧云,眼里带着恐惧、愤怒,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子到底是谁,为何突然袭击自己? “哦,你想问我是谁?” 萧云摸了摸花海棠月盘一样的脸庞,很白皙、微微有肉,手感很好。 “我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外号花留香。” “你是花海棠,我是花留香,我今日要留下你海棠的花香。” 花留香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采花大盗,许多大家闺秀被他骗过身子,花海棠知道江湖上有这号淫贼。 萧云轻轻解开里面衣裙的扣子,花海棠呼吸急促、眼神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堂堂花仙子,当世名医,居然着了采花贼的道。 花海棠很不甘,她修炼了最新的神医武道,修为不升反降,体内真气运转困难,如果没有修炼神医武道,她接近凝气的修为,应该可以防住的,可恨,可恨... 萧云俯身,在花海棠丰腴的胸口嗅了嗅,陶醉地说道:“好香...不愧是花仙子,真人间尤物也!今日能消受你的风韵,此生足矣...” 说着,又解开底衣的扣子,贴身穿着一件红色肚兜,萧云手指勾了勾肚兜的带子.. 花海棠的呼吸微微颤抖,双目充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啧啧,怎么就哭了,一把年纪,又不是小女生。” 萧云直起身,将扣子重新扣上,衣服重新穿好。 花海棠眼神愤怒中带着疑惑,采花贼也知道怜香惜玉?呸!什么怜香惜玉,淫贼就是淫贼!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 萧云轻轻抠了抠脖子,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花海棠诧异地看着人皮面具丢在桌上,真容居然更加英俊!有如此英俊的容貌、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居然甘心做淫贼?真明珠暗投! “怎么,不认识我?” 萧云抱着花海棠,手指轻轻戳了戳细腻的脸蛋,摇头笑道:“你说你何苦呢,你都不认识我,为何算计我?” 花海棠越发疑惑,不知道眼前这个帅哥说什么? 刚刚说自己是采花贼花留香,现在又说不认识他,越听越糊涂。 “猜不到?我叫萧云!” 萧云轻轻刮了刮花海棠的鼻子,说道:“这下明白了吧!” 花海棠如梦初醒,眼前这个男子就是镇北侯萧云...他到了海棠林,这说明自己暴露了,半夏和白芷也暴露了,她们背叛了! “嗯,猜对了,半夏早就成了我的弟子,你给她的所有信件我都知道,她给你所有的回信都是我的意思,当然,你修炼的神医武道也是我给的。” “哎呀,年前半夏还给你寄了一份,我做了点手脚,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修为降低了?真气无法调动?那就对了,你中计了。” 萧云轻轻揉了揉花海棠的耳垂,柔嫩滑腻,手感极佳。 玩弄风韵的阿姨比小姑娘有意思。 花海棠枕在萧云腿上,像个小情人,她心里恨死半夏,这个叛徒,因为半夏背叛,自己暴露了,被萧云控制,生死捏在萧云手里。 “听说你对付我,是为了曹茂,你和师兄是一对?” 花海棠眼神很复杂,看不清楚想什么。 “想不想说话?我可以拔掉喉俞穴的银针,让你说话,如果你敢叫,我杀了你!” 萧云脸色突然冷厉,花海棠眼神微动,呼吸停顿了一下。 这杀机是真的! 镇北侯的封号是杀出来的,眼前这个男子杀人如麻! 花海棠眨了眨眼,表示同意,她要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她要辩解,至少求饶。 喉俞穴的银针拔出,花海棠喉咙里发出一丝颤抖的喘息:“啊...嗯..” 萧云听得一怔,板着脸说道:“阿姨,不要这么骚!” 花海棠能说话了,身体还是被封住了,气舍穴的银针不拔掉,她动不了。 “你调戏我,扒我的肚兜...你说我骚!” 花海棠很愤怒,她是名医花仙子,万人敬仰的神医,今日居然被一个晚辈如此调戏。 “那你刚才的叫声怎么回事?” “你封我穴位那么久,我不要喘息吗!” “好吧,你不骚,说吧,为什么算计我?为了你的好师兄?” 花海棠感觉后脑顶到了什么东西,羞怒道:“你无耻!” 萧云捏了捏花海棠的脸蛋,说道:“你刚才叫得那么骚,我有反应很正常,这是对你的夸奖,你长得很不错,换个丑的,叫一晚上我都不搭理。” 花海棠彻底无语了... 萧云被称为神医,平定瘟疫,剿灭梁骥、宇文护,击破赤温、独孤雁,受封镇北侯,花海棠一直以为萧云是一个不苟言笑、威武霸气的男人。 没想到如此无耻!简直不要脸! “你杀了梁骥以后,曹茂找过我,想让我帮忙杀你,我觊觎神医武道,就派出了半夏,谁知...” 谁知半夏居然叛变了,那个小贱人! “曹茂想杀我,你却派半夏窃取神医武道,你背叛了你的情郎师兄。” “谁说曹茂是我情郎,我们只是师出同门而已!他想杀你,我不想,我只要神医武道。” 萧云点点头,问道:“你为何想要神医武道?也是为了不死药?” 花海棠怒气未消,听到不死药的时候,眼神骤然一变,惊问道:“不死药?萧家真的有不死药?” 萧云反而愣了一下,他以为花海棠和裴长青一样,也想要不死药的秘方,看来不是。 “当然没有,胡说八道,如果有不死药,为何先祖死了?” 萧云马上否认,花海棠却发现萧云眼神闪烁了一下,追问道:“裴长青抓你是为了逼问不死药的配方?难怪,这就说得通了,裴家和萧家有师承关系,你们不是仇人,裴长青早就成名了,医术也好,他为何抓你,我一直想不通,原来如此...” 花海棠恍然大悟。 裴长青的事情传到海棠林的时候,花海棠想了许久,总也想不通为什么。 最后猜测是因为裴长青收了别人的钱,所以动手杀萧云。 今日听萧云提及不死药,花海棠终于明白了。 “你很聪明,太聪明了...” 萧云脸色冷下来,眼神露出杀意。 不死药就像一个诅咒,厉害的人都在觊觎,花海棠猜到了不死药的秘籍,这个娘们儿不能留了。 见萧云眼神露出杀意,花海棠慌忙说道:“我和裴长青不一样,我威胁不到你,没必要杀我。” 萧云笑了笑,捏了捏花海棠的下巴,森冷地说道:“非常有必要,知道的人都必须死,你会泄露给其他人,这是一个天大的威胁!经过裴长青的事情后,我才明白有多少人觊觎不死药!” 第360章 成为你的人 “我可以投靠你!” 感觉到萧云的杀意,花海棠马上投诚。 萧云愣了一下,身体微微颤动,冷笑道:“投靠我?你师兄找你杀我,你派半夏、白芷潜伏,你说投靠我?我会信你?” 花海棠非常诚挚地说道:“我和曹茂是同门,但人各有志,他醉心权谋,一心想找个人辅佐,当什么帝王师。” “我不一样,我传承了师父的医术,我只想学精妙的医术,我派半夏、白芷到你身边,也只是为了神医武道,并未让她们刺杀你。” 萧云笑了笑,说道:“半夏一开始的任务是绑架我,把我运回海棠林。” 花海棠慌忙说道:“我只想活捉,没想杀你。” 萧云冷笑不止,花海棠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更有说服力的解释。 “我可以把身子给你...” 花海棠豁出老脸不要了。 萧云低头看着花海棠,沉默了... 花海棠和萧云对视一会儿,转头闭上眼睛。 作为医师,会接触很多病人,会看很多人死去。 许多医师都说看透了生死,实际上不是看透了,而是知道生死不由己,只能逼迫自己接受生死无常的观念。 可一旦知道有长生不死的办法,就像溺水的时候抓住了一根木头,会死死抱住,求得一线生机。 萧云的神医武道精妙,花海棠想得到,确知萧云手中真有不死药的秘方后,花海棠更是像见到救世主,臣服就臣服! 最现实的一点:自己的小命捏在萧云手里!不求饶会死! “阿姨,你好骚啊...” 憋了半天,萧云只能想到这一句。 “我..你.好,我骚...” 花海棠被气到了,刚才装作采花贼脱衣服调戏,如今她心甘情愿献身投靠,萧云居然不要了,什么玩意儿!男人都这样吗! 萧云拔出气舍穴的银针,花海棠立即翻身爬起来,拉起衣服裹住身子,警觉地盯着萧云。 “坐吧,好好聊聊。” 萧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花海棠迟疑了一会儿,老老实实跪坐在对面。 “你几岁?” 花海棠瞪着萧云,不悦道:“年龄是女人的秘密!” 呵,女人都一样。 “你比我大,要拜我为师?” “你如果愿意,也可以...” 花海棠声音有点小,她从小就是天才,长大后继承师父衣钵,创立海棠林,成为当世闻名的女医仙,从未向人低过头。 今日形势所迫,萧云手里有不死药,她才服软。 “算了,太奇怪了。” 萧云拒绝了,半夏已经拜师,花海棠再拜师,辈分全乱了。 “不拜师你能信我?” 花海棠反问,萧云说道:“我没说信你。” 花海棠语塞... “你来这里做什么?杀我?调戏我?” 萧云说道:“本意杀你,我带了兵来,就在外面,只等我一声号令,海棠林就像长青山一样,夷为平地!” 花海棠脸色骤变,萧云有能力将海棠林夷为平地,门下弟子一个也跑不掉。 “我真心投靠,我想要神医武道,我想长生不死,只有你能给我这些。” 花海棠非常真诚地看着萧云。 “我没办法信你...” 萧云冷冷看着花海棠,眼神冰冷,手里拿着折扇。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信我?” 花海棠想不出自表忠心的办法。 “我也想不出来,只有你死,我才能信你。” 萧云语气冰冷,花海棠嘴唇动了动,手指微屈,她想垂死挣扎,和萧云拼死一战。 “其实我和你没什么仇,是你自己掺和进来。” 萧云拿起旁边的茶叶罐,夹了一些红茶,放入茶壶中,提起旁边的水壶,开水倒入,白色雾气腾起,茶香弥散,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一些,花海棠闻着茶香,两手缓缓放松,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今日开始,你是我的人!” 萧云给花海棠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花海棠惊讶地看着萧云,刚才杀机毕露,怎么突然接纳了自己? “不怕我骗你?” 花海棠反问,她怕萧云开玩笑。 “你敢吗?你可以跑,海棠林没了。” 这里是花海棠的毕生心血,她舍不得。 “不怕我把不死药的事情宣扬出去?” 萧云笑了笑:“宣扬就宣扬,知道的人应该不少,我死了,你也得不到。” 花海棠抬起美眸,问道:“你愿意分给我?” 成熟女人就是心机多,能听出弦外之音。 萧云说“我死了,你也得不到”,言外之意,就是花海棠有可能得到不死药。 这是一枚诱饵。 能不能炼制出不死药,萧云自己也没底。 但是,花海棠相信,并且想要,就可以作为诱饵。 “我没说!” 萧云立即否定,花海棠心中暗喜,说道:“我不会说出去,我们可以一切照旧,假装不认识,我做你的暗子,替你做事也方便。” 成熟女人想事情就是周到,后续怎么做都想好了。 萧云没说话,花海棠也不说话,两人默默喝完了一壶茶。 “手伸出来。” 萧云放下茶杯,花海棠没问为什么,顺从地伸出右手,萧云手指搭在手腕上,说道:“知道哪里错了吗?” 花海棠摇头:“不知道,半夏给的秘诀没错,但是修炼后就错了。” 萧云说道:“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花海棠竖起耳朵,萧云将正确的神医武道说了一遍,花海棠立即醒悟:“原来如此,运气的顺序稍微变动,效果天壤之别。” 萧云微微颔首:“不愧是花仙子,就是聪明。” 花海棠故作娇羞,说道:“什么花仙子,哪里比得上你的医术高明。” 成熟女人风骚起来,那才是真的风骚,媚到骨子里。 “说说曹茂吧。” 萧云又倒了一壶茶,给花海棠添了一杯。 “师兄..我们同在师父门下学艺,我进山的时候,师兄已经在山里了。” “师父门下弟子不多,只挑选资质上乘的人进山,我们当时有六个人,最出色的就是我和师兄。” “师父早年在丹国当过幕僚,喜欢权谋政治,中年转向医术,晚年成名,在教学的时候,师兄喜欢权术,我喜欢医术,师父就教了师兄权谋、传授我医术。” “师父去世后,师兄下山,最后投入梁骥麾下;我在这里落脚,建立了海棠林。” 花海棠慢慢说起往事,眼中带着回忆,想起当年在山上学艺的时光。 “曹茂喜欢权术,他喜欢的是勾心斗角,还是建功立业?” 花海棠想了想,说道:“他想成为帝王师,辅佐一个人登上帝位,这也是师父当年的梦想,师父做到了。” 丹国曾经发生过篡位的事情,丹国烈武皇帝从藩王起家,攻破京都,登上帝位,当时的谋臣就是董仙。 烈武皇帝登基后,董仙急流勇退,到了齐国境内,开门收徒。 “画虎不成反类犬,曹茂想成为帝王师,却投入梁骥门下,学艺不精的蠢货。” 花海棠抬起美眸,盯着萧云说道:“若非你横空出世,师兄的心愿已经达成了。” 宇文泰被毒死,梁骥掌控齐国兵权,只差半步,梁骥就可以登基称帝,曹茂无限接近成为帝王师的梦想。 谁知道天降萧云,梁骥暴毙、梁家倒台,曹茂仓皇出逃。 萧云喝完最后一杯茶,说道:“差不多了,以后我还是让半夏送信回来,我传你神医武道,你对着练就是。” 萧云重新戴上人皮面具,花海棠起身送到门口。 “就走啊?” 花海棠语气娇柔,萧云问道:“不然呢?晚上跟你睡?” 花海棠媚笑道:“只要你不嫌弃...” 萧云没有理会,缓步出了诊室。 望着萧云离开,花海棠回到诊室,关上门,瘫坐在地上,额头落下一层冷汗,身上的衣服瞬间汗透。 刚刚喝下的茶水,像是瞬间漏掉了一样。 刚才强作镇定,萧云走了,终于撑不住了。 “差点被杀了...” 花海棠喘着大气,索性躺在地上,脑海里回忆刚才所有的对话。 神医武道..不死药.. 过了好一会儿,花海棠爬起来,出了诊室,回到卧室,擦干额头的冷汗,又将汗透的衣服脱了。 照着铜镜,花海棠侧身看着自己丰腴的身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女人都是有花期的。 萧云能看上自己的美色,不能浪费了。 对付男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美色。 萧云长得英俊,色诱他也不亏,算起来,自己才是老牛,吃萧云的嫩草,是我玩他,不是他玩我。 呼...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福是祸...” 花海棠穿上衣服,坐在铜镜前沉思。 萧云依旧扮做病公子,缓步出了诊室,到了门口,青黛还在等候。 “宋公子,师父如何说?” 青黛很担心,萧云轻轻咳嗽两声,说道:“尊师不愧是花仙子,已经诊出病根,给了方子。” 两人并肩往外走,青黛问道:“哦,宋公子身子虚弱,不如在海棠林住几天?外院有病人留宿的地方。” 青黛看上了萧云,想留他。 “多谢青黛姑娘好意,我须回去准备药材,尊师开的方子,有几味药只在东流郡有。” 青黛不好再留,问道:“宋公子何时再来?” 萧云笑了笑:“青黛姑娘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花海棠已经投靠,门下的弟子也是萧云的人,这大长腿的御姐,也是萧云的人,自然还有相见之日! 第361章 回乡 得到萧云还会再来的承诺,青黛喜道:“有时我也会往北面去,路过东流郡的时候,我再找宋公子。” 青黛有时候会去三河郡找半夏,那时候路过东流郡。 “我经常四处游学,青黛姑娘到的时候,恐怕不在。” “没关系,如果你在的话,我就找你;如果不在..我等你。” 萧云有些无语,这个青黛怎么有点花痴啊,第一次见面就这样? “好,若是遇到了,我一定款待。” “好。” 青黛高兴地送萧云出门。 牵了骏马,萧云微微颔首,离开了海棠林。 青黛望着萧云走了,才转身回医馆。 春红一直在暗处盯着,心中恨到:贱人抢我如意郎君,可恨! 出了海棠林,强弩营在镇子外面集结。 这些人潜伏在各处,只等海棠林火起,就一起杀入,和萧云里应外合,灭掉花海棠。 “走,北上!” 强弩营上马,萧云准备离开,沈小丫眺望远处的山峰不走。 “看什么?” “那是什么山?挺好看的。” “出云山,时常能看到云气缭绕,所以得名。” 萧云望了一眼出云山,白色云气缭绕而上,和天上的白云相接,仙气飘然。 花海棠挺有眼光的,选择在这里建立山门。 “走吧!” 萧云带着人往北进发。 ... 细柳城。 白芷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箱子,老夫人掀开车窗,看着沿途的风景,和李木兰说着当年往南逃难的故事。 “那时候三河郡被攻破,我挺着肚子,跟着乡里两个人往南逃跑,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听说又打来了,我又往南逃,那里有条河的,现在干掉了,我那时候喝过水...” 说起往事,老夫人眼里满是回忆和悲伤。 国破家必亡,国家孱弱的时候,老百姓是最惨的,或死于敌人刀下,或背井离乡流浪,凄凄惨惨戚戚。 庞龙骑马跟在旁边,听着老娘的回忆,心中满是感慨。 京师已经安定了,不需要那么多禁卫军,何时带兵北上,和萧云一起杀敌。 白芷坐在车里,听着老夫人的唠叨,心里想着萧云在哪里?去哪里了? 不会真去了海棠林吧?我被发现了吗?不可能啊,我一直很小心的... 到了细柳城,太守江源带人出城迎接。 “大统领。” “江太守。” “侯爷昨天就到了,在城里等你们呢。” 江源笑呵呵说道,庞龙惊讶道:“昨天就到了?这么快?” 海棠林在东面,萧云绕了一圈,居然还比他早到。 “师父到了吗?” 白芷掀开车帘,激动地问道。 江源见到老夫人和李木兰,连忙下马拜见。 “晚辈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回礼:“太守有礼了。” 江源在前面带路,马车进了细柳城。 到了将军府,萧云站在门口。 “大统领来晚了,我昨日就到了。” “马车走不快,让你抢先了。” 白芷从马车上窜下来,问道:“师父你去哪里了?” 萧云没有理她,对着老夫人行礼:“老夫人辛苦了。” 老夫人点头笑道:“不辛苦,就怕耽误侯爷正事。” 萧云笑道:“不耽误,老夫人回乡就是正事。” 马车驶入驿馆休息,萧云和庞龙进了将军府,白芷抱着箱子跟在后面。 进了将军府坐下,江源三人寒暄一阵,萧云问屯田和春耕之事,江源说一切都好,今年屯田应该收成更好。 江源作为东道主,免不得摆酒宴接风洗尘,驿馆也准备了丰盛的宴席接待老夫人、李木兰。 在细柳城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三河郡进发。 黄昏时分,车队抵达三河郡南城外,老夫人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外面立着的碑石,眼泪倏地下来了。 “就是这里,还是一样的石碑,回来了...” 庞龙慌忙下马扶着老夫人。 唐河带领众将出迎,见到庞龙,惊喜道:“大统领,你也来了!怎么不早说?晚辈见过老夫人、嫂夫人!” 游击将军杨春、朱大武、郭静和神医营贾明、李吉、王大哥六人赶紧上前拜见。 “大统领,老夫人、嫂夫人。” 这六人本是禁卫军,跟着萧云收复三河郡,提携为游击将军。 “好,你们都好。” 老夫人擦了擦眼泪,知道自己不能失态。 “娘,我们上马车吧。” 李木兰扶着老夫人上马车,跟着众人进城。 “你们几个出息了,都是将军了,手底下的兵比我还多。” 见到旧部,庞龙高兴了不少。 “大统领取笑了,我们走到哪都是大统领的兵。” “别胡说,你们现在是镇北侯的兵,不是我的兵。” 唐河说道:“大统领怎么不先说一声,我们兄弟也好迎接。” 庞龙笑道:“就是怕你们这样,才不告诉你们。” “这趟来三河郡,主要是老娘想回老家,看看我爹的坟在不在。” 唐河几人脸色立即肃穆起来:“原来这样,我们兄弟陪老夫人去。” 庞龙摇头:“不用了,我陪老娘去就行了。” 这是家事,庞龙说不用,那就算了,不好多说。 赫连勃看来看去,没看到李忠,转头问白芷:“李忠呢?” 白芷说道:“忠哥刚刚成亲,晚点过来。” 赫连勃嘀咕道:“还在家里和小媳妇腻歪,我给他准备了贺礼。” 说起贺礼,白芷理所当然地伸手:“你还没给我压岁钱呢,还有新年红包。” 赫连勃愣了一下,说道:“年都过完了,还给啊?” 萧云回头说道:“别理她,她箱子里全是钱。” 赫连勃盯着白芷怀里的箱子,白芷慌忙捂住箱子,生怕被眼神偷走。 萧云带着众将走过街道,进了帅府,诚信客栈楼上,姚蓉透过窗缝看着。 “小主,萧云回来了。” 旁边的中年女子有些激动地说道。 “嗯,明天找他。” 姚蓉脸上有不爽的表情。 本以为萧云会很看重她,主动与她合作,没想到萧云很冷淡,最后还是她低头。 进了城内,老夫人住驿馆,沈小丫也在驿馆住下,萧云进了帅府,众将到帅府集合。 “登仙城情况如何?” 萧云扫视众人,唐河回道:“登仙城在囤积粮草,看样子一定会攻城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准备好了,就是真要开战。 “兵力呢?” “元信手里兵力九万多,号称二十万,听说姚乾想调集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但是长孙恭和拓跋衍不同意。” 萧云点点头:“正常,独孤雁被夺权,他们也担心被夺权。” “不过,如果我们开战,他们还是必须服从圣旨的,我们要做好准备。” 唐河点头称是。 说完三河郡的军务,主簿陈敬准备了接风宴,高级将领全部参加。 萧云是主帅,唐河是主将、拓跋辉是副将、陈敬是主簿、赫连勃是参将,叶良、杜丙辰、林墨龙和杨春、朱大武、郭静六个是游击将军,各自统领一万兵马,贾明、李吉和王大哥是神医营的,麾下的军医扩充到了一千人,实际负责人是半夏。 拓跋辉有独立统兵的特权,麾下有两个万将,现在也称为游击将军,统领两万多人。 这就是三河郡所有的兵力! 酒宴过后,庞龙与唐河几个禁卫军出身的人聊天去了。 帅府外院,半夏等着萧云过来,等了许久不见萧云,反而看到白芷抱着箱子进门。 “师姐,你回来啦?” 半夏笑盈盈迎上去,白芷警惕地抱紧箱子后退两步,呵斥道:“不许过来!” 半夏好奇地打量怀里的箱子,雕刻非常精美,材质也极好。 “师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你别管!” “你不说?你不说我就告密,说你是间谍。” “嘁,师妹,你别忘了,你也是间谍!” 白芷对半夏嗤之以鼻,这样的威胁没有任何用处,都是从海棠林出来的,谁怕谁呀! 白芷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左找右找,找不到合适藏钱的地方。 “早知道这样,留在宫里好了。” 白芷有些后悔,不该把钱带过来的。 放在宫里,桃夭肯定不会偷,放在这里,半夏肯定会偷,怎么办? 第362章 高傲的师父 “师姐找什么呢?藏东西吗?箱子里的东西很贵重吗?” 白芷东找西找的时候,半夏突然推开窗户,白芷吓了一跳,大叫道:“滚,不许偷看!” 砰! 窗户狠狠关上,白芷将所有门窗反锁。 半夏冷笑一声:“小贱人...” 回到前面,萧云刚好走进来。 “师父,那箱子里装的什么宝贝?白芷神经兮兮的。” “哦,一些金银珠宝。” “很贵重吗?” “嗯,还行,估计价值几万两黄金吧。” 半夏眼睛直了... “师父,你好偏心啊,为什么我没有,我把身子都给你了,师父我也要...” 半夏抱住萧云,两个酥软的大胸使劲蹭。 她以为白芷箱子里顶多一些碎银子,没想到价值几万两黄金,妥妥的富婆,半夏也想要小钱钱。 “她那些是皇上赏赐的...” 萧云很为难,自己没带珠宝,给不了。 “嗯..我不管嘛,我也要,师父我也要啦,你每次用力的时候人家都很乖的,你就这样对人家...师父,人家也要钱嘛...” 半夏蹭来蹭去,把萧云蹭得受不了,抱起半夏进了房间,扯开裙子,半夏撒娇道:“师父,你给不给嘛,人家都给你了..” 萧云说道:“放心,白芷有的你也有,先好好伺候师父。” 半夏两条玉腿勾住萧云,娇声道:“师父说话要算数哦...” ... 一番狂风暴雨,半夏老老实实躺在怀里。 “我去了一趟海棠林。” 半夏抬头,玉臂抱紧萧云,问道:“你去了?怎么样?见到花海棠了?” 萧云摸着半夏滑腻的腿,说道:“见到了,她现在是我的手下。” 半夏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 “师父生性高傲,怎么甘愿做你的手下?” 花海棠此人极其傲娇,多少达官贵人请她上门诊治,花海棠不屑一顾,求医只能到海棠林,到了海棠林,给不给看病全凭心情,高兴的时候看一眼,不高兴的时候等死。 这么骄傲的花海棠,居然心甘情愿投入萧云麾下?不可思议! “她还想留我过夜,我拒绝了。” 萧云笑了笑,半夏愣了半晌,皱眉道:“师父你骗我。” 花海棠不可能做萧云手下,更不可能留萧云过夜,绝无可能! “你是我水嫩的乖徒儿,为师怎会骗你。” “这个事情我只告诉你,不告诉白芷,我和花海棠说好了,一切照旧,你当做不知道,我给她神医武道,她做我的暗子。” 半夏确定萧云没有开玩笑,惊掉了下巴:“不会吧,花海棠真的投靠你了?那..那我比她先投靠,我是师姐,花海棠是我师妹了?” 以前的师父变成了师妹,想起来好滑稽。 等见了面,半夏抬起下巴,俯视花海棠,让花海棠恭恭敬敬叫师姐,想想就好玩。 “她要拜我为师,我没答应,怕你尴尬。” “我不尴尬,我要她叫我师姐。” 半夏很想看花海棠叫师姐的样子。 “师姐有什么好叫的,叫床更有意思。” 半夏小拳拳捶萧云胸口,撒娇道:“师父你好坏,禽兽师父。” “师父,花海棠真的想留你过夜啊?” 萧云拍了一下翘臀,笑道:“对,我没答应,走了。” 半夏啧啧说道:“师父,花海棠虽年近四十,但她的身子和少女一般,而且极其丰腴,你没有答应,真可惜啊。” 萧云问道:“你怎么知道?” 半夏说道:“我伺候她沐浴啊,她时常用花药泡浴的,那身材比我都好。” “师父,你失算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浪费了。” 萧云笑道:“你这样说,下次到海棠林,我就留宿一夜,让她叫一晚上...” ... 白芷在房间里转了半天,找不到安全的地方,最后用被子盖住。 “小贱人觊觎我的钱,我得告诉师父,如果丢了,就是小贱人偷的。” 白芷小心出了门,听到半夏房间里传出不可描述的声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贱人又在无耻,萧云不要脸,白日宣淫!” ... 登仙城。 身材微胖的曹茂穿着一件布衣,外面盖着一件披风,快步进了府衙。 门口的差役解下披风,曹茂快步进了里面的房间。 守将元信坐在里面,旁边是一个身材高大、额头很高的将领,此人是元信的副将薛整。 “将军。” 曹茂进门,行了一礼,又对薛整点点头。 “萧云又回来了,昨日刚到三河郡。” 曹茂坐下来,手中铁扇横在腿上,说道:“不奇怪,我们在登仙城集结兵力,他肯定要来。” 元信笑了笑,说道:“你说萧云会死在丹国,他安全回来了,曹师爷料事不准啊。” 曹茂说道:“我只是说萧云在丹国会陷入两难之境,治好了病,李政会忌惮追杀;治不好兵,丹国会问罪杀他。” “结果确实如我所料,萧云治好了李政的病,李政追杀他,至于追杀失败,那是李政无能,不是我料事不准。” 元信呵呵笑道:“萧云只带了两个人进入丹国,却让他逃之夭夭,丹国都是废物!” 曹茂笑了笑,不予置评。 “陛下有意夺回三河郡,曹师爷有何良策?” 粮草在囤积,姚乾的口谕到了登仙城,元信是主将,他压力很大。 拓跋辉失守的时候,三河郡没有发生激烈战斗,城池完好坚固,唐河又不断地修缮,还在东北方建立两座坚固的小城,形成掎角之势,元信看过好几次,不知道如何下嘴。 “我已有定计,只等陛下驾临,元将军可以献策。” 元信大喜,问道:“有何良策?” 曹茂笑了笑,说道:“计策不可先说,万一泄露,便不灵了。” 元信刚被勾起兴致,不悦道:“连我也不能说?” 曹茂笑了笑,起身走到元信身边,低声耳语一番,副将薛整竖起耳朵想偷听,但声音太小,他听不见。 “哦,是个妙计...” 元信听了,啧啧赞叹:“不愧是曹师爷,等陛下到了,我在御前举荐你。” 曹茂拜道:“谢将军抬举。” 出了府衙,曹茂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是一座小院子,在城东,远离喧嚣的军营和集市,算闹中取静。 院子里几个老仆,是他花钱买的。 进了书房,曹茂自己煮了一壶茶,桌上放着一卷书。 望着窗外枝头的树芽,春色渐浓,曹茂倒了一杯茶,默默喝着... ... 三河郡帅府。 一封信送进了内院,到了萧云手中。 拆开信封,看过后,萧云换了一身布衣,起身出了帅府,走到城南一处客栈。 第363章 没诚意 城南是客栈集中的地方,因为旁边有一个集市,齐国往北的商旅很多在这里留宿,北面往齐国做买卖的商旅也在这里歇脚。 萧云走到门口,抬头看见一杆招子,写着:平安客栈。 萧云缓步进了客栈,对面楼上,一个皮肤白皙、瓜子脸的年轻女子透过窗缝,看着萧云上楼。 这个女子是欧阳小欢,问诊台的副手。 三河郡鱼龙混杂,大成王朝闻风司的人潜伏在此,丹国烛奸司的人也有,问诊台当然也在这里。 夜枭去了大成王朝京城布设网点,留下副手欧阳小欢跟着萧云。 平安客栈。 萧云走进去,店小二正忙着招呼其他客人,萧云自己上了二楼,找到甲丑号房。 咚咚咚... 抬手敲了敲,房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女子,穿着齐国的衣裙,旁边站着一个盘着头发的中年女子。 两人换成了齐国的装束,姚蓉穿上衣裙,身材还不错。 房门关上,萧云在姚蓉对面坐下来。 “郡主找我何事?” 姚蓉微微诧异,问道:“怎么不问我是不是真的?” 她做好准备,证明自己是凉王的女儿,结果萧云直接称呼“郡主”,承认了她的身份。 “我知道你是真的。” “那你故意耍我!” 姚蓉登时怒了,萧云笑了笑:“郡主找我吵架?” 姚蓉冷哼一声:“没空和你吵架!” 萧云看向旁边的中年女子,说道:“你们狁人不懂规矩,我是客人,连杯茶都没有?” 中年女子看向姚蓉,姚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中年女子走过来,提起水壶倒了一杯茶。 “说吧,找我何事。” “我去年说过了,想与你合作,灭掉姚乾。” “嗯,灭掉姚乾,我也想,怎么灭?” 姚蓉说道:“我在西边还有兵马,你我联手攻破西大将军府,杀掉拓跋衍,再合兵进攻永寿城。” 萧云喝了一口茶,凉的... 放下茶杯,萧云笑道:“哦,联手攻破西大将军府,你有多少兵马?据我说知,你们在支人那里只有区区八千兵力而已!还有,你是女的,你压不住他们!” 过年的时候,萧云让夜枭和陈敬打探凉王的消息,对姚蓉的情况有所了解。 姚蓉点点头,坦然说道:“不错,我只有八千多人,但支人有十万战士!” 萧云笑道:“支人有十万战士,和你有什么关系?支人会为你们死战?” 支人是西边的少数族裔,悍勇不服管束,他们不听姚乾的皇命,也不会听从姚蓉的命令。 “他们会听从我的命令!” “凭什么?” “只要我哥迎娶支人公主,他们就会为我而战!” 萧云笑了笑,问道:“娶了吗?何时娶?” 姚乾雄赳赳的气势慢慢消退,身子微微弯曲,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哥中毒了,要你解毒。” 这个消息没有打探到,萧云有些感兴趣。 “什么毒?” 姚蓉摇头:“不知道,姚乾进攻凉州城之前,妖僧赤温派人潜入府内下毒,父王和大哥都中毒了。” “父王战死,我和大哥逃出凉州城,大哥毒发,支人巫医给他吃药,命保住了,但是...” 萧云笑问道:“但是命根子不中用了?” 姚蓉脸一红,不好意思说这个,转头看向中年女子:“巴姆,你来说。” 中年女子巴姆已经成亲了,不害臊,说道:“世子中的毒很奇怪,什么都好好的,但是身体虚弱,无法和女人睡觉,只有治好世子的病,才能和支人公主成亲。” 萧云点点头,相当于化学阉割,让男的变成性无能。 “他人在哪里?” “还在支人部落。” “不对,他应该就在附近。” 姚蓉和巴姆脸色微变,萧云笑道:“你哥中毒多年,应该找过很多医师,最后才找到我,他应该就在附近,但不在三河郡。”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特别是一个复仇的世子来说,性无能是极其糟糕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失去了继承凉王府的资格,甚至没有资格复仇! 萧云是最后的希望,世子一定就在附近等着,只要萧云答应,马上就到三河郡治疗。 “你..很聪明。” 萧云感觉这个郡主有点呆,就这样还想灭掉姚乾? “你哥命根子不行,要我治病,这可是大人情,你打算怎么还?给钱?还是怎么样?” 萧云笑盈盈看着姚蓉,姚蓉说道:“我们是盟友,你帮我是应该的。” 萧云哈哈笑道:“这世上没有应该的东西,就算是盟友,你也该付出对等的东西。” “再说了,我们还没有达成合作,我们不是盟友。” 姚蓉静静坐在对面,过了会儿,起身从床头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筹码。” 萧云接了册子,慢慢翻开,里面是大成王朝的图册,记录了各州县城池的地形、人口、防御情况。 这种图册是朝廷机密,确实很有价值。 “你只有这一本?” “我有大成王朝所有的。” “不对,这应该是凉王府的东西,整个大成王朝的图册太多,你们来不及带走!你只有这一本!” 册子丢在桌上,萧云看着姚蓉冷笑道:“合作要有合作的姿态,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合作,是你求我!求人要有诚意,你再这样糊弄,我给你出个妙计!” 姚蓉被揭穿,脸皮红起来,样子非常尴尬。 “进宫当太监,靠近姚乾,刺杀他...” 萧云微微一笑,姚蓉气得跳起来,怒道:“我哥是凉王府世子,怎么可能当太监!你太过分了!” 中年女子巴姆抽出腰间匕首,恶狠狠瞪着萧云。 “这里是三河郡,我的地盘!” 萧云摊开手,微微一笑。 巴姆咬咬牙,匕首缓缓入鞘,努力冷静下来。 “不合作可以拒绝,不要侮辱我!” 姚蓉紧握拳头,两只眼睛瞪着萧云。 “侮辱你?是你侮辱我!你求我治病,求我合作,你拿这个东西糊弄我!” 萧云抓起册子砸在姚蓉脸上,姚蓉惊叫一声,巴姆抽刀刺向萧云 ,匕首袭来,萧云转身一掌击飞匕首,揪住巴姆的衣领,狠狠拍在楼板上。 轰隆! 客栈微微晃动一下,楼下吃饭的客人惊讶地抬头,掌柜吃了一惊,喊道:“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店小二匆忙跑上去楼,房间里的客人也纷纷跑出来,盯着甲丑号房间喝骂: “怎么回事,房间里养牛了吗!” “偷汉子还是偷女人,这么大动静,想把客栈拆了呀!” 店小二慌忙安抚众位客人:“诸位尊客见谅,许是客人遇到了事情,海涵,海涵...” 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房门打开,小二无奈地问道:“客人房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听到好大声音...” “无事!” 姚蓉摸出一小锭银子丢给小二,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给了银子,小二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无奈下楼。 第364章 让你哥过来 对面客栈,欧阳小欢听到一声闷响,接着又安静下来,身后的探子问道:“副首领,要不要过去?” 欧阳小欢冷冷说道:“过去干嘛?这里是三河郡,她们能干嘛?” 姚蓉和巴姆的修为看起来都一般,萧云不可能有危险,大概率是萧云把她们两个打了。 她的任务是监视姚蓉、巴姆,不用插手进去。 平安客栈甲丑号房。 巴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萧云点了她的穴位,身体瘫掉了。 打发走小二,关上门,姚蓉看着萧云,眼里带着畏惧之色。 萧云长得英俊帅气,年纪很小,气质斯文儒雅,姚蓉便觉得萧云好糊弄,忘了萧云是靠着战功爬上来的镇北侯。 “图册我们还有,但是...不全。” 最后还是姚蓉先开口,解释刚才的事情。 “我们确实没什么东西了,父王战死的时候,我们的东西都没了,只剩下八千战士护送我们离开,图册被烧了好多,只剩下十几本。” 萧云冷笑道:“那你凭什么跟我合作?” 姚蓉无言以对... “姚乾正在登仙城集结兵力,准备调集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力围攻三河郡,如果你治好我哥,我们可以在西边开战,西大将军府的兵力被牵制,对你也有好处。” 姚蓉站了许久,最后只能想出这个。 “没错,你们有利用价值,但价值不够。” “你是女的,大事你做不了主,让你哥过来,我和他当面谈!” 说完,萧云起身,在巴姆的背上踢了一脚,巴姆咳嗽一声,快速爬起来,萧云已经下楼了。 “小主...” “算了。” “那世子的病?” 姚蓉捡起地上的图册,叹息道:“走吧,回去和大哥商议。” 萧云说得不错,大事由不得她决定,只能由她哥决定。 “世子见他不安全,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巴姆是姚蓉的贴身护卫,武艺修为还算不错,刚才动手的时候,萧云轻易将她拍在地上。 她能感觉出来,萧云收了力,如果全力下手,她已经死了! “可是..只有他能治好大哥的病。” “收拾东西走吧。” 巴姆收拾东西,跟着姚蓉下楼结账离开。 萧云说让世子过来面谈,或许就是答应治病了,姚蓉想冒险试一试。 到底见不见,还得由世子自己决定。 姚蓉、巴姆离开的时候,欧阳小欢派人跟上。 ... 齐国京师。 两个道士骑着马到了东门,来往的商旅正在检查入城。 两人正是紫霞道长和弟子妙真。 离开丹国摘霞山后,两人晓行夜宿,终于到了齐国京师。 妙真抬头望着城楼,说道:“齐国京师也不差。” 到了城门口,禁卫军盘问:“哪里人?” 紫霞道长如实相告:“贫道丹国道士,和镇北侯是朋友,我来找他的。” 听闻是丹国人,还是萧云的朋友,禁卫军立即请紫霞道长在旁边的房间坐下,并将信息上报。 很快,崔枭进了房间,见到了紫霞道长。 “道长有理。” 崔枭行礼,紫霞道长起身回礼:“将军有礼。” 崔枭问道:“道长和侯爷是朋友?” 紫霞道长说道:“侯爷到丹国为皇贵妃治病时,贫道与侯爷相识,他曾邀请贫道来齐国京师。” 崔枭点头道:“不巧,道长来晚了,侯爷已经北上三河郡,并不在京师。” 紫霞道长有些失望,点头问道:“何时去的?” 崔枭如实告知:“走了一个月多月了,此时早到了三河郡。” 妙真失望地叹息,紫霞道长说道:“如此,贫道往三河郡去,多谢将军。” 崔枭本想留紫霞道长在道观住下,等萧云回来。 既然要走,崔枭自然不好挽留。 带人送出城外十里,紫霞道长行礼道谢:“多谢将军相送。” 崔枭拜道:“道长好走。” 两人迢迢往三河郡北上。 ... 三河郡。 老夫人坐在马上,庞龙牵着马,李木兰陪着,身后跟着几十个禁卫军,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看着周围,循着记忆,老夫人终于看到那棵大树。 “那里,那里...” 老夫人颤抖的手指向不远处一棵大槐树。 庞龙牵着马加快速度,到了树下,扶着老夫人下马。 老夫人颤颤巍巍地奔向大槐树,两手扶着树干,看向北面的一片小土坡,那里杂草丛生,芦苇的嫩芽刚刚冒出来。 “这里,这里就是你爹的坟...” “当时为了逃命,匆匆挖个坑埋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野兽刨出来...” 老夫人担忧地望着小土坡,庞龙回头,禁卫军拿起锄头和铲子,小心地刨去表面的杂草。 禁卫军下手很小心,生怕挖断了尸骨。 往下挖了半米多,可以看到腐化的衣物,禁卫军停下来,小心地用手挖土,老夫人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通红,庞龙小心扶着。 土被小心挖掉,露出一些残存的白骨,还有一口快锈蚀完的铁锅。 看到这口残存的铁锅,老夫人跪在小土坡前面放声大哭。 “这就是你爹的尸骨,埋的时候,我怕认不出,就把铁锅一起下葬,这就是你爹...” 李木兰跟着跪下哭泣,庞龙走上前,对着白骨慢慢跪下。 他没见过父亲,所有关于父亲的事情,都是从老夫人那里得知的。 他对着坟墓跪下,是因为自己的娘亲。 “那时候我们逃难,狁人在后面追杀,你父亲为了保护我们,背上中了一箭,伤口不停地流血,我们跑到这里,你爹跑不动了,他说...他说要把你生下来养大,让我往南逃...” 老夫人一边哭一边说,庞龙渐渐落下泪来。 几十个禁卫军看着老夫人痛哭,心里也不好受。 这么年纪的人了,若非痛彻心扉,绝不会这样。 “把我的诰命文书拿来...” 老夫人擦了擦眼泪,庞龙从箱子里拿出诰命文书,老夫人接了,大哭道:“当家的,我把孩子养大了,当了大统领,有出息,我得了皇上的诰命文书,来接你了...” 回想当年逃难的场景,在瓦子街的苦楚,积攒几十年的悲伤倾泻而出,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禁卫军唏嘘不已,跟着垂泪。 等哭完了,庞龙亲手将残存的尸骨和铁锅收进棺材里,老夫人把诰命文书一起放进去。 收敛完毕,庞龙扶着老夫人上马,启程回三河郡。 一路上,老夫人低着头不说话,许是哭得太厉害,力气哭没了。 庞龙牵着马,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京师已经安全了,他留在京师没什么意义,国仇家恨,他决心北上,和萧云一起对付狁人! 第365章 他长得怎么样? 姚蓉和巴姆离开三河郡,往东走了几十里,钻进一座山林,身后尾随的探子追了几百米,两边突然射出乱箭,探子来不及躲避,死于乱箭之下。 巴姆从密林出来,用匕首挑开探子的衣服,从腰间找出一块闻风司的腰牌。 “闻风司的走狗。” “早知道他们在盯着,走吧。” “后面还有萧云的人跟着,要不要一起杀了?” 姚蓉摇头:“不杀他的人,尸体留在这里,给他们提个醒,别跟着我们。” 说完,姚蓉和巴姆带着人离开。 问诊台的探子跟着足迹进了山里,见到了闻风司探子的尸体,立即撤回三河郡。 姚蓉走出一段距离,换成狁人的服饰,手下人散去,只和巴姆往北面走。 走了一天,进了登仙城,上了一间客栈。 进入房中,里面有三个人,两个护卫,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的男子,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眼眶有些发黑。 关上门,两个护卫起身行礼,姚蓉坐下来,床上的男子问道:“谈得如何?” 这个男子就是凉王的嫡子姚原。 为了治好病,姚原四处求医,效果几乎没有,只剩下萧云一个希望。 他和姚蓉悄悄进入登仙城潜伏,反而避开了闻风司的人,谁能想到他们两个敢躲在这里。 “不好,萧云说是我们求他,我们给不出对等的筹码,图册他嫌弃不全,要和你当面谈。” 姚蓉沮丧地靠在椅子上,一副颓然模样。 “和我预料一样,我求他治病,要与他合作,他占据主动,是我们求他,你说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够。” 姚原靠在床上,好像精力不足的样子。 “那怎么办?我们给他钱?” 姚蓉无奈,他们钱也没有,八千战士还靠支人的粮草和劫掠大成王朝边境和西域商路过日子。 “那萧云长得如何?” 姚原突然问萧云的相貌,姚蓉没多想,随口说道:“小白脸..但..很厉害。” 狁人长相粗犷,萧云这种白白净净的男子很少见。 “萧云要求对等的筹码,我们手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但是他也需要我们。” “城内的军队在集结,姚乾肯定要围攻三河郡,萧云兵力不足,他需要我们,所以愿意和我当面谈。” 姚蓉为难地说道:“可是萧云要的筹码,我们给不了。” 姚原笑了笑,说道:“筹码真的那么重要吗?保住三河郡,灭掉姚乾不是更重要吗?” 姚蓉摇头说道:“如果不重要,为何要那样说?” 姚原咳嗽几声,护卫连忙倒一杯热茶,姚原喝了一口,压了压胸口的不舒服,说道:“因为他不信你。” 姚蓉不明白,姚原说道:“萧云想与我们合作,不论我们能否成功,至少能牵制住拓跋衍西大将军府的兵力,减少萧云的压力,只是他不信任我们,他需要我们给一个确定的东西。” 姚蓉疑惑道:“确定的东西?我们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确定?” 姚原两手握着茶杯,感受着茶杯传导的热量,有些歉疚地问道:“如果让你和萧云订立婚约,你愿意吗?” 姚蓉愣住了... “我和他?他那个小白脸...” 姚蓉本能地抗拒,因为萧云两次都对她不好。 第一次见面爱搭不理,第二次拿图册砸脸,完全不顾及她郡主的面子。 姚原微微叹息道:“如果你和萧云订立婚约,那我们就是同盟了,没什么好怀疑的。” 姚蓉不悦道:“萧云只是齐国一个权臣武将而已,与他合作就一定能成?我看他不过如此。” 姚原微微摇头,说道:“萧云不止是一个武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从一个无名小卒崛起为镇北侯,手握二十万兵力,他能击破赤温、击垮独孤雁,还能将丹国皇帝玩弄,顺手灭掉了金蝉门,这样的人,我翻遍史书没见过。” “萧云此人必成大器,甚至可能成为我们的劲敌。” 姚原的目标是夺回大成王朝的皇位,成为狁人的皇帝,到时候可能必须面对萧云的威胁。 当然,这是后话了。 “大哥,你真觉得萧云能灭掉姚乾?” “我们可以,萧云为何不行?” 姚蓉沉默不语,姚原说道:“父王阵亡了,其他兄弟姐妹也死了,你是我的唯一的妹妹,我也不想这样。” “但是..你也不小了,应该定一门亲事,萧云是英雄,以后至少是个王爵,我说至少,他甚至可能成为齐国皇帝,你嫁给他不吃亏。”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长得丑,既然你说他..他是小白脸,那应该长得不错。” 姚蓉不说话... “我不强迫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可以,我们就去找他。” 兄妹两个相依为命,姚原不想在婚事上强迫自己的妹妹,虽然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 三河郡,校场。 萧云穿着布衣,萧云看着杨春、朱大武几个游击将军对战,还有守备将军和校尉。 围观的军士高声呼喊喝彩,守备将军黄武手持一柄陌刀与赫连勃对战。 陌刀锋利,映射阳光,折射出瘆人的寒光,赫连勃两手握着回雁刀,与黄武酣战。 拓跋辉站在旁边,问道:“这是京师新制的兵器?” 萧云点头道:“是我设计的,马战、步战都可以,此刀唯一的缺点是重,力气不够的用不了。” 百炼坊制造一百柄陌刀送到了城内,萧云发给军中将领,让他们测试。 黄武的修为不如赫连勃,力气也不如赫连勃,但是凭借陌刀,居然能杀得有来有回。 “停!” 萧云喊住,黄武收刀,赫连勃也收刀。 “这是我让工部百炼坊锻造的新兵器,叫做陌刀。” “威力刚才都看到了,杀敌斩马都可以,唯一的缺点就是重,能拿起来的,现在上来领取。” 军中将校冲上来,一百柄陌刀很快抢完,拓跋辉也抢了一柄。 不管用不用,这么好的兵器先抢了再说。 陌刀分完,萧云拿起自己的陌刀,走到场中,高声道:“陌刀的刀法集合了枪法和刀法,略有不同,我创立了一套刀法,称为:破阵八刀!” “这套刀法只有八招,你们看好了!” 萧云根据神医武道和看过的枪法、刀法秘技,再融合慕容煌的枪法,创立了破阵八刀。 这套刀法力求简单、实用。 说完,萧云提起陌刀,开始演示。 劈、砍、刺、扎、提、拦、戳、斩! 主要是战阵的八种技法,演绎为八个刀法动作。 萧云演示完毕,庞龙啧啧称赞道:“不到一年,居然这么厉害!” 去年刚刚进宫的时候,萧云还是一个弱鸡,现在居然传授将领刀法,说天才都不够。 “不到一年?” 拓跋辉诧异地问道。 庞龙点头道:“对,不到一年,去年被抓进宫里的时候,就是梁骥死的时候,他还是个文弱医师,手无缚鸡之力。” 拓跋辉盯着庞龙看了一会儿,心中很不高兴,他觉得庞龙骗人。 “我没有说笑,真是如此,你可以问其他人。” 庞龙看出了拓跋辉的眼神,说道:“他是一个天才,他将超越萧家先祖,他说要统一天下,我信他。” 主将唐河笑道:“大统领没说笑,那时候我在宫里,侯爷被两个太监拖进宫里的,毫无反抗之力。” 确定庞龙没有玩笑,拓跋辉心里十分震惊,区区一年,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武艺修行可以是天才,那打仗呢?战阵之术需要学习历练,他为何也能这么快? 这就是天才吗? “学会了吗?” 萧云停下问道。 “学会了...” “没记住...” 学得快的,看一遍就会了,学得慢的还没有记住。 萧云说道:“好,再演练一遍,记住了!” 所有人紧紧盯着场中,萧云再次演练陌刀技法。 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找到唐河,急忙说道:“唐将军,破敌城发现元信。” 第366章 你想当皇帝? 唐河立即问道:“又来了?多少人?” 士兵回道:“只带了游骑兵三千多人,不见大军踪迹,像是来窥探城池的。” 三河郡的东面和北面各自修筑了一座小城,作为三河郡的外围城池,可以作为前沿阵地。 东面的小城叫做破敌城,北面的小城叫做杀敌城。 “他娘的!” 唐河点头,刚好萧云演示完毕,回到台上。 “侯爷,东面破敌城发现元信踪迹,他正领兵三千游骑兵窥探我方虚实。” “听说之前来过几次?” “来过,他们行动迅速,骑兵都是精锐,我们追杀不及。” “哦?来得正好,去会会他!” “需要点兵吗?” “不用,只带五百强弩营随行。” 赫连勃还在学破阵八刀,萧云回头喊道:“赫连勃,点齐强弩营,跟我走!” 赫连勃听到,马上收了回雁刀,召集强弩营。 “大统领和我去看看?” “好!” 强弩营集结完毕,萧云上马,带着唐河、庞龙、拓跋辉、赫连勃出城,往破敌城奔去。 破敌城距离三河郡只有五里,战马奔跑,瞬间就到。 城内守军已经发现元信,他们担心元信大军随后,全城戒备,准备战斗。 望见萧云的帅旗,城内守军大喜。 “侯爷来了。” “唐将军也到了。” “强弩营来了。” 萧云望见东北方有三千骑兵,带着强弩营继续往前。 元信带着副将薛整、曹茂,还有三千精骑,望见“萧”字帅旗快速靠近,副将薛整有些担心:“将军,要不要回去?” 元信微怒道:“他们才五百人,你怕什么!” 曹茂低声提醒道:“将军,这是萧云麾下亲兵强弩营,不可大意。” 他见识过一次强弩营的厉害,简直就是噩梦。 轰隆隆... 马蹄声靠近,萧云到了身前,狁人骑兵立即举起弓箭,准备厮杀。 强弩营同样举起弩机,瞄准对面。 萧云微微抬手,强弩营将弩机放下,元信也抬手,示意弓箭手放下。 萧云独自策马往前,元信不甘示弱,也策马往前,两人相距不过五米。 “元将军。” “镇北侯。” “幸会。” “幸会。” 两人相互笑了笑,萧云问道:“元将军带兵来,是想喝杯茶吗?” 元信笑了笑,反问道:“镇北侯带兵来,就是为了请我喝茶?” 萧云哈哈笑道:“有这个意思,元将军赏脸吗?” 元信呵呵笑道:“不了,齐国的茶,我喝不惯。” 萧云看向阵前的曹茂,笑道:“曹师爷,许久不见了,你自诩要当帝王师,我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觉得元信可以当皇帝,所以投靠他?” 曹茂脸皮抽了抽,元信吓了一跳,指着萧云怒骂道:“萧云,你不要胡言乱语,你们齐国乱臣贼子当道,我大成王朝都是忠臣,誓死为陛下效忠!” 身后的狁人骑兵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萧云突然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如果姚乾听到了,可能斩了元信! “哦?忠臣?那你敢收留曹茂?你不知道他的师父董仙帮助丹国烈武皇帝谋朝篡位?他又帮梁骥谋朝篡位?” “他的立志成为帝王师,只愿投靠有意成为帝王之人,他投靠你,就是看中你想当皇帝!” “你如果不敢谋朝篡位,不如让曹茂跟我!” “曹茂,回来辅佐我平定天下,我让你当帝王师!” 萧云故意大声说话,让狁人将领都听见。 元信大怒,提起手中长枪刺来,萧云比他快,断云剑出鞘,真气注入,一剑荡开长枪,手中飞出几枚毒针,元信吃了一惊,毒针刺入脖颈,元信惨叫,萧云纵马掠去,元信慌忙翻身坠马逃跑。 变故突生,庞龙大喝:“放箭!” 弩机射出一波乱箭,狁人骑兵刚刚拿起硬弓,羽箭还没有上弦,弩箭已经袭来,射死前面的骑兵,阵脚大乱。 副将薛整吃了一惊,大喊道:“接应将军!” 冒着弩箭,薛整手持一柄狼牙锤,迎着萧云冲过去! 元信从马上坠落,连滚带爬往后跑,萧云纵马追赶,薛整匆忙接应,狼牙锤砸过去,萧云无奈,提剑接了一锤。 薛整力气很大,断云剑太轻,被狼牙锤压下,萧云大怒,提起陌刀再战,曹茂趁机策马上前,将元信拉上马背,大喊道:“撤!” 破敌城内见两边交战,战鼓擂响,大军杀出,副将薛整没想和萧云死战,转头就跑。 庞龙、唐河带着强弩营在身后追杀,曹茂抱住元信死命狂奔五十多里,登仙城万将张峰带领一万骑兵接应,萧云才停止追杀。 元信躺在曹茂怀里,脸色发黑,脖颈处插着一枚毒针。 副将薛整跑过来,抱住元信,大喊道:“将军,将军...” 万将张峰惊问道:“怎么会这样?不是窥探敌情吗?怎么会打起来?” 曹茂叹息道:“中计了...” 砰! 一个拳头冷不丁砸在脸上,曹茂倒在地上,鼻血直流。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副将薛整把气撒在曹茂头上,张峰劝道:“别说了,先救元将军,他中毒了。” 薛整知道萧云下毒厉害,没空和曹茂争吵,带人护着元信火速回城。 人走了,只剩下曹茂一个。 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曹茂怔怔地杵在那里... 半天,曹茂低头默默往回走。 战马被牵走了,他只能走回去。 望着狁人大军离去,唐河大呼可惜:“就差一点点,侯爷就阵斩元信,可惜啊!” 赫连勃也惋惜地说道:“太可惜了!” 拓跋辉摇头说道:“镇守一方的大将,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斩杀,今日杀的是镇南军的游骑兵,元信麾下最精锐的骑兵,被我们追杀殆尽,值了!” 刚才那三千骑兵可不是普通的骑兵,而是元信挑选出来的游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 去年秋天的时候,元信曾经带领这支游骑兵劫掠骚扰周围的县城,拓跋辉拿他们没办法。 今天被强弩营追杀,只剩下两百多逃回去。 “走吧,不要贪功恋战!” 萧云也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今日的目的不是杀元信,而是其他。 强弩营和破敌城的战士跟着萧云回城,打了胜仗,众人高呼威武。 庞龙和萧云走在前面,低声道:“萧神医,我们都知道你和皇上关系非同一般,但有些话不能说。” 刚才,萧云说让曹茂回来,辅佐萧云当帝王师,这是谋逆的话。 “我那是挑拨元信和姚乾的话,一时没注意。” 萧云笑了笑,庞龙说道:“我们都知道,但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萧云笑道:“明白。” 第367章 求援 登仙城。 巴姆快步进了客栈,姚蓉正在给姚原喂药。 关上门,巴姆低声道:“世子、郡主,元信刚刚回城,他受了重伤,被抬回来的,游骑兵伤亡殆尽!” 姚蓉惊讶道:“早上出城打探情况,怎么就重伤了?” 巴姆回道:“听说在三河郡外遭遇萧云,元信被重伤,万将张峰接应,才把他救回来。” 姚原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元信不自量力,唐河守城的时候,他带游骑兵劫掠骚扰,占了便宜,萧云回来了,他还敢去。” 姚蓉问道:“伤得多重?” 巴姆回道:“听说中毒了。” 姚原笑了笑:“有意思,神医下毒,元信这次危险了。” “我说萧云厉害,看到了吧,元信跟着姚乾多年,也算厉害的将军,在萧云面前不堪一击。” 姚蓉明白大哥什么意思,低头拨弄碗里的汤药。 “要不...大哥和他见一面?” 姚蓉红着脸低声说道。 姚原点点头:“见一面吧,你也去。” 姚蓉没有拒绝。 ... 元信被匆匆抬进府衙,郡守彦文昊吃了一惊,问道:“怎会如此?” 副将薛整哀叹道:“在三河郡小城外遭遇萧云,那厮偷袭,将军中了毒针。” 此时的元信脸皮发黑,气息微弱,中毒很深。 “快把国师留下的解毒药拿来!” 郡守彦文昊大喊,副将薛整马上跑进元信的房间翻箱倒柜,最后找到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两粒丹药。 “是不是这个?” 薛整不确定,彦文昊点头道:“是,国师离开登仙城的时候,留下这瓶药防备萧云,果然用上了。” 扶起元信,薛整想把药丸塞进嘴里,奈何嘴巴张不开。 “用水化开!” 彦文昊亲自倒水,将药丸化开,用力撬开牙关,将药水灌进去。 “抬到里面去,再给京城送信求援!萧云回来了,元将军中毒,万一萧云偷袭,我们只怕抵挡不住。” 郡守彦文昊很着急,拿来笔墨,写了一封奏报,加急送往京城。 ... 三河郡。 白芷抱着箱子进了内院,萧云正在练剑法。 白芷站在旁边,越看越奇怪,萧云的动作非常慢,懒洋洋的样子,手中断云剑更慢... 师父在干嘛呢? 萧云不急不缓,他在学太极拳的慢动作,慢慢运转体内真气,尝试注入剑刃。 内家拳有快练和慢练两种,就像俯卧撑,有快的,一分钟做几十个,也有慢的,一分钟做一个。 慢动作放松肌肉、锻炼筋骨、催动真气,萧云就是想通过慢动作拉伸筋骨、催动真气。 这是一种新的修炼方法,如果有用,可以推广。 吸气...呼气..远转..真气慢慢从指尖流出..慢慢包裹剑刃.. 突然,萧云手中断云剑一震,尖锐的破风声乍起,一道剑气劈出,院子旁边的假山石被剑气裂开。 “啊...” 白芷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剑气?居然有剑气? 萧云缓缓收剑,走到假山石前面,仔细看后,摇头说道:“比不上雾泽那次...” 在雾泽遭遇黑蟒的时候,生死一瞬间,萧云用剑气劈开黑蟒的头颅,那一剑凌厉威猛。 “不过,上次不可控,这次可以慢慢掌握了。” 萧云收了断云剑,白芷颠颠抱着箱子跑过来,焦急地问道:“师父师父,你刚才那是什么?是剑气吗?” 萧云点头道:“对,这就是剑气,将真气注入剑身,以气用剑!” “太少了,剑气不够,单挑的时候还行,混战时威力不足。” 白芷瞪大了眼睛,明白为何花海棠渴望神医武道,太强了! “师父师父,教教我,教教我嘛,半夏学了那么多,我都没学会。” “半夏老老实实学医练武,你一天到晚抱着箱子乱跑,你怨谁?” “不是呀,半夏觊觎我的钱,我决定跟师父一起住,箱子放师父这里。” 萧云收剑回房,白芷跟在身后,像个小鸭子嘎嘎嘎。 练出一身汗,萧云放下断云剑,脱了外套,说道:“我要洗澡了,你跟着吗?” 白芷盯着萧云健壮的身子,心里有想法,又怕被弄死。 看了半天,默默转身离开。 洗完澡出来,萧云回到房间,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从房间里出来时,正见白芷把箱子藏在了内院的假山底下。 “这个白芷,刚认识的时候,没发现这财迷啊,怎么回事?” 萧云摇摇头,走出帅府,正好见李忠回来。 “侯爷。” “怎么就来了,不在家多待几天?” “在家好久了,怕耽误正事。” “老婆孩子就是正事。” 李忠嘿嘿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说昨天又打仗了?” “对,教训了一下元信,你先休息下。” 李忠下去休息,萧云进了偏院,半夏正在房中打坐。 萧云进门,半夏睁开眼睛,平复真气。 “白芷是不是到师父房里去了?” “对,怕你偷钱,在我房间里藏着。” 说起钱,半夏又撒娇:“师父,你答应徒儿的金银珠宝呢?” 萧云从袖子里拿出一颗三彩琉璃珠,说道:“我从裴长青密室得来的,价值连城。” 半夏欢喜接了,喜道:“师父对徒儿真好,师父冷不冷,徒儿给你暖暖手。” 半夏笑嘻嘻解开胸口的衣服,给萧云捂手取暖。 “嗯,这样取暖更舒服。” 萧云用力捏了捏,半夏娇声道:“师父轻点啦...” 闹了一会儿,萧云拿出一封信说道:“待会儿你把这封信送给花海棠,以我的名义。” “神医武道?” “不是,别的事情。” “好。” 半夏不多问,立即收了。 ... 登仙城。 曹茂步行回到城内,进了太守府衙,见到了郡守彦文昊。 “曹师爷为何这副模样?” “薛整打的,元将军受伤,他迁怒于我。” 曹茂惨笑摇头,问道:“元将军无碍吧?” 彦文昊叹息道:“昏迷中,国师留下了解药,暂无性命之忧,我已送信回京城,请求陛下增援。” 曹茂点点头,行了一礼,默默出离开府衙。 望着曹茂的背影,彦文昊叹息一声,都不容易。 回到自己的院子,曹茂拿出疗伤的药涂在脸上,他的主要精力在权谋,医术还是懂一些的。 看着镜子里肿胀青黑的脸,曹茂呆呆坐到天黑。 第368章 世子姚原 三河郡。 欧阳小欢进了内院,正见白芷在慢悠悠地打拳,动作很慢很慢。 “侯爷呢?” 白芷学着萧云的样子,慢悠悠扭动身子,不理会欧阳小欢。 两人相互都认识了,但是不熟,因为欧阳小欢长得漂亮,白芷本能地厌恶。 进了房间,萧云正在看大成王朝西边的地图,还有支人的资料。 “侯爷,姚蓉又来信了。” 欧阳小欢把信呈上,萧云拆开看过,点头道:“嗯,好。” 欧阳小华看向窗外,问道:“侯爷,白芷在练什么?” 萧云说道:“太极拳,专门修炼真气的,你也可以学学。” 神医武道和太极拳融合后,训练效果居然不错,萧云先让白芷练一下,如果可以,再教给其他将领。 “嗯...怪怪的。” 欧阳小欢摇头,不想学这奇怪的东西。 萧云收起地图,换了一身布衣出门,李忠问道:“侯爷,我跟去吗?” “不用,她跟着就行。” 两人出了帅府,欧阳小欢立即消失,遁入暗处。 走过热闹的街道,萧云到了城南一家客栈。 上了二楼客房,看看房号没错,抬手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萧云缓步走进,里面五个人,姚蓉、巴姆,还有一个脸色不好的男子,两个护卫。 “见过镇北侯。” 男子起身行礼:“在下凉王府世子姚原。” 萧云回了一礼:“世子幸会。” 护卫让出一个位置,萧云落座,巴姆和姚蓉站在身后。 再次见面,姚蓉眼神有些胆怯,偷偷看了萧云几下,又立即避开回视的目光。 “镇北侯威武,前几日击破游骑兵,重伤元信。” “世子看中的不就是这个?直接谈合作吧。” “好,镇北侯爽快!那就直说吧。” 姚原咳嗽两声,直了直身子,说道:“我想与镇北侯合作,联手攻破姚乾,我夺取帝位,作为回报,我将盛州以南割让给齐国。” 盛州是大成王朝南边的一个大州郡,面积差不多是齐国的一半,而且土地肥沃、人口富庶。 这个条件,非常优越,不过... “我把天上的月亮送给世子,你要不要?” 萧云呵呵一笑,姚原知道萧云的意思,说道:“不错,我不是皇帝,割让盛州的许诺听起来不可信,但这是我给出的许诺。” “眼下的合作更简单,我希望镇北侯助我夺取灵玉城,我在西面就有了立足之地,借助支人的力量,我可以从西面威胁姚乾,这对镇北侯也有利。” 萧云听着姚原的话,微微笑了笑:“灵玉城是西面重镇,你区区八千兵力想夺取几乎不可能,就算再给你十万支人战士,也很难。” “我替你夺取灵玉城,这不可能,登仙城在集结兵力,我无法分兵;就算这里的战事结束,我也不可能行军数千里,进攻灵玉城。” 姚原开出的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萧云明确拒绝。 姚蓉听着着急,割让盛州的许诺不信,夺取灵玉城的请求不接,那有什么好谈的? “那侯爷想怎么合作?” 姚原轻声咳嗽,萧云冷冷说道:“我喜欢聪明人,但我不喜欢对我耍聪明的人,你最好有点诚意!” 姚原轻声咳嗽几下,表情有些局促,姚蓉能感觉自己聪明的大哥处于下风。 刚才两个事情,割让盛州、夺取灵玉城,都是姚原故意说的,他想先声夺人,先给萧云画个大饼,然后提出过分要求,看看萧云是否会心动。 好比刚进公司,老板跟你大谈公司的远景规划,画一个大饼,说只要你好好干,就可以干到副总,然后抛出一个条件:为了以后能干到副总,先去银行,为公司贷款五十万! 这样扯淡的话,萧云当场拒绝! “先说眼下吧,你病得不轻,血管的青色已经到了扶突穴,你气血不接、肺干不润,肾水无法上行,再过三月,毒入心脉,行遍全身,神仙也救不了你。” 萧云看了一眼姚原脖子处的血管,从颜色分辨出病情。 医术讲究望闻问切,有些病症看一眼就能知晓。 扶突穴属手阳明大肠经,在颈外侧部,结喉旁,周围遍布神经,深层内侧有颈升动、静脉,连通心脑。 扶突穴气虚不足的时候,就会像姚原这样,脸色苍白、肺气不足、虚寒畏冷。 而且,扶突穴靠近颈动脉、静脉,一旦毒性侵入动脉,流入心脑,姚原必死! 姚蓉脸色大变,立即说道:“你快救我哥!” 从进门开始,姚原就想主导这场谈判,到现在,姚蓉急了,姚原的脸色也变了,主动权完全到了萧云手里。 谈判就是交易,全凭实力说话,姚原有求于萧云,还想占据主动权,不得不说有点天真。 或者说,姚原自恃聪明,过于自负。 “手伸出来!” 萧云用命令的语气,姚原乖乖伸出左手,拉起衣袖,萧云手指轻轻搭在手腕上,感受脉搏跳动... “能治!但有几味药材难找,三河郡可能没有,我必须派人往京师取药。” 姚蓉急了:“这里到齐国京师来回一个月,我哥等不起!” 萧云不理会:“要想彻底治愈,必须那几味药,否则效果不佳,留下病根,以后更难治!” 姚蓉心急,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拖延,好索取更多好处!” 姚原看向萧云,他也怀疑萧云故意这样做。 “我萧家世代行医,我要么不治,要么彻底治好。” “丹国皇帝李政心怀不轨,我还是给他彻底治好了,这叫职业道德!” 姚蓉无言以对... 姚原咳嗽一声,说道:“我们相信镇北侯的医术人品,那就等等吧,反正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个月。” “镇北侯为我治病,想要什么?” 说到交换的筹码,姚蓉脸色微红,转头不看萧云。 “你能给我什么?” “我妹妹嫁给你。” 萧云愣住了...抬头看向身后的姚蓉,姚蓉的脸色臊红,干脆转身不看萧云。 刚才姚原耍小聪明,现在居然这么坦诚,萧云有点不适应。 “你这...有点过了吧。” 萧云清了清嗓子,被姚原搞得有些不自在。 “镇北侯聪明绝顶,我就不绕弯了。” 姚原开诚布公地说道:“我们只有八千战士,还在支人部落仰人鼻息,我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镇北侯掌控齐国,有人有钱,实际上也不缺什么,你想要的就是一个确定的承诺,保证我会履行诺言。” “我需要镇北侯,镇北侯也需要我,大成王朝是大国,你如果想对付姚乾,必须分割他,要不然你耗不起。” “我病愈之后,会和支人公主成亲,我掌控支人部落,侵袭西面灵玉城,镇北侯在南边进攻,事情或许有希望。” “我将妹妹嫁给你,你我就是姻亲,可以相互信任!” 姚原说完了,等着萧云的回答。 第369章 订立婚约 小聪明被揭穿后,姚原突然变得无比坦诚,要把妹妹嫁给萧云,这让萧云措手不及。 难怪今日姚蓉眼神有些慌乱,还以为上次被修理一顿怕了,原来是害羞啊... 姚原看着萧云,等待回答,姚蓉转身过去,不好意思面对萧云。 过了许久,萧云仍然没有回答,姚原问道:“镇北侯看不上我的妹妹?” 姚蓉听闻,立即转身,两眼瞪着萧云。 “不是..你这个有点突然,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再说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姚蓉以为萧云看不上她,心里怒火中烧,萧云看出姚蓉发飙,连忙开口解释。 “我们虽然没落,也是皇族,我妹妹是凉王府嫡女,身份不低。” 姚原以为萧云看不上姚蓉的身份,萧云干笑道:“婚姻之事要慎重,最起码的生辰八字总要对一下,你说得太突然了。” 姚原说道:“今日只是和镇北侯说个意象,如果可以,我们订立婚约,正式结盟。” “至于成亲之事,我也不会仓促,我只剩这一个妹妹,我要她风光出嫁。” 萧云心中暗道:你都寄人篱下了,还风光出嫁。 老子家里有女帝宇文淑、皇后赵丽华、贵妃梁燕,你的妹妹长相贵气,但说不上漂亮,嫁给我不够资格。 “这个可以。” 萧云假装干脆地同意,又说道:“不过,口说无凭,今日你答应郡主嫁给我,明日万一你反悔,我当如何?” 萧云同意了,还担心姚原反悔,说明萧云很在意这门婚事,姚蓉心里很高兴。 “我是凉王府的世子,婚姻之事岂会儿戏?” 姚原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是皇室贵胄与生俱来的傲气和自尊,有些事情不可能说了不算。 “好,我同意。” “我会安排你们在三河郡住下,这里比登仙城安全,等药到了,我就给你治病!” 姚蓉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登仙城?” 萧云看了预定的小媳妇一眼,说道:“连你们的行踪都掌握不了,我还当什么镇北侯?” 姚原点头道:“好,我们听你安排。” 他们很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住在登仙城赌的是灯下黑,万一被发现,他们会死得很惨。 萧云起身拱手一礼,径自离开客栈。 “世子,萧云可信吗?” 巴姆心里有疑虑,姚原说道:“他需要我们。” 萧云离开客栈,回到帅府,把主将唐河、主簿陈敬和副将拓跋辉叫到房间里议事。 三人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我刚才见了姚原。” 萧云开门见山,唐河没听懂,他对大成王朝的事情知道不多,主簿陈敬知道一点,副将拓跋辉最清楚,问道:“凉王府世子姚原?” 萧云点头,拓跋辉诧异道:“传闻姚原早就死了,他没死?” 萧云说道:“没死,但是中毒很深,来找我解毒合作。” 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主簿陈敬担忧道:“如今他有求于我们,便给了各种许诺,等到他登上帝位,这些话都不作数的。” 萧云看向拓跋辉,问道:“说说凉王当年的事情。” 拓跋辉说道:“先帝姚隆有十三个皇子,太子是姚胜,燕王姚乾排行第六,凉王姚顺排行第九。” “龙图十七年,太子姚胜病亡,太子之位空缺,诸位皇子开始争夺皇位。” “对于太子姚胜的死,朝中有很多传闻,许多人都说是燕王姚乾下毒,因为姚胜死在酒桌上,当时燕王姚乾也在场。” “但当时的秋官府彻查之后,发现不是燕王姚乾下毒,线索指向凉王姚顺,这场风波将当时的大臣卷入,引起了动荡。” “因为太子的死一直未能查清楚,先帝没有册立新太子,各皇帝拉拢朝中大臣,派系党争非常激烈,凉王和燕王各自拉拢了一批人,实力最强。” “龙图十九年,先帝在天寿宫驾崩,没有留下继位遗诏,皇室陷入混战,势力最大的仍然是凉王和燕王。” “一开始,内斗很混乱,占据最大优势的是晋王姚洛,他有北面柔族的支持,兵锋不可挡,大军曾杀到京城北门。” “迫于形势,凉王和燕王联手一致对外,击破柔族,姚洛被杀,外患平息,但内乱又开始,凉王和燕王开战,打得非常惨烈。” “战事持续三年,两方不分胜负,独孤雁的南大将军府一直按兵不动,燕王派黑衣僧赤温劝说,独孤雁倒向燕王,兵威大盛,燕王姚乾击破凉王,屠杀凉王府,凉王姚顺战死,内乱结束,姚乾登基为帝。” 拓跋辉将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有些事情大家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外传。 萧云问道:“姚乾当时故意放出风声,说凉王府所有子嗣被杀,是为了断掉其他人的念想吧?” 拓跋辉点头道:“对,这是赤温的计谋。” 萧云点点头,和自己的猜测一样。 “当年依附凉王姚顺的人都死了吗?” 拓跋辉点头道:“大部分被杀了,但因为当时波及太广,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内乱,姚乾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只有重要的位置,和掌控军权的人处理掉了,朝中残余的势力不少。” 主簿陈敬问道:“如果姚原举兵,攻下灵玉城,有多少人会支持他?” 拓跋辉摇头道:“寥寥无几...凉王府的势力被清除最干净,姚原能在支人部落苟延残喘,是因为他手下都是些老弱之兵,再加上支人悍勇,所居之处苦寒,难以征讨。” “就算他重建凉王府,朝中估计也无人会响应,他想争夺帝位,我觉得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主将唐河看向萧云,说道:“如此说来,与他们合作没有价值。” 萧云微微颔首,说道:“我查阅了凉王府和支人的信息,姚原靠着支人苟活,肯定没什么实力。” “我答应与他合作,并不想借助他的兵力,我这样做是为了分化大成王朝内部。” 唐河不解,问道:“无人响应姚原,如何分化?” 如果朝中还有同党,姚原在外面起兵,内部的人响应造反,事情还有希望。 拓跋辉说了,朝中没有党羽了,没有人会响应。 “独孤雁的南大将军被裁撤,兵权被剥夺,姚乾想调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长孙恭、拓跋衍不愿意,这说明君臣不同心,各怀鬼胎。” “如果姚原起兵,攻下灵玉城,制造动荡,姚乾必定疑心再起,对残余的大臣动手,内部不安定。” “剩下的三大将军府也肯定惴惴不安,内部的矛盾就来了。” “我答应和姚原合作,看中的不是他的兵力,而是他的影响力,他可以引起大成王朝的动荡。” 说到这里,众人终于明白萧云的用意,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样说也可以,而且,姚原在西边起兵,拓跋衍可以借口不来,三河郡的压力可以小一点。” 拓跋辉赞同萧云的想法。 “那婚约呢?侯爷真打算娶北朝的郡主?” 主簿陈敬觉得一个流亡郡主配不上萧云,这门婚事不值得。 “这个婚约只是借口而已,我借助这个婚约和姚原合作,姚原也借这个婚约和我结盟,我们都没有当真。” 可能只有一个人当真了,那就是姚蓉。 主簿陈敬点头道:“那就好,侯爷前途无量,应该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成亲。” 萧云笑了笑,心中暗道:宇文淑就是那个门当户对的女子。 “这个事情你们三人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外传,免得误事。” “明白!” 三人退出。 萧云坐下来,写了一张单子,交给李忠,飞鹰传书回京师。 第370章 都是废物 大成王朝,京城。 一匹马飞奔到了南门,信使举起一柄小旗子大喊:“八百里加急!” 守城士兵呵斥驱散城门百姓,让出一条路,信使直奔晦明寺。 姚乾有旨,军务急报先送天官府,由大冢宰卿、国师赤温看过后,再送入宫内。 天官府不在皇城外,而在皇城旁边的晦明寺,这里是赤温的道场。 南边是寺庙,供奉佛像,接受香客参拜;北面是衙署,里面有官吏办公,总领大成王朝军政庶务。 信使匆匆进了晦明寺北院,彦文昊的急报送到了赤温手中。 看过急报,赤温佛目微皱,身穿黄衣的弟子龙慧说道:“元信中毒昏迷,万一萧云偷袭,没有主将指挥,只怕登仙城有危险。” 赤温沉声道:“登仙城坚固,有近十万兵力防守,就算元信昏迷,还有副将薛整、郡守彦文昊,足以守住,萧云不会冒险强攻。” “但元信中毒,没有主将镇守,只怕久了出乱子。” 拿着急报,赤温出门,黄衣僧人龙慧跟在身后。 晦明寺北院与皇城有一道连廊,由羽林军防守,赤温可以直接入宫,不必绕路。 进入宫城,问了太监,得知姚乾在丹房,赤温带着弟子往里走,到了一处砖石建造的房子,门上写着:问仙。 这里是萨满奚斤炼丹的地方。 此时春寒料峭,丹房散发出温热的气浪,这里常年炉火不熄,墙体都被加热了。 走进丹房,带着鸟羽头饰的萨满奚斤将一个鸵鸟蛋一样的东西投入丹炉,一道赤红色的雾气腾出,奚斤嘴里念诵着咒语,不停地将各种药材投入丹炉。 皇帝姚乾在一旁静静看着。 赤温心中暗道:陛下越发没有耐心了,居然把玉髓拿去炼丹了。 奚斤刚才投入丹炉的正是玉髓,从琼林找到的。 “陛下,丹药需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请回去等候。” 药材全部投进去,奚斤念完咒语,请姚乾出去。 里面的温度太高了,一般人受不了。 姚乾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赤温跟在身后。 “说吧。” 姚乾走向御书房,赤温跟在身后,拿出彦文昊的急报:“萧云回到了三河郡,元信查探敌情时遭遇萧云,中了毒针昏迷,郡守彦文昊请求陛下增援。” 姚乾停下脚步,接了书信看过,脸色不喜:“元信跟着朕多年,怎么如此不堪!” 简单一个遭遇战,游骑兵被斩杀近三千,自己中毒昏迷,简直废物! “胜败兵家常事,元信昏迷,登仙城无人主事,只怕不稳当。” 赤温替元信说情,姚乾也没打算怎么样,毕竟元信是他亲随。 “国师要亲自走一趟吗?” 姚乾继续往前走,赤温跟在身后,回道:“贫僧独自前往恐怕也不稳当,那个神秘女子身份一直没确定,只怕潜藏在三河郡附近。” 赤温说的神秘女子就是慕容华。 萧云在寻找慕容华,赤温也在寻找慕容华,都找不到人。 “闻风司也没用。” 姚乾冷冷说了一句,赤温心中微动,姚乾骂元信废物、闻风司没用,言外之意他赤温也没用。 “贫僧年前派人回师门求助,那陀寺将派人助阵,等人到了,与贫僧同往。” “好,有高僧助阵,朕就放心了。” 两人进了御书房,弟子龙慧在外面候着。 “国师有打算吗?” “上次吃了败仗,是贫僧想取巧,不愿攻城。如今想来,最笨的办法反而是最聪明的办法,我大成王朝国力雄厚、兵源充足,齐国人口不如我们,萧云手中兵力不过二十万,贫僧打算打呆仗。” 打呆仗,就是靠人数取胜,制造攻城器械往前推,慢慢消耗,用士兵的命换命,耗死萧云。 “嗯,此计稳妥。” 姚乾也一直在想怎么对付萧云,最后得出的结论和赤温一样,没什么可以取巧的地方,老老实实打呆仗最好。 “萧云能活捉最好,如果不行,那就杀了吧,朕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姚乾有些烦躁了,原先想活捉萧云,得到神医武道。 折腾了近一年,神医武道没到手,反而吃了大亏。 “贫僧已经找人想办法了,萧云能活捉最好。” 赤温还是想活捉萧云,姚乾也不反对,只是提醒道:“不起杀心,就会留手,反被萧云抓住破绽,朕的意思,不用顾忌萧云的死活,能得到神医武道最好,得不到就算了!” 国师赤温点头道:“贫僧明白!另外从东西两大将军府调兵的事情还需陛下旨意。” 姚乾说道:“国师出发,朕就下旨,让东西两大将军府调兵增援!” 赤温起身拜道:“贫僧告退。” 离开御书房,通过连廊回到晦明寺北院,弟子禀报那陀寺的人来了,赤温大喜,带着黄衣弟子龙慧到了南院。 进了方丈室,监院智通和尚正在与一个身材魁梧、身披红衣的僧人说话。 这个僧人高鼻深目、头顶六个戒疤,颧骨高耸、脸颊无肉,一双鹰目带着杀意,浑然不像个佛陀。 “摩鸠拜见师叔。” 见赤温进来,僧人立即起身行礼拜见。 此人是赤温的师侄摩鸠和尚,在那陀寺修行的武僧,武艺很高。 赤温刚才说向那陀寺求援,请求派高手助阵,说的就是摩鸠和尚。 “师侄到了便好,方才还在说你何时到。” 赤温很高兴,监院起身让出一个位置。 赤温平时都在北院处置公务,南院的僧务交给监院负责,赤温极少过问。 “师父接到师叔的来信,就派我来了。” “哦,师兄还好吧?” “师父很好,他老人家修炼禅武医有新的感悟,可能要突破融身境界,进入御气境界了。” 赤温惊讶道:“师兄居然要突破了?惭愧惭愧,我被俗物缠身,没空修炼禅武医。” “等击破萧云,我也要静心修炼才是。” 摩鸠和尚问道:“师叔说的萧云,就是那个传承神医武道的?” 赤温点头道:“不错,就是那个齐国萧云,这厮厉害,我去年吃了大亏。” 摩鸠和尚点点头:“神医武道的传人,自是不凡,我得小心对付。” 这个摩鸠和尚看起来是个莽夫,实则是个心细之人。 “是,我上次便是小看了他。” 摩鸠和尚说道:“师父还交代一个事情,想问师叔,有没有见到摩罗腾师叔?” 问起摩罗腾,赤温有些不悦,说道:“去年见到了,他去了齐国,想借梁骥之手毒死齐国皇帝,推梁骥登基,和我一样做国师。” “结果齐国皇帝没死,梁骥死了,他又想杀萧云,被弄瞎了一只眼睛。” 摩鸠和尚念诵道:“无量永生佛,师叔居然也着了萧云的道,那摩罗腾师叔现在何处?” 第371章 道长投奔 “不知道,他自己走了。” 赤温有些无奈,摩罗腾这个师弟从小不老实,总是闯祸,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不稳重。 “哦..师父希望摩罗腾师叔早日回那陀寺,怕他在外面闯祸。” 摩鸠和尚是晚辈,他不好置喙长辈的事情,只将师父的意思转达。 “嗯,等见到了,我便送他回去。” 赤温只得如此说。 摩罗腾一把年纪,他不回去,谁也强迫不了。 “你好好休息,明日随我往登仙城去。” “是。” 摩鸠和尚跟着赤温到北院住下。 ... 三河郡,帅府。 萧云坐在屋檐下,地上放着一口瓷锅,旁边几个小盒子,里面放着提纯后的木炭、硫磺和硝石,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比例,用铁勺小心挖出,放在秤上计算重量,小心地混合。 白芷蹲在旁边,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 “一硝二磺三木炭,75%的硝石、10%的硫磺、15%的炭粉...” 嘴里默默念着配比,小心称重,然后均匀混合。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化学专业才是乱世英雄,到了墨西哥可以当绝命毒师,到了古代可以制造火药枪炮。 “师父,你在干嘛呀?” 白芷忍不住问道。 这几天萧云不练舞,也不去校场,就在院子里鼓捣这些粉末。 “我在炼金。” “炼金?这个怎么炼金?” “这个炼制好了,可以点石成金,到时候遍地黄金。” 白芷瞪大眼睛,想象遍地黄金的样子。 “我不要点石成金,到处都是黄金,那我的黄金不值钱了。” 萧云看了一眼白芷,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知道通货膨胀。 物以稀为贵,如果遍地黄金,那黄金和狗屎没区别,根本不值钱。 “把那座假山变成黄金,送给你,要不要?” “要啊要啊...” 白芷盯着假山,仿佛看到了金山。 李忠快步走进来,说道:“侯爷,紫霞道长来了,就在门外。” 萧云放下勺子,将铁锅盖住,欣喜道:“快请,不,我去迎接。” 两人快步出门,白芷好奇,什么道长能让萧云这么开心?提起裙子,白芷跟在后面,匆匆跑向门口。 就看见一个身穿青色云纹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的女道长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道袍的女弟子。 “道长来了。” “见过侯爷。” “我一直在等道长,今日总算来了,里面请。” 萧云热情地迎着紫霞道长进客厅坐下,李忠马上煮茶。 白芷盯着紫霞道长审视一番,心中暗道:又是一个不正经的出家人,为什么这么多人跟我抢师父? 只需看一眼,白芷就确定紫霞道长胸大屁股翘,因为她自己胸小,所以特别敏感,而且判断极准。 “道长何时出发的?” “两个多月前便离开了摘霞山,先到了京师,禁卫军说侯爷不在京师,已经到了三河郡,贫道就往北到了这里。” “ 辗转数千里,道长辛苦了。” “穷途末路,前来投奔,侯爷不嫌弃才好。” “怎么会,道长来了,我心欢喜。” 见到萧云,紫霞道长感觉心情也很好,说不出的感觉,全身都很舒服,身心愉悦。 弟子妙真站在后面,脸色微青,眼白有血丝,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这是大弟子妙真。” 妙真往前一步,行礼道:“贫道妙真,见过侯爷。” 萧云微微点头道:“中毒不轻啊。” 紫霞道长叹息道:“学艺不精,是贫道害了她们,摘霞山已经遣散,妙真中毒太深,所以带她过来,请侯爷诊治。” 萧云点头道:“汞中毒调理需要时日,就在帅府住下吧,我好随时治疗。” 开水煮好,李忠倒了两杯茶。 萧云和紫霞喝着茶,聊着路上的事情,白芷旁边看着,心里很不爽。 出了客厅,白芷进了偏院,半夏正在练剑。 “师妹还有心情练剑啊?” 白芷进门,阴阳怪气地调侃。 半夏身形一转,脚步微移,剑锋直刺,白芷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喊道:“你敢杀我!” 半夏收剑,冷笑道:“师姐,平日里多修炼,别天天装小女孩撒娇,有意思吗?” 白芷怒道:“老娘娇小可爱,有资格装小女孩,你羡慕不来!” 半夏推了推白嫩的酥胸,嘲讽道:“师父喜欢我的大胸,不喜欢你这样的!” 两人明明都是潜伏的间谍,却为了萧云争风吃醋,实在可笑。 “哼,以为你独得恩宠,我告诉你,刚刚来了个女道长,长得可漂亮了,她那身段肯定比你好,还长得比你高挑,哎呦呦,师父那眼神哦,恨不得把道长的衣服扒了...” 白芷阴阳怪气地怂恿,半夏不屑道:“师父堂堂镇北侯,女人多怎么了,有空陪我就行,你嫉妒那个女道长,有本事你杀了她,跟我说什么!” 提着剑,半夏进了房间,反手把房门关了。 白芷阴谋失败,气得跳起来骂道:“我告诉花海棠,说你不忠心,投靠了萧云!” 房内传来半夏的嘲讽:“那我就告诉花海棠,你有一箱金银珠宝,拒不上交!” 白芷瞬间不说话,默默转身离开。 客厅里。 说完路上的事情,萧云说道:“我今日配制了一种东西,请道长一看。” 紫霞很感兴趣,跟着萧云进了内院,地上一口瓷锅,里面放着一堆灰中泛黄的粉末,旁边还有几个盒子。 “这是何物?” 紫霞道长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配制的东西,我称之为火药。” “火药?从未听过此物。” “用硝石、硫磺、炭粉配置而成。” “这三种都是火中之精,侯爷要炼制什么丹药?” “就是火药,不是丹药,道长稍候便知。” 白芷从外面进来,萧云轻轻拨动混合三种粉末,直至搅拌均匀。 “往后退一下。” 众人后退,萧云点了一支香,屈指一弹,点燃的香头飞溅落进瓷锅。 蹭...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烁,烟雾冲出,锅中粉末瞬间燃尽,瓷锅被灼烧得黢黑。 “这...” 紫霞道长非常诧异,这粉末威力好猛。 “这是我初步制造的,如果将火药装入瓶中,可以作为武器。” 萧云只能暂时想到这个,因为制造火枪、火炮很麻烦,需要开山炼铁,锻造钢材,制造枪管、炮管,这些没有几年的时间,几乎不可能办到。 “有意思,侯爷懂炼金术?” “这不是炼金术,就是普通化学,十几岁的孩子都懂...” 紫霞道长惊愕地看着,萧云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很简单,如果道长有兴趣,可以钻研一下火药术,此物如果精炼,将是战场神器。” 紫霞道长是个美艳道姑,萧云承认馋她身子,但不仅仅馋她身子,还想让紫霞道长帮忙炼制火药,鼓捣其他东西。 在古代,道士算是最懂化学的一批人,虽然比较朴素。 “不错,贫道很想钻研一番,侯爷能教吗?” “当然,道长就在城内住下吧。” “多谢侯爷收留。” 萧云亲自安排一个院子给紫霞道长,又写了解毒的单子,让白芷抓药煎药。 紫霞道长就在帅府住下,白芷则骂骂咧咧抓药去了。 第372章 御驾亲征 海棠林。 半夏的信送到了,花海棠看过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半夏投靠了萧云,此事已经说穿,花海棠心里清楚,半夏也知道花海棠清楚,师徒二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和弟子投靠同一个男人,这感觉怪怪的。 在茶室里坐了许久,花海棠把信烧了,吩咐弟子收拾东西,自己要出一趟远门。 大师姐青黛听闻花海棠要出远门,马上到了后院,问道:“师父去哪里?弟子能跟着吗?” 花海棠看了一眼青黛,说道:“为师去一趟北面,找些药材。” 青黛心里微动,说道:“师父一个人不方便,弟子跟您去。” 花海棠脸色不悦,冷冷说道:“你想找那个宋青云吧?” 心思被戳穿,青黛低头不敢说话。 她不敢否认,花海棠最讨厌弟子说假话。 “别想他了,宋青云得的是绝症,已经死了。” 花海棠微微叹息一声,不怪青黛花痴,萧云此人太有魅力了,花海棠自己都有些喜欢萧云。 “死了?师父不是说可以治吗?” 萧云走的时候,说只需回去配药即可。 “我那是安慰他,让他走得安心点。” 花海棠摇摇头,青黛感觉心脏被戳了一下,有点疼,眼眶有点热... “出去吧,好好学医,等为师回来,传你神医武道。” 花海棠幽幽叹息一声,青黛低头往外走。 收拾好东西,花海棠戴上帷帽,骑着一匹马从后门出去。 此时海棠花开,镇子里漫山遍野都是海棠花,各色的鸟儿在枝头跳动鸣叫,熏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鸟鸣花香汇成一片,春意热闹。 出了镇子,花海棠快速往北进发。 ... 大成王朝,京城。 国师赤温带着鸠摩和尚、弟子龙慧走过连廊,进入宫城,在军议房见到了姚乾,地官府大司徒卿马奢也在。 “贫僧拜见陛下。” 赤温行礼,鸠摩和尚站在身后行礼。 姚乾看向身后的鸠摩和尚,问道:“这位是那陀寺的僧人?” 赤温回道:“正是贫僧师侄鸠摩,前来助阵的。” 摩鸠和尚上前拜道:“贫僧摩鸠,见过陛下。” 姚乾见摩鸠和尚生得凶恶,心中微喜:“好,那陀寺不愧是佛门圣地,高僧如云,坐吧。” 赤温、摩鸠坐在左侧,马奢坐在右侧。 “贫僧打算今日便往登仙城...” 赤温刚开口,姚乾便说道:“不急,朕昨夜思索再三,决定亲自走一趟!” 赤温很诧异,姚乾居然要御驾亲征? “陛下万金之躯,萧云不过一宵小之辈,何必屈尊枉驾?” 赤温以为姚乾信不过他,怕他打不过萧云。 “萧云那厮可不是宵小之辈,不到一年搅得天翻地覆,朕觉得萧云必成天下大患,杀人要趁早,不能放任他坐大了!” 萧云崛起太快,姚乾深感不安。 同时,姚乾还有自己的考虑:借着细柳城惨败,废掉了南大将军府,夺走独孤雁的兵权,他想再分长孙恭、拓跋衍的兵权,这两人都表示拒绝。 赤温出征,两人未必给面子,如果姚乾御驾亲征,就可以借着开战,分夺两人的兵权。 “嗯,陛下御驾亲征,以雷霆之势收复三河郡,萧云必败!” 赤温同意姚乾的判断,也觉得萧云崛起太快,不把萧云压下去,会非常麻烦。 姚乾想借助御驾亲征夺取兵权的打算,赤温心里也有数。 “还有,闻风司探报,有逆党余孽在三河郡出没,可能和萧云勾连。” 姚乾语气平淡,赤温明白了,凉王府世子离开了支人部落,这是一个机会。 支人部落很团结,闻风司的杀手无法潜入,三河郡有机会。 “陛下打算何时启程?” 赤温等待旨意,姚乾说道:“三日后吧,朕已经下旨,让春官府、秋官府调兵,在登仙城集结。” 赤温点头道:“贫僧这就准备。” 三人退出军议房,走到外面,赤温问道:“大司徒卿,陛下为何突然决定御驾亲征?” 马奢笑了笑:“国师都听到了。” 赤温摇头:“恐怕另有隐情。” 马奢环顾四周,低声道:“国师真聪明,闻风司听说镇南军有谋反意图,逼迫元信谋逆。” 赤温愕然:“元信是陛下亲随心腹,怎么可能?” 马奢摇头道:“镇南军本是南府军的底子,万一底下人逼着元信谋反,不是不可能。” “陛下觉得南府军需要整顿,借着御驾亲征,好好清理一番。” 对阵时,萧云对曹茂、元信说的话被闻风司听到了,马奢将事情禀报,姚乾觉得镇南军人心不服,独孤雁可能怂恿军队闹事,才决定御驾亲征。 赤温终于明白了,只是仍然觉得诧异:“闻风司从哪得知的消息?” 马奢笑了笑:“国师信不过闻风司?” 赤温干笑道:“自然不是,也好,陛下御驾亲征,以举国之力扫平萧云,南边就安静了。” 两人一起从宫门出去,赤温没走连廊,陪着马奢往外走。 ... 三河郡。 萧云与唐河、陈敬、杨春、朱大武几个人送庞龙走出十几里,庞龙拜道:“诸位回去吧,等回到京师,我向皇上请旨,与你们会合。” 在三河郡住了一段时间,庞龙送老夫人回京师。 在京师几十年,早就习惯了京师的生活,三河郡是一个执念,找到亡夫的尸骨,心愿已了,老夫人也就回去了。 “路上小心。” 萧云望着庞龙护着马车、棺木往南离去。 等庞龙看不见了,萧云慢慢往回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信使背着一个箱子奔来。 “京师的信使?” 唐河认出信使的身份,信使见到萧云,勒马停下行礼:“小的拜见侯爷、诸位将军。” 看见身后的药箱,萧云问道:“送药的?” 信使回道:“正是,小的奉皇上旨意,送太医院的药过来。” 解下背上的箱子,信使呈给萧云。 “来得正好。” 收了箱子,萧云回到三河郡。 进了帅府,白芷正在内院修炼太极拳,她最近格外用功。 “怎么突然这么拼?受什么刺激了?” 萧云停下问道。 白芷没说话,继续练太极拳。 其实白芷是一个很刻苦、很努力的人,在海棠林的时候,她比半夏、青黛都努力,加上天资聪慧,医术很不错。 到了这里,为了装成小女孩,白芷故意懒惰调皮。 所谓学好三年、学坏三日,装着装着就真的变懒了,啥都不想干,成天吃吃喝喝玩玩。 前些天被半夏羞辱一顿,白芷幡然悔悟,觉得不能再这样堕落,必须好好努力了。 进了屋子,萧云把箱子里的四味药材拿出来包好,拿出自己的药箱,放入药材,挎着往外走。 “师父你去哪里?” 见萧云挎着药箱离开,白芷追出来。 “好好练武,别跟着!” 萧云丢下一句话就走,白芷追来,李忠拦住白芷,嘿嘿笑道:“小屁孩要听话,别追了!” 白芷气得跳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嚷嚷道:“你让开!” 李忠把院门关上,不让白芷出来。 萧云挎着药箱,出了帅府,走过几条街道,进了一处临近军营的院子,外面有问诊台的探子看着。 敲门进去,巴姆领着萧云进了房间,姚原坐在里面,身上披着外套。 天气渐暖,姚原体虚,还是怕冷。 “侯爷来了。” “嗯,药到了,可以治疗了。” 萧云放下药箱坐下,姚蓉站在旁边,看了萧云一眼,匆忙偏过头不看。 第373章 世子治病 姚原住的地方是萧云安排的,城内有闻风司的人,姚原的踪迹很可能已经暴露,院子就在军营旁边,周围有问诊台的人监视,非常安全。 订立婚约后,姚原可以信任萧云,也就安心住下,等待药物到来。 萧云放下药箱,拿出四味药材,针灸包摊开。 “这四味药,各下五钱,配合原先给你的药,现在开始煎制,等我针灸完,立即喝药。” 姚蓉从后面走出来,低头拿起四味药。 “剩下的留着,每日如此,连喝七天。” 萧云吩咐,姚蓉乖巧地应了一声,红着脸下去煎药了。 “躺下吧。” 姚原在床上躺下,外面的衣服解开。 大家都是男人,不用避讳。 拿出酒精棉,擦拭穴位后,萧云开始落针。 姚原中的是戒情散,这毒从西域那陀寺而来,作用是断情绝欲。 寺庙里修炼,要求戒断男欢女爱的俗欲,但并非所有僧人都能戒掉,特别是年轻的僧人,血气方刚的年纪,破戒的不在少数。 为了守戒,那陀寺配制了戒情散,此药服用后,可以阻断肾水、抑制心火,水火不相济、心肾不相交,自然无情无欲,没有色欲,连想都不会想。 就算绝世美女脱光了站在面前,也是红粉骷髅之象。 赤温也服用了戒情散,所以姚乾才放任他进入后宫。 此药让那陀寺的僧人守住了戒律,是修行的良药。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毒药了。 服用后,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命根子永远低下了骄傲的头,无法传宗接代。 姚原就是如此! 对症下药,萧云首先在足底涌泉穴下针,激活肾水,让肾经之水重新涌出,犹如泉水喷涌,顺着足少阴肾经往上走。 姚原闭着眼睛,默默感受银针刺入。 常年冰冷麻痹的脚好像泡在温水中,一股暖意从脚底板涌起,逐渐往上流动。 好舒服... 足少阴肾经落针完毕,萧云将姚原的手摊开,银针刺入手掌劳宫穴,这里属于手厥阴心包经。 肾水已出,往上涌起,再须点燃心火。 顺着手厥阴心包经落针,那种心脏被掐住了的感觉慢慢消散,姚原感觉全身都放松了。 心属火,藏神;肾属水,藏精。 心肾相生相克、相辅相成,肾中真阳上升,能温养心火;心火能制肾水泛滥而助真阳。 此谓:水火相济。 道理很简单,高明的医师应该能想到,但是他们无法破解。 肾水无法上行,心火无法下降,时间久了,水枯火灭,人就没救了。 那陀寺的僧人服用戒情散后,有相应的功法辅助,不会致命,姚原不一样,再不打通经络,他必死无疑! 因为戒情散太厉害了,完全封死了两条经络,萧云将真气注入银针,破开一道道阻碍,才最终将两条经络打通。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姚原感觉整个世界一片清明,被堵塞的耳朵突然通了,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舌头麻痹的感觉消失。 果然是神医! 姚原心中暗暗赞叹。 萧云起身,深吸一口气,打通两条经络花了一个时辰,足足两个小时。 刚好,姚蓉煎好了汤药,倒了满满一碗。 “哥,喝药了。” 巴姆扶起姚原,姚蓉小心地喂药。 萧云提起桌上的茶壶,喝了一大碗茶。 喝完药,姚原从床上下来,姚蓉连忙说道:“哥你休息好...” 姚原对着萧云深深一拜:“镇北侯不愧神医世家,我开了眼界!” 萧云微微颔首,这样的话听多了,没有什么感觉。 “你在这里休养七天,七天后应该差不多能好。” “还有一事我提醒你,你肾水刚通,子时欲望会比较强烈,你要克制,否则功亏一篑。” 姚原有些尴尬,说道:“记住了。” 萧云收了针灸包,跨上药箱往外走,姚原推了姚蓉一下,姚蓉害羞地送萧云离开。 从房间走到大门口,姚蓉始终低头不说话。 “怎么,不喜欢我?” 到了大门口,萧云停下来。 姚蓉连忙顿住脚步,差点撞到萧云。 “啊?不是...我..” 姚蓉是个雏儿,没有经历过情情爱爱,加上萧云是小白脸,姚蓉其实很喜欢,这让她更加害羞,所以表现很不自然。 “我走了。” 萧云笑了笑,不为难这个傻丫头。 萧云离开,姚蓉看着关闭的大门,低声说道:“就走了...都不和我说话。” 回到房间,姚原见姚蓉脸色落寞,问道:“怎么了?” 姚蓉坐下来,嘟着嘴说道:“走了,都不和我说话...” 姚原也感觉萧云有些冷淡,不过两人没见面几次,没有什么感情,冷淡也正常。 “无妨,多见几次就好了,我们还要留在这里七天。” 姚蓉低头看着药罐子不说话。 男人对自己怎么样,女人心里是有数的,萧云的态度不是很好,眼里没有那种喜欢的感觉。 回到帅府内院,白芷坐在亭子里喂鸟,欧阳小欢在房间里候着。 “侯爷,首领从京城飞鹰传书,说姚乾准备御驾亲征。” 夜枭在大成王朝京城布设据点,姚乾要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出,她马上飞鹰传书三河郡。 萧云放下药箱,诧异道:“御驾亲征?姚乾这么抬举我?” 不就杀了三千游骑兵?元信也不是皇族,怎么就御驾亲征了? “不知道原因,但消息可靠,刚刚接到消息。” 萧云坐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飞鹰传书须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姚乾明日出发!” 欧阳小欢点头道:“对,就是如此。” 皇帝御驾亲征意味着兵力大增,东西两大将军府必须派兵增援,否则形同谋逆。 那登仙城的兵力至少翻一倍,就是二十万,甚至更多。 姚乾手下有不少厉害的人,他会带更多的猛将参战。 一场恶战要来了! “还有一事,赤温从西域那陀寺请来了一个帮手,名叫摩鸠和尚,听说武艺很高。” 萧云点点头,对李忠喊道:“李忠,召集将领议事!” 李忠马上传令。 白芷听到喊声,匆匆跑进来,问道:“师父,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萧云没有理会,大步走向帅府议事房。 很快,游击将军以上进了房间,李忠把门关上。 “刚刚得到消息,姚乾要御驾亲征。” 萧云开口,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姚乾御驾亲征?不会吧?” 副将拓跋辉第一个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三河郡只有区区八万人而已,和登仙城处于对峙状态,又不是你死我活的决战,姚乾为何御驾亲征?” 需要皇帝出动的,应该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战。 比如突厥杀到长安城外,李世民亲自出征,定下渭水之盟。 三河郡和登仙城完全不至于,派国师赤温出征足够了。 “对大成王朝来说不是存亡之战,对我们来说就是了!” 萧云语气凝重,没有平时的诙谐。 大家的心情也很沉重,如果战败,姚乾可能坐镇三河郡,让国师赤温一路南下,灭掉齐国。 所以萧云才说,对齐国来说,这是生死存亡之战。 “怎么会这样?” 主簿陈敬有些茫然,众将面面相觑,畏惧之意很明显。 萧云挥挥手,说道:“不要想姚乾为何御驾亲征,我们要想的、要做的,就是击破姚乾!守住三河郡!” “往好的方面想,待我击破姚乾,就可以顺势夺取登仙城,甚至再往前,攻破望南郡,狠狠宰他一刀!” “我知道姚乾御驾亲征是一场恶战,但我们去年也打了一场恶战,我们打赢了。” “这一次的恶战,我还要赢!” 萧云说得非常坚决,充满了自信! 众将的士气为之一振。 在危急困难时刻,必须有一个自信不屈的人带路,才能克服畏惧迷茫,走向胜利。 “对,怕什么,去年的情况更糟糕,侯爷一样赢了!” “就是,姚乾有什么了不起,等老子斩了他狗头,记一笔大功。” 杨春和朱大武吹牛逼,拓跋辉、赫连勃两人不说话。 “好,我现在说说这场仗怎么打。” 众将开始商议。 第374章 大战将临 从议事房出来,众将立即传令全城进入战备状态,姚乾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开,城内气氛顿时紧张。 拓跋辉建议隐瞒御驾亲征的消息,免得将士心虚,萧云不同意,认为应该开诚布公,让大家有心理准备,免得临阵怯战。 主簿陈敬立即传令北面各县,让百姓往南撤退,进入三河郡,或者退到细柳城。 此时正值春耕,许多百姓必定不愿意,陈敬让军队出动,强行迁移人口。 这样做是为了减少普通百姓伤亡,也让狁人无法劫掠。 萧云回到后院,白芷追在身后问东问西,萧云不理会。 “消息传开,人心肯定不稳,三河郡的世家大族必然首鼠两端、私通外敌,你盯紧他们,一有苗头,格杀勿论!” 欧阳小欢领命退下。 白芷问道:“师父,怎么了?要打仗了?看起来很严重啊...” 萧云拿出笔墨写信,随口说道:“姚乾御驾亲征。” 白芷愣了一下,诧异道:“姚乾亲自来?怎么回事啊?” 萧云没有理会,快速写好几封信,交给李忠,吩咐道:“这封送京师,呈报皇上;这封给大统领;这封送往二峡城,给吕方;这封送往镇西关,给守将慕容华!” 李忠接了信,立即派人送出。 回到内院,萧云坐下来喝了一大碗水,眼中带着忧虑之色。 白芷跟着萧云这么久,第一次见萧云这样。 “师父...你一定能打败姚乾的。” 白芷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这样说。 “嗯...” 看着白芷,萧云估计花海棠应该快到了才对。 摸了摸白芷的小脑袋,萧云起身出了帅府,骑马往北面的两座小城去。 军营旁的小院子,巴姆手里提着一只鸡匆匆进门。 活鸡丢进厨房,吩咐道:“给世子煮鸡汤。” 说完,巴姆在裤子上擦了擦手里的鸡屎,进了姚原的房间。 “世子,刚刚听到消息,姚乾御驾亲征,亲自围攻三河郡!” 姚蓉吃了一惊,问道:“哪里听说的?” 巴姆说道:“城里传开了,萧云给出的消息,城外的百姓都要入城,或者往南撤退到细柳城。” “那些集市的商旅都在准备离开三河郡,到别处做买卖呢。” 姚蓉脸色变了,担忧道:“御驾亲征啊,萧云才八万兵力,他怎么抵挡?” 姚原坐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到?” 巴姆摇头,姚原想了想,说道:“不慌,萧云厉害,已经在准备对策了。” “估计刚刚得到消息,从京城到登仙城,再到开战,还有许多时日,足够治好我的病。” “姚乾亲自来,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萧云的实力。” 姚原想借这场大战看萧云到底怎么样,姚蓉的想法不一样,她把萧云当成了未婚夫,她担心萧云战败。 “哥,我们不帮忙吗?” 姚蓉问道。 姚原摇头:“我们只带了三十个人出门,怎么帮?待在这里别露头就行,不要给萧云添乱。” 姚蓉默然无语... ... 三河郡外破敌城。 萧云进了城内,里面地方不大,圆形的城墙,直径五百多米,墙体非常厚实,里面囤积着粮草、水和兵器。 里面有一万战士,守将是杨春。 萧云带着李忠、赫连勃入城,杨春立即下来迎接。 “侯爷。” “登仙城在东北面,开战的时候,你们首当其冲,城池必须加固,水和粮草必须储备充足,做好被围困的准备。” “明白。” 萧云登上城墙,上面的过道五米多宽,投石车架设在上面,还有刚做好的床弩。 校尉杨豹正在指挥架设新的投石车和床弩。 “侯爷。” 萧云上城墙,校尉杨豹立即跑过来拜见。 “腿上的伤怎么样?” “没事,好了,贾明亲手给我治疗的。” 杨豹抬了抬腿,表示自己的腿非常好。 “那就好。” 萧云拍了拍杨豹,仔细巡视破敌城的防御。 看完破敌城,萧云又去了杀敌城,那里的守将是朱大武,副将是守备将军黄武。 看完两座小城,萧云回帅府打坐修炼。 白芷匆匆进了偏院,半夏正在配药。 “姚乾要御驾亲征了,师父看起来很紧张啊。” 白芷转身屁股对着椅子,然后蹦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满脸忧虑地说道。 难得见面不吵架,半夏冷冷嘲讽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逃跑?回海棠林?” 白芷立即否认:“才不回去...师父让我们留在这里,没有师父的命令,我们不能回去。” 半夏心中冷笑,白芷贪财,已经被萧云策反了,心中根本没有花海棠,更不想回海棠林。 “师妹,怎么办啊?” 白芷很担忧,半夏说道:“你若真担心,就帮我配药,我们是医师,能做的就是治疗伤兵,其他的你也管不着。” 白芷想了想,确实如此,乖乖地帮半夏配药。 ... 登仙城。 元信靠在床头,脸皮浮肿、双目充血,状态看起来很差。 副将薛整陪在身边,一个医师正在喂药。 赤温的丹药保住了元信一条狗命,但余毒清理不掉,感觉浑身刺痛,两脚不能沾地。 “狗贼,我必杀之...” 喝完药,元信低声咒骂。 郡守彦文昊疾步走进来,惊喜道:“元将军,京城来信,陛下御驾亲征,萧云死定了!” 元信听闻,又惊又喜,问道:“属实否?” 彦文昊高兴地说道:“京城飞鹰传书,岂会有误?” 元信垂头丧气地说道:“陛下托付重任,我却..哎..” 彦文昊没有过错,姚乾来了他可以趁机献殷勤,如果姚乾高兴了,他可以提拔。 就像大领导下基层调研,地方官招待好,留下好映像,就可以提拔上位。 元信不一样,姚乾御驾亲征是因为他作战不力,要被问罪。 “将军多虑了,将军跟随陛下多年,等陛下到了,国师为将军解毒,将军再跟随陛下破敌立功,拜将封侯指日可待。” 彦文昊当然知道元信担忧什么,但是立场不同,彦文昊觉得高兴。 “我必须立功...” 元信看向医师:“给我加大药量,我必须好起来!” 医师小心地说道:“将军,这药是以毒攻毒,加大药量有害无益啊...” 彦文昊劝道:“将军别激动,慢慢来,不急,等国师到了,萧云的毒自然解除。” 元信无奈,闭目靠在床头不说话。 ... 大成王朝,京城。 姚乾穿着龙袍,披着绣龙的大氅,上了镶金的马车。 随行的有国师赤温、摩鸠和尚,大司徒卿马奢,还有朝中的二十多员战将,羽林军右卫率刘玄带着十万羽林军护卫。 太子姚崇带领朝中文武官员送行,一直送到南边五十里,姚乾让太子回城,众官才停下来,望着大军远去。 等姚乾看不见了,太子才带着百官回城,其中就有夏官府小司马独孤谅。 按理说,姚乾御驾亲征,夏官府大司马卿独孤雁应该送行,但他称病没来,大家都知道原因,也就不说了。 老爹不来,儿子独孤谅必须来。 跟着太子回到京城,独孤谅没去夏官府,而是回了家里。 回到独孤府,进了书房,独孤雁靠在椅子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往下垂,眼中无神,看起来非常苍老。 “爹,陛下走了。” 独孤谅低声道。 细柳城之战把独孤家的基业全毁了,独孤雁非常颓丧。 “哦..” 独孤雁缓缓抬起头,沙哑的声音说道:“御驾亲征..御驾亲征就能杀了萧云吗?” “爹觉得陛下会输?” 独孤谅不明白独孤雁什么意思,独孤雁松垮垮的脸皮动了动:“无所谓了,谁输谁赢都一样,萧云杀我儿子、姚乾夺我兵权,都一样。” 独孤谅默然不语。 第375章 你好会撩! 三河郡。 欧阳小欢进了内院,李忠、赫连勃两人跟着萧云练慢悠悠的太极拳。 萧云的太极拳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李忠学得有模有样,赫连勃像个肉丸子晃来晃去。 “侯爷,有人到了。” 欧阳小欢上前禀报,萧云停下来,说道:“继续练!” 萧云和欧阳小欢出了帅府。 赫连勃停下来,李忠还在慢悠悠打拳。 “侯爷怎么会创立这种奇怪的拳法?太奇怪了,比老太太走路还慢,练了有什么用?” 赫连勃学不来,不愿意练太极拳。 李忠不管赫连勃,他感觉到了一丝,就像有水在体内流动,很玄妙。 突然,李忠快速打出一拳。 砰! 拳头打出的瞬间,空气好像炸了一下。 赫连勃吃了一惊,诧异道:“你能打出拳风?” 李忠是个猎户,没有练武的底子,比赫连勃差多了。 这一拳能打出破空声,说明李忠的修为至少突破到了感脉境界,赫连勃很诧异。 “侯爷创立的这个拳法太好了,我练着练着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慢了,真气在体内流动...” 赫连勃听了两眼发光,耐下性子,继续慢悠悠修炼太极拳。 萧云和欧阳小欢进了城东一处院子,这里是问诊台在三河郡的分部。 欧阳小欢走在前面,进了一个房间,花海棠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站在里面等候。 “侯爷。” 花海棠转身,美目如水,笑盈盈开口。 就算穿着普通的布衣,花海棠成熟妩媚的气质仍旧勾人心魄。 欧阳小欢退出,把门带上。 “坐吧。” 两人落座,萧云问道:“路上还好?” 花海棠点点头,笑道:“许久没出来,一路湖光山色,春意正浓,算是春游了。” “青黛那丫头可惦记侯爷呢,本想带她来的。” 这是打趣的话,萧云笑了笑:“信中已经说了,我想让你走一趟登仙城,和曹茂谈谈。” 花海棠一直盯着萧云打量,海棠林初见时,两人不熟,又被萧云偷袭,花海棠有些恐惧。 过了些时候,回味起来,似乎别有风趣。 今日再见,有心情仔细欣赏,更觉得萧云样貌英俊、气质不凡。 花海棠高傲,一般的男人她看不上,就算曹茂,她也看不上,只有萧云这种容貌、才华都好的,才会心动。 “你杀了梁骥,坏了师兄好事,还差点杀了他,师兄会答应吗?” “他的志向是成为帝王师,我是最有潜质的一个,他会答应的。” 花海棠微微颔首:“不错,你看人很准,我猜师兄会犹豫,但..大概率会答应,只看他能不能过心里那道坎。” 毕竟萧云太年轻,又是死对头,如果曹茂拉不下脸,那就没办法。 “你赶紧走一趟,姚乾很快就来了,到时候进入登仙城比较麻烦。” “我也听说了,姚乾御驾亲征,你顶得住吗?” 萧云笑了笑:“我很硬,不管什么样的敌人,我都能顶住!都能把人干趴下!” 花海棠脸色一红,微怒道:“跟我一个女子说这等虎狼之词...” 萧云假装不懂,反问道:“虎狼之词?我说错了吗?” 花海棠冷哼一声:“今日乏了,明日启程。” “我会派人掩护你,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萧云起身想走,花海棠娇声道:“让我办事,一点好处都不给?” 萧云坐下来,问道:“你要什么好处?” 花海棠媚眼打量萧云,娇媚地问道:“侯爷能给我什么好处?” 老子可以给你测测深浅! “再给你一段神医武道,你要医术,还是要武道?” “我都要。” “做人不可贪心。” “我就贪了,侯爷待怎样?” 海棠阿姨,你好会撩! “好,都给你一段,听好了。” 萧云将神医武道第一部、第二部各给了一段,花海棠默记在心。 “明日我派人掩护你。” 萧云起身离开,往军营去。 大战在即,没空和阿姨调情,等仗打完了,让她知道厉害! ... 二峡城。 吕方把副将吕德文、沈继忠和几个游击将军叫到房间,关上门,吩咐道:“立即集结兵马,只留岳鹏旧部守城,到三河郡会合!” 岳鹏是宇文护的人,慕容华突袭二峡城时,岳鹏被俘虏,收复城池后,岳鹏押解回京审问,宇文淑特赦岳鹏,还让他在二峡城领兵,听从吕方统领。 众将看向岳鹏,惊问道:“三河郡要开战了?” 吕方拿出萧云的信,说道:“姚乾御驾亲征,三河郡有一场大战,侯爷让我们到三河郡集结备战!” 众将听闻,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姚乾御驾亲征?狁人举国南下,三河郡挡得住吗?” 一个中年将领低声道。 这是吕德文手下游击将军赖玉龙。 “都他娘的有点骨头!去年镇北侯八人北上收复细柳城,攻下三河郡,如今我们二十万兵马,怎么挡不住!” “给老子听好,这场仗,老子要打,而且要打好,都给老子死战,把脸面挣回来!” “看看禁卫军的那帮人,从无名小卒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我们被人看不起!这是我们的机会!” 吕方扫视众将,语气坚决。 他一直在等一场大战,等一个雪耻证明自己的机会。 梁家军分崩离析,将校死的死、逃的逃,剩下吕方统领残部。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想挽回颜面,用一场大战证明自己。 副将吕德文骂道:“怂什么,老子冲在你前面!” 游击将军赖玉龙被骂得不敢说话。 岳鹏开口道:“吕将军,镇西关有慕容华五万多精兵,只留一万守军,我怕...守不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被慕容华打怕了,岳鹏心里发怵。 “侯爷信中说了,慕容华不会出兵,你放心守着。” 岳鹏愕然,不再说什么。 “所有人集结兵马,明日就走!” 吕方下令,将校立即集结军队,准备出发。 ... 镇西关。 信使到了关口,守军拦下,喝问道:“有什么事?” 信使穿着齐国的军服,一看就能看出身份。 “镇北侯有信给慕容将军。” 听说给慕容华送信,守军立即带着信使过了关口,进了旁边的城池。 很快,信使在将军府见到了身披银甲、头戴赤焰面具的慕容华。 “镇北侯派你来的?” 慕容华目光微动,声音冰冷。 信使看了一眼赤焰修罗面具,心里有点怕。 从怀里掏出信件,信使拜道:“奉命送信给将军。” 木秀英接了信,当面呈给慕容华,慕容华当众拆开看信。 慕容华是守将,敌国大将来信,必须当众接见、当众看信,以免李政猜疑。 看完信,慕容华诧异道:“情报属实?” 信使拜道:“小的只送信,不知其他。” 慕容华把信传阅众将,看完后,校尉沙长河惊讶道:“姚乾要御驾亲征?” 慕容华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信使退出将军府,众将开始议论。 “姚乾御驾亲征,看来狁人铁了心要铲除萧云。” “去年萧云打掉了南大将军府,狁人吃了大亏,姚乾御驾亲征复仇。” “萧云这次完蛋了,姚乾至少带兵五十万,甚至更多,三河郡挡不住。” “早听说东西两大将军府抽兵增援登仙城,原来姚乾御驾亲征。” 众将议论的时候,木秀英紧张地看着慕容华。 萧云有难,慕容华会不会忍不住出手? 第376章 她会来吗? “马上派出探马,看二峡城的动向,三河郡那边的情报呢?为何还没有到?” 慕容华很焦躁,木秀英连忙问负责探报的校尉胡凯。 “我去问!” 胡凯到了外面,点了两个人往二峡城打探,同时催问三河郡情况。 萧云的信到了,三河郡的探报没有回来,这办事效率太低了。 很快,胡凯回来,禀道:“将军,三河郡的探报到了,萧云建立了谍探组织,抓了我们几个人,所以晚了...” 慕容华不耐烦听这些,问道:“怎么说!” 胡凯回道:“三河郡周围的百姓正在往南迁移,萧云坚壁清野,准备大战,姚乾御驾亲征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确定姚乾御驾亲征,众将又担心又兴奋。 “姚乾御驾亲征,二峡城必定空虚,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萧云战败,齐国再无大将支撑,我们不用担心了。” “可萧云战败,姚乾如果往东进攻镇西关,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慕容华起身在堂内走来走去,心中暗暗焦急。 她不能再去三河郡了,不能再和萧云见面。 她很想萧云,日思夜想,但不能再见了,为了慕容家,她不能再去。 慕容恪在镇西关的时候,反反复复说的就是这个。 萧云为了找她,甘愿到京都冒险,如果让萧云发现真实身份,后果难以意料。 可是姚乾御驾亲征,萧云一个人如何面对? 一直等到快黄昏时分,探马回报,二峡城的兵力正在集结,吕方准备往北进发。 “那就确定了,姚乾御驾亲征,三河郡有一场大战。” 副将木秀英担忧道。 “将军,要不要趁机夺取二峡城?” 校尉沙长河有些激动地问道。 慕容华怒斥道:“丹国和齐国刚刚结盟,你要背弃盟约吗!” 沙长河碰了一鼻子灰,嘀咕道:“盟约这东西本就是假的...” 慕容华说道:“萧云治好了皇上的病,盟约已经昭告天下,撕毁盟约有辱圣明!” “萧云来信,明确告知姚乾御驾亲征,二峡城兵力抽走,这是在明确告诫我们,如果偷袭二峡城,就是背信弃义!” 沙长河不再说话,副将木秀英问道:“将军,那我们?” 慕容华沉声道:“立即将此事上奏,把萧云的信送回京都,请皇上圣裁!” 当即,慕容华写了一封奏报,连同萧云的信,一起飞鹰传书京都。 ... 三河郡。 花海棠换了一身非常普通的布衣,又化了一个老年妇女的妆容,背着一箱子丹药,骑着一头驴,慢慢往登仙城走去。 萧云站在城头,望着花海棠离开三河郡,身边有几个问诊台的探子掩护。 城内的战士正在紧急调动,北面和东面的百姓携家带口往南撤退,细柳城太守江源带兵接应百姓,军中将校紧急备战。 望着登仙城方向,萧云心中很紧张,又有一丝期待。 又一次大战,她会来吗? 拓跋辉快步走过来,拜道:“侯爷?” 萧云收回心神,说道:“你跟我来!” 拓跋辉跟着萧云往帅府走,边走边说:“我创立了一种拳法,或者说一种修炼真气的方法,赫连勃、李忠练了,效果很好,你跟着练。” 拓跋辉知道萧云有厉害的功法,一直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进了帅府后院,赫连勃、李忠正在练太极拳,拓跋辉进门,萧云说道:“来,你跟着练,我教你们!” 萧云亲自演示太极拳,拓跋辉跟着修炼。 临时抱佛脚,能练一点是一点。 拓跋辉的资质明显强过赫连勃、李忠,教了两遍,拓跋辉就学会了,知道借助缓慢的动作调动体内气机和筋骨之力,慢就是快! “不错,就是如此,你们接着练。” 萧云很忙,紫霞道长的大弟子妙真汞中毒,每天需要治疗。 拿起药箱,萧云进了紫霞道长所在的院子,妙真正在煮茶。 “侯爷怎么来了?” “来给妙真针灸,药都喝了吗?” “药已经喝了,大战在即,侯爷可以先等等。” “无妨,军中有唐河他们撑着,不差这点时间。” 紫霞道长给萧云倒茶,问道:“姚乾御驾亲征,丹国那边会不会增援?” 萧云笑了笑:“不需李政增援,只要他不趁机捣乱就行。” 萧云没想过丹国出兵策应,只需慕容华老老实实待在镇西关别闹。 “有什么用得着贫道的,侯爷尽管开口。” “暂时没有,那个火药急不来。” 喝完一杯茶,萧云和紫霞进了屋里,妙真等着吩咐。 “把衣服脱了吧。” 紫霞道长吩咐,妙真愣住了,惊愕地看着萧云。 “不需要全脱,留一件底衣即可。” 萧云笑了笑,妙真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脱衣服。 “为师也曾脱衣针灸,没什么不好意思。” 妙真这才把外面衣服脱了,慢慢躺在床上。 萧云摊开针灸包,说道:“你看好,解毒的落针这样。” 打仗的时候,萧云肯定没空针灸的,需要紫霞道长自己动手,所以萧云告诉紫霞道长如何落针。 针灸完毕,紫霞道长记在心里。 “再配合药物治疗,平时多喝水,多吃肉和鸡子。” 吩咐完毕,萧云收拾药箱离开。 第二天。 吕方带着八万梁家军旧部抵达三河郡,军队现在改了名字,叫做镇北军。 萧云带着主簿陈敬出城迎接。 “拜见镇北侯、陈主簿!” 众将下马拜见,萧云看着身后八万镇北侯,说道:“走得很快,不错!” 吕方说道:“接到侯爷的信,我们马上就出发了,路上走了一天半。” 萧云带着镇北侯的将领入城,唐河与细柳军诸将到帅府集合。 两军在两侧落座,萧云开口道:“镇北军到了,合在一处,我们有十七万战士,足够和姚乾打一仗!” “此战过后,我要让北朝不敢再生进攻齐国的念头,也不许任何人敢说灭我萧云!” 主帅有必胜之心,底下的将校心里不虚。 “按照原先的计划,唐河统领细柳军,负责东面;吕方统领镇北军,负责北面;拓跋辉统领骑兵机动,随时听我号令接应增援。” “陈主簿,镇北侯的军资器械由你负责,你和吕方是旧相识了,不需我说。” 陈敬起身拜道:“得令!” 细柳军诸将清楚安排,镇北侯刚到三河郡,不清楚布防,萧云拿出地形图,把三河郡的全城防御再次说了一遍,让所有人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自己的战友会做什么。 吩咐完毕,众将归位。 第377章 说客 登仙城。 元信坐在议事厅,脸还是肿的,郡守彦文昊和文官坐在右侧,副将薛整坐在左侧,万将张峰等人依次坐着,曹茂从外面走进来,鼻子红肿、眼眶有血痂、脸颊浮肿。 “将军。” 曹茂进门,对元信行了一礼,在左侧坐下。 元信奇怪地问道:“曹师爷怎么了?” 他不知道薛整把曹茂打了一顿,曹茂看了一眼薛整不说话。 元信看向薛整,薛整冷哼一声,怒道:“我打的!不是他,将军怎么会中毒!” 元信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陛下马上就要来了,不要伤了和气。” 郡守彦文昊出来打圆场,曹茂不语,薛整不屑,元信也不再提。 “陛下两天后到登仙城,东西两大将军府肯定也有兵马过来,我们要做好接应的准备,还有陛下的行宫,准备好了吗?” 郡守彦文昊立即回道:“行宫正在准备,明日能好。” 元信看向薛整:“三河郡那边情况如何?” 副将薛整回道:“萧云已经知道陛下要来,正在调集二峡城的兵马,预计最终兵力十七万,不会超过二十万!” 元信靠在椅子上,感觉头好痛。 “知道又如何,陛下亲征,萧云这厮也该死了!就这样吧,陛下的行宫一定安排好,其他的...等陛下到了,自会安排。” 两个女仆扶着元信起身回房休息,众人散去,曹茂默默出了府衙。 副将薛整带着众将在前面,见曹茂走过来,大声啐了一口:“晦气!” 曹茂没有理会,默默走回院子。 “老爷,上好的丹药,买一瓶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曹茂转头,看见一个身穿布衣的老妇人,牵着一头驴子,背着一箱丹药叫卖。 “老爷脸上的伤要好好治,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我有上好的膏药,买一些吧?” 老妇人缓步走过来,手里牵着驴子。 “哦,进来吧。” 曹茂环顾四周,推开院门,老妇人跟着进去。 仆人见曹茂带了一个老妇人回家,有些诧异,曹茂吩咐道:“这位医师卖药的,你们把驴子牵下去。” 仆人牵了驴子下去,曹茂带着老妇人进了客厅坐下,仆人倒茶。 药箱放在桌上,曹茂问道:“你有什么药?” 老妇人起身,仔细审视曹茂脸上的伤,问道:“这是被人打的?伤得这么重?” 曹茂低头不想多说,同在师门十几年,他知道老妇人是花海棠。 “能治好吗?” 老妇人坐下来,说道:“你这伤口处理过,但处理得不对,我须再给你处理,再敷药。” 曹茂点头,吩咐仆人:“你们打一盆热水过来,医师要给我疗伤。” 仆人马上去烧热水,送到客厅里,老妇人让曹茂在躺椅上靠着。 用温热的毛巾捂住面部,慢慢软化血痂,又从箱子里拿出刀具清理伤口。 仆人站在旁边伺候,老妇人一点点清理伤口,动作非常专业。 “再烧一桶热水过来,再去买两条毛巾过来。” 一个仆人去烧水,一个仆人去买毛巾,客厅里只剩曹茂和老妇人。 “你怎么来了?” “萧云让我来的。” 曹茂眼神茫然,问道:“你和萧云?” 花海棠继续处理伤口,说道:“我的弟子叛变了,投靠了萧云,他到了海棠林,我替他做事,他给我神医武道,这是交易。” 她没说自己投靠,只说交易,意思是两人是平等的关系。 “来做说客,让我做内应?” 曹茂不屑地冷笑:“姚乾御驾亲征,他抵挡不住,就想策反我,可笑!他也有慌张的时候!” 花海棠淡淡说道:“我去过三河郡,萧云不慌,我甚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期待。” 萧云确实期待一场大战,他想看看穆翠花是否还会出现。 花海棠看到了萧云眼里的期待,却不知萧云在期待穆翠花,她误以为萧云在期待姚乾。 “狂妄!” 曹茂冷笑:“大成王朝是大国,姚乾御驾亲征,必定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萧云必死!” 花海棠没有反驳,她知道曹茂很愤怒。 “姚乾决定御驾亲征前,萧云就给我送信了,招揽你和姚乾无关。” 花海棠将眉弓处的伤口小心缝合,继续说道:“师兄不是想做帝王师吗?我觉得萧云非常合适。” 曹茂心中有火,不屑道:“辅佐他?笑话!” 花海棠拿出一个瓶子,勾出一点药膏,涂抹在眉弓上。 “总比梁骥强吧?” 曹茂沉默片刻,问道:“你看中了萧云?” 花海棠在为萧云说话,态度明显偏向萧云。 “我想要他的神医武道。” 花海棠说得很坦然,曹茂也理解,两人师出同门,各自追求却不一样,花海棠喜欢医术,曹茂喜欢权术。 “这是萧云的信,你自己决定。” 花海棠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塞进曹茂衣服里,不再劝说。 说多了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仆人热水烧好,毛巾也买回来了,花海棠把伤口仔细处理好,敷好药,又留下一瓶内服丹药、一瓶外敷膏药。 “多谢医师,多少银子?” 曹茂装作不认识,院子里两个仆人都是元信的眼线。 “老爷的伤难治,老身费了许多功夫,还有这两瓶药,须二十两银子。” 曹茂作为难状,无奈地起身进屋,称了二十两银子出来。 “贵了些。” 曹茂不悦,老妇人接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欢喜道:“老爷是贵人,何必在乎这点钱。” 银子放入药箱,老妇人背着药箱出门,仆人牵来驴子,老妇人骑着驴子往城北走去。 人走后,曹茂进了书房。 关上门,曹茂拿出萧云的信展开。 看完后,曹茂把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身子靠在椅子上沉思。 “老爷,晚饭吃什么?” 门外,仆人询问晚饭吃什么,曹茂才发现天黑了。 “汤饼吧。” 曹茂随便回了一句,仆人离开。 点燃油灯,捡起地上的纸团,曹茂重新看了一遍,放在油灯上点燃,慢慢烧成灰烬。 ... 齐国,京师。 太宰屈安世和六部尚书匆匆进了御书房,宇文淑坐在龙椅上,脸色严肃。 “臣等拜见皇上。” “坐。” 宇文淑轻轻抬手,众人落座。 碧玉、落梅站在旁边,内舍人屈莲在旁边等候吩咐。 “刚刚接到镇北侯飞鹰传书,姚乾御驾亲征,围攻三河郡!” 众人闻言大惊,碧玉将宇文淑将手中传书转给太宰屈安世。 屈安世看完,传给旁边的户部尚书柳锡,众臣依次看过,脸色都不好。 “姚乾居然御驾亲征...” 工部尚书赵公权看过,非常惊讶。 宇文淑高声道:“朕也要御驾亲征,增援镇北侯!” 此言一出,众人愕然许久... 第378章 见机行事 “皇上不可,御驾亲征不是闹着玩的。” 太宰屈安世吓了一跳,慌忙阻拦宇文淑这个危险的想法。 御驾亲征最危险,打好了是帝王之威,打败了就是皇帝被抓。 就像大明战神朱祁镇,统兵几十万,结果全军覆没,自己被俘虏。 “皇上不可。” “万万不可,万金之躯,岂可以身犯险。” 众位尚书纷纷反对。 “姚乾可以御驾亲征,朕为何不行?” 宇文淑担心萧云,想过去帮忙。 工部尚书赵公权劝阻道:“皇上,姚乾本是燕王,争夺皇位时打了数年的仗,此人修为和赤温差不多,通兵法权谋。” 意思是姚乾会打仗,你会吗? 宇文淑知道自己不会打仗,她就是想过去助阵,让大齐将士知道他们的皇帝也在。 “皇上,御驾亲征不可草率。” 碧玉也被吓到了,立即出言劝阻。 宇文淑不说话,但表情明显不服。 太宰屈安世说道:“皇上,镇北侯天纵之才,去年他能以八人夺回细柳城、三河郡,今年他手中有二十万精兵,肯定能击破姚乾,皇上宽心。” “再则,镇北侯一人统兵,可以全权指挥,皇上若去,反而掣肘,镇北侯不好统兵决战。” “老臣以为,皇上不去为上。” 众位大臣纷纷附和,赞同屈安世的说法。 “那...那萧云一个人在北面,没人帮他。” 宇文淑很焦急,太宰屈安世说道:“镇北侯在信中说了,请求派遣禁卫军一万北上,由大统领庞龙指挥,皇上下旨调兵,让大统领中途北上即可。” 庞龙还没有到京师,在半路上,飞鹰传书先到了。 屈安世的意思,立即集结禁卫军北上,让庞龙不必回京,半路遇到禁卫军,就统领大军北上。 “臣附议。” 工部尚书赵公权立即表示支持。 他是朝中老臣,也很聪明,知道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宇文淑还是不放心,但没办法,大家都这样说。 “宣副统领楚天军。” 落梅传旨,禁卫军副统领楚天军进来,拜道:“末将楚天军,拜见皇上。” 宇文淑让楚天军看信,说道:“朕命你即刻集结一万禁卫军北上三河郡,增援镇北侯,路上遇到大统领,就传朕旨意,一起北上,不必回京。” 楚天军立即拜道:“末将领旨!” 事情紧急,楚天军即刻集结一万禁卫军出发。 “北面大战,户部和工部要全力支持,军粮军械不得有缺!” 户部尚书柳锡、工部尚书赵公权齐声拜道:“微臣领旨!” 宇文淑感觉很疲惫,挥挥手,众臣退下。 ... 丹国,京都。 慕容华的传书到了枢密院,慕容煌得知,匆忙进了养心阁。 此时天暖,李政不必待在小房间里,一般在外面议事。 中书贾仁之正在禀报朝中政务,慕容煌匆匆进来,打断贾仁之的话:“皇上,镇西关刚刚得到消息,姚乾御驾亲征,围攻三河郡,萧云在三河郡集结兵力,迎战姚乾!三河郡有一场大战!” 李政和贾仁之同时呆住了... “什么?姚乾御驾亲征?何时出发?” “此时应该快到登仙城。” 慕容煌将书信呈上,一封是慕容华的,一封是萧云的。 李政瞪大眼睛看过,又惊又怒:“姚乾居然御驾亲征,这个萧云死定了...烛奸司呢?如此大事,居然没有消息,废物!” “海福,把戴踪找来!干什么吃的!” 海福刚要传旨,高神机和戴踪两人同时进来。 “拜见皇上。” 李政怒斥道:“姚乾御驾亲征,你为何没有消息!” 戴踪惊愕道:“奴才正要禀报此事...烛奸司的人在彻查金蝉门之事,所以耽搁了,刚刚传信回来。” 高神机和戴踪一样,听说姚乾御驾亲征,匆匆进宫禀报此事,没想到慕容煌更快一步。 “姚乾和萧云在三河郡大战,两强相斗必有一伤,这是一个好机会。” 高神机上前一步说道。 李政把两封信递给高神机:“太师怎么看?” 高神机看了慕容华的信,又看了萧云的信,说道:“萧云这厮居然没有求助,只要求忠武将军不出兵偷袭二峡城,他有自信击破姚乾?” 李政看向慕容煌:“太尉呢?” 慕容煌仔细考虑后说道:“我们追杀过萧云,萧云根本不信我们,所以没有求我们增援。” “同时,大成王朝比丹国、齐国都要强,如果萧云战败,对我们丹国没有好处,所以萧云明确告知,并要求我们不偷袭。” “老臣以为,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李政微微颔首,说道:“姚乾御驾亲征,狁人必定倾巢而动,萧云兵力二十万,姚乾最后的兵力可能达到五十万,如此大战,不管谁赢,估计都是惨胜!” “太尉,朕命你统兵五万北上镇西关,与忠武将军会合,见机行事!朕授予你便宜行事之权!” 慕容煌拜道:“老臣领旨!” 慕容煌匆匆离开养心阁,往枢密院取兵符点兵北上。 高神机拜道:“皇上,如此大战,机会难得,微臣想让杨善统领神策军北上历练。” 李政看了一眼高神机,想了想,说道:“可以,杨善统领三万神策军北上,受太尉统领。” 高神机犹豫道:“这...神策军让太尉统领?” 军队和神策军分开,就是为了防止慕容家独擅军权,姚乾这样安排恐怕不妥。 高神机也有自己算盘,他想让神策军历练,学会边关打仗,慢慢侵蚀慕容家的兵权。 如果杨善归慕容煌统领,高神机弄巧成拙。 “什么时候了,还在斗!” 李政早就看穿了高神机的心思,高神机慌忙拜道:“微臣领旨。” 李政也想适当培养新的边关武将,不能完全依靠慕容家。 但此战太重要,不是党争的时候,前线指挥万一出现问题,可能惨败,所以归慕容煌统领。 高神机退出,只剩下戴踪一人。 “朕将烛奸司视为耳目,你们却又聋又瞎,要你何用!” 戴踪跪下磕头:“奴才失职,奴才万死!” 李政呵斥道:“跟着太尉北上,朕要随时知道三河郡的战况!” 戴踪拜道:“奴才遵旨。” 退出养心阁,回到烛奸司,戴踪让副司首若兰点了几十个好手,立即北上三河郡。 ... 登仙城。 守将元信、郡守彦文昊带领军中城内文武官员北上五十里接驾。 明媚的阳光洒下,元信身披铠甲,脸色依然暗沉浮肿,几十斤的铠甲压在身上,有点喘不过气。 副将薛整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扶住元信,不让他倒下。 郡守彦文昊身后站着登仙城的文官,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在阳光下笑得很明媚。 皇帝来了,他们可以见到皇帝,有机会表现升迁。 同一批人,等同一个人,悲喜却不相同。 一匹马匆匆奔来,大喊道:“圣驾已到,圣驾已到!” 听闻姚乾圣驾到了,郡守彦文昊大喊:“奏乐!” 带来鼓手乐手立即吹打起来,鼓乐之声宣天。 北面,身披精甲的羽林卫开道,狼头的旌旗高高举起,走在最前面,后面是龙旗,各式仪仗,排场非常大。 然后才是三辆马车,最前面是一辆镶金、九匹马拉动的马车,里面坐着的是皇帝姚乾。 随后的马车坐着国师赤温,鸠摩和尚、龙慧骑马跟在旁边,最后面是大司徒卿马奢。 十万羽林军护驾从征,精甲曜日,气势浩浩荡荡。 羽林军右卫率刘玄策马望见元信和彦文昊,跑到金马车旁边,下马禀道:“陛下,登仙城守将元信、郡守彦文昊在前方接驾。” 马车缓缓停下,行进的队伍也慢慢停下来。 车帘打开,姚乾淡淡说道:“宣!” 羽林军右卫率刘玄大喊道:“陛下有旨,宣登仙城守将元信、郡守彦文昊觐见!” 听到喊声,两人急匆匆跑过来,郡守彦文昊先到,对着马车跪下磕头:“微臣彦文昊拜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元信披甲小跑过来,对着马车行军礼:“末将元信,拜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第379章 见面礼! 透过车窗,姚乾冷冷瞥了一眼元信,只是小跑,元信已经要昏倒了。 “免礼,入城吧!” 放下车帘,姚乾正襟危坐。 羽林左卫率刘玄大喊道:“起驾!” 车马继续往前,郡守彦文昊立即上马随行,副将薛整扶元信上马。 “怎么伤得这么重?” 刘玄和元信同为羽林卫率,相识已久,关系不咸不淡。 “中了萧云的毒针,好在有国师的解药,否则...” 元信颓然坐在马上,努力让自己不摔倒。 赤温的马车经过,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背上摇摇欲坠的元信,叹息道:“到车里来吧。” 薛整立即扶着元信进了赤温的马车。 队伍继续前进,赤温摸着元信的手腕,说道:“好手段,居然用补气的药下毒。” 元信没听明白,赤温说道:“他在毒药里加了补气的药,贫僧留给你的丹药吃下后,反而加重了你的病情。” “你吃下这个丹药,三日可以恢复。” 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白色丹丸,元信马上吞下。 “多谢国师。” 赤温到了,元信终于放心了。 ... 登仙城西北面是一处巨大的仓库,辎重粮草都在此处囤积,周围有重兵把守。 城内主官、主将都离开了,往北面五十里迎接姚乾,只剩下中层将领守城。 城内已经集结十万精兵,东西两大将军府传来军报,援兵正在赶来。 皇帝亲征,长孙恭、拓跋衍不能再找借口不调兵。 粮官骆肃站在北面的城墙上,望着北边。 “我没见过陛下,不知道能不能一睹天颜。” 骆肃期待地说道。 姚乾入城必从北门,站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车驾。 “嘿嘿,陛下到了,还得从我们这里支取粮草,我们才是衣食父母。” 手下一个士兵得意地说道。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士兵脸上,骆肃骂道:“你全家长了几个脑袋?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活腻了!” 士兵被打懵了,捂着脸认错:“小的嘴贱,小的嘴贱...” 骆肃一脚狠狠踢在士兵肚子上,骂道:“滚!” 士兵爬起来,捂着肚子往下走,心中愤恨。 到了底下,重兵守着仓库,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粮米,衣甲兵器堆在旁边的仓库。 士兵往外走,出了仓库,走到街边一处铺子坐下,撩起衣服,腹部一片青色淤痕。 “妈了个巴子...” 士兵恨恨骂了一句,喊道:“给老子一碗羊肉汤!” 铺子掌柜不敢得罪士兵,慌忙上了一碗羊肉汤。 “军爷慢用。” 掌柜赔笑,士兵骂了一句:“滚!” 掌柜笑呵呵退下,没指望士兵给钱。 城内士兵多,白吃白喝的也多,掌柜正打算搬到三河郡做买卖,听说那里的士兵规矩,偏偏遇到大战,只得暂时留在登仙城。 “掌柜的,结账。” 两个年轻男子背着一个筐子,像是山里挖药材的乡下人,坐在士兵隔壁一桌,喝了两碗羊肉汤,起身付钱结账。 “谢谢客官,二十文钱。” 掌柜乐呵呵上前,一个男子付钱,另一个男子转身,筐子差点撞到士兵。 “入你娘,没长眼睛!” 士兵破口大骂,男子吓得慌忙后退。 付钱了,两个男子跑了,士兵还在骂人。 掌柜不敢招惹,跑到里面熬汤去了。 喝完羊肉汤,士兵往回走,肚子里突然一阵绞痛。 “娘的,羊肉汤有问题。” 士兵钻进街边一处无人的角落,解开裤腰带就要蹲下,后脑突然遭到重击,人昏过去了。 “嗯,臭死了...” 一个男子捂住嘴巴,匆匆解下士兵的腰牌和外面的衣服。 “拉出来了...恶心。” 另一个男子嫌弃地转身离开。 这两人正是萧云和李忠。 姚乾御驾亲征,城内文武官员必定出城迎接,这时候的登仙城没有高官镇守,有可趁之机。 当然,偷袭登仙城绝对不明智,因为城防坚固,城内有十万守军,姚乾也带了精兵赶来,到时候里外夹击,偷袭必然失败。 元信知道这一点,所以放心北上接驾,不担心被偷袭。 偷袭不行,搞些小动作还是可以的。 昨日城门封闭前,萧云和李忠扮做挖药材的山民,混进了登仙城,寻找机会下手。 萧云盯上了城北的粮草,但是粮仓守卫森严,出入都须腰牌作为凭证,根本无法靠近。 等了大半天,终于等到这个士兵出来,萧云在刚才羊肉汤里下了泻药,士兵喝完必定找个没人的角落方便,正好下手。 确定衣服没有沾到粪便,萧云换上士兵的衣服,挂上腰牌,又从筐子里拿出两包东西塞进怀里。 “你准备出城,我一个人去粮仓。” “侯爷小心。” 李忠没有啰嗦,背着药筐离开。 萧云回到街道,在卤肉店买了几斤卤肉,用纸包好,提在手里,慢慢走回粮仓。 登仙城的主体是南府军,元信接手后,为了便于控制,将南府军的编制全部打乱重组,士兵之间不熟。 走到仓库门口,守在门口的士兵拦住,喝问道:“腰牌!” 萧云拿起腰牌晃了晃,士兵放萧云进去。 里面有层层守卫,凭借衣服和腰牌,萧云到了粮仓门口。 “兄弟们辛苦了,他们去迎接陛下,我们也吃点好的。” 门口有重兵把守,萧云晃了晃手里的卤肉。 守军觉得萧云有些面生,不过编制打乱了,又招了新兵,面生很正常。 解开纸包,卤肉的香味勾人,守军懒得多问,接了卤肉吃起来。 “兄弟以前哪里的?跟谁的?” 守军边吃边攀谈起来,萧云笑了笑,有些不忿地说道:“跟谁都一样,我们已经不是南府军了,我们镇南军。” 跟着独孤雁、尉迟宏十几年,突然换了主将,大家心里都想法。 “算了不说了,被听到麻烦,吃吧。” 门口的守军围在一起吃卤肉,萧云也跟着吃。 没多久,守军一个个倒下。 找到钥匙,萧云打开粮仓的大门,里面满满当当堆放着粮米。 从怀里拿出一包火药,萧云脱下门口守军的衣服,和其他易燃之物堆在一起,分了几个火点,火药倒上,火折子点燃。 几股猛火窜起,萧云把仓库锁了,匆匆往外走。 粮官骆肃站在城上眺望北面,隐约看到了皇帝的锦旗,激动地说道:“来了,陛下来了!” 旌旗后面是闪着光芒的羽林卫,精甲曜日,看起来非常壮观。 “不愧是陛下的军队,威武啊...” 骆肃看得津津有味,身后突然传来士兵的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听到声音,骆肃吓得猛回头,只见城下的仓库燃起熊熊烈火,浓烟腾空而起。 “怎么回事!灭火!灭火!” 骆肃没空看姚乾的车驾,慌忙大喊救火。 守军慌忙搬来沙土和准备好的水灭火,但火势太猛,根本控制不住,火情很快扩散,西北角的仓库剧烈燃烧。 萧云匆匆出了仓库,大火烧起的时候,没人管他了。 萧云没有往南走,而是往城西偏北走,那里最乱。 李忠正等着,他也换了一身镇南军的衣服,两人爬上城墙,手里抬着一筐沙子。 所有人都在救火,城内的高官不在,救火很乱,城内的混乱传到城外,萧云和李忠下城,慢慢往外走。 看了一眼北面,姚乾的车驾已经能看见了。 望着姚乾的车驾,萧云心中暗笑:这是老子给你的见面礼! “救火啊,救火啊...” 萧云大喊,城外的士兵纷纷赶往仓库救火,萧云和李忠找了两匹马,西南方向奔去。 第380章 飞鹰卫 城北。 姚乾的车驾缓缓往南,郡守彦文昊跟在金马车旁边,羽林右位率刘玄望见南边的烟火,回头问道:“彦郡守,是不是起火了?” 彦文昊骑着骏马,心里正想着行宫奢华的布置,姚乾入住行宫后,一定会大加赞赏,自己可以得到提携... 听到刘玄的话,彦文昊抬头望去,果然见城内起火,而且是西北角起火。 “糟了!” 彦文昊傻眼了,那里是囤积粮草辎重的地方。 “陛..陛下..” 圣驾在前,彦文昊不能擅离,必须禀报之后才能离开。 可是,姚乾刚到,粮草辎重就烧了,这罪过太大了! 前方开道的羽林卫都看到了,议论声四起,姚乾听到喧闹声,问道:“何事喧哗?” 羽林右位率刘玄就要禀报,彦文昊见瞒不住,想从马上跳下去请罪。 赤温的马车停下来,元信跑出来,望见城内浓烟冲天,脸色灰败,跪在地上哭道:“末将万死,粮草起火了...” 郡守彦文昊才反应过来,军中粮草辎重归属元信管辖,和他无关。 好险好险,差点把不属于自己的罪责认了。 赤温从马车里出来,望着南面的浓烟,判断火势应该非常大。 车帘打起,太监乞服轲上前扶着姚乾出来。 头戴金丝圆帽,绣着五爪金龙,身穿明黄色龙袍,腰系金钩玉带,姚乾不怒自威。 皇帝下车,文武大臣纷纷弯腰行礼。 望着滚滚浓烟,姚乾心中不悦。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战必须有充足的粮草,登仙城去年开始囤积粮草,做好了大战的准备,一场火全毁了。 “还不救火!” 姚乾冷冷开口,元信立即爬上马背,带着将校往南奔去。 “陛下,这火蹊跷,贫僧猜测定是萧云潜入放火,他没走远。” 姚乾回头看向一个身材魁梧,剃掉了头发,只留一根金钱鼠尾辫的男子。 “努尔赤,带你的飞鹰卫去追!” 姚乾下旨,努尔赤领旨,点了一百个同样身材魁梧的骑兵,每个人配备硬弓、弯刀,所骑战马比羽林卫大一号。 这是陪同姚乾狩猎的亲卫,名为飞鹰卫,擅长骑射,手里至少有几十颗人头的军功。 飞鹰卫风一般扑向西南方。 姚乾上马,赤温回到马车,队伍继续往前走。 身为帝王,处变不惊,粮草烧了,再筹集便是。 车驾缓缓往前走,元信奔回城内,熊熊的烈火还在燃烧,士兵拼命泼洒泥土沙子,井水倒进去,瞬间就气化了。 粮米和军械都是易燃之物,烧起来根本灭不了。 元信拔剑怒吼:“灭火,给老子灭火...” 副将薛整催促士兵灭火,但是毫无效果,眼睁睁看着粮仓坍塌燃烧。 郡守彦文昊从身后追来,大喊道:“阻断火势,莫要殃及行宫。” 粮仓烧了是元信的责任,行宫是彦文昊准备的,不能被波及。 曹茂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声音,跑到西北角的时候,只看见熊熊烈火,和跪在粮仓前无助的元信。 “烧了...” 曹茂惊愕地看着还在剧烈燃烧的粮仓,已经猜到这是萧云的手笔。 西南方。 萧云和李忠骑着马慢悠悠往南走,回望滚滚浓烟,李忠笑道:“没有粮吃,看他们怎么打。” 往前走了数里,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黑影,萧云拿出一根竹筒,眯眼望向追来的黑影。 这是萧云用水晶打磨制作的简易望远镜,因为纯度不高,镜面不够光滑,看起来很模糊。 “有追兵,是精锐,走!” 收起竹筒,萧云急速策马往南走。 身后的努尔赤望见萧云和李忠,吹了一声口哨,两翼的骑兵像鹰翅一样散开。 轰隆隆... 马蹄声急促沉重,萧云只有两个人,只要追上,就能杀掉! 努尔赤的战马经过挑选,速度极快,萧云和李忠的战马很普通,随便找的。 距离越来越近,李忠心下暗暗着急。 一阵风从东南边斜斜吹来,萧云喊道:“往东南方走!” 两人立即改变方向,往东南方向疾驰,努尔赤见萧云改变了方向,心中略微思索,三河郡在西南方,萧云却往东南方跑,会不会有诈? 有诈也没什么,区区两人,能有什么诡计! “杀!” 努尔赤继续追,距离越来越近,硬弓拿起来,准备好射击。 呜... 东南季风吹来,耳边响起呜呜的风声。 咻! 一支箭飞来,努尔赤本能地俯身,羽箭落空,努尔赤大怒,弯弓对着萧云射出一箭。 羽箭破风射去,还没射到就已经落地。 距离还是不够,加上逆风,羽箭够不着。 努尔赤大怒,催着战马加快速度... 萧云和李忠往前狂奔,前方出现一条小路,萧云喊道:“你先走!” 李忠往前冲过,萧云抓出一把粉末撒在路边的树枝,快速冲过去。 地形变了,不能用围捕狩猎的阵型,只能单独通过,努尔赤确定萧云只有两个人,他不想放弃,继续往前追杀。 努尔赤策马冲在前面,他身形高大,树枝从他脸上划过,留下一道血印子。 在山里打猎的时候,经常被荆棘划破,他不在乎这点皮肉伤。 后面的骑兵继续追杀冲过,山路难走,速度放慢了很多。 “进山!” 萧云发现坐下战马已经跑不动,果断放弃战马进山。 李忠在前面听到,翻身下马,一头钻进山里,跟着萧云往山林里走。 努尔赤追上的时候,萧云和李忠已经进入密林中。 咻! 两支箭从密林中飞出,两个飞鹰卫惨叫落马。 努尔赤没有回头看落马的骑兵,一双细长的小眼扫视密林和地上的脚印。 “百夫长,追不追?” 手下人等待命令。 努尔赤摸了摸脸上的伤痕,血色发黑,一点都不疼... “中毒了!” 山风吹来,努尔赤没什么感觉,耳朵好像堵住了... “撤!” 努尔赤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咻! 又是两支箭从密林中飞出,努尔赤本能地侧身,羽箭钉在铠甲上,努尔赤骂道:“快走!” 前面几个士兵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他们脸上都有划痕,毒性发作了。 咻! 又是几支羽箭袭来,再射死几个。 努尔赤大怒,反手回射数箭,催促道:“走!” 咻! 羽箭再次袭来,两个骑兵应声落马,后方终于调转马头,战马开始奔跑。 咻! 三支羽箭同时袭来,努尔赤躲不开,后背的铠甲被击穿,却感觉不到疼痛。 “走!” 努尔赤大怒,拔出弯刀往前冲,拦路的骑兵被砍死。 密林里,萧云和李忠沿着山坡,借助树木掩护,一直追杀。 “太狠了,自己人也杀?” 李忠见努尔赤杀自己人逃跑,忍不住吐槽。 努尔赤砍杀十几个骑兵,冲到了最前面,策马出了山道,回到平地,一路往登仙城狂奔。 剩下的飞鹰卫也出了山道,跟随努尔赤往回跑。 从山上下来,萧云捡了一张弓和羽箭,又挑了一匹马,李忠怀里抱着几张弓,又想多牵几匹马,萧云催促道:“别贪,走!” 努尔赤走了,万一再来大军追杀,会很麻烦。 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潜入焚烧粮仓,萧云只带了李忠一人,没有接应的军队。 李忠惋惜地说道:“娘诶,这么好的战马,我带两匹回去。” 李忠舍不得,萧云也心动,牵了两匹马,两个人六匹马,出了山道,快速往西南方奔去。 第381章 召见 登仙城北门靠近仓库,大火还在熊熊燃烧,粮米一层烧一层,底下藏着暗火,姚乾不从北门入城,开了东城门,羽林卫开道,在行宫下榻。 “把事情查清楚,再调拨军粮器械。” 姚乾淡淡说了一声,大司徒卿马奢拜道:“领旨。” 马奢是大司徒卿,掌管地官府,掌控财税、地方行政官和闻风司,查明起火原因和重新调拨粮草军械,都是马奢的职责。 嘴上应承了,心里暗暗叫苦,登仙城焚毁的粮米军资太多,眼下春耕时节,青黄不接,想再征收粮米很难。 姚乾住下,马奢退出行宫,闻风司的听风使康利上前,马奢吩咐道:“查清楚粮仓起火的原因。” 萧云离开丹国京都后,康利就回到了京城,这次又跟随马奢到了登仙城。 “明白。” 听风使康利带着手下前往粮仓。 马奢找到小司徒姚玉,愁苦地说道:“陛下命我们地官府重新筹措粮草军械,哎,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怎么筹措几十万大军的粮草?” 小司徒姚玉是皇族,姚乾的侄子,怀侯姚平的儿子。 争夺皇位时,怀王姚平支持姚乾,内乱结束,姚乾登基,废掉了所有的王爵,姚平削为侯爵,也不在朝中担任职务,但姚平的儿子姚玉任职小司徒,掌控地官府事务,算是给姚平的补偿。 姚玉长得很好,人高马大,器宇不凡,做事很精明,特别善于理财,深得姚乾器重。 “这个时节怎么征粮,百姓已经无粮可征,强行征调只会激起民变。” 姚玉笑了笑,马奢叹息道:“我也知道,可陛下已经有了旨意,大军已经集结,筹措不到军粮,就是地官府的过错。” 姚玉淡淡一笑:“让长孙恭、拓跋衍送粮过来。” 马奢干笑道:“让他们调兵增援尚且不愿,再问他们征粮,决然不肯。” 姚玉冷冷说道:“他们的兵是陛下的兵,是我姚家的兵;他们的粮是陛下的粮,是我姚家的粮!陛下在这里,他们不肯给粮,难道想饿死陛下?” 马奢连忙说道:“不可乱说。” 姚玉淡淡说道:“我来写书信,送给长孙恭、拓跋衍,他们若不给军粮,那就把他们的兵杀了做军粮。” 马奢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了姚玉的行事风格,阴狠毒辣、心冷如铁。 “那就劳烦小司徒借粮,我去查清楚粮仓起火之事。” 马奢借口走了,姚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立即写了两封信,命人火速送出。 行宫里。 国师赤温正与姚乾看地形图,听副将薛整禀报三河郡的情况,太监乞服轲进来,说道:“陛下,努尔赤追杀失败,萧云跑了,努尔赤受了箭伤,中毒昏迷。” 姚乾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并不惊讶,继续听薛整禀报。 赤温无奈,出了外面,几个飞鹰卫抬着努尔赤在门口候着,人已经昏过去了,嘴角在流血。 “国师,百夫长他中毒了。” 赤温看背后还有两支箭残留,皱眉道:“放下来。” 找个地方放下来,拔出箭头,掀开铠甲,赤温右手沾了点血闻了闻,奇怪道:“不对,还种了其他的毒。” 飞鹰卫回道:“脸上也有毒。” 赤温再看脸上的伤疤,点头道:“嗯,两种毒...你去拿黑瓶子的药。” 黄衣弟子龙慧连忙回房间取药,返回的时候,赤温正挖去中毒的皮肉,黑血不停往下流。 “化开两粒。” 龙慧又化开两粒丹药,赤温在伤口搽了一点,再让飞鹰卫扶起努尔赤,把药水灌进去。 “扶他回去趴着,明天才能醒来。” 飞鹰卫扶着努尔赤退下,龙慧说道:“号称神医世家,却喜欢下毒。” 赤温摇摇头说道:“萧羽有个外号,叫百毒圣君,萧家医术厉害,下毒也是好手。” 两人回到内院,继续听薛整说三河郡的防御情况。 大司徒卿马奢从外面进来,等薛整说完了,禀道:“陛下,查清楚了,一个粮仓的士兵被萧云打死,换了衣服,买了卤肉混进粮仓放火。” 士兵的尸体找到了,问了羊肉铺的老板,又问了守门的士兵,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 “粮仓被萧云骗开,谁负责粮仓?” “粮官骆肃。” “斩!” 马奢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探子立即传令。 “前阵子的谣言也查清楚了。” “讲。” “元信带兵到三河郡打探,萧云出城对阵,说元信招揽曹茂有谋逆之心。” 马奢将当时的情况说明,姚乾看向薛整,薛整立即回道:“正是如此,那曹茂是个祸害,请陛下斩了他!” 姚乾看向赤温,赤温笑了笑,说道:“萧云这样说,就是想让我们杀了曹茂,看来他对这个曹茂颇为忌惮。” 姚乾微微颔首,说道:“宣曹茂,朕看看。” 乞服轲立即传旨,薛整本想借姚乾之手杀曹茂,没想到反而被召见,心中有些慌乱。 万一曹茂被看中,受到姚乾重用,肯定会报复自己。 不该鲁莽动手的... 很快,曹茂进来,对着姚乾行礼:“草民曹茂,拜见陛下。” 第一次见姚乾,曹茂有点慌乱,因为他在姚乾身上感觉到了帝王气。 梁骥霸道蛮横,没有帝王的尊贵气质,姚乾有。 “脸怎么了?” 姚乾微微颔首,随口问道。 曹茂看向旁边的薛整,低头没有回答。 姚乾看向薛整,薛整慌忙低头。 “你师父是董仙?” “是,家师董仙,草民跟随家师学艺二十载。” “嗯,好,留在军中效力吧。” 曹茂拜道:“草民领旨谢恩。” 赤温示意曹茂退下,曹茂再行一礼,退出行宫。 “明日阅兵,在城南,再让长孙恭、拓跋衍调兵过来!” 姚乾起身回卧室休息,赤温退出,马上再派人往东西两大将军府送信。 彦文昊则忙着把挑选的漂亮女子往里面送,再派人将搜罗的珍馐美味送进去。 三河郡,破敌城。 守将杨春望见六匹马从北面奔来,马上两个人,正是萧云和李忠。 “诶?侯爷怎么从北面来?不在城内吗?” 三河郡内有闻风司的人潜伏,萧云潜入登仙城之事只告诉了唐河,杨春不知道。 战马过了破敌城,李忠在马上对杨春吹了一声口哨,看样子很得意。 “这个李忠,又跟着侯爷干嘛去了?” 杨春非常羡慕,他在三河郡守城,李忠跟着萧云去了丹国京都,今日又去了北面,肯定又做了什么大事。 “侯爷的战马是西域宝马...” 守备将军黄武一眼认出六匹马不一样。 “真的?” “错不了。” 杨春听闻,立即骑马追赶,这么好的战马,先到先得,他必须分一匹! 第382章 阅兵 唐河站在北门,望见萧云和李忠回来,心总算落地了。 前天,萧云说姚乾今日到,届时,登仙城的文武官员必定出城迎接,是城内最空虚的时候,有机可乘。 唐河当然不同意,萧云和李忠两个人混进登仙城,万一出意外,三河郡就完了,萧云说不会有危险,还是去了。 等了两天,终于等到萧云回来,唐河这才放心。 “开门!” 北门打开,萧云牵着马进来,唐河问道:“没有负伤吧?” 李忠抢先说道:“负伤?怎么可能负伤,我和侯爷把登仙城的粮草烧了,他们吃土去吧。” 唐河惊讶道:“烧掉了粮草?” 萧云说道:“我们盯上了粮仓,正好防御空虚,我混进去了,一把火烧了。” “刚好姚乾到了,算是我给他的一份见面礼。” 唐河惊喜道:“都烧了?” 李忠嘿嘿笑道:“都烧了,火光冲天,姚乾让人救火,根本无法扑灭。” 唐河大笑道:“太好了,军无粮草,其心必乱...” 随即又担忧起来:“粮草不够,姚乾必然想速战速决,小心他们狗急跳墙,要做好迎战准备。” 萧云说道:“我知道,所以马上回来了。” 杨春从后面策马追上来,大喊道:“侯爷,侯爷,给我一匹马。” 从马背上跳下来,杨春牵了一匹马,嘻嘻笑道:“侯爷,这个是我的了。” 唐河这时才发现萧云带回来的六匹马都是上品,马头高、马蹄大、体型魁梧,一看就是西域过来的战马。 “侯爷,这个我要了。” 唐河连忙牵了一匹,六匹马分了两匹,李忠牢牢牵住自己的马,生怕被看中。 正好拓跋辉、赫连勃走过来,萧云招手:“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小跑过来,赫连勃问道:“侯爷你这两天去哪了?” 拓跋辉目光落在战马上,惊讶道:“飞鹰卫的宝马?侯爷遭遇飞鹰卫了?姚乾到了登仙城,你们去登仙城了。” 拓跋辉脑子转得快,马上猜到了。 “遇到了,杀了他们二十多个,可惜那么好的战马,只带回六匹马,真可惜。” 李忠还是觉得可惜。 萧云说道:“刚好剩下两匹马,一人一匹分了。” 赫连勃大喜,他体型肥大,一般的战马驮不动,这西域宝马正好。 “谢侯爷。” 拓跋辉大喜,上马试了试,啧啧赞叹道:“好马,飞鹰卫是姚乾的贴身亲卫,骑射最厉害,他们的战马也是最好的。” 李忠不屑道:“厉害什么,被我们杀得逃跑了。” 赫连勃问李忠去哪里了,李忠把火烧粮仓的事情说了,赫连勃听得抓耳挠腮:“侯爷,干嘛带他不带我?” 萧云说道:“你可能被认出,李忠不会。” 赫连勃无奈,说道:“侯爷下次一定带我。” 萧云回帅府,唐河吩咐候骑注意侦察,防止姚乾偷袭。 ... 登仙城。 曹茂走过乱哄哄的街道,粮仓的火还在烧,军队还在往粮仓救火。 回到院子,曹茂落寞地坐下,仆人在隔壁房间聊天,没有理会他这个老爷。 两人是元信安排的,负责监视曹茂。 人都是看眼色的,以前元信看重曹茂,这两个仆人就殷勤,现在元信负伤,曹茂被打,都知道没人在乎曹茂,两个仆人也偷奸耍滑不做事。 曹茂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 自己煮了一壶茶,服了一粒伤药,进了书房坐下。 ... 庞龙骑马往南走,两旁春暖花开,风和日煦,马车缓缓往南,禁卫军跟着。 前方突然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庞龙勒马眺望,见一队禁卫军正迎面赶来,领头的是楚天军。 “怎么回事?” 庞龙往前,楚天军见到庞龙,大喜道:“大统领,总算遇到了。” 庞龙问道:“怎么回事?” 楚天军将事情禀报,庞龙诧异道:“姚乾御驾亲征了?糟糕!” 楚天军说道:“皇上有旨,命大统领带兵北上增援,不必回京师了。” 庞龙本就打算送老娘回京师后,立即带兵北上,跟着萧云打仗。 正好楚天军到了,圣旨也到了。 “我和娘说一下。” 楚天军下马,跟着庞龙到了马车前,李木兰挑起帘子,老夫人坐在里面。 “娘。” “拜见老夫人。” “怎么了?” 老夫人见禁卫军大军到了,知道有事情发生。 “姚乾御驾亲征,三河郡有一场大战,皇上命孩儿北上增援,不能送娘和爹回京师了。” 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说道:“去吧,留两个人送我们回去就行,好好打仗。” 庞龙留了三个禁卫军护送马车回京师,其他人跟着北上。 官吏更换后,齐国的治安变好了,回京师的路上没有劫道山匪,三个人足够了。 安排完毕,庞龙带着一万禁卫军北上三河郡。 ... 登仙城南面。 十万镇南军列阵,十万羽林卫在外面列阵。 微冷的春风吹来,姚乾身披金盔金甲,腰佩金剑,骑着金骢马,身后跟着国师赤温、大司徒卿马奢、小司徒姚玉、左卫率刘玄、和尚鸠摩还有其他战将,努尔赤醒了,也参加了今日的阅兵。 主将元信、副将薛整和十个万将列阵迎接。 “启奏陛下,镇南军已列阵完毕,请陛下检阅!” 姚乾微微颔首,带着文武大臣走过镇南军,威严的目光扫视,众将士纷纷低头,不敢仰视。 看完军队,姚乾登上将台,赤温、马奢站在身后。 “朕驾临登仙城,乃为剿灭萧云,收复三河郡。” “诸位将士身为大成王朝的勇士,应当奋勇争先、努力杀敌。” “朕今日立下旨意,杀敌有功者赏,不听号令、畏缩不前者斩!” 姚乾冷冷扫视全场,主将元信、副将薛整站在最前面,拜道:“末将接旨,末将定当奋勇向前、死而后已!” 赤尾在后面听元信说“死而后已”,眉头微皱,这是很不吉利的话。 “好,朕今日也认认镇南军的万将,各自报出名号!” 姚乾按住金剑,元信、薛整回头,第一个上前的万将是张峰。 “末将张峰,统领骑兵,从军十三年,出身羽林左卫。” 姚乾微微颔首,张峰退下,另一个提醒魁梧的战将上前拜道:“末将霍年,统领弓弩兵,从军九年,出身羽林左卫。” 霍年退下,一个胯部宽大的男子上前,拜道:“末将夏侯德,统兵重甲步军,从军十五年,出身南府军。” 听说出身南府军,众人的眼神微有变化,姚乾只是微微颔首,夏侯德默默退下。 大家都知道元信在打压原本属于南府军的人,姚乾的态度也很明显,他不喜欢南府军旧将。 其他万将陆续上前拜见,姚乾一一见过,最后说道:“好,你们的名字,朕都记住了。” “功劳簿已经备好,朕等着你们表现,有功者赏、有过者罚。” 众将拜道:“末将领旨!” 检阅完镇南军,姚乾回到行宫,问赤温:“他们的兵呢?到哪里了?连朕也调不动吗?” 问的自然是东西两大将军府的援兵,姚乾已经到了,长孙恭和拓跋衍的援兵却没到。 第383章 培植细菌 赤温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马奢,闻风司在各大将军府都有眼线,兵马调动他应该知道。 “陛下出发时,长孙恭已经派副将南宫落带兵五万增援。” “五万?” 姚乾龙颜大怒:“东大将军府有兵马二十万,才派区区五万增援?传旨!再派十万增援!” 马奢看向赤温,这气头上,马奢不敢劝。 赤温劝道:“陛下,东大将军府与慕容陲对峙,兵力太少也不行,再派五万吧?” 姚乾没有回答,问道:“西大将军府呢?” 马奢回道:“派了八万援兵,由副将贺兰勃统领,算着日子,就这两天该到了。” 姚乾坐下来,怒气稍歇。 西大将军府总兵力才十二万,派出八万援兵,诚意足够了。 “长孙恭再派五万援兵,火速增援!” 姚乾下旨,马奢拜道:“领旨。” ... 三河郡。 巴姆回到房间,世子姚原刚刚喝完药,只穿了一件单衣,脸色红润、双目有神。 打通心肾经络后,姚原身体迅速恢复,样貌更加俊朗。 “姚乾到了登仙城,萧云昨天从登仙城回来,听说他把登仙城的粮草烧了。” 姚蓉诧异道:“姚乾到了,萧云烧了登仙城的粮草?” 巴姆点头道:“据说姚乾当时刚到城外,还派出了飞鹰卫追杀,萧云只带了他的护卫李忠,还抢了六匹马回来。” 姚原感慨道:“少年英雄啊,有如此胆略!” 姚乾到了城外,萧云居然还敢放火,这种事情,姚原做不到。 姚蓉心中暗暗开心,自己选了一个好夫婿,但是...萧云似乎对自己不太在意,想到这里,姚蓉又开始懊恼起来,自己堂堂郡主,萧云居然不上心,岂有此理! “还有一个消息,拓跋衍发兵八万,由副将贺兰勃统领,明天到登仙城。” 姚原微微颔首:“好,拓跋衍的兵力松动了,他总共兵力十二万,分出八万增援,只剩下四万,许多地方必然空虚。” “我的身体也好了,我们准备回去。” 姚蓉问道:“就回去吗?” 姚原看向姚蓉,姚蓉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在这里看他们大战吗?” 萧云和姚乾将在三河郡大战,这场大战一定会影响天下格局。 萧云若败,齐国灭亡;姚乾若败,齐国崛起,大成王朝走向衰落,他们的机会就到了。 “姚乾亲自来,后果难料,我们不能寄希望于萧云大胜,趁着西面空虚,我们要抓紧机会。” “哥觉得萧云会输?” “不,我只是觉得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萧云身上,再说了,我们在西边动手,也可以策应这里。” 姚蓉点点头,问道:“我们何时回去?” 姚原说道:“我再和萧云见一面。” 不辞而别肯定不行,受了这么大恩惠,以后还要合作。 “巴姆,你去给萧云送信,就说我要走了,再见一面。” 巴姆立即出门,找到对面问诊台的探子,把事情说了,探子马上禀报。 帅府偏院。 十几个罐子摆在院子里,散发着恶臭,白芷用手帕捂住鼻子,嫌弃地看着萧云和半夏。 里面是特意收集的人畜粪便,很臭,因为都是拉稀的。 萧云戴着自己制作的口罩,凭经验分析每一坛的情况,半夏也戴着口罩,站在旁边。 竹签在罐子里搅动,半夏强忍住呕吐的冲动。 跟着花海棠学了那么多年医术,没见过在粪便里找东西的。 “嗯,这五罐的粪便就是我要的。” 做了标记,萧云到了外面,半夏摘下口罩,深吸几口新鲜空气。 低头闻了闻身上的衣服,感觉还是臭臭的。 白芷不停地挥舞手帕,问道:“师父你干嘛呀,好恶心啊...” 萧云说道:“我们拉肚子有几个原因引起,有时候是电解质紊乱,有时候是细菌感染,其中一种引起拉肚子的细菌叫做大肠杆菌。” 半夏和白芷听得云里雾里,她们从未听说过这些。 “什么大肠菌啊?” 白芷瞪大了眼睛,半夏也表示不理解。 萧云说道:“你们可以这样理解,那是一种极小的虫子,非常小,我们肉眼无法看见,但是它们存在,一旦我们通过饮食进入,就会在我们肠胃繁殖,引起腹痛、腹泻。” 半夏问道:“那师父你如何能看出那几罐有极小虫子?” 萧云说道:“凭经验,等有时间了,我做一个简单版的显微镜,给你们看看细菌。” 白芷又好奇地问道:“显微镜是什么?” 萧云捏住白芷的鼻子,说道:“哪来这么多什么,你十万个为什么!” 白芷拔出鼻子,揉了揉,轻哼一声。 “你这样,用猪油和鸡蛋,再加上那几坛子的东西,放在房间里,周围要烧木炭,保证室温不低。” 萧云拿起笔墨写培养基的材料,半夏有些嫌弃地说道:“师父,那房间里肯定臭死了。” 萧云写完了,说道:“这种虫子检测不出来,用它下毒,无人能发现!” 姚乾身边有赤温,禅武医也是厉害的医学传承,一般的下毒没用,赤温可以解决。 既然如此,那就搞生物细菌战! 作为一个穿越者,知识上碾压这个时代,必须取得优势! 半夏神色一凛,查不出来的毒药,好厉害! “明白了!” 半夏接了单子。 臭归臭,查不出来的毒药,学会了无敌! 白芷也发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抓住半夏的手,说道:“师父,我也要学!” 半夏怒道:“你学个屁!看好你的箱子!” 白芷不肯,撒娇道:“师父...半夏欺负我..” 萧云说道:“让白芷帮忙吧,多个人多个帮手。” 半夏冷哼一声,提起白芷往里走,恶臭袭来,呛得白芷差点吐了。 萧云笑了笑,出了偏院,打算到破敌城看防御。 欧阳小欢快步过来:“侯爷,姚原想见您,说想回去。” 萧云点点头,快步到了院子。 推门进去,姚蓉站在姚原身后,偷偷看了萧云一眼,低头不说话。 “侯爷。” “想回去了?” “对,多谢侯爷医治,我已经好了。” 萧云坐下来,说道:“拓跋衍分兵八万增援,西边还有四万军队,你这时候动手看起来是有机会。” 姚原笑道:“实际上呢?” 萧云说道:“实际上未必,拓跋衍敢分兵八万,就是做好了准备,你如果此时动手,会吃亏!” 姚原点点头:“我也知道,我身体已经好了,该回去了。” “三河郡有一场大战,我留在这里帮不上,回到支人部落,可以威胁拓跋衍,多少声援一下。” 第384章 有人来了 姚原执意要走,萧云心里明白,姚原担心萧云战败,错过一次动手的好机会。 “好,需要送你吗?” 萧云没有挽留,姚原留在三河郡没有任何用处。 “不需要,大战在即,你是主帅,不能离开。” “好,路上小心。” 萧云干脆地起身离开,姚蓉望着背影,心里一阵失落。 好歹已有婚约,自己要走了,居然没有一句问候的话。 “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姚原吩咐,姚蓉问道:“要这么着急吗?” 姚原说道:“大战在即,姚乾还在调兵,一旦部署完成,方圆百里都是兵,我们不好走。” 姚蓉表情有些落寞,姚原说道:“你和萧云的婚约不要太当真。” 姚蓉马上说道:“我没当真!” 姚原没有多说什么,帮着收拾东西,姚蓉也默默收拾东西。 收拾完毕,一行人出了院子,从西门离开三河郡。 从院子出来,萧云到了破敌城外。 战士正在挖陷马坑,拒马鹿角在东面、北面摆开,城上加紧布设投石车和床弩。 萧云站在陷马坑旁边,三米的深度、五米的宽度,连续十条,用来抵挡狁人的骑兵。 大成王朝骑兵多,特别是重骑兵,一旦奔跑起来,步兵抵挡不住,需要依赖这些防御工事。 贾明带着神医营的人往陷马坑里撒东西,这是配制的毒药,毒性不太强,但够用。 欧阳小欢策马过来,说道:“拓跋衍派了八万援兵,五万步兵、三万骑兵,由副将贺兰勃统领,估计后天到。” 萧云问道:“长孙恭呢?” 欧阳小欢说道:“消息说只派出了五万步兵。” 东大将军府针对丹国,步兵和水师占据多数,骑兵很少。 派出五万步兵,剩下十五万,估计有一半是水师,到三河郡没用。 “姚乾想借机夺取兵权,长孙恭给的援兵太少,估计还会有新的援兵抵达,但不会超过五万,水师调不动,还需留下步兵防着慕容陲。” 欧阳小欢算了算,说道:“所以最后的兵力在三十八万,我们将近二十万兵力,借助防御工事,不算太劣势。” 唐河手下六个游击将军,统领六万兵马;拓跋辉手下两个游击将军,统领两万骑兵;吕方手下两个副将,统领八万战士;庞龙有一万援兵赶来,算起来,可用兵力十七万。 从人数来看,兵力二比一,萧云绝对处于劣势。 “兵在精,不在多;将在谋,不在勇。人数不是优势,有时候是劣势。” 姚乾想收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长孙恭、拓跋衍不乐意,援兵可能不听指挥,或者消极怠战,实际上能为姚乾死战的,可能只有十万羽林卫。 “盯紧登仙城,三十八万大军集结,等着吃喝拉撒,我看他们从哪里征粮!” “是。” 欧阳小欢策马离开。 萧云检查破敌城外防御后,回到帅府继续修炼。 ... 登仙城。 马奢坐在房间里,旁边住着一壶茶,小司徒姚玉慢悠悠喝着,一点不为军粮的事情着急。 “世子料定他们会给粮食?” 马奢笑呵呵问道。 姚玉笑了笑:“他们可以不给,如果想抄家的话。” 马奢干笑不语。 独孤雁倒了,姚乾收了南府军,手握二十万兵马,确实占据了优势。 但如果再弄垮东大将军府,谁来抵御丹国?慕容陲和慕容华都是猛将。 “拜见大司徒、小司徒。” 闻风司听风使康利匆匆进来,马奢点点头,康利禀道:“慕容煌带八万精兵北上镇西关,目的不详!” 小司徒姚玉放下茶杯,瞥了一眼康利,笑道:“目的不详?要你闻风司做什么?” 康利低头不语,马奢说道:“镇西关,可能针对萧云,也可能针对我们,不好判断。” “你再去打探,弄清楚意图再禀报。” 听风使康利退下,马奢笑了笑:“世子觉得慕容煌意图何在?” 姚玉淡淡说道:“当然是见机行事,两头得利,不过,应该是针对我们。” “丹国和齐国联手才能与我北朝抗衡,如果萧云战败,丹国必危,慕容煌是老将,心里很清楚。” “上次细柳城之战,国师吃了亏,据说是被莲花枪法所伤,那个女子一定和慕容家有关系,就不知具体身份。” 马奢微微颔首:“闻风司一直在查,毫无头绪,我也觉得一定是慕容家的人,但慕容家没有这号人。” 能一枪击杀薛策,重伤赤温,如此高手,慕容家不可能雪藏。 可闻风司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打探半年多,没有半点消息,着实诡异。 “我料定,一定是慕容家的,再查!” 姚玉淡淡笑道,马奢干笑不语。 门外一个仆人走进来,禀道:“大司徒,外面有人找您。” “什么人?” “自称裴家。” 马奢脸色一动,起身走出门外,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站在外面,身穿一袭青衣,手持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 “裴家?” 马奢审视男子一番,男子回道:“我见过大司徒,在下裴庆元。” 这个男子正是金蝉门少主,裴长青的儿子裴庆元。 闻风司和金蝉门有过合作,只是裴庆元在暗处,马奢在明处,裴庆元见过马奢,马奢却不记得裴庆元。 “这是真容?” 马奢盯着裴庆元的脸看了一会儿,裴庆元笑了笑:“借一步说话。” 马奢转身进了院子,姚玉还在喝茶。 “见过世子。” 裴庆元对着姚玉行了一礼,姚玉审视一番,淡淡说道:“不敢露脸,来这里做什么?” 裴庆元笑了笑,摘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眉间一颗痣的真容。 “坐吧。” 马奢坐下来,裴庆元也坐下来,姚玉自斟自饮,没有理会裴庆元。 “金蝉门彻底完了?” 马奢开口问道。 裴庆元语气平静,说道:“长青山被毁了,金蝉门的人手还在。” “想趁乱杀萧云?” “对,一场大战必有机会。” “好,我支持你。” 马奢非常干脆。 金蝉门手段毒辣诡异,专职做刺杀,他们主动加入、免费做事,不要白不要。 成了最好,死了无所谓。 “有些地方需要大司徒帮忙。” “说。” 裴庆元说了自己的请求,马奢当即答应。 裴庆元不废话,谈完交易便起身离开。 “世子觉得如何?” “不怎么样,裴长青都死了,他能做什么。” “哦?如此不看好?” “战场上赢了才行,刺杀小道耳。” 马奢笑而不语,姚乾争夺皇位时,金蝉门可是一把歹毒的匕首,杀了多少政敌。 第385章 封赐 两天后。 隆隆的马蹄声从西北面传来,西大将军府副将贺兰勃带领八万援兵赶到。 姚乾带领国师赤温、大司徒卿马奢和一众文武官员迎接,贺兰勃受宠若惊,慌忙带领八个万将拜见。 “末将贺兰勃拜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贺兰勃非常惶恐,没想到姚乾居然出城迎接他区区一个副将。 姚乾微微抬手:“平身!” 贺兰勃站起来,比姚乾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大、腰粗腿长、方脸无须,一双大眼沉稳坚毅,是个沙场猛将。 西大将军府的骑兵厉害,但副将贺兰勃却是步战的将领,他擅长用斩马刀,力大无穷,打仗非常勇猛。 南大将军府的血衣军还在的时候,朝中都说薛策与贺兰勃不相上下,都是猛将。 拓跋衍却嗤之以鼻,说薛策不过一匹夫耳,没资格与贺兰勃相比。 “勇猛还似当年!” 姚乾赞叹点头,他攻打凉王府的时候,见过贺兰勃提着斩马刀撞破城门,孤身杀入城中,当时勇冠三军、锐不可挡。 当时就想让贺兰勃加入羽林卫,拓跋衍抵死不同意,姚乾只得放弃。 “谢陛下夸奖!” 贺兰勃心中忐忑不安。 离开的时候,拓跋衍再三叮嘱,不论姚乾给什么好处,给任何许诺,都不可以脱离西大将军府。 可姚乾是皇帝,如果姚乾硬要招揽,贺兰勃怎敢拒绝。 “现今在军中何职?” 姚乾眼神充满欣赏,淡淡开口问道。 贺兰勃暗道不妙,如实回道:“在军中任副将、步兵统领,从四品扫寇将军。” 姚乾笑了笑,说道:“大司寇小气了,如此猛将居然只是从四品,朕封你为正三品征西将军、秋官府上大夫。” 贺兰勃惊愕抬头,想拒绝又不敢。 拓跋衍是秋官府大司寇卿、西大将军府将军,正二品,贺兰勃现在名为副将,其实只是一个得力战将而已,因为西大将军府还有副将,如果接受姚乾的封赐,就是仅次于拓跋衍的大将。 再加上秋官府上大夫的职衔,他的地位仅次于拓跋衍的儿子拓拔运。 这封赏很诱人,但拓跋衍一定会雷霆大怒。 “末将刚到,无有寸功,陛下封赐不敢接受。” 贺兰勃企图拒绝,姚乾脸色骤然改变,龙目威严地盯着贺兰勃,周围的气氛骤然凝固,贺兰勃慌忙低头,不敢直视。 小司徒姚玉开口道:“陛下,贺兰勃刚来,尚未立功,如此封赏,只怕有人不服。” “不如等破了萧云,贺兰勃立功后,再行封赏。” 姚乾板着脸不说话,姚玉又对贺兰勃说道:“贺兰勃,陛下看中你勇猛,你当杀敌立功,莫要辜负圣心!” 贺兰勃很聪明,听出了弦外之音。 先给他一个台阶下,给他一个拒绝的机会,让拓跋衍知道,他已经拒绝过了。 等再次封赏的时候,贺兰勃必须接受,不要不识抬举、抗旨不遵! “末将谢陛下恩宠,末将一定死战立功!” 贺兰勃慌忙半跪行军礼,身后万将跟着半跪行军礼。 挽回帝王颜面,姚乾的脸色才好一些。 “好,明日出兵,你为先锋!” 姚乾冷冷转身进城,文武百官跟着入城,留下国师赤温接待。 这次大战的主帅是赤温,贺兰勃到了,听从赤温的指挥调度。 “国师。” “陛下旨意,你居然抗旨。” 贺兰勃无奈地弯腰说道:“国师知道卑职难处。” 赤温当然清楚,问道:“你带了几天粮草?” 贺兰勃不解,回道:“还有两天。” 出发前,他算了时间和路程,只要撑到登仙城即可,没有多带。 “好,你们往西面大营安顿,吃饱睡好,明日你打先锋,务必立功!” 贺兰勃无奈拜道:“临行前,大司寇吩咐,让卑职遇事不决多问国师,还请国师多提点。” 说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大司寇从支人部落找到的。” 赤温接了打开,里面是一味珍稀的药材。 “有些事情大司寇心知肚明,贫僧无能为力,将军是聪明人,等杀了萧云、立了功,你知道该如何做。” 贺兰勃低头不语,赤温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小盒子。 “带贺兰将军安营。” 赤温吩咐一个随从,随从立即带着贺兰勃安营扎寨。 回到行宫,姚乾还在生气,太监乞服轲端着茶上前,劝道:“陛下何必为了一个区区副将生气...” 啪! 一巴掌扇在乞服轲脸上,姚乾怒道:“区区一个副将,竟敢当众抗旨!拓跋衍想干什么!谋反吗!” 乞服轲脸上印出几道指印,茶泼了一地,茶盏摔碎,乞服轲没有任何怨言,爬起来低头收拾。 国师赤温进来,见到被打得乞服轲,劝道:“陛下息怒,贺兰勃是拓跋衍的女婿,他若当即接受,拓跋衍那边无法交代。” “他已经答应立功后接受封赐,算是个识大体的人。” 乞服轲默默收拾好东西,又自己擦干嘴角的血,继续站在旁边伺候。 太监就像寄生虫,生死荣辱都靠着主子,不管姚乾如何打骂,都认为是应当的。 甚至心里还高兴,因为只有他才配被姚乾打骂。 “好,看他明日如何!” 姚乾冷冷丢下一句话,进卧室睡觉了。 ... 三河郡。 贺兰勃抵达登仙城的消息到了帅府,萧云召集众将议事。 “贺兰勃的八万兵马到了,五万骑兵、三万步兵,姚乾命他明日打头阵。” 萧云说完,拓跋辉说道:“贺兰勃是个猛将,擅长步战,以前都拿他和薛策比,但他比薛策聪明。” 唐河说道:“这姚乾有意思,贺兰勃刚来就让他打头阵,也不给他歇息的时间。” 西大将军府到登仙城路途遥远,贺兰勃手下兵马肯定疲惫不堪,按理说不该明日就开战,还是先锋打头阵。 “姚乾见面就要封赐,贺兰勃拒绝了。” 萧云笑了笑,敌人内部很不团结。 林墨龙好奇地问道:“干嘛拒绝?有封赏不好吗?” 拓跋辉说道:“贺兰勃是拓跋衍的女婿,姚乾封赏就是拉拢,贺兰勃拒绝很正常。” 林墨龙点点头,表示自己终于懂了。 主簿陈敬说道:“姚乾这么着急,不等长孙恭的援兵?” 萧云摇头:“不知道,如今的消息是明日攻城,杨春,你明日破敌城有一战。” 杨春立即起身:“末将明白!” 萧云展开地图仔细分派兵力,随时做好策应的准备。 以弱敌强,必须慎之又慎,每一场战斗都必须赢! 第386章 打头阵 镇西关。 校尉胡凯匆匆进了将军府,慕容华戴着赤焰修罗面具,正在看地图。 “将军,登仙城传书,贺兰勃带领八万援兵到了,姚乾命他为先锋,明日进攻三河郡。” “三河郡那边呢?” “早就做好迎战准备了。” “长孙恭的援兵到了吗?” “还没有,估计也快到了。” 慕容华戴着赤焰面具,看不出表情,实则忧心如焚。 面对多一倍的敌军,姚乾亲自压阵,稍有不慎,就是大败。 “父亲何时到?” “太尉估计后天抵达。” 慕容华知道慕容煌正在赶来,这也是她烦躁的一个原因。 如果慕容煌不来,她是主将,可以偷偷摸摸赶往三河郡帮忙,至少出兵策应袭扰姚乾后方。 慕容煌到了就不一样了,统兵的权力归于慕容煌,她也不敢再帮萧云。 “让骑兵做好准备,看到机会立即出手!” 慕容华吩咐木秀英,木秀英无奈地点头,心里暗暗期望慕容煌早点到,千万不能再让慕容华见萧云了。 ... 翌日,破敌城。 萧云身披铠甲,腰悬断云剑,赫连勃、李忠站在身边,守将杨春眺望东北面,天际出现一道黑影,延绵几十里。 “来了!” 赫连勃眼力好,远远望见了姚乾的龙旗仪仗。 咚咚咚... 战鼓擂响,破敌城守军开始跑动,进入战斗位置。 守备将军黄武扒着城墙,眯着眼睛望向北面,炮车校尉杨豹大喊道:“准备,上炮!” 绞盘转动,发出咔咔的响声,炮车营已经扩充到五百人,杨豹为炮车校尉。 城下四万细柳军列阵,镇北军由唐河统领,守住三河郡,同时负责北面防御。 很快,姚乾的仪仗到了城外,在陷马坑前面列阵停下。 “侯爷,要去叫阵吗?” 李忠问道,赫连勃不耐道:“他们攻城,我们叫什么阵,让他们来!” 城下。 姚乾骑着金骢马,腰悬金剑、身披金甲、头戴金盔,身边跟着国师赤温、司徒马奢、小司徒姚玉,羽林左卫率元信、右卫率刘玄跟随,飞鹰卫努尔赤带人守在身边,其他战将一字排开。 走在前方的是西大将军府的八万战士,五万骑兵、三万步兵,由副将贺兰勃统领。 十万羽林卫在后面压阵,镇南军由副将薛整统领,从北面牵制威胁杀敌城。 总共出兵二十八万! 望着二十八万大军,遍地的旌旗,特别是后面的羽林卫,身披精甲,反射阳光,看起来威风凛凛,大家心里有些慌。 “姚乾倾巢出动啊...” 杨春咽了咽口水。 鼓声还在敲,但节奏已经乱了,守城战士有些慌。 “停止敲鼓。” 萧云下令,杨春命令停止击鼓。 鼓声停下,四周突然变得安静。 春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城下。 众人抬头望向破敌城上那一杆迎风招展的大旗,上面绣着金色的“萧”字。 “陛下,那人便是萧云。” 赤温指着城墙上站着的年轻男子说道。 姚乾眯着眼睛,看得不清楚,距离太远了。 “命贺兰勃进攻!” 姚乾淡淡说了一句,赤温看向传令兵。 传令兵举着黄色的旗子,策马奔向西大将军府的阵营。 “陛下有旨,命贺兰勃进攻!” “陛下有旨,命贺兰勃进攻!” 传令兵到了阵前大喊,贺兰勃上前拜道:“末将领旨!” 接了旗子,贺兰勃握在手里,回头喝道:“司马道!” 一个身形圆滚滚、小眼大脸的万将出列,拜道:“末将在!” 贺兰勃挥舞手中黄色旗子,喝道:“将陷马坑填平!” 万将司马道领命,立即带着麾下一万步军拿着工具填平陷马坑。 坑内有锋利的木桩,士兵用铲子或者刀铲土往下泼。 泥土落进坑里的时候,烟尘冒起来... 最前面的士兵弯腰填土,填着填着...身体突然不受控制,栽进坑里... “小心,坑里有毒!” 狁人发现不对,吓得后退,万将司马道大怒,骂道:“不许退,捂住口鼻!” 士兵继续往前填土,不断地有士兵倒进坑里,后面根本不救人,直接把人一起埋了。 打仗的时候,人不当人,埋了就埋了。 赤温在后面看着,说道:“萧云这厮又下毒...” 马奢讥讽道:“手段如此带毒,也敢自称神医世家。” 小司徒姚玉倒是很感兴趣,欣然道:“打仗就是不择手段,哪分什么神医、毒医,这厮有些手段。” 姚乾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一道道陷马坑被填平。 破敌城上。 杨春看着陷马坑被一道道填平,心急道:“侯爷,陷马坑填平了,我们抵挡不住他们的骑兵。” 萧云笑了笑:“前面的陷马坑就是诱饵,等他们再近一些。” 填到第七条陷马坑的时候,狁人进入射程之内。 “弓弩营放箭!” 萧云下令,杨春摇动旗帜,郭静看到,回头大喊:“弓弩手,放!” 呜... 羽箭升空,如过境的蝗虫,密密麻麻飞向狁人。 “举盾!” 万将司马道大喊,填土的士兵慌忙举起盾牌,羽箭落下,射死不少。 陷马坑里的毒药让他们神志不太清醒,盾牌没有合在一起,羽箭总能钻进去。 几波乱箭落下,最前面的士兵死伤有点大,针线渐渐往后退,司马道大怒,拔刀斩了几个士兵,亲自提起盾牌往前冲:“不许退!” 昨晚上,贺兰勃说了,今日若不胜,他们难逃一死。 这不是胜负之争,这是生死之战。 司马道提盾冲在最前面,用布捂住口鼻,带头填平陷马坑。 万将带头,队伍顶着羽箭继续往前拱。 “为姚乾送命,何必呢...” 杨春以为西大将军府的兵会消极怠战,没想到这么拼。 萧云走到一张床弩前面,士兵立即让开。 萧云伸出手,拇指竖起,有感受了一些风力,确定了距离和风向,萧云坐在床弩后面,仔细瞄准... 城外。 努尔赤眼尖,提醒道:“国师,萧云想用那东西射杀万将!” 赤温望向城头,见到体型巨大的弓,像板车一样固定在城上。 “这是什么兵器?没见过...” 床弩是萧云设计制造的,赤温第一次见到。 姚乾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距离太远,射不准!” 姚乾喜欢狩猎,箭法非常厉害,近年因为旧伤复发,骑射少了,眼力也差了点,但判断还很准。 姚乾说射不准,努尔赤不敢有异议,只得抬头看向萧云。 第387章 攻城开始 万将司马道一手持盾、一手持锹,猛地挖土填土,眼角余光瞥见了城上的床弩,心中暗暗警惕。 第一次见这种奇怪的兵器,不知道威力如何? 手里的盾牌顶在前面,司马道大喊:“快!” 士兵跟着铲土,加速填坑。 城上,萧云瞄准司马道,脚蹬开绞盘,两米长的弩箭飞出,发出沉闷的破风声,司马道心生警兆,举起盾牌挡在前面。 一股巨力袭来,厚重的盾牌被击穿,三棱箭头刺穿了铠甲,刺进了司马道的腹部。 “将军!” 旁边的士兵立即扶住司马道,两米长的弩箭拔出,血透过铠甲流出来。 “扶将军下去!” “不许退!” 司马道大怒,抬头看着城上的萧云,将盾牌丢在一边,继续铲土填坑。 司马道不惜命,其他将士跟着丢掉盾牌,拼命铲土填坑,不再顾忌羽箭。 萧云望着不要命的司马道,赞叹道:“不愧是猛将!” 调整床弩,瞄准司马道,萧云再射出一箭,司马道听见声音,刚刚抬头,两米长的弩箭贯穿胸腹,被弩箭牢牢钉在地上。 “将军!” 身边的将校看着被钉死的司马道,放声大哭。 “不退...” 司马道嘴角挤出一句话,脑袋慢慢垂下,死在坑前。 一波乱箭飞来,士兵顶着羽箭往前推,陷马坑被填平的时候,地上留下数千具尸体。 副将贺兰勃望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悲愤,怒吼道:“进!” 司马道所部退下休整,重甲步兵往前推进,骑兵在两翼奔跑,贺兰勃带领大军压向破敌城。 姚乾冷冷看着司马道战死,对贺兰勃的表现很满意。 “侯爷,贺兰勃来了。” 杨春有些紧张,两万步兵、五万骑兵同时进攻,阵势很大。 “别担心,只有步兵可以攻城,他们的骑兵没用!” 攻城只能是步兵,骑兵没什么用,破敌城坚固,城内有一万守军,足以抵挡两万步兵。 两万步兵推进到城下时,杨春大喊:“放箭!” 乱箭落下,步兵举起盾牌抵挡,攻城云梯往前推,贺兰勃指挥步兵攻城。 杨豹站在城头,大喊道:“炮手,给老子放!” 投石车抛出石头,砸在盾牌上,士兵被砸翻,乱箭落下,士兵倒地,后面的士兵冲上来,将倒地的士兵踩死。 “马辉,放箭!” 贺兰勃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万将怒吼,此人是弓弩营万将马辉。 “列阵!放!” 万将马辉弯弓放箭,弓弩营列阵回射。 破敌城的弓弩手占据地利优势,居高临下,加上顺风,射程比狁人远,马辉大喊道:“前进!” 旗帜摇动,弓弩营跟着步兵营往前推进。 杨春见狁人弓弩营在推进,大喊道:“放箭!” 城上乱箭呼啸而下,马辉胸前铠甲中了一箭,箭头击穿铠甲,好在里面还有铠甲,没有射穿皮肉。 “列阵,放箭!” 距离足够,马辉停下来放箭回射。 乱箭飞来,城上士兵被射中,神医营立即将伤兵抬下救治。 在弓弩营的掩护下,攻城步兵加速往前冲,云梯终于架在了城墙上,士兵开始往上爬。 “杀!” 守备将军黄武提着瓜锤,将爬上来的狁人砸翻。 炮车校尉杨豹大喊:“炮车对准弓弩手,对准弓弩手!” 狁人的箭法很厉害,城上不少士兵被射死,杨豹下令炮车对准弓弩营发射。 石头落下,狁人弓弩手缺乏防护,被乱石砸死,队伍开始松动。 借助弓弩手掩护,步兵开始往上爬,黄武举起瓜锤狠狠往下砸。 “毒粉,撒下去!” 黄武回头大喊,士兵将裹着毒粉的布袋子扬开,东南风吹来,飘向城下的狁人。 战斗时呼吸急促,毒粉落下,狁人士兵感觉窒息,纷纷倒地。 弓弩营万将马辉望见杨春,拈弓搭箭,眼睛微微眯起... 咻! 羽箭破开乱箭,精准击穿杨春脸颊,脸被贯穿。 杨春感觉一阵刺痛,脸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杨将军!” 身边的战士大惊,黄武疼得脸皮抽动,却喊不出来,瓜陌刀落在地上。 萧云见状,刚想过去救人,又一支羽箭射向杨春脖子。 “小心!” 一个士兵挡在身前,羽箭击穿北部,士兵和杨春同时倒地! “半夏,救人!” 萧云怒喝,半夏跑上来,将杨春和士兵抬下去。 “侯爷,那人是万将!” 赫连勃已经发现了马辉,萧云看向乱军阵中,马辉正在指挥手下准头好的瞄准城上的将领。 萧云看向马辉的时候,马辉也看向了萧云。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弯弓瞄准! 咻! 羽箭飞出,走了一道弧线,马辉的箭直奔萧云面门。 赫连勃大惊:“小心!” 城下。 赤温与努尔赤眯着眼睛看萧云和马辉对射,副将贺兰勃也看到了。 马辉在西大将军府有神射手的威名! 两支箭飞出的时候,贺兰勃分明见萧云的羽箭似乎偏了,而且偏了很多。 “怎么回事?” 贺兰勃心中觉得诧异,萧云号称天才战将,武艺极高,箭法这么差? 羽箭飞到面门,萧云突然拔剑,将羽箭荡开,羽箭落空。 马辉也在警惕萧云的箭,他眯着眼睛,想看清楚羽箭轨迹,可是很奇怪,根本没发现... 噗! 马辉感觉脖子受到重击,一支羽箭刺进脖颈,大脑一阵眩晕,身体往后倒。 “将军...” 身旁的弓弩手立即扶住马辉,其他人掩护马辉后撤。 贺兰勃惊愕地望向城头,萧云左手持弓、右手持剑,冷冷望着被拖下去的马辉。 “会转弯?侯爷,怎么做到的?” 赫连勃惊愕地问道。 “看好了!” 断云剑入鞘,萧云再次弯弓,羽箭对准后撤的马辉。 咻! 羽箭望天上飞,然后猛地往下坠,在众人的掩护中击中马辉。 “学会了吗?” 萧云淡淡问道。 赫连勃立即弯弓,学着萧云射箭。 城下,努尔赤盯着萧云,对旁边的刘玄说道:“萧云这厮居然会弯箭!” 弯箭就是拐弯的箭,需要极高的技法,飞鹰卫能射弯箭的也不过十人而已。 马辉被拖到后面,贺兰勃分开众人,抱住马辉的身体,喊道:“坚持住,国师可以解毒!” 马辉脖子上流出黑血,人已经死了。 羽箭有毒,射进脖子,顺着颈动脉进入大脑,没多久便死了。 刚刚开始攻城,就战死两个万将,贺兰勃悲愤交加! 他心里恨姚乾,昨天刚到,就让他们打头阵。 攻城需要器械,登仙城明明有投石车...好像烧掉了...但其他攻城设备还在,镇南军和羽林卫就在后面看戏! 姚乾坐在高台上,俯视整个战场,脸色毫无波澜。 “陛下,贺兰勃只有两万多步兵,剩下都是骑兵,并不善于攻城...” 赤温在旁边低声提醒。 意思是,再不出手帮忙,贺兰勃会很惨! 第388章 贺兰勃 “区区一个破敌城都无法攻破,还想要封赐!” 姚乾冷冷说了一句,赤温无言以对。 让贺兰勃打头阵,并非指望他攻下破敌城,而是一种服从性测试,展示帝王威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贺兰勃已经展示出了服从性,姚乾却还不满意! 姚乾不松口,其他人不敢多嘴,只得老老实实看着。 马辉的尸体被拖下去,攻城还在继续,狁人不停地往上爬,战斗非常惨烈,破敌城东北面城墙已经尸积如山,城上也沾满了鲜血。 李忠守在攻城最激烈的地方,雁翅刀闪着血光,大家都杀红了眼。 咻! 一支箭袭来,射中了刀身,李忠大怒,指着城下放箭的弓弩,喝道:“赫连勃,射死他!” 赫连勃望见刚才放箭的将领,拈弓搭箭,用力一扯,嘣...弓弦断裂,脸上被刺出一道血印子。 “娘的!” 赫连勃换了一张弓,再射出两箭,狁人将领被射穿额头。 一个身形魁梧的狁人士兵趁着机会爬上来,李忠一刀劈去,狁人士兵举起盾牌遮挡,将李忠扑倒在地,盾牌狠狠砸向李忠脑袋。 赫连勃大怒,一箭射穿狁人士兵脑门。 “起来!” 赫连勃大喊,李忠推了几次,居然推不动压在身上的尸体。 这个狁人士兵很强壮,与赫连勃差不多,李忠的力气也用得差不多了。 赫连勃冲过去,一脚踢翻尸体,将李忠拉起来。 攻防战到了最惨烈的时候,城下的狁人不顾一切往上爬,城上的士兵不顾一切挥刀。 萧云望着姚乾的龙旗,暗暗感叹,帝王的心就是硬啊,看着士兵惨死,居然毫不动容。 城下。 贺兰勃望着越堆越高的尸体,眼神充满悲愤。 “将军,让我们冲过去吧,直奔三河郡!” 手下骑兵万将激愤地说道。 贺兰勃暗暗叹息,直奔三河郡?那里的城池更坚固,姚乾没有增援的打算,孤军深入,取死之道! “鸣金!” 贺兰勃淡淡说了一句,手下将领回望一眼,担忧道:“陛下他...” 贺兰勃突然暴走,怒吼道:“老子说鸣金!” 手下万将吃了一惊,慌忙传令鸣金。 当...当...当.. 鸣金声响起,正在往上爬的狁人士兵直接从梯子往下跳,身子撞在尸山上,立即往后撤。 望着狁人撤退,齐国将士高声欢呼:“赢了!” 守备将军黄武的瓜锤沾满鲜血和皮肉,还有一些头发,他今天杀了很多人,很多... 瓜锤掉在地上,黄武突然感觉自己力竭了。 萧云望着城墙上躺着的将士,又回头看向城内正在救治的伤兵,脸色并没有变得多好。 狁人很强,悍不畏死,这样打消耗战,自己也吃不消。 李忠靠在城墙上,手臂和前胸沾满了血,还有几支箭插在铠甲上。 赫连勃体力好,还能站着,嘴里嚼着一块肉干。 “他娘的,总算退了。” 赫连勃找了一个水囊,狠狠灌了几口。 “给我来一口...” 李忠坐在地上招招手,赫连勃把水囊丢过去。 攻城兵快速后退,留下一堆的尸体。 姚乾坐在高台上,脸色变得阴沉,目光看向贺兰勃的位置。 没有姚乾的旨意,贺兰勃竟敢擅自鸣金收兵! 众人跟着看过去,只见贺兰勃独自骑马往前,到了破敌城下。 贺兰勃腰间挂着两把铜锏,身披铠甲,坐下战马比一般的战马高出一个头,到了城下,抬头望着萧云。 “萧云,敢下来一战吗!” 贺兰勃大声喝问。 他想和萧云单挑,减少士兵的伤亡。 赫连勃扒着城墙,劝道:“侯爷别理他,攻不下城池就想单挑。” 贺兰勃比薛策厉害,还记得上次萧云差点被薛策斩杀,赫连勃担心萧云不敌。 萧云拈弓搭箭,瞄准贺兰勃... “哈哈哈...” 眼见萧云拈弓搭箭,贺兰勃丝毫不惧,反而将头盔摘下,丢在地上,两手张开。 小司徒姚玉在后面看着,脸上露出玩味之色,觉得很有意思。 咻! 羽箭发出尖利的呼啸,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贺兰勃坐下战马被贯穿马首,四蹄一软,扑倒在地。 “萧云!” 贺兰勃看着被射死的坐骑,愤怒地骂道:“你杀我便杀我,杀我战马作甚!有种你下来!” 高台上,听到贺兰勃骂声的姚玉微微皱眉,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姚乾。 贺兰勃此语在指桑骂槐,大不敬! 姚乾似乎没在意,冷冷看着贺兰勃叫阵。 春风吹过,浓重的血腥味弥散整个战场。 萧云抓起陌刀,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踩着尸体走向贺兰勃。 “侯爷!” 众人没料到萧云居然真的下场斗将。 “哎呀,贺兰勃只是副将,侯爷是主帅,怎么能斗将?” 守备将军黄武大呼不应该。 “擂鼓!” 赫连勃抢过鼓槌,用力敲响战鼓。 隆隆鼓声传开,城上歇息的将士纷纷站起来,望向城外。 城内,半夏和白芷正在全力抢救伤员,杨春的箭被拔出来了,血一直在流。 “忍一下,我给你缝好。” 白芷纤细的小手拈着针线,小心地缝合伤口,杨春疼得身体微微颤抖。 李吉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惊讶,这个白芷缝合伤口的技术居然比半夏还要好,天赋就是天赋啊! 战鼓重新擂响,却没有听到厮杀声,半夏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回道:“侯爷出城斗将了!” 半夏很想上去观战,但城内的伤兵太多了,必须及时救治。 罢了,不看了! 半夏继续救治伤员。 城外。 萧云踩着尸体走向贺兰勃,左边挂着断云剑,右手提着陌刀。 贺兰勃将战马的眼睛合上,缓缓站起来,拿起腰间的铜锏。 两人在相距三米的地方停下,贺兰勃身材非常高大,像一个巨人低头俯视萧云。 “姚乾让你们送死,没发现?” 萧云抬头看着魁梧的贺兰勃,两条铜锏估计各重七十斤。 战场之上,刀枪最常见,鞭、锏、锤很少,因为这三种兵器没有刃口,只能靠力量伤人。 但是,如果能用这三种兵器,那就一定是猛将。 比如隋唐时期的秦琼用金锏、尉迟恭用钢鞭,都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可以当门神的。 “当然发现了,所以我选择和你单挑,杀你立功,不必让兄弟送死!” 萧云微微颔首道:“好,你和他们不一样。” 贺兰勃微微皱眉,不理解萧云什么意思?什么叫和他们不一样? 不必多想,贺兰勃举起铜锏,怒喝道:“借你人头立功!” 第389章 四两拨千斤 萧云从破此城下来,大家都很诧异。 姚乾眼神微动,赤温佛目低垂,鸠摩和尚往前半步,望向场中的萧云,努尔赤看了一眼姚乾,悄悄带人退下。 贺兰勃举起两条铜锏,往前跨出一步,三米的距离一步迈过,对着萧云猛地砸下。 萧云提起陌刀,真气催动,迎着铜锏上挑,陌刀、铜锏接触,爆出一声巨响,萧云往后滑出数米,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地上的尸体都被撞开了。 “好猛!” 萧云心中暗暗惊讶,这力气太大了,手已经震麻了。 贺兰勃怒吼,大踏步继续往前追杀,两条铜锏轮番落下,轨迹刁钻,刺、点、拦、劈、扫,上磨、下扫、中截,打得密不透风,萧云舞动陌刀,接着雨点般的铜锏,连连后退。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贺兰勃以力取胜,锏法精熟,而且非常聪明,打得非常稳,萧云几次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贺兰勃不上当,就从正面猛攻。 锋利的陌刀被打出了缺口,萧云杀得大汗淋漓,贺兰勃却越杀越猛。 李忠一众将士在城上看得心急如焚,他们第一次见萧云如此被动,完全被动挨打,无法反击。 “怎么回事?侯爷打不过?” 李忠惊愕道。 赫连勃摇头:“贺兰勃出身低贱,拓跋衍能把女儿嫁给他,看中的就是他勇冠三军,侯爷不该下去的!” 姚乾望着两人的厮杀,微微颔首道:“贺兰勃猛将也!” 姚乾第一次肯定了贺兰勃。 国师赤温觉得有些奇怪,萧云不该这样啊... 难道是薛策太弱?也不对,当时若非那个神秘女子出现,薛策已经杀了萧云。 赤温突然觉得自己高估了萧云,大家都高估萧云了... 铜锏从侧面斜劈,对准脖颈,萧云举起陌刀格挡,另一条铜锏刺向胸口,萧云慌忙回拦,贺兰勃怒喝一声,铜锏改刺为挑,猛地发力,萧云感觉一股巨力炸开,手中陌刀被挑飞,贺兰勃一脚踹向萧云胸口。 砰! 萧云被踢得飞起来,身体在空中旋转几圈,然后重重落地。 “侯爷!” 李忠提刀就要跳下去,赫连勃一把揪住,骂道:“忘了薛策吗!” 上一次萧云对战薛策,李忠跳下去帮忙,差点被薛策腰斩。 若非萧云医术逆天,李忠坟头青草三尺高了。 城上将士尽皆骇然! 战无不胜的镇北侯被挑飞了兵器,还被踢飞了? “好!” 西大将军府的战士高声叫好,鼓声猛地敲响。 姚乾坐在高台上,冷冷看着两边的厮杀。 摩鸠和尚对赤温说道:“师叔,这萧云不过尔尔...” 赤温笑了笑,他也没想到会这样,萧云居然打不过贺兰勃。 羽林右位率刘玄微微摇头,元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萧云这么弱吗?不应该啊! 萧云慢慢站起来,贺兰勃喘着大气,快步走过来。 厮杀许久,他也很累。 萧云这样的齐人,比他矮一个头不止,居然这么能扛,他很诧异。 不过无所谓了,杀了萧云,今日的头阵打完了,弟兄们不用死了。 萧云拍了拍胸口的灰尘,护心镜被踢扁了,好大的力气。 “还想斗吗?” 贺兰勃见萧云缓缓起身,冷冷问道。 “嗯,再来。” 萧云缓缓拔出断云剑,剑刃折射日光,贺兰勃眼睛微微动了动。 早听说萧云喜欢暗器伤人,今日斗了许久,还没见到暗器,贺兰勃感觉有些不踏实。 “来吧!” 贺兰勃缓了缓气息,提起铜锏,继续杀向萧云。 铜锏迅捷,一闪便到,断云剑慢悠悠提起,铜锏落下时,断云剑顺着铜锏往旁边一带,贺兰勃差点被带过去,脚步居然有些不稳。 怪哉! 此剑不过三斤重,为何能引动我的铜锏? 贺兰勃心中不解,萧云反手一剑,顺着铜锏抹向贺兰勃手腕,贺兰勃大惊,连忙震开剑刃后退。 断云剑慢悠悠在空中画一个圈,萧云淡淡一笑:“跑什么?” 贺兰勃盯着萧云审视一番,心中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中毒,所以才险些被慢悠悠一剑刺中。 “你下毒?” “我若下毒,你已经死了。” 萧云不屑一笑,贺兰勃仔细感受,没发现中毒的迹象。 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 “再来!” 贺兰勃挥舞铜锏,再次迎面冲去,萧云侧身,断云剑依旧慢悠悠画着圈,将七十多斤重的铜锏带到一边,剑锋时不时刺向贺兰勃要害,粗重的铜锏居然占不到便宜。 “太极剑?” 赫连勃右手还揪着李忠的铠甲,李忠也发现了,惊讶道:“这不是练真气的剑法吗?居然可以实战?” 他两人都练过太极拳、太极剑,觉得用来修炼真气不错,但实战太慢了,自己还没开始,已经被砍成肉泥。 今日见了,才知道太极剑居然有如此妙用! 高台上,国师赤温惊讶地看着场中的战斗,贺兰勃看似还在进攻,却再也沾不到萧云半分,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 “国师,这是什么剑法?” 姚乾脸色不悦,冷冷问道。 赤温微微摇头:“贫僧没见过...” 以慢制快、后发先至,这样的招式从未见过。 那陀寺的拳法走的是刚猛之道,大开大合,先发制人,与萧云的套路正好相反。 鸠摩和尚看得眼热,说道:“师叔,我想与他一战!” 赤温看向姚乾,姚乾不动声色,赤温微微摇头,鸠摩和尚只得强压内心的激动。 贺兰勃越杀越怒,两条铜锏同时刺向萧云心窝,萧云侧身后退一步,断云剑好似绕树蟒蛇,顺着铜锏刺向腹部。 “破!” 萧云突然怒喝,断云剑刺穿铠甲,刺入贺兰勃腹部,剧痛袭来,贺兰勃暴怒,顶着断云剑不退,举起铜锏狠狠砸向萧云脑袋。 他想玉石俱焚,和萧云一命换一命! 萧云往前一步,身形一转,背部顶着贺兰勃的身体,猛地一发力,将贺兰勃三百六十度拍在地上。 砰! 铜锏滚出十几米,贺兰勃看见了刺眼的日头,还有萧云的脸。 “这叫四两拨千斤!” 断云剑指着贺兰勃的咽喉,只需轻轻一剑,就可以刺穿。 “我败了...” 贺兰勃感觉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败了。 第390章 福灵心至 “好!” 赫连勃、李忠两个跳起来,大声叫好,破敌城将士高声欢呼! 姚乾御驾亲征,兵力远超三河郡,他们唯一信任的就是萧云,如果萧云连贺兰勃都打不过,那就完了,可以投降了。 贺兰勃倒下的那一刻,众将士知道镇北侯还是镇北侯,无人能敌! 郭静一只眼睛望着前面,扯着身边的人大笑道:“看到没,侯爷怎么可能打不过贺兰勃,刚才那是猫戏老鼠!” 身边的弩手笑了笑,刚才郭静比谁都担心... “有遗言吗?” “没有...” 战场斗将,败了就是败了,各自认命。 断云剑举起,狠狠刺入胸膛,贺兰勃眼睛倏地瞪大,然后缓缓闭上。 摘下贺兰勃的头盔,萧云将头盔高高举起,意思是贺兰勃已经授首。 “将军!” 带来的西大将军府战士发出悲恸的哭声,几十匹马从阵中飞出,直扑萧云。 “杀!” 这几十人是贺兰勃心腹,见副将被杀,悲不自胜,不待将令,直扑萧云。 赤温见西大将军府的兵马擅自出阵,怒喝道:“混账,回来!” 蠢蠢欲动的阵脚渐渐停下,但冲出去的几十匹战马没有回来,他们矢志复仇。 “快去帮忙!” 李忠又想跳下去,赫连勃揪住李忠衣甲,骂道:“你下去添乱啊,这才多少人!” 几十匹马猛地撞来,萧云收剑入鞘,捡起地上的陌刀,冷冷看着冲来的骑兵。 陌刀,长刀也,步兵所持,盖古之斩马。 陌刀就是步兵针对骑兵设计的斩马刀! 第一匹马重来,长枪直指,马蹄急促,萧云侧身,陌刀上提,狠狠一刀撩斩。 噗! 战马被斩成两段,披甲的骑兵也被破甲腰斩,鲜血四溅,人马俱碎! 几匹马紧随其后,陌刀寒光闪处,战马扑地、士兵碎裂...很快,几十个骑兵全部倒在血泊里,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萧云浑身浴血,手持陌刀踩着鲜血走出来,陌刀缓缓指向高台上的姚乾,怒吼道:“姚乾,敢与我一战否!” 望着场中的血人,两边的人都惊呆了。 李忠好像刚刚认识萧云,才发现他如此嗜血狂暴。 赫连勃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原来陌刀是这样用的!” 守备将军黄武看着手中的瓜锤,突然觉得这兵器不香了,从今日起,他要用陌刀! “镇北侯!” “镇北侯!” 城上城下爆出山呼海啸的喝彩声,所有将士都被萧云震撼到了。 半夏、白芷正在急救,听到突然响起的呼喊声,问道:“怎么了?” 士兵回道:“侯爷斩杀敌将,一人斩杀数十骑兵,勇不可当!” 半夏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做手术,白芷见半夏毫不惊讶,自己也装作淡定的样子,继续救治伤兵。 杨春听闻萧云斩了敌将,激动地想张嘴,白芷立即喝道:“闭嘴!不许开口!” 杨春无奈,只得闭嘴不语,躺在担架上高兴。 城外,高台上。 姚乾脸色暗沉,身边的战将都很震惊。 许多人第一次见识萧云的厉害,被深深震撼到了。 羽林右位率刘玄惊愕地望着染成血人的萧云,低声道:“居然如此强悍...” 元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石头突然没了,身体松快了许多。 上次对阵差点被毒死,元信被姚乾鄙视,被同僚看不起,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萧云有多厉害,面对这仗的狠人,谁敢说必胜! 破敌城一片欢呼,城外一片死寂,所有人等着姚乾发话。 “国师...” 萧云挑战,姚乾不可能应战,赤温是大成王朝第一高手,这个任务就落到赤温头上。 “贫僧领旨!” 上次吃亏是因为神秘女子突然出现,这次几十万大军会战,那女子再敢出现,就和萧云一起杀了! “师叔,我先来!” 鸠摩和尚往前一步,拦住赤温,赤温皱眉道:“陛下有旨,不得放肆!” 姚乾却对这位那陀寺的武僧很感兴趣,淡淡说道:“就请摩鸠法师走一趟!” 姚乾准了,赤温再无话说,嘱咐道:“萧云诡计多端,擅长用毒,你须小心!” 鸠摩和尚双手合十,拜道:“弟子记住了。” 鸠摩和尚缓缓走下场,身披红色袈裟,头顶六个戒疤,手中一杆半月铲。 走到场中,看着浑身浴血的萧云,又看向地上的残肢碎尸,左手立在胸前,面色悲苦道:“无量永生佛,施主造下此等杀孽,可知苦海无边,劝你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萧云吐出一口血水,脸上已经被血糊住了,冷笑道:“秃驴,你若慈悲众生,何必在姚乾手下当狗!” 摩鸠和尚大怒,指着萧云呵斥道:“混账,贫僧此来只为降妖除魔,扫平尔等妖孽!你口出不逊,知你无有佛性,怙恶难改!” 萧云哈哈大笑道:“姚乾侵我故土、杀我百姓,死在他手里的人成千过万,你怎不让他放下屠刀!” 鸠摩和尚怒斥道:“陛下心在天下,三河郡本是大成王朝城池,你休要胡搅蛮缠!” 萧云哈哈狂笑道:“小秃驴,谅你乳臭未干,能有多少道行,竟敢以佛法劝我!” “听好了,老子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世上若有佛,此佛便是我,我以杀生成佛!” 鸠摩和尚闻言,居然愣住了...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此贼..佛性比我深! 站在高台上的赤温也听到了,心里猛地一颤...多年来,他心里始终纠结,自己明明是出家之人,却在朝廷做国师,混入这滚滚红尘,有时失去了佛心,赤温颇为苦恼。 今日听闻萧云这话,赤温感觉自己突然通透了。 修佛未必要在佛门,红尘也是修行之所,只需斩掉业念,便可成佛。 一念通透天地宽,赤温旁若无人地张开双手,周身真气快速流动,身边的战将惊愕地看着赤温。 马奢惊讶道:“国师,你这是作甚?” 真气从体内散开,空气带着微微的波动,姚乾也感受到了,转头看向赤温。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赤温佛目低垂,脸色微喜,双手慢慢合十,右手突然往前推出一掌。 砰! 手掌带着破风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 “御气境!” 元信第一个惊呼出声,众人如梦初醒,惊愕道:“御气境?国师居然突破了?” 赤温收回右掌,双手合十,欢喜念诵佛号:“无量永生佛,贫僧方才福灵心至,开了多年的心结,修为更上一层楼,已经达到御气境!” 赤温卡在融身境多年,想突破,却一直找不到机缘。 天下修为最高就他和慕容华,再想往上走一步,难如登天! 今日听了萧云的话,赤温好似蛟龙挣脱枷锁,龙游四海、无拘无束! 第391章 射雕 “福灵心至?为何突然福灵心至?” 羽林右卫率刘玄不解问道。 赤温并不隐瞒,呵呵笑道:“萧云那厮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以杀成佛,贫僧听了,心头桎梏顿消,贫僧非佛门清修之辈,当于红尘杀劫中成佛!无量永生佛!” 赤温双手合十,微笑之下也有忧虑,萧云这厮随便一句话,就能解开他心头的枷锁,赤温心里的想法和鸠摩一样:此贼佛性比我深!必杀之! 众人惊愕莫名... 小司徒姚玉有种荒诞感,赤温多年求而不得的突破,居然借助萧云一句话突破了?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 众人惊愕之际,鸠摩和尚已和萧云开战。 半月铲舞动,发出呜呜的风声,招式刚猛劲道,萧云依旧慢悠悠舞动断云剑,半月铲每一次猛击都好似打在了棉花上,总觉着不得力! “呔!莫要逃!” 鸠摩和尚杀出了怒火,月刃扫向萧云脖颈,断云剑轻飘飘接了一下,顺着月刃刺向鸠摩腋下,鸠摩大惊,半月铲往下一磕,荡开断云剑,抬脚踢向萧云下腹。 那陀寺的拳脚都很刚猛,脚踹在萧云肚子上时,一股雄厚的气息鼓荡,居然把脚弹回去了,鸠摩没想到会这样,身形一时不稳。 这是太极拳的浑圆劲力,刚好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穿越前,总觉得太极拳只适合公园的老头老太太晨练,到了这个世界,有了真气,才发现太极拳如此精妙。 有没有可能张三丰创立太极拳的时候,真气尚存,后来灵气弱化,太极拳变成了花架子? 趁着鸠摩身形不稳,萧云上前一步,断云剑刺向鸠摩心窝。 “呔!” 一把毒粉迎面拍来,糊了萧云一脸。 “鼜!” 萧云大骂一声,抽身后退几步,鸠摩也趁机稳住身形。 “只有老子给别人下毒,今日居然被下毒了!” 萧云伸出舌头舔了舔,确定毒粉的成分,从身上拿出一粒丹药吞下。 赫连勃在城上看着,大骂道:“那秃驴下毒,无耻!” 李忠不以为然:“侯爷他也很喜欢下毒啊...” 赫连勃言之凿凿:“侯爷那是飞针,不是下毒,你看看那秃驴,直接撒毒粉,下三滥!” 李忠觉得很有道理,跟着骂秃驴无耻。 鸠摩稳住身形,半月铲立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贫僧不擅长兵器,擅长拳法,你要不要试试!” 萧云收了断云剑,啐了一口,冷笑道:“小秃驴,兵器杀不过,就跟老子比拳法,你来就是!” 鸠摩和尚褪下外面的僧衣,露出铜色的肌肤,肌肉虬结,宛如铜塑。 “贫僧修行龙尊拳十二年,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那陀寺的镇寺拳法!” 说完,鸠摩和尚深吸一口气,胯部往下沉,扎了一个桥马,两手探出,后脚一蹬,前脚趟泥步,身形滑向萧云,手掌刺向萧云眼睛,动作威猛迅捷。 萧云往后退,鸠摩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萧云两手画圆,接了几招,鸠摩桥马发力,震得萧云手疼。 那陀寺的功法果然刚猛! 鸠摩前脚踏出,追上萧云,转身再进一步,抬肘狠狠撞向萧云。 砰! 萧云接了一下,身体像被汽车撞了一样,直接弹飞出去。 这一击,很像八极拳的铁山靠,刚猛干脆! “嗯,龙尊拳果然威猛!” 姚乾看得很满意,微微颔首赞叹。 赤温呵呵笑道:“鸠摩精修龙尊拳,论刚猛,龙尊拳不输罗汉掌。” 罗汉掌就是赤温修炼的掌法,以刚猛为特色,他也因此被人称为大力佛手。 萧云被震飞出去,城上的将士又开始担心。 守备将军黄武抓耳挠腮,问道:“参将,那秃驴谁啊?这么厉害?” 赫连勃没见过鸠摩,摇头道:“不认识,应该是那陀寺的僧人,赤温的人。” 黄武问道:“秃驴都这么厉害?” 赫连勃微微点头道:“那陀寺的僧人都很厉害,听说赤温不是最厉害的。” 黄武惊愕地看向场中,萧云已经稳住了身形,缓缓走向鸠摩。 平复呼吸,引动真气,萧云慢悠悠画圆,亮出太极拳。 鸠摩冷笑一声,前脚撩阴,后手刺向咽喉,再次扑来,萧云连忙后撤一步,假装接招,手里却飞出十几枚毒针,直奔鸠摩面门。 赤温早吩咐过要小心,鸠摩虽看不清楚毒针,但能感觉到,连忙后撤,萧云追上去,再飞出十几枚毒针,鸠摩大惊,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只得用手臂挡住要害,腹部刺入数枚毒针... “啊..你..卑鄙!” 鸠摩光顾着防护上半身的要害,没想过防护裆部,萧云射出十几枚毒针,刺入鸠摩的裆部,精准射雕。 “你一个和尚,有没有都一样,干嘛叫得这么惨?” 萧云啐了一口,哈哈大笑。 这个鸠摩和尚武艺不错,就是太嫩了点。 刚才被撒了一脸毒粉,萧云很恼火,当然要以牙还牙。 龙尊拳确实威猛,打起来有点费劲,刚才与赫连勃打得太久,又杀了几十个骑兵,力气有点跟不上了,萧云不想再费力气。 “你...你..” 鸠摩叉开两腿,低头看着裆部,他很想当场脱裤子拔出毒针,又拉不下这个脸面。 “哈哈,那秃驴的雕没了!” 赫连勃放声大笑,李忠感觉有点惨:“他断子绝孙了。” 赫连勃笑道:“一个秃驴,不需要成亲。” 高台上,姚乾脸皮抽了抽,刚才还夸鸠摩厉害,这么快就不行了? 赤温脸色也很难看,沉声道:“陛下,贫僧下去走一趟。” 姚乾微微颔首,赤温迈着沉稳的步伐,大步走向萧云。 “你的长辈来了,诉苦去吧。” 萧云见赤温下场,哈哈大笑,鸠摩和尚回头,忍痛说道:“师叔,我...” 赤温无奈叹息道:“早说他惯用毒针,下去疗伤吧。” 鸠摩和尚岔开腿,慢慢往回走,样子很搞笑,就像刚刚做了割包皮手术的病人一样。 赤温站在萧云对面,一双佛目仔细打量,又转头看了一眼贺兰勃的尸体,心口被刺穿,已经救不活了。 赤温双手合十念诵:“无量永生佛!萧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萧云笑了笑:“你这是什么意思?晚辈打不过,换你和我打?” 赤温呵呵笑道:“萧施主天纵之才,鸠摩不是你的敌手,贫僧和你较量较量。” 第392章 畏惧 萧云仔细审视赤温,感觉这个秃驴不一样了... “你突破了?” 萧云诧异地问道。 赤温脸色微喜,笑道:“是,就在刚才,多谢萧施主一语道破天机,破开贫僧心中多年桎梏。” “萧施主不仅医术绝世,没想到对佛法也如此精通,居然能让贫僧醍醐灌顶,这是一个机缘,无量永生佛,贫僧果然要在杀劫中成佛!” 今日若不在战场,怎能听到萧云在战场上说出杀生成佛的话,这就是机缘。 赤温非常确定,他的佛缘就在战场,就在杀劫中见佛性。 萧云听得一愣... 我对佛法精通?我让你醍醐灌顶?老子让你脑袋开花还差不多... “什么玩意儿?” 萧云实在想不明白,赤温叹笑道:“这就是机缘了,萧施主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贫僧成佛见性的关键。” “你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在杀劫中成佛!此语让贫僧顿觉通透啊!” 原来是这一句... 我他妈就鼜了,随口说一句,你竟然就突破了?凭什么? “哦,幼年时在城外庙里读过几天经书,悟出了一些话而已。” 萧云淡淡一笑,故意显得毫不在乎。 “啧啧,天才就是如此啊,贫僧承你的情了。” 赤温以为萧云说的是真话,感慨天才做什么都厉害。 “你听我的话突破,那你我有半师之情。” 赤温微微颔首:“诚然,贫僧从萧施主这里得了机缘。” 萧云淡淡笑道:“我也不问你要学费,你杀了姚乾,我们两清。” 靠着练太极拳,萧云才找到真气外放的感觉,尚未修炼到御气境,只能说堪堪入门。 即便刚刚入门,那也是超越了融身境,比赤温、慕容华强,算是天下第一高手。 就是凭借这一点,萧云敢下场斗将,不怕赤温出手。 谁他娘的能想到,自己随便逼逼两句,居然让赤温突破了。 别说收学费,如果可以,萧云想当场打死赤温这个死秃驴。 赤温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尖牙利嘴,贫僧且拿你试试这御气境的威力!” 赤温突然往前,徒手推向萧云,一股无形的巨力袭来,萧云吃了一惊,立即纵身后退。 砰! 凭空一声炸响,一阵风在中间散开。 这就是御气境,真气外放了!好厉害! “赤温,你他娘的要不要脸,贺兰勃打完围攻,围攻完了小秃驴单挑,小秃驴走了你来,老子今日不跟你打了!” 萧云啐了一口,转身往破敌城跑去。 赤温哈哈一笑:“小兔崽子,还想走!” 真气催动,赤温速度极快,一步十几米,萧云回望赤温追杀,加速往破敌城奔跑。 赫连勃、李忠在城上看见,大喊道:“放下绳索,放下绳索!” “无耻秃驴,追你娘!” “放箭,放箭!” 箭术不好的不敢射箭,怕误伤萧云,稀稀拉拉的羽箭落下,赤温丝毫不惧,僧衣挥动,将羽箭荡开,很快追到萧云身后。 “大力佛手!” 赤温怒吼一声,对着萧云后心全力推出一掌。 萧云这人太厉害了,赤温感到深深的不安。 他和姚乾都想得到神医武道,因为他们也听说了不死药的事情,可是相比于未知真假的不死药,萧云的威胁就在眼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趁着萧云弱小,杀了再说! 感觉赤温已到身后,萧云突然转身,断云剑出鞘,迎着佛掌劈去。 赤温佛目慈悲,丝毫不惧,继续往前推出,断云剑闪出一道寒芒,萧云后脚稳住,前脚支撑,眼睛微微眯起。 断云剑快要落下时,赤温突然感觉不对,猛地侧身一闪。 佛掌击中萧云左肩,断云剑裂开赤温左肩,萧云被震飞,赤温鲜血直流。 “侯爷!” 李忠从城墙上跳下来,在尸山上滚了几圈,冲到萧云身边。 “别过来!” 萧云已经稳住身形,回头吼了一声,李忠站在近处,手里提着雁翅刀。 赤温看着被裂开的左肩,惊异地看向萧云:“你...怎么会?” 断云剑明明没有劈中,肩膀却被裂开了,这是..剑气! “赤温,我能一句话让你突破,难道我自己没突破吗?” 赤温恍然道:“原来如此,你也突破了御气境,贫僧早该想到。” 刚才看萧云与贺兰勃、鸠摩的战斗,表现出来的修为在融身境,所以赤温以为萧云只有融身境的修为。 原来萧云隐藏了修为!大意了! 不对...他可能还在隐藏... “你到底什么修为?” 就在去年,细柳城战役时,萧云的修为明明才凝气境界,连薛策都打不过,怎么现在就到了御气境?天才也不至于这样! 只有一个解释,萧云一直在隐藏,每次都表现出略胜一筹的样子。 想到这里,赤温突然心生恐惧。 “赤温,今日不打了,你回去吧。” 萧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说了一句,断云剑入鞘。 赤温微微颔首,缓缓后退十几步,才慢慢转身回高台。 “侯爷,你没事吧?” “把贺兰勃的尸体挂在城墙上,那是战利品。” 萧云抓住绳子,赫连勃用力将萧云拉上城头,李忠点了几个人,下来把贺兰勃的尸体吊在破敌城上示众。 “侯爷,你太厉害了!” 赫连勃激动地拍马屁,守备将军黄武跑过来:“侯爷今日就像天神下凡,太厉害了!” 萧云笑了笑没说话,望着赤温慢慢走回高台。 姚乾看着赤温鲜血淋漓走回来,脸色极其难看。 “怎么,国师已突破到御气境,还是拿不下萧云?” 身边的将校大臣诧异中带着惊恐,赤温这么厉害,居然还是打不过,那怎么办?谁能战胜萧云? 大家都慌了。 “贫僧自负了,徒手追他,被他长剑伤到了,他也中了贫僧一掌,不敢再战。” 姚乾心知肚明,只是不想点破。 揭穿赤温的话,自己也丢脸。 “今日到底为止吧,收兵!” 姚乾起身,太监乞服轲伺候姚乾上马,众将跟着起身退兵。 飞鹰卫百夫长努尔赤回来了,他刚才想找机会放冷箭偷袭,一直没找到好机会。 羽林卫和镇南军没有损伤,西大将军府死了主将和两名万将,阵亡近万人,损失惨重。 赤温担心军心不稳,特意请示姚乾。 “让熊禅统领。” “贺兰勃刚死,外人当主将,只怕...” “外人?” “是。” 赤温找到熊禅,此人身材也很高大,原是燕王府的骑兵统领,擅长骑射、马战。 “熊将军,陛下让你统领西大将军府的兵马,你须小心安抚,他们今日损失惨重,军心定然不稳。” 熊禅点点头:“记住了,国师放心。” 说完,熊禅带着手下几十个人往西大将军府阵营奔去。 望着大军退去,破敌城将士欢呼胜利。 今日首战,斩杀万将两名、副将一名,杀敌过万,这是大胜! “侯爷,我们赢了!” 李忠激动地大笑。 噗... 一口血喷出来,萧云连忙弯腰,不让人看见。 第393章 救你一命 “侯爷!” 李忠吓了一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吐血了? “扶我下去...” 萧云脸上本来就沾了血,吐血看不出来,李忠扶着萧云回到城下,里面躺满了伤兵,神医营正在全力救治。 进了房间,李忠解下铠甲和衣服,左肩和左胸口居然裂开了。 “怎么会这样?铠甲没有破啊。” 外面的铠甲明明完好无损,为什么里面却伤得这么重? “这就是御气境的威力,真气可以穿透铠甲,外面看似完好,里面已经重伤了。” 萧云无奈摇摇头,笑道:“是我嘴贱,这死秃驴居然借着我的话突破了御气境。” 李忠跟着萧云大半年了,不再是懵懂的猎户,知道御气境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融身境吗?怎么突然就御气境了?” 靠着藏在皇宫大内的武功秘籍和神医武道心法,李忠勉强把修为提升到感脉境界,御气境对他来说是很恐怖的,赤温杀他易如反掌。 “是啊,都是因为我,我给了他机缘。” “侯爷给了他机缘?没听明白。” “算了,反正赤温现在是御气境了。” “那侯爷你能打过他吗?” 萧云看着左肩的伤,冷冷一笑:“大不了鱼死网破,别想占老子便宜!” 拿出药箱,萧云自己处理伤口,李忠出去帮忙。 狁人大军退去,破敌城和外面的军队开始打扫战场,狁人的尸体堆积如山。 填埋的坑早就准备好了,全部丢进坑里,泥土填上去,无名无姓、无碑无坟,人命如此轻贱。 唐河问过,要不要用狁人尸体建立京观,萧云否决了这个提议,他不喜欢这种变态的东西。 萧云从房间里出来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和头发的血污也洗干净了。 里面躺满了伤兵,神医营还在救治。 “侯爷。” 见到萧云,李吉过来拜见。 “怎么样?” “有些伤得太重,救不过来,死了三百多人,伤四千多。” “重伤多少?” “重伤快一千。” 萧云心头一沉,重伤就是保命而已,不能再战斗,今日守城之战,伤亡这么多。 对比狁人的伤亡,萧云大胜,但大成王朝人多不在乎,萧云不一样。 今天姚乾故意让西大将军府的人送死,测试服从性,也给其他人看看,不服从皇命的下场,打得不算惨烈。 后面的战斗不一样,等长孙恭的援兵到了,军队数量可能增加到三十八万,这么多军队一起进攻,将会变得非常惨烈。 “杨春呢?” “在那边躺着呢。” 萧云进了病房,杨春脸缝了针,裹着纱布,见到萧云,杨春想起来,萧云上前扶住。 “别动了,好好养伤。” 杨春不能说话,眼神遗憾地看着萧云。 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伤成这样,已经无法再战斗了。 太阳西沉,看完伤兵,萧云让李忠悄悄把贺兰勃的尸体拖进城里,连同重伤的士兵,一起送回三河郡。 杨春受伤太重,转移到三河郡休养,破敌城暂时由守备将军黄武接替指挥。 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回到了三河郡,唐河一众将校进了帅府,却没有见到萧云。 “侯爷呢?” 唐河急问,李忠说道:“侯爷在给重伤的士兵疗伤,等会儿。” 大家都知道萧云医术好,有些伤重的病人只有他能救活,都在帅府等着,先听赫连勃和郭静几个说白天的战斗。 病房里。 贺兰勃躺在床上,衣甲已经全部脱掉,只穿了一条裤子,腹部被剑刃刺穿,还在淌血,心口也有一个口子,有血流出来。 房间里除了萧云,只有半夏,她现在的样子很疲惫,头发上有很多血污。 手术刀摆好消毒,萧云拿刀割开腹部的皮肉,将受伤的肠子清理缝合,然后是心口的剑伤。 贺兰勃身体非常健壮,肌肉很硬,萧云催动真气,切开身体,半夏仔细看时,发现伤口刚好透过心脏和肺部的间隙。 “师父故意饶他一命?” 这伤口看起来贯穿心肺,却在毫厘之间避开了。 “嗯。” 萧云清理好伤口,小心缝合,然后消毒,清理完毕,盖上衣服。 “你回去休息吧,看你累到了。” “好。” 半夏退出,萧云靠在墙上打盹。 厮杀了一天,萧云也疲惫不堪,赤温那一张威力太大了,左边又疼又麻,非常难受。 半个时辰后,听到声音,萧云睁开眼睛,贺兰勃醒了。 看着屋顶和旁边的灯火,贺兰勃转头看向萧云:“你也死了?” 他记得白天在城外被一剑刺入心脏,自己绝对活不了。 “看到墙上的影子了吗?” 萧云指了指背后巨大的黑影,贺兰勃更加疑惑:“我没死?为什么?” 自己没死,而且躺在这个地方,肯定是萧云救了自己,可是为什么?萧云为什么要救他? “我重伤了赤温,击败了姚乾,他们退兵了,没有带走你。” “打扫战场的时候,我发现你还有气,就带回来了。” 萧云没说自己故意留他一命,白天那一剑算准了位置,刚好刺入心肺间隙,人会昏迷,但不会死。 “我还有用?” “没用。” “那你救我做什么?” 贺兰勃很虚弱,眼睛半开半闭。 “我是神医,不能见死不救,当然,我觉得你这人不错,和姚乾他们不一样,你愿意为你的兄弟去死。” 贺兰勃沉默了片刻,问道:“死了多少?” “我们埋掉了一万多。” 贺兰勃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悲恸道:“一万多...” 萧云干笑一声:“你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姚乾只想拿你祭旗,让所有人都看到,不服从、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贺兰勃闭上眼睛,长叹道:“知道又如何,皇命难违...” 萧云没有多说什么:“看你还有口气救了你,等仗打完了你可以走...或者隐姓埋名吧。” 说完,留下一个医务兵看着,萧云往帅府去。 贺兰勃明白萧云的意思,他回不去了。 今日他死在战场,日后如果重归西大将军府,姚乾肯定会认为他诈死,到时候全家都会有麻烦。 早知道不来了... 萧云进了帅府,众将立即起身,拜道:“侯爷!” 萧云疲惫地坐下来,说道:“坐吧。” 众人坐下来,主簿陈敬恭贺道:“恭喜侯爷今日大胜!” 其他人跟着祝贺。 萧云摇摇头,说道:“今天姚乾故意让贺兰勃送死,后面的战斗才是最惨烈的,不能高兴太早。” 第394章 又大意了 众将高兴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萧云说得不错,今天确实打得很好,斩杀敌将贺兰勃、司马道、马辉,战绩很好。 原因大家都清楚,姚乾杀鸡给猴看,故意拿贺兰勃作典型,震慑三大将军府,也用来震慑南府军旧部。 “大家不必如此,胜了就是胜了!” 主簿陈敬呵呵笑道:“今日侯爷力战北朝三大猛将,三战三胜,我军士气高昂、军心振奋,应该高兴。” 主将唐河也笑道:“就是,有侯爷在,此战必胜!” 处于劣势之时须乐观,萧云也不多说,笑道:“大战时不饮酒,以茶代酒庆祝一下。” 泡了几壶茶,萧云和众将边喝边调整军队部署。 商议完毕,萧云回破敌城镇守,其余诸将各自归位。 ... 登仙城。 姚乾没有在破敌城外扎营,因为今日首战大败,长孙恭的援兵未到,全军原路返回城内。 回到行宫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 城内灯火通明,城墙上点着火盆,街道上点燃了火把;城外军营也点燃了火把,内外火光映天。 姚乾坐在行宫大殿,太监乞服轲小心伺候着,国师赤温换了一袭黑色袈裟,掩盖了伤势,马奢、姚玉、元信、刘玄、彦文昊一众文武官员小心地立在台下。 姚乾面沉如水,靠在座椅上,冷冷扫视众人。 “贺兰勃初战不利,损兵折将,废掉其所有官职!” 姚乾冷冷开口,众臣低头不语。 小司徒姚玉出列,拜道:“陛下,贺兰勃作战不利,罪有应得,请陛下念他战死沙场、以身殉国,不追究他的罪责。” 姚乾沉默许久,缓缓说道:“准!” 小司徒姚玉退下归列。 “说说吧,今日打成这样,八万人攻不下一座小城!” 今日首战,姚乾确实想测试贺兰勃的服从性,同时杀鸡儆猴,震慑其他人。 但是,他没想输! 八万人,三万步兵、五万骑兵,居然攻不下一座守军一万的小城,还损失这么大! 众人都不说话,等着赤温开口。 姚乾御驾亲征,主帅是国师赤温,打仗遇到问题,当然应该赤温出面。 “陛下,贫僧以为可等兵力齐聚,再造攻城器械,以雷霆之势扫平三河郡。” 赤温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主动站出来回答。 姚乾看了一眼赤温,冷冷说了一句:“你们退下吧。” 其他人都退下,只留赤温一人在里面。 “今日怎么回事。” 人走了,该说正事了。 “贫僧今日借着萧云的话突破了,以为可以必胜,不料萧云那厮也突破了,贫僧一时大意,也被他的剑气重伤了。” 撤退的时候,姚乾没有细问,担心影响士气。 “也突破了?他不是去年才开始习武吗?” 姚乾无法理解,赤温说道:“贫僧以前也这样认为,萧云绝对从小习武,只是一直对外隐藏实力,贫僧大意了。” 姚乾很无奈,上一次说大意,这一次又是大意,每次都是大意。 “陛下不用太担心,贫僧今日还想生擒,杀他容易。” “至于三河郡,待造了攻城器械,大军碾压,破城不过弹指间。” 姚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未当众骂人。 “好,立即赶造攻城器械,待东边的兵到了,一起攻城。” 赤温退出行宫,回到自己的居所,找负责军械的官员连夜建造攻城器械,特别是投石车。 城外,西大将军府营地。 熊禅坐在中军大帐,门外点着火盆,里面点着油灯,帐内站着几十个身披精甲的护卫。 六个万将陆续走进大帐,抬头看了一眼熊禅,默默往旁边低头坐下。 熊禅原是燕王府骑兵统领,跟随燕王争夺皇位立功,姚乾登基后,他升任皇宫禁卫骑兵都统、官职从三品。 贺兰勃战死,熊禅任命为新的主将。 回到登仙城后,熊禅召见军中万将,得到消息后,军中将领义愤填膺,贺兰勃刚刚战死,姚乾就迫不及待夺取兵权,做得太难看了。 资格最老的骑兵万将崔日勇劝了很久,才让其他五个人暂时不闹,和他一起拜见熊禅。 “拜见熊将军。” 万将崔日勇第一个行礼,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胡须花白,满脸沧桑。 其他五个万将坐着不动,不向熊禅行礼。 旁边的亲卫很生气,手按在马刀上,等待熊禅的命令。 “你是崔日勇吧。” “正是卑职。” “久闻老将军名字啊,其他兄弟怎么不说话啊?” 熊禅没有发火训斥,而是笑呵呵开口。 “熊将军恕罪,今日兄弟们战死太多,大家心情都不好。” 崔日勇解释,熊禅假装沉痛,说道:“是啊,谁能想到,贺兰将军那么神勇,居然被萧云斩了,可惜啊..” 提起贺兰勃,几个万将忍不住哭起来。 “诸位,你们放心,陛下一定会杀了萧云,为贺兰将军报仇的。” 熊禅拍着桌子,好像死了自己兄弟一样。 几个万将都在抹眼泪,熊禅也不好做什么,只得说道:“诸位兄弟都回去吧,好好休息,等下次我带你们复仇。” 崔日勇起身行了一礼,和其他万将离开。 “将军,他们不服。” “杀两个千夫长立威,他们就会服。” 身边的副手建议,熊禅摇头:“不,贺兰勃刚死,还阵亡了两个万将,这时候再杀人会激起兵变,要安抚为主。” “先这样吧,他们不闹事就不管,等陛下的旨意。” 这里的六万多人就像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熊禅很小心。 ... 第二天,镇西关。 天刚亮,校尉胡凯进了将军府,把昨日三河郡的战报送到了慕容华手中。 “萧云阵斩贺兰勃,再次重伤赤温,斩敌一万有余。” 慕容华看战报的时候,胡凯在一旁解说。 隔着赤焰面具,外人看不到慕容华的表情,以为她非常镇定。 面具之下,慕容华激动万分,萧云挡住了姚乾第一次猛攻,还重伤了赤温,太好了! 胡凯还没说完,一个士兵冲进来禀报:“将军,太尉到了!” 慕容华吃了一惊:“不是明日到吗?” 士兵高兴地说道:“已经到了门口。” 慕容华连忙带着木秀英出门,就看见慕容煌带着右卫大将军杨善和几员家将进来。 “爹。” “三河郡开战了吗?” “昨日开战了。” “战况如何?” “进去说。” 一众人快步进了将军府。 第395章 不许死在这里 镇西关将军府。 太尉慕容煌坐在中间主位,慕容华坐在左侧,木秀英和胡凯、沙长河一众将校依次坐下,对面是杨善和神策军的将领。 “昨日开战了,姚乾兵力二十八万,先锋是拓跋衍的西大将军府的兵马,主将是贺兰勃。” “萧云在三河郡集结兵力十七万,都是梁骥以前的兵马,拓跋辉收罗了两万以前的旧部。” “双方战于破敌城,那是三河郡东北方的一座小城,去年建成的,萧云亲自守城,阵前斗将斩杀贺兰勃、重伤赤温、斩敌一万,姚乾暂时退兵。” 校尉胡凯简单禀报,慕容煌看完了战报,似乎松了口气。 “萧云居然斩了贺兰勃。” 慕容煌有些诧异,他知道贺兰勃的威名。 大成王朝四大将军府,每个将军都有自己的独属猛将镇守一方,比如独孤雁的南大将军府,成名的大将是拓跋辉,号称名将。 贺兰勃则是西大将军府的大将。 拓跋辉被萧云收为副将,贺兰勃又被萧云阵斩,让人感觉十分震撼。 “早知道萧云这厮厉害。” 右卫大将军杨善冷笑一声,觉得自己还不错,至少和萧云动手厮杀,没有吃大亏。 “长孙恭的兵何时到?” 慕容煌看向胡凯,胡凯回道:“已经派出五万兵力赶赴登仙城,姚乾不满意,命令长孙恭再派五万。” 慕容煌微微颔首道:“嗯,抽调十万兵马,那么长孙恭手里还剩下十万守城...” 慕容华问道:“爹打算进攻长孙恭吗?” 慕容煌说道:“萧云夺回了三河郡,我们也该夺回平庆城。” 平庆城在龟鹤城对面,长孙恭镇守的地方,原属于丹国领土,后来被攻占。 “可是三河郡的战事还没有结果...” 慕容华很想帮萧云一把,先击退姚乾再说。 “对,三河郡屯集重兵大战,没有几个月打不出结果,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看看最后的结果。” 慕容煌不出兵,慕容华不敢说,担心被发现有问题。 “胡凯,三河郡的情况,要每日禀报。” “末将领命!” 胡凯起身离开将军府。 ... 三河郡。 萧云进了病房,贺兰勃还在睡觉,医务兵也在旁边靠着休息。 听见进门的声音,医务兵起来:“侯爷。” 萧云点点头:“没事,你休息吧。” 贺兰勃的呼吸有些急促,萧云摸了摸,身体有些发烫。 发高烧了... 贺兰勃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酸疼:“我可能活不成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高烧,很严重的高烧。 萧云揭开被子查看伤口,周围很红。 战场太脏了,很容易感染。 萧云拿出一瓶青霉素,撒在伤口上,倒了一碗水化开一些,轻轻扶贺兰勃起身:“喝下去,老子是神医,到了我手里,你死不了。” 贺兰勃喝下一碗温水,靠在枕头上,说道:“不用管我,生死由命...” 对他来说,死了更好,活着要想的事情太多,反而麻烦。 “等我治好你的伤,你可以自杀,现在不能死,你若死了,我的名声不好。” 贺兰勃听得无言以对,还有这样的说法... 萧云吩咐医务兵:“你去找些新鲜的柳枝煮水,喂给他喝。” 发烧需要补充水分,柳枝含有水杨酸,有退热的功效。 在医疗不发达、医药匮乏的年代,柳枝是非常珍贵又容易获取的药物,所以老百姓眼里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手玉净瓶、一手杨柳枝。 医务兵领命出去砍新鲜的柳枝煮水,萧云清理完伤口后,重新包扎,留下一句话:“好好养着,不要死在我这里,毁我名声。” 说完便走了。 贺兰勃望着门口,长叹一声。 带着赫连勃、李忠,萧云回到了破敌城,黄武正指挥士兵加固昨日毁坏的城墙。 春日阳光正好,东南风带着湿润的感觉,让人浑身懒洋洋。 萧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飘着淡淡白云的天。 “侯爷。” 黄武跑过来,萧云说道:“城里的排水沟加宽加深,马上要下雨了。” 入春后会有春雨,下起来也很大,如果城内积水,会很麻烦。 “这天气好得很,会下雨?” 黄武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李忠闻了闻吹来的风,说道:“这风有点湿,会下雨。” 黄武笑道:“你懂什么,跟着侯爷学舌。” 李忠不高兴了:“我在山里打猎必须知道什么时候下雨,要不然山洪冲下来,跑都跑不掉。” 黄武嘿嘿笑道:“我去办就是。” 进了城内,萧云特意加固东北两边的城防,城外的拒马鹿角重新布置。 为了防止被毁掉,萧云命令在城池前方布置了长数里的长枪阵,就是把削尖的木头埋进土里,倾斜往前。 黄武走上来,指着北面说道:“侯爷,北面有一条河,如果下雨,他们可能会用水淹我们。” 火攻、水攻是惯用的战法,黄武的担忧不无道理。 “平时水流不大,下雨的时候水流大。” “能用来攻城?” “夏天可以。” “那就不用管了,春雨不如夏天的雨水强,等姚乾在这里扎营,那条河应该会作为饮用水源。” “好。” 破敌城防御重新加固,等着姚乾再战,这是一场防御战,坚持住就是胜利。 姚乾最大的问题是粮草没了,拖得越久,他越麻烦。 昨天有二十八万兵力,如果一起攻城,破敌城一定守不住,偏偏他要玩弄帝王术,把贺兰勃玩没了。 ... 登仙城。 羽林右卫率刘玄进了马奢的住所,说道:“大司徒,羽林卫的粮草快用罄了。” 马奢眉头紧皱,说道:“已经往周围郡县征调了,别急,粮草一定会有。” 刘玄说道:“萧云守在三河郡不出来,可以放骑兵出去打草谷。” 马奢摇头:“萧云已经坚壁清野,地里只剩下一些刚刚返青的麦苗,除了喂马,没什么用。” 刘玄忧愁道:“那怎么办?粮草没有了,若不速战,恐怕不利啊。” 马奢叹息道:“这就不是我考虑的了,这是国师该考虑的事情,我只负责保证大家有饭吃。” 地官府负责后勤财税,至于战场胜负,由天官府赤温负责,赤温才是主将。 刘玄无奈离开,路过赤温的住所时,听到鸠摩和尚的惨叫声。 “怎么了?” 刘玄停下来问门口的侍卫,侍卫低声道:“听说鸠摩法师中了萧云的毒针,命根子没了...” 刘玄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裤裆,心里一阵恶寒。 “萧云这厮够阴损的...” 刘玄快步离开。 第396章 羽林东卫 太监乞服轲收拾刀刃,装进箱子里,让小太监把托盘端过去给鸠摩和尚看看。 “看最后一眼吧,要不要用石灰保存起来,日后一起下葬?” 乞服轲非常关切地问道。 鸠摩和尚躺在床上,看着托盘里的命根子,满脸悲愤,咒骂道:“狗贼萧云,毁我肉身,我今日对佛立誓,我与狗贼不死不休!” 赤温在旁边看着,心中暗暗叹息,鸠摩和尚修佛练武二十多年,心性坚定,今日立下这等誓言,已经犯了嗔戒,心中有了业念,要化解这段业念,必须杀了萧云,否则业念缠身,证不得佛果。 可是...杀萧云..哪有这么容易? 只怕杀人不成反被杀,身死道消一场空。 “多谢总管。” “国师客气了,有需要再说就是。” 乞服轲笑了笑,带着小太监离开。 乞服轲是姚乾的贴身太监,以前做过净身房的刀子手,专取人命根子。 鸠摩昨日中了毒针,赤温看过后,试过用药,可是没用,因为命根子太特殊了,萧云的毒针又准,两个蛋被击穿,当夜就毒发溃烂,无奈之下,只得让乞服轲动手。 “我们是佛门中人,无须娶妻生子,没了就没了...” 赤温想了半天,只能这样安慰鸠摩。 “师叔,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这...这不一样。” “无量永生佛,从剃发那一刻起,身体便是修行的工具,除佛法以外,都是可以抛弃之物,不可执着,不可执着...” 赤温抚着鸠摩的头顶,念诵佛经,鸠摩和尚忍住心中悲痛,慢慢闭上眼睛,跟着念诵佛法。 行宫。 赤温回到御前时,姚乾问道:“鸠摩法师如何了?” 赤温佛目微沉,回道:“已经解毒了,休养几天便可无恙。” 刚才乞服轲已经禀报了,说鸠摩和尚成了太监。 “他若愿意,可以到宫里做事。” 姚乾非常体贴,已经想好了给他安排什么职务。 “这...贫僧想让他回那陀寺,毕竟他是师兄的弟子,贫僧不好擅自处置。” “随你。” 姚乾随口一说,赤温不答应就算了。 “长孙恭的兵马到哪里了。” 姚乾刚问,小太监从门外跑进来,高兴地喊道:“陛下,东大将军府的兵马到了。” 赤温回头问道:“来了多少?统兵将领是谁?” 小太监一时回答不出来,他只听说兵马到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乞服轲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太监脸上,骂道:“没打听清楚的事情说什么!” 小太监被打得低头不敢说话。 “把人叫过来!” 姚乾不耐烦等,乞服轲立即传旨。 很快,一个身材中等的将领匆匆低头走进来,对着姚乾拜道:“末将汤弼臣,拜见陛下万寿!” 此人是长孙恭手下参将汤弼臣,有勇有谋,打仗不错,是一个得力副手。 但姚乾不满意,因为长孙恭手下最强的战将是尉古真,长孙恭没有让尉古真统兵增援,就是没有交出最强的战将。 “带了多少兵马?” “精兵五万。” 砰! 姚乾一掌拍在案上,怒道:“贺兰勃带兵八万,你才带兵五万,要你何用!” 汤弼臣吓得跪在地上磕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派遣多少兵马增援,这是长孙恭的决定,他一个参将,如何能做决定? 如果可以,汤弼臣恨不得把所有兵马全部带走,反正东大将军府不是他的。 “陛下息怒,应该还有援兵在路上。” 国师赤温连忙打圆场,给两边一个台阶下。 姚乾许久才说道:“起来吧。” 汤弼臣吓得满脸豆大汗珠,瑟瑟发抖地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编入羽林卫,听从国师调度,去吧!” 汤弼臣愣了一下,编入羽林卫,那自己不属于东大将军府了?刚来就这样? “末将领旨!” 汤弼臣不敢多问,低头退出行宫。 “国师何时能恢复?” 赤温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剑伤很严重,没有半年恢复不了。 “贫僧无大碍,东大将军府的援兵虽未全到,但已有三十二万兵力,只待攻城器械齐备,便可进攻。” “陛下,贫僧以为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无须用奇谋,正面强攻便可。” 意思就是打呆仗,稳扎稳打往前推,就算一换一,也能耗死萧云。 “好,休整一日,后天全军出动,攻破那座小城,就在三河郡外扎营,不破三河郡不收兵!” 赤温拜道:“贫僧领旨。” 出了行宫,汤弼臣还在外面候着。 “卑职拜见国师。” “跟我来。” 进了赤温住处,鸠摩和尚躺在床上呻吟,汤弼臣朝房间看了一眼,马上收回目光。 “这是大将军托卑职带给国师的。” 汤弼臣送上一本古医书,赤温翻开看了看,里面有很多古方。 收了医书,赤温无奈地说道:“长孙将军应该知道陛下的意思,贫僧无能为力。” 汤弼臣问道:“那卑职能否独立统兵,不归属羽林卫?” 赤温直接摇头:“不可。” 汤弼臣为难地说道:“临行前,大将军反复交代,兵马须由卑职全权统领,如此才能全力作战,若归属羽林卫,只怕底下的兄弟不肯出力...” 这是在讨价还价,如果收了兵权,他们就消极怠战。 赤温脸色沉凝地说道:“汤将军,你可知贺兰勃已经阵亡!” 汤弼臣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西大将军府派贺兰勃统兵,出发前,长孙恭和拓跋衍通过气。 统兵主将贺兰勃已经阵亡了?那可是西大将军府的大将啊... “陛下封赐贺兰勃,他拒绝了,昨日他打头阵,已经死在阵前,还死了两个万将。” 赤温语气凝重地告诫,汤弼臣瞪着眼睛不说话。 “陛下是皇帝,是大成王朝的皇帝,一言九鼎,你们、我,都是臣子,须听从皇命,你记住了?” “卑职..记住了。” “好,记住了就好,今日起,你改名羽林东卫,你是统兵大将。陛下有旨,后天进攻,好好休息吧。” 汤弼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拜道:“卑职记住了。” 临走时,赤温又说道:“好好与底下的人说,昨日西大将军府战死一万多人。” 汤弼臣心头一凛,再次拜道:“卑职明白。” 郡守府。 曹茂走进元信的房间,一路上有些冷清。 明明几十万大军聚集,郡守府反而不如往日热闹,大小官吏都奔着姚乾去了,或者巴结国师赤温、大司徒马奢、小司徒姚玉... 身为登仙城主将的元信反而被冷落了。 “元将军。” “你来啦,坐吧。” 元信落寞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房间里明明站了很多仆人,却还是感觉冷清。 第397章 转投 “贺兰勃输了,输得很惨...” 元信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脸色看不出中毒迹象。 至于体力上,肯定还是差了点。 “听说了,其实不必这样的...” 曹茂脸上的结痂尚未脱落,眉弓处一大块黑色的疤。 元信落寞地叹息一声:“镇南军已经交给薛整统领了。” 这个消息,曹茂也听说了。 姚乾召见了曹茂,让曹茂在军中听用,肯定是在元信麾下听用,元信被夺走了兵权,重新变成羽林左卫率,曹茂跟着元信没有任何意义了。 “跟在陛下身边也好,这场仗...太凶险。” 曹茂淡淡说道,元信长叹一声:“凶险,是啊,太凶险了,萧云凶险,其他人也凶险。” “行人莫道山多险,更有人心险似山。” 说完,房间里陷入深深的沉寂。 镇南军由薛整统领,其他将校自然到薛整麾下听用,这里就冷清了。 “曹师爷可有破敌妙策?” “奇袭细柳城,断他归路辎重,让三河郡变为孤城。” 这是曹茂说过的策略,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坚持这个观点。 三河郡是一座突出的孤城,只要切断与细柳城的联系,萧云必败。 “我说过了,国师说这个策略不错,但我们耗不起,因为粮草烧掉了。” 曹茂低头无语... “还有妙策吗?” 曹茂摇头... 一个好的策略,哪能说有就有的,简直儿戏! “那我要你何用?你走吧!” 元信嗤之以鼻,眼神厌恶至极,曹茂愕然半晌,缓缓起身离开。 “从院子滚出去,老子不养闲人。” 曹茂缓缓走出郡守府,站在门口,回望里面,手中铁扇捏得咔咔作响、呼吸微微颤抖。 仰头看着天空,曹茂深吸一口气,突然哈哈大笑,然后快步走向镇南军大营。 镇南军的大营在南边,此时薛整为主将,姚乾加他为镇南军统领、秩升一品。 到了大营门口,守卫拦下他,呵斥道:“哪来的,滚!” 大家都知道薛整和曹茂有仇,没有动手打曹茂就是给姚乾面子。 “请代为通报,求见薛将军。” 曹茂笑呵呵行礼,往两个守卫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看在钱的份上,守卫冷笑一声:“曹师爷,何必找不自在呢?” 曹茂呵呵笑道:“求一份富贵而已。” 守卫嗤笑一声:“等着吧。” 过了会儿,守卫出来,笑道:“曹师爷请,薛将军在营帐等你。” 曹茂笑了笑,大步走进中军大帐,底下坐着张峰、霍年、夏侯德一众万将,守备将军也在,帐内显得拥挤而热闹。 “拜见薛将军,恭喜薛将军!” 曹茂躬身九十度,笑盈盈恭贺参拜。 “呦,这不是铁扇师爷吗?怎么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万将霍年大声嘲讽,主将薛整坐在正首,冷笑看着曹茂谦卑的奴才样。 “特来拜见薛将军,愿效犬马之劳。” 曹茂毫不尴尬,起身对着薛整又行了一礼,满脸堆笑。 “怎么,上次没打够?” 薛整冷冷看着曹茂,曹茂笑呵呵说道:“薛将军力大无穷,再打一拳就死了。” 帐内诸将爆出一阵嘲笑声,薛整也笑了,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曹茂笑呵呵说道:“来谋个差事。” 薛整摆摆手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师爷。” 曹茂笑了笑,慢慢展开铁扇,问道:“请问薛将军有何打算?莫非像其他人一样,跟着打呆仗?” 薛整反问道:“不然呢?” 曹茂笑了笑,说道:“当然不行,镇南军是主力,薛将军接替元将军若不能比其他人立下更多战功,陛下岂会重用?” “元将军身体尚未痊愈,待身体痊愈后,镇南军归谁统领?自然是谁打得好,那就归谁统领。” “所以,薛将军要想长久统领镇南军,甚至更进一步,必须有更好的战绩!” 薛整最担心的就是打完这一仗,或者元信身体恢复,兵权就被拿走。 曹茂的话刚好说到他的痛处。 “那你说该如何?” 曹茂笑而不语,故作深沉。 “怎么,曹师爷不肯说,那就走吧!” 曹茂笑了笑,收了铁扇,转身就走。 薛整没有挽留,直到曹茂看不见了,才不满地开口道:“把他抓回来!” 张峰劝道:“薛将军,何必理他!” 门口的士兵立即追人。 薛整其实各方面都一般,谋略更差,想用奇谋立功,他必须依靠曹茂。 很快,曹茂被两个士兵拖进来。 “薛将军这是何意?又不肯用我,又抓我回来?莫非要杀我?陛下有旨,让我在军中听用,薛将军不用,我到别处问问,这是圣旨。” 曹茂随口说出这句话,免得薛整用强。 薛整知道姚乾召见过曹茂,所以才比较客气。 “曹师爷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杀你。” “陛下有旨,让你在军中听用,那就留在军中当个幕僚吧。” “坐下来,一起喝酒,后天就要全军进攻三河郡,说说怎么打。” 曹茂高兴地拜道:“多谢薛将军知遇之恩。” 曹茂笑呵呵坐在最末席,士兵上了酒肉,曹茂高兴地吃着,开始听薛整和众将商议怎么打仗。 ... 破敌城。 欧阳小欢进了房间,半夏正在为萧云清理伤口换药。 赤温的大力佛手也很厉害,皮肉裂开、经络受损,要一些时日才能恢复。 “侯爷,东大将军府的兵马到了,由参将汤弼臣统领,人数五万。” “姚乾对长孙恭只派遣五万兵马的举动很不满,当面将汤弼臣的五万兵马编为羽林东卫,收归自己所有。” “另外,姚乾下令,后天攻下破敌城,就在三河郡外扎营,不破三河郡不收兵!” 半夏包扎伤口的手停下来,担忧道:“终于到了强攻的时候。” 萧云笑了笑:“早料到会如此,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你那边的东西培育得如何?” 半夏说道:“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等会儿再去看看。” 萧云说道:“救治伤兵的事情交给白芷吧,你把东西弄好,这是关键。” 半夏点头道:“明白。” 包扎好伤口,半夏离开,欧阳小欢继续说道:“侯爷,发现金蝉门的踪迹,好像是裴长青的儿子裴庆元,他可能与姚乾勾结了,你一定要小心。” 萧云点头道:“知道了。” 欧阳小欢离开破敌城,继续往登仙城打探情报。 ... 镇西关。 胡凯匆匆进了将军府,慕容煌正在和众将看地图。 “太尉,东大将军府的兵马到了。” 胡凯进门禀报,众将看向慕容煌。 “到了多少?” “五万,刚到就被收编为羽林东卫,姚乾明着收兵权。” 慕容煌点点头道:“正常,姚乾登基几年了,当初依靠几大将军府上位,放松了兵权,现在到了收归的时候。” 第398章 恶战开始 “姚乾这样做,三大将军府不反抗吗?” 慕容华很好奇,为什么姚乾突然变得强硬了? “他收了独孤雁的南府军,这些年一直在扩充羽林卫,却限制四大将军府招兵买马,姚乾现在的兵力已经是最强了。” “如此也好,长孙恭的兵力被再次削弱,我们的机会也更多了。” 校尉沙长河问道:“太尉,三河郡明日开始强攻,两边一定死伤惨重,我们要不要准备出兵?” 慕容煌摇头:“不急,慢慢看,这一场恶战会持续很久。” 慕容华的心很难受,慕容煌在这里,她哪都去不了。 ... 三河郡,破敌城。 萧云站在城头,赫连勃、李忠站在两边,守将黄武眺望北面,只见黑压压一片大军正在推进,朝着破敌城而来。 步军居中在前,骑兵在两翼,姚乾的大旗能隐约看见。 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汇成一片,像沉闷的雷声,震动天地。 城上的士兵神色紧张,很多人第一次见这么多兵马。 破敌城的守军还是一万,萧云亲自守城,外面有郭静的一万弓弩手,叶良、杜丙辰和林墨龙三万步兵协同策应。 实际守城兵力四万! 脚步声越来越近,杨豹紧张地让所有投石车准备好。 萧云拿起竹筒,透过不太清晰的望远镜,看见狁人步兵推着投石车走在最前面,还有赶制的盾车、攻城锤。 上一次,姚乾的目的是测试西大将军府兵马的服从性,这一次他真的想攻下破敌城、三河郡。 正式的战斗终于来了。 “杨豹!” “侯爷!” “看到那些投石车和盾车了吗?” “砸烂那些投石车,盾车用我给你的东西,投准了,火雷不多。” “明白!” 杨豹下令瞄准狁人的投石车,自己则装备火雷。 这些火雷是紫云师太赶制的,量不多,只有一百多颗,用完就没了。 隆隆战鼓敲响,城外的狁人大军缓缓停在一里外的地方,往前是斜斜埋在地里木刺,防止骑兵冲锋。 旗帜摇动,战鼓敲了一阵,狁人三十二万大军缓缓停下,稳住阵脚。 姚乾骑着金骢马,身边跟着赤温、马奢、姚玉和一众战将。 在燕王府的时候,姚乾麾下收罗了十八个猛将,号称燕人十八将。 争夺皇位时,阵亡十个,还剩下八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熊禅、努尔赤都是,此外还有八个,留在京城四个,身边跟随六个。 五个战将排开,看着前方延绵数里的木刺阵,冷冷一笑。 “在绝对兵力面前,一切防御工事都是摆设。” 一个脸上留着深深刀疤的中年男子冷笑,此人名叫骨剌迩,骑兵将领,打仗非常勇猛,擅长马战。 另一个圆脸细眼薄嘴唇的中年男子笑道:“守城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看着我们往前冲?” 此人名叫纳兰格克,也是骑兵战将,擅长弓箭,和飞鹰卫努尔赤是好友。 赤温看着前方的木桩,破敌城上镇北侯的帅旗迎风飘扬,战场只有鼓声回荡,战士都很安静,甚至连战马都感觉到了危险,低头不出声。 羽林卫推着一辆高台车到阵前,高台车底下是四个轮子,上面是十米的高台,有梯子爬上去,顶上插着各色的旗帜,主帅站在高台上,用不同颜色的旗帜指挥作战。 赤温缓缓登上高台车,站在最高处,环顾两边和身后。 正中是十万羽林卫,十万镇南军在东南方、往东是汤弼臣的五万兵马,西北方是熊禅统领的六万多西大将军府的兵马。 三十一万多兵马齐聚,投石车和盾车已经推出。 往西南方望去,破敌城上站着萧云。 赤温拔出一杆战旗,往破敌城方向一指,战鼓再次敲响,镇南军攻城部队推着投石车和盾车往前推进。 赤温又拔出三杆战旗,各自挥舞几下,西北面熊禅立即下令,万将李承功带领一万重甲步兵往前推进;东南方薛整望见战旗,下令万将夏侯德统领重甲步兵推进;东边羽林东卫统领汤弼臣慌忙下令,万将古茂才统领一万步兵往前推进。 同一时间,投石车、盾车攻城器械在前面,两万重甲步兵和一万步兵缓缓往前推进。 萧云望着城外同时推进的三万步兵,缓缓点头道:“这才是真正的攻城,前天就是送死!” 破敌城战鼓擂响,杨豹喝道:“瞄准敌军投石车,放!” 凭着设计更加精巧、架设位置更高、射程更远,杨豹先一步开始投石。 “放!” 杨豹大喊。 投石车发动,几十块石头同时飞出,对准狁人的投石车落下。 砰! 几块石头击中狁人投石车,击碎了一些木头,但投石车还是能用,继续往前推进。 上一次在细柳城,南府军吃过亏,知道齐人投石车准头很好,这一次他们特意制作了防护木板,挡在前面。 投石车和盾车往前推进的时候,也把地上的木桩砍掉。 因为埋得很深,无法拔出来,砍断更快。 士兵挥刀砍伐的时候,砍着砍着,突然口吐白沫倒地。 “木桩有毒,不要接触!” 发现有问题,百夫长大喊告诫。 砰! 石头砸中投石车前方的盾牌,发出巨大的响声,整个投石车剧烈晃动。 百夫长大喊:“稳住,继续往前推!清理路障!” 距离还不够,他们必须推进到城外三百米,那里才是最佳投石距离。 砰! 石头再次落下,木板被击穿,石头落下来,砸死一个士兵。 “盾车往前,往前!别怕!” 盾车就是四面用木板封好、头顶也用结实的木板封死,底下有木轮子,士兵藏在里面往前推的车子。 士兵躲在里面,躲避弓箭、石头、擂木,到了城墙下,再攻击城门。 盾车快速往前推,杨豹瞄准,罐子小心放在托盘上,引线点燃。 “放!” 罐子飞出,砸在盾车上,爆出一阵烈焰,木板被点燃。 三万步兵快速推进,守备将军黄武见距离差不多了,大喊道:“弓弩手,放箭!” 城上弓弩手开始放箭,乱箭落下,重甲步兵根本不怕,只要不射中面部,他们就没事。 “床弩,射他们!” 一波乱箭落下,重甲步兵几乎没事,黄武大急,下令床弩发射。 床弩射出两米长的重箭,重甲步兵被重箭穿透,铠甲被击穿,身体被贯穿,威力很大。 但是,床弩的数量很少,发射速度很慢,杀伤太少了。 萧云拿起一杆战旗,对着郭静挥舞几下,郭静看到,立即大喊:“弓弩手,准备!” 弓弩营的箭头上绑着小布袋子,里面是药粉。 当初对付拓跋辉的重甲步兵,就是用这个办法。 羽箭无法穿透,但铠甲很重,步兵的呼吸更加急促,就算只是微凉的毒粉,也足够弄死他们。 “放!” 弓弩营对着西大将军府李承功、镇南军夏侯德所部两万重甲步兵放箭,羽林东卫古茂才所部一万人在东南方向,郭静的弓弩营射不到。 羽箭很分散,看似漫无目标落向重甲步兵。 第399章 鏖战破敌城 破敌城不大,三万步兵同时围攻,已经差不多把破敌城包围了,再派更多的兵力就是在外围干瞪眼。 就像围殴一个人,围成一圈,能动手的顶多五六个,再多只能在外面看热闹。 所以赤温只派出两万重甲步兵、一万步兵,投石车、盾车开道。 这说明赤温懂得沙场指挥! 郭静指挥的弓弩营射出乱箭,在重甲步兵阵中,箭头的布包撞击炸开,毒粉飞溅,步兵穿着沉重的铠甲,猛吸一口,毒粉入喉,呼吸道一阵痒腻的感觉。 “前进!” 万将李承功跟随步兵一起往前推进,羽箭落下的时候,他也吸入了毒粉。 出征前,他特意吃了解毒丸,防备中毒。 郭静开始放箭,守备将军黄武立即大喊:“瞄准东南方,放箭!” 其他两面是重甲步兵,羽箭无法击穿,羽林东卫是普通步兵,可以射死。 弓弩手往东南方奔跑,对着汤弼臣的步兵放箭。 乱箭落下,步兵倒地,剩下的继续往前冲。 攻城就是如此,一茬一茬倒下,一茬一茬往前冲。 杨豹见石头无法击碎狁人投石车,心里很急,喊道:“瞄准投石绞盘,对着绞盘投石!” “绞盘那么小,怎么瞄准!” “让你瞄准就瞄准!” 杨豹调整角度,抛出一个罐子,狠狠砸在盾车上,火药炸开,木板被击穿,底下的士兵被烈焰碎片击中,一块石头砸进去,盾车停止前进。 赤温站在高台上,看着破敌城开始放箭、投石。 有必要让弓弩手增援吗? 赤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增援。 三万步兵在前面,弓弩手过不去,距离太远射不到。 狁人投石车终于推到三百米处,木桩被清理出一条路,步兵也在砍断木桩,稳步往前推进。 “石头准备!” 投石车准备好了,石头开始填装,百夫长指挥。 砰! 正要发射,绞盘被击中,绳索断裂,狠狠甩过来,一个士兵被绳子击中,脸被裂开,当场倒地惨叫。 百夫长没有理会,继续指挥其他投石车:“放!” 绞盘松开,石头凌空飞起,砸向破敌城。 “小心!” 黄武大喊,石头已经砸过来了。 砰! 城墙被砸出一个大坑,砖石飞溅、泥土往下落。 杨豹大喊道:“瞄准投石车,砸掉、砸掉!” 炮车营不再瞄准步兵,专门对准投石车抛射。 萧云望着慢慢抵近的步兵,慢慢活动左肩,还是感觉疼痛。 哎...只能吃止痛的药了。 拿出一粒丹药,萧云仰头吞下。 陌刀连接起来,萧云挥动几下,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赫连勃眼睛扫视走过来的镇南军,他想搜索统兵的万将。 “找到没有?” 李忠一边放箭、一边焦急地问。 赫连勃摇头:“人太多了,不好找!” 萧云把望远镜丢给赫连勃:“用这个!” 赫连勃马上拿起望远镜,对着镇南军前面的战士搜索。 很快,赫连勃指着一个地方,喊道:“那里,夏侯德,我认识他!” 萧云顺着赫连勃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铠甲稍有不同的战士,他的体型明显比其他人高。 “射死他!” 李忠弯弓就是一箭。 乱箭漫天,夏侯德根本不在乎,稳步往前推进。 羽箭击中铠甲,未能击穿,李忠大喊可惜。 砰! 几块石头砸在城墙上,两个士兵被砸死,石头滚进了城内,里面的士兵没注意,也被砸死一个。 “都小心!” 黄武大喊,杨豹更加着急,骂道:“废物,我来!” 杨豹亲自操作投石车,对准外面的投石车抛射。 萧云不为所动,冷冷看着步兵靠近。 最先冲到城下的是汤弼臣的轻装步兵,他们的速度更快,当然也死得更多。 到了城墙,攻城云梯架在墙上,士兵开始不要命地往上爬。 黄武喝令士兵放箭,将云梯砍断推翻,惨烈的攻城战开始了。 东南方开始强攻,北面李承功的重甲步兵已经靠近城下。 攻城需要速度,很多选择轻步兵攻城,这样更快靠近城池,但伤亡也大。 重甲步兵速度慢,但是伤亡小,一旦靠近,可以顶着乱箭往上爬。 “快放箭!” 郭静猛地拉弓,弓弦被拉断,又换了一张弓,继续放箭。 一波波乱箭落下,毒粉炸开,风吹向阵后,但重甲步兵并未停下,郭静甚至怀疑是不是毒粉没有用?还是他们都吃了解药? “来了!” 盾车到了城下,重甲步兵跟着也到了,有的步兵钻进盾车底下躲藏,攻城云梯架起来,两万步兵一起往上爬,黑压压一片,像捅了蚂蚁窝。 “开水,倒下去!” 重甲步兵沿着云梯往上爬,滚烫的开水迎头浇下,里面混杂着各种毒药,开水流进衣甲,烫得士兵惨叫滚落,石头、木头往下乱砸,士兵不断地滚落,又不断地有士兵往上爬。 万将夏侯德带领的镇南军在东面中间位置,他们到了城下,攻城最猛,云梯密密麻麻架在城墙上,士兵不顾一切往上爬。 萧云望见人群中的夏侯德,拿起硬弓瞄准...咻!夏侯德正在指挥,羽箭贯穿咽喉,当场被射杀! “诶,侯爷,你怎么抢我的人头!” 赫连勃已经准备好放箭了,却被萧云抢了先。 “别废话,给老子杀!” 萧云提着陌刀冲到中间的位置,对着一个爬上来的重甲步兵狠狠一刀劈去,铠甲被切开,士兵滚下城去。 几大兵团,镇南军一定是打得最狠的,因为他们需要表现自己。 所以,萧云坐镇中间,专门针对镇南军。 夏侯德死了,一个副将接替指挥,镇南军继续往上爬,李忠提着陌刀,对着底下乱捅。 砰! 巨石落下,将正在往上爬的士兵砸死,云梯也被砸断。 镇南军副将回头骂道:“入你娘,砸我们做什么!” 后面的百夫长也发现不对,下令投石车往前推,将石头砸进城内。 投石车缓缓往前推,距离更近。 杨豹看到,大喊道:“给老子砸烂他们!” 石头飞起,砸中正在挪动的投石车,一根梁木断裂,无法承力,彻底废了。 “剩下的,继续往前投石!” 呜呜... 一块石头精准砸中百夫长的脑袋,脑浆四溅,士兵吓得慌忙躲避。 杨豹见百夫长被砸死,啐道:“总算死了!” “看什么,继续投石!” 杨豹回头大骂。 步兵源源不断往上爬,城上士兵激烈厮杀,喊声震天。 姚乾骑在马上,冷冷看着士兵蚂蚁般往上爬,又像蚂蚁般落下,尸体一层一层堆积。 郭静、叶良和杜丙辰、林墨龙四人在破敌城西面列阵,静静看着破敌城厮杀。 他们很想过去帮忙,但是萧云有令,不许他们参与破敌城攻防战,他们的任务就是防止狁人骑兵绕道攻击三河郡本城,同时防止狁人包围破敌城。 “他娘的,就这么干看着!” 叶良提着陌刀咬牙切齿,麾下守备将军涂勍和他一样,手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即杀过去。 第400章 鏖战破敌城2 城墙东面,萧云挥舞陌刀,狠狠劈开一个又一个士兵,血不停地喷溅,狁人步兵不断地往上爬。 李忠用陌刀捅死几十个,杀得越来越急,最后丢掉了陌刀,拔出雁翅刀,双手持握,狠狠劈砍。 几个重甲步兵冲上来,扑倒守城的战士,几个人厮打翻滚,从城墙滚落,翻进了城内,发出闷响,城内的士兵见到,立即冲上去捅死狁人,但滚下去的战士也受了重伤。 “救人!” 神医营立即将伤兵抬进去救治,城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赫连勃手握回雁刀,对着爬上来的步兵乱砍,防线几次被冲破,赫连勃马上带人堵住,将冲上来的士兵砍死。 “倒油,点火!” 准备好的灯油泼下去,火把往下丢,火焰点燃,衣甲燃烧,士兵疼得翻滚,将往上攀爬的士兵撞翻,底下的士兵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 万将李承功顶着乱箭、石头,嘴里咬着一柄弯刀,快速往上爬,快到城墙的时候,李承功猛地将前面的士兵撞翻,自己蹭的一下跳上来,抓起嘴里的弯刀,李承功迎面砍死一个校尉,两边的士兵围过来,长枪刺去,李承功侧身躲避,两刀砍死冲来的士兵,反身再杀两个士兵。 得了这个空隙,十几个狁人重甲兵爬上来,杀出一小块空缺。 “杀了他们!” 发现防线被攻破,守军大惊,立即上前围攻,李承功很强悍,将围过来的士兵砍死一大片,越来越多的狁人爬上来。 赫连勃见到,破口大骂:“谁他娘的没守住!” 提着回雁刀,赫连勃冲过去,狁人重甲兵冲过来,赫连勃力气大,狠狠一刀劈开重甲,血喷出来,赫连勃继续往前撞杀,守军跟在后面往前冲。 很快,赫连勃见到了李承功。 “宰了他!” 李承功回头,看见一个狁人提刀赶来,心头愣了一下,有一瞬间,他以为赫连勃是自己人,但马上发现不对,回雁刀已经举起,李承功连忙挥刀,赫连勃怒吼一声,回雁刀狠狠劈下,震得李承功往后退了一步,重甲步兵立即冲上去,赫连勃大怒,挥刀砍杀两个,继续追杀李承功。 “你是谁!” 李承功大怒,赫连勃骂道:“你爹!” 回雁刀狠狠追砍,后面也是守军,李承功退无可退,迎着赫连勃杀去。 李承功是万将,武艺也很高,放在以前,赫连勃不是敌手,但跟着萧云这些时候,赫连勃修炼了真气,加上天生力气大,如今的赫连勃可为力大无穷,回雁刀猛地发力,将李承功手中弯刀砍断,刀刃继续往下,破开李承功衣甲,李承功惨叫,赫连勃猛地一蹬脚,李承功倒地,后面的守军冲上去,将李承功捅死。 “李将军!” 狁人步兵大喊,赫连勃才发现这是万将李承功。 “好,杀了一个万将!” 赫连勃大喜,上前一刀斩下头颅,一手提着头颅,一手挥刀砍翻冲上来的步兵,对着城外挥舞头颅:“李承功死了,李承功死了!” 正在往上爬的西大将军府重甲步兵见到头颅,都被吓了一跳。 前天马辉、司马道战死,今日李承功被斩首,三大步兵万将全部阵亡,军队士气受到沉重打击,士兵有往后退的迹象。 “给老子杀,哈哈哈...” 头发打个结,赫连勃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这是他的战利品。 防线重新堵上,厮杀继续。 姚乾骑在金骢马上,看着尸体继续累积。 一匹战马匆匆跑过来,到了高台车下面,对着赤温大喊:“报!夏侯德被射杀、李承功被斩首!” 赤温听闻,脸色悲苦... 姚乾听到战报,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没有任何表示,攻城继续。 赤温挥舞战旗,熊禅看见,立即大喝:“霍年,统领弓弩营助阵!” 万将霍年出身羽林卫,统领弓弩营八千人。 听到将令,霍年头皮发麻,他刚才听到了,夏侯德已经阵亡。 “末将领命!” 霍年统领八千弓弩手往前,推进到重甲兵后面,全军列阵:“准备,放箭!” 一波密密麻麻的羽箭从阵后升空,飞向破敌城。 “小心!” 望见羽箭飞来,城上士兵想躲避,但是步兵正在爬上来,他们无法躲避。 乱箭落下,射死了很多士兵。 郭静早看见霍年出动了弓弩营,大喊道:“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齐军弓弩手回射,霍年连忙躲避,狁人弓弩手被射死一批。 正在拼命往上爬的重甲步兵突然大片大片倒下,他们身体抽搐蜷曲,用力解开铠甲,使劲抓挠咽喉。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狁人将领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样。 “中毒了,刚才的毒粉,毒发了...”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突然溃败,后面的士兵被吓到了。 攻城的敌军突然崩溃,城上士兵连忙拿起弓箭回射霍年的弓弩营。 弓弩营被射死一大片,霍年暗暗叫苦。 赤温望着突然倒下的步兵,知道他们肯定中毒了。 “擂鼓!” 赤温下令,进军的战鼓敲响,重甲步兵听到鼓声,知道赤温在催促他们进攻。 没办法,后面的步兵踩过倒下的士兵,继续往上爬。 攻城从上午巳时末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申时末。 两万重甲兵、一万步兵打得差不多了,赤温又加了两万步兵,前后五万步兵攻城。 太阳西沉,破敌城下堆满了尸体,一层又一层,城墙被投石车打得坑坑洼洼,有一段城墙被打烂了,墙上沾满了血,被糊成了红色,映着偏西的日头,发出诡异的金红色。 城墙上镇北侯的帅旗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破敌城还在,但伤亡惨重。 当当...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姚乾终于下旨收兵,还在围攻的重甲兵疲惫地后撤,留下满地尸首。 “他们退了...” 陌刀杵在地上,黄武靠在墙头,一个狁人趴在城墙上,脖子被砍得只剩一条筋连着,两只眼睛瞪着黄武。 黄武很想把这个死不瞑目的狁人推下去,但是他没有力气了。 萧云提着陌刀,站在城墙上,浑身沾满了血肉,望着攻城的步兵退去。 残阳如血,脚下尸山血海,城墙上插满了羽箭,墙面成了刺猬。 晚风吹来,萧云身上的披风一动不动,贴在铠甲上。 披风沾满了血,沉重粘稠,风吹不动。 “我们守住了!” 黄武疲惫地笑道。 “今天守住了。” 萧云回望城内的伤兵和尸体,今天的伤亡更多。 守住了今天,还有明天,明天的战斗更加惨烈! 第401章 内应 萧云拿起一杆战旗挥舞,西面城门打开,叶良带着麾下步兵入城,开始换防。 破敌城的一万军队打了两次,应该换防休整了。 下了城墙,到了城内,白芷正在指挥神医营救治,伤兵很多,已经阵亡的也很多。 “今日多少伤亡?” 萧云问贾明,他负责神医营,死没死他最清楚。 “已经阵亡的一千,还在救治的两千,受伤的三千多,今天打得很惨。” 还在救治的可能也会死亡,可能阵亡数量在三千,这是伤亡最惨的一次。 对比城外的伤亡,这样的损失不算大。 但齐国守城,敌军攻城,最重要的是城内有神医营驻扎,受伤后立即可以救治,减少了一大半的伤亡。 “手术完毕的全部转移到三河郡,换防了。” 贾明点头,马上安排。 白芷小小的身子在人群里跑来跑去,身上沾满了血。 叶良快步过来:“侯爷。” “明天换你了,原先的部署记住了吗?” “记住了,侯爷放心,我们一定打好。” “杨豹的炮车营不退,明日继续守城,其他退出破敌城,回三河郡休整。” “明白。” 吩咐完毕,叶良与黄武交接换防。 赫连勃、李忠疲惫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叶良不打扰他们。 萧云也回了房间,喝了一大碗水,倒头就睡,沾血的铠甲还在身上。 ... 夜幕降临。 姚乾的大军后退十里,就地扎营,不再回登仙城。 按照昨天的计划,今天攻下破敌城,以破敌城为营寨,直面三河郡。 很遗憾,破敌城未能攻下,折算了两万多步兵,派出的两万重甲步兵所剩无几,东大将军府汤弼臣所部几乎打光了。 战场上不该这样打的,军队损失百分之二十就必须退下战场休整。 因为姚乾下了死命令,没有人敢退,一直往前冲。 中军大帐建好,羽林卫守在中间,护卫姚乾,西大将军府的兵马在北面,镇南军在南面,汤弼臣的羽林东卫在东面,三面保护中间的姚乾。 坐在帐中,姚乾冷冷看着诸将。 赤温、马奢、姚玉一众人...坐在左侧,刘玄、元信、熊禅、薛整、汤弼臣、努尔赤、骨剌迩、纳兰格克...一众武将坐在右侧。 “说说吧,打了一天,攻不下一个小小的外城。” 姚乾冷冷扫视众人。 大家都不说话,等着赤温开口,他是主将,今日他指挥作战,打得不好,当然是他的错。 “破敌城小而坚固,萧云就是为了今日才建造的。” 解释了为何今日付出惨重伤亡却无法攻下破敌城,赤温继而话锋一转:“贫僧有个建议。” 众人等着赤温说话,姚乾面无表情,赤温说道:“先攻下北面的杀敌城!” 众人还以为有什么妙计,原来是这样,都觉得有些好笑。 姚乾不耐烦,说道:“朕乏了,退下吧!” 众将退下,赤温却没有离开,姚乾不悦道:“国师还有事?” 赤温说道:“贫僧今日想到一个计策。” 姚乾冷冷说道:“还有计策?” 赤温说了,姚乾龙目微喜:“好计策,明日便如此!” 夜幕降临大营,士兵立下营寨,外面也有拒马、鹿角,防止萧云晚上劫营。 赤温正在军帐里坐定,黄衣僧人龙慧为赤温解开纱布换药。 “这伤口太深了,需用血脉断续膏才能治好,弟子已经差人到晦明寺取药。” 龙慧一边换药一边说,赤温却不太在意自己的伤势,吩咐道:“北面那条河,你须日夜看着,萧云惯于下毒,我们几十万军队每日造饭、饮水靠的都是那条河,万不可出问题!” “弟子明白,为师父换了药,马上便回去巡逻看守。” 拓跋辉和萧云打仗的时候,就是中了河水的毒,战斗时全军溃败。 “师父,听说今日重甲兵中毒,导致阵线垮了,是否需要制造解药?或者和萧云一样制作毒药,以其之道、还施彼身?” “我也想,可那些药材都在仓库里被烧毁了。” “仓库里存放的不是粮米吗?怎么还有药材?” “粮米和军械、药材都在仓库放着,所以才被萧云盯上,元信蠢材!” “陛下拿掉了元信的兵权,就是因为这个吧。” “没有治罪就是天恩了,换做其他人,已经斩首了。” 换好了药,龙慧马上带人往北面河流去,确保饮水安全。 饭菜送进来,有菜有肉,赤温拿起筷子吃晚饭。 马奢拿着一封信进来,说道:“国师,你看这个。” 赤温放下筷子,看过后,眉头紧皱:“雕虫小技,贫僧岂会中计。” 马奢问道:“一定是假的?” 赤温笑而不语,继续吃饭。 马奢将信收了,笑道:“那就是假的吧。” 说罢,起身离开。 ... 三河郡。 城东一所宅子里,昏黄的油灯下,孔成龙和几个男子聚在一起密谋。 萧云收复三河郡后,对当地的世家大族采取优容政策,没有没收他们的财产、田地,还给了当官的机会。 孔成龙现在是郡丞,三河郡的政务都由他处置,权力很大。 其他几个人或是在城内经商、或是从政,手里都有很大的权力。 “郡丞,你说吧。” 十几个人看向孔成龙,孔成龙说道:“看了几日了,陛下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就在破敌城外,萧云日日血战,我看撑不了多久。” “刚才都看到了,杨春重伤,黄武也退到城内换防,那么多阵亡,三河郡才几个兵。” “我已经派人给陛下送信了,愿为内应,我们在三河郡几十年,本就是大成王朝的子民,是萧云侵占了三河郡,把我们拉着一起打仗。” “我就是如此,你们怎么想的?” 其他十几个人纷纷附和:“我也这么想的,认真算起来,我们是陛下的子民,不是齐国人。” “等陛下兵临城下,我们就打开城门响应,到时候我们大功一件。” “嗯,我们毕竟在萧云手下做官了,要想陛下不计较,须得立功。” “不错,我们听郡丞的。” 孔成龙点头道:“好,你们回去让家丁准备好,我看很快官军就能打到城下!” 商议完毕,众人悄悄退出院子,各自回家。 问诊台的探子在对面盯着孔成龙的院子,将密谋的人全部记下。 ... 破敌城。 萧云爬起来,房间里昏黑一片,借着外面的火光,点燃了油灯,感觉又渴了。 喝了一大碗水,萧云把铠甲脱下,又把里面的衣服换了。 洗了一把脸,清理干净脸上的血污,头盔用水洗一遍。 听到动静,士兵送晚饭进来:“侯爷吃饭吧,快子时了。” 萧云吃过晚饭,重新换上铠甲,挂上断云剑,出了房间,伤员已经全部转移,叶良的军队接管了防御。 “师父,这么晚起来干嘛?” 白芷走过来,萧云说道:“你怎么还不休息?” 白芷说道:“准备休息呢,累死我了。” 萧云摸了摸白芷的小脑袋,说道:“去休息吧,我晚上还有事。” 白芷点点头,自己回房休息了。 萧云找到欧阳小欢,问道:“他们扎营的地图画好了吗?” 欧阳小欢拿出一张图,说道:“这是分布图,姚乾在中间,羽林卫守着,前面是镇南军,东边是汤弼臣、北面是熊禅。” 萧云仔细看过后,点了点头,找到赫连勃、李忠,两人正抱在一起呼呼大睡。 “起来!” 萧云踢了一脚,李忠醒了,赫连勃还在睡,萧云又踢了一脚。 “谁!” 赫连勃猛地爬起来,见萧云站在前面,问道:“怎么了侯爷?夜袭吗?” 第402章 跑了? “我们去夜袭他们!” 赫连勃揉了揉眼睛,说道:“他们会有防备吧。” 李忠问道:“怂了?” 赫连勃不高兴:“老子会怂?走!” 强弩营一直没有参加战斗,赫连勃、李忠两人马上集结强弩营。 很快,五百强弩营集结,叶良见到,跑过来问道:“侯爷去哪里?夜袭?就这么点人?” 萧云说道:“你守住城池,我带强弩营走一趟,白天他们进攻,晚上该我进攻了。” 守城不能消极防备,必须主动进攻,免得狁人以为萧云只敢守城不敢进攻。 “侯爷小心。” 叶良知道萧云厉害,没有劝他不要去。 萧云披上白色袍子,强弩营也披上白色袍子,外面再披一件黑色袍子盖住。 “走!” 夜色昏暗,萧云悄悄出城,往敌军营地奔去。 北面营地。 五个万将坐在帐内,主将熊禅坐在上首,身边站着亲卫。 “诸位兄弟,节哀,我也很悲痛,李将军是好样的,没有丢我们大成王朝的脸,战到了最后。” 万将李承功战死,出来的时候八个万将,两次攻城,死了三个,他们心里很难受。 同袍战死,心里有悲恸,也有恐惧,这仗打得太惨烈。 派出的一万重甲兵,撤下来只剩下两千多,重伤一千多,最后能不能活着回去不好说,统兵万将被斩首。 步兵打完了,只剩下骑兵,明天就是他们出阵,如果也是这样有去无回,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攻城都是这样的,等破了城,把三河郡的人全部屠了,给几位将军报仇。” 熊禅叹息安慰,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死的是西大将军府的人,和他没什么关系。 “熊将军,羽林卫何时出战?” 一个脸皮粗糙,眼角皱纹很多的中年将军问道。 此人名叫车路,骑兵万将,脾气很暴躁,说话直来直去。 熊禅笑呵呵说道:“时候到了,自然会出战。” 车路质问道:“等我们死光了才肯出战?” 熊禅脸色微变,沉声道:“车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对陛下不满吗?” 车路大声道:“不敢,我就想知道,最精锐的羽林卫作壁上观,我们却在前面送死,我们已经死了四员大将!” 熊禅怒道:“车路,你是军人,在战场之上,一切听令行事!羽林卫何时出战,自有陛下定夺,你敢妄议!” 车路站起来怒道:“我等岂是乖乖送死的人!” 熊禅也站起来,怒斥道:“你敢抗旨,本将斩了你!” 亲兵拔刀,车路也拔刀,崔日勇缓缓起身,劝道:“你少说两句。” 又对熊禅拜道:“将军息怒,今日死得太惨,大家心里难受。” 熊禅骂道:“崔日勇,你莫要倚老卖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怎么就你难受!” “陛下命我统领尔等,谁敢不听令,先斩后奏!” 崔日勇突然拔出腰刀,插在地上:“你斩便是,斩了我们你自己去打!” 其他三个万将一起拔刀,丢在地上,冷冷看着熊禅。 这一下,熊禅不说话了。 不能再说了,再逼他们要兵变。 “崔将军,你是老将,要顾全大局。” 熊禅不得不服软,想先稳住他们,再向姚乾禀报。 突然,帐外传来喊杀声,营地骚动,熊禅吓得一跳,喝道:“你们敢兵变!” 崔日勇诧异道:“不好,敌军劫营,快!” 捡起地上的刀,崔日勇冲出营帐,只见几个地方起火了,烧得很厉害,熊禅跑出来,听见喊杀声,却不是冲着大帐来的。 “快,迎敌,击鼓!” 熊禅大惊,崔日勇几人不再闹了,各自回迎敌统领军队。 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悄悄摸到了西大将军府营地,外围巡逻的士兵懒洋洋的,形同虚设。 姚乾让他们送死,高层的将领不满,底层的士兵也不满,都在消极怠战。 萧云带着五百人,解下身上的黑袍,露出白色战袍,以便分清敌我。 战马速度快,萧云冲破外面的防守,一路放火往大帐方向冲,见人就砍。 这次夜袭的目标不是姚乾的中军大帐,而是西大将军府的营地。 中军大帐几十万大军守着,萧云没有那个自信,能在几十万大军中取姚乾首级。 西大将军府损失最惨,肯定怨气最大,夜袭再打一次,消耗他们的士气,最后士气崩溃、军心涣散,失去战斗力。 此时已经深夜,营地刚刚准备好不久,所有人都刚刚睡下,听到动静,匆忙爬起来,就看见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而来,锋利的刀刃杀过,鲜血四溅。 萧云冲在最前面,根据探子的消息,奔着大帐而去。 “迎战!” 前方出现一队骑兵,迎面冲过来,人数一百多,为首是一个脸皮粗糙、眼角皱纹很多的将军,正是车路。 从大帐出来后,车路登高而望,看见了萧云奔着大帐而来,马上集结三百多精骑迎战。 萧云大怒,冲着车路迎面撞去,车路手持一柄长矛,刺向萧云,陌刀横扫,将长矛劈断,刀刃扫过,车路被一刀劈开胸膛,半截身体倒地,战马继续往前,萧云将后面的骑兵劈碎,继续往前冲撞。 李忠、赫连勃跟随在后,两人一样手持陌刀,往前猛烈劈砍,不管是人是马,一起斩断,三百多骑兵被撞散,不敢交战,往旁边奔逃,后面的强弩营也不追杀,紧紧跟在身后,左右开弓,见人就射。 出发前说了,所有人跟紧,见了就杀、杀完就走,不许恋战! 很快,大帐出现在眼前,外围已经摆开拒马,有步兵和骑兵防守。 萧云手持陌刀,冲在最前面,一刀挑飞拒马,大喊道:“萧云在此!” 赫连勃、李忠挑开拒马,身后的骑兵跟上,羽箭飞出,将挡在前面的守军射死一片,陌刀横扫,破开防御,萧云撞进人群,陌刀劈砍,无人能敌。 主将熊禅听到萧云的名号,吓得脸色骤变,他以为是普通敌军劫营,没想到萧云亲自来了。 “走!” 熊禅当机立断,带着骑兵从大帐后面跑了。 萧云一把火点了大帐,里面却不见人。 “奇怪,熊禅呢?” 赫连勃左右张望,没看到人。 萧云发现一队人往东北方逃跑,那里是姚乾中军大帐所在。 “跑了,算了,走!” 萧云没有恋战追杀,调转马头,大喊道:“撤!” 带着人,萧云往南冲杀。 崔日勇集结麾下骑兵赶到大帐的时候,萧云已经扬长而去,留下被烧毁的营帐和一地尸体。 “熊禅呢?” 崔日勇喝问,士兵回道:“跑了,萧云杀过来的时候,熊将军带人跑了。” 一个万将骑马过来,说道:“老路战死了,被萧云杀了。” 崔日勇气得破口大骂:“萧云劫营,他身为主将,居然跑了!岂有此理!废物!” 很快,萧云冲出了西大将军府的营地,带着人扬长而去。 中军大帐。 赤温已经睡下了,此时已经到了丑时末,赤温很困。 侍卫突然禀报,说萧云劫营,赤温不急不慢地起身。 “劫营?到哪里了?” “已经走了。” “嗯?细说!” 侍卫回道:“萧云带人夜袭了西大将军府营地,杀了一阵就走了。” 赤温问道:“死了多少人?斩获多少人?” 侍卫回道:“不知。” 赤温重新躺下,说道:“知道了。” 看起来规模不大,应该就是晚上骚扰一下,反正已经走了,没必要理会,睡觉要紧。 侍卫退出营帐,不再打搅。 萧云带着强弩营回到破敌城,强弩营唱着战歌,心情极好。 今夜简直就是出去打猎,太轻松了。 进了破敌城,萧云让强弩营休息,自己回到房间,欧阳小欢正在等着。 “怎么了,这么晚还在?” 第403章 军心动荡 “侯爷所料不错,孔成龙那些世家大族夜里密谋,我们抓了一个,他说孔成龙已经派人联络姚乾,表示愿意做内应,等姚乾攻打三河郡的时候,为狁人开城门。” 欧阳小欢把消息告诉萧云。 “哦,预料之中的事情,杀了吧,把他们全族一起杀,家族产业全部没收,钱财全部用来抚恤阵亡的弟兄。” 萧云看这些世家大族不顺眼,刚接手三河郡的时候,需要依靠他们稳住局势,现在已经稳定了,正好铲除他们。 “得令。” “记得公开审判,让大家知道怎么回事。” “明白。” 欧阳小欢立即回三河郡抓人,萧云倒头睡觉。 ... 早上。 姚乾刚刚醒来,便听帐外叫嚷。 “谁在外面吵?” 乞服轲回道:“西大将军府的几个万将来告状。” 姚乾神色一凛,皱眉问道:“何事?” 乞服轲如实回道:“昨夜萧云突袭了西大将军府的营地,一直杀入大营,熊禅跑了。” 姚乾大怒:“混账!把熊禅抓来!” 很快,熊禅进了中军大帐。 “末将拜见陛下。” 熊禅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为什么被抓进来。 “朕为燕王时,你便跟着,冲锋陷阵在前,为何昨夜弃军而逃!” 熊禅跪下磕头:“他们不服我,萧云杀来都跑了,我一个人如何杀得过!” 姚乾喝道:“让他们进来!” 崔日勇带着三个万将进了大帐,拜道:“末将拜见陛下!” 姚乾说道:“你们当面对质!” 崔日勇上前一步,拜道:“陛下,昨夜萧云带了五百骑兵夜袭,我等立即迎战,万将车路战死,我等追杀,熊禅却抛弃大军,独自跑了!” “末将打仗几十年,没见过这等主将!” 身后三个万将脸色愤慨。 这是打姚乾的脸,他选的主将,蠢如猪、怯如鸡。 当着万将的面,熊禅无法狡辩,只得磕头求饶:“陛下恕罪,当时萧云气势汹汹...” 姚乾暴怒,喝道:“来人!斩!” 羽林卫进来,将熊禅往外拖,赤温刚好看见,问道:“怎么回事?” 熊禅大喊:“国师救我!” 赤温到:“怎么回事?” 熊禅哭诉道:“昨夜萧云突然劫营,我哪里是他对手,只得撤退,他们却诬陷我抛弃大军逃跑,陛下要斩我。” 赤温皱眉,快步进了大帐,说道:“陛下,军中用人之际,不如让熊禅将功补过?” 姚乾还在气头上,喝道:“见到萧云就跑,要他何用!” 赤温说道:“暂且寄下人头,贫僧看看如何用。” 终究是燕人十八将之一,斩了确实可惜。 而且,这次打仗死的战将有点多,需要有新的战将补充。 “那就暂且记下,熊禅革职,由骨剌迩统领兵马。” 听了姚乾的旨意,崔日勇四个万将心中大失所望。 他们想从自己人中选出一位主将,自己人统领自己人,不会平白无故让兄弟们送死。 可姚乾还是选了亲信统领大军。 “你们退下吧。” 姚乾没有任何抚慰,四个万将退出大帐,失望地往回走。 “我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个年轻的万将冷笑,崔日勇叹息道:“不该来。” 另一个万将说道:“老崔,我们得带他们回去,不能都死在这里。” 崔日勇点点头:“对,不能都死在这里。” 中军大帐,人走后,熊禅被押下去,骨剌迩觐见。 骨剌迩脸上带着刀疤,容貌有些凶恶,进来拜道:“末将拜见陛下。” “西将军府的兵马由你统领,即刻上任。” 骨剌迩惊愕地抬头,问道:“陛下,熊禅他...” 赤温连忙说道:“熊禅统兵不力,已经撤职了,西将军府连日折损太多,士气不旺,你要小心安抚。” 骨剌迩脾气不好,赤温其实更想让崔日勇统兵,可姚乾想收兵权,赤温不好多说。 “末将领旨,谢陛下。” “去吧。” 骨剌迩退出,早饭送进来,姚乾坐下来:“一起吃吧,吃完继续。” 赤温坐下来一起吃早饭。 很快,早饭吃完,大军开拔,往破敌城方向前进。 大军到了破敌城外,镇北侯的帅旗高高扬起,萧云站在城墙上,望着缓缓推进的大军。 “擂鼓!” 游击将军叶良大喊,战士擂响战鼓,隆隆鼓声震动,郭静和杜丙辰、林墨龙在西面望着。 姚乾坐在金骢马上,身边是马奢、姚玉一众文武大臣。 高台车推到阵前,投石车缓缓往前推进。 战鼓敲响,国师赤温缓缓登上高台车,战斗就要开始。 羽林东卫主将汤弼臣下令做好战斗准备,万将古茂才听到鼓声,感觉头有点昏。 昨日他统领一万步兵攻城,只回来三百多人,他从未打过这么惨烈的仗。 高台车上,赤温拔出一杆战旗挥动,镇南军大将薛整见到令旗,喝道:“王洛儿、谷浑!出阵!” 两个万将出列,带着两万步兵缓缓往前推进。 重甲步兵昨天伤亡惨重,退下休整,这两万步兵是普通步兵。 王洛儿四十多岁、身长腿短,身上披着铠甲,望着破敌城,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昨日的鏖战大家都看到了,伤亡太过惨重,今日轮到他,只盼不会被萧云射死。 谷浑是一个胡人,高鼻深目,身材高大结实,他的心情和王洛儿一样紧张。 镇南军两万步兵出列,赤温又拔出战旗挥动,汤弼臣见到令旗,心里一阵骂娘:“古茂才,领兵一万出战!” 古茂才心里也一阵骂娘,点了一万兵马,缓缓出阵。 三万步兵出阵,往破敌城靠近,剩下的五台投石车也缓缓往前推进。 叶良很紧张,他在梁猛手下时,没打过什么大仗,今天这阵势第一次见。 萧云望着三万步兵缓缓推进,心里疑惑,昨天吃了亏,今天还是这样打,不长记性? 不对,赤温这老秃驴贼着呢,肯定有别的企图。 他想干什么? 三万步兵很快进入射程内,城上弓弩手开始放箭,投石车飞出大石,砸向步兵。 没有重甲的防护,步兵开始倒地。 万将王洛儿大喊道:“冲!” 进入弓箭射程后,步兵抬着云梯往城墙快速奔跑。 郭静算着进入射程,大声喝道:“放箭!” 乱箭激射,狁人步兵加速奔跑,很快冲到城下,攻城云梯架起,昨日的厮杀重现。 攻城开始,叶良指挥反击,厮杀一样惨烈。 萧云望着高台车上的赤温,只见他拔出一杆战旗挥动,最精锐的羽林卫终于开始动了。 “他们想干嘛?用骑兵攻城?” 李忠不解地望着羽林卫骑兵出动。 萧云立即挥舞战旗,城下的郭静、杜丙辰和林墨龙看到战旗挥舞,立即喊道:“变阵!骑兵来了!” 很显然,赤温打算围住破敌城,冲破阵列,直接攻击三河郡。 第404章 斩同僚 建造破敌城和杀敌城的时候,萧云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万一敌军围困小城,直接绕过,进攻三河郡,那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外面的军队退入三河郡和破敌城就行,反正不在外面正面开战。 大成王朝骑兵太多,平地作战根本不占优势。 破敌城已经被围住,细柳军无法入城,全部往后退入三河郡。 羽林卫骑兵刚刚出阵,刘玄点了两个万将,带着骑兵往前追杀。 赤温挥动战旗,北面西大将军府的五万骑兵开始冲锋,主将骨剌迩亲自统兵,冲锋在前;镇南军主将薛整见战旗挥舞,带着剩下的七万兵马往前进发;羽林东卫统领汤弼臣见到令旗,带着剩下三万步兵和骑兵往三河郡进发。 姚乾则带着战将、大臣,统领剩下八万羽林卫缓缓往三河郡进发。 破敌城的厮杀还在继续,王洛儿、谷浑很卖力地往上爬,古茂才则打得很消极,特别是看到大军往三河郡进发,更加小心地攻城,尽量减少伤亡。 “侯爷,他们往三河郡去了。” “没事,三河郡城池更加坚固,他们打不下来。” 八万镇北军在城内,还有拓跋辉的两万骑兵,郭静他们回去后,兵力有十三万,不怕他们强攻。 破敌城战斗继续,姚乾大军缓缓往南推进。 三河郡。 候骑快速奔回,手中红色旗帜挥舞,主将唐河站在城上望见,沉声道:“果然来了!” 这种情况早就设想过,敌军围住破敌城,然后绕过小城,直接进攻大城。 力量相当的情况下,主城和小城相互增援;面对大军的时候,则可以分散敌军兵力,各自为战。 今日就是第二种情况。 “擂鼓!” 唐河大喊,战鼓擂响,隆隆鼓声回荡在城内,士兵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镇南军主将吕方望着北面,脸色凝重:“姚乾来了。” 杜丙辰、林墨龙的步兵、骑兵到了,郭静的弓弩营也到了城外。 “开门!” 唐河下令,城门打开,三万兵马迅速入城,后面紧紧追来的是羽林卫的精骑。 两万骑兵速度很快,士兵身披精甲,座下战马很肥硕。 “弓弩手、投石车,放!” 唐河大喊,镇南军副将沈继忠大喊:“弓弩手掩护!” 数千支羽箭呼啸往北,射向追杀的羽林卫骑兵。 有精甲防护,羽林卫不惧,继续往前追杀,跑得慢的步兵眼看要被追上。 这个时候最危险,落后的士兵不可能丢下,但如果等他们入城,羽林卫很可能冲入城内,攻破城门。 “投石车,放!” 唐河大喊,投石车对着羽林卫投下碎石。 石头重量大,加上冲击力,羽林卫被砸翻落马,但还是有不怕死的,追上落后的步兵挥刀劈砍,不少士兵被砍死。 “唐将军,关闭城门!” 吕方大急,担心羽林卫冲进来。 “不行,还有兄弟没进来!” 唐河拒绝,羽林卫继续追来,已经快到城下。 突然,拓跋辉带着一百多骑兵横向杀出,将追杀在最前面的骑兵砍杀,为入城的步兵断后。 “拓跋辉!” 一个万将,骑着一匹马,手中一杆大戟,望着拓跋辉杀去。 “不好,快接应拓跋辉入城!” 唐河大惊,敌将认识拓跋辉,专门针对拓跋辉去了。 回头看了一眼,拓跋辉认出来将身份,此人是羽林卫万将公孙炅,曾在独孤雁麾下效力,后被选入羽林卫,两人曾经是同僚。 听闻拓跋辉投降萧云,还当了副将,公孙炅认为拓跋辉是叛徒,深以为耻,必须清理门户。 公孙炅带着羽林卫骑兵追上了撤退的步兵,却被拓跋辉冲断,心头怒火更盛。 “叛徒,纳命来!” 公孙炅带着十几个亲卫风一般杀来,唐河在城上大喊:“拓跋辉,快回来!” 拓跋辉望着奔来的公孙炅,冷笑一声,策马迎上去。 战马速度很快,拓跋辉片刻就到,大戟刺来,陌刀迎着大戟扫过去,大戟被劈断,公孙炅头颅飞起,身边的亲卫也被砍死数人,拓跋辉拨马回身,再杀十几人。 陌刀锋利沉重,一刀下去,人马俱碎,铠甲就像纸糊的,羽林卫吓得四散。 陌刀挑起公孙炅的人头,拓跋辉骑着马,缓缓入城,羽林卫不敢追杀,眼睁睁看着北门缓缓关闭。 吕方在城上望见,啧啧称赞道:“不愧是名将,好猛!” 副将吕德文和沈继忠也看傻了,没想到拓跋辉这么厉害。 以前听说拓跋辉是名将,后来拓跋辉被萧云击败,又投降了萧云,他们心里就有点看不起,认为名将不过如此。 今日见识了拓跋辉的厉害,才恍然明悟,不是拓跋辉不行,而是萧云太厉害。 所有战士入城,快速进入各自战斗岗位。 拓跋辉提着公孙炅的人头登上北门,笑道:“这第一功是我的了。” 唐河问道:“这人谁呀?” 拓跋辉笑了笑,让手下把人头挂起来:“一个万将。” 看来不愿意提及此人身份,唐河也就不再问了。 北面,姚乾大军缓缓到了,冲到城下的羽林卫望着高大坚固的城墙无能为力,还被城上的投石车、床弩吓得后退,不敢靠近城池。 到了城下,姚乾骑在金骢马上,望着北门挂着的一排人头,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是何意?” 很明显,那不是麾下战将的头颅...好像有一颗是。 大司徒马奢仔细看了看,突然啧声道:“哎呀,居然是真的!” 小司徒姚玉不解,问道:“什么是真的?” 马奢解释道:“昨夜收到城内郡丞孔成龙的密信,说城内很多官员想投靠陛下,等陛下大军到了城外,他们为内应,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微臣给国师看了,国师觉得这是诱敌之计,并不相信。” 说着,马奢把袖子里的密信拿出,呈给姚乾。 接了密信看过,姚乾脸色不悦:“可惜!” 小司徒姚玉望着数百颗人头,心知这绝对不是假的,不可能用这么多人的性命作假。 “三河郡在我大成王朝治下几十年,城内百姓士绅都是我大成王朝的子民,只是被萧云小贼占据了,不得不投靠,民心还是向着陛下的。” 听了这话,姚乾心情好了些:“破城后只杀齐人,不得杀朕的子民。” 高台车上,赤温稳稳站着,开始指挥攻城。 三河郡城池很大很坚固,不可能像破敌城那样三面围攻,只能集中兵力进攻一处,打出缺口,攻入城内。 五台投石车对准北门开始炮击,步兵开始往前压,弓弩手掩护,攻城开始。 守城的主力是镇北军,吕方是主将,副将吕文德和沈继忠各自指挥部将守城反击。 石头砸过来,狠狠撞在厚重的木门上,砸出一个大坑,沈继忠大喊:“炮车,投石!” 石头砸向狁人阵列,城上的床弩对着攻城的盾车射击,云梯架在了北门上,惨烈的攻城战开始。 第405章 死士尉拔 杀敌城上,游击将军朱大武焦急地望着东面和南面,听着喊杀声,心里急得半死。 守备将军贾庆忠嘟哝道:“他们都杀了好几天了,我们就在这里干瞪眼。” 贾庆忠身材中等,手很长,臂力惊人,擅长用刀,是朱大武的副手。 另一个守备将军宋嶷也很不高兴:“头儿,能不能争取一下,我除了吃饭就是拉屎。” 宋嶷身材很壮,喜欢用狼牙棒。 “少他娘废话,除了吃饭拉屎你还想干什么?还想睡婆娘?老子也想打仗!” 朱大武没好气,他更想打仗,可姚乾围攻破敌城,又杀向三河郡,就是不打他。 “娘的,姚乾看不起老子!” 朱大武很窝火。 ... 破敌城。 姚乾走后,攻城的势头明显降下来,特别是东边的古茂才,明显在消极怠工。 王洛儿和谷浑站在后面督战,声嘶力竭地喊杀。 等姚乾的大军过去后,王洛儿和谷浑立即下令后撤,将破敌城四面包围,不再攻城。 攻城停止,游击将军叶良站在城上,骂道:“他娘的,不打了?” 萧云看向三河郡方向,说道:“他们今日的真实目标是三河郡,把我们困住,不让我们出去。” 叶良担忧道:“他们能不能顶住?” 萧云笑了笑:“三河郡坚固,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马上救治伤员,抓紧时间休息。” 叶良传令,全军立即休整,伤员抬下去救治。 ... 三河郡。 国师赤温站在高台车上,看着正在指挥作战的主将唐河,心里暗暗惋惜。 自己有重伤在身,要不然可以杀进去,将唐河斩杀,守军必定大乱,攻破北门轻而易举。 一个高台搭建起来,姚乾上了高台观战,马奢、姚玉一众人陪着。 投石车猛烈轰击北门,城上的投石车也在抛射巨石,三河郡的投石车明显更加精良,抛射距离更远,狁人的投石车只剩下两台,其他三台被摧毁了。 步兵不停地往前拱,攻城锤到了北门,士兵抬着巨大的木头,狠狠撞击城门。 石头、擂木和油脂从城上泼下,攻城的盾车被点燃,士兵烧得惨叫,尸体开始堆积,后面的士兵补上去,继续往前攻城。 两边的弓弩手对射,骑兵沿着城墙奔跑,不停地放箭射杀守军。 攻城的范围越来越大,从北门延伸到东门,战斗非常激烈。 一个身材健壮的光头战将走上高台,拜道:“陛下,末将选了两百死士,请旨登城!” 此人名为尉拨,燕人十八将之一,善用刀盾,打仗悍不畏死,头顶有很多疤痕,都是作战时留下的。 “好,朕为你壮行!” 乞服轲端来一盘酒,姚乾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尉拔大喜,接了酒一饮而尽,拜道:“不破三河郡,末将不回来!” 说罢,尉拔下了高台,戴上头盔,手持一张圆盾、一柄鬼头刀,身后一百个步兵跟随,冲向北门城墙。 镇南军主将薛整望见,感慨道:“尉拔将军又带领死士冲锋了。” 曹茂跟在薛整旁边,问道:“尉拔将军专带死士攻城?” 被元信嫌弃后,曹茂转投薛整,早上出征时,他跟在薛整身边。 “对,尉拔将军以悍不畏死,喜欢带领死士强攻着称,他是陛下十大战将之一,三河郡要破了。” 薛整感觉有些可惜,自己的军队没有率先攻上去,尉拔出手,肯定尉拔先登。 尉拔带着死士冲到北门,城上箭如雨下,尉拔毫不在乎,举起盾牌,盯着一架云梯,蹭蹭往上爬,死士跟在身后,从旁边的云梯往上攀爬。 镇北军守备将军陆贞见有人往上爬,铠甲不太一样,立即大喊道:“杀了他们!” 陆贞是沈继忠麾下的将领,打过几次仗,算是有经验的。 石头砸下去,尉拔谢谢举起圆盾,石头被弹开,继续快速往上爬。 陆贞大怒,抓起长枪刺下,圆盾顶着长枪往上爬,陆贞感觉被弹回来了。 “这么大力气?” 陆贞双手持握,狠狠刺下去,圆盾却往外一翻,长枪被割开,露出一张狰狞的笑脸,鬼头刀捅上来,陆贞的脖子被隔开,尉拔跳上城墙,大喊道:“城破了!” 鬼头刀将两边的守军砍死,死士从城下爬上来,跟着尉拔大喊“城破了”! 正在北门指挥的唐河听到声音吃了一惊,只见不远处冲上了一堆狁人,大喊道:“杀了他们!” 游击将军杜丙辰立即提着陌刀杀过去,周围的士兵也围过去,想歼灭尉拔。 陌刀刺去,尉拔举起圆盾挡住,后脚往前跨出,鬼头刀迎面劈来,杜丙辰吃了一惊,慌忙后撤,士兵冲上去,尉拔反手劈杀两个士兵,杀得非常凶悍。 死士入城,城墙一片混乱,几十个死士从二十多米高的城墙一跃而下,杀向城门,他们想从里面攻破北门。 吕方看清楚了死士的意图,大喊道:“吕德文,杀了他们!” 副将吕德文也发现了冲向城门的死士,带着几十个亲兵,提着一柄斧头追上去。 死士非常凶悍,直接冲进守门的士兵阵中,手中刀刃乱砍,完全不做防守,守门士兵见狁人从后面杀来,以为城池被攻破,吓得慌了,死士居然冲到了大门口。 吕德文大怒,骂道:“杀!废物!” 五十多斤的斧头劈下,死士被劈碎,亲兵围上去,几十个死士很快被消灭。 吕德文以前是个烧炭的,所以他习惯用斧头。 “给老子守住!” 吕德文一巴掌扇在校尉脸上,提着斧头回城上。 尉拔正在城上大杀四方,他修为不错,已经到了凝气境界,普通的战将不是他对手,杜丙辰被杀得连连后退,胸口铠甲被劈开。 缺口堵不住,源源不断的狁人士兵爬上城! 姚乾坐在高台上,望着尉拔攻破防线,死士已经杀入,狁人士兵源源不断爬进去,笑道:“攻城还得是尉拔!” 马奢点头道:“尉拔将军神勇如初啊!” 身边的官员附和赞叹,其他战将微微颔首,他们都知道尉拔悍不畏死,最喜欢带领死士攻城。 元信在旁边不说话,他很失落。 三河郡城上,尉拔横冲直撞,已经杀了几十个,无人能挡,杜丙辰未能击杀尉拔,反被尉拔重伤左臂,退下阵来。 “放箭,放箭!” 弓弩手对着尉拔乱射,尉拔举起圆盾,根本不惧,顶着乱箭冲过来。 唐河见状大怒,亲自提刀杀去。 “我来!” 突然,身后冲出一人,正是拓跋辉,唐河喊道:“小心!” 姚乾身边十大战将,以前也是拓跋辉畏惧的存在,但那是以前了。 “尉拔!” 拓跋辉用狁人的语言大喝一声,尉拔吃了一惊,探头看时,发现是拓跋辉。 “拓跋辉,你这个叛徒,老子今日宰了你!” 尉拔见到拓跋辉,心中大喜,提着刀盾杀过去。 拓跋辉催动体内真气,手中陌刀狠狠刺去,尉拔举起圆盾格挡,后脚猛地往前,侧身擦过陌刀,鬼头刀猛地劈来。 陌刀突然收回,拓跋辉后退一步,鬼头刀落空,陌刀贴地横扫,斩向尉拔双腿,尉拔猛地跃起,躲过一刀,拓跋辉抽回陌刀,怒吼一声,刺向还在空中的尉拔。 这厮修为大涨! 尉拔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拓跋辉的修为居然还能提升! 人到中年,修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变动,特别是他们这些战将。 他以为拓跋辉还是以前那样的修为,没想到居然提升这么多。 陌刀刺来,尉拔提盾抵挡,拓跋辉猛地发力,一刀震飞尉拔。 “好!” 唐河大喊。 第406章 破围 尉拔感觉一股巨力炸开,身体不受控制,重重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陌刀已经刺入胸膛,拓跋辉居高俯视,冷笑道:“尉拔,你以为老子还打不过你!” “你..叛徒..” 陌刀发力,胸腔被搅碎,心肺碎裂,尉拔阵亡。 杀了尉拔,拓跋辉提刀将冲上来的死士尽数斩杀,唐河带兵重新堵住缺口,将云梯掀翻,冲上来的狁人士兵被全部斩杀。 “吊起来!” 拓跋辉下令,尉拔的尸体被挂在木桩上,立在城头。 城外。 姚乾刚刚夸完,尉拔的尸体就被挂起来,冲上去的狁人被斩杀。 身边的大臣脸色骤变,担心姚乾会发怒。 身边的战将也不说话,刚才羡慕尉拔聪明,带着死士第一个登城,没想到转眼就被杀了。 围攻破敌城的时候,没有哪个战将敢说带着死士攻城,尉拔也不敢,因为萧云在城内,战将上去就是送死。 三河郡不一样,守将是唐河,无名之辈,不足为惧,所以尉拔才敢带着死士强攻。 可万万没想到,拓跋辉的修为提升了,将尉拔斩杀。 “那人是谁?” 姚乾看到了拓跋辉击杀尉拔,想知道那人是谁。 马奢回道:“拓跋辉。” 南大将军府的名将,独孤雁手下第一战将,姚乾当然知道拓跋辉的名字。 “叛徒!” 姚乾大怒,喝道:“给朕破开三河郡!” 马奢举起明黄色的旗帜,对着赤温摇了摇,赤温心中暗暗摇头,他也看到尉拔被杀了,知道姚乾一定会暴怒,果不其然。 赤温挥动战旗,下令增兵,四面围攻三河郡。 狁人大军四面攻城,唐河、吕方两人各自分守两座城门,杀得非常激烈。 看得出来,击杀尉拔激怒了姚乾,他们疯了。 从上午直杀到日头西沉,狁人也累了,攻势渐渐弱下来。 城下堆满了尸体,城内的神医营也躺满了伤员,两边都杀得很惨。 破敌城。 萧云站在高处,手持望远镜,看向三河郡方向。 “赫连勃、李忠,集结强弩营!” 赫连勃大喜,立即下令五百强弩营集结。 叶良跑过来,问道:“侯爷,你要干嘛?你想独自冲阵?” 萧云说道:“三河郡那边打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我破了这边的包围,姚乾就该退兵了。” “你守住城池即可,不用管我!” 吩咐完毕,萧云下城,五百强弩营集结完毕。 “开东门!” 萧云下令,士兵打开东门,萧云冲在最前面,带着强弩营出城,直奔羽林东卫古茂才的阵营。 在城上的时候,萧云早已经看清楚古茂才所在的位置。 此时日头西沉,军队疲惫懒散,都以为萧云不敢出来。 强弩营突然出现,士兵吓了一跳,慌忙大喊:“萧云来了,萧云来了...” 古茂才听闻,吓得慌忙戴上头盔,提着长枪,大喊道:“御敌!” 围困破敌城的士兵距离城池不过五百多米而已,战马一个冲锋就到了,根本来不及结阵,乱箭已经落下,陌刀横扫,鲜血飞溅,萧云杀入阵中,赫连勃、李忠跟在身后,见人就杀,五百精锐破开阵线,羽林东卫一片混乱。 “不要乱,迎敌,迎敌!” 古茂才大喊,但是没用,军队本就士气不高,又遭突袭,士兵四散奔跑,呵止不住。 突然,一匹马撞过来,古茂才大惊,喝道:“杀敌!” 身边的护卫慌忙冲过去,陌刀劈开刀枪,战马撞开护卫,萧云一刀刺穿古茂才胸膛,右手发力,将古茂才高高挑起,周围士兵见万将古茂才已死,吓得惊慌逃跑,赫连勃、李忠带着麾下战士横冲直撞,斩杀上千人。 军队溃散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抵抗意志,杀他们比杀猪更容易。 “别追了,随我破北面!” 羽林东卫负责东面包围,北面、西面和南面由镇南军负责。 东面已破,须再破三面。 萧云领头,强弩营随后,直奔北面的镇南军。 负责北面防守的王洛儿,听到东门厮杀声,慌忙上马看情况,很快,羽林东卫溃败逃跑,士兵回报说古茂才跑了。 “娘的,他们跑了,我们怎么办!” 正想着,便看见一队人马杀来,王洛儿见人数不多,心中也不惧,大喊道:“迎战!” 萧云首先攻击了东面,北面的军队有时间列阵,队伍更加有序,没有出现混乱。 防御阵型列好,强弩营已经袭来,萧云冲在最前面。 “放箭!” 王洛儿见距离到了,立即下令放箭,弓弩手的弓还没有拉开,一波乱箭已经袭来。 强弩营最擅长的是弓弩,每个人都配备弩机,奔跑的时候弩机斜斜往前抛射,攻击距离比普通的弓要远。 弩箭落下,阵前弓弩手被射死一片,王洛儿大骂:“放箭!” 剩下的弓弩手稀稀拉拉放箭,萧云已经杀到阵前。 “萧云在此!” 一声怒吼,战马一跃而起,避开前刺的长枪,撞进敌阵,陌刀奋力横扫,将周围敌兵斩杀,惨叫四起。 王洛儿吃了一惊,萧云居然这么猛! 萧云打乱了敌阵,赫连勃、李忠随后杀到,弩箭射死前面的敌兵,强弩营撞进阵中,开始乱杀。 陌刀非常狂暴,所到之处衣甲破碎、鲜血四溅,萧云很快杀出一片空地,王洛儿本想上前厮杀,但萧云的样子太恐怖了,他不敢上前,只敢在背后大喊围攻。 萧云不停地往前冲杀,从东一直往西破阵,镇南军很快崩溃,士兵逃跑,王洛儿不敢停留,混入乱兵逃窜。 叶良站在城墙上,望着北面的敌军溃散,大喜道:“镇北侯神勇如此!” 城上的将士看得抓耳挠腮,此时若出兵,定能杀他尸横遍野。 “将军,开门吧,我们出去!” 守备将军安同激动地说道。 “不行,都给老子待着,万一姚乾回兵,城池就丢了!” 叶良比他们更想下去,但是不能这样,必须先守住城池。 破开北面包围,王洛儿逃跑的时候,西边的谷浑听到消息,知道东面、北面都破了,慌忙带着兵马往三河郡撤退。 破敌城的包围彻底解除。 “侯爷,他们跑了,怎么办?追不追?” 赫连勃杀得尽兴,还想再杀! 第407章 他无敌了吗? “追!” 萧云策马尾随,往南追杀,赫连勃大喜,喊道:“追!” 叶良在城上望着谷浑往南溃退,萧云带领强弩营在后面追杀,城上将士大喊:“杀呀!” 城上战鼓擂响,大家都很兴奋。 明明被大军围攻,城上将士却人人振奋、斗志高昂。 “快接应强弩营的弟兄入城!” 刚才冲杀王洛儿,有二十多个战士负伤,他们没有跟随往南,而是奉命入城疗伤,叶良见到,立即下令开门接应。 三河郡外。 攻城还在继续,赤温站在高台上,看见东门方向快要攻破,副将吕德文正在亲自堵截冲进去的狁人。 再坚持一下,三河郡一定能攻破。 赤温这样想,姚乾也这样想。 突然,北面一队人马奔来,队伍混乱,赤温认出是谷浑的兵。 “不好!” 赤温皱眉大骂:“一群废物!” 三万人困不住萧云,真的太废物了。 姚乾也发现了溃兵,皱眉道:“怎么回事!” 溃兵冲入大军,正在休息的狁人大惊,问怎么回事。 “萧云出来了,破敌城的守军杀出来了。” “围城的弟兄都跑了,他们先跑了,我们挡不住。” 谷浑带着兵马汇入大军,自己策马找到主将薛整。 “薛将军,萧云突然从城内杀出,古茂才和王洛儿跑了,末将一个人抵挡不住。” 薛整懵了,围城的三万步兵,有两万是镇南军的,王洛儿跑了,那就是他的责任。 话还没说完,北面传来喊杀声,后面的步兵狂奔,萧云带着强弩营尾随追杀。 “萧云追来了。” 谷浑望着北面骚动的队伍惊呼,赤温在高台车上也看到了,萧云正带着数百骑兵追杀。 军队正在前方攻城,其他军队正在休整,仓促间居然无兵可用。 姚乾在高台上望见,喝道:“努尔赤!杀了他!” 留着金钱鼠尾辫的努尔赤立即带着飞鹰卫出战,逆着溃散的步兵冲杀。 上一次追杀萧云,努尔赤被反杀二十多人,这一次仗着人多,努尔赤想报仇。 当然,他只是想将萧云击溃,没想过能阵斩萧云。 刚来的时候无知者无畏,不知道萧云厉害,看过几场厮杀后,努尔赤确定萧云和赤温一个级别,他不是敌手。 萧云冲在最前面,谷浑的兵汇入狁人大军,萧云挥了挥手,示意强弩营避开狁人大军,杀入三河郡北门。 正打算转向的时候,飞鹰卫呼啸而来,为首是一个前面剃光头,后脑粘着一根长长头发的战将。 萧云一眼认出努尔赤,当日在登仙城外被追杀。 “还敢来!” 萧云大怒,迎着努尔赤杀去。 两人对冲,萧云、努尔赤几乎同时弯弓,羽箭射出,努尔赤射出的羽箭被萧云的箭矢击飞,第二支羽箭继续射向努尔赤。 萧云一次射出了两支箭! 羽箭袭来,努尔赤俯身躲避,就这么一个动作,萧云到了跟前,陌刀捅穿了努尔赤的坐骑,战马猛地扑地,努尔赤滚落在地上,身体一个翻滚,拔出弯刀正欲再战,一柄利刃扫过来,脑袋被切开,李忠一刀开了努尔赤的瓢。 萧云迎着飞鹰卫一路砍杀,很快透阵而出,八十个多个飞鹰卫只剩下十几个逃窜跑了。 “杀往北门!” 萧云策马往北门奔去,赤温站在高台车上,眼睁睁看着萧云杀了努尔赤,带着强弩营扬长而去。 高台上,探马慌忙回来禀报:“启奏陛下,努尔赤将军被斩,飞鹰卫...没了!” 众将大惊失色,萧云这是无敌了吗? “让国师去追!” 姚乾暴怒,传令兵立即给赤温传令。 小司徒姚玉劝道:“陛下,马上天黑了,明日再战吧。” 日头已经西沉,天色昏暗,杀了一天,所有人都累了。 赤温在高台车上站了一天,也不容易。 大司徒卿马奢也劝道:“陛下,攻城不急在一时,暂且退兵休整,萧云如此嚣张,是因为他兵力太少,故意装作强势。” 天色很快黑下来,姚乾终于忍住了内心的怒火,传旨退兵。 鸣金声响起,士兵撤退,大军缓缓往北。 赤温从高台车上下来,到了御前,姚乾脸色很差:“萧云肆无忌惮,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赤温无奈回道:“不曾想他居然敢杀出来,三万人围不住五百人...” 姚乾越发恼怒:“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人能杀他吗?” 赤温无言以对...众将也默然不语。 退到破敌城外,城内将士欢呼嘲讽。 打了一天,姚乾又失败了。 城上除了镇北侯的帅旗,还有一杆“叶”字将旗,叶良站在城头,对着城外的退兵嘲讽。 赤温说道:“陛下,贫僧单独入城取敌将首级。” 姚乾立即说道:“好!” 羽林卫停下来,赤温匹马奔向破敌城。 此时天色昏暗,叶良见一匹马突然冲过来,心中诧异,身边的将领也很诧异。 麾下守备将军安同奇怪地说道:“这个人干嘛呢?送死吗?一个人冲过来?” 叶良突然感觉不妙,喝道:“放箭!” 弓弩手瞄准放箭,赤温顶着乱箭往前,战马被射中,发出悲鸣倒地,赤温却浑然不惧,身上黑色袈裟舞动,荡开乱箭,很快到了城下,踩着尸体一跃而起,上了城头,叶良大惊,提起陌刀杀过去,周围的士兵也冲过去,赤温怒吼:“大力佛手!” 一掌推出,真气炸开,冲过来的士兵被震飞,当场吐血,叶良大惊失色,才发现是国师赤温。 陌刀劈过去,赤温反手一掌击飞陌刀,再一掌拍在叶良胸口,叶良飞起来,狠狠撞在城墙上,口鼻同时喷血。 只一掌,赤温震死了叶良! 守备将军安同大怒,提刀杀向赤温,赤温反手一掌震死安同,捡起地上的刀,砍下叶良头颅,回身再杀几十人,城上的士兵不敢靠近。 提着叶良首级,赤温怒喝道:“告诉萧云,莫要嚣张!” 说完,赤温飞身而下,从容回到姚乾身边。 “陛下,已斩下敌将首级!” 赤温举起叶良的脑袋,姚乾憋在胸口的怒火总算好了些。 “好,回营!” 姚乾没有下令趁机攻下破敌城,因为所有人都累了。 破敌城内还有将近一万守军,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等萧云回援,胜负未可知。 大军缓缓离开,城内战士立即跳下城墙,跑向三河郡。 第408章 不要嚣张? 三河郡。 狁人退去,萧云入城,守城将士欢呼。 经过一天恶战,三河郡守住了,就算姚乾亲自领兵也不过如此。 “侯爷,拓跋辉今日斩了两个万将,那个尉拔真厉害,好在拓跋辉神勇,要不然真麻烦。” 一进城,唐河就滔滔不绝夸赞拓跋辉。 萧云见到杆子上挂着的尸体,笑道:“你现在是高手了。” 拓跋辉有些尴尬:“都是侯爷教的东西,以前我打不过他。” 尉拔是姚乾的心腹战将,学了很多那陀寺的功法,而他是独孤雁的部将,没资格学高深的武艺。 “破损的城墙抓紧修复,城外的尸体连夜处理掉,伤兵加紧救治。” 萧云吩咐,唐河马上传令,城内的百姓也发动起来帮忙。 为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萧云给他们发钱。 “姚乾御驾亲征,也不过如此。” 拓跋辉望着城下的尸体笑了笑,今日的战斗打破了他对姚乾的恐惧。 “姚乾也是人,就是人多点而已,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拓跋辉点点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正说着,唐河匆匆跑上来,说道:“侯爷,赤温路过破敌城时只身杀入,叶良被杀、守备将军安同被杀。” 萧云愣了一下,立即策马奔回破敌城。 登上城楼的时候,白芷正跪在地上抢救守备将军安同,旁边是一具无头的尸体,周围的士兵在哭。 分开人群,萧云抓起安同的手腕,只有一缕微弱的脉搏。 “银针!” 李吉慌忙拿来银针,萧云裂开安同的衣甲,借着火把的光亮,能看到裂开的皮肉。 银针缓缓刺入,慢慢疏通,真气将堵塞的经络重新打通... 突然,胸口起伏一下,安同吸入一口气,接着是咳嗽,白芷慌忙用木板撬开嘴巴,让安同用嘴巴呼吸。 “扶住他!” 身边的士兵扶住安同,萧云在后心轻轻一掌,安同嘴里吐出黑色的淤血,呼吸道通了。 “抬下去,白芷负责看好他。” 救回了安同,大家的心情好多了,但叶良的头颅还是不在。 没有头颅,就是死无全尸,大家非常忌讳这个。 “怎么回事?” 萧云问另一个守备将军顾凯,他一直都是细柳军的守备将军,也一直跟着叶良。 “狁人撤退路过,我们欢呼胜利,姚乾突然停下来,赤温单枪匹马直冲城内,杀了我们四十六个弟兄,叶将军他迎战赤温,被一掌打死,安同提刀围攻,也被一掌打得昏死过去,然后赤温斩了叶将军的头,还留下一句话...” “他说,告诉萧云,不要太嚣张...” 萧云看着叶良的尸首,突然哈哈大笑:“不要太嚣张,哈哈哈...” 李忠紧紧握着拳头,骂道:“侯爷,带我们再杀一场!” 身后的强弩营高声喊道:“再杀一场!” 萧云起身望着北面的营地,说道:“把叶良抬下去,好好放着。” 尸体抬下去,放在棺材里,萧云把顾凯叫到房间。 “叶良战死,安同重伤,我现在升你为守备将军,统领全军,你在挑选两个人担任守备将军,从今日起,这支军队你负责。” 顾凯拜道:“末将领命。” 萧云点点头:“把赫连勃、李忠叫来。” 顾凯退出房间,赫连勃、李忠进来。 “侯爷。” “吃饭睡觉,跟我走一趟。” 赫连勃大喜道:“好!” 他就知道萧云不可能忍气吞声,拿来饭菜,三人吃完,就在房间里睡觉。 ... 姚乾回到营地,叶良的头颅挂在营门外,让所有人看。 今日一战,努尔赤、尉拔阵亡,损了两员大将;羽林东卫万将古茂才被斩、羽林卫万将公孙炅被斩;士兵战死差不多两万。 赤温坐在大帐里,听着军中司功贺狄的禀报,愁眉紧皱。 司功相当于主簿,负责军队每日的粮草调度和赏罚、伤亡统计。 “打了三日了,前后阵亡差不多五万了。” 赤温语气凝重,司功贺狄回道:“不止五万,贺兰勃强攻的时候,阵亡一万有余,首日攻城阵亡两万四千多,今日阵亡至少两万,算起来已经阵亡六万多了。” 居然阵亡了这么多... “早知道三河郡这一仗难打,没想到这么难打。” 赤温叹息,司功贺狄说道:“独孤雁将三河郡视为私产,命拓跋辉经营二十多年,城池非常坚固。” “不过,最麻烦的是萧云,我为官快三十年了,从军二十年,没见过萧云这样的。” 贺狄今年快五十岁了,从四品的职务,一直在军中效力,见过的大小战役很多。 “你有什么妙策吗?” 贺狄摇头笑道:“国师谬问了,我只是一个司功,哪有什么妙计。” 赤温摇头自嘲道:“是啊,各司其职,司功的职责不在此。” “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贺狄说道:“今夜就没了,全靠从周围郡县征粮,等着郡守彦文昊送粮吃饭呢。” 赤温愁眉紧皱,相比于攻破三河郡,解决肚子问题更加紧迫,没有粮吃,谁愿意打仗?哪有力气打仗? “你去催一催彦文昊。” “是。” 司功贺狄退出大帐。 南面营地,主将薛整坐在上首,王洛儿跪在地上,旁边是谷浑,也跪在地上。 “没让你们攻下外城,就是围住萧云,你们都做不到!” 薛整破口大骂,王洛儿无奈道:“那萧云先杀了东大将军府的古茂才,当时的包围圈已经破了,我们怎么是萧云的敌手?我若不走,下场就和古茂才一样。” “将军,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你要我送死吗?” 王洛儿、谷浑和薛整都是羽林左卫出身,认识十几年了。 薛整大怒:“送死,到了战场上,哪个不是送死的,老子也是送死的!” 谷浑在旁边不说话。 曹茂劝道:“薛将军,我们为陛下打仗,理当死而后已,但眼下的局势也该见机行事。” “尉拔将军、努尔赤将军,都是跟随陛下的猛将,今日也阵亡了。” “镇南军是薛将军的,大家跟着薛将军也想立功,但立功的前提是活下来,王将军和谷将军也是无奈。” 这是在劝薛整,不要脑子发热,该保全实力就保全实力。 薛整刚刚代替元信接手镇南军,他急着想立功,不想出纰漏,免得被拿掉兵权。 “曹师爷,话是这样,但战场不立功,我如何回报陛下?” 曹茂说道:“薛将军说得没错,可你看看所有人,哪个人立功了?不损兵折将就是立功。” “王将军、谷将军和您是多年的弟兄,也是军中万将,有功劳可以争取,有危险也要避开才是。” 薛整点点头,说道:“只要陛下不问罪,我肯定不会说什么。” 王洛儿、谷浑很感激曹茂打圆场。 “两位将军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 王洛儿、谷浑起身坐在旁边,曹茂说道:“听说军中粮草吃完了,估计要休战几日,薛将军不要着急。” 薛整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第409章 是假的? 镇西关。 三河郡的战报到了慕容煌手里,慕容华站在旁边看,校尉胡凯禀报:“昨日第一战,姚乾全力围攻破敌城,就是三河郡外东北面小城,西大将军府万将李承功被斩首,狁人折损差不多三万,西大将军府和镇南军的重甲步兵差不多打完了。” 慕容煌看完,惊讶道:“齐军阵亡才两千多?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伤亡比悬殊,慕容煌觉得不可信。 胡凯解释道:“对,因为萧云组建了神医营,他手下有两个女弟子,医术非常高明,还有一支专门的医务兵,负伤的士兵可以得到及时救治,所以阵亡不多。” 战场的伤亡,很多发生在战后,比如一个刀伤,如果得不到治疗,伤口可能溃烂,导致死亡。 神医营的存在,杜绝了这种情况。 “萧云赢定了!” 慕容煌皱眉,没想到萧云打得这么好。 “爹,那我们...” 慕容华担心慕容煌偷袭二峡城,背刺萧云。 “也好,姚乾打得不顺,肯定会要求长孙恭增兵,平庆城兵力被抽调,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慕容煌没有说偷袭二峡城,慕容华松了口气。 她不想和萧云兵戎相见。 “太尉,还有一个消息。” “说。” “听说赤温的修为突破了,他现在修炼到了御气境。” 慕容煌和慕容华同时愣住了... “突破了?” 赤温的修为一直都是融身境,和慕容华一样,两人并称为天下第一高手,为什么突然修为突破? “我们的人仔细打听过了,当时萧云与那陀寺的和尚鸠摩斗将,萧云说了一句话‘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赤温听说后,心中的执念破除,当场就突破到了御气境,他还说萧云是他的机缘。” 胡凯说完,慕容华惊愕了半天,最后说道:“嘴巴真碎,说这个干嘛,让老秃驴成了天下第一高手!” 慕容华真想把萧云揍一顿,闲着没事瞎哔哔什么乱七八糟的。 慕容煌感觉不可思议,问道:“那你在战报里说萧云和赤温斗将,结果两败俱伤,萧云怎么打得过赤温?” 胡凯说道:“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赤温被萧云一剑劈开左肩,萧云被赤温打得吐血。” 慕容煌陷入短暂的沉默... “怎么可能,去年在京都时,我和萧云交过手,他的修为撑死在凝气境,怎么可能也是御气境修为。” 胡凯这样说的意思很简单:萧云的修为和赤温一样,都是御气境。 可慕容煌和萧云较量过,两人势均力敌,慕容煌的修为在凝气境之上,融身境之下,萧云应该也是一样。 怎么过个年,才几个月,萧云就突破了两个境界? 慕容华同样惊愕万分,上一次和萧云见面时,萧云的修为才堪堪进入凝气境界,怎么就能和赤温打个两败俱伤? “会不会是假的?赤温其实根本没有突破,虚张声势吓唬人?” 木秀英突然开口,慕容煌想了想,点头道:“嗯,你的猜测最有道理!” 慕容华想了想,觉得也是,萧云再天才也不可能这么快修炼到御气境,太匪夷所思了。 ... 丑时末。 夜深人静,天上飘着一层乌云,遮蔽了星光。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城内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他人都睡着了。 萧云起身,穿好衣甲,背上一张弓、腰悬断云剑,贴身藏了几个瓶子和一包绣花针,赫连勃、李忠也起来了,一样带着弓箭和刀。 “步行出城。” 萧云吩咐一声,三人直接从城墙跳下,徒步往北面营地摸过去。 外围有骑兵巡逻,萧云小心避开,继续往里潜行。 到了南面的营门口,两大盆木柴燃烧着,一根木杆上挂着叶良的人头。 萧云没有直接过去,悄悄绕到大营转角处,一队巡逻士兵经过,看起来很疲惫,走路稀稀拉拉的。 等巡逻士兵过去,萧云悄悄摸到一顶帐篷旁边,里面鼾声如雷。 轻轻挑开帘子,萧云猫手猫脚钻进帐篷,李忠、赫连勃一起进入,里面躺着四个人。 萧云动手,赫连勃、李忠一起出手,割开四个人的喉咙。 换上镇南军的军服,小心钻出帐篷,把帘子重新放下。 慢慢走到营门口,两个守门的士兵抱着长枪打盹。 萧云比个手势,赫连勃、李忠同时弯弓,瞄准脑袋。 咻! 两支羽箭精壮贯穿头颅,士兵倒地,萧云快步上前,割断绳子,用布包好叶良的首级,背在身上。 赫连勃、李忠把两具尸体拖到角落,斩下头颅,挂在杆子上,再拿起长枪,站在原地冒充守卫。 萧云点点头,赫连勃、李忠留在原地冒充守卫,萧云则径直往北面中军大帐走去。 火盆里的柴烧得差不多了,光线很不好,萧云故意走在帐篷之间,避开巡逻的守卫,很快到了中军大帐外围。 不同于镇南军,中军大帐周围有羽林卫守护,还有闻风司的人放风,守卫森严,巡逻的士兵没有任何懈怠。 仔细观察片刻,没有找到机会,萧云慢慢后退,在东面一百米的距离,点燃了几个帐篷。 火很快烧起来,里面的士兵吓了一跳,慌忙救火。 看到火光,负责守夜的纳兰格克立即下令戒严:“守护中军大帐!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队羽林卫立即奔向起火的帐篷。 萧云则悄悄回到西面,潜入一个帐篷,将里面沉睡的三个士兵割喉。 三个士兵都是羽林卫,萧云换上羽林卫的衣甲,从帐篷里钻出来,奔向中军大帐的位置。 “三米一岗哨,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将纳兰格克呵斥,羽林卫迅速列阵,萧云趁机混入队伍,站在中军大帐外面。 旁边的羽林卫没见过萧云,问道:“兄弟,没见过你啊。” 萧云不回答,揉了揉眼睛,装作没睡醒的样子。 没睡醒肯定是自己人,旁边的羽林卫也不多问,直直站好,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大帐里,姚乾被吵醒,问怎么回事,乞服轲说东面的帐篷着火了,担心有刺客,纳兰格克正在警戒防御。 很快,东边的火被扑灭,回复说一个火盆倒了,点燃了几个帐篷,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发现刺客。 守将纳兰格克骂道:“睡觉也不看好自己,打搅陛下休息!” 姚乾听说没事,继续躺下睡觉,纳兰格克下令外围警戒的羽林卫回去,只留下原先的亲兵即可。 警戒的羽林卫散去,萧云也往外面走,假装回帐篷,纳兰格克自己也回自己的帐篷,萧云跟在身后,纳兰格克回头看了一眼,萧云松垮垮低着头,纳兰格克没在意。 突然,萧云猛地一步上前,断云剑出鞘,纳兰格克慌忙回头,断云剑一闪,纳兰格克首级落地。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剑斩杀纳兰格克,萧云快速上前将身体、头颅拖进帐篷。 脱下身上的普通衣甲,换上纳兰格克的衣甲,拿了腰牌,萧云重新出来。 中军大帐周围的亲兵太多,刺杀姚乾很难,这里又是最中心的位置,大军围过来难以脱身。 萧云放弃了刺杀姚乾的计划,临时制定了一个计划。 第410章 有刺客 纳兰格克的铠甲明显不一样,这是高级将领才有的精甲,腰牌是银制的,等级很高。 从帐篷出来,萧云走了几十米,对着一个羽林卫招招手,羽林卫匆匆跑过来,萧云钻进帐篷,羽林卫跟着钻进去... 萧云捏住羽林卫的咽喉,帘子放下来,外面看不见。 “问你一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不杀你。” 羽林卫点点头,萧云轻轻松开手,羽林卫深吸一口气,这厮想喊人,萧云一刀裂开咽喉。 羽林卫就是不一样啊,不怕死,很忠心。 萧云想问其他将领住在哪里,一个一个杀过去。 只能换个办法了... 从帐篷出来,萧云走到中军大帐,亲卫牢牢守住,突入不可能。 既然如此,萧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火药。 悄悄点燃引线,萧云把小瓶子丢过去,然后转身离开。 砰! 一声炸响,帐篷一角被引燃,亲卫大喊:“有刺客!” 姚乾也被爆炸声惊醒,乞服轲大喊“护驾”,亲卫冲入帐篷,却不见纳兰格克过来。 “保护陛下!” 乞服轲大喊,附近的羽林卫汇聚过来,火很快被扑灭,周围聚集了很多羽林卫,有点乱,萧云在外围等着。 很快,一队人簇拥着一个光头过来,正是国师赤温。 听说中军大帐遇袭,赤温火急火燎赶过来,生怕萧云夜袭。 到了中军大帐外围,羽林卫和亲兵挤在一起,赤温往里走,萧云低头从侧面迎上去。 “陛下如何?” 赤温询问门口的亲兵,亲兵回道:“陛下没事,就是刚才突然有东西炸响...” 萧云已经靠近赤温三米之内,赤温继续往中军大帐走去,萧云在赤温身后,距离不到一米,周围很多羽林卫和亲兵。 一柄匕首狠狠刺进赤温后腰,赤温愣了一下,猛地回头时,听见有人大喊:“有刺客!” 队伍突然混乱,赤温隐约看见萧云的身影,但人太乱,赤温腰上还插着一柄匕首。 “国师!你遇刺了!” 亲卫才发现赤温后腰插着一柄匕首,吓得大叫。 赤温可以肯定,刚才那人就是萧云。 “保护陛下!” 赤温很想追杀,但是不行,萧云已经混到了中军大帐附近,必须首先保护姚乾。 “纳兰格克呢!” 赤温喝问,亲兵摇头:“刚才还在,不知道哪去了。” 赤温有种不好的预感,吩咐道:“守住,任何靠近中军大帐者,杀无赦!” “有刺客混入营地,全军立即搜捕!” 羽林卫和亲卫守住中军大帐,营地开始骚动起来,全营搜捕刺客。 赤温钻进大帐,姚乾怒气冲冲质问道:“怎么回事?” 赤温缓缓坐下,看着腰间的匕首,说道:“萧云混进来了!” 姚乾看见赤温腰间的匕首,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国师怎么中刀了?” 赤温惨笑道:“我杀了他一个守将,萧云来报复了。” 突然,赤温猛地惊醒,喝道:“快,镇南军大营,盯着齐将的首级,萧云一定会在那里!” 亲兵马上传令。 姚乾看着匕首,惊愕道:“萧云如此捅了国师一刀?” 这太不可思议了... 赤温不敢告诉姚乾,这一刀就是在外面被捅的。 “大意了,贫僧今夜守着陛下。” “那国师的伤?” “无妨,贫僧自己会疗伤。” 说完,吩咐随从回去取来工具,赤温自己拔刀自己疗伤,看得姚乾头皮发麻。 或许不该御驾亲征,太危险了...姚乾有些后悔。 全营搜捕的时候,萧云正快步穿行于营地,靠着衣甲和腰牌,萧云畅通无阻。 “怎么回事?” 一个万将从帐篷里出来,见羽林卫乱哄哄搜捕,揉着眼睛问怎么回事。 “千夫长,有刺客混进了军营。” 此人是镇南军千夫长刘雄。 “有刺客?来了多少?” “不清楚,国师下令搜捕。” 千夫长刘雄挥挥手,羽林卫离开,刘雄啐道:“他娘的,睡觉都不安生。” 寒光一闪,刘雄人头落地,萧云冷笑道:“这下可以睡个好觉!” 千夫长就千夫长,杀一个是一个。 萧云继续往南走,一边走,一边随手点燃帐篷,营地更加混乱。 回到镇南军大营门口,赫连勃、李忠还在门口站着,一队人冲到门口,为首一个将领骑马,到了门口,喝道:“有没有看到刺客!” 李忠担心口音被发现,不敢说话,赫连勃回道:“没有看见!” 将领环顾四周,紧张地说道:“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看好,萧云今夜就是冲着叶良人头来的,都给老子看好!” 此人是镇南军万将窦瑾,得到赤温命令后,立即带了一百多人赶来,亲自守着叶良的人头。 夜色昏暗,人头脸上糊着血,看不清楚,窦瑾也不清楚叶良的长相,以为挂着的人头还是那一颗。 哒哒哒... 一个披甲的将领策马而来,到了营门口勒马,盯着窦瑾看半天,窦瑾审视一番,问道:“兄弟哪里的?” 萧云举起腰牌晃了晃,窦瑾见到银牌,诧异道:“没见过兄弟啊?” 萧云反问:“你他娘的谁啊?” 窦瑾听口音有些怪,说道:“镇南军万将窦瑾,你是谁?” 锵! 断云剑出鞘,斩下窦瑾头颅! 万将,万将就对了!老子杀的就是万将! 跟来的镇南军惊呆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杀了? “告诉赤温,老子就是嚣张!” 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赫连勃上马,李忠也找了一匹马,跟着萧云扬长而去! 到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 “快禀报薛将军!” 消息很快到了薛整那里,薛整慌忙到了中军大帐,赤温正在给自己疗伤。 黄衣弟子龙慧在上游巡逻守护水源,不在身边,要不然可以帮赤温治疗的。 “启禀陛下,萧云刚才在营门口斩了万将窦瑾,已经跑了。” 姚乾问道:“来了多少人?” 薛整回道:“三人。” 姚乾大怒:“三个,三个人把大营搅得天翻地覆,废物,一群废物!” 营帐外,一个亲兵进来禀道:“启奏陛下,纳兰格克将军被斩首了,就在帐篷里。” 姚乾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人头呢?” “还在。” “不可能,他今夜来复仇,必然带走人头。” “可..真的还挂在门口。” 薛整非常确定地说道。 赤温糊涂了:“不可能啊...” 姚乾怒道:“别想什么人头不人头了,想想怎么守好大营,刚刚被夜袭,又出现刺客,是不是朕也要被萧云刺杀!” 赤温连忙安慰道:“陛下放心,萧云这厮今夜想冲着陛下来,但发现守卫太严,这厮便改变了目标,袭击贫僧后,便离开了,陛下不会有危险。” 姚乾靠在榻上,浑身冒冷汗,心想要不要回去了。 “陛下宽心。” 赤温只得如此安慰。 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好,后腰这一刀捅得结结实实,赤温流了很多血,他现在也很虚弱。 营地闹哄哄,一直到了天亮才安静下来。 大司徒马奢、小司徒姚玉和一众战将都来到了,赤温的腰部已经包扎好,因为失血的缘故,脸色有些蜡黄。 羽林右卫率刘玄进来禀报,他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 第411章 为何不反击? “昨夜寅时初,萧云带着两个人混入大营,杀了四个人,换了军服,之后又杀了镇南军门口的两个守卫,拿走了叶良的人头,把士兵的头颅砍了挂上去,然后他两个手下守在大营门口,冒充守卫,萧云自己摸到了中军大帐附近,在这里又杀了羽林卫,换上了羽林卫的衣甲。” “之后在东边放火,吸引注意力,想趁机进入大帐行刺,但可能发现守卫太严,他放弃了行刺,转而尾随纳兰格克,从背后偷袭,斩杀了纳兰格克将军。” “再然后,他在大帐点火,故意吸引国师前来,然后趁乱出刀,捅伤了国师,之后凭借纳兰格克的腰牌离开,回到大营门口,路上杀了一个千夫长,放了几把火,镇南军万将窦瑾带兵看守人头,萧云大摇大摆回到营门口,斩了窦瑾,最后带人离去。” 羽林右卫率刘玄将事情捋清楚了,接着说道:“萧云还留下一句话。” 众人看向刘玄,等着他继续说。 刘玄看向赤温:“他说:告诉赤温,他就是嚣张!” 姚乾听闻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帐下一众武将骂道:“听到没有,三个人,大摇大摆进入营地,到了中军大帐,朕险些被刺杀!” “纳兰格克负责值夜守卫,却被萧云刺杀,要你们何用!” 大司徒马奢如芒在背,不敢抬头看姚乾的脸色。 他统领闻风司,中军大帐的守卫由他负责,萧云在中军大帐溜达了一晚上,闻风司居然毫无察觉。 “马奢!你的闻风司可以撤了!除了要钱、要粮,你们还会干什么!” 马奢慌忙跪下磕头:“微臣死罪!” 姚乾骂道:“朕真想杀了你,废物!” 马奢匍匐在地上不敢动弹。 小司徒姚玉上前拜道:“陛下,为了安全起见,微臣有个建议。” “中军大帐附近一百米,只留下相互熟识的羽林卫,由刘玄统领,陌生人等靠近,格杀勿论!” 姚乾立即说道:“好,准!从现在起,由刘玄负责护卫!” 刘玄立即拜道:“末将领旨!” 守卫皇帝是一个好差事,跟在领导身边才能得到提拔。 “萧云如此嚣张,今日全力破了外城,定要宰了萧云!” 姚乾怒不可遏,众将却默不作声。 “怎么!就怕了!” 姚乾大怒,赤温说道:“陛下,军粮已经吃完了。” 昨夜吃完了最后一点粮米,早饭没有着落,士兵没力气打仗。 而且,赤温刚刚被捅了一刀,他也需要休养。 “马奢,让你调度的粮米呢!” 马奢看向姚玉,小司徒姚玉回道:“回陛下,正在路上,四天后到。” 这是估计,如果他的文书抵达两大将军府后,长孙恭、拓跋衍听话,四天后粮米可以到。 如果不听话,不给粮草,那就完了。 “好,休整四天,国师伤得不轻,好好休养吧。” 几天的战斗,姚乾也累了,身心疲惫,需要休养一下。 众将退出大帐,马奢问道:“国师不要紧吧。” 赤温摇头道:“萧云这厮报仇不隔夜啊,贫僧杀他两个将军,他也杀两个将军,还狠狠捅了一刀。” 马奢奇怪地问道:“昨夜萧云捅刀子,国师为何不反击?” 赤温脸色尴尬不回答,马奢笑了笑:“国师好好歇养。” 说完,马奢想办法筹措粮草,赤温回大帐休养。 昨夜那一刀太突然了,谁能想到萧云敢混到身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捅刀子。 另一个原因是刀子捅得太厉害,赤温如果追杀,萧云跑不掉,和他拼命,赤温可能被杀。 而且,姚乾就在大帐里面,如果萧云不要命了,很有可能杀掉姚乾。 所以赤温愣了一下之后,决定不追。 回到大帐,黄衣弟子龙慧正焦急地等着。 “师父,你没事吧?” “已经处理好了,把补血丹拿来。” 龙慧慌忙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红色的丹药,赤温仰头服下。 这是补血丹,失血过多的时候服用。 “师父怎么会被萧云捅刀子呢?” 龙慧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赤温应该是天下第一高手,为何屡屡被萧云重伤? “当时人太多了,很乱,为师也没想到这厮胆子这么大,竟敢在帐外动手行刺。” 脱下外面的衣服,露出腰部的伤口,龙慧感觉心脏颤抖一下,这伤口太吓人了。 他还想问为何赤温没有追杀,这样的伤势,怎么追杀? “弟子必杀萧云!” 龙慧愤怒地咒骂。 “好了,替为师换药。” 龙慧小心地为赤温换药。 ... 破敌城。 萧云将头颅小心放进棺材里,顾凯和其他战士在旁边看着。 看了许久,萧云长叹一声,合上棺盖。 “送回三河郡放着,等打完仗,我送他回京师。” 萧云吩咐,战士抬起棺材回三河郡。 安同已经送回三河郡养伤,他伤得太重,无法再战了,萧云打算给他安排一个文职养老。 欧阳小欢走过来,说道:“侯爷,姚乾断粮了,赤温伤得太重,估计后面几天都无法再战,要等粮草过来。” 赫连勃马上问道:“侯爷,劫他粮道。” 萧云摇头:“他们缺粮,肯定严防死守,断粮道不明智。” “让弟兄们休整,把城池修缮一下,后面还有仗要打。” 顾凯马上安排人修缮城墙,石头、擂木这些都要重新准备。 信使从南面跑过来,说庞龙到了,萧云微喜,带人回到三河郡,一万禁卫军刚刚入城。 “侯爷。” “大统领,你到了。” “哎,来晚了,你们打了好几天了。” “不晚,仗才刚刚开始打呢。” 寒暄完毕,进了帅府坐下,庞龙说道:“听说已经阵亡五千多弟兄了?叶良也阵亡了?” 萧云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来,语气沉重地说道:“是,打得很惨,姚乾以举国之力攻打三河郡,这是一场卫国之战。” “这一仗必胜,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赢了才能保住齐国,别无选择。” 庞龙点点头:“对,别无选择,我怎么做?吩咐吧。” 到了三河郡,萧云是主帅,庞龙也听萧云指挥。 “暂时在这里守城,我看马上要下雨了,慢慢消耗姚乾的兵力和斗志,等时机到了,我们反击。” 庞龙点头:“好。” 散了后,庞龙到神医营看了杨春。 萧云找到欧阳小欢,问她上游水源的情况。 “赤温的弟子龙慧每日带人巡逻,每日检测水源是否有毒,非常小心。” “有规律吗?” “嗯...早晚一次,只在他们的取水点检测。” “好。” 萧云算了算时间,也该开始了。 第412章 没有毒? 镇西关。 胡凯拿着最新的战报呈给慕容煌,看过后,慕容煌诧异道:“萧云三个人杀到姚乾中军大帐,姚乾在大帐外捅了赤温一刀?” 慕容华接过战报看,胡凯说道:“对,因为赤温杀了游击将军叶良,斩下首级悬挂在营门口,萧云夜里报复,杀了大将纳兰格克和万将窦瑾。” 慕容煌眉头紧皱,说道:“萧云这小子胆子这么大,赤温如果拼命,将他堵在大帐,他插翅难飞!” 慕容华笑了笑,说道:“这个时候就比谁更不要命了,如果赤温一定要围堵,萧云可能干脆杀入大帐,临死拉上姚乾垫背。” 萧云做得很冒险,但是做得很漂亮,刚好踩在平衡点上,让赤温吃了个大亏。 “萧云这人..报仇不隔夜啊!” “以后不要得罪他,除非有把握杀了他!” 慕容煌脸色不太好,因为李政追杀过萧云,还欠了诊金,如果萧云真的这么记仇,那就麻烦了。 胡凯继续说道:“姚乾断粮了,在等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军粮。” 慕容华马上说道:“爹,我们可以断东边的粮道。” 慕容煌摇头:“不,萧云太强了,姚乾虽然人多,但萧云占上风,不能断粮道。” 慕容华心里急得跳脚,又不敢反对。 从平衡利弊的角度来说,慕容煌的做法没错,可慕容华就是想帮萧云。 “看吧,仗还没打完。” 慕容煌起身回屋,写了一封奏折回京都。 ... 湿润的春风吹到了三河郡,乌云从东南方飘来,隐隐能听到春雷。 寅时初。 半夏指挥神医营把一个个木桶挂在马背上,每匹马左右各一桶。 萧云在旁边看着,等全部装好,天色已经黑了。 打开西门,萧云缓缓往西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往北进发。 姚乾大军饮用的水源从西北方发源,慢慢流过望南郡,抵达三河郡北面二十里,河水很清澈,适合作为大军的水源。 一队人马悄悄往北,走了一个多月时辰,抵达上游的时候,已经到了卯时。 军中人多,一般是卯时打水生火造饭,到了天亮时刚好有饭吃。 听着涔涔的流水声,萧云下令倾倒桶里的东西。 一桶桶膏状物倒入河中,顺着河水往下游流去。 一百多桶很快倾倒完毕,萧云带着队伍原路返回。 ... 狁人大营。 早上,天色亮起来,士兵从帐篷里爬出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适合当兵打仗的男子都是身强体壮的,吃得多、饿得快。 从昨天开始,军中开始粮米不够,只能喝粥,上面说今日后就有粮米,大家忍一忍。 但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饿这种事情不是说忍就能忍的。 “他娘的,老子卖命打仗,连口饱饭都不给吃!” 士兵骂骂咧咧,找到做饭的地方,锅里正煮着稀粥。 “有没有水,给老子喝两口垫垫肚子。” “水在那里,自己喝,水能喝饱就好了。” 士兵灌了一瓢水,感觉有点怪味,问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往水里尿了?” 伙夫骂道:“你他娘的才往水里尿呢,老子刚喝过。” 士兵懒得厉害,又喝了半瓢水,等着稀粥煮熟,拿着碗过来喝粥。 早上就是一碗稀粥,喝完就回去躺着睡觉。 饭吃不饱,多走几步路都觉得饿。 躺在帐篷里,肚子咕咕叫,士兵又骂了几句。 “哎呦,他娘的,稀粥有问题。” 帐篷里另一个士兵突然捂着肚子跑出去,刚喝了生水的士兵也感觉肚子不舒服,跟着跑出去。 很快,营地的士兵开始大面积肚子痛、拉稀。 龙慧正在大帐给赤温换药,军中的医官匆匆进来,说大营的士兵都在肚子痛,很多人在拉肚子。 赤温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中毒吗?” 医官回道:“不是中毒,我测了大营的水,没有任何毒,我也测了那些肚子痛的士兵,也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 龙慧马上说道:“师父,弟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赤温催促他快去,最担心的就是萧云下毒。 从赤温的大帐出来,龙慧问去哪个营地,医官说哪个营地都可以,都在拉肚子。 龙慧眉头紧皱,到了最近的一处。 刚进营地,就闻到一股恶臭味,许多士兵喊肚子疼。 “大师,大师救救我,肚子好痛。” 一个士兵脸色蜡黄,拉着龙慧的僧衣求助。 龙慧停下来,为士兵把脉,发现脉象没有问题,只是肠胃有些不好。 “嘴巴张开。” 士兵张开嘴巴,看了舌苔,也是正常的,全身上下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但就是肚子痛。 “大师,他们早上喝了水以后,就喊肚子疼,说我下毒,我怎么可能下毒呢?” 伙夫见龙慧来了,嘀嘀叨叨诉苦。 龙慧走到做饭的地方,舀了一瓢水,嗅了嗅,有点异味,和早上的时候一样,水中无毒。 每天早上,龙慧都会带着医官到取水点测试,防止下毒。 今天的水是测过的,没有发现下毒的迹象。 事实上,龙慧甚至觉得这样做有点多余,因为那条河水流挺大的,想毒死几十万大军,需要天量的毒药,萧云做不到。 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回事? 想了想,龙慧仰头喝了一大口水,仔细感觉一下,没什么反应。 怪了... “你先给他们开一些蒲公英之类的药,先缓一缓,我须问过师父。” 龙慧交代,医官照办。 匆匆回到大帐,赤温问道:“怎么回事?” 龙慧摇头:“很奇怪,水里没有毒,那些士兵也没有中毒,但就是肚子疼,肠胃不和。” 赤温觉得奇怪:“没有下毒,那为何肚子疼?” 龙慧摇头,赤温说道:“你把人叫过来,为师看看。” 龙慧立即找了几个拉肚子的士兵进帐,赤温一一看过,也觉得奇怪。 “一定是萧云下毒,可他用的什么毒?” 大肠杆菌这种细菌导致的病毒,没有微生物学知识搞不懂,知识代际碾压之下,赤温茫然无措。 “师父,先用祛邪解毒的药治疗吧。” “只能如此。” 赤温开了一些补脾胃中气的药,让医官熬制。 因为药物被烧了很多,药材也是不够的。 消息传到了中军大帐,姚乾吓了一跳,命令赤温火速查清楚下的什么毒,马上把毒解了。 第413章 故人来访 三河郡。 萧云坐在房间里,半夏小心换药。 赤温一掌下来,隔着铠甲造成撕裂伤,皮肉、经络都受损了。 “师父不应该总是自己冲锋陷阵,这伤没有半年的歇养好不了,如果留下后遗症,以后会很麻烦。” 半夏一边上药一边说,萧云说道:“我也知道,但我们兵力处于劣势,我若不锋芒毕露,早就被攻破城池了。” 兵力不足的时候,萧云必须带头拼杀,否则士气不振,其他人不愿意死战。 用纱布包扎好左肩,半夏小心穿好衣服,披上铠甲。 到了外面,战士正在加固城墙,准备石头、木头。 轰隆隆... 乌云遮蔽了天空,看样子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春雨贵如油...” 麦子返青的时候,很需要春雨的滋润,可惜这个时候还在打仗。 欧阳小欢快步走过来,说道:“侯爷,狁人营地毒发了,士兵肚子痛、拉稀。” 萧云笑了笑:“看来有用,让赤温慢慢猜,到底中的什么毒。” 啪嗒啪嗒... 几滴雨落在脸上,萧云伸开手掌接了,想起雾泽那场暴雨,心里有些失落。 打了几天了,穆翠花没有出现,她在哪里?不来了吗? “侯爷,雨下大了。” 欧阳小欢提醒,萧云叹息一声,回到帅府避雨。 庞龙正在与拓跋辉聊天,说京师和大成王朝的事情。 “侯爷。” “下雨天,正好休息一下。” 萧云亲手泡了一壶茶,三个人搬到屋檐下听雨喝茶。 “听说你自创了一套拳法,教教我。” 庞龙对太极拳很感兴趣。 萧云笑道:“正好雨天没事,我教你。” 喝完茶,萧云教庞龙修炼太极拳,拓跋辉跟着练。 齐国缺少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在所有人当中,庞龙和拓跋辉的资质最好,萧云想提升他们两个的修为,以后把边关托付给他们。 ... 狁人大营。 春雨落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帐篷上,姚乾心烦意乱。 马奢站在底下,低头不说话,姚玉脸色淡然。 “每日只有彦文昊筹措的一点军粮,根本不够全军用度,军中怨言四起,他们的军粮何时能到?” 马奢回道:“陛下放心,按照小司徒的预计,两大将军府的粮草还有两天便到。” “另外,微臣已经让地官府从京城运送军粮,两天后也能到。” 姚乾想趁这次大战收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权,姚玉想趁机搜刮他们的粮草,叔侄两人心思太多,没想过万一不给的后果。 马奢当日见粮草被烧,就已经传令回京城,让地官府立即把京城的存粮送过来,两天后一定能到。 “京城的粮草?” 姚乾有些不高兴,马奢拜道:“微臣擅作主张,陛下恕罪。” “军无粮草,军心必乱,微臣担心两大将军府未必给粮草,所以从京城调拨了一批粮草。” 姚乾沉默不语。 帐外,亲卫禀报,说镇南军主将薛整求见。 “宣!” 薛整进来,身上被雨水打湿。 “末将拜见陛下。” “何事?” 薛整拜道:“军中缺乏粮草,底下将士有意见...” 姚乾怒道:“朕难道不知,要你说!” 薛整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细柳城是萧云屯粮之所,末将建议袭击细柳城,夺取粮草。” 姚乾这才息怒,问道:“你能攻下细柳城?” 薛整说道:“细柳城太守江源,本是梁骥的党羽,后来归附萧云。” “末将军中的曹茂和江源有旧交,他愿意去联络。” 姚乾看向马奢,马奢摇头:“萧云焚毁我们的粮草,肯定防备我们对他的粮草动手,他敢让江源镇守细柳城,就有把握掌控,微臣觉得此计不通。” 姚乾反问道:“上次孔成龙的事情怎么说?” 孔成龙送出密信,表示愿意做内应反正,马奢、赤温都以为是诱敌之计,置之不理,最后孔成龙数百人被斩首。 马奢看向薛整,说道:“那就让曹茂去联络,如果可行...再做定夺。” 姚乾点头道:“听到了吗?” 薛整拜道:“末将领旨!” 退出中军大帐,回到镇南军,曹茂正在帐内等着。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让我们先联络,你有把握吗?” 曹茂微微摇头:“在梁府的时候,和江源有些旧交,如今他当了太守,是否答应不好说。” 曹茂尚未和江源联络,之所以让薛整先禀明姚乾,是为了避嫌。 万一联络不成,反被说私通外敌,事情说不清楚。 薛整说道:“师爷去试试,你可以许以重利。” 曹茂说没把握,薛整反而放心了。 如果曹茂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怎么样,他反倒怀疑有诈。 “好,我去试试。” 外面正下着雨,曹茂戴上斗笠、披上蓑衣,骑了一匹马,独自往细柳城去。 ... 细柳城。 太守江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带着郡丞走在地里查看麦苗返青的情况。 气温回暖,积雪消融,加上春雨滋润,麦苗的长势很好。 “麦苗返青很好,西面开垦的那一片荒地水源充足,可以再种稻米,今年再收一季,足够支撑两年。” 郡丞是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清秀男子,从京师派来的,名叫李秀民,学识很好、做事也很好。 “屯田是一个好计策啊,北面的军粮几乎可以完全自给,不用京师运粮。” 江源感慨,李秀民说道:“前些年征粮太多,民怨沸腾,省了这一项,百姓都说皇上圣明。” 老百姓对朝廷的评价很简单,自己过得好就是好皇帝,自己过得不好就是狗皇帝。 看完麦苗,江源回到太守府,门下禀报,说有故人来访。 江源觉得奇怪,这时候有什么故人? “请他进来。” 很快,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中年男子进了客厅。 “江太守,许久不见了。” 斗笠下是一张熟悉的脸,江源吃了一惊,惊道:“你怎么来这里!来人!” 江源刚想喊侍卫抓人,曹茂微微抬手:“稍安勿躁,请借一步说话。” 江源怒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 他听说曹茂投了狁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劝降策反,江源不会答应。 “镇北侯找过我。” 曹茂说了一句,江源愣了一下,反问道:“侯爷找过你?” 曹茂笑了笑:“借一步说话。” 江源警惕地审视曹茂,许久才缓缓点头:“好,你来!” 两人进了书房坐下,门关上,江源问道:“你有什么话,说吧!” 第414章 雨夜 曹茂在梁府的时候,江源曾经到梁家投名帖,希望能跟着梁家得到一官半职,那时候曹茂和江源聊过几句,觉得此人的政务能力不错,建议梁骥给江源一个县令职务,于是江源就到武安县当了县令。 所以,曹茂说和江源有些交情。 但如今江源跟着萧云升任太守,曹茂却投奔了狁人,两人的境遇差别很大。 跟对人很重要,江源跟对了,曹茂跟错了。 “我来劝你投降姚乾,许你高官厚禄。” 曹茂笑了笑,江源大怒道:“曹茂!看在你我旧相识,我见你一面,你敢策反我,马上抓你去见侯爷!” 曹茂摆摆手,笑道:“戏言耳,江太守请坐。” 江源没有坐下,盯着曹茂说道:“有话快说,说完早些走!” 曹茂点头道:“好,我跟镇南军主将薛整说细柳城是屯粮之所,我要策反你,与你里应外合献出城池。” “你马上向镇北侯禀报此事,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江源狐疑地看着曹茂,问道:“你与侯爷早有联络?” 曹茂笑了笑:“你告诉他就是,后面的事情他会安排。” 说完,曹茂出了房间,依旧戴着斗笠、披上蓑衣离开。 事情干系重大,曹茂把郡丞李秀民找来,让他暂时代管城池,特意交代小心粮草,自己带着护卫,策马往三河郡奔去。 ... 狁人大营。 春雨还在继续,国师赤温坐在大帐里,眉头紧锁,手里拿着笔,在想该如何开药。 肚子疼、拉稀的问题正在蔓延,镇南军、羽林卫、西大将军府和羽林东卫,四大军团都有症状。 问题的根源肯定在饮用水,肯定是萧云下毒,但萧云到底下的什么毒?赤温至今未能检测出来,甚至... 咕噜噜... 赤温感觉府内一阵疼痛,只得起身解手。 为了弄清楚水里到底有什么毒,赤温喝了生水,想亲自尝一尝,结果毒性没有分析出来,自己也肚子疼。 解手回来,弟子龙慧说道:“师父,军中断粮,又肚子疼,士卒怨气很大,得想办法。” 赤温无奈地说道:“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到底什么毒?” 弟子龙慧说道:“弟子觉得像是在野外喝了生水,腹中生虫。” 赤温摇头:“不对,腹中生虫可以看到,萧云这毒看不到。” 龙慧说的是寄生虫,比如蛔虫之类的,和大肠杆菌完全不一样。 “那怎么办?就这么拖着?” “只能补中气,别无他法。” 赤温反正没办法了,只能希望士兵自己恢复。 营中也确实有身体好的,自己慢慢就恢复了。 可见萧云下的毒不致命,只是会传染。 “军粮明日可以到,到时候在饭食中加入药物,调理中气。” 这是赤温最后定下的策略。 ... 三河郡。 贺兰勃躺在病床上,萧云倒了一碗药。 “自己能喝吗?” “可以。” 萧云递过去,贺兰勃接了药碗,慢慢喝完汤药。 药碗递给医务兵,贺兰勃问道:“打得如何了?” 萧云把目前的战况说了,贺兰勃感慨道:“你真厉害,两倍的兵力,陛下亲征,你打出了这样的优势,天下名将也不过如此。” 萧云笑道:“心里是不是好受多了?” 贺兰勃干笑两声不说话。 “慢慢休养吧,心口的伤还要两个月才能好,心肺两脉很重要。” 吩咐完,萧云离开,回到帅府,唐河、拓跋辉正在练拳。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雨天天黑早,萧云看了一眼天色,乌云正在汇聚,晚上看起来有一场大雨。 狁人饿了四天,拉肚子三天,士气正低落。 明日军粮能到,狁人能重新吃饱饭,在这个当口,萧云决定主动出击一次。 回房间换上铠甲,赫连勃、李忠集结强弩营跟随,庞龙集结一万禁卫军,拓跋辉集结两万骑兵,总共三万多骑兵。 天已经黑了,雨正在下,隆隆的雷声在乌云里震动,偶尔有白色的闪电划破黑夜。 “走!” 萧云带领强弩营走在最前面,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遮住了马蹄声。 所有人都很兴奋,开战以来,这是大军第一次出城反击。 对于骑兵来说,他们是天生的进攻军队,只有冲锋进攻的时候,才能发挥出骑兵的威力,守城不是他们的强项。 禁卫军配备战马和铠甲,是精锐部队;拓跋辉麾下两万也是骑兵,萧云给了他们足够的军费,所有人配备铠甲。 三万军队缓缓过了破敌城,守将顾凯望着北去的骑兵,手紧紧按住腰刀。 “将军,侯爷出发了。” 守备将军激动地说道。 “侯爷亲自领兵,他们死定了!” 顾凯恨恨地骂道。 叶良被斩首,顾凯亲眼看见,他想报仇,只恨力不从心。 三万骑兵过了破敌城,很快靠近狁人大营。 外围骑兵巡逻,警惕萧云夜袭,但天色太黑,加上下雨,根本看不清楚。 夜雨寒冷,没吃饱饭更冷,巡逻的骑兵一肚子苦水。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短暂的白色照亮空旷的黑幕,隐约看见一队人马奔来。 “敌袭!” 巡逻兵刚好大喊,一支羽箭贯穿了胸膛,身体一晃,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马蹄踏过,巡逻兵被踩碎,萧云带着骑兵继续往前。 这次的目标很简单,从正面进攻,直扑镇南军,打穿镇南军后,杀到中军大帐。 靠近镇南军大营一百米,夜雨停止,大营门口的火盆发出昏暗的火光,门口几十个守卫有气无力地站着,大营很安静。 萧云突然加速,冲在最前面,赫连勃、李忠紧紧跟随,强弩营开始冲锋。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守卫吃了一惊,慌忙望向南面,一波乱箭射来,守卫惊呼:“敌袭!敌袭!” 前方的鹿角、拒马被掀开,陌刀横扫,守卫被腰斩,强弩营呼啸而过,冲入镇南军大营,帐篷里的士兵刚刚爬出来,骑兵掠过,见人就杀、杀完就走,一直往前冲。 帐篷被点燃,惨叫哀嚎声四起。 主将薛整还在帐篷里睡觉,听到敌袭,立即披挂出来,大喊道:“迎战!” 赤温吩咐过,晚上要防止夜袭,各营都有准备。 万将王洛儿、谷浑负责今夜值守,他们所部晚上不休息。 听到动静,王洛儿、谷浑马上集结所部迎战。 “快,快!南边,迎敌!” 王洛儿披挂上马,带着手下冲向南边。 十几匹马冲过来,为首一个身披鱼鳞甲的将军,手中一口阔刀,迎着王洛儿杀来。 “杀!” 王洛儿大喊冲过去,两马交会,阔刀横扫,王洛儿被一刀斩于马下。 此人正是庞龙。 斩杀王洛儿后,庞龙继续领兵往前冲杀。 守夜的军队还没有完全集结,萧云已经领兵杀透镇南军营地,士兵四散逃跑,薛整见状,慌忙带人往北逃窜。 中军大帐南面,元信和刘玄领着两万羽林卫严阵以待。 上次夜袭后,羽林卫晚上的戒备特意加强了。 第415章 志向 萧云带着强弩营冲在最前面,战马速度很快,镇南军大营被杀透,到了羽林卫阵地。 两万羽林卫步兵手持盾牌,三米多长的长枪从间隙刺出,这是专门针对骑兵冲锋的阵型。 一波乱箭射出,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发出暴雨般的响声。 姚乾的中军大帐就在前面,萧云来过一次。 “准备!” 元信、刘玄高声大喊,他们很紧张。 一波乱箭过后,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骑兵却突然左右散开,并未冲击羽林卫阵地。 萧云带着强弩营和庞龙的禁卫军往东继续冲杀,拓跋辉带着两万骑兵往西冲杀,兵分两路,杀完就走,绝不停留。 今夜的目标是突袭,利用骑兵来去如风的特点袭击大营。 萧云兵力不够,不适合攻坚死战,见羽林卫有防备,萧云当机立断,左右分开冲杀东西两大将军府的营地。 萧云带着强弩营冲在最前面,羽林东卫主将汤弼臣听闻萧云夜袭中军大帐,匆匆忙忙集结军队护驾,正好迎面撞见。 “迎战,迎战...” 汤弼臣吓了一跳,萧云不是攻击中军大帐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骑兵速度很快,汤弼臣来不及多想,强弩营已经冲到跟前,赫连勃挥舞陌刀,横扫过去,汤弼臣吓得转身就跑,身边的护卫来不及躲避,被一刀劈碎。 马蹄声隆隆,骑兵继续冲杀,羽林东卫大营被杀得一片混乱。 庞龙提着阔刀跟在萧云身后,一直从东面杀出。 “回去!” 杀穿羽林东卫营地后,萧云没有半分恋战,干脆地带着大军回三河郡。 走到一半时,拓跋辉也回来了,马上挂着一颗头颅。 “谁的?” 庞龙好奇地问道。 拓跋辉嘿嘿笑道:“御前十大猛将骨剌迩,军中主将,被我碰到,一刀斩了!” “侯爷,这又是一大功!” 拓跋辉得意地晃了晃骨剌迩的头颅,庞龙羡慕万分。 其实庞龙刚才也杀了大将王洛儿,只是他不认识,当做普通普通战将,杀了就杀了,没有收集人头。 “好,记你一大功!御前十大战将,你杀了两个!” 上次攻城,尉拔带领死士爬上城墙,拓跋辉将其斩杀,今夜又杀骨剌迩。 “算起来,姚乾十大战将已经死了四个了,我杀了尉拔、骨剌迩,侯爷斩了努尔赤、纳兰格克,只剩下六个了。” 拓跋辉掐指算了算,萧云说道:“还有六个,老子一个一个杀,直到姚乾成为孤家寡人。” 大军回到三河郡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军队各自回营休息。 萧云刚刚回到院子,唐河就带着江源到了。 “侯爷,曹茂找我来了。” “曹茂?说什么?” 江源把事情经过仔细说了,萧云听完,心中琢磨,这个曹茂到底什么意思。 让他归附不答应,现在又主动找到江源联络。 “他还在细柳城?” “还在。” “我和你走一趟。” 萧云换了一身衣服,化了个妆,扮做江源的随从,也不休息,立即往细柳城去。 ... 狁人大营。 天亮后,确定萧云走了,警戒解除,姚乾疲惫地靠在榻上,听着赤温说昨夜的事情。 “骨剌迩将军被拓跋辉斩首,镇南军万将王洛儿被斩,羽林东卫万将乔仙死于乱军,士卒损失一万三千多。” 萧云出动三万骑兵,最后斩杀也才一万多,大部分人没有拿到人头。 姚乾脸色非常不好,样子非常疲惫。 本想着御驾亲征可以雷霆之势横扫三河郡,没想到打成这样。 “萧云夜袭,你们不会夜袭吗?萧云下毒,你们不会下毒吗?他能做的,为何你们不能做?” 姚乾勃然大怒,他对赤温这个国师越来越失望了。 想当年争夺皇位时,赤温简直是个天才,算无遗策,为什么对上萧云就成了蠢货? 众人不说话,静静等待姚乾怒气消退。 等火发完了,马奢上前禀道:“启奏陛下,军粮到了。” “援兵呢?长孙恭派了多少兵?” “增派五万步骑,已经到了。” “统兵将领为谁?” “参将邓渊。” 姚乾沉默了一下,他想要的是长孙恭最强战将尉古真。 “好,军粮到了就好,让将士吃饱,雨停了,吃饱了和萧云决战吧,朕亲自下战书,朕乏了!” 援兵到了,还有三十万大军,姚乾想和萧云决战,分出个胜负,不想再拖了。 赤温沉默不语。 萧云烧掉粮草,就是想凭借城池打持久战,怎么可能接受战书决战。 “微臣领旨。” 众人退出大帐,外面雨过天晴,大家的心情却不太好。 镇南军大将薛整跟在身后,赤温突然回头:“薛将军,你过来。” 跟着进了大帐,赤温直接问道:“曹茂说联络细柳城太守,结果呢?” 薛整回道:“还没有回来,不知结果。” 赤温点点头,说道:“派兵进攻细柳城的计划太冒险,万一萧云有准备,我们会很麻烦。” “等曹茂回来,你问问结果,如果江源同意,你派人潜入城内,把粮草全部烧了即可,不必派兵,江源可以带着家眷投奔,贫僧许他天官府小冢宰之职!” 赤温老奸巨猾,听说曹茂联络江源后,马上想到了这个计策。 如果江源有心投奔,那就一把火烧了粮草军械,赤温不派一兵一卒。 如果江源不放火,那就是没诚意。 反正一本万利。 薛整点头道:“国师计策最好,卑职记住了。” ... 细柳城。 萧云和江源回到城内,萧云进了太守府,江源找到曹茂,一起进了书房。 “曹师爷,许久不见。” 曹茂进门,萧云笑盈盈起身迎接。 “见过镇北侯。” 曹茂拱手一礼,努力笑了笑。 “请坐。” 萧云请曹茂在客位落座,江源关上门,泡了一壶茶。 “我等师爷很久了。” 曹茂笑了笑:“惭愧,穷途末路,来投镇北侯。” 萧云笑道:“曹师爷乃董仙高徒,只是没有好时机而已。” 曹茂对江源说道:“我有些事情想和镇北侯单独说,请江太守回避一下。” 江源看向萧云,萧云微微颔首,江源退出房间,守在外面。 “我就不客套了,直接说,我想引诱薛整的镇南军突袭细柳城,侯爷可以把他们全歼。” 萧云笑道:“好计策,不过赤温此人多谋,未必会中计。” 曹茂说道:“姚乾急了,赤温也急了,细柳城是囤积粮草之地,如果江源答应做内应,他们必定出兵!” 萧云微微颔首:“此计若成,曹师爷立一大功!我为师爷向皇上请功。” 曹茂徐徐展开铁扇,看着萧云说道:“我不需要什么功劳,我有我的志向,就不知道镇北侯能否成就我的志向?” 第416章 一语破计 做出一番成就的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曹茂的追求便是成为帝王师,青史留名! 他想知道萧云的真实目的,想不想做皇帝。 “你想成为帝王师?” “对。” “那你跟着我。” “好。” 两人说得很干脆,曹茂确定了萧云的想法,起身说道:“我会让薛整进攻细柳城,到时候全灭镇南军,这场大战胜负就定了。” 从开战到现在,萧云一直在赢,但没有决定性的胜利,双方处于僵持阶段。 如果能将八万镇南军全灭,胜负就定了。 “此计虽妙,却很艰难,不要操之过急,如果薛整不答应,切不可强行推进。” “侯爷放心。” 说完,曹茂开门出去,江源还守在门口。 “告辞。” 曹茂干脆一拱手,戴着斗笠出了太守府。 “侯爷...” 江源想问又不好问,萧云说道:“曹茂想引诱镇南军进攻细柳城,我觉得很难,你做好准备就是。” “还有,我烧了姚乾的粮草,他可能报复,一定要看好粮草。” 江源拜道:“下官领命。” 萧云没有停留,又骑马回三河郡。 ... 镇西关。 最新的战报送到慕容煌手中,看过后,慕容煌说道:“萧云和姚乾进入了持久战,没有数月分不出胜负。” 慕容华说道:“长孙恭再派五万兵力增援,那平庆城只剩十万守军,我们有机会。” 龟鹤城有十五万守军,慕容煌带了八万,镇西关五万,此时如果抽兵北上,与慕容陲合兵一处,就有二十多万大军,兵力优势凸显了。 “平庆城很坚固,攻下不容易,我们与平庆城隔江相望,兵马调动不可能瞒过长孙恭。” 慕容华说道:“长孙恭的兵力被抽走,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错过,恐怕再无机会。” 慕容煌盯着地图看了很久,说道:“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留秀英守镇西关,你抽兵四万与我北上龟鹤城。” 慕容华说道:“不留秀英镇守,萧云不可能对我们下手,留一万守关即可。” 慕容煌想想也对,只留下一万守军,即刻抽兵北上龟鹤城。 ... 回到三河郡,唐河拿着姚乾的战书过来。 “侯爷你看,姚乾给你下战书。” 萧云拆开,里面是姚乾的亲笔信,说什么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约定明日辰时。 萧云把战书丢在桌上,笑道:“给大家看看,姚乾急了。” “我怎么可能到外面和他决战,脑子有病,我先睡觉,别理他。” 萧云的优势在于有城池防守,凭借坚固的城池消耗敌方的兵力。 如果跑到外面决战,三十万大军混战,一定伤亡惨重。 这样的战书,直接无视。 回到房间,萧云倒头呼呼大睡。 战书在城内流传,众将都把姚乾的战书当成笑话,也有人很感兴趣,想看看皇帝写的战书什么样子。 ... 狁人大营。 姚乾郁闷地站在大帐外,望着南面的三河郡。 战书送出一天了,萧云没有任何回复,连个傲慢的回书也没有,无视是最大的嘲讽。 姚乾有些后悔,去年独孤雁出兵的时候,应该帮一把的,不该让萧云坐大。 小司徒姚玉走过来,站在姚乾身后。 “你觉得如何?” “微臣觉得最好暂歇几日,让将士们缓一缓,恢复一下士气。” 姚乾沉默片刻,问道:“你觉得萧云如何?” 姚玉说道:“诡计多端、凶悍善战,偏偏又天资卓越,医术、武道、兵法无所不通,国之大敌。” 姚乾微微颔首,赞同姚玉的评价,说道:“所以朕必须杀了他,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此人不除,早晚成为心腹大患,威胁朕的大成王朝。” 姚玉心中暗道:早晚成为心腹大患?已经成为心腹大患了吧。 “你觉得应该如何做?如何才能破了三河郡,杀了萧云?” 姚玉心里为难,他一直都在想有没有什么好计策,根本想不出来。 “齐国所有的兵马都在萧云手里,攻破三河郡就是攻破齐国,除了打呆仗,别无他法。” 姚玉最后的想法和赤温一样,就是打消耗战,不停地消耗三河郡的兵力。 大成王朝是大国,耗得起,死人无所谓;齐国是小国,士兵死了就没了,耗不起。 “那就再战吧,两日后再战!” 姚乾铁了心要把萧云耗死,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镇南军营地。 曹茂回到大帐,找到薛整,说江源愿意当内应。 薛整大喜,说道:“国师说了,许他小冢宰的职务,这可是天官府的小冢宰啊,让他放火烧了粮仓,带着家眷过来就是。” 曹茂愣了一下,问道:“让江源烧粮草?我们不发兵吗?” 薛整摇头:“国师怕萧云有诈,说不发兵,江源若有诚意,自己放火就是,无须我们发兵。” 曹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以为薛整会中计,没想到赤温反手破了这个计策。 还是萧云料得准,赤温果然不肯发兵。 “那就难了,江源身为太守,不见我们发兵,怕是不肯相信。” 曹茂推脱,薛整说道:“这有什么不肯相信的,他烧了粮草,我们肯定给他高官厚禄,你再联络江源。” 曹茂摇头:“将军,你若是江源,只凭我一句话,肯烧掉粮草吗?” 薛整沉默,曹茂叹息道:“那就算了,再想办法吧。” 这个计策不成,只能再想别的计策了。 ... 两天后。 萧云站在破敌城上,赤温重新站上了高台车,手里挥舞战旗,步兵出阵,投石车、盾车往前,新一轮的攻城开始。 不同的是,这一次分了两边,攻打破敌城的时候,杀敌城也在围攻。 咚咚咚... 战鼓敲响,步兵开始攻城,将军顾凯指挥守军反击。 赫连勃站在萧云旁边,说道:“这赤温没辙了吗?明知道送死,还这样打?” 萧云说道:“这是唯一的战法,是最笨的战法,也是最好的战法。” 石头飞过来,盾车云梯推到了城墙边上,士兵开始往上爬。 萧云提起陌刀,消耗战开始了。 “杀!” 萧云怒吼一声,陌刀狠狠劈开一顶头盔,狁人百夫长脑浆迸射,从云梯摔下去。 守军奋力反击,狁人的尸体一层一层堆积,直到日头西沉,赤温才鸣金收兵。 这样的战斗断断续续,齐国各部轮流守城,狁人轮流攻城,持续了半个月,破敌城和杀敌城的外墙差不多打烂了。 第417章 战书 破敌城内。 萧云、唐河、庞龙、拓跋辉、赫连勃和主簿陈敬坐在房间里,李忠坐在旁边,油灯发出昏暗的亮光。 “攻守战打了快一个月了,我们阵亡了三万人,伤兵四万六千多人。” “从得到的消息看,姚乾阵亡十三万左右,伤兵大概十万,西大将军府的八万兵还剩下两万多,他们打得最惨,万将全部阵亡了;东大将军府汤弼臣所部,前后十万援兵,如今还剩五万左右;镇南军还有六万多兵马;保存最完好的是羽林卫,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主簿陈敬把战场一个月的伤亡说出来,大家心里都很沉重。 “姚乾总共集结了三十八万兵马,阵亡十三万,还有二十五万,除去伤兵,还有十五万可用。” “我们阵亡了三万弟兄,伤兵差不多五万,还有十万兵力可用,两边的兵力对比差不多了。” 经过一个月的消耗,兵力对比从完全劣势变成均势,看起来是好消息,其实很沉重,因为打得太惨了,大家都很累。 “跟姚乾决战吧?” 唐河一拳砸在桌上,好像心里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不,到了这个时候,要沉住气,让姚乾发疯。” “破敌城和杀敌城已经残破,今夜全部退守三河郡。” 萧云做出决策,庞龙不解:“我们守得住,为什么要退出?” 萧云说道:“城池太小,而且已经残破了,没有必要再死守,退回三河郡,依托高大坚固的城池继续拖着。” “姚乾见我们退出小城,会以为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吸引他全力攻城。” 拓跋辉说道:“我赞同侯爷的想法,到了这个时候,一定要沉住气。” 唐河无奈地点头,庞龙也同意。 当晚,破敌城所有守军退出,粮食搬走,水里下毒,房间里也撒毒。 杀敌城守军一样退出,回到三河郡。 ... 翌日。 狁人大营,探子匆匆进了赤温大帐。 “国师,萧云已经退出两座小城,回防三河郡。” 赤温正在喝药,他腰部的刀口已经愈合,但内伤还有一点。 “退出了?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我们进去看过了。” 赤温大喜道:“这厮终于顶不住了。” 喝完药,赤温兴冲冲进了姚乾的中军大帐,乞服轲正在伺候姚乾吃早饭。 “陛下,萧云已经退出两座小城,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赤温很高兴,打了这么久的呆仗,付出了十几万的阵亡,他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姚乾却没有高兴的意思,乞服轲拿出两封信递给赤温。 “刚刚得到消息,慕容煌父子三人渡江佯攻平庆城,暗中袭击西面白曲城,守将邱牧投降,慕容华在白曲城屯兵二十万,长孙恭来信求援。” “另一封,破拔运来信,说北面柔人数次进犯,边关吃紧。” 拓拔运是冬官府大司空卿,镇守北大将军府,防备北面草原的柔人。 姚乾在南边久持不下,草原柔人开始试探进犯,拓拔运击退了数次袭扰,柔人不死心,还在试探。 赤温看完,脸色纠结:“北面有拓拔运镇守,柔人无法越境,无须担忧,最大的问题是慕容煌,他们居然渡江了。” 渡过大江,慕容煌可以进攻周围城池,劫掠人口,威胁很大。 而且,长孙恭麾下没有人是慕容华的对手,慕容府是武将世家,慕容华、慕容煌和慕容陲都是猛将。 父子三人齐聚,长孙恭恐怕根本不敢出城迎战,只能龟缩在平庆城不出来。 “如果能以雷霆之势扫平萧云,慕容煌怎么敢渡江,就是看你们打不下三河郡,他们才胆子大了。” 姚乾抓起桌子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咆哮了很久,终于停下来,赤温拜道:“陛下,再战一场,胜与不胜,都可以退兵。” 姚乾缓缓点头:“好,你去下战书,如果萧云敢出来的话。” 赤温退下,写了一封战书,让黄衣弟子龙慧亲手送往三河郡。 ... 三河郡。 欧阳小欢进了帅府,手里也有两封情报。 “侯爷,慕容煌父子三人攻破了白曲城,屯兵二十万威胁平庆城。” “另外,北面的柔人数次进犯,拓拔运正在抵挡。” 萧云看完两封密报,长舒一口气:“丹国也坐不住了,看到了机会,太好了。” 萧云一直希望丹国能出兵,至少威胁长孙恭,不让他再派兵增援,减轻三河郡的压力。 终于,慕容煌出兵了。 “白曲城在江北,他们攻下了能守住吗?” 唐河展开地图看过后,点了点白曲城的位置。 庞龙看过后,说道:“他们攻下白曲城后,如果不能攻下平庆城,那就是一座孤城。” 意思是,如果姚乾反扑,包围白曲城,那慕容煌插翅难飞。 “如果我们能攻下登仙城,西边就是我们。” 拓跋辉走上前,指了指登仙城,又指了指白曲城。 白曲城往西三百里是登仙城,中间没有大城,如果萧云占据登仙城,白曲城西面就是盟友,不再是一座孤城。 “呵,我们在这里打得天昏地暗,也不见丹国出手相助,凭什么我们要帮他们。” 唐河很不爽,萧云说道:“各取所需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拓跋辉看过地图后,说道:“我估计姚乾要退兵了,长孙恭受到威胁,如果继续和我们僵持,慕容煌真的有可能攻破平庆城,到时候东大将军府也没了。” 慕容华是名将,慕容煌和慕容陲也很厉害,善于用兵,长孙恭十万兵力挡不住。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唐河欣喜地说道。 萧云摇摇头:“就怕他们破罐子破摔,要和我们拼死再战一场。” 话刚说完,门外禀报,说赤温的特使来了。 “果然。” 萧云呵呵一笑:“带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黄色僧衣的年轻和尚进门,双手合十,看向萧云,念诵道:“无量永生佛,贫僧龙慧,奉师父之命来下战书。” 萧云笑了笑:“拿来。” 龙慧呈上赤温手写的战书,萧云接了拆开,龙慧说道:“萧施主如果还有廉耻,就与师父一战。” 萧云看过后,笑道:“好,告诉赤温,后天决战!” 龙慧脸色微喜,拜道:“贫僧告退。” 龙慧甩着袖子高兴地离开。 庞龙问道:“真打呀?” 第418章 出来决战 “打!不正面打一场,不知道我们齐国军队的厉害,总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柔人在北面开战,慕容煌占据白曲城,姚乾急了。” “他要决战,那就决战!打完这一场,这次的战斗就打完了!” 狁人的士气非常低落,特别是西大将军府,主将贺兰勃没了,所有万将全部阵亡,羽林东卫也好不到哪里去,死伤惨重,镇南军本来就是南府军,被萧云打过一次的败军,士气全无,就靠羽林卫撑着。 决战的时机已经到了。 “赤温厉害,侯爷有把握吗?” 拓跋辉问道,赤温修为已经突破到御气境,可称天下第一高手,超越了慕容华。 这么厉害的高手,他们打不过,只能靠萧云。 “没把握,怪我嘴贱,瞎说一句让他突破了。” “不过,上次我狠狠捅了他一刀,就算恢复了,修为也降低了,我能对付。” 拓跋辉点头:“侯爷能对付赤温就行,其他人我们能对付,这一仗可以打!” 萧云说道:“告诉大家,后天决战,打完这一仗就结束了!” 众将起身,传令所有人准备。 萧云找到欧阳小欢,吩咐道:“派人混入敌营散布消息,就说慕容华已经攻破平庆城,长孙恭被杀,东大将军府没了;还有,柔人斩杀拓拔运,大军直逼京城,北方边境沦陷。” 欧阳小欢马上安排人手。 ... 龙慧骑马回到大营,高兴地回禀,说萧云答应后天决战。 赤温大喜,立即向姚乾禀报。 “国师以为这一仗该如何打?” “混战!全军出动,我军尚有二十万,萧云不过十万,到时候羽林卫居中冲锋,全军混战,萧云必败!” “好,就混战,传令诸将做好准备!” 赤温领旨退下,马上安排后天决战。 ... 齐国,京师。 宇文淑看着桌上的战报,左手撑着白皙的脸颊,右手拿着朱笔,看起来心烦意乱。 三河郡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月,萧云每次都能打胜仗,但没有决定性的胜利,战斗还在延续。 太宰屈安世和户部尚书柳锡、工部尚书赵公权禀报军需供应。 “三河郡从开战至今耗费白银五百万两,军粮因为屯田缘故,细柳城的存粮尚可支撑,但如果战事继续,到时候军粮须从京师调拨,户部恐怕难以支撑。” 户部尚书柳锡忧心忡忡地禀报。 “工部呢?军械供应如何?” 赵公权慌忙回禀:“回皇上,户部运送羽箭两百万支、弩箭五十万支、长枪二十万、刀剑五十万柄,已经是极限了。” 赵公权能力很强,这段时间,他想方设法为前线打造供应兵器,特别是箭矢,他下令全国所有工坊制造兵器,可以用兵器代替税赋,短时间内给前线运送了巨量的兵器。 打仗打的是后勤,军械粮草供应充足,就可以持续战斗。 户部、工部禀报完毕,屈安世说道:“镇北侯在全国建立的药铺,这段时间也在为三河郡运送药材,挽救了很多战士。” 梁贵妃没有去前线,她在京师调拨全国的药材,又从丹国采购亟需的药物,全部送往三河郡。 齐国所有的资源,都在支持三河郡的战斗。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举国之战! “这场仗何时能打完?” 三人同时沉默,他们也不知道何时能打完。 “皇上宽心,打了一个多月,镇北侯牢牢挡住了姚乾,此战必胜。” 屈安世安慰宇文淑,宇文淑微怒道:“你们就知道这样说,没用!” 说得三个人同时低头... ... 三河郡北面。 姚乾骑着金骢马,赤温身穿黑色袈裟,手腕缠着黑色念珠,头顶九个戒疤,身边跟着鸠摩、龙慧。 经过一个月恢复,鸠摩和尚身体已经痊愈,但变成了太监。 元信、刘玄一众大将跟着姚乾,马奢、姚玉一众大臣也跟在姚乾身边。 薛整统领镇南军在前、熊禅统领西大将军府兵马在西、汤弼臣统领羽林东卫在东,姚乾、赤温压阵居中。 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全部参加战斗,二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到了三河郡北门列阵。 赤温带着鸠摩策马到了阵前,发现三河郡城门紧闭,城上镇北侯的帅旗在风中飘扬。 说好了今日决战,为何不见出兵?萧云怕了? “师叔,萧云这厮怂了,不敢出战。” 鸠摩和尚脸色阴鸷,眼里满是恨意,想活吞了萧云。 赤温佛目微沉,说道:“你去叫阵!” 鸠摩骑着马,冲到北门外面,指着城上的守军骂道:“让萧云出来受死!” 城上的士兵见到鸠摩,全当没听见,没人理他。 “萧云答应今日决战,为何不出,是要当缩头乌龟吗!” 鸠摩在门外叫骂,士兵啐了一句,根本不理会。 城内的士兵还在睡觉吃东西,根本没有决战的意思。 鸠摩骂得嗓子都哑了,回到阵前,说道:“师叔,萧云无耻,言而无信,根本没有决战的意思。” 赤温大怒,亲自策马往前,到了北门外,指着城上的守军喝道:“让萧云出来答话!” 赤温亲自到了,守军马上禀报。 过了很久,萧云穿着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慢悠悠到了北门。 “呦,这不是国师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萧云轻轻摇了摇折扇。 春日渐暖,太阳正好,晒得有点热,萧云穿得很闲适。 赤温大怒,骂道:“君子以信,你既然接了战书,为何不出战!” 折扇搭在额上,萧云眺望北面大军,笑道:“哦,这个事情,对,我答应决战,别急,我还在整兵备战,等着!” 说完,萧云转身离开了。 赤温看得目瞪口呆,他打了许多年的仗,没见过如此随意的。 “竖子!” 赤温暴怒,却又无可奈何。 策马回到军阵,姚乾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没见过萧云? 赤温无奈回禀:“萧云那厮不敢决战,不肯出来。” 姚乾暴怒,喝道:“岂有此理,竟敢戏耍朕!全军攻城,今日务必拿下三河郡!” 三河郡内有十几万兵马,萧云亲自镇守,根本不可能攻下,姚乾这是以怒兴师。 咚咚咚... 三河郡城上战鼓擂响,赤温望过去,大司徒卿马奢说道:“萧云要出来了。” 听到战鼓声,诸将大喊准备战斗。 第419章 出阵了 咚咚咚... 战鼓敲了半个时辰,只听鼓声响,不见人出来,姚乾和赤温一众人望着三河郡干瞪眼。 “他娘的,这萧云到底想干嘛,到底打不打?” 姚乾身后一个无须的壮汉气得破口大骂。 此人是御前十大战将之一,名叫达奚武。 出征时,姚乾带了十大战将,如今只剩六个,每个人心里都很担忧,怕被萧云斩首,唯独这个达奚武跃跃欲试,扬言要替其他战死的兄弟复仇。 姚乾看向赤温,说道:“国师,打还是不打?” 赤温也很为难,从未见过萧云这样的。 “贫僧再去叫阵!” 赤温无奈,策马到了北门,指着城上敲鼓的士兵,沉声怒吼道:“让萧云出来答话!” 赤温声音很大,压制了鼓声,敲鼓的士兵停下来,马上禀报。 很快,萧云身披铠甲,出现在北门,指着赤温怒骂道:“秃驴,急什么,马上送你投胎!” 骂完,萧云大摇大摆回了帅府。 赤温见萧云换上了铠甲,应该是要打,只得策马回阵。 “陛下,萧云已经披挂,马上出城决战。” 听闻如此,姚乾只得耐下性子,继续等候。 萧云慢悠悠回到帅府,赫连勃和李忠正在喝茶。 “侯爷,这都午时末了,还不打呀?” 赫连勃抬头看了一眼偏西的日头,搞不明白萧云怎么想的,答应了今日决战,又迟迟不出兵。 “兵法云: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兵法又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萧云坐下慢悠悠喝茶,喝完了一壶又喝一壶。 李忠喝得尿急,起身尿了一泡,回来继续喝。 “侯爷,到底打不打?” 李忠有些着急,萧云笑道:“当然打,没听我又在擂鼓?” 鼓声再次响起,一敲又是半个时辰,萧云继续喝茶吃糕点。 一个士兵策马到了帅府,拜道:“侯爷,赤温又来骂阵,问侯爷到底打不打?” 萧云看了一眼日头,说道:“告诉他,马上出兵!” 士兵策马而去,萧云躺在榻上,伸个懒腰继续不动。 城墙上,庞龙望着城外东倒西歪的士兵,笑道:“战鼓敲了一天,他们在外面站了一天,再拖下去,不用打了。” 拓跋辉微微颔首:“侯爷好计策,这是熬鹰,早上刚到的时候,敌军队列齐整、斗志正盛,拖到现在士气消磨得厉害,此时出兵,可有奇效。” 庞龙有些焦躁了:“还不打,要等到何时?” 拓跋辉笑道:“别急,姚乾比我们更急。” 城外。 姚乾吃着干粮,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赤温晒了一条,头皮有点晒黑了,脸也黑了,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 “陛下,我们退兵吧。” 赤温不想等了,萧云分明在戏耍他们,根本没打算决战。 “哼!” 姚乾大怒,调转马头往回走,众将士骂骂咧咧跟着走。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响起,没有人理会,也没有人回头,他们听了一天的鼓声了,光打雷不下雨。 “师父,出来了!” 鸠摩和尚突然喊道。 赤温回头,果然看到北门打开,萧云带着强弩营出来,拓跋辉带着骑兵从东门出来,庞龙带着禁卫军从西门出来,后面是唐河、吕方统领大军出城。 鼓声隆隆,萧云在正中,身边赫连勃、李忠,身后五百强弩营。 左边庞龙统领三万骑兵,其中一万是禁卫军,剩下两万是吕方军中抽调出来的骑兵,归庞龙统领。 右边是拓跋辉统领三万骑兵,其中一万多是拓跋辉旧部,还有两万是细柳军抽出来的,全部归拓跋辉统领。 唐河统领三万步兵、吕方统领三万步兵。 这段时间,在战斗中,萧云调整了军队的编制,加强了庞龙和拓跋辉的兵权,削减了唐河、吕方的兵权。 庞龙本就是唐河的上司,唐河没什么话说。 吕方找他单独谈过,吕方统兵打仗确实不如拓跋辉,吕方自己也认,愿意分出兵权,沈继忠跟随拓跋辉,吕德文继续跟随吕方。 至此,萧云麾下四大将领、四大军团成形: 庞龙统领四万骑兵、拓跋辉统领五万骑兵、唐河统领三万步兵、吕方统领四万步兵。 休息了一天,齐军体力充沛、士气高昂,很快列阵完毕。 城墙上,贺兰勃皇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把脸涂得黑乎乎的,又戴了斗笠遮脸,站在北门观战。 有萧云出手治疗,贺兰勃身体恢复很快,腹部和心口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只剩下内伤还须调理。 今日萧云和姚乾决战,他想亲眼看看。 望着西大将军府的阵营,八万弟兄只剩一半,万将全部战死,贺兰勃心如刀割。 战鼓声停歇,萧云身披银甲,外面裹着一袭大红色的战袍,手持陌刀、要挂断云剑,缓缓策马往前。 “姚乾!敢与我一战否!” 狁人重新列阵,姚乾居中,赤温和一众战将簇拥着,防备萧云突袭。 姚乾憋了一肚子火,喝问道:“谁敢出战!” 姚乾问完,底下一片死寂,无人敢应战。 打了一个月,死在萧云手下的战将太多了,去了就是送死! “达奚武!” 一个身披黑甲、手持黑金长刀、面上无须的战将走出来,高声拜道:“末将在!” 姚乾下旨:“你去打头阵!” 达奚武高声大喊:“末将领旨!” 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达奚武一拍战马,猛地冲出阵列。 “萧云,还我兄弟命来!” 达奚武手持黑金长刀,指着萧云怒喝。 萧云有些诧异,到了现在,还有人敢这样嚣张? “兄弟,你是不是有点嚣张?” 萧云提起陌刀,指着达奚武笑道。 达奚武脸皮抽了抽,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知道要死,但老子不怕!” 被姚乾点名的那一刻,达奚武就知道自己死期到了,既然要死,那就死得干脆点、壮烈点! 萧云有些诧异地看着达奚武,没想到这货如此有自知之明。 “好,我送你上路。” 萧云正准备动手,赫连勃从后面赶上来,说道:“侯爷,杀鸡焉用牛刀,我来。” 达奚武见过赫连勃,知道他是萧云的护卫,也知道他是叛徒。 “你就是那个叛徒!” “入你娘,拓跋将军也在我们这边,我叛什么徒!” 赫连勃的逻辑很简单,他是拓跋辉的手下,拓跋辉跟着萧云,他跟着萧云,没有背叛。 “都是叛徒,老子宰了你!” 赫连勃啐了一口,提着回雁刀杀过去。 陌刀适合冲锋陷阵的时候用,斗将时,赫连勃更喜欢回雁刀,用得顺手。 达奚武大怒,提着黑金长刀杀向赫连勃。 李忠大喊:“赫连勃,杀了他!” 城上鼓声敲响,将士呐喊,对面也在敲鼓,但鼓声听起来有气无力,将士的样子也很疲惫。 贺兰勃在城上望着,心中暗暗叹息:士气完全不一样,军无斗志。 第420章 妄做妖言 姚乾钦点达奚武打头阵,达奚武不得不上,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赫连勃出阵,代替萧云斗将,达奚武感觉祖宗神明保佑,救了他一命。 萧云太厉害,肯定打不过,赫连勃区区一个护卫,肯定能打过。 只要杀了赫连勃,就可以回阵交差,任务完成,准备下班。 提着黑金长刀,达奚武策马奔去,赫连勃也杀过来,回雁刀发出雁鸣声,劈向达奚武脑门,达奚武双手持刀,用力一挑,回雁刀被荡开,两人擦身而过。 勒住缰绳,两人同时回马再战,回雁刀和黑金长刀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李忠高声呐喊,城上战鼓助威,姚乾死死盯着场中。 杀不掉萧云就罢了,如果连一个叛徒都杀不掉,那就真是一群废物! 黑金长刀刺向赫连勃心窝,赫连勃提刀挡住,回雁刀隔开刀刃,反手劈向达奚武脖子,达奚武吓了一跳,回刀格挡,赫连勃力大,双手紧紧握住回雁刀,用力压向达奚武脖子,达奚武死死支撑,眼睛充血、青筋暴起。 李忠大喊:“发力,发力啊!” 赫连勃深吸一口气,突然暴喝一声,回雁刀猛地发力,一股短促的劲力炸开,回雁刀割开了达奚武的脖子,动脉裂开,血喷溅而出,滋了赫连勃一脸,达奚武从马背上滚落。 这是萧云教他们寸劲,这时候用上了。 杀了达奚武,赫连勃抹了一把脸,大笑道:“还有谁!都给老子过来!” 达奚武居然被赫连勃阵斩,姚乾脸色非常难看,怒道:“谁敢上阵!” 问了一遍,众将纷纷低头,无人敢应。 赤温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双手合十:“无量永生佛,贫僧再和萧云杀一场!” 说罢,赤温策马向前,鸠摩和尚跟在身后,两人走向萧云。 赫连勃见赤温带着弟子出阵,骂道:“秃驴不要脸,居然带着徒子徒孙出阵。” 李忠跟着骂道:“司秃驴,为什么带人出阵,又想无耻车轮战吗?” 赤温没有理会赫连勃、李忠的叫骂,到了场中,念诵佛号:“无量永生佛!萧云,出来吧,做个了断!” 萧云策马往前,到了赤温对面,目光看向鸠摩,笑问道:“大师,慧根还在吗?” 鸠摩和尚登时暴怒,骂道:“狗贼,纳命来!” 坐下战马往前,鸠摩和尚直奔萧云,赫连勃啐道:“秃驴偷袭!” 鸠摩和尚提着半月铲杀来,赫连勃提着回雁刀迎上去,鸠摩和尚含恨出手,半月铲猛地横扫,赫连勃感觉一股巨力震荡,身体居然被震得飞起来,从马背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 “好厉害!” 唐河在阵前看到这一幕,着实吃了一惊。 赫连勃是射雕营百夫长,力气非常大,跟着萧云修炼神医武道后,力气更大,敢说军中第一大力士。 这样的大力士,居然被鸠摩和尚震飞了? 贺兰勃在城上看着,心中暗暗赞叹:那陀寺不愧是佛门正宗,好厉害的功法! 震飞赫连勃,鸠摩和尚直奔萧云,半月铲全力刺出,胸腔发出怒吼,鸠摩和尚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不顾一切扑向萧云。 众人都吃了一惊,就连赤温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鸠摩爆发的时候如此恐怖。 萧云眉头微皱,眼看着半月铲刺来,手中陌刀顺着半月铲往身边一拨,鸠摩被带偏,身体一晃,萧云反手一刀劈过去,鸠摩和尚吓了一跳,连忙翻身落马,避开陌刀。 赫连勃从地上爬起来,感觉浑身疼痛。 “他娘的,这么厉害!” 拓跋辉在阵后紧紧盯着场中的战斗,鸠摩和尚那么大的力道,萧云居然轻易化解了。 这是太极的柔劲! 萧云说了好几次,要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刚才那一手就是借力打力,借着鸠摩的力道,反过来压制鸠摩。 鸠摩和尚坠马,萧云挥了挥手中陌刀,嘿嘿笑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大师好重的杀气,不如去当屠夫,念什么经、修什么佛。” 鸠摩和尚提着半月铲,怒目而视,呵斥道:“不铲除你这妖魔邪道,贫僧誓不成佛!” 萧云啧啧摇头叹笑道:“执念,好重的执念,须知世间一切相非相、一切法非法,你执着于复仇,如何修得佛法,孽障!” 鸠摩、赤温同时一怔,两人面面相觑。 一切相非相,一切法非法,好有道理! “所见皆空、所听皆妄、所闻皆虚,无色无味、无想无行、无受无识,世间一切色相皆空相!” “你们应放下心中执念,顿见五蕴皆空、顿悟诸法空相!” 萧云满脸慈悲,对两人谆谆教诲,好似老僧给小沙弥授法,说得赤温、鸠摩一愣一愣。 “听明白了吗?” 萧云循循善诱,赤温愕然、鸠摩茫然,两人都傻了。 这厮为何对我佛法有如此精妙见解?赤温不明白,他修行佛法数十年,居然不如萧云? 鸠摩感觉萧云说得很对,可是他的慧根没了,他要复仇。 “师叔...我..” 鸠摩和尚感觉脑子有点卡顿,转头看向赤温,等赤温吩咐。 “无量永生佛!你竟敢窃我佛法,妄做妖言!贫僧今日必杀你!” 赤温觉得不能再听萧云胡说八道,真的会被带到沟里,因为说得太有道理了! 赤温挥舞禅杖杀来,鸠摩和尚见赤温动手了,也提着半月铲冲上去,两个围攻一个。 “无耻!” 赫连勃大怒,李忠也提着雁翅刀冲上去,三个围攻两个。 姚乾见赤温人数吃亏,回头喝问:“谁去助阵!” 没有人回答... 赫连勃、李忠两人缠住鸠摩厮杀,萧云和赤温一对一。 这一次,没有人帮忙。 禅杖舞动,赤温发力,狠狠扫来,萧云提起陌刀,奋力接了一招。 巨力震开,两人同时从马背上飞起,落在地上,萧云、赤温同时大踏步往前,就在场中厮杀。 两边都在擂鼓,等着赤温、萧云分出胜负。 赤温已经突破到御气境,真气外放,手中禅杖带着真气,异常凶猛,每一招都似乎带着千钧之力,两边的战将看着,心里暗暗发怵。 拓跋辉眯着眼睛,心中暗道:这就是御气境,世上最高境界。 萧云气沉丹田,手中陌刀奋力抵挡,他的修为还没有完全到御气境,真气能调动,也能灌注到兵器,但比不上赤温这么运用自如。 陌刀和禅杖拼杀,萧云明显处于下风,被赤温压制了。 但是没关系...赤温被捅过刀子,他撑不了多久! 第421章 她又来了 赤温武艺精熟、气息浑厚,手中禅杖翻飞,死死压住陌刀,萧云被杀得节节后退。 姚乾看得欣喜若狂:“看到没有,国师才是天下第一高手!萧云那厮除了偷袭暗算,还能做什么!” 庞龙、唐河看得眉头紧皱,他们很担心,如果萧云不敌赤温,他们都挡不住,到时候赤温杀过来,他们说不定会被阵斩。 “不应该啊...” 唐河喃喃自语,以他对萧云的了解,如果打不过赤温,萧云不可能出阵斗将的。 这边赤温压制了萧云,另一边的鸠摩和尚也很厉害,赫连勃、李忠两人围攻,居然也被压制。 半月铲左右开弓,回雁刀、雁翅刀被打得当当作响,赫连勃大怒,提刀猛地上挑,荡开半月铲,李忠趁机一刀直取下盘,劈向鸠摩膝盖,鸠摩一边荡开回雁刀,后脚抬起,狠狠踢在李忠身上,李忠被踢得飞出去,狠狠撞在地上,赫连勃吃了一惊,鸠摩和尚居然如此厉害! 上一次斗将,鸠摩和尚被萧云收拾了一顿,废掉了慧根,赫连勃以为鸠摩和尚不行,今天才发现鸠摩和尚这么狠。 “杀!” 鸠摩和尚犹如怒目金刚,半月铲狠狠劈向赫连勃,回雁刀慌忙招架,赫连勃被追着打。 当! 陌刀突然被挑飞,赤温一脚踢向萧云心窝,萧云侧身躲避,拔出腰间断云剑和赤温继续厮杀。 禅杖势大力沉,断云剑轻飘飘的,显得如此无力。 姚乾见赤温胜券在握,心下欢喜无限。 “萧云这厮早早出来,何必迁延至今。” 姚乾后悔没有早日和萧云决战。 马奢附和道:“萧云自知不是国师的敌手,所以龟缩城中不出来,他若早出来,三河郡早就破了。” 刘玄说道:“只待国师斩了萧云,便可一鼓作气攻破三河郡,再统兵南下,灭掉齐国!” 其他文臣武将纷纷附和,都在等赤温斩杀萧云,然后全面攻城,结束这场战斗。 其他人打如意算盘的时候,赤温却越打越焦躁。 后腰在隐隐作痛,感觉真气不够用,萧云明明处于劣势,却一直拿不下来。 而且,赤温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萧云好像一直在隐藏实力,没有全力厮杀。 他好像在等人,等谁? 赤温突然一惊,猛地想起一个人—穆翠花! 萧云在等穆翠花,就像上一次和薛策斗将,杀到关键时刻,穆翠花突然出现。 念及此处,赤温身体一颤,怒吼一声,禅杖全力扫去,想早些结束战斗。 断云剑接住禅杖,顺势云剑,将禅杖的力道卸掉,萧云往后跳出数米。 环顾四周,萧云有些失望。 最后一场战斗,不来了吗? 赤温想得没错,萧云在等穆翠花,想看看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她会不会再次出现。 看来是不会了。 呜... 禅杖横扫,带着呜呜的风声,赤温大踏步杀来,萧云幽幽叹息一声,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贼秃!” 失望化为愤怒,萧云不再躲避,手中断云剑迎着禅杖刺去,禅杖荡开断云剑,萧云身形旋转,剑刃抹向赤温肋下,赤温慌忙收回禅杖,萧云怒喝一声:“杀!” 断云剑狠狠劈下,带着一道凌厉的剑气,赤温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剑气炸开,黑色袈裟被剑气裂开,萧云快步上前,剑花翻飞,刺向赤温面门,赤温慌忙提起禅杖抵挡,十几枚绣花针飞出,射向赤温心窝,赤温怒吼一声,黑色袈裟抖动,将绣花针荡开。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厮杀突然反转,萧云开始反攻,赤温被杀得节节后退。 唐河欣喜道:“这才对嘛!” 庞龙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萧云打不过,原来萧云一直在保存实力。 姚乾见赤温突然落入下风,急得大叫:“国师,杀了他!擂鼓!擂鼓!” 赤温后腰越来越疼,萧云像一只灵活的狸猫,手中断云剑翻飞,像锋利的爪牙,剑气时不时炸开,逼得赤温连连后退。 果然,这厮也修炼到了御气境,只是还不稳固! 赤温终于确定了萧云的修为。 其实,萧云的修为还在融身境,靠着神医武道的特殊,他能用剑劈出剑气,却不能用陌刀凝聚真气,赤温产生了误解。 断云剑刺向赤温面门,赤温用禅杖架住,手中念珠突然炸开,射向萧云面门。 断云剑收回,舞出一阵剑花,荡开念珠,一阵黑色的毒雾散开,萧云猛地后退,咽喉传来刺痛的感觉。 赤温的念珠有毒,而且是剧毒,萧云吸了一口进去。 从身上拿出一粒丹药,立即吞下,萧云吐出一口血痰。 赤温缓了一口气,退出几米开外。 另一边,鸠摩和尚追着赫连勃、李忠打,赫连勃一边打一边骂,李忠被压得更狠,肩膀被半月铲劈了一下,正在流血。 “赤温,你的成名绝技是大力佛手,我想领教一下!” 兵器杀不出结果,萧云收剑入鞘,把断云剑放在一旁。 赤温微微颔首道:“好,贫僧也想领教一下你的拳法。” 上一次与贺兰勃斗将,萧云用了一种奇怪的拳法,赤温也很想见识一下。 禅杖插在地上,赤温深吸一口气,佛目低沉,一手放在丹田处,一手缓缓推出,做好格斗姿势。 萧云双手缓缓抬起,后脚撤出半步,两手分阴阳,侧身对着赤温。 姚乾看得心焦,打得好好的,为什么又徒手比试? “国师在做什么?” 姚乾不耐,刘玄说道:“好像不比兵器,改为比试拳脚,国师有成名绝技大力佛手,我们必胜!” 赤温突然往前一步,变掌为拳,猛击萧云心窝,拳头裹着真气轰来,萧云伸手抓住拳头,顺势后撤,将赤温往后拉扯,赤温稳住脚跟,胯部往下坐,力道往下沉,好像老树盘根,萧云扯不到,立即松手避开。 赤温冷笑一声,抢了两步,追上萧云,拳掌变换,正面猛烈攻击,真气炸开,带着拳风掌风,攻势凌厉。 萧云左右闪躲,气息绵长,每次看似被击中,又恰恰避开。 两人斗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赤温后腰越来越疼,身形一闪,突然踩住萧云前脚,一掌刺向萧云咽喉,萧云接住佛掌,两手扭住手腕,赤温发力,猛地一震,萧云身形旋转,使出一招海底针,将佛掌反拿,赤温肘被拿住,并不慌张,肩膀往前一撞,顶在萧云胸口,萧云顺势往后一倒,一口黑血喷出,赤温慌忙抬起袖子遮挡,萧云趁机狠狠一脚踢在赤温裆部。 赤温疼得面皮抽搐,死死瞪着萧云,半天没有说话。 萧云站稳,又吐了一口黑血。 刚才吸入了念珠的剧毒,服下解药后,现在终于把余毒吐出来了。 “国师,慧根还在吧?” 萧云笑嘻嘻打趣,赤温面皮抽动,骂道:“下三滥!” 萧云哈哈大笑道:“什么叫下三滥,这叫策略!” 赤温大怒:“再来!” 赤温正要再战,东南边,一匹马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女子,身材颀长,穿着兽皮衣服,手中一杆长枪,背着一张弓,样子非常熟悉! 唐河回头望去,惊喜道:“穆姑娘!穆姑娘来了!” 赤温猛然一惊,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会慕容家枪法的女子又来了! 第422章 阴谋 女子从西边奔来的时候,萧云露出喜色:“终于来了!” 赤温面色难看,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个神秘女子再次出现,和萧云一起联手。 唐河见到女子的时候,高兴地大喊:“穆姑娘来了!” 参加过细柳城战役的将士都知道这个神秘女子有多厉害,就是她和萧云一起联手击败了赤温。 决战时刻,神秘女子再次出现,细柳军士气高涨,纷纷举起手中兵器。 萧云提起陌刀,上了战马,不再和赤温纠缠,陌刀往前一指,喝道:“杀!” 城上战旗挥舞,鼓声隆隆,唐河、庞龙、拓跋辉、吕方同时率领四大军阵进攻。 庞龙、拓跋辉冲在最前面,骑兵跑起来,萧云提着陌刀杀向姚乾,赤温感觉大势不妙,翻身上了战马,提着禅杖后撤,鸠摩和尚还在与赫连勃、李忠厮杀,大军突然冲锋,鸠摩茫然不知所措。 不是还在斗将吗?怎么突然就冲锋了? “杀了他!” 千军万马奔腾,乱军冲撞,赫连勃、李忠趁机一起动手,将鸠摩和尚砍翻。 赤温跑回阵前,大喊:“保护陛下!” 神秘女子出现,赤温抵挡不住,萧云和神秘女子肯定冲着姚乾而来,姚乾很可能被杀。 姚乾不明白萧云为何突然喊冲锋,只是突然出现一个女子而已。 狁人站了一天,又饥又渴,士气很低落,昨日营中流传谣言,说北面柔人已经杀到京城,慕容华攻破东大将军府,全军人心惶惶。 齐军突然发起冲锋,赤温匆匆往回跑,众将士感觉不妙,以为赤温战败,已经有人开始逃跑。 “迎战!” 姚乾不愿意退,喝令迎战,赤温跑回阵前,喊道:“护送陛下撤退!” 众将拥着姚乾往后走,刘玄统领羽林卫迎敌。 最前面的镇南军犹如纸糊的,齐军一个冲锋,阵线全部瓦解,西大将军府的骑兵只是稍一接触便溃退,羽林东卫听说慕容华攻破平庆城,个个都想早些回去,拓跋辉冲杀,羽林东卫瞬间瓦解。 萧云带着强弩营一路追杀,赤温护着姚乾往后退,羽林卫死死抵挡。 大军追杀二十多里,直到夜幕降临,萧云下令停止追杀。 天太黑了,羽林卫也确实强悍,阵线完全溃败的情况,他们居然还在顽强战斗。 大军回城,斩获很多,俘虏也很多。 回到三河郡的时候,城上点着火盆,全军将士高唱战歌入城。 贺兰勃望着入城的齐军,叹息道:“朝廷完了...” 四大军团入城,俘虏被关押起来,主簿陈敬立即清点。 进入帅府,李忠脱掉铠甲,萧云拿来药箱,帮他缝合伤口。 “你们谁受伤了,都过来治疗。” 庞龙、拓跋辉一众大将进门,萧云说了一声。 唐河脱掉铠甲,他腰上中了一箭。 处理完李忠的伤,萧云又替唐河疗伤,其他几个多少都有伤,萧云一个一个治疗。 “有个神医就是好,只要不死在战场上,都能活!” 庞龙大腿中了一箭,萧云把箭头拔出来,清理好伤口,敷药包扎,很快处理完毕。 “羽林卫真强悍啊,阵线完全溃败了,居然还能各自为战。” “要不是羽林卫抵挡,老子已经砍了姚乾。” 众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拓跋辉说道:“羽林卫是姚乾的亲兵,燕王府带出来的老兵了,这些人很忠心。” 说完羽林卫,唐河突然问道:“侯爷,穆姑娘呢?” 刚才混战,没空顾及穆翠花。 现在仗打完了,大家才想起。 “回去了,她说家里有事。” 萧云笑了笑,没有多说。 唐河惊愕道:“又走了?哎呀,侯爷怎么不留住她?我看那个穆姑娘很好,侯爷可以娶了她。” 萧云干笑道:“婚姻之事岂可儿戏,我还没见她父母呢。” 唐河说道:“有没有问她家住哪里?我们去提亲。” 萧云不说话,专心给吕德文疗伤。 那个穆翠花是假的,萧云特意安排的。 昨天晚上,萧云找了欧阳小欢,让她找一个体型相似的,妆容化成穆翠花的样子。 今日战斗,如果斗将能拿下赤温,那就算了。 如果苦战不下,那就让女子扮做穆翠花的样子入场,震慑赤温。 然后,借着齐国将士振奋,赤温胆寒,突然发起冲锋,瞬间击垮狁人阵线,以摧枯拉朽之势结束战斗。 这是一个阴谋,欺骗所有人的阴谋。 骗了赤温,也骗了唐河,骗了细柳军所有人。 战斗虽然结束了,萧云不想公开这个阴谋。 想起穆翠花,萧云心中一阵失落。 她没有出现,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可能在某座山里打猎,可能...嫁人了,谁知道呢.. 仗打赢了,萧云心里却空落落的。 “今夜要庆祝一番!大胜!” 庞龙、唐河两人很高兴,吕方也笑道:“对,好好庆祝一番!” 萧云提醒道:“晚上留下巡逻的部队,小心狁人反扑偷袭。” 沈继忠笑道:“侯爷想多了,姚乾哪里还能反扑。” 众将哈哈大笑,萧云笑了笑,起身回了内院。 好好洗个澡,换了衣甲,萧云上了城墙,看着城内将士、百姓庆祝。 热闹中,萧云独自坐在城头,望着城外,夜风吹来,心里一阵落寞。 ... 羽林卫护着姚乾回到登仙城,赤温下令刘玄镇守登仙城,立即收拢败兵。 回到行宫,姚乾惊魂未定。 溃败时,萧云的强弩营一度追到身后不足五十米,好在羽林卫拼死战斗,才把强弩营挡住,御前十大战将又战死一人,只剩下四个了。 “萧云追来了吗?” 姚乾语气有些颤抖,国师赤温安慰道:“没有,追到一半就回去了。” 确定萧云没有追来,姚乾浑身一瘫,靠在榻上。 “四十万大军,居然不敌萧云...朕..败了!” 姚乾怒极而笑,赤温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出去。 “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大成王朝国力雄厚,只需数年,便可再次集结大军讨伐萧云,何必因为一次胜负而沮丧。” 姚乾叹息道:“不一样,若是平常一次败仗,朕不会动心。” “但这次不一样,你都看到了,萧云无敌了!这样的人,谁能杀他!你告诉朕,谁能杀他!” 赤温默然无语... 身为天下第一高手、大成王朝国师,应该是他能杀掉萧云。 可是...他做不到! “贫僧回京城后,当闭关修炼,那陀寺还有高手,贫僧将请求师门再派高僧相助。” “陛下放心,只需数年,贫僧一定手刃萧云!” 赤温这话不是安慰姚乾,而是说给他自己的。 这一仗打输了,输得很惨。 但更大的问题心魔,萧云在赤温心里种下了心魔,不杀掉萧云,心魔无法除掉。 姚乾疲惫地靠在榻上,说道:“好!朕信你!” 赤温退出行宫,召集剩下的战将。 薛整、熊禅、元信、刘玄、汤弼臣五个人都是统兵的战将,还有四个御前战将。 赤温让他们守好登仙城,同时收聚败兵,防备萧云偷袭。 第423章 行刺 马奢和姚玉回到住所,两人的样子都很狼狈。 坐在台阶上,姚玉突然大笑起来,马奢不悦道:“你笑什么?” 姚玉笑道:“居然被一个竖子击败,可耻、可恨、可叹!” 姚玉这人时不时有点神经质,马奢已经习惯了。 “世子有回天之术吗?” 马奢冷言嘲讽,平时就看不惯姚玉故作高深的样子。 “有!” 姚玉自信地说道:“萧云得胜,此时三河郡必定在庆祝,防御松懈,只需十万兵马,便可攻下三河郡。” 马奢嗤笑道:“还有士气再战吗?” 姚玉摇头苦笑道:“此战过后,我北朝再无人敢直视萧云矣...” 这一仗打得太惨烈,不仅在于士卒伤亡,还在于战将阵亡太多,把他们的心气打没了。 十大御前战将,只剩下四个,阵亡过半。 西大将军府猛将贺兰勃阵亡、万将全数阵亡,东大将军府万将阵亡四个,就连赤温请来的那陀寺高僧鸠摩也阵亡了,死得太多了。 “陛下不该御驾亲征的...” 姚玉感慨叹息,马奢沉默不语。 这样的话只有姚玉可以说,她不能说。 “金蝉门呢?他们找闻风司合作,然后呢?仗都打完了,他们还没有动手?” 马奢摇头:“闻风司只提供协助,何时动手、怎么动手,这是金蝉门的事情。” 姚玉靠在柱子上,长叹道:“打完了,我们至少需要三年才能缓过来,三年...” 三年后,萧云会变成什么样子,谁知道? 那时候或许无敌了,更难对付。 马奢摇摇头,不再理会姚玉,自己回房休息。 薛整带着镇南军残部回到登仙城,曹茂一直跟在身边。 入城后,薛整惊魂未定。 “好险,好险...” 薛整身上穿着普通战士的衣服,曹茂也穿着普通战士的衣服。 萧云发起冲锋的时候,镇南军首当其冲,阵线一触即溃,薛整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萧云在后面紧追不舍,薛整吓得魂飞天外,曹茂劝他脱掉主将的衣甲,换上普通战士的军服,薛整马上丢盔弃甲,改变服饰,混入普通战士当中,才捡回一条命。 “一败涂地啊...” 薛整坐在椅子上,颓丧地感慨。 “将军何必如此,国师是主帅,陛下御驾亲征,败了也不是你的责任。” 曹茂劝解,薛整缓缓抬头:“对,不是我的责任。” 曹茂劝道:“将军应该快些收拢败兵,特别是两大将军府的兵马,一定要收拢在麾下,等陛下回京城后,登仙城的防御肯定由将军负责,切莫到时候无兵可用。” 镇南军伤亡惨重,只有吞掉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马才能恢复。 特别是西大将军府已经没有主帅,万将也全部战死,最容易吞并。 “陛下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要吞掉他们的兵权,将军这样做,陛下也肯定支持。” 薛整觉得有道理,说道:“师爷帮我收拢兵马。” 曹茂点头,立即去办。 ... 三河郡。 萧云一个人在城墙上坐了很久,城内非常热闹,将士喝酒吃肉庆祝胜利。 这一仗击败了大成王朝的皇帝,大家心里非常开心。 “侯爷在想穆姑娘?” 欧阳小欢站在旁边,望着城外的夜色。 “她没来...” 萧云叹笑一声:“或许不来了吧。” 欧阳小欢说道:“穆姑娘是猎户,可能在山里打猎,不知道这里打仗。” 就像李忠,有时候钻进山里一年半载不出来,和外界完全隔绝。 “或许吧。” 萧云笑了笑,起身走下城墙,战士正在高声喝酒唱歌,见萧云路过,战士喊道:“侯爷喝两杯...” 萧云走过去,抱起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 战士围过来,开心地敬酒。 萧云陪着战士喝了一大坛酒,微微有些醉意。 “侯爷神勇无敌,下次带我们宰了姚乾。” “攻破京城,灭掉北朝。” 借着醉意,萧云高声笑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姚乾终不还!” 众将士举着酒碗,大声叫好。 突然,一柄匕首刺向萧云后腰,动作迅猛,周围将士喝得醉醺醺的,没有人察觉。 啪! 萧云后撤一步,夺过匕首,酒坛子狠狠砸下,刺客被砸得有点懵。 变故突生,周围的将士都愣住了。 “想杀我?” 咻! 一支弩箭突然从人群中射来,击中萧云后肩,周围将士这才醒悟,大喊道:“有刺客!抓住他!” 刺客放完冷箭想跑,周围的将士涌上去围堵,刺客穿着一样的衣甲,拔出腰间佩刀死战。 听到动静,李忠提刀过来,大喝一声,冲在最前面,其他将士一拥而上,把刺客按在地上。 “抓活的!” 李忠踩住刺客后腰,刺客已经咬碎口中毒药,口吐黑血。 “服毒自尽了。” 死了一个刺客,萧云手里捏着一个刺客,欧阳小欢跑过来,脸色很不好。 刺客居然混进城内,还对萧云下手了。 “侯爷,你的背上。” 李忠才发现萧云后肩中了一箭。 点了刺客的穴位,萧云吩咐道:“拖到帅府,我亲自审问!” 拔出弩箭,箭头发绿,淬了剧毒。 “对我下毒,脑子有病!” 萧云不屑地吞下一粒丹药。 回到帅府,听说遇刺,唐河、庞龙和拓跋辉、吕方都过来了。 “没事,一个刺客而已,你们去吧,大喜的日子,不要扫了兴致。” 萧云笑了笑,半夏和白芷匆匆过来清理伤口。 “你真没事?” 庞龙问道,萧云笑道:“估计是金蝉门的人,没事。” 确定萧云没事,几个人才退出帅府。 “师父,这毒有点门道,用的是海鱼的毒。” 半夏嗅了嗅毒血,确定毒药不一般。 “没事,我封住了经络,把伤口清理好。” 半夏操刀,把伤口仔细清理完,再撒上药粉包扎。 清理完毕,李忠把刺客拖进房间。 萧云在刺客身上扎入银针,很快,刺客醒了。 “裴庆元派你来的?” 刺客看着萧云不说话,他想咬碎腮帮子里的毒药,但是毒药被拿走了;他想咬舌自尽,却发现嘴巴没力气,咬不动舌头。 “别费劲了,我不让你死,你死不了!” 萧云冷冷看着刺客,被酒坛砸过的脑袋还在渗血,顺着头发流到耳朵。 “裴长青已经死了,只剩下裴庆元和裴梦依两只丧家之犬,我要铲除他们,投靠我,保你荣华富贵!” 刺客盯着萧云不说话,眼神不屑。 “侯爷,交给我吧,我会让他开口。” 欧阳小欢说道。 萧云微微颔首:“好,别让他死得太舒服。” 刺客被拖下去,李忠在外面守着,半夏和白芷在房间里陪着。 “你回去吧。” 白芷赶半夏走,半夏冷笑道:“凭什么我走,你走!” 师姐妹争风吃醋,想单独陪萧云。 “别争了,都留下吧,白芷睡左边,半夏睡右边。” 萧云抱起白芷放在床上当抱枕,右肩中箭了,不能挨着床。 “哎呀你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萧云腿压上去,白芷感觉好重,半夏冷笑道:“你都受不了,你出去吧。” 白芷咬牙切齿:“我不走!师父你轻点...” 第424章 换将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三河郡的将士还在酣睡。 一个月的激烈战斗终于结束,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起来,都起来了...” 唐河走在营帐里,催促士兵起来。 酣睡的将士慢慢起身,着手打扫战场,昨天的俘虏押往细柳城屯田,三河郡开始恢复。 半夏坐在房间里,手持毛笔,萧云口述,半夏代笔写战报。 写完后,萧云看过,盖上镇北侯的金印,装入盒子,再用封泥封好,再用镇北侯的印章加盖。 “立即送战报回京师。” 战报交给李忠,马上派信使送回京师。 “把欧阳小欢找来。” 很快,欧阳小欢进来。 “侯爷,那刺客是个硬骨头,还没说。” “暂不理他,你派人去一趟登仙城,和曹茂联络,看看情况如何。” “明白。” 欧阳小欢走后,萧云召集庞龙、唐河、拓跋辉和吕方议事。 “打了一个月,死了那么多弟兄,不能就这样结束,我要拿下登仙城和望南郡。” 萧云指着地图上两个点敲了敲。 登仙城是东北方的大城,望南郡是西边的一座大城。 庞龙、唐河不说话,吕方也不说话,拓跋辉说道:“侯爷,姚乾虽然战败,还有十几万军队,特别是羽林卫还在,登仙城非常坚固,如果强攻..我们会变成姚乾。” 元信接手登仙城后,花了大半年时间加固防御,登仙城和三河郡一样,非常坚固。 如果强行攻打,攻守之势就变了,轮到萧云顿兵城下、死伤无数。 “我当然不会攻城,你们做好准备就是。” 拓跋辉不理解,问道:“不攻城如何拿下登仙城?总不可能劝降薛整吧?” 萧云微微一笑:“做好准备就是,等待命令。” 庞龙点头,他知道萧云诡计多,萧云说能攻下登仙城,那就一定能攻下。 ... 登仙城。 姚乾在行宫醒来,太监乞服轲守在旁边,经过一夜休息,姚乾精神恢复不少。 “城内如何了?” 姚乾疲惫地问道。 乞服轲回道:“羽林卫分守四门,薛整收拢战士,城内还有二十万将士,陛下放心。” 十万羽林卫还剩八万多,损失不大,阵亡最多的是东西两大将军府,其次是镇南军。 所有军队加起来,总共还有十九万,乞服轲说二十万。 “把国师、大司徒找来。” 乞服轲传令,赤温、马奢很快进来,拜道:“微臣拜见陛下。” “情况如何?” 赤温回道:“城内还有战士十九万,萧云在三河郡,没有追来。” 姚乾靠在榻上,闭着眼睛说道:“说详细点。” 赤温详细回禀:“昨日羽林卫折损一万多,还有八万多战士;镇南军昨日死战,还剩下四万多战士;西大将军府仅剩下一万多战士,差不多打光了;羽林东卫还剩下五万多战士。” 一场大战,西大将军府死得最惨,八万援兵只剩下一万多;其次是东大将军府和镇南军,战损过半。 前后投入三十八万军队,最后剩下十九万,刚好阵亡一半,打得非常惨烈。 最大的问题是,打得惨烈,还打输了。 “国师以为该如何?” 赤温回道:“先解决慕容煌,休整几年再战!” 萧云在三河郡不出来,登仙城很牢固,守住不是问题,眼下最关键的是平庆城守卫战,慕容煌父子三人已经攻占白曲城,长孙恭已经遣使求援。 “把他的兵还给他,让他守住!” 姚乾没说给援兵,因为给不出来。 羽林卫是姚乾的亲兵,不可能给长孙恭,镇南军要留守登仙城,对付萧云,西大将军府的兵打光了。 “贫僧领旨。” “三河郡呢?萧云还有多少兵马?” “从昨日决战来看,萧云还有六万骑兵、六万步兵,兵力十二万。” 昨天萧云出动的兵马就这么多,但城内还有伤兵,总共的兵力应该在十五万左右。 赤温故意往少了说,免得姚乾激动。 “十二万,登仙城至少要十万才能防御,且必须有大将镇守。” 姚乾觉得头疼,萧云在三河郡不走,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身为皇帝,姚乾不可能一直留在登仙城,赤温是国师,朝中事务须他协理,炼丹配药也须赤温负责,根本走不开。 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萧云,以前齐国内部不团结,梁骥和宇文护争权夺利,宇文泰被架空,内忧外患,根本构不成威胁。 萧云出现后,灭掉了梁家和八王府,内政稳固,朝政丢给太宰屈安世,自己一心领兵打仗,搅得姚乾不得安宁。 “国师以为呢?” 赤温说道:“镇南军与西大将军府合并,再从周围征调青壮,派老将李昶镇守,十万兵马足以守城。” 李昶是姚乾御前十大战将之一,此人已经五十多岁了,单挑不行,但为人持重、善于守城。 姚乾微微颔首:“那就这样吧,伤兵留在登仙城医治,治好以后,就留在登仙城吧。” 伤兵还有很多,那些伤得不重的,治好以后可以继续战斗。 如此一来,登仙城的兵力可以达到十五万以上,和三河郡的兵力差不多。 “贫僧遵旨。” “整顿好羽林卫,等城防稳固了,回朝吧。” 姚乾疲惫地挥挥手,赤温、马奢退出行宫。 回到郡守府,元信、刘玄、熊禅、薛整、汤弼臣和彦文昊、姚玉一众文臣武将过来听令。 “陛下有旨,慕容煌进攻平庆城,战事紧急,命汤将军带领所部兵马回援。” 汤弼臣焦急说道:“大将军麾下只剩十万兵马,还有一半是水师,步骑才五万多,慕容煌集结二十万兵马,我所部兵马已是残兵败将,即便回援也无力再战,陛下不给援兵吗?” 众人无奈地看着汤弼臣,心知他说得不错,但眼下哪有援兵给他。 比起慕容煌,萧云更厉害,首先要保证登仙城的防御。 “汤将军,我知道你的难处,但眼下已经无兵可用了,柔人在北面骚扰,萧云在三河郡还有十二万兵马,让你回去已经格外开恩。” 汤弼臣黯然不语,带来十万弟兄,只有五万回去,还有一万多伤兵,打得太惨了。 当初就不该来! “李昶、薛整!” 老将李昶走出来,薛整抬头,赤温说道:“陛下有旨,命你们二人守城,西大将军府的兵马并入镇南军,李昶为主将、薛整为副将,伤兵留在城内,治愈后编入镇南军,给你们征兵的权力。” “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城,不得和萧云交战!” 李昶须发花白,眼神沉稳,看起来老实巴交。 “领旨!” 李昶拱手一拜,薛整沉默不语。 大战之前,他接替元信统领镇南军,大战之后,兵权又被李昶拿走,薛整心里不服。 元信见薛整被拿掉主将兵权,心中暗暗冷笑。 赤温知道薛整心里不舒服,嘱咐道:“这是陛下旨意,薛将军要辅佐李将军守住登仙城。” 薛整口服心不服,拱手一拜:“末将领旨!” “其他人准备回朝。” 赤温吩咐完毕,众人散去,汤弼臣立即带着麾下残兵败将回援平庆城。 李昶找到薛整,说道:“薛将军,我要见军中诸将。” 第425章 哪来的神秘女子? “李将军朝中老将了,军中将校你都认识,何须我引荐。” 薛整干笑两声,径自走了。 李昶望着薛整离去,冷冷一笑,自己召集军中诸将议事。 薛整郁闷地回到住处,曹茂见他脸色不悦,问道:“怎么了?让我们守城?” 薛整狠狠一掌拍在桌上,怒道:“打仗的时候让我冲锋陷阵!打完了夺我兵权!” 曹茂惊愕地问道:“怎么回事?” 薛整将事情告知,曹茂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样...我们冲在前面拼命,打完了就让李昶统兵,难道我们守不住?” 曹茂坐下来叹息,薛整心中愤恨:“老子带着镇南军在正中,萧云冲锋时,老子首当其冲,多少次差点被杀,结果呢!刚刚打完,我就成了副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曹茂劝道:“将军息怒,不管怎么说,这是陛下的旨意。” “再说了,这个差事未必好做,萧云在三河郡屯兵,他刚刚打了胜仗,肯定会谋取登仙城,到时候谁是主将谁倒霉。” 薛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让萧云破城,斩杀李昶... 念头一起,薛整自己吓了一跳,这样做后果太严重,想其他办法。 “罢了,让李昶自己想办法守城吧。” 薛整选择袖手旁观,不坏他的事,也不帮忙。 曹茂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是那个院子,但里面的仆人已经走了,曹茂一个人住。 进了房间,一个男子坐在里面。 “谁!” “奉侯爷旨意,来看曹师爷。” 男子起身行礼,曹茂皱眉,铁扇指着男子冷笑道:“老子和萧云是死对头,你还敢来,找死!” 男子愣了一下,郑重拜道:“师爷不必如此试探,我确实奉命而来。” 曹茂大怒,呵斥道:“以为老子杀不了你!” 铁扇旋转,曹茂抬脚踢向男子,男子吃了一惊,慌忙从窗户跳出,曹茂从身后追来,铁扇飞出两支毒镖,刺中男子后心。 “曹师爷住手,我奉李昶将军之命试探,不要杀我!” “放屁!” 曹茂冲上前,铁扇割开男子咽喉,血迸射出来。 “死有余辜!” 骂了一句,曹茂把尸体抛出墙外,转身回房换衣服。 郡守府。 一个士兵匆匆进了房间,李昶正在和谷浑等万将议事。 走到李昶身边,士兵耳语几句,李昶眉头微皱:“知道了。” 士兵退出房间,李昶继续说道:“西大将军府还有一万骑兵,就由韩麟统领。” 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将领起身拜道:“末将领命!” ... 白曲城。 这是一座小城,南面临江,过了大江南面就是龟鹤城,慕容陲镇守的地方。 白曲城不大,但很坚固,慕容煌佯攻平庆城,白曲城守将带兵增援,慕容华夜里带兵突袭,攻破白曲城,齐国大军囤积在城内,威胁平庆城。 在姚乾的威逼之下,长孙恭派出步骑十万增援登仙城,自己只剩下五万守城,好在平庆城坚固,慕容煌没有强攻。 议事厅内,校尉胡凯呈上战报,慕容煌坐在正中,右边戴着赤焰面具的慕容华,左边是一个剑眉星目的俊朗中年男子。 此人便是慕容家长子慕容陲,正四品护国将军,龟鹤城守将。 “前天,姚乾和萧云在三河郡外决战,姚乾集结兵力二十万,萧云十二万。” “萧云故意不出城,消耗狁人士气,拖到下午才出城决战。” “萧云麾下护卫长赫连勃阵斩御前大将达奚武,萧云与赤温斗将,两人不分胜负,关键时刻,那个曾在细柳城助萧云击败赤温的神秘女子突然出现,赤温不敌,姚乾大败!” 慕容华听得一愣,神秘女子出现?我才是神秘女子!我在这里,哪来的神秘女子?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面具下,慕容华的表情非常精彩,若非戴着面具,肯定会被发现表情不对。 站在身后的木秀英也是一愣,忍不住看向慕容华...神秘女子出现?神秘女子明明在这里,哪来的神秘女子? “赢了?厉害!” 慕容煌看完战报,深吸一口气,心里有惊有喜。 喜的是萧云赢了,对他们有利;惊的是萧云居然击败了姚乾,此子太厉害了! 慕容陲皱眉,问道:“那个神秘女子到底什么人?能查清楚吗?” 胡凯摇头:“查不到,只知道她叫穆翠花,是个猎户,在细柳城附近打猎。” 慕容陲说道:“按照战报所言,姚乾损失惨重,贺兰勃带去的八万军队几乎打完了,汤弼臣、邓渊带去的十万军队还剩下五万,我估计汤弼臣必然回援。” 慕容陲立即说道:“我们半道截杀!” 慕容陲点头道:“不错,残兵败将,士气低落,我们于半道截杀,绝不可让他们回到平庆城!” “华儿!” 慕容华在发愣,没听到慕容煌叫自己,木秀英拍了拍慕容华,慕容华才回过神来:“爹?” 慕容煌没多想,说道:“你带兵截杀汤弼臣,一定要让他们全军覆没,不可让他们回平庆城!” 慕容华立即答应。 慕容陲看着地图,担忧道:“虽然萧云击败了姚乾,但登仙城还在,我们东西两面都有强敌,如果姚乾围攻白曲城,我们就是困守孤城。” 东边是平庆城,长孙恭镇守的地方;西边是登仙城,姚乾还在,如果两边夹击,白曲城很危险。 “我觉得...萧云一定会攻下登仙城。” 慕容华指着地图说道。 “嗯?为何?登仙城还有十几万兵马,攻下不容易。” 慕容煌觉得很难,慕容华说道:“萧云这人不会吃亏的,三河郡打了这么久,他一定会攻下登仙城。” 慕容陲又仔细看了看地图,摇头道:“登仙城坚固,萧云已经力竭,未必能攻下。” “我们不能指望萧云,得靠自己,只要攻下平庆城,我们就有两座城池,可以互为犄角。” 慕容煌同意慕容陲的想法,说道:“别忘了我们和萧云也不算盟友,就算他攻破登仙城,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事情。” 慕容华心中暗道:当然是好事,你们不懂。 “你做好截杀的准备!” “是。” 慕容华带着木秀英出了议事厅,见左右无人,木秀英低声道:“小主,那个神秘女子...” 慕容华嘘声道:“小声点!” 木秀英马上闭嘴不提。 第426章 厚颜无耻 三河郡。 萧云带着神医营为负伤的战士治疗,特别是伤重的,萧云亲自动手术。 大战结束后的几天,萧云都在全力为战士疗伤。 主簿陈敬在统计军功,同时把俘虏押往细柳城安置屯田。 原先因为战争离开家的百姓纷纷返回家乡春耕,房屋、耕地遭到损毁的可以要求衙门补偿。 破敌城和杀敌城也在井然有序重建,三河郡给人一种劫后重生的景象。 回到帅府,欧阳小欢进来禀报。 “姚乾明日班师回朝,登仙城留下镇南军和西大将军府的兵马,又从望南郡紧急征调三万多人,凑齐了十万人。” “守城主将是李昶,姚乾麾下老将,薛整成了副将,他对这个安排很不满。” “汤弼臣带着五万步骑回援平庆城,慕容煌目前占据了白曲城,他们可能截杀汤弼臣。” 听着欧阳小欢的情报,萧云说道:“汤弼臣肯定想到了慕容煌可能截杀,他一定会绕道,应该可以安全返回平庆城。” “白曲城在江北,是一座孤城,慕容煌敢不敢在白曲城长期驻军,要看我能不能拿下登仙城。” 欧阳小欢点点头,她更相信萧云的判断。 “曹茂联系上了,李昶似乎不信任他,派人试探,曹茂杀了那个假冒的探子。” “他怎么说?” “他说侯爷有点耐心,他正在谋划。” “好。” 曹茂自视甚高,想当帝王师。 既然有这么高远的志向,就必须证明他有这样的实力,否则就是妄自尊大。 如何拿下登仙城,这个问题留给曹茂,让他慢慢筹划。 ... 登仙城。 姚乾从行宫出来,国师赤温、大司徒卿马奢、小司徒姚玉和元信、刘玄、熊禅等一众文武大臣跟在身后,郡守彦文昊带着城内百官跟在后面。 羽林卫缓缓开拔,从北门离开登仙城。 旁边被烧毁的仓库还没有修复,城墙被烧得黢黑。 李昶和薛整、谷浑等一众守将只送出北门,没有继续往北送行。 上次彦文昊、元信出城五十里迎接,结果被萧云潜入城内纵火,他们不敢离开城池。 送出北门,姚乾的马车停下来,车帘打起,姚乾殷殷嘱咐:“你在登仙城只守不攻、只守不战,守住城池即可!切勿与萧云交战!” 李昶拜道:“末将领旨,末将记住了。” 吩咐完毕,车帘放下,姚乾带着八万多羽林卫缓缓往北回朝。 望着羽林卫离去,李昶心中有些不安,萧云诡计多端、凶悍异常,他武艺远不如萧云,守住登仙城的压力非常大。 等姚乾的仪仗远去,薛整转身回了城内,不管李昶和其他将校。 当初元信被拿掉主将职务,麾下万将立即转投薛整,如今李昶担任主将,这些势利小人又立即转投李昶,对薛整弃如敝履。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直到羽林卫远去,再也看不见了,李昶又带人登上城墙,远眺走远的背影。 “李将军,陛下走远了。” 谷浑感慨:“李将军对陛下真是忠心耿耿。” 李昶动情地说道:“陛下在燕王府时,我便跟着,从未离开过,今日陛下回朝,我留在这里,甚是思念。” 众将感慨一番,跟着李昶下了城墙,回到郡守府。 到了门口,见到一个手持铁扇的中年人站在那里,正是曹茂。 众人见了,脸上露出戏谑和不屑的神情。 “曹师爷,怎么滴,刚刚跟着薛将军,又要改投李将军门下?” 曹茂一开始跟随元信,元信失势后改投薛整,薛整如今又失势,又想改投李昶门下,简直厚颜无耻。 “兵权在谁手里,谁能对付萧云,我就跟着谁。” 曹茂说得理所当然,毫不羞耻。 谷浑嗤之以鼻:“自你来后,也未见你出过一谋一策,无非是混饭吃!” 曹茂呵呵笑了笑:“国师在这里,轮不到我出谋划策。” 其他将领嘲讽道:“现在国师走了,该你出谋划策了,你要如何对付萧云?” 曹茂朗声说道:“深沟高垒,不战!” 众将哈哈大笑:“好计策,曹师爷真是怯如鸡啊!” 曹茂哈哈大笑道:“诸位将军神勇,何不带兵往三河郡破敌?” 众将笑意褪去,个个不语。 李昶说道:“曹师爷就在帐下听用吧。” 说完,李昶进了郡守府,众将不明白为什么李昶留用曹茂,明明没有任何用处。 “将军,那曹茂就是个草包,留他何用?” 谷浑不理解,李昶说道:“有时候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对手太强,国师何等聪慧,也拿萧云束手无策。” “曹茂刚才所言与陛下的吩咐一样,陛下让我只守不攻、只守不战,这个曹茂是有才华的。” 谷浑和其他将领沉默不语。 “好了,都去忙吧,城外的护城河再挖宽一些,城防加强,特别是多造投石车,你看三河郡那么多投石车,我们也要。” “城内的伤兵要尽快治疗,待会儿我去找彦郡守商议,你们各司其职,带好自己的兵,不要出纰漏!” 吩咐完毕,众将各自领命退出。 ... 白曲城。 慕容华带兵回城,慕容煌见慕容华毫无斩获,立即上前问怎么回事。 “汤弼臣改变了行军路线,绕了一大圈避开,我们不敢过于往北,只能回来。” 慕容华无奈,慕容陲说道:“见利则动,见不利则止,情况不妙,应该停止截杀。” 慕容煌也知道这个道理,强行追杀可能陷入包围。 但是,未能截杀汤弼臣,让他回到平庆城,后续就麻烦了。 “登仙城那边情况如何?” 胡凯回道:“姚乾已经离开,李昶、薛整镇守,城内有兵马十几万,未见萧云发兵迹象。” 慕容煌感觉头疼:“不妙啊,我看萧云攻不下登仙城,也没有攻下登仙城的意思。” 截杀汤弼臣失败,平庆城兵力恢复到十万,足以抵御慕容煌。 登仙城屯集重兵,随时可能东西夹击白曲城,慕容煌的处境很不利。 “我相信萧云一定会攻下登仙城。” 慕容华非常确定地说道。 慕容煌摊开地图仔细看,最后说道:“再等等看,如果萧云没有攻下登仙城的打算,我们就撤回江南。” 慕容陲不甘心地说道:“爹,好不容易在江北有个立足点,放弃了可惜。” 慕容煌说道:“我也知道可惜,但如果萧云攻不下登仙城,我们就是一座孤城,如果被包围,我们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慕容华说道:“再等等吧,反正大战刚刚结束,姚乾无力对付我们,长孙恭也不敢出城。” 慕容煌点点头,决定再等等,看看萧云到底怎么想。 第427章 晋封 平庆城。 这是一座大城,规模比三河郡更大,城池也更高、更坚固。 长孙恭身披铠甲,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浓眉大眼大嘴的战将,此人便是长孙恭麾下第一战将尉古真。 北面出现一支军队,打着两杆将旗,写着“汤”“邓”两个大字。 尉古真说道:“大将军,副将和参将回来了。” 汤弼臣是东大将军府的副将、邓渊是参将,所以尉古真这样说。 长孙恭望着军队缓缓回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悲愤。 “这就是陛下想要的结果,我十万精锐,只回来五万!战将阵亡四人!” 回城前,汤弼臣就从登仙城送回战报,告知三河郡大败,增援的十万精锐只剩下五万多,伤兵留在登仙城休养,他们火速回援平庆城。 尉古真叹息道:“听说贺兰勃统领的八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打得非常惨烈。” 北面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大军入城。 副将汤弼臣、参将邓渊见了长孙恭,两人同时眼睛一红,声泪俱下。 “大将军,弟兄们打得好惨...” 长孙恭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我都知道了,我已经表过一次忠心了,这是最后一次!” “辛苦你们了,辛苦了各位将士!以后不会再有此等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尉古真望着入城的士卒,问道:“丹国围攻平庆城,陛下没有援兵吗?” 汤弼臣无奈地摇头:“能让我们回来就不错了,贺兰勃剩下的兵马全部被收了。” 这话说得大家寒心,长孙恭更是一腔怒火。 当初帮助姚乾夺取帝位,说好让他们掌兵享富贵,这才几年,就开始削夺兵权。 “别指望他们了,靠我们自己吧!” 参将邓渊无奈地摇头。 副将汤弼臣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长孙恭:“大将军,这是国师给您的信,陛下也看过。” 长孙恭接过信,用力撕开,抖了抖,书信展开。 看过后,长孙恭冷笑道:“原来如此,说得好听,就是让我们死守,消耗我们的兵力。” 看完,长孙恭把书信撕得粉碎,说道:“好了,我们十万兵力足以守住平庆城,无须依靠他人!” “让弟兄们休息一天,准备迎战!” 汤弼臣、邓渊立即回到军队,准备迎战慕容煌。 ... 齐国,京师。 昭明殿正在朝会,宇文淑身穿龙袍,头戴冕旒,坐在龙椅上。 碧玉站在左侧,内舍人屈莲站在右侧,两人一左一右。 底下是朝中百官,除了禁卫军副统领张珂是武将以外,其他都是文臣。 武将都在三河郡打仗,朝中几乎只剩文官。 “户部已经亏空,三河郡的饷银须再筹措。” 户部尚书柳锡为难地禀报财税状况,朝中诸公听得脸色沉郁。 三河郡大战一个多月,耗费天量银钱、粮米、军械,朝廷有点吃不消了。 去年刚刚在细柳城大战,今年又在三河郡大战,加上梁家和八王府的混乱,刚刚恢复的朝廷税赋又到了崩溃的边缘。 “没有办法吗?” 宇文淑冷冷问道。 户部尚书柳锡摇头:“只剩下加派税赋,提前征收来年的税赋。” 就是透支财政,让百姓预交税赋,相当于杀鸡取卵。 御史大夫侯文廷立即反对:“梁骥、宇文护肆虐时,已经征收了许多税赋,百姓处于挣扎的边缘,去年才刚刚减轻税赋,如果再次预收,势必激起民愤,引发动荡。” 户部尚书柳锡无奈道:“侯御史,我岂不知预收税赋将激起民愤?三河郡正在激战,姚乾倾巢出动,如果镇北侯没有足够的钱粮打仗,我大齐有灭国之危!” 朝堂骚动起来,大部分都赞同柳锡的提议,让百姓再忍一忍,打赢了三河郡的仗再说。 宇文淑听得头疼,百姓真的很困苦了,加派税赋必定激起民怨,可如果没有钱粮打仗,后果更严重。 这是两难的选择! 宇文淑看向屈安世,问道:“太宰以为如何?” 屈安世叹息一声,走出来拜道:“加征税赋必定激起民怨,但三河郡的战斗必须胜利,老臣以为...” 门外,有一个侍卫匆匆上殿,拜道:“启奏皇上,三河郡急报!” 百官回头看向门外,一个信使匆匆上殿,背上一封战报。 “拜见皇上。” “快!” 宇文淑很激动,朝中百官也很激动,有些人身躯微微颤抖。 三河郡的成败,关系着大齐的存亡,关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和前途。 信使解下包袱,禁卫军立即上前接了,信使退出大殿。 禁卫军将盒子呈给碧玉,碧玉拿着盒子,确定封泥完好,然后小心地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战报,上面盖着镇北侯印,封泥完好。 “皇上。” 宇文淑接了战报,揭去封泥,徐徐展开战报,躺下百官屏住呼吸,等待宇文淑发话。 宇文淑凝重的脸色徐徐展开,露出欣喜之色,堂下百官都是人精,见宇文淑这个表情,知道前线有好消息到了。 “镇北侯于九日前大破姚乾于三河郡外,姚乾败退,三河郡之战共计斩敌十四万,俘虏五万,大胜!” 宇文淑把战报递给碧玉,碧玉走下高台,将战报递给屈安世,朝中百官蜂拥而上,围着屈安世争看战报。 “镇北侯大破姚乾,斩敌将十七名,斩杀御前大将六名...” “前后斩敌十四万?镇北侯如此骁勇?” “户部无须再筹集钱粮,大战已然结束。” 百官七嘴八舌说得起劲,都在为三河郡大捷高兴。 “众位爱卿,镇北侯大破姚乾,斩获丰厚,你们说说,该如何封赏?” 宇文淑又要封赏,大家看向屈安世。 从去年到现在,一年不到,萧云从一介白衣封为镇北侯,已经是群臣之首。 再封赐,只能是封王了! “皇上,镇北侯赏赐已经很多了...” 屈安世不想再赏赐,怕以后没东西可以赏。 “立下如此大功,岂能不赏!朕是赏罚分明的明君!拟旨,晋封萧云为萧国公!” 公侯伯子男,侯爵往上是公爵,宇文淑给萧云加官进爵一等,从镇北侯变为萧国公。 “这...皇上,是否再斟酌一下?这封爵也太快了。” 太宰屈安世担心以后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萧云才二十岁啊... “就这样吧,其他将士按照功劳依次封赏,着吏部、兵部前往三河郡稽考军功,代朕抚慰将士。” 宇文淑非常开心,担忧了快两个月,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果然,萧云是最厉害的,是个可以托付的男人。 “好了,退朝吧,把捷报昭告天下。” 宇文淑高兴地起身回宫。 捷报抄录后,张贴在宫门口,三河郡大捷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师,百姓欢呼庆祝。 兵部抄录之后,捷报马上送往各州郡。 ... 三河郡。 受伤的士兵慢慢恢复,受了重伤的士兵安排回乡,每个人都有抚慰金和一封盖着镇北侯印的信件。 信件是给当地官府的,凭借信件,可以要求当地官府给土地。 这是萧云制定的规矩,用来优抚负伤的战士。 对于阵亡的将士,尸体送回原籍,抚恤金一并送达,同时给家属分田地。 战后的抚恤非常重要,必须让活着的将士看到,如果自己哪天战死了,家人不用担心。 萧云进了神医营的房间,贺兰勃刚刚喝完药。 “侯爷。” “你想离开了?” “对,我的伤已经好了,多谢侯爷相救。” “你去哪里呢?回安西城?” 安西城是西大将军府的治所,拓跋衍就在那里。 “嗯,父母家眷都在,我必须回去。” “被姚乾发现怎么办?” 贺兰勃沉默片刻,说道:“大将军会想办法的。” 萧云点点头:“好,我给你准备马匹和盘缠。” 贺兰勃起身一拜:“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 萧云准备好马匹和银两、干粮,贺兰勃接了东西,骑马从西门离开三河郡。 望着贺兰勃离去,拓跋辉问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萧云笑道:“我不强留,他的心不在这里。” ... 登仙城。 曹茂拿着一张图纸进了郡守府,彦文昊正在与李昶说话。 “李将军、彦郡守。” “坐吧。” 李昶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彦文昊没有理会曹茂,继续说道:“我们都想为李将军庆祝诞辰。” 李昶摇头:“不可,刚刚经历大战,不适合庆祝诞辰。” 七天后是李昶的生日,彦文昊讨好李昶,想给他过生日,李昶觉得不合适,没有答应。 曹茂笑道:“彦郡守和城中官员敬重李将军,这是好意,再说了,刚刚经历大战,庆祝诞辰也可以让大家高兴高兴。” 彦文昊点头道:“对,就是这个道理。” 李昶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如此...也好,那就劳烦彦郡守费心了。” 彦文昊笑道:“应该的,那我去安排。” 彦文昊走后,李昶问道:“图纸好了吗?” 第428章 诞辰 曹茂将手中图纸奉上,说道:“我派人到三河郡去看过,这床弩的构造大概就是如此。” 三河郡大战,床弩的威力极强,能穿透盾牌,李昶是守城大将,他很想自己制造床弩。 曹茂投其所好,悄悄派人潜入三河郡,看过床弩构造后,画下了图纸。 李昶展开图纸,仔细看过后,大喜道:“不错,就是如此,你去找单图,让他仿制。” 曹茂接过图纸,说道:“好,李将军的诞辰我建议办得热闹点,城内的士气还是不旺,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都开心下。” 李昶笑道:“这个就让彦郡守去办吧,我说多了不好。” 曹茂笑了笑,起身出了郡守府,到了城东武库,找到负责人单图。 登仙城所有军械都在这里屯集、制造。 “司兵大人。” 曹茂笑呵呵打招呼,非常客气。 单图认得曹茂,语带不屑地问道:“何事?” 城中除了李昶,其他人都对曹茂嗤之以鼻,认为他是一个见风使舵、厚颜无耻的小人。 “李将军有张图纸,让你对着图纸制造巨弩。” 单图接了图纸,仔细看过后,诧异道:“哪来的图纸?这不是萧云用的巨弩吗?” 曹茂笑了笑:“我派人潜入三河郡,偷偷描下了这张图纸,你对照图纸赶制。” 单图看曹茂的眼神稍微好了些,马上下令制造床弩。 从武库出来,回院子的路上遇到登仙城郡丞宋亮,曹茂上前行礼:“宋郡丞,听说李将军喜欢看戏,城内有好的戏班子吗?” 郡丞宋亮睥睨曹茂,冷笑道:“曹师爷好有心啊,李将军喜欢听戏,这你都知道的?也对,如果李将军不赏识你,这登仙城没有你的落脚处。” 曹茂丝毫不羞恼,笑道:“没办法,我就像那春归的燕子,借人屋檐落脚,总要让主人家开心才是。” 郡丞宋亮摇头哂笑,感慨曹茂脸皮之厚,世所罕见。 “城中没有好的戏班子,你须到外面请。” 郡丞宋亮甩着袖子离开,曹茂笑呵呵回院子。 进了临时的府衙,郡丞宋亮找到彦文昊,耻笑道:“郡守,方才路上遇到曹茂,那厮问我城内有没有好的戏班子,他讨好李将军真有一手。” 彦文昊点点头,恍然道:“对呀,李将军喜欢听戏,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郡丞宋亮说道:“我看曹茂会去请戏班子,不用我们费心了。” 彦文昊摇头叹笑:“这个曹茂真会钻营!随他去吧,那我们就不管了!” “你看看这个单子,我打算这样筹办,搞得热闹点。” 两人一起商议如何给李昶庆祝诞辰。 ... 三河郡。 欧阳小欢进了帅府后院,一堆人跟着萧云练太极拳,庞龙、唐河、拓跋辉、赫连勃一众大将和游击将军杨春、杜丙辰十几个人慢悠悠打拳,最边上是紫霞道长和弟子妙真,还有半夏、白芷。 萧云动作缓慢流畅,身后的人慢悠悠学着。 “感受体内气息流转,以呼吸带动真气,催动筋骨,真气聚于丹田,顺任督二脉流转,力达指尖。” 萧云一边教一边说,身后众将慢慢催动真气... 叶良被赤温阵斩,这个事情让萧云意识到必须提升所有战将的修为,自己强还不够,必须让所有战将都变强。 教完三遍,萧云让拓跋辉领头,他现在练得最好。 “侯爷,那个刺客招了。” “嗯,仔细说说。” 两人进了房间,欧阳小欢把刺客的口供呈上,萧云一边看,欧阳小欢一边说。 “裴长青死后,少主裴庆元、裴梦依纠集残部,意图复仇。” “裴庆元找过赤温,金蝉门和闻风司勾结,混入城内刺杀。” 萧云看完口供,问道:“裴庆元的巢穴在哪里,不知道吗?” 欧阳小欢摇头:“说了一个地方,我派人去看了,人去楼空。” “他们都是单线联系,很难追踪。” 萧云点点头:“不急,慢慢追踪,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欧阳小欢退出帅府,外面练拳结束,众将慢慢散去。 紫霞道长走进来,说道:“侯爷这太极拳妙不可言,能引动体内真气,对于修炼内力极好。” 萧云看向妙真,她的脸色已经慢慢恢复,不再是铁青色。 “妙真道长恢复得不错。” 妙真上前行礼:“多谢侯爷,贫道已经好了很多。” 天气渐暖,紫霞道长穿得很轻薄,宽大的道袍可见绰约的身姿,萧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紫霞道长发现了,故意娇声道:“春色萌发,侯爷也春心萌动。” 萧云笑道:“乱花迷人眼,不禁多看了一眼。” 紫霞道长笑了笑,她喜欢挑逗萧云的感觉。 “前些日子,我看西南边有座山,山色清幽、地势如龙虎,贫道想在山上重建山门。” “只要道长看中,便可修建道观。” “修房子要钱...” 紫霞道长笑盈盈看着萧云。 要钱啊... “这个...再缓缓吧。” 萧云干笑,他现在手头很紧。 打完仗后,稽考军功,需要发赏钱,户部给的饷银不够,萧云自己倒贴了一百多万两白银。 手头没钱,萧云想着给李政写封信,催要剩下的诊金一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 “呦,贫道给侯爷做了那么多事情,是要赖账啊?” 紫霞道长纤纤素手拈起茶杯,娇嗔不悦。 “这...再缓缓,等我问李政要了钱,给你十万两白银修建道观。” “十万两啊...” “看情况,如果钱多,再给十万两。” 紫霞道长这才高兴了,笑道:“好,贫道等着侯爷的钱。” 说了一会儿话,紫霞道长带着妙真离开。 刚走不久,欧阳小欢进来,说道:“侯爷,曹茂来信了。” 萧云接了信拆开,仔细看过后,笑道:“不错,我就说曹茂有办法。” “把庞龙、拓跋辉、唐河、吕方找来,还有赫连勃、李忠,你也听着。” 六个人很快进来,萧云把信给他们看,说道:“我说攻下登仙城,机会来了,你们听我安排。” 当下,八个人在房间里仔细筹划。 ... 丹国,京都。 春来百花绽放,高美娘身穿轻薄衣裙,挺着大肚子在花园里散步,紫烟一众宫女服侍,小太监抬着椅子,随时伺候高美娘歇息。 疏通阴脉后,高美娘如愿以偿地怀上了龙种,李政也很高兴,特意吩咐宫里照顾好。 “听说太尉攻下了白曲城,打过了江北,要灭掉长孙恭的东大将军府。” 紫烟扶着高美娘缓步走在花丛中,一边走一边说。 “又不是慕容煌厉害,萧云在三河郡缠住了姚乾,他才有机会动手的。” “是呢,皇上正在养心阁和太师商议此事。” 第429章 弟子下山 养心阁。 李政手里拿着慕容煌送回的战报,太师高神机、中书贾仁之坐在旁边。 商议大事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人,顶多再把相关司衙的负责人找来旁听。 “太尉想攻下平庆城,但平庆城内还有十万守军,三河郡战事已经结束,白曲城孤立江北,随时有被围攻的可能,你们怎么看?” 李政把战报递过去,高神机、贾仁之看过后,面露沉思之色。 “平庆城由长孙恭亲自镇守,尉古真是猛将,就算忠武将军出手,也未必就能击败,城内十万军队,凭借坚固城池,足以守城,太尉想攻下平庆城,很难!” 高神机掌控神策军,对军队战事也了解,贾仁之专心于政务,对军务不熟,所以不发表意见。 “再则,三河郡战事结束,登仙城的兵力可以东调增援,白曲城虽然坚固,但城池太小,孤悬江北,万一被包围,想撤退就难了。” 高神机主张退出白曲城,兵力撤回龟鹤城。 李政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打过江北,有了立足之地,放弃可惜。 “如果萧云攻下登仙城,西面就是齐国疆界...” 李政起身看着地图,从白曲城看向登仙城,手指点了点。 “皇上,我们与萧云名为盟友,实为仇敌,就算他攻下登仙城,我们仍然是孤城一座。” “而且,登仙城也有十万守军,老将李昶镇守,萧云想攻下登仙城几乎不可能。” “三河郡大战一个多月,萧云仅能守住而已,并无进攻的能力。” 高神机完全不看好,认为萧云没有能力攻下登仙城。 李政沉思许久,说道:“静观其变,暂时不退!” 皇帝作出抉择,高神机不好多说。 “观海郡太守上奏,说海贼猖獗,怎么回事?” 高神机立即回道:“已经查明,当年依附凉王姚顺的残部逃入海中,与东面岛国渔民勾结劫掠。” 李政说道:“太尉在北面打仗,此事就由你负责,务必扫清海贼。” 高神机禀报:“海贼凭借海船劫掠,老臣须组建水师才能剿灭。” 李政淡淡说道:“你去办就是。” 高神机拜道:“老臣领旨!” 退出养心阁,高神机回到太师府,一个身材魁梧、目光深沉的中年男子站在院子里,旁边还有一个皮肤黝黑、身材中等的男子,两只脚很大。 “老爷回来了。” 管家上前迎接,高神机看向两个男子,两个男子躬身行礼:“卑职拜见太师!” 高神机审视一番,问道:“你是丁满,你是方训?” 身材魁梧的男子拜道:“卑职丁满!” 身材中等、脚掌很大的男子拜道:“卑职方训!” 高神机微微颔首:“好,进来说话。” 两人跟着进了客厅,高神机坐下来,丁满、方训也坐下来,仆人上茶,两人谢过,并不喝茶,恭敬地看着高神机。 “你们师父可好?” 身材魁梧的丁满回道:“家师闭关,身体还好。” 高神机说道:“老夫与你们师父少年相识,我入朝为官,他隐于山林练武修道,我多次求他出山,奈何他意不在此。” “今日派你们下山助我,我很高兴,多谢老友的恩情。” 丁满说道:“下山时,师父吩咐,让我们跟着太师效力,师父说这是红尘修。” 高神机笑道:“对,避世修、红尘修,你们师父喜欢避世归隐,你们的性格更适合俗世红尘。” “皇上刚刚下旨,让老夫组建军队扫平海贼,我便任你们二人为将,组建军队。” 丁满说道:“我们在山中修炼,不懂行军打仗...” 高神机笑道:“无妨,我会派老将协助,你们修为高、悟性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将。” 两人起身拜道:“还请太师多多栽培。” 高神机很高兴,说道:“先在太师府住下,老夫为你们安排。” 丁满、方训就在太师府住下,高神机着手建立新的军队。 ... 登仙城。 所有人都知道后天李昶过生日,城内张灯结彩,郡守府前搭起了戏台。 三河郡之战,镇南军遭遇惨败,城内还有很多伤兵没有治愈,士气非常低落。 因为过生日,城内多了喜庆气氛,将士心情也好了一些。 李昶坐在郡守府,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禀报三河郡的情况,此人是闻风司提举谢骡子。 离开登仙城时,李昶找了马奢,请求闻风司协助打探消息。 马奢让听风使康利安排,康利就把手下的提举谢骡子留下,专门为李昶刺探消息。 “萧云在三河郡全力救治伤兵、修缮城防,特别是两座小城正在重修,没看出进攻的迹象。” “这次大战我们损失惨重,萧云也好不到哪里去,前后死亡人数大概五万,对于齐国来说,这是巨大的伤亡,没有几年时间缓不过来。” 李昶听着谢骡子的禀报,心下安稳了不少。 姚乾离开的时候,给他的任务是守城,只守不战,但守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萧云诡计多端、凶悍无比,如果强攻,李昶担心自己未必能守住。 萧云没有进攻的打算最好,大家相安无事。 “萧云还在三河郡吗?” “不在,前天去了细柳城,那里有数万俘虏屯田,他们可能军粮不够。” “嗯..屯田,是个好计策。” 登仙城的军粮也很紧张,李昶想能不能学萧云,也搞个屯田充实军粮。 “盯紧三河郡,有任何异动,随时来报。” “是。” 闻风司提举谢骡子退出郡守府,走到外面,曹茂正在指挥一帮人拉幕布和棚顶。 “那个棚顶要遮住,万一下雨不受影响。” 曹茂颇有经验,谢骡子看了会儿,问道:“曹师爷打算从哪里请戏班子?” 曹茂回头见是谢骡子,笑呵呵回道:“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齐国请戏班,擅长演才子佳人的戏,听说李将军就爱看这个。” 谢骡子皱眉道:“齐国的戏班子?知根底吗?” 曹茂嘿嘿笑道:“戏班子才几个人,再说了,有谢提举在这里,还能有细作混进来?”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到时候戏班子来了,还请谢提举帮忙看一眼,免得出问题。” 谢骡子笑了笑,径直走了。 他是不会给曹茂看戏班子的,没有人愿意和曹茂混在一起,太丢身价,为人不齿。 第430章 戏班 数日后,登仙城。 几辆马车缓缓到了南门,城外是层层拒马、鹿角,护城河挖了二十多米,水深五米多。 城门口的护城河稍微窄一些,因为吊桥不可能做得太长。 到了门口,士兵拦下马车,长枪指着马车,喝问道:“干什么的!”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身穿布衣的男子慌忙跳下马车,上前行礼:“军爷,我们是戏班,曹师爷请我们为李将军唱戏的。” 一个百夫长上前,瞅了瞅男子,冷笑道:“曹师爷请你们来的?” 男子点头哈腰:“对,明日李将军诞辰,曹师爷请我们来的。” 啪! 一巴掌扇在男子脸上,百夫长骂道:“什么曹师爷,没听说过!” 旁边的军士哈哈大笑,显然在看笑话。 男子摸着脸,赔笑道:“军爷,就是曹茂曹师爷,劳烦您通报一声。” 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些散碎银子,恭敬地塞进百夫长手里。 见了银子,百夫长才冷笑道:“等着吧,等曹师爷自己来接你们入城,滚一边去,别挡道!” 为了收税,登仙城还在让商旅进城,当然也是为了让城内有各种生活必需品。 戏班的马车被赶到一边,其他商旅排队进城,每个人都有给百夫长送钱,多少不论,给钱就收。 一直等到日落黄昏,眼看城门要关闭了,戏班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班头,你再去问问吧,这都天黑了。” 一个年轻的白面男子焦急说道。 班头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拜道:“军爷,快天黑了,明日就是李将军诞辰,再不入城就晚了。” 百夫长冷笑道:“曹师爷忙着呢,今日怕是没空了。” 班头无奈,又从怀里摸出散碎银子奉上。 见了银子,百夫长这才吩咐手下士兵进去禀报。 过了会儿,曹茂急匆匆出来,怒道:“让你们早上到,你们怎么现在才到!” 班头上前解释:“我们早上便到了,一直无法入城。” 曹茂回头看了一眼百夫长,百夫长嘴角冷笑,似乎不把曹茂放眼里。 所有人都鄙夷曹茂为人,百夫长也一样。 “好了,赶紧入城!” 曹茂带路,班头催促戏班赶紧入城,百夫长却拦下马车,冷冷呵斥道:“还没有检查呢,怎么就入城!” 班头看向曹茂,曹茂怒道:“这是李将军要的戏班,你们想干什么!” 百夫长反问道:“如果戏班里有细作,又该如何?” 曹茂憋了一肚火,又不好发作,只得任凭百夫长带人检查。 箱子被翻开,里面是戏服和道具、乐器,看过箱子没问题,百夫长又掀开马车的帘子,里面坐着几个貌美的小娘子。 “军爷,这是戏班的花旦...” 班头很担心百夫长动手动脚。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百夫长摸了摸女子的腿,嘿嘿笑道:“长得倒也俊俏,大爷我要验验你们是不是细作。” 几个女子吓得惊慌失措,班头求助曹茂:“师爷,我们是来唱戏的,如果这样,我们就走了。” 曹茂脸上无光,上前一把揪住百夫长啪啪两巴掌,骂道:“老子好歹是李将军的幕僚,你这样做,是在羞辱李将军!” 百夫长大怒,拔出腰刀骂道:“丧家之狗,也敢跟老子动手!” 曹茂骂道:“你再动手,老子到李将军那里告你状!” 提到李昶,百夫长只得忍耐,脸皮抽了抽,啐道:“狗东西!” 曹茂带着戏班入城,百夫长在后面骂了很久。 城头上,闻风司提举谢骡子看着曹茂被羞辱,嘴角微微勾起。 “自取其辱。” 谢骡子冷笑一声。 曹茂带着戏班直接到了郡守府前面,班头抱怨道:“曹师爷,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接这场戏了。” 曹茂无奈地说道:“你们唱好就是,只要李将军高兴了,少不得你们赏钱。” “戏台搭好了,你们快些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明日晚上要登台唱戏。” 班头带着手底下的人仔细看过,让衙役改了台子的大小和高度,确定没有问题,班头才带领戏班,跟着曹茂回了院子。 郡守彦文昊与郡丞宋亮刚好出来,望见曹茂带着戏班离去。 “这个曹茂逢迎之术一流。” 郡丞宋亮嘲讽,郡守彦文昊嘲笑道:“当狗岂是容易的。” 宴请众人的桌椅已经摆好了,明日宴请城内文官武将,有三百多人,非常热闹。 后厨把城内酒楼的厨子都抓过去了,明天全力做饭。 戏班跟着曹茂进了院子,关上门,班头让大家把东西卸下来。 一个样貌普通,嘴巴一颗痣的男子从马车里下来,此人正是萧云。 戏班分角色,生旦净末丑,萧云在这次的戏班里充当武丑,小生由问诊台的一个探子担任,青衣旦角由欧阳小欢担任,赫连勃、李忠扮演武净,其他角色由问诊台的探子和强弩营一些好手充当。 唱戏需要功底,萧云不会戏曲,演不得小生,所以大部分是问诊台里挑选的人。 箱子抬进屋里,马车的横梁和底部是兵刃、弓弩,赫连勃、李忠把兵器拿下来后,立即检查组装。 进了屋子,曹茂请萧云坐下来。 “侯爷只带这么些人?城内还有十几万敌兵。” 曹茂淡淡一笑,并没有把十几万敌兵放心里,只是嘴上说说。 “刚经历战败,将领士卒都无战意,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萧云笑了笑,同样不以为意。 “明日城内文武都会参加诞辰,李昶、彦文昊坐在戏台正中,重要的官员都在前面,只有一个人,薛整,他可能不参加,今晚可以先杀了他!” 薛整被拿掉了主将,心里不爽,明天庆祝诞辰,他肯定是不去的。 杀掉李昶后,如果薛整还活着,可能会有麻烦。 “他住哪里?” “就在不远处,我可以带路。” “好,今晚先杀他!” 当下,戏班在院子歇息,外面很快天黑。 吃过晚饭,萧云和曹茂换了夜行衣,悄悄出了院子。 不远处的一处宅子里,薛整趴在桌上,旁边放着两坛酒,两碟菜。 里面很安静,仆人都在房间里,不敢弄出声音,生怕薛整恼怒。 被拿掉主将后,薛整郁郁不乐,特别是这几天,全城都在为李昶庆祝诞辰,他成了无人过问的存在,就像当时的元信一样。 人情冷暖太快了,薛整很郁闷。 第431章 好戏 房门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薛整听到了动静,以为是家中仆人进来收拾。 “滚!” 薛整用力撑起身子,睁开眼睛骂了一句。 一枚银针刺入锁骨下的穴位,萧云在薛整对面坐下来,曹茂手持铁扇,也在对面坐下来。 见到两人,薛整身体一颤,一层冷汗冒出来,醉意顿消。 薛整张了张嘴,发现身体动不了,喉咙也被封住了,说不出话来。 “薛将军,喝酒误事,我提醒过你。” 曹茂敲了敲桌上的酒坛子,冷冷嘲讽。 薛整没有理会,两只眼睛盯着旁边的萧云,身躯微微颤抖。 “怎么,不认得我?” 萧云笑了笑,薛整又转头看向曹茂,眼里露出恍然之色。 “没错,我早就和镇北侯有联络。” 看出薛整想说什么,曹茂笑了笑。 “你来,我来?” “我来,我这人小气记仇,元信、薛整都曾经侮辱我。” 说着,曹茂从铁扇中拔出一柄锋利的细刃,刺入薛整颈动脉。 薛整眼睁睁看着利刃刺入,身体却动不了,眼神逐渐变得黑暗... “放到床上吧。” 萧云和曹茂一起动手,把薛整放在床上,盖上被子,靴子摆在床前,看起来就像喝醉了。 “走吧。” 轻轻掩上房门,两人出了宅子,回到曹茂的住所。 萧云回房休息,曹茂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灯下,曹茂喝了大碗茶,心中十分畅快。 他要的就是这种悄无声息取人性命、玩弄阴谋诡计的感觉,可惜梁骥给不了他,梁猛、梁鸿也是愚蠢之辈,元信、薛整、李昶更是平庸之徒。 萧云才是理想的主公,有勇有谋有手段。 “痛快!” 曹茂又喝了一大碗茶,想着明日的事情,曹茂激动得睡不着。 三河郡。 庞龙、唐河、拓跋辉和吕方四人正在房间里密谈。 “按照侯爷的部署,他们已经混入城内,与曹茂接头。” “明日李昶庆祝诞辰,唱戏直到深夜,约定亥时末动手。” “唐河你带步兵攻入南门、吕方攻入西门,我与拓跋辉机动策应。” 桌上放着登仙城的城防图,这是曹茂给的,兵力部署、守将名称、防御工事都标注得很清楚。 “好。” 确认作战计划后,四人各自整军备战。 翌日。 登仙城。 万将谷浑带着几个千夫长巡视城防,今日李昶庆祝诞辰,谷浑担心萧云趁机偷袭,所以早早带人巡逻。 “巡逻的候骑往南走,前出二十里警戒,今日李将军庆祝诞辰,可别出乱子!” 谷浑吩咐,手下千夫长马上安排候骑往南巡逻。 城防全部看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谷浑才回到郡守府。 郡守府门前早早便开始热闹,府门前的戏台早早便开始装扮,戏班的东西搬进后台,青衣正旦开始装扮,其他角色也开始化妆。 李昶站在门口看那青衣花旦,问道:“这青衣花旦是谁?” 唱戏的角色分生旦净末丑,旦角扮演各种女性角色。 又分为:青衣(正旦)、花旦、武旦、刀马旦、老旦、彩旦等角色。 青衣正旦相当于女主角,一般是端庄娴雅的女子。 曹茂笑嘻嘻回道:“齐国新出的一位正旦,貌美嗓音好,李将军如果看中了,我去和班头说说。” 李昶笑了笑,说道:“我爱听戏,不是喜欢戏子,先看她唱得如何,今日唱的什么戏?” 李昶没有点戏,而是让曹茂准备,这是一次考验,看曹茂能不能选出合乎李昶口味的戏。 “他们新排了一出戏,这是戏文。” 说着,曹茂拿了一本戏文奉上,李昶接了,封面写着:桃花扇。 李昶翻开看了一会儿,渐渐看得入迷了。 姚乾麾下十八将,李昶算是有文化的,识文断字爱看戏,也读兵书。 “嗯,写得好...” 李昶拿着戏文,看了一眼台上的青衣正旦,开心地回了房间看戏文。 曹茂望着李昶开心地回房,心中暗道:这个萧云还懂戏文,跟谁学的? 在古代社会,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戏子是下九流的行当,写戏文的虽说是文人,但是和戏子沾边,终究不是什么好活。 萧云堂堂神医世家,怎么会精通戏文? 或许喜欢听戏,也就学会了,天才嘛,很正常。 曹茂最后如此想。 中午时分,城内大小官吏、大小将校聚拢在郡守府,登仙城的文官在左院入席、武将在右院入席,级别高的文官武将则在门口坐下,正对着戏台。 按理说,级别高的文官武将应该在最里面,这样安排,全因李昶喜欢看戏。 中午时分,文官武将都到齐了,台上鼓乐开始,马上就要开戏了,却不见李昶。 “李将军呢?” 众人翘首以盼,彦文昊进了书房,发现李昶正抱着戏文看得入迷。 “李将军,吉时到了,都等着您入席呢。” 彦文昊笑盈盈走过去,李昶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影,笑道:“看入迷了,看入迷了。” 彦文昊好奇,问道:“什么东西看得如此入迷?” 李昶收起戏文,说道:“戏班的戏文,叫做桃花扇,写得真好。” “走,看戏去,这台戏值得看。” 李昶高兴地走向大门口,官员武将纷纷起身行礼。 到了门口,郡守府的文官和万将起身迎接。 “坐吧。” 李昶坐下来,左右看了看,笑道:“曹师爷坐我旁边吧。” 戏文很好,李昶很高兴。 曹茂大喜,在李昶身边坐下,拜道:“多谢李将军。” 众人笑了笑,心中不齿。 城内大小官员都到了,副将薛整没来,大家都发现了,谁都不提。 班头恭恭敬敬走过来,问道:“大人,可以开戏了吗?” 李昶马上说道:“可以,开戏吧!” 班头跑回台上,示意开戏,鼓乐开始吹奏敲打,戏班子开始唱戏。 “我们敬李将军一杯。” 彦文昊首先起身敬酒,李昶拿起酒杯干了,眼睛始终在台上。 青衣正旦很漂亮,身段也不错,就是感觉戏文不太熟,可能因为刚刚排的新戏,不熟也正常。 戏文内容实在是好,李昶看得很开心。 下属轮番敬酒,李昶一一应付,两眼一直望着台上,看得津津有味。 主将喜欢戏文,其他人也看向戏台,彦文昊跟着看,渐渐的...彦文昊也觉得戏文写得好,词句优美、剧情感人。 “建牙吹角不闻喧,三十登坛众所尊;家散万金酬士死,身留一剑答君恩。” “好戏啊,这戏文写得精彩...” 彦文昊是个读书人,听了这戏文,忍不住啧啧赞叹。 李昶点头道:“对,好戏...” 第432章 动手 “这小娘皮长得真不赖啊..” 几个万将眼睛直勾勾盯着正旦,手里拿着酒杯,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听说是齐国来的戏班,这女人还得是齐国的漂亮。” “丹国,丹国的娘们儿也长得俊俏,我去过丹国京都,那里的百花街才叫热闹。” “我们京城也不差,留香胡同那里也有好货色。” “差远了,留香胡同都是些卖皮肉的,哪有这小娘皮风骚。” 战将久在军中,很少能碰到女人,漂亮女人见得更少,见到盛装打扮的正旦,一个个看得眼馋,手里的酒一杯接一杯。 曹茂见邻桌的大将好色贪杯,提着酒坛子走过去劝酒。 “诸位将军,我敬你们酒,多谢诸位将军喜欢这戏文。” 大家知道戏班是曹茂请来的,讥讽道:“曹师爷打仗不会,戏班看得挺准。” 曹茂哈哈笑道:“总得有一技之长,不然真成吃白饭了,我敬诸位将军。” 曹茂一个一个敬酒,面对万将的讥讽,曹茂乐呵呵一笑而过,丝毫不在意。 “曹师爷,那小娘皮谁啊?真骚啊...” 骑兵万将羊忠手里拿着酒杯,眼睛醉红,指着台上的正旦问道。 曹茂笑呵呵又给羊忠添了一杯,笑道:“羊将军,这你就别想了,李大帅早就看中了。” 羊忠看向认真听戏的李昶,仰头闷了一口酒,感觉甚至憋闷。 “再喝一杯!” 曹茂轮番敬酒,谷浑觉得奇怪,问道:“曹师爷,你是不是吃了解酒药?喝了这么多不醉?” 曹茂立即笑道:“怎么可能,曹某别的不行,酒量尚可,诸位将军莫要小觑我。” 其他万将听得不爽,拿起酒坛子喝道:“来,不信灌不醉你!” 曹茂在邻桌斗酒,彦文昊看了一眼,觉得不妥。 如果万将都喝醉了,万一萧云偷袭怎么办。 “李将军,是不是让他们少喝点?” 彦文昊低声询问,李昶看了一眼邻桌,说道:“嗯,让他们少喝点。” 彦文昊起身,走到邻桌,笑道:“诸位将军少喝点,莫要喝醉了。” 曹茂哈哈笑道:“说的是,诸位将军还有军务在身,不能多喝,曹某不奉陪了。” 其他万将不乐意,怒道:“什么意思,没喝完就走,看不起我们!” 曹茂为难地看向彦文昊,彦文昊说道:“李将军让你们少喝点,等会儿还须巡城。” 众将不悦,喝酒便喝酒,说什么巡城。 就像公司聚会,吃得好好的,主管说少喝点,晚上回去加班。 这饭不吃也罢! 曹茂笑了笑:“下次再喝。” 提着酒坛子,曹茂回到主桌坐下,专心陪着李昶看戏。 一台戏从中午开始唱,一直唱到天黑,文官武将喝着酒、吃着菜、听着戏,心情大好。 邻桌的万将轮流巡城,溜达完就回来接着听戏喝酒。 “谷浑!” 一折戏唱完,李昶回头对谷浑招了招手,谷浑立即起身走过去,拜道:“将军。” “城外的巡防都没问题吧?” 李昶是老将,非常谨慎,城内在过生日,城外加强巡逻。 “卑职刚刚巡查完,一切正常。” 李昶点点头,眼看快到亥时,桃花扇唱到了第四十出.入道。 “世态纷纭,半生尘里朱颜老;拂衣不早,看罢傀儡闹。恸哭穷途,又发哄堂笑。都休了,玉壶琼岛,万古愁人少。” 只见一个道士上台,手持拂尘、背上一柄长剑,念道:“贫道张瑶星,挂冠归山,便住这白云庵里。修仙有分,涉世无缘...” 李昶和彦文昊看得正好,台下的文官武将跟着醉眼看戏,好不自在。 台上的道士正念着,手中拂尘对着台下挥了挥,十几枚毒针突然射出,李昶正入神听戏,根本没提防,毒针飞溅刺入李昶眉心,李昶身体颤抖一下,当场被杀。 彦文昊在旁边愣了一下,脑子陷入短暂混乱,随即用力晃了晃李昶,喊道:“李将军?” 李昶脑袋低垂,全无生机... “杀!” 一声大喊,戏台突然着火,郡守府也开始起火,台上的道士拔出背上长剑,从台上一跃而下,杀入人群,手中长剑劈向醉眼朦胧的万将,谷浑、羊忠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何台上的戏子变成了刺客!两人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曹茂!” 彦文昊终于明白戏班有问题,却不知道曹茂合谋,起身厉声喝骂,曹茂哈哈大笑:“镇北侯在此,受死!” 彦文昊听闻,吓得浑身一凉,转头看向正在挥剑杀人的道士,脖子已经被铁扇割开,曹茂正在肆意复仇。 这段时间他装孙子太憋闷了,一肚子怒火终于发泄出来。 萧云动手的时候,李忠和欧阳小欢一众人跟着动手,战将纷纷拔刀迎战,但喝了酒,身手不行,萧云亲自冲杀,无人能挡。 李忠如狼似虎扑向敌将,强弩营随后,欧阳小欢和曹茂一众人武艺差一点,他们专杀文官。 郡守府前瞬间陷入混乱,李忠边杀边喊:“镇北侯在此!” 听闻萧云入城,众人闻风丧胆,文官四散奔逃,武将一开始想抵抗,但很快被杀散。 城内动手时,庞龙、拓跋辉已经骑兵干掉了外围巡逻的候骑,唐河带领的步兵正在靠近登仙城南门、吕方带兵的步兵靠近西门。 城内燃起火光,唐河、吕方知道萧云动手了,大喊道:“杀!” 黑暗里,齐国大军杀向南门和西门,城上士兵刚刚看到郡守府方向起火,传来激烈的喊杀声,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 “放箭,放箭!” 城上士兵大喊,城下弓弩手已经开始放箭。 南门内,狁人战士正在往上跑,抵御城外的齐军,一支十几人的小队突然杀来,为首是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看起来是狁人。 手中一柄大刀,挥舞之时发出雁鸣声,十分凶悍。 此人正是赫连勃,刚才唱戏到最后的时候,偷偷带着强弩营的人离开,摸到了南门。 只等郡守府起火,城外大军赶到,赫连勃便带着手下杀到南门。 守军猝不及防,赫连勃乱刀砍死十几个,大喊道:“开城门!放吊桥!” 强弩营搬开沉重的木栓,用力推开城门。 守城的千夫长见状大喊:“守住城门,守住城门,杀了他们!” 狁人涌过来,赫连勃一人一刀拦住,杀得遍地是血。 千夫长慌忙弯弓,大喊道:“放箭!” 乱箭射来,赫连勃腹中中箭,疼得大叫,抓起一具尸体挡在前面,退守门洞。 “快开门!” 赫连勃大喊,死死撑住,不让狁人士兵冲过来。 轰! 终于,南门打开,吊桥坠下,唐河一马当先,带着步兵杀入城内。 第433章 攻下登仙城 登仙城南门吊桥落下,唐河第一个杀入,杨春和朱大武跟随杀入。 “赫连勃,你没事吧!” 杨春见赫连勃腹部中箭,吃了一惊,赫连勃喊道:“死不了!快去破开西门!” 入城的人手太少,赫连勃只能破开南门,西门必须由唐河从里面攻破,接应吕方大军入城。 杨春不废话,带着手下立即往西门冲杀。 大军入城,南门的守军一片慌乱,纷纷往北面溃逃。 杨春带着麾下战士杀到西门,狁人战士短暂抵抗后,放弃了南门逃跑。 没有万将指挥,底下的士兵一片散沙,西门被攻破,吕方带领三万步兵入城,与唐河大军会合,径直往郡守府杀去。 郡守府内烈火熊熊燃烧,外面满地尸体,文官来不及跑的都被杀了,萧云和李忠专杀武将,军中万将被杀五个,剩下的万将想集结军队反扑围攻,却发现南门、西门已经被攻破,齐军已经杀入城内。 “走!” 剩下的万将匆匆开了北门和东门,带着残兵逃窜。 萧云已经入城,李昶、彦文昊被杀,登仙城守不住了。 谷浑带着一群乱兵从北门逃窜,天上月色晦暗,看不太清楚,手下千夫长问道:“将军,怎么回事?为什么萧云突然出现?” 谷浑大骂道:“曹茂勾结萧云,狗贼!” 突然,西边亮起火把,乱射射来,数万骑兵突袭,谷浑吓了一跳:“不好,快跑!” 乱兵匆匆逃跑,庞龙带领骑兵在后面追杀十几里。 城内。 北门、东门大开,狁人仓皇逃窜,齐军步兵占领城门,来不及逃跑的狁人全部投降,其中还有很多伤兵。 战斗持续到天明,登仙城完全控制。 萧云坐在行宫,这里是姚乾下榻之处,修建得比郡守府更奢华。 “侯爷,没死的都在这里!” 底下站着一排人,有文官也有武将。 “家眷在登仙城的站出来!” 萧云淡淡说了一句,十几个人低头走出来,不知道萧云什么意思。 “愿意归降吗?” 十几个人缓缓抬头,惊讶地看向萧云,又看向旁边的同僚。 “拓跋辉你们都认识,他现在是副将,统领三万骑兵,这次大战有功,我表他为平北将军、归义侯,等圣旨到了,拓跋辉就是齐国的侯爵。” “愿意跟着我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但必须是真心归降,三河郡的孔成龙诈降,全族斩首!” “你们自己想,愿意归降就站到左边!” 十几个面面相觑,考虑一会儿,全部走到左边。 一家老小都在城内,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里人想。 “好,你们到外面去候着。” 十几个人退出行宫,剩下还有二十多个。 “全部关押!” 萧云没有再问,把剩下的全部关押起来。 唐河、吕方进来,身后跟着主簿陈敬。 “夜袭很成功,我们只有三百多人阵亡,斩杀一万多,俘虏五万多!” 唐河非常高兴,吕方喜道:“侯爷好计策,登仙城如果强攻,至少要付出五万的伤亡。” 萧云笑了笑:“强攻城池乃下策,智取才是上策。” “把李昶、薛整、彦文昊的尸体挂在城上示众,城内百姓安抚好,俘虏押送回细柳城屯田。” 主簿陈敬说道:“侯爷,细柳城的俘虏够多了,再加五万可能没地方了。” 萧云想了想,说道:“三河郡西面有荒地可以开垦,把细柳城的俘虏押送到三河郡屯田。” 细柳城的俘虏更听话,所以这样安排。 “明白。” 陈敬离开行宫,马上安排押送俘虏。 萧云起身到了隔壁房间,赫连勃躺在床上,腹部还在渗血。 “侯爷。” 见萧云来了,赫连勃嘿嘿一笑,对腹部的箭伤毫不在乎。 “不疼?” “疼啊,放箭那龟孙被我一刀砍了。” “疼你还笑。” “没事,只要不死,侯爷就能治好,不怕!” 仗着萧云医术好,只要不死就能恢复,赫连勃肆无忌惮、乱冲乱杀。 剪开衣服,萧云查看伤口,让李忠拿药箱过来。 箭头没有毒,处理完伤口后,撒上青霉素,用布包扎好,吃了一粒丹药,疼痛感减轻,赫连勃又生龙活虎。 “侯爷,大统领和拓跋辉还没回来。” 李忠看看外面天亮了,却不见庞龙、拓跋辉,心里有些着急。 “他们去攻打望南郡了。” “没有侯爷,他们能攻下?” 李忠觉得没有萧云搞不定,萧云笑道:“别小看拓跋辉,他是名将!” 李忠嘿嘿笑了笑不说话,什么名将,手下败将而已。 “赫连勃在这里休养,李忠跟我走!” 李忠拍了拍屁股,嘿嘿笑道:“我跟着侯爷干好事去,你乖乖躺着。” 赫连勃啐道:“好事轮不到你!” 到了外面,萧云把唐河、曹茂找来,命他集结步兵,赶赴望南郡,吕方留守登仙城。 望南郡地处登仙城西北方一百多里,是一个富庶的大城,周围有平坦肥沃的土地。 春耕时期,春雨过后,许多农夫正在田间地头忙活,一个骑着驴子、手持皮鞭的中年男子走过田埂,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弯腰锄草。 天气渐渐热起来,女子解开衣领,破旧的衣服下露出白皙的身子,撅起的臀部看起来很诱人。 骑驴的男子到了旁边,盯着女子看,女子发现男子的目光,赶紧捂住衣领干活。 “槐花儿真是长俊俏了。” 男子从驴背上跳下来,鞭子插在地上,上前就把女子按在地上,撕开衣服乱摸,叫槐花儿的女子发出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见状,匆匆跑过来,一头撞翻男子,抱住槐花儿哀求道:“李田头儿,你放过我妹子,她还没嫁人呢。” 这年轻男子是槐花儿的哥哥,名叫刘黑狗。 而这个意图强暴槐花儿的中年男子则是望南郡马庄的一个小管家。 马庄是望南郡最大的地主,庄主叫做马文义,掌控了望南郡五分之一的土地。 因为土地太多,底下分了很多区域,每个区域由一个小管家负责,因为负责种田,所以叫做田头。 这个李田头手里管着一大片土地,手下五千多佃户和农奴,这对兄妹就是佃户之一。 对于手下的佃户,田头不当人看,槐花长得漂亮,李田头在地里就想当众强暴,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道德。 李田头被刘二狗撞翻,啃了一嘴泥,心中怒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拔出腰间匕首,李田头撸起袖子狞笑道:“狗东西!老子看上你妹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造化!你不识抬举,还敢撞老子!今日先宰了你下酒,再把你妹子绑起来,让所有人尝一遍!” 槐花儿吓得躲在刘二狗怀里大哭,刘二狗哀求道:“李田头儿,我妹子还小,我给你免费种一年地,你放过我们。” 李田头啐了一口,握着匕首走过去,其他种地的佃户、农奴不敢管闲事。 在马庄,田头杀佃户是很寻常的事情,官府也不敢过问。 哒哒哒... 一队骑兵从东南方疾驰而来,李田头吃了一惊,回头看去时,只见是朝廷的官军。 “怎么回事?” 李田头很诧异,前些时候皇帝的仪仗经过,听说在三河郡打了败仗,这又是怎么了? 第434章 望南郡 骑兵乱糟糟冲过,穿的是大成王朝官军的衣甲,李田头拦住一个骑兵问道:“军爷,怎么回事?” 骑兵不耐烦地说道:“齐军占领登仙城,萧云杀来了。” 说完,骑兵继续往望南郡奔去。 听说齐军攻占了登仙城,李田头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刘狗儿兄妹,李田头拔起鞭子,跨上驴子,急匆匆往马庄奔去。 队伍散乱的骑兵很快奔到望南郡南门,守卫见到骑兵奔来,吃了一惊,上前拦住询问:“兄弟怎么回事?” 为首一个千夫长打扮的男子伸手就是一巴掌,骂道:“老子逃命呢!没看见吗!登仙城被占领了,萧云杀来了,还不禀报郡守!” 守卫吃了一惊,慌忙禀报百夫长,三千多骑兵已经入城了。 望南郡的郡守名叫姚舒,是大成王朝皇族,辈分和姚乾一样。 前段时间姚乾回朝路过望南郡,姚舒陪了两天。 败兵入城,郡守姚舒听闻,赶紧带着守卫出来。 “怎么回事?” 姚舒年纪四十多,长得很俊朗、风度威严,腰间佩剑,身边跟着十几名披甲护卫。 为首一个骑兵千夫长下马拜道:“末将千夫长马尔率,萧云昨夜突袭登仙城,李昶将军阵亡,我等不敌,请郡守大人发兵增援。” 姚舒愣了一下,惊问道:“登仙城有十几万守军,为何失守?” 千夫长回道:“有人在城内响应,开了南门,萧云杀入城中,我等不敌。” “请郡守大人发兵增援,务必要夺回登仙城。” 姚舒慌了:“我郡中只有一千多兵马,如何能夺回登仙城?” 为了加强登仙城的防御,望南郡的兵马被抽调走了,周围的青壮也被征调,姚舒无兵可用。 莫说夺回登仙城,恐怕守住望南郡都费劲。 “城内只有一千多兵马?怎么会这么少?” 千夫长诧异地问道。 姚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寻思着必须马上请求姚乾发兵增援... 千夫长回头看向身后的一个男子,此人正是拓跋辉。 昨夜追杀谷浑后,拓跋辉没有停留,连夜到了望南郡。 拓跋辉下令换上大成王朝的军服,麾下战士很多都是狁人,说话和举止毫无破绽,望南郡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三千多骑兵先一步入城,打探城内虚实,当听说只有一千多守军的时候,拓跋辉笑了。 “拿下!” 拓跋辉大喝一声,骑兵一拥而上,乱刀砍死护卫,姚舒吓得大叫:“你们敢兵变!我是皇族!” 拓跋辉一手揪住姚舒,嘿嘿笑道:“王爷不记得我了吗?” 姚舒仔细一看,居然是拓跋辉,惊得说不出话来。 “接应大军入城,控制望南郡!” 拓跋辉提着姚舒进入郡守府,里面所有官吏被控制,骑兵立即攻下南门,拓跋辉的战旗插上城头,庞龙在城外望见战旗更换,带着数万骑兵入城,守城的士兵太少了,六万骑兵入城后,不投降就是死,望南郡被顺利拿下! 城内百姓甚至不知道望南郡已经被齐国占领。 进了郡守府,姚舒坐在堂下,拓跋辉坐在正首,庞龙大踏步进门,看了一眼姚舒,嘿嘿笑道:“又让你抢了一个大功劳!” 拓跋辉笑道:“下次大统领打头阵,功劳让给你。” 庞龙坐下来,看着姚舒,笑道:“侯爷算得真准,望南郡果然没什么防备,轻而易举拿下了。” 拓跋辉笑道:“细作早探查过了,只是可惜了,昨夜跑了一半。” 昨夜突袭登仙城,萧云故意放开东门、北门,让他们逃跑。 兵法云:围城必阙,给他们逃命的路,才不会死斗。 姚舒坐在底下,听着两人的谈话,大概捋顺了事情的原委。 昨夜萧云利用内应攻下了登仙城,随后连夜突袭望南郡,守将李昶、郡守彦文昊都被杀了。 “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姚舒在旁边开口,拓跋辉、庞龙看向姚舒。 “我们不处置你,等镇北侯到了,他会处置。” “我们到外面看看城防。” 两人起身往外走,留下护卫看守姚舒。 望南郡很大,城内有多人,商铺也很多。 站在城墙上,拓跋辉指着周围说道:“望南郡是盛州最大的城池,周围田地如果丰收,一年的收成足以供养整个齐国。” 庞龙从小在齐国长大,没见过如此平坦广阔的田地。 “都说大成王朝地大物博,今日才明白。” “不过,望南郡这么大,北面恐怕难以控制。” 拓跋辉点头道:“不错,北面是安硕城,我们能控制的田地只有一半。” 骑兵入城时,城内出现过短暂的骚动,他们以为齐军会劫掠商铺、民宅。 过了半天,骑兵只是接管城防,把官吏抓了,并未出现大规模劫掠情况,城内治安很快恢复。 到了下午时分,萧云带着唐河、曹茂和三万步兵入城,拓跋辉、庞龙迎接入城。 “侯爷。” “干得好,占领望南郡,盛州一半归我们了!” 打仗需要人口、粮食,盛州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占领望南郡就占领了一半的盛州土地,可以提供大量兵源和粮食。 “侯爷神机妙算,攻占望南郡毫不费力。” 麾下副将楚天军说道:“侯爷,要不要再往北进攻?北面的城池肯定也没有防备。” 萧云笑道:“贪多嚼不烂,这次进攻到底为止,守住望南郡即可。” 萧云手下能用的兵马只有十四万而已,三河郡留守两万,登仙城三万,望南郡六万骑兵、三万步兵,这是极限兵力。 九万兵马守住望南郡没问题,再往北进攻就不够了。 走过街道,两边房屋鳞次栉比、商铺繁华热闹,街边角落也有很多脏兮兮的乞丐,望着入城的齐军,有的小乞丐举起破碗乞讨。 进入郡守府,姚舒被几个士兵看着,老老实实坐在堂上。 “这是望南郡郡守姚舒,也是姚乾的堂弟,当朝王爷。” 拓跋辉指着姚舒介绍,萧云仔细打量一番,在正首坐下来。 “你是萧云?” 早听说萧云年轻,今日见到本尊,姚舒还是吃了一惊。 萧云不仅年轻,而且长得斯文秀气,若非穿着铠甲,绝对想不到这人就是凶名赫赫的镇北侯。 “嗯,王爷有何指教?” 萧云笑盈盈坐下来,唐河、拓跋辉、庞龙三人在姚舒对面落座,李忠站在旁边,好奇地打量大成王朝的王爷。 第435章 五大庄院 “落在你手里没话说,只求你放过我的家眷。” 姚舒拱手行了一礼,他的老婆孩子都在郡守府,已经被控制了。 “王爷对我有误会啊,我和王爷无冤无仇,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你家眷。” 萧云笑了笑,说道:“给王爷准备车马,送他的家眷出城。” 姚舒惊愕地看着萧云,以为萧云在开玩笑。 拓跋辉几人也以为萧云在开玩笑,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王爷,就这么放了? “侯爷,他是姚乾的堂弟...” 拓跋辉提醒,萧云笑道:“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他没有死仇,留他没用。” 拓跋辉看向曹茂,曹茂笑了笑不说话,他赞同萧云的做法。 萧云对姚舒说道:“回去给姚乾带句话,他围攻三河郡,杀我大齐将士,登仙城和望南郡是赔偿,从此以后齐国与大成王朝各守疆界、互不侵犯!” “当然,如果姚乾觉得不服,可以再战!” 姚舒惊喜起身拜道:“一定转达。” 萧云挥挥手,战士让开,姚舒起身快步出了正堂,回到后院,喝令府里的仆人准备马车,东西也不收拾,立即逃出望南郡。 他担心萧云反悔,杀他全家。 “侯爷,真放他走啊?” 唐河感觉有点可惜,活捉一个王爷,带回去可以领赏。 曹茂笑道:“唐将军,杀了他又没什么用,不过是一个平庸的王爷,还不如杀一个万将实在。” 说来也是,姚舒只是一个富贵王爷而已,杀之无用、留着麻烦,放了还能显得宽仁厚道。 “望南郡的郡丞、主簿在不在?” “在。” 拓跋辉知道萧云要问郡丞和主簿,特意把两个人抓了。 很快,两个官员被带进来,一个男子四十多岁、身材高壮,此人是望南郡郡丞石蒙;另一个男子身材矮小、面容枯瘦,看起来年纪快五十,此人是望南郡主簿秦皓。 “拜见镇北侯。” 见到萧云,两人恭敬行礼。 “坐。” 两人战战兢兢在旁边坐下,不敢抬头正眼看萧云。 “为何你们这么怕我?” 萧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害怕自己? 作为神医世家的传人,萧云是救死扶伤的医者,世人见了应该欢喜爱戴才对,为什么都副模样? 郡丞石蒙和主簿秦皓面面相觑,偷偷看了一眼萧云,又立即低头不敢说话。 “侯爷,你好像对自己的名声心里没数。” 唐河尴尬地笑了笑。 萧云问道:“我救死扶伤、医者仁心,不是人人敬仰吗?” 拓跋辉干咳一声不说话,庞龙笑了笑,说道:“侯爷,你自己算算,从去年到现在,你杀了多少人。” 梁骥、梁猛、梁鸿、宇文护...尉迟宏、薛策... “好像...有点多。” 萧云才发现自己居然杀了这么多。 “你现在有个外号。” 庞龙呵呵笑了笑,萧云问道:“什么外号?” 唐河说道:“萧阎王。” 萧云脸色一滞,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外号。 当世神医,外号萧阎王? 怎么听怎么怪异! “胡说八道...” 萧云不喜欢这个外号,他更喜欢萧神医的称呼。 “你们别怕,别听他们胡说,我医者仁心,从不喜欢杀人。” 萧云看向郡丞石蒙和主簿秦皓,两人身躯一颤,低头听吩咐。 “望南郡的田地、人口、大族情况,你们谁清楚?” 郡丞石蒙看向主簿秦皓,秦皓起身低头回道:“小的负责户籍、赋税,小的清楚。” “好,你说。” 主簿秦皓恭恭敬敬把望南郡的户籍人口、税赋、世家大族情况娓娓道来,萧云听完,点头问道:“五大家族除了马庄还有哪个几个?” 主簿秦皓回道:“五大家族以马家为首,另外是曹庄、陶庄、孟庄和侯庄,他们五大家族占据了望南郡八成的土地,侯爷想在望南郡立足,必须结交五大家族。” 萧云微微颔首,又问道:“他们五大庄院控制了多少佃户、农奴?” 主簿秦皓摇头:“这些都是他们的私户,我们官府只能掌控在籍人口,他们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我们无从得知,只有大概的数目。” “多少?” “约莫一百万,其中马家最多,大概有四十万私户,马庄就在南面。” 拓跋辉是大成王朝的战将,他对这些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 庞龙、唐河两人被震惊到了。 “手下四十万私户,他完全可以自己组建军队,朝廷根本管不着。” 主簿秦皓看着庞龙说道:“这位将军说得对,我们根本管不着马庄,每年他们会贡献粮米和青壮,算是税赋。” 萧云问道:“所以才让姚舒这个王爷当郡守,用皇族的威严压制他们?” 主簿秦皓回道:“就是这样...” 说完,秦皓转头看向郡丞石蒙,说道:“其实,郡丞大人就是马庄的。” 萧云看向郡丞石蒙,好奇地问道:“你不姓马,怎么是马庄的?” 郡丞石蒙恭敬地起身,回道:“小的是老爷庄子里人,因为读过书,老爷让小的到王爷手下做事,郡县两级官府有很多官吏都是从各庄院来的。” 萧云算是听明白了,五大庄院控制望南郡土地人口,官府必须依赖他们才能征到税,衙门里的官员也是从五大庄院来的。 “侯爷,想要掌控望南郡,须五大庄院支持,要不然...” 郡丞石蒙“好心”提醒,萧云笑了笑:“要不然征不到粮食、没有兵源,四面皆敌。” 郡丞石蒙赔笑道:“侯爷聪慧,一点就通。” 萧云看向主簿秦皓,问道:“你又是哪个庄院的?” 主簿秦皓小心回道:“小的草根出身,因为善于理财,得到王爷赏识,在郡守府吃一份粮。” 萧云微微颔首,问道:“今年贵庚?” 秦皓回道:“二十七。” 众人吃了一惊,秦皓的样子看起来像五十岁。 看出众人的惊讶,秦皓不好意思地说道:“幼时家贫,主簿又是苦差事,所以显得苍老。”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家境好不好,看身材就知道。 家境好的长得高大、白嫩,家境不好的干瘦黝黑,石蒙和秦皓就是两种家境。 “你先退下吧。” 萧云发话,郡丞石蒙退出,主簿秦皓继续留下问话。 “家中还有谁?” “一家四口,上有老母,贱内带着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你可是冬日出生,出生之时肺寒?” 秦皓惊讶道:“是,我出生在腊月,那时家贫,生下来后家中没有衣服、柴火,受了寒。” 一出生就受寒的人,肺气受损,长大后皮肤黝黑干瘦,秦皓就是这种。 “令堂也受了寒吧?” “是。” 萧云点点头,问道:“你跟着我做事,让你做郡守,你可愿意?” 经过刚才的问话,萧云确定秦皓此人有能耐,足以担任郡守一职。 他出身贫寒,没有复杂的背景和势力,会忠心办事。 秦皓愣住了... 主簿是一个苦差事,没人愿意干的累活,郡守不一样,那是有品级的高官,出身贫贱之人没资格担任。 这样的好差事能轮到自己? “侯爷说笑了...” 秦皓尴尬地笑了笑,他把萧云的话当做玩笑。 第436章 你们学着点 “我不开玩笑,姚乾用人看出身、门第,我只看能力,愿意吗?” 萧云非常认真地问道。 庞龙、唐河和拓跋辉脸色淡然,他们知道萧云的行事风格。 秦皓这才认真起来,躬身拜道:“小的出身微贱,侯爷如此大恩,小的怎敢不受。” 萧云颔首道:“好,你听我吩咐。” 萧云把后续的事情一一吩咐,秦皓全部记下。 “这是我的侍卫李忠,从今日起,他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李忠,这段时间你跟着秦皓,一定确保周全。” 李忠点头,秦皓拜道:“谢侯爷大恩。” 秦皓退出,李忠点了二十多个强弩营的战士跟着出去。 人走后,拓跋辉说道:“侯爷,五大庄院在望南郡根深蒂固,要想在望南郡站稳脚跟,还是必须跟他们建立联系。” 萧云笑了笑,看向曹茂,问道:“曹师爷以为如何?” 曹茂徐徐展开铁扇,冷冷一笑:“侯爷手握重兵,何必仰人鼻息。” 萧云点头道:“说得对,我要在望南郡站稳脚跟,我也不会卑躬屈膝求他们支持!” 拓跋辉脸色微沉,他当然听到了,也知道萧云的性格,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担心萧云最后弄巧成拙。 “望南郡自来如此,五大庄院已经存在百余年了,侯爷一定要那样做..须做万全准备。” 萧云笑道:“我知道,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动手。” 拓跋辉点点头,不再多说。 接下来的几天,萧云和曹茂专心布置望南郡防务,同时征调细柳城、东流郡的县丞、县尉到望南郡集结。 ... 白曲城。 校尉胡凯拿着战报匆匆进了将军府,禀道:“太尉,萧云夜袭登仙城,斩杀李昶、薛整和彦文昊,仅以数百伤亡拿下登仙城,望南郡也被攻陷!王爷姚舒被俘!” 慕容煌刚刚接到李政的圣旨,命他守住白曲城,如果有可能,夺取平庆城。 李政的旨意让慕容煌很头疼,平庆城有十万兵马防守,他攻不下来,白曲城势单力孤,很难守住。 正犯愁的时候,萧云的战报到了。 “什么?数百伤亡夺取登仙城?怎么可能!” 慕容陲吃了一惊,慕容华心头一跳,立即凑过去看战报,胡凯在旁边解释:“梁骥府上的谋士曹茂,表面上投奔李昶,实则暗中勾结萧云,借庆祝诞辰的机会,萧云扮做戏子,在酒宴上斩杀李昶、彦文昊,登仙城群龙无首,萧云里应外合攻破登仙城。” 看完战报,慕容煌拍着桌子赞叹道:“这才叫兵不厌诈、这才叫诡计多端,妙啊!” “都说曹茂和萧云是死敌,谁能想到曹茂早已暗中投靠萧云!谁能想到萧云胆子这么大,竟敢混入宴席,当众斩杀李昶、彦文昊!这胆识、这谋略,啧啧,好一个奸诈的贼子!” 慕容煌真是服了,萧云干得太漂亮了! 慕容陲觉得不可思议:“曹茂怎么会投靠萧云?不可能啊...” 慕容煌说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死敌,都以为曹茂不可能投靠萧云,就是这一点害死了李昶,厉害、厉害,这小子厉害啊!你们两个学着点,打仗不仅是战场厮杀,还有谍战策反!何谓兵者诡道,这就是兵者诡道!诡诈到了极点!” 慕容华看完战报,心中暗暗欣喜,自己看中的男人这么厉害,说明自己有眼光。 只是可惜了,没能到三河郡助阵... 想到这里,慕容华心里又泛起一阵疑惑,三河郡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到底是谁? 萧云是不是又勾搭了谁家的姑娘? 好一个负心汉! “可惜啊,当初就该杀了他,此子必成天下大患!” 慕容煌看着战报使劲摇头,慕容华心中不悦,说道:“爹,杀了萧云谁和姚乾打仗?他攻下登仙城,我们西边无忧,不用惧怕被狁人围攻,白曲城算是站住脚跟了。” 慕容陲说道:“三弟太乐观了,萧云和我们貌不合神也离,不能把他当做盟友。” 慕容华不服气,说道:“至少不会进攻我们,再说了,姚乾以为我们是盟友,这就够了,他们不敢轻易围攻。” 慕容煌点头道:“华儿说得对,萧云攻下登仙城,这对我们有利,不管我们实际上如何,至少在狁人眼里,我们还是盟友,甚至认为我们攻取白曲城是为了策应萧云。” “这样,派人去一趟登仙城,祝贺萧云。” 慕容华内心激动,她很想毛遂自荐。 “胡凯,你去一趟!带些东西去,就说老夫祝贺他立下大功!你再好好看看萧云的虚实。” “末将领命。” 胡凯得令,马上赶往登仙城,慕容华心里一阵失落。 ... 望南郡。 数百骑兵护卫一队马车缓缓入城,到了郡守府门口,萧云带着庞龙、唐河、拓跋辉、曹茂和一众将校官吏迎接。 “下官见过镇北侯,各位将军。” 为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此人是吏部尚书、沧浪书院的学生,名叫郭一行。 旁边还有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男子,此人是兵部侍郎乔山民。 皇帝宇文淑命令兵部、吏部北上,代宇文淑抚慰众将、宣喻圣旨,随行的还有吏部、兵部的官员。 主簿陈敬也在其中。 钦差队伍从京师出发,抵达三河郡后,才听说萧云已经攻下登仙城、望南郡,又在主簿陈敬的带领下赶到望南郡拜见。 “诸位一路辛苦,请到里面说话。” 萧云笑盈盈带着众人进门,在正堂坐下。 吏部尚书郭一行环顾四周,感慨道:“出发的时候,只听说镇北侯于三河郡大破姚乾,没想到才区区十几日,又攻下登仙城、望南郡,难怪侯爷的表功奏报那样写。” 兵部侍郎乔山民说道:“是啊,在京师的时候,朝中大臣对于侯爷的奏报是有异议的,但皇上说,侯爷这样写,就一定能做到,所以都准了。” 萧云在给宇文淑写战报和表功奏报的时候,提前把攻占登仙城、望南郡的功劳算进去了。 朝中大臣看后,反对的声音很大。 军功只看已经取得的战果,没见过提前计算的。 宇文淑力排众议,准备了萧云的奏报,让他们带着圣旨北上。 等到了三河郡,果然已经攻下登仙城、望南郡。 众人惊呼萧云真神人也! “两位,先宣读圣旨吧?” 主簿陈敬提醒,吏部尚书郭一行回道:“对,先宣读圣旨。” 郭一行是吏部尚书,由他宣读圣旨。 萧云一众人起身,站在底下接旨。 第437章 谁人能敌? “皇帝制曰:北朝无道,兴兵犯我疆土,镇北侯萧云率众将大破姚乾于三河郡,守卫大齐、保境安民。晋封萧云为萧国公,赐开府建衙;封唐河为宁国将军、安北侯;封拓跋辉为平北将军、归义侯;封庞龙为护国将军;晋封陈敬为兵部尚书兼任国公府主簿。其余诸将命兵部、吏部核校功绩,论功行赏。钦此!” 吏部尚书郭一行宣读旨意完毕,收了圣旨,小心从箱子里拿出一方金印。 “恭喜萧国公。” 萧云接了金印,这是一方虎钮金印,底下刻着“萧国公印”四个字。 “谢皇上厚恩。” 萧云接了金印,小心收好。 之后是唐河、拓跋辉赐予侯爵印绶,两人恭敬地接了。 庞龙因为刚刚到,军功不够多,只封了护国将军的爵位、职务,没有封侯。 陈敬原本是兵部侍郎兼任细柳军主簿,因为这次大战的功劳,封为兵部尚书兼任萧国公府主簿。 按理说,堂堂兵部尚书不该做国公府的主簿,这样太掉身价,也不合规矩。 但因为萧云掌控了齐国所有的军权,陈敬只有在萧云手下担任主簿,才能接触到军权,算是特殊情况,宇文淑以圣旨的形式明确,也算给陈敬一个名分。 “微臣谢皇上隆恩!” 大家都很高兴,特别是拓跋辉,从一个将军府的将领,一跃成为侯爵,身份地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只是武夫将领,从今日起,他是有爵位的贵族了。 这样的爵位,在大成王朝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 以前的下属封侯,庞龙心中感慨自己来晚了,必须努力征战立功,赶上唐河才行。 “各位侯爷、将军,恭喜了。” “恭喜陈尚书。” 陈敬接了兵部尚书的印绶,仔细端详,感慨道:“我只是一个家奴而已,皇上如此厚恩,无以为报,无以为报啊...” 萧云笑道:“各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正好郭尚书来了,帮我遴选一批官员治理望南郡。” 接风宴准备好,萧云带着众人入席。 ... 大成王朝,京城。 姚乾坐在军议房里,脸色阴沉如水,国师赤温在左侧、马奢在右侧,王爷姚舒坐在赤温旁边,身上的衣服还是脏的,谷浑、羊忠两个万将跪在中间。 登仙城失守后,谷浑、羊忠一众万将仓皇逃跑,路上又被庞龙、拓跋辉截杀,好在晚上天黑,又在国境内作战,等到天亮,残兵败将聚拢,幸存的万将带着败兵赶往望南郡。 还没到望南郡,就听说萧云已经攻下望南郡,这些人又带着败兵王慧涛到了安北城。 他们前脚刚到,王爷姚舒也到了。 一行人商议完毕,派万将谷浑、羊忠跟随姚舒回京城禀报。 回到京城,三人进宫面圣,国师赤温、大司徒卿马奢得到消息,立即进宫议事。 “那曹茂本是萧云的内应,借着李将军诞辰,曹茂以戏班为掩护,接应萧云入城,亥时动手杀了李将军、彦郡守,城内大乱,齐军从城外杀入,我等无力阻挡...” 谷浑跪在地上,满身汗透,身体微微颤抖。 回京禀报战败,这绝对不是好差事,姚乾一句话就能斩了他们。 谷浑、羊忠二人禀报完毕,军议房陷入长时间的静默,只有谷浑、羊忠的呼吸声在回响。 “你呢?” 沉默许久,姚乾看向姚舒。 “臣弟...臣弟当时不知情况,拓跋辉扮成溃兵,混入城中,臣弟...被活捉了。” 姚舒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为何放了你?” 姚乾语气不悦,似乎希望姚舒死在望南郡。 “萧云说臣弟只是一个平庸的王爷,杀了没用,让我给陛下带句话。” 姚乾冷冷看着姚舒,姚舒小心说道:“萧云说陛下围攻三河郡,杀了他很多人,登仙城、望南郡是赔偿,齐国与我朝就此休战、互不侵犯。” 砰! 姚乾一掌狠狠拍在桌上,猛地起身骂道:“他死了人,朕没有死人吗!朕死的人比他多!他占了朕的三河郡,还要登仙城、望南郡,他要赔偿,谁给朕赔偿!” 姚舒吓得起身跪在地上,磕头拜道:“臣弟无能...” 赤温和马奢的脸色都很不好,登仙城留下了十几万守军,特意让善于守城的老将李昶镇守,没想到刚刚回到京城,登仙城、望南郡就没了。 啪! 姚乾抓起桌上一个名贵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踹翻桌案,笔墨奏折倒了一地。 谷浑、羊忠浑身颤抖,他们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斩。 只需姚乾一句话... “起来吧...” 姚乾重新坐下,姚舒慢慢爬起来,小心地坐回椅子上。 谷浑、羊忠二人继续跪在地上不敢动。 “你们说,怎么办?” 姚乾看向赤温、马奢,六官六卿四府,六位重臣,除了独孤雁,在京城的高官就是他们两个,这个时候须他们提出解决方案。 “萧云诡计多端,李昶将军忠厚,不是萧云的敌手。” “登仙城、望南郡失守,就怕萧云再往北进犯,安北城须有大将镇守才行。” 终于,还是赤温开口。 “谁可担任?” 赤温想了想,说道:“小司徒。” 赤温推荐了小司徒姚玉,姚乾看向马奢,思索片刻,点头道:“玉儿多谋,但他武艺稀松平常,恐怕不是萧云的对手。” 赤温说道:“可再选两员战将辅佐,守住安北城不是问题。” 姚乾想了想,点头道:“好,封玉儿为平南大将军,让熊禅、元信两人同去,再拨三万羽林卫随行。” 事情决定,姚乾挥挥手,众人退出军议房,谷浑、羊忠跪着不敢动,赤温踢了羊忠一下,羊忠慌忙起身,谷浑跟着出了军议房。 乞服轲立即收拾房间,赤温还没走。 “陛下,贫僧有一言。” “说。” “可以起用独孤雁。” 比起姚玉,独孤雁更加老辣,守城绝对不是问题。 姚乾仔细想了想,摇头说道:“独孤雁对朕有怨恨之心,不可用!” 他早就考虑过让独孤雁坐镇安北城,抵御萧云侵袭,但独孤雁死了两个儿子、南大将军府所有兵权被夺走,心中憎恨萧云,也憎恨姚乾。 这样的人不可用,理由很简单:独孤雁到任后可能不出力,消极怠工,故意放任萧云入侵;或者趁机组建军队、培植心腹,重新拥兵自重。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姚乾希望看到的。 “就让玉儿去吧,朕会亲自嘱咐。” 姚乾决定了,赤温不再说什么。 “平庆城那边怎么样?不会有问题吧?” 赤温回道:“汤弼臣带着兵马回去了,城内有十万兵力,长孙恭守城绝对不是问题。” 姚乾冷笑道:“萧云就罢了,慕容煌也敢趁火打劫,好好筹划,让慕容煌长个记性!” 赤温拜了一拜,退出军议房。 第438章 使者 丹国校尉胡凯骑着马,带着十几个骑兵,缓缓到了望南郡东门。 一队骑兵出城迎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将领,正是骑兵校尉刘楠。 刘楠在东流郡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手下十个兵。 萧云到东流郡借粮,刘楠结识萧云,加入细柳军骑兵,经过几次战斗,已经从队正提升为校尉,麾下一千骑兵,跟随拓跋辉作战。 “你是胡凯?” “在下丹国校尉胡凯,将军是?” “我是三河军骑兵校尉刘楠,奉命迎接胡校尉。” “见过刘校尉。” 胡凯在马上行了一礼,刘楠带着胡凯往回走。 城外建立了骑兵和步兵营地,城内也有守军,来往的行人商旅很多,望南郡的城池完好,看样子没经过大战。 胡凯心中暗暗感慨:如此肥沃富庶的大城,萧云轻而易举夺取,令人羡慕! 进入城内,街上商铺很热闹,并未受战争影响。 “不要挤,不要挤,都有,都有...” 路边搭着两个粥棚,支起几口大锅,齐军正在给乞丐施粥。 城内乞丐为何这么多? 胡凯没问,跟着刘楠进了郡守府。 里面坐着二十多个官员,从衣服看,像是县丞、县尉,萧云坐在中间,旁边站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布衣、手中一柄铁扇,还有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年轻男子,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 后面是几个将领,正在看着地图商议事情。 萧云正在给县丞、县尉说话,众人非常仔细地听着。 “国公,丹国使者来了。” 萧云看向门口的胡凯,最后吩咐道:“你们到后院住下,有什问题请教秦皓,兵马找拓跋辉。” 众人起身退出正堂,秦皓、李忠两人带着他们到后院住下。 萧云坐好,在后面商议事情的几个将领转头看过来。 “丹国校尉胡凯,拜见镇北侯!” 胡凯对着萧云恭敬行礼。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大破姚乾的厉害人物,胡凯非常恭敬,心里甚至有些怕。 “错了,你眼前这位是大齐萧国公!” 曹茂坐在旁边,轻摇铁扇,纠正胡凯的错误。 胡凯惊讶地抬头看着萧云,明白曹茂的意思,萧云又晋封了,从侯爵晋封为国公。“” 一年不到的时间,从一个区区白衣晋封为国公... “丹国校尉胡凯,拜见萧国公!” 胡凯重新郑重行礼拜见。 “坐吧。” 萧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胡凯小心坐下,其他人就在门口站着。 “慕容煌让你来的?” 萧云直呼其名,胡凯不敢有什么意见,回道:“是,太尉派我恭贺萧国公大破姚乾,夺取登仙城、望南郡。” 萧云冷冷一笑:“哦,我也恭喜太尉夺取白曲城,祝他早日攻下平庆城,活捉长孙恭。” 庞龙、唐河在后面跟着哂笑,胡凯早料到此行会很尴尬。 “太尉命我带了一些礼物,送给萧国公。” 胡凯招招手,随行的士兵抬了一个箱子进来,里面装着一些药材。 萧云扫了一眼,笑道:“太尉有心了,我们齐国穷,就不回礼了。” “太尉还想看看我军的情况吧?你自己去看便是,没有人会阻拦你。” 胡凯有点被呛到了,萧云说话太直接了。 “去吧,我还有事,不招待你了。” 胡凯尴尬地起身,拜道:“告辞。” 胡凯往外走,萧云在身后说道:“告诉慕容煌,姚乾是共同的敌人,如果白曲城有事,我会出手!” 胡凯愣了一下,转身对着萧云拜道:“记住了。” 说完,胡凯带着人退出郡守府。 “胡校尉,我们回去还是?” “回去干嘛,萧云答应让我们看军营,我们就去看看。” 说完,胡凯带着手下出城,进入齐军营地看虚实。 郡守府。 “这个慕容煌心怀鬼胎,我们攻下登仙城,他在白曲城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又惧怕我们势力扩张太快,处处防备我们。” 曹茂轻摇铁扇,对慕容煌的小心思嗤之以鼻。 “人之常情,慕容家号称武将世家,我想看看他有没有能耐攻下平庆城。” 曹茂笑道:“我看难,慕容家最强武将是慕容华,他虽然厉害,但平庆城有尉古真,长孙恭也是个擅长用兵的,十万军队守城,二十万军队攻城,慕容煌没有胜算!” 庞龙指着地图说道:“如果慕容煌攻下平庆城,对我们是有利的。” 曹茂笑道:“有利是有利,可惜慕容煌办不到。” 正说着,主簿秦皓匆匆进来,禀道:“萧国公,郡丞石蒙不辞而别,马庄的官吏跟着一起走了。” 郡丞石蒙是马庄派来的人,除了他,城内还有很多马庄的人,都在郡守府做官。 这些人名义上是朝廷的官吏,实际上只听马庄主人的话。 “哦...听说半个月后是马庄庄主马金刀的寿宴?” 石蒙走了,萧云毫不在意。 攻下望南郡后,五大庄院,特别是马庄,一直等着萧云主动登门拜访,向马庄的庄主低头,萧云置之不理。 马庄生气了,撤走了他们的人,这在萧云的意料之中。 “对,半个月后马庄主六十大寿,听说四大庄院的庄主都会参加寿宴。” 马金刀要办六十大寿的事情,整个望南郡都知道,从去年就开始说。 五大庄院相互联姻、相互支持,关系盘根错节,马庄是最大的庄院,马金刀做寿,其他四个庄院的人都会参加。 特别是望南郡易主之际,五大庄院更是联手对外,打算一起对萧云施压,保住他们在望南郡的权利地位。 “好,知道了,要走的官员都让他们走,空缺的位置,你和陈尚书、郭尚书商议,挑选有能力的人担任,记住了,五大庄院出身的不用!” “卑职记住了。” “令堂到了吗?” “上午刚到。” “好,你和令堂说一下,明日我给令堂看病。” “多谢国公。” 秦皓欢喜退出。 这些时候,萧云给秦皓针灸吃药,身体变好了很多。 他的老娘也身体不太好,从城外接到了郡守府住下,萧云答应给她看病。 “你打算给马金刀拜寿?” 庞龙问道,萧云笑道:“对,我准备给马庄主拜寿,顺便见一见其他四个庄主,看看他们到底什么人物。” 拓跋辉笑道:“正好,我也想见见马庄主,一起去吧。” 第439章 又来讨债 丹国,京都。 李政和高美娘走在御花园里,暮春时节、蜂飞蝶舞,百花开得烂漫,梁贵妃腹部隆起,胸脯变得更加丰满、脸色温润微红,看起来娇艳欲滴,充满了雌性的诱惑。 女人怀孕的时候,身体分泌孕激素,会让身材、容貌更加诱人。 “皇上,昨日女医诊脉,说是个皇子。” 高美娘挽着李政的手,摸了摸肚子,娇声试探。 去年的时候,李政说过,只要高美娘生出皇子,他就册立为太子。 “慕容煌在北面围攻平庆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政没有接话,更换太子是大事,不能轻易答应。 “哦...” 高美娘很失望,李政似乎不想再提此事。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捧着一个盒子进了御花园,交给太监海福。 两人耳语几声,海福捧着盒子过来,禀道:“皇上,太尉送回的战报。” 李政松开高美娘的手,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战报,仔细看过后,脸色微变。 “怎么了皇上?太尉是不是战败了?” 高美娘有些期待地问道。 慕容煌和皇后沾亲带故,高美娘把慕容家视为皇后的党羽,她希望慕容煌战败。 “不是,萧云居然攻占了登仙城、望南郡,几乎没有任何伤亡。” 李政羡慕嫉妒恨,为什么萧云是齐国人,不是丹国人? “哦,不是说刚刚打了胜仗?” 高美娘有些心虚,又有些怀念。 萧云和李政比起来,就像猛兽比弱鸡,李政真的不行,萧云是真的强... “对,刚刚在三河郡击败了姚乾,又攻下了登仙城、望南郡,厉害啊...” 高美娘趁机说道:“萧云这么厉害,太尉何时攻下平庆城?” 握着手里的战报,李政长长叹息一声。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以前觉得慕容府厉害,慕容华天下无敌,萧云出现以后,慕容家黯然失色。 高神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皇上。” “怎么,你也收到了北面的战报?” 高神机脸色不太好,问道:“北面?太尉攻下平庆城了?” 很显然,高神机还不知道。 “没有,但萧云攻下了登仙城、望南郡。” “就攻下了?他兵力不够吧?” “他有内应在城内,几乎兵不血刃。” 李政把战报递给高神机,看过后,高神机的脸色更难看了。 “皇上,萧云给微臣送了一封信,催要剩下的诊金。” 说着,将手里的信呈上。 李政皱眉看着这封讨债的信,不悦道:“人都走了,还想要钱!” 高神机很无奈:“皇上,萧云这厮风头正盛,就怕不给钱,萧云对我们动手。” 李政沉默片刻,说道:“告诉他,北面还在打仗,军费用得多,他的钱...还在筹集,会给的。” 高神机点点头:“好,微臣就这样回复。” ... 马庄在望南郡东南方五十里处,周围遍布良田,三十多万佃农、农奴聚居,百业并生、百工齐聚,形成了一座城市,非常繁华热闹。 中间是一座城高十几米的圆形庄子,城墙宽五米,上面可以跑马,坚固堪比城池。 周围居住的人,除了隶属于马庄的农户外,还有许多商贾、工匠,这些人并不属于马庄。 同时,马庄的四十多万佃户、农奴也并非全部聚居于此,因为马庄控制的土地非常多,许多佃户、农奴居住在百里之外的地方,形成一个一个散布的村镇。 郡丞石蒙带着一百多名官员穿过街道,两边的人停下观望,他们知道这些人是马庄的文户。 马庄很大,为马庄种地的佃户、农奴称为农户;为马庄当官的称为文户;为马庄打仗当兵的称为武户。 文户的地位最高,很多是马庄的亲戚;其次是武户,这些人能为马庄打仗;农户的地位最低,和奴隶差不多。 马庄的庄主马金刀六十大寿,各处的田头、文户、武户都赶回来祝寿,庄子变得异常热闹。 石蒙一行人路过的时候,两边的农户脸色畏惧而羡慕,连小孩子都停下来,不敢冲撞队伍。 到了庄子门口,有披甲持枪的武户守卫,城门上刻着“马庄”二字。 庄子外有一排木桩,上面挂着十几具尸体,都是不听话的农户,用铁钉击穿手脚,钉在柱子上。 门口守卫见到石蒙一众人回来,立即开门放行。 进了庄子,主道两旁是整齐的房屋,各处张灯结彩,小孩子拿着风车追打嬉闹。 “终于回来了。” 郡丞石蒙高兴地伸展四肢,回到马庄才是回家。 随行的众人纷纷附和:“望南郡还不如我们马庄好。” “这里才是我们的家,老娘媳妇都在这里。” 一直往北走,一片豪华的宅子出现,这里是马家正房居住的地方。 马家世代人丁兴旺,总共有十二房,马金刀是正房,居住在正北的宅院。 走到门口,一个身材容貌清秀的男子招呼道:“石蒙回来了?” 见到男子,石蒙慌忙下马,拜道:“七公子,您不是在京城吗?也回来为庄主祝寿?” 这个容貌清秀的男子是三房的嫡子马才风,在族中排行第七,加上好学有出息,被大家称为七公子。 马才风在京城地官府做事,官职不小,是马奢手下的得力干将。 萧云占领了望南郡,他们马家的人丝毫不在乎,照样从京城返回庆祝寿辰。 “伯父六十大寿,我们都赶回来了。” 马才风笑了笑,问道:“怎么,那齐国的萧云不上道,不肯登门?” 石蒙摇头嗤笑道:“萧云是齐国人,不懂我们望南郡的规矩,以为占领了郡城就占领了望南郡,他不知道,只有我们点头,他才能掌控望南郡!” 马才风笑道:“四天后就是寿辰,到时候我们五家会商议对策,萧云征不到粮,坐守空城,总有向我们马家低头的时候。” 石蒙点头道:“七公子说得对,所以老爷让我们回来,不用再理会萧云。” 马才风笑道:“去吧,我刚见过伯父。” 石蒙带着几个人进了宅子,其他人各自回家。 辈分、能力、官职不够的,没资格见庄主马金刀。 进了里面,石蒙小心地弯腰低头,先到管家的房间。 “黑子叔。” 进了门,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子正在吩咐几个人做事。 这人就是管家,马家九房的人,因为长得黑,大家都叫他马黑子。 “外面的厨子可以请天香楼的人,里面的不行,老爷早就吃腻了,这次须再请好的。” “我们能请到最好的厨子就是天香楼,马上就是寿辰,哪里去找更好的?” 马黑子一巴掌狠狠扇在那人脸上,骂道:“老爷说吃不惯就是吃不惯,找不到好的厨子,扒了你的皮!用你的心肝下酒!” 下人捂着脸说道:“我再去找找,我再去找找...” 马黑子吩咐道:“老爷这几天喜欢齐国的菜肴,你去找找有没有齐国的厨子。” 下人低头回道:“记住了,我去找。” 马黑子挥挥手,下人低头出去。 “石蒙回来了,昨天听老爷说让你们回来,今天就回来了。” “你们先下去吧,一定要做仔细了,老爷六十大寿,必须办好!” 几个人退出房间,马黑子换了一张笑脸,让石蒙坐下说话。 “我们都是马家的人,老爷让我们回来,我们肯定就回来了。” 石蒙坐下来,小心地赔笑。 石蒙是马家的姻亲,比不得马黑子族亲,言行举止非常小心。 第440章 马金刀 “回来就好,听说那个萧云占据了郡城,那个王爷走了,走了就走了,谁来都一样。” “就是听说那个萧云不懂事,这么久了也不来马庄拜见老爷,不懂规矩,老爷很生气。” 马黑子说得理所当然,不把以前的姚舒放在眼里,也不把萧云放在眼里。 风水轮流转,望南郡换谁都一样,真正掌控这片土地的,是五大庄院、五大家族。 不管谁占据望南郡,都必须依靠五大庄院,都必须向马金刀低头。 “是,那个萧云太年轻了,做事太直接,不懂转圜。” “等老爷大寿办完,他就知道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是谁,该恭恭敬敬向老爷低头认错。” 石蒙非常确定,因为姚舒刚来的时候也这样,自以为皇族王爷,身份高贵,不理会五大庄院。 后来一粒粮食收不到,一个兵征不到,就知道该低头,到马庄送礼拜见。 堂堂大成王朝的王爷尚且如此,区区一个齐国萧云又算什么? “嗯,你去见老爷吧,我这里还要安排寿宴的事情,明天其他四个庄院的老爷会来,我得安排住处。” “黑子叔您忙,我去见老爷。” 石蒙恭敬地退出房间,低着头往里走。 到了一处石门前,石蒙停下来,对着门口的仆人说道:“劳烦禀报老爷,我回来了。” 仆人认得石蒙,转身进去。 过了许久,仆人出来说道:“老爷在墨香苑见你。” 墨香苑是马庄读书的地方。 马家有自己请的教师,专门为马家和一些聪慧的孩子教书,石蒙也曾经在墨香苑读书,而且是读书最好的一个。 匆匆到了墨香苑,里面空荡荡的,因为办寿宴,孩子都放假了。 坐在里面等了许久,一个年纪六十、须发花白、眉间有竖纹的魁梧男子进门,身后跟着两个护卫,这个男子就是马庄的主人马金刀。 “见过老爷!” 马金刀在正堂坐下,两个护卫站在旁边。 见到马金刀,石蒙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说话。” 马金刀淡淡开口,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枭雄的霸道。 石蒙小心起身,恭恭敬敬低头站好。 “那个萧云什么意思?” 马金刀直接问,石蒙恭敬地回道:“萧云不想依靠我们庄院,他从齐国境内挑选了许多官员,想换掉我们。” 石蒙在郡城,萧云的动作他都看到了,也能猜到其中意图。 “哦,换掉?” 马金刀脸色始终不冷不热,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好,你去吧。” 马金刀起身离开,石蒙恭敬站着,等马金刀走了,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回自己家。 ... 望南郡。 欧阳小欢走进郡守府后院,萧云正在房间里为秦皓的母亲把脉。 秦皓今年二十七岁,他的母亲四十三岁,看起来很苍老,头发枯黄带着花白,皮肤枯皱,这是典型的穷人样貌。 萧云手搭在腕部,仔细听脉象,然后提笔写方子。 “令堂的寒气比较深,如今暮春夏初,阳气日隆,寒病夏治,正是时候。” 写好了方子,萧云又对秦皓说道:“过些时候任你为郡守,家里的用度会宽裕,平日里多给令堂杀鸡吃肉,别总是攒银子。” “你自己也是,按照我开的方子吃药,平时的饮食一定要跟上,特别是多吃肉。” 秦皓有些不好意思,他家底差,每个月的俸禄都攒着,舍不得用。 “卑职记住了。” 秦皓老母亲起身拜道:“多谢国公,我们贱门小户出身,没想到能有今日。” 萧云感慨道:“伯母家境寒微,还能坚持让秦主簿读书,晚辈佩服。” “秦主簿天资聪慧、善于政务,日后荣华富贵不愁,伯母可以安养天年。” 对于穷人来说,读书是最好的捷径,也是翻身的唯一希望。 在古代,书籍纸张都是奢侈品,秦皓这么差的家境,能读书很不容易。 “国公来了才有出息,以前也就是个小吏罢了。” 秦皓老母亲很感激萧云,秦皓能飞黄腾达,全靠萧云看中。 “你回去照方抓药。” 萧云把方子给了秦皓,母子二人退下。 欧阳小欢走过来,笑道:“郡守府内外的官员都对国公感恩戴德,人心收得差不多了。” 每日除了看望南郡的城防,就是在郡守府看病,大小官吏有病的都可以来,家属也可以。 萧云是神医,城内的官吏携家带口求医,萧云一一诊治。 病看完了,人也认识了,人心也收买了。 “没办法,我医术太好,大家诚心归附我。” 萧云喝了一口茶,欧阳小欢坐下来,拿出一本册子,说道:“这是五大庄院的名单和各庄的情况。” 萧云展开仔细看过,五大庄院的势力很大、人很多,甚至还有自己的军队。 “马庄那边的寿宴办得如何?” “马金刀突然喜欢齐国的菜肴,想找齐国的大厨给内院做菜。” 欧阳小欢解释道:“寿宴分内院、外院,外院是马家族人吃的,他们请了郡城的天香楼;内院是马金刀正房和来拜寿的四大庄院吃的,他们想请个齐国的大厨。” 萧云合上册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能安排吧?” 欧阳小欢嘻嘻一笑:“当然可以,属下已经派人安排潘家酒楼的人进入马庄。” 说着,欧阳小欢拿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马庄特有的花茶,只用来招待贵宾。” 萧云接了纸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两朵花,很像莲花,但是小很多。 仔细嗅了嗅,萧云放进嘴里嚼了嚼,慢慢体味其中的药性。 吞下后,萧云闭目感觉身体经络的运行... 过了会儿,萧云睁开眼睛,赞叹道:“嗯,入心脉、补肾水,难得的良药啊。” 欧阳小欢说道:“这花非常奇特,只在马庄开花,换个地方就不开花。” 萧云点点头:“我等下给你开个方子,按照方子做。” 拿来纸笔,萧云开了方子,欧阳小欢看了看,都是些平常的药物。 “对了,让你散布的童谣怎么样?” “已经派人去了,都在传唱呢。” “好,你去吧。” 欧阳小欢笑了笑,起身离开郡守府。 萧云出了郡守府,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默默盘算如何布置兵力。 “师父...” 一队人马过来,半夏和白芷骑着同一匹马,刚到郡守府门口,白芷就从马上跳下来。 “你们到了,三河郡的伤兵怎么样?” 白芷叽里呱啦地说:“三河郡的伤兵差不多了,登仙城那边留下了贾明、李吉和王大哥,反正都是狁人的伤兵,我才不给他们治伤呢。” “师父,你叫我们来这里干嘛呀?这里不是没打仗吗?” 半夏停下来,身后是三十多个神医营的医务兵。 “师父。” “拜见萧国公。” “兄弟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医务兵下去休息,半夏问道:“师父,怎么突然把我们叫过来了?” 萧云说道:“找你们当然有事,望南郡一直都是狁人的城池,这里的人对我们还不信任。” “我打算明日开始在南门和东门义诊,免费为城内的百姓看病发药。” 半夏问道:“以此收买人心?” 萧云点点头:“城内官吏我看了一遍,城内的百姓由你们义诊。” 半夏点点头:“明白了,我来安排。” 白芷听说又要给人治病,顿时感觉浑身无力。 “又要给人看病啊,好累啊...” 萧云敲了敲白芷的脑袋:“给人治病是最快乐的事情,你要享受!” 白芷嘟哝道:“才不是,我只想要钱...” 第441章 义诊 进了郡守府,半夏、白芷和萧云住一个院子。 白芷东瞧瞧西逛逛,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一个小小的金铃铛,喜得眉开眼笑,悄悄藏进怀里。 半夏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白色的紧身衣裙,丝带束腰,显得胸大屁股翘。 “师父...” 半夏故意在萧云面前脱衣服,萧云没有反应,半夏很失望。 “嗯?怎么了?” 萧云在想对付五大庄院的事情,没看半夏诱人的身材。 “都对人家没兴趣了...” 半夏推了推酥胸,幽怨地说道。 萧云从后面抱住半夏,两手用力抓了抓,顶着翘臀,笑道:“谁说的,我现在让你知道,什么叫性趣!” 半夏被按在椅子上,裙子撩起... ... 白芷把郡守府搜刮一遍,又找到了一块羊脂玉佩和一个小银杯,两个东西全部藏在怀里。 走进房间的时候,萧云正在喝茶,半夏慢悠悠捡起裙子穿上,头发凌乱。 “你们...不要脸,又是大白天做不要脸的事情。” 萧云继续喝茶,半夏穿好衣服、扎好头发,回头说道:“师父,其实白芷年纪也到了,要不要试试?她身体娇小,可以抱起来玩。” 萧云看向白芷,白芷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她身体太小了,怕她受不了。” 萧云笑了笑,半夏皱眉道:“你还真想啊...” 拿起笔墨,萧云写了两部分神医武道的内容,一部分是医术、一部分是武道。 “你把这个送给花海棠,算是对她的谢礼。” 花海棠替萧云联络曹茂,拿下了登仙城和望南郡,功劳不小。 半夏仔细看了看,都是她已经学过的。 “好,我送回去。” ... 白曲城。 胡凯带人到了西门,城门打开,胡凯进了将军府。 慕容煌和慕容华同时到了,胡凯将望南郡的情况禀报。 “萧云占据了望南郡,但望南郡他说了不算,由五大庄院控制,萧云似乎打算对五大庄院动手。” 慕容煌慢慢听着,胡凯最后说道:“萧云说,如果白曲城有事,他会出手帮忙。” 慕容华心中微喜,看向慕容煌。 “哼,竖子,想蒙我。” 慕容华问道:“为何?” 慕容煌冷笑道:“占领望南郡后,萧云的兵力不足,不能再往北进攻了,转攻为守。既然是防守,他也需要我们占领白曲城,替他挡住东面的长孙恭。但如果姚乾围攻白曲城,他绝对不会出手。” “他这样说,只是给我们一个虚假的承诺,等姚乾围攻的时候,我们在这里死战,他在登仙城坐观成败,看我们两败俱伤!” 慕容华心里有些不高兴,如果萧云真这样想,那就是负心汉、渣男! “反正我们也不靠他...” 慕容华不满地说了一句。 慕容煌点头道:“对,我们不靠他,不过他在登仙城、望南郡立稳脚跟,对我们有利。” “皇上命我们守住白曲城,想在江北有个立足点,我们也需要萧云。” 慕容陲从外面进来,问道:“怎么样?” 胡凯把事情重新说了一遍,慕容陲说道:“不管怎么说,对我们有利,和萧云那边尽量搞好关系,至少不要互相攻伐。” 慕容煌点头道:“对,就是如此,萧云打算长期经营望南郡、登仙城,我们也该接手下属的县城。” “我上一封奏折,请求皇上派遣官员到白曲城任职,做长期打算。” 慕容煌只管军务,底下的县令任免不归他管,必须请奏李政,否则就是擅权专横。 当下,慕容煌写了一封奏折,命人火速送回京都。 ... 望南郡南门。 一排桌子摆开,十几个医务兵坐成一排,中间是白芷,旁边挂起一杆大大的招子,写着:义诊。 “大齐萧国公有令,免费义诊,有任何疑难杂症都可以过来诊治,所有人都可以...” 路过的行人商旅、城内百姓半信半疑,他们只听说萧云是萧阎王,杀人不眨眼,许多狁人将士死在萧云手里。 这样凶煞的萧阎王居然义诊?还免费给药? “不要去,万一给我们下毒...” “有道理,阎王爷义诊,真稀奇。” “少说两句,不要被听见了。” 普通的百姓不敢上前,白芷坐了许久无人问津,心中很是恼火。 “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免费义诊还叽叽歪歪....” 旁边的医务兵也觉得这些人狗咬吕洞宾,居然怕他们下毒。 “军爷,我可以看病吗?” 街边一个干瘦的年轻乞丐带着两弟弟畏畏缩缩上前询问。 白芷看了一眼年轻的乞丐,身上有很多癞疮,两个弟弟看起来也不好。 白芷嫌弃乞丐太脏,没有搭理,医务兵说道:“当然可以,萧国公有令,所有人都可以,请坐。” 年轻乞丐千恩万谢坐下来,两个弟子站在身后。 伸出手把脉,摸了摸脉象,又仔细看了身上的癞疮,医务兵立即开了两瓶药膏。 “把药膏涂抹在身上,连续七天就可以除去癞疮,平日里不要睡阴暗潮湿的地方。” 年轻乞丐为难地说道:“军爷,我们是乞丐,哪里能挑睡的地方?” 身后两个小乞丐眼巴巴等着,提醒道:“哥,粥棚快施粥了,你快些。” 年轻乞丐说道:“不急,早晚都有,让军爷给你看看,你不是一直肚子疼。” 小乞丐走上前,医务兵仔细看了看,又让小乞丐撸起衣服看了肚子,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白姑娘,我看不出来,你帮忙看看。” 白芷看了一眼,拿起笔写方子:“腹中有虫,按照这方子抓药,马上给他煎药喝下,明日就可以好。” 方子写完,医务兵吩咐道:“到后面去,那里有人给你煮药。” 年轻乞丐起身拜了又拜,拿着方子到了后面,有士兵专门煮药。 见乞丐都能看病,渐渐的...城内没钱的百姓过来看病,到了下午,南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好医生属于稀缺资源,从古至今都是。 望南郡没有名医,半夏、白芷是花海棠的高徒,跟着萧云学习神医武道后,医术精进,久治不愈的疑难杂症,在她们手里药到病除,加上不要钱,名声很快传开了。 城内和周围的百姓纷纷涌向郡城,求萧国公看病。 拓跋辉站在城墙上,望着乌泱泱一大片求医的人,笑道:“以后他们不会称呼萧国公为萧阎王了。” 庞龙笑道:“未必,马上又要杀一批,萧国公的凶名恐怕又要远播了!” 第442章 沈姐姐? 望南郡府衙。 吏部的官员和主簿秦皓坐在堂上,底下是级别不高的底层官员,或者没有当过官的普通百姓。 郡守府门口张贴了告示,将空缺的职务拿出来遴选,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由吏部和秦皓面试考核。 “诸位,本官是郡城主簿,这位是齐国吏部尚书郭大人,今日奉萧国公之命,遴选一批贤才充任郡内官职。” “本次遴选只看能力,不看出身门第,各位有什么才华,尽管展示出来。” 底下参加遴选的人年纪有大有小,穿的衣服都不好,看得出家境不好。 萧云在隔壁看了一会儿,陈敬匆匆走进来,低声说道:“国公,不好了。” 萧云皱眉,快步走到外面,问道:“怎么了?” 陈敬脸色有些为难,说道:“国公从京师带了一个女子到三河郡,名叫沈小丫的。” 萧云点点头,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她找了几个人,跑到登仙城,把益王的墓给挖了。” “益王?” 陈敬解释道:“益王是大成王朝开国皇帝的九皇子,死后葬在登仙城外的山里,沈小丫一到登仙城就看中了城外的山,说那里风水好,没两天就把墓给挖了。” 这么说就明白了,原来是北朝的皇子。 “有东西吗?” 陈敬愣了一下,说道:“有,里面很多金银财宝,大概有一万两黄金、五十多万两白银、玉器无数。” 萧云心头一喜,佯怒道:“岂有此理,虽说我与姚乾是仇敌,但掘人坟墓罪大恶极、伤风败俗,绝不容忍,把那些金银财宝全部没收充公!” 陈敬赞同道:“是,就算我们和姚乾在打仗,也不应该挖他们的坟墓,益王的后人还在呢,让他们知道了多不好。” 萧云猛地点头,说道:“我这就派人回去,把她关起来,不许她乱跑!” 陈敬附和道:“她是国公带来的人,我们不好处置,只能由国公发落。” 萧云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置。” 陈敬退下,萧云心中暗喜,正愁没钱,沈小丫挖了一个大墓,这丫头没白收。 至于说什么伤风败俗,都他妈打仗了,还管什么风俗。 姚乾的祖坟在哪里,知道了也挖掉,肯定钱多。 白芷贼溜溜地钻出来,两眼放光地问道:“师父,那个沈小丫是盗墓贼啊?她是不是很有钱?” 萧云感觉情况不太对,皱眉训斥道:“你是医者,记住,我们行善积德,不要做那缺德勾当!” 白芷猛地点头,应和道:“对,不做缺德事!师父,沈姐姐是不是很有钱啊?” 沈姐姐?称呼都变了!完蛋了... “城门口的义诊还在,你怎么偷懒回来了,赶紧回去!” 白芷点点头,屁颠屁颠往城门跑去。 ... 马庄。 寿辰将近,庄子异常热闹,所有人都沉浸在寿诞的氛围中。 管家马黑子脚步匆匆进了正北的宅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厨子,丫鬟手里捧着两屉糕点。 过了五道门,才到马金刀住的院子。 “你们在这里候着。” 马黑子吩咐,两个丫鬟和厨子在门外站着,马黑子独自往里走。 院子里种着海棠和牡丹、芍药等名贵花卉,海棠已经凋落,牡丹、芍药正在盛开,高大的桂树撑开枝叶,遮住渐热的日头,底下一张汉白玉石桌,马金刀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树下说话。 这个男子和马金刀长相神似,正是马金刀的长子,少庄主马煦。 “那个萧云正在遴选新的官员,都是些没有根底的贱民,看样子不打算请我们的人回去了。” 马煦语气带着戏谑,完全不当回事。 马金刀说道:“年轻气盛,刚来不懂事,随他去吧。” “听说安北城换了郡守,由怀侯的儿子、小司徒姚玉担任,还带了几万羽林卫镇守。” 马煦说道:“萧云屯兵望南郡,朝廷肯定担忧,姚玉屯兵安北城,两边对峙,我们支持谁,谁就占据上风。” 马金刀冷冷一笑:“看姚玉怎么做,如果他懂事,就该登门拜访,求我支持他!” 马煦笑了笑,说道:“万一姚玉和萧云一样不懂事,我们就坐山观虎斗。” 马黑子从外面走进来,小心说道:“老爷、少主,新来的厨子做了两屉糕点,送来尝尝。” 少庄主马煦点点头,马黑子立即让丫鬟捧着屉笼进来,小心地放在汉白玉的桌上。 揭开盖子,里面摆着五种糕点,做成五种形状。 “爹,您老尝尝。” 马金刀拈了一块米糕,放进嘴里尝了尝,点头道:“嗯,确实不一样,齐国的东西清淡,能尝出食材的本味。” 马煦也吃了两块,点头道:“是不错,哪里找的厨子?” 管家马黑子回道:“郡城找的,那厨子到齐国京师的潘家酒楼学过,后来在三河郡当厨子,三河郡被攻破到了郡城。” 马煦问道:“人没问题吧?” 管家马黑子说道:“人带来了,少主看看就知道了。” 马金刀点点头,马黑子小跑出去,带着一个年纪四十左右、身材微胖、脸皮油腻、脖子粗的男子进来。 马金刀和马煦同时审视厨子,目光锐利,看得厨子低头不敢直视。 “还不见过老爷、少主,没规矩!” 管家马黑子训斥,吓得厨子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小的毛二郎,拜见老爷,拜见少主。” 这样子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马金刀收回目光,又吃了一块糕点。 “会做什么菜?” 马煦冷冷问道。 厨子毛二郎跪在地上,磕头回道:“小的在齐国京师学艺,齐国的菜都会做。” 马煦说道:“以后就在庄子里做事吧。” 厨子毛二郎抬头看向马黑子,来的时候说让他做寿宴的菜,没说一直在庄子里做事。 马黑子皱眉,骂道:“少主抬举你在庄子做事,你还不谢恩!” 厨子毛二郎看向马煦,低声道:“少主,我手艺还行,每月要十两银子...” 马煦笑了,说道:“只要你做的饭菜好,莫说十两银子,我给你每月一百两银子!足银!” 厨子毛二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一百两?” 马黑子踢了毛二郎一脚,骂道:“还不谢恩!” 厨子毛二郎猛地磕头:“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马煦挥挥手,马黑子带着厨子离开。 出了院子,毛二郎激动地问道:“管家,真的每月一百两吗?” 马黑子冷哼道:“没见识,只要老爷、少主高兴了,赏你一次,够你用一辈子!” 毛二郎欣喜道:“我这富贵都是管家给的,一定好好报答管家。” 马黑子摆摆手,说道:“不用报答我,过几日就是老爷寿宴了,你一定要把菜做好,到时候其他四个庄院的庄主都会来,你把菜做好了,其他庄主说你的菜一声好,老爷脸上有光,赏你千把银子不是问题,看你自己争气不争气了!” 厨子毛二郎惊愕地说道:“这么多的赏,我便是用我自己心肝做菜也愿意啊。” 马黑子摇头冷笑道:“你这心肝谁要啊,好好做菜,你做好了,我的差事也做好了。” 马黑子领着毛二郎回到后厨,下令后厨由毛二郎负责,所有人听毛二郎的指挥。 第443章 得其明主 望南郡府衙后院。 书房里,萧云坐在中间,庞龙、唐河、拓跋辉、陈敬、曹茂、楚天军、赫连勃、李忠几个人围着坐下。 欧阳小欢站在旁边角落里,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张地图。 “五大庄院,马庄、曹庄、陶庄、孟庄和侯庄,马庄在这里,地方最近,侯庄最远,靠近安北城,其他三个庄子不远不近,到侯庄骑兵需要一天的时间。” 萧云手中一根鞭子,指着桌上的地图说话。 “后天就是马金刀的寿辰,我带强弩营和一万骑兵赴宴;侯庄靠近安北城,由拓跋辉统领两万骑兵平掉;曹庄和陶庄都是大庄子,由大统领和唐河各带两万兵马平掉;剩下的孟庄,由赫连勃带兵两万平掉。” 拓跋辉看着地图上的位置,问道:“他们五大庄院没有准备吗?” 萧云看向身后的欧阳小欢,欧阳小欢说道:“有准备的,他们的私兵都在集结,不过眼下是春耕时节,他们的兵力不多。” “而且,他们似乎不怕我们,没把我们当回事。” 萧云说道:“他们在这片地方蛮横惯了,以为我不敢动手,笑话,老子连姚乾都敢杀,他们算什么东西!” “后天寿辰,四大庄院的庄主都会参加,侯庄最远,他们明日就会启程,拓跋辉今天晚上出发,其他人明日出发,我后天带人去马庄。” 萧云吩咐完毕,曹茂特意嘱托:“这几个庄子的人,五大姓氏的族人全部灭掉,不可心慈手软,免生后患。” “平掉以后,按照国公说的做,拓跋将军那边小心,如果安北城出兵,立即回报,国公马上带兵增援!” 曹茂是个权谋家,做事凶狠毒辣,这次对五大庄院动手,就是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所以必须下手狠毒,斩草除根。 拓跋辉点头,其他人各自领命。 ... 齐国,京师。 太宰屈安世进了御书房,宇文淑正在看墙上挂着的地图,碧玉和内舍人屈莲在旁边。 “望南郡在这里,这里属于盛州,土地平坦肥沃,是大成王朝的粮仓。” 屈莲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点在望南郡上。 “老臣拜见皇上。” 太宰屈安世进门行礼,宇文淑回头招招手,欣喜地说道:“太宰过来,你看看这个望南郡。” 屈安世眼睛不太好,走到地图前,宇文淑指着望南郡问道:“莲儿说这里是北朝最肥沃的地方,是不是?” 对于莲儿这个称呼,屈安世有些担心,宇文淑和屈莲的关系很亲昵,但屈安世不愿意让屈莲入宫为妃。 “望南郡?是,望南郡属在盛州南面,与三河郡、登仙城接壤,土地肥沃,是北朝的粮仓。” 宇文淑高兴地说道:“萧云攻下了登仙城、望南郡,这里是大齐的国土了。” 屈安世吃了一惊,惊愕地问道:“攻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碧玉把萧云的战报呈上,屈安世贴脸看完战报,惊讶道:“真的攻下了?钦差还没到,就攻下了?” 宇文淑高兴地说道:“朕早就说过,萧云说能攻下就能攻下,功劳先算无妨。” “若是等到战报到了再封赏,又是好长的时间。” “吏部和兵部还在望南郡,协助萧云整治望南郡,等望南郡稳住了,大齐国土多了一大片。” 屈安世望着地图发呆,从去年开始,攻下三河郡,今年又拿下登仙城、望南郡,齐国的国土增加了三分之一。 “这是大喜事,应该传令全国各郡县,让大家都知道。” 屈安世有些激动地说道。 最伟大的功业,无非开疆拓土。 攻下望南郡这样肥沃的地方,萧云的国公爵位值当。 “朕也是这么想的,莲儿马上起草诏书,传令各郡县。” 屈莲马上草拟圣旨。 凤仪殿。 心锁脚步匆匆进了院子,皇后赵丽华坐在院子里赏花,玉洁陪在身边。 百花齐放的时节,皇后一个人显得有些落寞。 “皇后娘娘,刚刚得到的消息,萧国公攻占狁人望南郡、登仙城,又立下了大功。” 心锁激动地禀报,皇后惊讶道:“不是刚刚击退姚乾吗?怎么又攻占了望南郡?本宫记得望南郡是大郡。” 心锁说道:“是啊,听说是北朝富庶的大郡呢,皇上下令传令各郡县,昭示萧国公的战功。” 自己的男人在外征战立功,皇后心喜,又有了失落,萧云已经离开京师很久了。 夜里独卧空床,甚是寂寞。 “哎,打不完的仗,何时能回来。” 皇后幽幽叹息一声。 ... 海棠林。 半夏寄回来的信到了花海棠手里。 坐在静室,花海棠急切地拆开信封,里面有两封信,一封是萧云的神医武道,花海棠先看完,发现这次给的很多,而且都是关键内容,心下大喜。 仔细看完神医武道,花海棠才展开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说的是三河郡打仗和夺取登仙城、望南郡的事情,特别是曹茂投靠,里应外合攻下登仙城的经过。 在登仙城见过曹茂之后,花海棠立即返回海棠林,没有在三河郡逗留。 大战在即,她不想卷入战争。 看完后,花海棠有些欣慰,曹茂漂泊半生、蹉跎岁月,想做帝王师,却找不到合适的主公。 如今跟随萧云,终于可以一展拳脚。 “师兄终于遇到明主,可以尽情施展阴谋诡计了。” 花海棠收起两封信,心中暗暗感叹,萧云这小子真厉害,刚刚击破姚乾数十万大军,又拿下望南郡,世上已经没有敌手了吧。 “神医武道...” 花海棠更加确定神医武道厉害,马上盘腿静坐,开始修炼。 ... 马庄。 两队人马从西北面而来,人数一百多,为首两个人骑着骏马,笼头装饰着金银宝石,手里的鞭子也镶嵌了珠宝,身上穿着绫罗,身后的随从带刀,最后面是装着箱子的马车。 “许久不见曹庄主了,令郎快到婚配年纪了吧?” 一个年纪三十多岁、身材健壮、络腮胡、高鼻梁的男子说道。 此人是陶庄的庄主陶寿生。 “老夫也许不见陶庄主,犬子打算今年成亲。” 回话的是一个年纪五十左右的男子,身材肥胖、脖子上的肉叠了好几层,好在坐下骏马雄健,不至于压垮坐骑。 此人是曹庄的庄主曹雄剑。 五大庄院同气连枝,相互联姻,曹庄和陶庄也能拉上姻亲关系,所以两人关系不错。 刚刚在路口遇到,便一同进入马庄。 “令郎看中了哪家?” 陶庄庄主陶寿生笑呵呵问道,曹庄庄主曹雄剑笑道:“马庄主有个千金正合适,这次正好和马庄主商议下婚事。” 陶寿生羡慕地说道:“恭喜恭喜,听说马庄主只有一个女儿,令郎寻了一门好亲事啊。” 曹雄剑也很高兴,马金刀只有一个女儿,能娶马金刀的女儿,陶庄的地位可以往上提一提。 第444章 曹庄、陶庄 曹雄剑和陶寿生穿过城镇街道,抵达马庄门口,守卫见到两位庄主,慌忙禀报。 管家马黑子听说曹庄和陶庄的庄主到了,立即跑出来迎接。 “曹庄主,陶庄主。” “马管家,庄主在吗?” 曹庄和马庄关系好、走得近,曹雄剑经常到马庄,和庄子里的人熟络,和管家也是老熟人了。 “庄主在,两位请。” 两位庄主下马,管家马黑子在前面引路,往北面宅子走去。 其他随行人员有庄客接待,到客院住下。 进了北面宅子,请两位庄主在客厅坐下,仆人马上泡茶、上糕点,马黑子则匆匆往里跑。 进了内院,马金刀正在试穿明日的衣服。 六十大寿非常郑重,办得很排场,衣服请的是京城天衣阁的裁缝特别定制的。 夫人马孟氏看着马金刀穿好衣服,前前后后看了许久,点头道:“嗯,天衣阁的手艺就是好,非常合身。” 马金刀也很满意,说道:“让他们给你也做几件。” 夫人马孟氏说道:“我的衣服不打紧,让裁缝给丫头做几件,平常的裁缝总做不好。” 马金刀说道:“好,就让他们给丫头做几件,特别是嫁衣,让他们做吧。” 马黑子从外面进来,小心禀报:“老爷、夫人,曹庄主和陶庄主到了,在客厅坐着。” 同为庄主,马金刀也不好怠慢。 脱下衣服,换上平常衣服,马金刀往客堂走去。 夫人马孟氏让丫鬟小心收了衣服,又把几个裁缝找来,吩咐他们给女儿做衣服。 天衣阁的裁缝很贵,但马家有钱,不在乎贵,只怕做不好。 马金刀快步到了客堂,曹雄剑、陶寿生立即起身恭贺:“给马庄主祝寿了。” 见到两人,马金刀很高兴。 同为五大庄院,两人提前一天到,这是给他马金刀面子。 人在物质得到满足后,就会追求精神上的愉悦,别人的态度、尊敬显得尤为重要,特别是和自己同一个档次的人。 “多谢两位老弟赏脸,一路辛苦了。” 马金刀在主位坐下,曹雄剑、陶寿生在客位落座。 “让后厨做一些糕点过来。” 马金刀吩咐,管家马黑子慌忙吩咐后厨毛二郎现做。 “马庄主越发年轻、气色越发好了,是不是有什么养生秘诀?” 陶寿生恭维,马金刀哈哈笑道:“哪有什么养生秘诀,不就是睡得着、吃得好。” 曹雄剑摇头冷笑道:“我最近反正是吃不好、睡不好,那个萧云不知道想干什么,把我们的人都赶走了。” 三人一坐下来,就开始说到正题。 马金刀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说道:“曹老弟沉不住气啊,这片土地换了多少人,换来换去,还是我们五大庄院做主。” “萧云太年轻了,不懂事,以为占据了郡城就占据了望南郡,赶走我们的人,他还想坐稳?” 陶寿生附和道:“马庄主说得对,年轻人不懂事,真以为官府能控制望南郡,只有我们支持的人,才能坐稳望南郡!” 曹雄剑说道:“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坐等,朝廷已经派小司徒姚玉镇守安北城,还带了三万精锐羽林卫,加上登仙城汇聚的兵马,也有十万之数。” “我们五大庄院如果同时动手,还有数万兵马,就不知道姚玉怎么想的。” 曹雄剑的意思是和姚玉联手,一起进攻萧云,把萧云赶出望南郡。 三个丫鬟捧着三个食盘进来,上面摆着几种样式的糕点。 “来,尝尝齐国的糕点。” 马金刀笑了笑,丫鬟放下糕点,每人一盘。 陶寿生拈起一枚糕点,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嗯,清淡香甜,是齐国的风味。” 曹雄剑也尝了一块,说道:“是不错,哪里的厨子?这么好的手艺,我只在齐国京师的潘家酒楼吃过一次。” 这些人都是会吃的,好坏一口就知道。 马金刀也吃了一块,笑道:“曹老弟嘴巴好刁,居然吃出来了,我这厨子就是从齐国京师潘家酒楼请来的。” 曹雄剑恍然大悟:“难怪,我说这味道错不了。” 说着,曹雄剑又吃了几块糕点,仿佛找回了当年的味道。 马金刀很高兴,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马庄主怎么专门请了一个齐国的厨子?” 陶寿生有些好奇,这糕点是不错,但他们都是望南郡土生土长的,还是更喜欢本地的口味。 齐国京师的菜品,偶尔吃一吃还行,吃久了会腻。 “想对付敌人,就必须了解敌人,萧云是齐国人,要对齐国的风土人情有了解,才能知道怎么对付萧云。” 马金刀笑呵呵又吃了一块糕点,曹雄剑附和道:“马庄主是我们的智囊,怎么对付萧云,还得老哥发话。” 陶寿生皱眉说道:“最近我们庄子里流传了一首童谣:望南有五鼠,人人皆为奴;日夜辛苦作,野菜难果腹;挥锄杀五鼠,良田我做主。” “这童谣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流传的,这明摆着冲我们来的。” 曹雄剑立即说道:“我曹庄也有这样的童谣,你陶庄居然也有?” 两人看向马金刀,马金刀呵呵笑了笑:“萧云的伎俩,我马庄也有这样的童谣,他想煽动底下的农户造反,哼,异想天开。” 每个庄院都有自己的私兵,有自己的武户,死死镇压农户,煽动农户造反绝无可能。 “就说萧云太嫩了,仅凭一首童谣就想煽动农户造反,太天真了!” 陶寿生又吃了一块糕点,摇头冷笑。 “马庄主,萧云这样肆无忌惮,我们如果不反击,会让人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明日孟庄和侯庄两位也来,还请老哥带个头,拿出个办法来,好好治治这个萧云!” 曹雄剑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他很肥胖,很怕热。 “我也是这个意思,等明日人齐了,我们好好商量一下,给萧云一个下马威,让知道在望南郡得听我们的!” 马金刀冷冷一笑,他早有此意。 而且,借着对付萧云,他可以成为五大庄院的带头大哥,强化马庄的势力。 “两位先在庄子住下,等明日我们仔细商议。” 两位庄主起身,马金刀亲自送到客院住下。 曹庄和陶庄的庄主到了,管家马黑子晚上没休息,连夜催促庄子里的人把东西准备好。 特别嘱咐毛二郎,把第二天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明天寿宴办得如何,和毛二郎的菜做得如何关系很大。 一时间,所有人都忙活起来,马庄灯火通明。 第445章 寿宴 早上。 马庄热闹异常,马家所有宗族都到了,各房的族人安排在内院吃饭,文户、武户允许在外院吃席。 住在马庄外面的农户可以领到粮米,这是马金刀做善事,在自己寿宴的时候发东西,想让自己延年益寿。 所有人都很高兴,都在为马金刀庆祝。 一个男子骑着驴走过热闹的街道,手里牵着一根绳子,拴着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走一步捱一步,好像走往鬼门关,女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 骑驴的男子正是小管家李田头,被拴着的男子、女子是刘二狗和他的妹妹槐花儿。 李田头想强暴槐花儿,刘二狗撞翻了李田头,这是犯了忌讳,李田头把刘二狗带到马庄钉木桩处死,槐花儿因为长得俊俏,送到马庄当女婢。 “别抢,别抢,都有!” 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站在高处,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周围的农户,底下是分发粮米的武户,农户拼命往里挤,想得到一些施舍。 李田头望见那个汉子,喊了一声,汉子没有听见,李田头继续往里走。 到了门口,守卫见李田头牵着两个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田头看着刘二狗嘿嘿骂道:“手底下的贱货,长能耐了,敢撞老子,带回来钉木桩。” 守卫啐道:“你他娘的不长眼,今天什么日子,你带来钉木桩,让老爷知道,扒了你的皮,把你钉木桩!” 指着旁边的木桩,守卫骂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老爷寿辰大喜,人都埋了,你还带过来做什么!” 李田头笑呵呵说道:“过几日还是要钉上的,先留在这里,过几日把他钉了。” 守卫看向槐花儿,眼馋地说道:“这小妞俊俏,你干嘛不自己用?” 李田头拿起手里的鞭子狠狠抽了槐花儿一下,骂道:“小贱蹄子,寻死觅活的,我听说小主要出嫁了,送过来当陪嫁女婢,如果小主能看上的话。” 正说着,一队人马闹哄哄走来,守卫立即把李田头赶走,骂道:“别挡道,孟庄和侯庄来了!” 孟庄是马金刀的亲家,夫人马孟氏就是孟庄庄主的姐姐,地位很不一般。 李田头知道厉害,马上牵着刘二狗、槐花儿躲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男子,两人的年纪看起来都五十多岁,一个身材高瘦、一个身材中等。 身材高瘦、须发花白、身穿紫色绫罗的男子就是孟庄的庄主孟长河。 另一个身材中等,穿着绿色丝绸衣服、手里拿着一杆金烟枪、脸皮有些泛黄的是侯庄的庄主侯岑。 孟长河与侯岑年纪差不多,小时候便认识,关系很好。 孟长河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姐姐嫁给了马金刀,妹妹嫁给了侯岑,两人是姻亲。 来的路上,侯岑特意绕路先到孟庄,先在孟庄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与孟长河一起出发。 到了庄子门口,管家马黑子匆匆跑出来,恭敬地拜道:“两位庄主辛苦了。” 正说着,马金刀带着几个儿子走出来。 “姐夫!” 孟长河、侯岑同时下马迎上去,马金刀责备道:“你们两个,还不如曹庄、陶庄,他们昨天就到了,你们今天才来!” 孟长河笑道:“本来昨日就到的,妹夫到我庄子住了一晚上,所以耽搁了。” 马煦几个晚辈走出来行礼:“见过舅舅、姨父。” 孟长河看向马煦,问道:“你孩子几个月了?” 马煦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七个月了,找医师把了脉,是个男孩儿。” 侯岑说道:“老二老三都几个孩子了,你不行再娶几房,总有能生的。” 马金刀挥挥手,说道:“不说这个,入席吧,都在等你们呢!” 一行人往里走,靠近内院的地方坐着许多身穿丝绸衣服的人,这些人身上有官气,却没有官服。 见到马金刀三个,众人立即起身:“恭喜马庄主,孟庄主许久不见了。” “侯庄主好多年没见到了,身子骨还硬朗啊。” 孟长河看大家都没穿官服,心里知道怎么回事,说道:“诸位放心,今日寿宴过后,我们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这些官员都是望南郡和底下各县的主官、副官,萧云到了以后,他们被罢官,或者主动离职。 因为不再担任官职,也就不穿官服。 “正需要各位庄主为我们讨个说法,那萧云十分嚣张,居然从齐国调县丞、县尉,直接把我们赶出衙门。” “这望南郡不是他齐国的地方,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没有几位庄主的点头,他休想!” “我看不用和他废话,把萧云杀了就是!” 官员骂骂咧咧,所有人都很气愤,恨不得把萧云碎尸万段泄愤! “诸位,今日我大喜之日,不说这个。” “大家吃好喝好,明日我自会有办法,你们的官职不会变,少不了你们的!” 马金刀发话,众官吏纷纷行礼:“有马庄主这句话就够了,只要有马庄主在这里,这望南郡翻不了天!” 马金刀带着两人进了内院,里面都是马家各房辈分最高的。 到了这里,孟长河、侯岑一个一个问候见过,大家都是姻亲,沾亲带故。 到了最里面,是一间大的客厅,曹庄庄主曹雄剑、陶庄庄主陶寿生坐在里面的茶室喝茶。 见到孟长河、侯岑,两人同时起身:“两位庄主,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五个人落座,马家的嫡子马煦也陪着入座,一桌六个人,旁边几个丫鬟伺候。 “你们来晚了呀,我们昨日就到了。” 曹雄剑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笑呵呵说道。 孟长河笑道:“妹夫昨日在我庄上留宿,所以晚了一日,本来我也昨日到的。” 侯岑笑道:“又说我,下次不去了。” 曹雄剑笑道:“等明年可以到我庄上落脚,大家都是亲戚了。” 曹雄剑的儿子要娶马金刀的女儿,以后他们都是姻亲。 五大庄院一直都有联姻,但有些关系比较远,关系自然就疏远一些。 “对,今年还要到你曹庄喝喜酒。” 孟长河笑道,马金刀笑道:“到时候都去。” 时间还没到,管家让后厨上了一些点心、小菜,马煦辈分最小,亲手为几个人泡茶。 “尝尝这点心,我们昨日吃过了,齐国潘家酒楼的手艺。” 曹雄剑拈了一枚糕点,他喜欢吃,也会吃。 孟长河尝了一块,点头道:“嗯,精致味美,这厨子手艺好。” 侯岑也尝了一块,慢慢细品,点头道:“真不错,还是姐夫讲究,我庄子上的厨子今年换了几批,没一个合胃口的。” 几个人都喜欢这口味,马金刀很高兴。 “我们大鱼大肉吃腻了,试试齐国清淡的口味养生。” 马金刀提了一杯茶,笑道:“这是今年刚采的花茶,香着呢。” 曹雄剑提起茶杯,微微呷了一口,赞叹道:“好茶,这山莲只在雾云山生长,我前年挖了几株回去,落地就死。” 马金刀颇为得意:“当年国师赤温听说山莲,问我讨要,我给了,但京城水土不服,根本种不活。” “这花呀,认人的,只在我马庄长得好、能开花。” 孟长河慢慢喝完一杯茶,又要了一杯。 “姐夫,你见过萧云了吗?” 侯岑喝着茶,把话题引向萧云。 曹雄剑、陶寿生同时看向马金刀。 放下茶杯,马煦也停下来坐好,马金刀开口道:“没见过,他在郡城,我在马庄,我怎么会去见他!” 马金刀才是望南郡的真正主人,要见也是萧云来马庄,怎么可能本末倒置! 第446章 决定 “说的是,他不见我们,我们怎会去见他!哼!我庄子里的人,都被他赶回来了!” 孟长河愤愤不平,每个庄子都有文户、武户,只是数量不等。 这些文户、武户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做官,比如马庄附近七个县的县令就是马庄的人。 侯岑说道:“我那边也是,我已经让底下的武户、农户闹事了,来之前把南元县衙给烧了。” 说到萧云,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 “姐夫什么意思?” 孟长河问马金刀的看法,他是五大庄院之首,实力最强、兵力最多,如果闹事,应该马金刀带头。 “我的意思是联合朝廷内外夹击,杀掉萧云,至少将他赶出望南郡。” “他攻下登仙城,不就是靠着内应开门,郡城都是我们的人,官军在外、我们在内,可一举平定。” 马金刀仔细问过登仙城的战事,关键在于曹茂做内应,杀了李昶、开了城门。 萧云可以靠着内应破城,他也可以。 “陛下刚刚在三河郡吃了大亏,萧云淫威正盛,官军恐怕...不敢出兵。” 陶寿生看向侯岑。 侯庄离安北城最近,他应该和安北城守将姚玉见过了。 侯岑说道:“我四天前到安北城见过小司徒,他说陛下只让他守住安北城,萧云亲自坐镇望南郡,进攻望南郡难度太大。” 朝廷没打算收复望南郡,众人很失望。 萧云在郡城屯兵近十万,都是经过大战的老兵,他们五大庄院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五万多,平时只用来镇压农户、对付山匪之类的。 让他们和萧云开战,肯定要吃大亏。 “朝廷如此不堪吗?” 曹雄剑拿出一柄折扇用力扇风,呼吸声音非常粗重。 侯岑说道:“小司徒让我们暂时蛰伏,不与萧云合作,让他无兵无粮,困守孤城,等萧云离开郡城,再里应外合收复郡城。” 这是姚玉和侯岑商议的结果,大家听完很泄气。 还以为有什么高招妙策,结果就是等萧云离开,根本不敢和萧云开战。 “这是疲敌之策,也可行!” 马金刀也想快速解决萧云,但实力不济,姚乾刚刚经历大败,这时候与萧云正面开战不明智,把萧云困在城内,慢慢消耗才是上策。 征不到粮食,征不到兵源,占据望南郡也就毫无意义了。 “姐夫,万一萧云对我们下手呢?那小子可是心狠手辣!” 孟长河担忧地说道。 这也是其他三个人的担忧,萧云手握十万精兵,外号萧阎王,可不是吃素的! “动手?我手下四十万农户,你们手里也有几十万,他真敢对我动手,我灭了他!” 马金刀冷笑,不屑道:“萧云对我们动手的时候,朝廷一定会发兵,到时候内外夹击,萧云必死!” 这个问题,马金刀早就考虑过了。 萧云和姚乾还处于对峙当中,他们五大庄院是最强的中间势力,他们偏向谁,谁就能赢! 如果五大庄院同时动手,一起针对萧云,姚乾只需出兵,就一定能灭掉萧云。 反过来说,如果萧云讨好五大庄院,就能在望南郡立足,让望南郡变成齐国的领土。 所以,马金刀才觉得萧云不懂事,居然不主动到马庄拜见! “姐夫说得对,朝廷也好,萧云也罢,都得求着我们!” “我到安北城的时候,姚玉对我十分客气,还让他的爱妾给我倒酒。” “望南郡是粮仓,朝廷肯定想收复,我们是最强的势力,两边都得求我们!” “既然萧云不懂事,那我们就联手针对他!” 侯岑冷笑一声,赞同马金刀的看法。 “哦对了,小司徒说今日姐夫大寿,他会派人祝寿,应该快到了。” 侯岑刚说完,管家马黑子匆匆进来禀报:“老爷,小司徒姚玉派人来祝寿,在客厅等着。” 侯岑笑道:“说来就来了。” 马金刀很高兴,望南郡已经被萧云占领,姚玉这个时候还派人祝寿,表明了对马金刀的尊重。 位高权重者最看重的就是这份面子。 “走,去见见吧。” 萧云不识抬举,不向他们低头,马金刀决定支持姚玉,五个人一起见使者,也是表明他们的态度。 五个人一起到了客堂,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喝茶,旁边跟着一个随从。 “在下安北城司户赵勐,拜见马庄主,各位庄主。” 这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便是安北城专门管理户籍的官员,受姚玉委派,带人送礼祝寿。 “世子听闻马庄主六十大寿,特备薄礼,特意派小的前来恭贺。” 随从将一个盒子呈上,马金刀回头,马煦上前接了。 “世子有心了,赵大人一路辛苦,请到里面说话。” 安北城的司户地位不高,本来没资格和他们五个庄主同桌吃饭,但赵勐是姚玉的特使,代表的是姚玉,所以马金刀请赵勐到里面同坐。 赵勐跟着进了内院客厅,随从在外面和马家族人同坐。 进了客厅坐下,侯岑看了一眼马金刀,说道:“赵大人代表世子前来,我们有话就直说了,方才我们商议过了,就按照世子所说,围困萧云,我们不给他一粒粮食、一个兵源,把他困死在郡城!” 在安北城的时候,侯岑和姚玉已经见过,赵勐当时也在,所以侯岑开门见山表明态度。 “我来的时候,世子也特别交代过,世子请诸位放心,安北城有五万羽林卫、八万精兵,兵力十三万!” “如果萧云敢对各庄院下手,世子一定发兵,届时里应外合,灭了萧云!” 赵勐这是给五个人吃定心丸。 听了赵勐的话,马金刀颔首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都是朝廷的人,族人也多在朝中为官,萧云侵占我望南郡,一定要把他驱逐,最好让他死在这里肥田!” 赵勐对着五人拱手行礼,说道:“朝廷刚经历大战,陛下还在积蓄实力,再过两年,陛下还会亲征,灭掉萧云。” “望南郡是我朝廷的粮仓,必须夺回,许多事情还要仰仗五位庄主!” 马金刀一口答应:“好,请转告世子,我们随时准备灭掉萧云!” 事情就这么简单地说完,几个人开始唠家常,说些安北城和庄院的事情。 管家马黑子正在后厨催促大厨毛二郎快些备菜。 第447章 美味 马家后厨,毛二郎正在指挥手下十几个厨子做菜。 厨房里烟雾缭绕、水汽蒸腾,毛二郎撸起袖子大喊:“加火,要猛火!那个要文火,文火...” 手下的十几个厨子都是本地的,不懂齐国的菜品怎么做,全靠毛二郎指挥。 管家马黑子催促:“毛二郎你快些,人都齐了!” 毛二郎粗声应道:“在备菜了,快了,快了!”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头发银白的老者手持银针试毒,每样菜都夹一点尝尝。 所有菜全部尝过后,银发老者从厨房出来,管家马黑子问道:“吴老,菜都没问题吧?” 这个银发老者是马庄的医师吴天真,常年住在庄子上,专门为马庄的人看病,医术非常高明,手下还有几个弟子。 “没有问题,老爷请的这个厨子不错,菜品味道很好。” “说来惭愧啊,每次宴席都让老夫尝第一口。” 吴天真笑呵呵玩笑,其实心里不舒服。 吴天真曾经在皇宫当过御医,在宫里,尝菜试毒由太监负责,他堂堂御医居然被派到后厨试毒尝菜,等同于太监使唤。 “今日寿宴人多,就怕出问题,所以请吴老试毒,没事就好。” 马黑子笑呵呵送吴天真离开后厨。 吴天真走了,毛二郎瞥了一眼门外,亲手烧了一大锅高汤。 “毛大厨,这高汤味道真鲜美啊。” 打下手的厨子闻了闻,感觉味道极鲜美。 毛二郎知道这货是宅子里的老手,自己舀了半碗,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半碗,得意地说道:“你以为老子在京师白学的,你也尝尝。” 打下手的厨子尝了几口,称赞道:“美极了!” 高汤没有问题,厨子不再说什么。 “都麻利点,要上菜了!” 高汤加入,所有菜品齐备,时间也到了,后厨开始传菜。 内院客厅里。 长相俏丽的丫鬟捧着菜进来,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摆在桌上,香气扑鼻。 曹雄剑好吃,见了这菜品,闻着味道,肥胖的脖子动了动。 “好菜啊!回去我也找个齐国的厨子。” 马金刀举杯:“多谢各位到来,为我祝寿!” 所有人举杯:“恭贺马庄主、姐夫、爹高寿!” 喝完一杯,马金刀落筷,曹雄剑迫不及待夹了一块肥腻的熊掌。 吃了一口,熊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极鲜美。 “嗯好,这熊掌是红烧做法,酱红色、肉软糯、味咸鲜、明油亮芡、脂香浓郁,手法非常正宗!” 吃完一口熊掌,曹雄剑当场评点,赞不绝口。 马金刀呵呵笑道:“要说吃,还得是曹庄主行家!” 孟长河笑道:“记得上次到曹庄,可是饱了口福啊。” 曹雄剑嘿嘿笑道:“别无所好,唯爱吃!我这一身的肥膘可不是白长的。” 众人哈哈大笑,赵勐倒了一杯酒,起身敬酒:“下官敬马庄主一杯,祝马庄主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宗族兴旺!” 马金刀笑呵呵提酒:“好,祝赵大人步步高升!” 喝了第一杯,众人开始推杯换盏,品菜谈笑。 外院的菜也开始上了,也是毛二郎做的菜品。 七公子马才风和郡丞石蒙坐在一桌,同桌是各房的长辈。 “嗯,这个厨子手艺很不错。” 马才风微微颔首,觉得味道极好。 郡丞石蒙笑道:“老爷对于吃可是很讲究的。” 马才风说道:“记得有一次跟着大伯去曹庄,那曹庄主也是个会吃的。” “下半年小妹成亲,还可以再去一次曹庄,再尝尝他的蒸羊羔。” 郡丞石蒙笑道:“到时候我也去蹭一顿。” 两人提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内院的族人吃着毛二郎的菜,也觉得口味鲜美独特,非常好吃。 管家马黑子见菜上得差不多了,回到茶房,吩咐几个手脚麻利儿的丫鬟泡茶。 “用山莲泡茶,每桌上三壶,多了没有!” 山莲非常珍贵,就算马庄的人也不是都能喝到。 丫鬟小心地拿钥匙打开一个柜子,抱出一个坛子,再马黑子的监督下,泡了一大桶的山莲茶。 泡好了,又小心把坛子放回去锁好。 然后用茶壶分茶,一壶一壶送到各桌。 只有内院的人才能喝到山莲,外院的人没资格。 茶送到各桌,马才风立即给各房长辈倒茶。 “山莲茶,好久没喝了。” 桌上有酒,但比起山莲,酒一文不值。 小心每个人分一杯,最后剩下两杯刚好给马才风和石蒙。 “山莲功效独特,可惜产量极少,若非大伯今日寿辰,我们可喝不到。” 马才风慢慢喝下,非常珍惜,石蒙更是像吃人参果一样,小心翼翼、慢慢品尝。 内院开席的时候,外院也已经开席。 不同于内院,外院的厨子是天香楼的,庄子里的厨子帮忙打下手,他们的菜没有内院精致,也没有人试毒尝菜。 “来,喝!” 文户、武户都在外院,还有马庄的田头。 这些人素质差,吃饭喝酒的时候声音很大,不如内院斯文。 庄子城墙上的守卫闻着酒肉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娘的,偏偏今日当值,好酒好菜都吃完了!” “可不是嘛,平时哪能吃到这么好的酒菜。” “听说是天香楼的厨子,我还没吃过呢。” “外院是天香楼,内院听说是齐国的厨子,做的菜可好吃了。” “老爷和其他庄主吃的菜,哎呦,恐怕和皇帝差不多。” “嘁,皇帝,皇帝还不如我们庄主呢!” 城上的守卫抱怨自己没吃到饭菜,眼馋地望着内城。 西北面,一队人马匆匆奔来,守卫慌忙喊道:“有人来了!” 放眼望去,只见领头的人马大概五百人,个个身披精甲,还有旗帜,上面写着:萧。 “谁啊,给老爷祝寿的?” 守卫很诧异,没见过这帮人。 “萧?他们好像是齐国的军队,萧云?” 一个机灵的守卫惊呼道。 “不是吧?” 守卫吓了一跳,他们都知道萧云和马金刀不对付,郡城的官员全部撤回了。 “快去禀报管家!” 守卫急匆匆往里跑,马黑子正在内院指挥。 “管家,外面有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 “好像是萧云!” 马黑子愣住了,惊问道:“谁?” 守卫回道:“好像是萧云,五百多人。” 马黑子吃了一惊,交代丫鬟服侍好内院,自己匆匆跟着守卫到了庄子门口。 刚好,萧云带着强弩营到了门外。 “请问阁下是...” 马黑子见到旗帜和为首的年轻人,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我是萧云,来给马庄主祝寿!” 萧云坐在马上,和善一笑。 第448章 拜寿 寿宴已经开始,五位庄主和姚玉的使者商议的主题是如何对付萧云,这个时候萧云突然登门祝寿,管家马黑子懵了... 抬头看着身穿布衣的英俊青年,马黑子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门口的守卫和城上的守卫如临大敌,个个手持刀枪、弓弩上弦。 李忠在身后看着,眼神露出一丝冷意,回头对强弩营使个眼色,所有人做好厮杀的准备。 强弩营人不多,只有五百人,少了就补上,但这五百人都是老兵,跟着萧云闯过尸山血海,战斗力极强,根本不惧这些庄丁武户。 “怎么,我特意来为马庄主祝寿,门都不让进?” 萧云手里的马鞭挥了挥,笑呵呵说道。 管家马黑子懵了,回过神来后,慌忙说道:“大人...将军稍候,我得去禀报,稍候...” 马黑子对守卫使个眼色,示意不要放萧云进门,自己则急匆匆跑进内院。 到了里面,马金刀正和其他几个人吃得开心。 “老爷!萧云来了!就在门外!” 马黑子本想声音小一点,可他太激动了,控制不住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赵勐,怔怔地看着马金刀,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五个庄主不要紧,他不一样,他是朝廷的人,被萧云撞见了,说不好就被杀了。 “萧云来了?” 马金刀放下酒杯,问道:“来了多少?” 马黑子回道:“五百人左右。” 马金刀立即说道:“五百人,是他的强弩营!” 强弩营是萧云的亲兵,每次冲锋陷阵都跟着,战斗力强悍。 不过,这里是马庄,有武户守卫,庄子里还有差不多三十万人,不怕萧云闹事。 “他来做什么?” 陶寿生诧异地说道。 曹雄剑厌恶地骂道:“哼,平时不拜神,这时候跑来抱佛脚!” 孟长河问道:“姐夫,见不见他?” 马金刀沉思许久,说道:“不管他,我们先吃饭,来,再喝一杯!” 又喝了几壶酒,马金刀吩咐马黑子上山莲茶。 山莲茶非常妙,喝了能解酒、解腻,让人心情愉悦,且可以养生延年,所以非常珍贵。 门外。 萧云带着强弩营等了很久,守卫手里的长枪微微抖动,身上的衣服汗透了。 李忠在门外等得心烦,从来没有人敢让萧云在门外等这么久。 “国公,要不要直接杀进去?” 李忠低声问道。 萧云摇摇头,气定神闲地等着。 内院。 喝完了几壶茶,刚才的酒意消了,马金刀说道:“走吧,去见见。” 四位庄主和马煦同时起身,赵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马庄主,小的...” “无妨,你到客房去吧。” 赵勐感激地说道:“多谢庄主体谅。” 马金刀带着五个人出了内院,到了外面,正在吃席的众人立即起身:“ 恭喜老爷,祝老爷寿比南山。” “爹。” 马金刀几个小儿子也在外面吃饭。 他们是马金刀的亲儿子,但里面都是各庄的庄主,除了嫡子马煦,他们也没资格进入内院吃饭。 大家族就是如此,规矩很多。 马金刀对着众人笑了笑,说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吃好喝好。” 说完,马金刀一众人继续往外走。 “老爷干嘛去?” 郡丞石蒙觉得奇怪,这时候往外走,难道给外面的人敬酒?不可能啊,外面的人身份太低,没资格让马金刀敬酒。 “不清楚...” 七公子马才风也好奇,这时候去干嘛? “我们去看看。” 七公子马才风低声说道,郡丞石蒙说道:“不太好吧?” 七公子悄悄跟在身后,石蒙也压不住内心的好奇,跟着往外走。 到了外院,众人见了马金刀,纷纷起身恭贺。 “拜见老爷,祝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人很多,声音虽嘈杂,汇成一片之后,颇有声势。 马金刀停下来,走上一个高台,对着参加宴席的文户、武户和田头、官吏拱手一拜:“各位!多谢今日赏光,参加我的寿宴!大家吃好喝好!” 底下的人没想到马金刀会给他们说话,个个起身举杯,高喊:“老爷寿比南山!” 声音震动马庄,犹如千军万马。 萧云在门外听到了声音,也能看到内院的情况,李忠低声道:“里面在干嘛?示威吗?” 萧云笑了笑:“对,做给我们看的。” 从高台下来,马金刀带着几个人到了门口。 守卫见到庄主,吓得慌忙让开站好。 终于,萧云和马金刀见面了。 萧云仔细打量马金刀,马金刀也仔细打量萧云,身后几个庄主和马煦也在认真的打量这个外号萧阎王的年轻人。 “呵,没想到萧国公会屈尊驾临寒舍,有失远迎。” 马金刀皮笑肉不笑,萧云呵呵一笑:“马庄主是望南郡第一庄主,我初来乍到岂敢不给庄主拜寿,只是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这就是马庄主的待客之道?” 马金刀看向身后的强弩营,干笑道:“萧国公来给我拜寿,不胜荣幸,只是带这么多人来,我怕是没准备那么多席位。” 萧云笑道:“刚刚攻下望南郡,想杀我的人太多,不带这么多人不敢出门。” “马庄主家大业大,区区五百双筷子而已,给兄弟们吃顿饱饭吧。” 马金刀觉得萧云带五百强弩营上门不怀好意,萧云说自己必须带人,否则安全难保。 马金刀点点头:“上门就是客,一顿饱饭我马庄还请得起,萧国公请!” 说了“请”字,马金刀却不让道,还堵在门口。 萧云笑了笑,从马上下来,李忠让其他人也从马上下来。 “把贺礼拿来!” 李忠捧了一个盒子过来,萧云打开,说道:“略备薄礼,马庄主莫要嫌弃。” 马金刀看了一眼,脸色一滞,盒子里放着的是一颗碗口大的珍珠。 “照海珠!” 孟长河惊呼,他识货,一眼认出这东西价值连城。 “照海珠?” 侯岑奇怪地看向孟长河,孟长河说道:“据说这是采自深海的珍珠,夜里能发光,如同皓月,所以称为照海珠!极其珍贵!” 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明白这份贺礼有多珍贵了! “薄礼而已,不成敬意。” 萧云笑了笑,盖上盖子递过去,马金刀连忙接了,脸上难掩惊愕之色,不知道萧云什么意思。 如此贵重的礼物,当然是诚心拜寿,那为何之前对马庄置之不理? “萧国公请!” 把盒子递给马煦,马金刀亲自带路,请萧云往里走。 进了庄子,外院坐满了人,估计有五千多人在吃席,声势浩大。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进门的萧云,有人认识,有人不认识。 “这人谁啊?老爷亲自迎接?” “不认识,这么年轻,好像是大官儿。” “这人是萧云,就是刚刚占据郡城的那个齐国将军。” “啊?他怎么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闭嘴,你才是鸡!敢这样说老爷,你找死啊!” 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中,萧云走过外院,走进内院。 到了内院入口,马黑子拦下李忠和强弩营,笑呵呵说道:“将军,请在外面等着,我安排你们吃饭!” 出发前已经说好了,李忠没有继续跟着,而是带着五百强弩营在外面等着。 桌椅很快安排好,酒菜立即也立即上了。 坐在外院,李忠仔细打量庄子里的守卫,用眼神和其他人沟通。 七公子马才风望着萧云进去,惊讶道:“那个是萧云?他来做什么?” 郡丞石蒙摇头说道:“不知道啊,萧云怎么会参加老爷的寿宴?奇怪啊...” 所有人都很诧异,没想到萧云会来! 第449章 来杀你们 内宅。 这里是马庄女眷住的地方,外面的男子不得进入。 夫人马孟氏坐在内宅饭厅,旁边是她的女儿,长得很肥胖,宽大的衣服都套不住她的腰臀,旁边是各房的主母,十几个人围成一桌,慢慢吃着毛二郎做的菜。 “嫂子,听说秀秀的婚事定了?” 五房的主母问道。 马孟氏笑了笑,说道:“定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办,等好了就成亲。” 大家族规矩多、礼节多,说媒、定亲、下礼、成亲须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听说是曹庄?” 七房主母羡慕地问道。 马孟氏点点头:“是,曹家的嫡子。” 女儿秀秀在旁边听得目红耳赤,拿起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羞道:“娘...说什么呢..” 三房主母笑道:“马上就要出阁了,不要这么害羞,到时候当了主母,须有威严才能镇住底下的人,曹家虽不如我们马家,也是个大族。” 秀秀越听越脸红... 丫鬟捧着几壶山莲茶进来,马孟氏让丫鬟分了。 “这是山莲茶,都喝点吧。” 马孟氏笑盈盈喝了一杯,一个丫鬟走到马孟氏身后耳语几句,马孟氏脸色一沉,微微颔首,丫鬟退下。 “嫂子,怎么了?” 五房主母问道。 马孟氏笑了笑:“没什么,看来那个什么齐国萧云还是懂事的。” 五房主母问道:“他来了?” 马孟氏微微颔首道:“老爷大寿,他敢不来!这望南郡他还想不想坐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都说萧云不识抬举! ... 马金刀引着萧云走进内院,里面很多人都认识萧云。 见到这一幕,许多人惊呆了,很诧异萧云居然出现了。 “萧云怎么来了?” “呵,老爷大寿,他敢不来!” “哼!我们都走了,谁给他做官,知道错了,亲自登门拜寿道歉来了!” 在郡城做过官的人都在嘲讽,觉得萧云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抬举! 萧云一个人跟着马金刀进了内院客厅,饭菜已经换了一桌,碗筷全部换掉了。 “萧国公请入席。” 马金刀做了个“请”的手势,萧云在主位左边落座,马金刀和其他人依次坐下,管家马黑子站在旁边,小心地看着。 都说萧云武艺高强、杀人不眨眼,万一出了状况,他必须马上喊人。 “倒酒。” 马金刀吩咐一声,身后的丫鬟慌忙倒酒。 萧云提起一杯酒,笑盈盈说道:“来晚了,自罚一杯,祝马庄主寿比南山。” 仰头喝了一杯,丫鬟又添了一杯。 马金刀举杯:“萧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所有人跟着马金刀举杯,回敬萧云一杯。 酒再次倒满,客厅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等着马金刀问话。 “我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萧国公莫要见怪。” 马金刀先呵呵一笑,萧云笑了笑:“好极,我也是个粗人,就喜欢直来直去。” 马金刀转了转桌上的酒杯,问道:“萧国公今日此来所为何事?” 萧云笑了笑:“当然是来祝寿。” 马金刀呵呵一笑:“只是为了祝寿?” 萧云又喝了一杯酒,说道:“当然不是。”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紧张,四位庄主屏住呼吸,等着萧云说清楚。 “哦,看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说吧,我们都在这里。” 马金刀看了其他四个人一眼,四人微微颔首,表示让马金刀做话事人。 “我想铲除你们,彻底铲除!” 萧云笑呵呵吃了一块羊肉,点头道:“不错,毛二郎的手艺可以,不开酒楼可惜了。” 所有人错愕地萧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马金刀眼里迸射出杀机,周围的丫鬟吓得后退。 马金刀原名马希易,因为武艺高强、刀法精湛,常用一把阔背金刀,所以人称马金刀。 他可是跟随姚乾父亲打过仗的武将,后来解甲归田,继承祖业,身上有一股子武将的杀气! “我说,我想铲除你们五大庄院,彻底铲除!” 萧云又夹了一块鱼,味道也不错,毛二郎果然适合开酒楼,在问诊台当探子可惜了。 “哈哈哈...” 马金刀仰天大笑,指着萧云笑道:“小子,有胆识,只带五百人,就敢在马庄叫嚣!” 萧云放下筷子,喝了一杯酒,笑道:“区区一个庄院而已,你比姚乾四十万大军如何?” 马金刀看着萧云冷笑:“当然不如,不过,你当时手握十几万精兵,现在你孤身一人,竟敢威胁老子,你想死吗!” 安北城司户赵勐突然进来,指着萧云说道:“庄主,杀了萧云大功一件,陛下一定给你封侯,在座各位都可以封侯,世袭罔替!” 萧云看向赵勐,问道:“你就是那个安北城来的使者吧?怎么,姚玉自己不敢来?” 赵勐愣了一下,萧云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行踪暴露了? “不错,正是本官,今日你到了马庄,就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让你插翅难飞!” 赵勐站在马金刀身后,指着萧云喝骂。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说他们是虾米、恶狗?不错,这话说得好。” 萧云哈哈一笑,赵勐愣了一下,慌忙解释:“庄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金刀自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怪罪赵勐,萧云才是搅局的。 “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不,你敢杀我,但你杀不了!” 萧云继续吃菜,早上出门,到现在没吃饭,肚子确实饿了,毛二郎的手艺也确实好。 说着,萧云起身,夹了一块鸡肉。 四个庄主吓了一跳,以为萧云要动手,慌忙起身后退。 “嗯?吃呀,一桌子菜,怎么不吃?” 萧云摇头笑了笑,马金刀脸色不悦,四个人重新坐下来。 “哼,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但我马庄数万兵马,你能都杀了?” 马金刀冷笑,萧云摆摆手:“不需要,我只需杀了你们就行。” 鸡肉的味道也不错,萧云又夹了一块烧鸭。 “怎么?你们不吃?哦对,你们已经吃饱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云把烤鸭连盘子一起拿起来,放在面前吃。 马金刀看着萧云,搞不清楚萧云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在恐吓威胁? 转头看了一眼马黑子,马黑子立即出去准备。 “萧云,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来干嘛!” 马金刀手搭在桌子上,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第450章 你们都中毒了 进门的时候送照海珠,这么贵重的礼物,却说出要铲除五大庄院的话,马金刀实在想不明白,萧云到底为了什么? 是真话,还是威胁试探? “来杀你们,刚好五个人都聚齐了,省得我一个一个杀,多麻烦。” 萧云笑了笑,自己盛了一碗面,慢条斯理吃着。 马金刀愣愣地看着萧云,马煦不知所措,其他四个庄主也面面相觑,真搞不懂萧云到底在想什么? “好!杀我!动手吧!” 一个仆人捧着一把金刀进来,马金刀抽出阔背金刀,冷冷看着萧云。 眼看要厮杀,四位庄主和赵勐慌忙散开,不敢近前。 萧云瞥了一眼金刀,继续吃面:“不错,好刀!挺贵的吧?” 马金刀越发疑惑,这萧云到底想干嘛? “萧云!老子没工夫跟你闹!” 马金刀大怒,他感觉萧云在耍他。 “萧云,望南郡是我们的地盘,没有我们,你休想在望南郡立足!” 孟长河厉声喝骂,他开了头,曹雄剑也骂道:“哼,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北朝,不是你齐国!” 侯岑冷笑道:“我们想让谁做郡守,谁才能做郡守,你想占领望南郡,得问问我们同意不同意!” 萧云吃完面,放下碗筷,倒了一杯酒喝下。 酒足饭饱,萧云靠在椅子上,看着马金刀笑道:“你这刀不觉得沉吗?” 马金刀冷笑道:“老子提着这把刀杀过齐人、丹人、柔人,从来不觉得沉!” 手中金刀舞动一下,马金刀突然感觉使不上力气...怎么回事?喝醉了?不对呀,我喝了山莲茶,已经不醉酒了,为何力虚? “是不是感觉浑身无力?怎么样,毛二郎的菜好吃吧?” 萧云已经说了三次“毛二郎”,马金刀一直忽略,这时候才注意到。 “你...毛二郎是你派来的?你下毒?不对,我让吴老看过了,饭菜没有毒!” 马金刀吃了一惊,随即又觉得不可能。 其他四个庄主吓了一跳,惊问道:“马庄主,饭菜没问题吧?” “姐夫,那厨子不是你的选的吗?怎么是萧云的人?” “饭菜有毒?为什么我没感觉?” 赵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惊恐地看着萧云。 在安北城,他听那些将领说过,萧云此人最喜欢下毒暗算,他的毒药无解,三河郡大战时,士兵中毒拉肚子,死了几千人,国师赤温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尝过你的山莲花,入心肾二脉,属于清凉滋补的药物。” “毛二郎做的菜没有毒,但是喝了山莲茶后,药物相冲,就有毒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剧烈的毒药,就是到了午时和末时会浑身无力,过了这个时间就好了。” “这个时间,足够我杀了你们!” 萧云笑盈盈地答疑解惑,非常有耐心。 哐当... 金刀落在地上,马金刀感觉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 “爹...” 马煦上前想扶起马金刀,但是两手刚刚一用力,就发现自己也虚了,也瘫在地上。 “中毒了...” 马煦吓出一身冷汗,惊恐地看向萧云。 曹雄剑发现情况不对,转身就想跑,但是刚刚跑两步,身体就瘫在地上,其他三个庄主也想跑,发现腿软了,根本跑不动。 赵勐大叫一声,抬腿也想跑,但是没走几步,也瘫坐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 “完了...完了..” 赵勐后悔了,这趟不该来,做什么特使,祝什么寿,送命来了! “我说了你们会浑身无力,你们就是不信,这是看不起我的医术!对我不尊重!” 萧云把客厅的门关上,捡起地上的金刀,笑呵呵问道:“有什么遗言吗?说吧!我赶时间!” 马金刀惊恐地看着萧云,说道:“萧国公饶命,我们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萧国公手段厉害,你饶了我们,我们五大庄院从今以后一定支持你!要兵要粮,我们都给!” 孟长河立即附和:“对,我们一定给,我们都给,萧国公饶命...” 侯岑哀求道:“只要萧国公饶了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都可以商量...” 萧云提着金刀,走到侯岑身前,笑盈盈说道:“你五天前去了安北城,和姚玉密谈,想内外勾结对付我,你还说什么一切好说?” 侯岑马上说道:“我错了...” 噗... 金刀落下,萧云一刀斩了侯岑。 人头滚落,鲜血从脖子断口处喷溅四射,满地都是血... 丫鬟吓得尖叫,萧云呵斥道:“闭嘴!我不想杀你们!” 丫鬟吓得蹲在地上,捂着头不敢直视。 马金刀吓得脸色煞白,萧云不是威胁,也不是讨价还价,他真是来杀人的! “萧国公,一切好商量,没有我们,你控制不住望南郡!” 萧云走到马金刀跟前,冷笑道:“望南郡难控制是因为你们的存在,只要杀了你们,一切都好控制!” 金刀举起,马金刀眼睁睁看着金刀落下...人头落地,血滋了马煦一脸。 马庄的庄主,望南郡最有权势的人,就这么死了...马煦感觉自己在做梦,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好不真实! 金刀再次落下,马煦的人头同样滚落。 孟长河、曹雄剑和陶寿生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瑟瑟发抖! 这些生杀予夺,视人命如草芥的庄主,此刻像狗一样瑟瑟发抖。 面对死亡,每个人都会害怕,不管平时多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拿刀顶住脖子,他也会像狗一样发抖! “萧国公...” 陶寿生见萧云走过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脸已经变形了,他不想死,他想求饶,却不知道该如何求饶... 一刀下去,陶寿生人头落地! 剩下孟长河、曹雄剑,萧云走过去,闻到一股骚味,两人吓尿了! “啧,你们是五大庄院的庄主,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如此不堪?死就死了,怕成这样!没出息!” 金刀落下,萧云一刀斩了两人。 坐在角落里的赵勐看着满地的血,死不瞑目的人头,吓得浑身冰冷。 “你是姚玉的特使,我留着你有用,不杀你,老老实实待着。” 萧云笑了笑,赵勐喜极而泣:“谢萧国公不杀之恩,我一定效犬马之劳。” “在里面老老实实待着,不许叫、不许动!” 吩咐一句,萧云走出客厅,往内院走去。 “快,快!” 一个身披铠甲的男子急匆匆跑进来,身后带着二十多个披甲的武士。 萧云手提金刀,上面沾着血,男子瞳孔放大,拔刀怒喝道:“老爷呢!” 萧云嘻嘻一笑:“死了!我杀的!都死了!” 第451章 覆灭 管家马黑子出去找人,却发现外院的人全都倒下了,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地上。 中毒了!马黑子脑瓜嗡嗡的,连忙跑到外面,却发现外面的人也倒下了,只有李忠带着的五百强弩营还在吃席。 完了...全中毒了! 腿一软,马黑子也倒下了。 内院的护卫马洪见院子里的人倒下,匆匆带人往里跑,刚好遇见倒下的马黑子。 马洪惊问怎么回事,马黑子看了看内院,马洪带着十几个武户冲进内院,就看见萧云提着血淋淋的金刀出来。 马洪的脑子一下就炸了! “你杀了老爷?” 马洪也是马家的族人,听萧云说马金刀被杀,马洪怒吼一声,带着十几个武户一拥而上,长刀乱砍,萧云微微一笑,提着金刀迎上去,刀光乱闪、鲜血四溅,一阵惨叫过后,马洪身首异处,十几个武户横死当场! “你们都叫我萧阎王,为何没有敬畏之心?” 萧云觉得自己凶名不够,庄院的小小头领也敢对他动手。 到了外面,郡丞石蒙、七公子马才风和族人横七竖八躺着,见萧云提着金刀出来,马才风、石蒙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萧云下毒,杀了马金刀和其他庄主! 他怎么敢? 郡丞石蒙想不明白,五大庄院是望南郡的地头蛇,连王爷姚舒都要巴结,萧云怎么敢一个人闯入马庄杀人?他怎么敢的? 七公子马才风同样处于震惊当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走到外院,五千多人全部趴下了,城上的守卫发现情况不对,已经敲响了战鼓,城上的守卫、城外的武户往里涌动。 李忠带着五百强弩营淡定吃饭,丝毫不在乎。 萧云提着金刀出来,李忠立即丢了筷子,擦了擦嘴巴。 “国公,人杀完了?” 李忠惊喜地问道。 “杀完了,放信号!” 李忠从身上拿出一个竹筒,用火折子点燃,竹筒对着天上。 咻!轰! 一道烟火冲天而起,炸开一团黑色的烟雾。 “围住他们,快去救老爷!” 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手持长枪往里冲,身后是一千多武户,后面还有更多。 “国公?” “杀!” 萧云下令,李忠大喊一声:“杀!” 丢下筷子,五百强弩营快速列阵,弩机端起,对着冲过来的武户射击。 弩箭激射,铠甲被穿透,领头的中年男子当场被射杀。 “射!” 李忠大喊,第二波弩箭激射而出。 内院摆满了酒席,冲进来的武户挤在一起,乌泱泱一片,靶子一样往前冲。 几波弩箭过后,地上躺着几百具尸体,有些还没死透,发出痛苦的呻吟,后面的武户不敢再冲。 “弓箭,弓箭!” 终于有人想起用箭,大喊拿弓箭反击。 李忠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雁翅刀,大喊道:“杀!” 强弩营收起弩机,提着陌刀往前冲。 三河郡大战时,工部百炼坊连夜赶制五千柄陌刀,强弩营人手一柄。 李忠第一个杀进去,强弩营跟在身后,陌刀挥舞,挡在前面的武户刃甲皆碎,瞬间就崩溃了。 庄院的武户镇压农户、围剿山匪还行,遇到经过恶战的强弩营,他们就像纸糊的,一碰就碎。 萧云坐在一旁,金刀放在桌上,冷眼看着强弩营厮杀。 武户往后退,庄子大门太小,挤在一起,自相践踏,前面的武户退不出去,强弩营挥舞陌刀劈杀,武户四处奔逃,闯入庄子屋内躲藏,丫鬟、仆役吓得大叫,搅得马庄一片混乱。 丫鬟冲进内宅大喊:“夫人,不好了,外面杀起来了...” 进了饭厅,只见马孟氏和各房主母躺在地上。 “夫人...” “怎么回事,为何那么吵?” 马孟氏还清醒,她感觉大势不妙,而且和萧云上门拜寿有关。 丫鬟瑟瑟发抖,声音发颤,禀道:“杀人了,齐国的官兵在杀人,老爷...老爷听说...” 丫鬟不敢说出口,她们从骨子里畏惧马金刀。 “老爷怎么了?外面到底怎么了?武户呢?武户呢?” 其他主母惊恐地问道。 丫鬟吓得声泪俱下,膝盖一直在发颤:“武户打不过,他们太强了...” 马孟氏呼吸颤抖,追问道:“贱人!我问你,老爷怎么样了!” 丫鬟跪在地上磕头哭泣不敢说... 马孟氏明白了,马金刀死了!被萧云杀了! “不可能,谁敢在马庄动手,他找死,他萧云没这个胆子,贱人敢撒谎,贱人敢咒老爷,扒了你的皮,把你钉木桩!” 马孟氏气急败坏咒骂:“扶我起来,快扶我出去看!快!” 就算马孟氏已经中毒,就算马金刀已经被杀,就算马庄已经乱成一片,夫人的淫威还在! 丫鬟爬过去,用力撑起马孟氏,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挪。 “快!贱人!” 马孟氏呼吸急促,不停地呵斥咒骂。 终于出了内宅,到了外院,马孟氏见到正在逃跑的武户,整个庄子乱糟糟的,吃席的文户、武户躺了一地,有些趴在桌上,中间的通道和门口躺满了尸体。 “杀!” 庄院外传来巨大的喊杀声,刚刚逃出去的武户又往里面爬。 庄院大门被撞开,尸体被扒开,曹茂带着一万骑兵杀入,内院的武户纷纷跪地投降。 “国公。” “曹师爷来晚了,大局已定。” “国公故意不放信号,我不能擅自行动。” 看着被毒翻的人,曹茂笑道:“都说国公是神医,却不知国公下毒也是好手!” 萧云笑道:“花海棠没告诉你?我萧家祖上外号百毒圣君!” 曹茂笑了笑,他当然听说过,这样说只是打趣而已。 “国公,这娘们儿是马金刀的婆娘!” 李忠拖着马孟氏到了跟前,萧云扫了一眼,笑道:“杀了,把内院的马家族人全杀,一个不留!” 曹茂特意叮嘱:“不要心慈手软,要斩草除根,妇孺也不可放过!” 李忠有些为难,让他杀老人孩子,下不去手... “罢了,还是我来!” 曹茂知道李忠性格,亲自带人进了内宅。 “你敢...我们五大庄院是一起的,你敢对我马庄动手!” 马孟氏临死不服,大声咒骂。 萧云笑道:“我知道你们五大庄院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所以我把五个庄主都杀了,我在这里灭掉马庄,剩下四个庄院今日也会被一起灭掉!你们五大庄院今日一起上路,保证你们不会孤单!” 马孟氏怔怔地看着萧云,刚才本想见一见自己的亲哥,没想到也被杀了。 马家被灭掉,孟家也会被灭掉... 萧云拿起桌上的金刀,说道:“这是你男人的刀,送你上路!” 金刀落下,马孟氏人头落地。 很快,整个庄子安静下来,曹茂带着人出来,身上沾了血,看样子他自己也动手了。 “干净了?” “干净了!” 曹茂笑了笑,吩咐底下人接主簿秦皓进来。 曹茂这个人一肚子阴谋诡计、下手毒辣,做事肆无忌惮,萧云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 第452章 分田地 秦皓在骑兵的簇拥下进入马庄,里面赴宴的文户、武户东倒西歪,地上躺满几千具尸体,热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马家就这样没了...” 秦皓长叹一声,只道人世无常、兴亡不定,马家存在数百年,时间比大成王朝还长。 这样庞大的宗族,控制几十万人口的割据势力,一日之间就没了。 “是萧国公太厉害了...” 秦皓自言自语,骑马踏过尸体,到了萧云面前。 “拜过萧国公。” 秦皓谦卑地行礼,在他心里,萧云的威严甚至超过了皇帝。 “秦郡守请坐。” 萧云笑了笑,秦皓呆了一下,随即拜道:“谢萧国公提携!” 五大家族灭掉了,秦皓正式从主簿提携为郡守,管理望南郡。 马庄内所有人被控制,族人全部杀了,包括在内院的文户、武户,郡丞马才风也杀了。 这些人对马家死心塌地,没必须要留着! “把城外的农户带进来,时间快到了。” 萧云吩咐,李忠安排士兵把城外的农户请到城内。 庄子里发生了激烈厮杀,农户关门闭户,都不敢出来。 没办法,李忠只能来硬的,撞开房门抓人,一户一个押进庄子里。 农户以为萧云要杀他们,吓得瑟瑟发抖,家里人哭成一片。 等到日头偏西,萧云缓步走上高台,秦皓跟着上了高台。 倒在地上、趴在桌上的人感觉身体的力气慢慢恢复了,纷纷爬起来,周围是齐国的精兵,他们不敢擅动,一个个像吓懵了的老鼠。 以前淫威炽盛的田头更胆怯,望着台上的萧云打抖。 李忠带人上台,竖起五根杆子,上面挂着马金刀五个庄主的人头。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吓得脸色都白了,身体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那是...老爷的头?” “还有孟庄的,我见过孟庄主,就是孟庄主的头。” “五个,五个庄院的庄主都砍头了?” “你们闭嘴,想死吗!” 文户、武户和田头最害怕,因为他们是马金刀的人,算是同党。 按照马庄的规矩,一人犯罪,家人株连,马金刀被砍头,他们也该被砍头。 农户也被吓得不轻,他们见过最大的主子就是马金刀,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马金刀给的,他们的命也得听马金刀的。 在他们心里,马金刀比皇帝大、比天大。 这样的人物,居然被砍头挂起来,那么台上那个人比马金刀更厉害,好恐怖,这人是谁?阎王爷吗? “那个人是谁啊...” “不认识,看起来像个将军。” “听说郡城打仗了,怎么会打到马庄来?” “老爷今天大寿,怎么大寿的时候砍头了?” 萧云站在高台上,望着底下乌泱泱低头窃窃私语的人群,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认识一下!本官大齐萧国公萧云!就是前阵子在三河郡击败皇帝姚乾的那个萧云!” 萧云发话,台下完全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台上的年轻人。 这个就是在三河郡击败姚乾的齐国将军,怎么这么年轻? “这里挂着五颗人头,你们没看错,就是马庄的庄主马金刀的人头,还有其他四个庄主的庄主!我今日把望南郡五个庄主全杀了!马家宗族不管男女老幼也全杀了,尸体就在里面!” 萧云声音回荡在庄内,底下的人听得心惊胆战。 五大庄院的庄主居然全杀了!马家的宗族居然也全杀了!好狠! 按理说,老弱妇孺不该杀,但马家在望南郡的势力太大了,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就像杀裴长青一样,裴庆元和裴梦依不在长青山,没有杀掉,两个人就暗搓搓搞刺杀,不胜其烦。 曹茂说得对,做大事必须斩草除根,把仇敌杀干净了,天下就平定了。 “你们是马家的文户、武户和田头,都是马金刀的人,按理说我也该把你们全杀了!” 底下五千多人吓得骚动起来,纷纷看向外面包围的骑兵,他们想逃跑,又不敢动。 “但,我不是屠夫,杀人不是目的,我只杀和我作对的人,只杀五大家族的人!我可以饶你们不死,还允许你们重新加入官府,为我效力!” 郡守府和底下的县衙需要很多官员,萧云不可能全部从齐国抽调,而且让当地人治理当地人比较方便,风土人情他们更熟。 “太好了,我们愿意效力。” 众人纷纷欢呼,不仅不用死,还可以继续做官,他们很高兴。 萧云又对农户说道:“你们是马家的农户,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给马家当牛做马,一年到头在地里刨土,却吃不饱、穿不暖,为什么?因为马家占了本该属于你们的土地!” 底下农户听不懂,觉得萧云说话没道理。 “土地是马家的,怎么是我们的?” “对啊,老爷给我们种地,就是仁慈,怎么是我们的?” 听着底下的议论声,萧云大声说道:“他们马家祖上生下来就有地吗?谁告你们这土地是马家的?他们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抢夺强占土地,据为己有而已!” “我查过马家的族谱,他们先祖就是一个山匪,抢了金银后,勾结官府,买了土地,摇身一变成了地主,然后暗中培养打手,不停地侵吞土地,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这些土地本来就是你们祖上的,被马家先祖给抢了!” 萧云胡说八道,他没有查过马家的族谱,也不知道马家的祖先是什么人。 他只需要把马家占有土地说得不合法、不合理就行。 底下的农户听得一愣一愣... “啊?这样吗?马家祖上是山匪?” “他们做事和山匪差不多,都是杀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说来,这土地真是我们祖上的?” “是你祖上的又如何?难道还想要回来?” 农户议论的时候,萧云高声宣布:“今天我杀了马金刀,灭掉了马家,所有马家的土地分给你们,不用钱!” 底下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以为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他们以为萧云杀了马金刀,会理所当然地占有马家的财产,土地是最重要的财产,当然也归萧云所有。 可是没想到,居然无偿分给他们? “真的?分给我们?不用钱?” “假的吧,天上掉馅饼了?” 农户议论纷纷的时候,田头们反应最大,他们是小管家,替马金刀管理田地和农户。 如果萧云占有马家的土地,他们可以继续给萧云当田头。 可如果田地分给农户,他们就废了! “萧国公...萧国公...” 一个田头举起手挥了挥,萧云在台上看到,指着田头说道:“有什么话,你说!” 第453章 奴性 这举手的田头正是李田头,他来祝寿,顺便把刘二狗、槐花儿带来了。 做一个田头,手下管着几千号人,权力比县令还大,日子过得舒舒服服,把底下的农户当牲口使唤,如果萧云把田地分给农户,他这个田头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萧国公不能把田分给他们,不能这样。” 李田头高声反对,萧云问道:“为何?” 李田头说道:“萧国公杀了马庄主,就应该继承马庄主的土地,这是规矩。” “有了这些田地,萧国公可以控制整个望南郡的百姓,他们也可以当兵,给萧国公做文户、武户。” “如果田地都给了他们,萧国公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农户都是低贱的牲口,他们不配拥有土地。” 底下的田头纷纷附和:“李田头说得对,这些农户就是低贱的牲口,他们不配拥有土地,萧国公应该自己留着。” 文户和武户也赞同,附和李田头的话,觉得不该把田地分给农户。 望着底下的议论,站在旁边的秦皓有些茫然无措。 萧云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秦皓也这么认为,觉得不该把田地分给普通农户,应该据为己有,或者归属朝廷。 这样做可以有效控制农户,保证税收和兵源。 农户依附土地,萧云想收多少粮食就收多少粮食,想征发多少兵源就征发多少兵源。 但是萧云不同意! 曹茂在台下听着,手中铁扇徐徐展开,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投靠萧云后,曹茂和萧云有过几次深入的交谈,他发现萧云这个人非常独特,想法和当代的人很不一样,甚至可以用离经叛道形容。 比如,萧云认为天下人人生而平等,不存在贵族和贱民,也不该存在奴仆;认为皇权集中制是落后腐朽的,应该实行民主,赋予所有人权力;治理国家应该以法治,而非皇帝一句话。 还有土地,萧云认为所有人都有权力拥有土地,地主占有土地是不公平的,他要把土地还给百姓,实现耕者有其田。 对于这些超出时代的观念,曹茂很想知道能不能实现,世人会不会接受。 一个人奴才当久了,他会习以为常,哪天让他自己做主人,他会很不习惯,甚至勃然大怒,坚持要继续当奴才。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萧国公,我们是农户,天生就是为庄主种地的,我们怎么可以有土地呢?” 一个牙齿快掉光了的老农走出来,天气渐热,他却仍然穿着破烂的厚棉袄,这是他最值钱的东西。 “是啊,我们怎么可以有土地呢...” “庄主死了,我们应该为萧国公种地。” 年纪大的农户纷纷附和,认为自己需要一个主子,自己不配拥有土地。 “哦?他们是贫贱的牲口,不配拥有土地?” 萧云呵呵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李田头小心地回道:“小的叫李二初,是个田头,管着西马庄的地头,手下有五千多农户,我每年交的粮都是最多的。” 萧云微微颔首:“我听说田头的权力很大,底下的女人你随便睡,想杀哪个就杀哪个。” 李田头恭敬地回道:“这都是庄主给的权力,庄主死了,以后就是萧国公的恩德。” 说着,李田头讨好地说道:“我手底下有个俊俏的,我带来了,献给萧国公。” 萧云一听乐了,笑道:“哦?带过来给我看看。” 李田头见萧云感兴趣,激动地往外挤,外围的士兵让出一条路,李田头跑到关押犯人的房间,找到刘二狗和槐花儿。 外面乱糟糟的,看守的武户跑了,但刘二狗和槐花儿不敢逃,因为这里是马庄,反抗死路一条。 刚才外面厮杀的时候,两人抱在一起发抖大哭,就是没想过逃跑。 “你出来,我带你见萧国公,如果他看中了你,就是乌鸦变凤凰。” “哥...哥..” 槐花儿吓得大哭,李田头拉着槐花儿往外走,刘二狗舍不得自己妹妹,跌跌撞撞跟在身后,他的手被反绑,走得很不稳。 外面人很多,地上很多尸体,台上站着几个人,还挂着几颗人头。 见到这一幕,刘二狗感觉身体僵住了。 “哥..” 槐花儿的哭声把刘二狗拉回来,刘二狗跟着李田头挤到台前。 “萧国公,这就是我手下的娘们儿,是雏儿,我没碰。” 李田头揪着槐花儿的头发,就像提着一只鸡给主人送礼,完全不把槐花儿当人看。 “头抬起来!” 李田头用力抬起槐花儿的下巴,萧云看到一张俊俏的脸,泪痕和脸上的脏东西混在一起,看起来很凄惨。 萧云看向身后被反绑双手的刘二狗,问道:“他是什么人?” 李田头手里揪着槐花儿,回头看了一眼刘二狗,嫌弃地说道:“他是刘二狗,这娘们儿的哥哥。” 萧云微微点头,问道:“为什么绑他?” 李田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撞我,我把他牵过来钉木桩。” 萧云又问道:“钉木桩?” 李田头指着庄子门外,说道:“门口有一排木桩,不听话的农户就钉在木桩上处死,这是庄主的规矩。” “刘二狗撞我,应该钉木桩。” 萧云看向刘二狗,问道:“你为什么撞他?” 刘二狗很害怕,哆哆嗦嗦不敢说,萧云笑了笑:“别怕,说说为什么。” 刘二狗吓得浑身冒冷汗,结结巴巴说道:“李田头想糟蹋我妹妹,我撞了他...这事情和我妹妹没关系,是我撞的,求老爷放了我妹妹。” 李田头一脚踹翻刘二狗,骂道:“混账东西,萧国公能看上你妹子是造化!” 萧云看回李田头,说道:“你要糟蹋他妹妹,他不从,你就钉死他?” 李田头颔首:“对,这是规矩,马庄就这规矩。” 其他田头附和:“我们是田头,如果不这样做,底下的农户早就翻天了。” “钉死他算便宜的,应该把肠子拉出来喂狗,生吃。” 萧云从台上走下来,扶着刘二狗上了高台,替他解开反绑的绳子,问道:“恨吗?” 刘二狗摇头,哆哆嗦嗦说道:“不敢...” 萧云指着底下的农户哈哈笑道:“听到没有,李二初要糟蹋他妹妹、要钉死他,刘狗儿不敢恨!” “你们想让自己的女儿、婆娘、姊妹也被田头糟蹋,还不敢恨吗!” “这些田头为什么敢这样?为什么敢糟蹋你们女儿、婆娘?因为他们管着田地,因为你们没有田地!” “如果田地分了,你们有了自己田地,他们这些田头是什么?什么都不是!他们还敢糟蹋你们的女儿、婆娘?” 年纪大的农户低头不说话,年轻的农户有的沉默不语,有的表现出愤怒。 “秦郡守!” 秦皓上前,拜道:“国公。” 萧云指着李田头问道:“当众强奸,该当何罪?” 秦皓看着李田头,微微犹豫之后,说道:“斩首!” 萧云喝道:“来人!斩!” 第454章 最毒的权谋 李田头本想献媚取悦萧云,没想到判了个斩首,他不明白为什么? 刘二狗撞了自己,槐花儿不从,钉死刘二狗,把槐花儿送给马庄,这都是按规矩办事,怎么就犯法了? “我冤枉,我冤枉...我没错,我没错!” 强弩营的士兵把李田头拖上高台,一脚踹在膝盖上,李田头跪在高台上,惊恐地喊道:“我没错,我没错呀...” 一刀下去,李田头的脑袋滚下台,血从脖子喷溅出来,底下的田头吓得脸色煞白,槐花儿也被吓得瑟瑟发抖,刘二狗惊恐地看着无头的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萧云斩李田头? “把底下的田头全部押上来!” 萧云下令,强弩营入场搜捕,在其他人的指认下,四十多个田头被拖上高台,全部跪下。 “这些就是你们的田头,糟蹋你们女儿、婆娘、姊妹的田头,你们不敢恨、你们怕,那好,我今日为你们斩了他们!” 说罢,李忠提刀开斩,强弩营其他战士跟着落刀,所有田头全部斩首,血染红了高台。 “你们怕,怕什么,怕马庄!马金刀死了,马庄完了!你们怕什么?你们怕今天拿了田地,明天就没了,还有人找你们算账!” “我告诉你们,这田地是我萧云、大齐萧国公给的,只要我在这里,这田地就是你们的!” “这位是望南郡的郡守秦皓,他今日到这里,给你们分田地、发地契,按照人头分,一个人五亩地!愿意投军的,每个士兵给家里十亩地!今年不收租、明年也不收租,后年十斗粮食收一斗!” 斩了所有的田头,底下非常安静,在场的众人终于相信萧云动真格了。 “一个人五亩地?按照家里的男丁分地吗?” “不知道,要不你问问?” “我不问,你去问。” 萧云听到了底下的议论声,说道:“按人头分,男女都算,一人五亩地!愿意投军的,增加十亩地!记住了,只要我萧云还在,地就是你们的!” “今天,马庄的地分给你们,其他庄子,什么曹庄、孟庄也在分地,大家都有地种!” 听到这话,底下的农户炸锅了。 “婆娘也有地?我家十口人,就是五十亩地啊,我六个儿子,两个去当兵,可以再分二十亩,就是七十亩地,七十亩地啊...” 一个老农户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做梦也不敢想自己能有七十亩地。 “真的假的?是不是骗我们?” 农户半信半疑,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好官儿? 高台上,萧云继续说道:“你们这些文户,愿意继续做官的,到秦郡守这里报到,不做官想种地的,一样给地。” “武户全部解散,变为农户,也可以分地。” 消息宣布完毕,气氛造起来了,人心也变了。 萧云对秦皓说道:“秦郡守,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你派人丈量土地,每家每户核对人口,每家都给地契。” 秦皓拜道:“国公放心,卑职一定办好。” 秦皓走到前面,对着文户说道:“愿意继续当官的,到我这里入册!” “你们回去告诉家里人和其他人,到这里记录名字,分田地!” 把马庄的土地分出去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分完,需要很多官吏配合,甚至需要发动农户。 这些都是小事情,只要观念改变,农户敢要地,一切都好办。 从高台上下来,曹茂收了铁扇,感慨道:“从今日起,望南郡百万农户将为国公死战!” 分田地给普通人,这样的事情从未有过。 他们要想保住田地,就必须保住萧云,只有萧云在望南郡,他们的田地才不会被夺走。 所以,这些人将拼死拥护萧云! “望南郡是第一个地方,登仙城、三河郡我都会这样分田地看,以后打下的地方,都要这样分!” 曹茂感慨道:“萧国公这一招好毒啊,望南郡的事情传开后,其他地方的农户肯定盼着萧国公打过去,大成王朝的民心都归萧国公了。” “不过,也有个问题,大齐国内的百姓如果要求分田地,萧国公怎么办?” 萧云笑了笑,说道:“那就分,田地从豪强地主手里分出来,给了普通百姓,税收才能归朝廷,县衙才能控制百姓,皇权才能通达到郡县。” 曹茂微微颔首,说道:“萧国公此举,是我见过最狠毒的权谋,没有办法破解!” 土地革命是战争的利器,能把最底层的百姓发动起来,而最底层的百姓数量最多。 最底层的百姓一旦被发动,力量将是无穷的。 姚乾以为萧云是外来者,望南郡的百姓不支持,当地的士绅也会反对,不可能安安稳稳立足,但分了田地后,望南郡的百姓把萧云当做救星。 文户到秦皓那里入册登记,秦皓马上安排任务,让他们马上做事。 这些文户本就是衙门的官吏,都很熟悉办事流程,马庄成了临时衙门,庄子里也有文书、印泥。 马庄的地契和书册全部搬到了院子里,把所有土地理清楚,然后就开始制定分田计划。 马庄周围的农户听到消息,纷纷涌向庄内,什么都不怕了。 萧云下令士兵把尸体清理,全部埋在外面的地里肥田。 “侯爷,这个怎么处置?” 李忠提着姚玉的特使赵勐出来,赵勐已经恢复力气,但他不敢动。 见到萧云,赵勐跪下磕头:“萧国公饶命...” 萧云笑了笑:“回去告诉姚玉,他守他的安北城,别来望南郡闹事,要不然我杀了他!” 赵勐磕头拜道:“记住了...” 萧云挥挥手,赵勐爬起来,一个人跌跌撞撞往外跑。 处置完马庄的武户,留下三千战士维护秩序,萧云带兵回望南郡。 ... 安北城。 这里是靠近望南郡的一座城池,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 登仙城、望南郡接连失守后,溃逃的败兵在安北城集聚,姚玉又紧急带领三万羽林卫赶赴安北城,麾下有熊禅、元信两个大将。 抵达安北城后,姚玉紧急加固城池,登仙城的兵马由元信统领,他担任过登仙城守将,人头他熟悉,姚玉亲自统领羽林卫,熊禅负责招募新兵。 坐镇安北城后,姚玉派人联络五大庄院,侯庄距离安北城最近,两边很快勾搭上,庄主侯岑亲自到安北城拜会,两人密谈许久,定了许多协议。 姚玉觉得守城不能只防守,必须以攻为守,但又不能出兵,所以最好的策略是袭扰、瓦解。 他想通过侯庄联络其他四大庄院,让整个望南郡针对萧云。 熊禅急匆匆进了一间别院,姚玉靠在躺椅上,一个女子坐在廊下抚琴,另一个女子捶腿,颇有风雅之姿。 “世子,出事了!” 熊禅急切地说道。 第455章 计划破灭 镇守安北城,姚乾给了两个大将:熊禅和元信。 对于他们两个人,姚玉更鄙视熊禅,因为萧云夜袭的时候,熊禅临阵脱逃,作为将领,这是奇耻大辱。 元信虽然被萧云打得很惨,但好歹敢和萧云厮杀,胆气可嘉。 所以,姚玉让元信统领旧部五万多兵马,熊禅只能自行招募新兵。 “慌什么!为将者,处变不惊!” 姚玉脸色不悦,冷冷呵斥。 熊禅缓了缓呼吸,压了压声音,说道:“拓跋辉带领两万骑兵攻破侯庄,把侯庄的人全杀了!侯岑的五儿子侯沛孤身逃离,就在门外!” 姚玉猛地起身,惊讶道:“拓跋辉攻破了侯庄?把人叫过来!” 熊禅出去,很快带着一个身上带血的年轻男子进门。 身上还穿着丝绸衣服,脚下是精致的绣花靴子,面皮白净,腰间还挂着玉佩,一看就是富家公子,但身上多处带伤,衣服沾血,头发凌乱,样子十分狼狈。 “拜见世子。” 侯沛进门,双眼含泪,对着姚玉行礼。 “说,怎么回事?” 姚玉觉得诧异,拓跋辉为什么敢对侯庄动手?望南郡五大庄院同气连枝,对侯庄动手就是对所有庄院动手,萧云到底想干嘛? “前天夜里,突然有齐军爬进庄院放火,然后就是大军冲入庄院,见人就杀,特别是我侯氏宗族,只剩下我一个逃出来,求世子发兵灭掉齐军!” 侯沛说话带着哭腔,声音微微颤抖,心里又怒又恨又怕。 “带兵的将领是谁?” 姚玉质问,侯沛回道:“拓跋辉,我听齐军说拓跋将军,就是拓跋辉。” 熊禅啐了一口,骂道:“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姚玉脸色疑惑,问道:“其他庄院呢?他们也被攻击了?” 侯沛摇头:“不知道,齐军太凶残了,我当时装死,趁他们不注意,偷了一匹马,才逃得一命。” 姚玉缓缓点头,说道:“你在安北城住下!我一定替你夺回侯庄!” 侯沛对着姚玉跪下磕头:“谢世子!” 仆人带着侯沛下去安顿疗伤。 “把谢骡子找来!” 熊禅马上出去找人,很快和谢骡子进来。 谢骡子是闻风司的提举,马奢走的时候留他在登仙城协助守城,后来登仙城被攻破,谢骡子乔装打扮,逃到了安北城。 姚玉抵达后,闻风司让谢骡子协助姚玉守城。 “侯庄出事了,你们不知道?” 谢骡子脸色不好看,躬身请罪:“卑职无能!” 姚玉站起身,冷冷笑道:“大司徒让你打探情报,你跟瞎子一样,侯庄被拓跋辉平定了你都不知道!” 谢骡子心中惊讶,拓跋辉敢平定侯庄?他敢对五大庄院动手? “你把手下的人散出去,把五大庄院的情况打探清楚,我估计五大庄院都完了,就在昨天,全完了!” 谢骡子皱眉道:“不可能吧,萧云敢对所有庄院同时动手?” 五大庄院在望南郡根深蒂固,控制了土地,也控制了人口,境内的赋税、治安都需要依靠他们。 当初姚乾也想瓜分削弱五大庄院,他们联起手来对付官军,朝廷最后只能让步,当然五大庄院也增加了赋税,给朝廷缴纳更多的粮食,算是相互妥协。 姚乾都搞不定的事情,萧云才来几天就敢动手? “哼,萧云做事阴狠毒辣,他对侯庄动手的时候,一定对其他庄院动手了,你去打探就知道!” 谢骡子沉默不语,姚玉继续说道:“闻风司为什么叫闻风司,在于料敌先机、捕风捉影、闻风而动,你们次次落在后面,还指望你们闻风而动,难怪大司徒说对你们很失望,要重建一个司衙代替你们!” 几次针对萧云的行动都很差,大司徒马奢想重新设立一个司衙,姚玉身为小司徒,自然知晓此事。 听到这里,谢骡子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也知道自己办事不力。 如果闻风司撤销,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闻风司的探子做了太多不可告人的事情,闻风司撤销,他们不可能转到其他衙门,更不可能全身而退,等待他们的只有处死! “卑职立即出发,一定查清楚!” 谢骡子马上点了几个得力干办,亲自带人前往望南郡彻查。 姚玉靠在躺椅上,没有了自在怡然的神色,表情非常担忧。 刚到安北城没多久,联络五大庄院抵制萧云的计划就破灭了。 “萧云对五大庄院出手,底下的文户、武户和农户肯定混乱不堪,会有大批流民进入安北城,你马上招募这些流民当兵!” 姚玉发话,熊禅点头道:“世子英明,末将马上去办!” ... 望南郡,郡守府。 庞龙、唐河、赫连勃三人领兵回到了郡城,兵马回营驻扎。 只有拓跋辉没有回来,他按照萧云的命令,兵马驻扎在侯庄。 望南郡很大,如果只在望南郡驻军,北面就会受到安北城的威胁,不能完全掌控。 萧云问了侯庄的情况,听说侯庄虽然不大,但是很坚固,就让拓跋辉在侯庄驻军,作为前哨阵地,抵御安北城的威胁。 赫连勃进了正堂坐下,看样子很高兴,唐河问道:“怎么,杀得开心?” 赫连勃嘿嘿笑道:“这次杀够了,平时国公总是让我们少杀人,杀得不过瘾。” 赫连勃负责铲除孟庄,少庄主孟豪带兵抵抗,赫连勃大怒,亲自爬上城墙,在数百守卫围攻之下阵斩孟豪,杀得十分过瘾。 破庄后,除了愿意归附的文户,赫连勃把孟家的族人、武户全部杀了。 庞龙皱眉,说道:“打仗的目的不是杀人,你以后不要做得太绝。” 赫连勃嘿嘿笑道:“曹师爷说的,要斩草除根,他们也不是好东西,墙外面挂了好多人,不听话的就吊在城墙上晒死、冻死。” 五大庄院不是善类,做事都一样,把农户当奴隶、牲口对待,赫连勃杀他们算是报应。 萧云从里面走出来,问道:“怎么样?留下的人知道如何分田地吗?” 庞龙说道:“带去的几个官员知道流程,底下的县令、县尉也带人到了庄子,还在分田地、立地契。” 唐河说道:“我这边差不多,留了三千战士守护。” 庞龙问道:“马庄呢?还顺利吗?” 马庄是五大庄院最大的势力,萧云亲自出手,肯定手到擒来,他们就是好奇,萧云一万骑兵怎么搞定的。 第456章 挖宝藏 “嗯,很顺利,我下毒,把他们全都放倒了。” 萧云笑了笑,庞龙羡慕地说道:“什么时候教我们下毒?打硬仗太费劲了。” 唐河提议道:“军队里有神医营负责救治伤员,能不能再搞一个专门下毒的?” 这话给萧云提供了一个思路,神医营的医务兵培训一下,就可以转化为毒兵,再和问诊台联手,专门给敌人下毒。 “这个想法不错,我考虑一下...” 萧云认真思考怎么组建一支下毒的军队,半夏和白芷两个人医术最好,半夏的医术又比白芷好,白芷长得娇小可爱、人畜无害,而且喜欢耍小聪明,让她负责下毒最合适。 “真打算组建下毒的军队啊?” 唐河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萧云当真了。 “唐将军说的是个好主意,我觉得可行。” 曹茂手持铁扇,穿一身青色布衣走出来,眼里总是闪着狡诈的光芒。 庞龙、唐河与曹茂算旧相识,都是梁府出来的人,但他们两个都不喜欢曹茂,因为这个人阴狠狡诈,也只有萧云能压住曹茂。 “跟你商量个事情。” 曹茂坐下来,萧云说道:“侯庄靠近安北城,我让拓跋辉在那里驻军,抵御北朝的骚扰。” “安北城现在的守将是姚玉,我听说此人阴险狡诈,我担心拓跋辉吃亏,想让你到侯庄做军师。” 曹茂徐徐展开铁扇,点头道:“姚玉是怀侯的嫡子、地官府小司徒,姚乾对他非常器重,此人多谋阴险,拓跋辉确实可能中计,我明日就去。” 庞龙心中暗道:只有阴险的人才能对付阴险的人,曹茂到侯庄正合适。 “你再带一万骑兵过去,都是拓跋辉的部下,唐将军,你的步兵分一万出来,明日随曹师爷去侯庄。” 萧云攻打马庄带领的骑兵是拓跋辉旧部,让曹茂带过去,同时守城也需要步兵,所以让唐河分兵一万出来。 “好,让朱大武跟着去吧,他守过城池,有经验。” 唐河马上答应,不为分兵不高兴。 姚乾靠着政斗尚未,和四大将军府各种猜忌,君臣之间不和,两次战败都和这个有关系。 萧云不一样,手下的这些将领服从,萧云也不猜忌,大家直来直去,兵马调配从无二话。 “我们兵力都在望南郡,二峡城那边会不会兵力空虚?” 庞龙担忧地问道。 二峡城和镇西关对峙,守将是岳鹏,庞龙担心岳鹏守不住。 曹茂呵呵一笑:“不会,我觉得岳鹏没必要守在二峡城,兵力可以调到登仙城,归吕方指挥。” 庞龙惊讶道:“调往登仙城?镇西关有慕容华,就算主力走了,威胁还是很大。” 曹茂看了一眼萧云,笑道:“如果我们还在三河郡,二峡城必须有兵马镇守,防着慕容华。” “但是现在不一样,我们占据了望南郡、登仙城,而慕容煌占据了白曲城,还在图谋平庆城,慕容煌怕东西受敌,有求于我们,绝对不可能攻打二峡城。” “再者,把二峡城的兵力调往登仙城也是表明一个态度,我们对丹国很信任,毕竟我们是盟友。” “岳鹏离开二峡城的时候,镇西关剩余的兵力也会调往白曲城或者龟鹤城,二峡城不会有危险。” 庞龙缓缓点头道:“曹师爷说得有理,那..让岳鹏调往登仙城?” 萧羽说道:“嗯,就这样吧,我出军令,马上送往二峡城。” 当即,萧云写了调令,盖上萧国公的印章,派人送往二峡城。 门外,吏部尚书郭一行和陈敬走进来。 “萧国公。” “郭尚书,请坐。” 郭一行对着其他诸将行了一礼,在对面坐下。 “下官到望南郡许多天了,皇上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完,萧国公交代的事情也办完了,我们想明日回京复命。” 吏部尚书郭一行和兵部侍郎乔山民奉旨北上三河郡,宣读册封的圣旨,同时稽考军功。 因为攻占了望南郡,需要选举官吏任职,萧云又留郭一行在望南郡做事。 现在事情都做完了,他们应该回京师复旨。 “郭尚书辛苦了,我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给皇上,一份给太宰,劳烦带回去。” “萧国公尽管吩咐便是。” 萧云回到房间,取出两个瓷罐子,外面密封。 “这是马庄的山莲,利心肺的,皇上和太宰各一罐。” 罐子不大,因为山莲很稀少,萧云把两个罐子放进箱子里,郭一行小心收了。 “下官告退。” 郭一行知道萧云忙,没有多闲聊,抱着箱子退下。 “陈尚书...” “国公还是称呼我主簿吧,尚书听不习惯。” 众人哈哈一笑,萧云继续说道:“城内的乞丐,愿意种地的都给他们分地,就把郡城周围的地给他们耕种。” “他们很多本来是有地的百姓,后来被马家巧取豪夺,变成了乞丐。” 陈敬说道:“已经派人去办了,施粥的时候登记过了,我打算明天开始分地。” 萧云点头道:“也按照人头分地,每个人五亩地。” 说了一会儿军务,众人退去。 进了后院,看见白芷蹲在水池的假山下,手里拿着一柄小铲子刨土。 “你干嘛呢?” 白芷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挖宝藏啊...” 萧云愣了一下,走到假山旁边,疑惑地问道:“挖宝藏?谁告诉你这里有宝藏的?” 白芷嘻嘻一笑,非常自信地说道:“我就在假山下埋过宝藏,他们说不定也在假山下埋了宝藏,以前府里住的不是王爷吗?一个王爷肯定会埋宝藏的。” 萧云嗤之以鼻:“见过财迷,没见过财疯子,你想钱想疯了吧。” 在旁边的石桌坐下来,萧云说道:“我跟你说个正经事情,我打算建立一支专门下毒的队伍,你当统领!” 白芷随口应了一句,根本没听清萧云说什么。 “你哦什么哦,我说让你当统领,你要带兵打仗。” 白芷还在挖呀挖... 哐当! 铲子好像碰到什么东西,白芷丢掉铲子,高兴地扒土,石头下真的埋着一口小箱子。 “我挖到宝藏了!” 白芷挖出箱子,放在地上,迫不及待地砸开外面生锈的铜锁,打开箱子,里面放着许多金银首饰和珠宝。 “谁这么无聊?居然真把东西埋地下?” 萧云走过去,看着宝箱愣住了... “哇,都是金的,金的...” 白芷眼睛眯成一条线,高兴地摆弄箱子里的宝贝。 “我要把王府全部挖一遍!” 盖上箱子,白芷激动地望着宽大的王府,好像整个王府都是藏宝地。 萧云摇头,看来组建毒兵的事情要往后推迟了,这个财迷一门心思都在挖宝上面,等她挖不到宝藏再说。 第457章 白将军 白曲城。 胡凯正在禀报望南郡发生的事情,慕容煌听后感觉不可理喻。 “杀掉五大庄院合情合理,毕竟他们是地头蛇,不把他们灭掉,望南郡无法掌控。” “可萧云把望南郡所有土地无偿分给百姓,为何不充作官田?” 慕容陲说道:“望南郡除了五大庄院,还有不少地主,萧云为何把这些地主的土地也分给了百姓?” 攻灭五大庄院后,萧云下令大地主的田产全部抄没,小地主保留,大地主的田地无偿分给百姓。 慕容煌和慕容陲都无法理解萧云为何这样做,因为他们慕容家也有很多土地,也有自己的庄园、农户、奴仆。 如果萧云攻占丹国,慕容家的田地也会被瓜分。 “这个萧云做事太乖张了,不合规矩。” 慕容煌作出了自己的判断,在他眼里,萧云就是乱来。 慕容华戴着面具,沉思许久,说道:“爹,我觉得萧云很聪明,他把望南郡、登仙城的土地全部分给当地百姓,那么当地的百姓都支持萧云,这些地方就彻底成了齐国的领土了。” “如果我是当地的百姓,我会全力支持萧云,不愿姚乾再回来。” 慕容煌冷哼道:“阴谋诡计,这样做不合规矩,他在望南郡这样做,我们白曲城的百姓肯定也想这样。” 慕容华立即说道:“这样不好吗?我们在这里分地,平庆城的百姓也会向着我们。” 慕容煌断然拒绝:“不可以!这是大逆不道,祸乱国本!我们在白曲城分田,那龟鹤城的百姓呢?京都的百姓呢?他们日后都想要田地,岂不天下大乱?” 慕容华沉默不语,慕容陲无奈地说道:“可是如果不分田地,白曲城的百姓恐怕会逃亡登仙城,我们这里就是空城了。” 慕容煌微怒,骂道:“乱天下者,萧云也!” 慕容华和慕容陲都不说话了。 胡凯继续说道:“二峡城的兵力全部撤走了,守将岳鹏带领一万多守军调到登仙城,二峡城目前只有五百士兵在城内维持秩序。” 慕容陲惊讶道:“全部调走了?不怕我们偷袭吗?” 慕容华说道:“白曲城和登仙城接壤,我们需要萧云抵御姚乾,怎么可能偷袭二峡城。” 慕容煌冷冷笑道:“臭小子料定我们需要他,不会偷袭二峡城,所以把兵力都抽走了。” “也好,把镇西关留守的军队也调过来,我们要在白曲城站稳脚跟。” 慕容华点头,马上传令留守镇西关的军队赶赴白曲城。 ... 望南郡。 白芷满头大汗地回到房间,铲子丢在门口,气鼓鼓地说道:“堂堂王爷,就埋一箱珠宝,小气鬼!活该被抓!” 整个王府都被白芷挖了一遍,没有再发现珠宝,反而挖出了几具尸体。 宝藏没有挖到,还被太阳晒得黢黑,白芷很生气。 “天上偶尔掉馅饼,你还以为天天有。” 萧云翘着二郎腿,喝着山莲茶,幸灾乐祸地看着脸黑的白芷,真的脸黑,晒黑的。 “哼,气死我了,师父你把那个王爷抓回来砍了!” 白芷跳上椅子,自己倒了一杯山莲茶,气鼓鼓地喝完。 “好了,宝藏挖完了,跟你说正事,我想组建一支毒兵,专门随军下毒,你当统领。” 白芷放下茶杯,问道:“我当统领啊?每个月多少军饷?” 萧云说道:“给你一百人,按照队率的标准发饷银。” 白芷撇撇嘴,一口回绝:“太少了,我不干!” “师父,什么时候回登仙城啊,我想和沈姐姐聊聊。” 听说沈小丫在登仙城挖了一座大墓,挖到了很多钱,白芷天天念叨沈姐姐。 在她眼里,只要有钱,盗墓也可以。 “你是我的弟子,我命令你统领毒兵,不服从逐出师门!白吃白喝这么久,屁事不干!” 白芷蹦起来,站在椅子上,噼里啪啦说道:“谁说我屁事不干,三河郡大战时,我没日没夜治疗伤兵,怎么不干活了,你给这么少的饷银,我怎么给你做事啊,你给钱多一点,我肯定就做了呀,你又想占我便宜。” 陈敬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白芷站在椅子上两手叉腰说个没完,萧云坐在旁边悠闲喝茶。 “国公,丹国来信了,高神机寄来的。” 萧云接了信拆开,笑道:“李政怕我。” 白芷夺过信件,看完后说道:“什么呀,堂堂丹国皇帝,居然赖账,他连一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臭不要脸的!” 陈敬惊讶道:“国公居然还跟李政要钱?” 萧云离开丹国时,李政派人追杀,两边实际上已经撕破脸了,李政肯定不愿意给钱的。 “为什么不要?说好的诊金他敢不给?” 白芷附和道:“就是,属于师父的钱,凭什么不给!他敢不给,我们就攻下白曲城,灭掉慕容家!” 陈敬看了一眼白芷,摇头笑道:“哪有这么容易,慕容家世代武将,不是好惹的。” “再说了,我们也需要慕容家一起对付姚乾。” 说到这里,陈敬说道:“听说慕容煌也在白曲城把官府的地分给百姓,看样子打算占据白曲城不退了。” 萧云点头道:“李政想在江北有座城池,进可攻、退可守,慕容煌想守住白曲城,必须依靠我们。” “当然,慕容煌在白曲城也可以牵制长孙恭,对我们有利。” 两边相互利用,都有利用的价值。 萧云突然想起在京都时与慕容恪的对话,穆翠花和慕容家肯定有关系,而且慕容恪一定认识穆翠花,但穆翠花到底是什么人?和慕容家到底什么关系? 这些时候,萧云让问诊台查了慕容家相关的亲属,没有一个符合穆翠花的特点。 穆翠花到底是什么人?和慕容家到底什么关系? “到底是谁...” 萧云望着外面的湛蓝的天空自言自语... 白芷好奇,问道:“什么是谁?” 萧云回过神来,说道:“明日开始,给你组建一支军队,专门下毒,军饷按照守备将军发放!” 白芷掐指算了算,守备将军每月俸银五百两,少是少了点,但每个月都有... “手下一百多号人归你指挥,不觉得很威风吗?以后别人见了你,要尊称一声白将军!” 萧云看白芷还在盘算军饷,马上从另一个角度循循善诱。 “白将军...好,我愿意!” 虚荣心作祟,白芷一口答应。 第458章 担忧 安北城。 闻风司提举谢骡子进了帅府后院,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是姚玉派出的特使赵勐,姚玉正坐在花架下乘凉喝茶。 “世子。” 姚玉闻到一股恶臭味,转头看向谢骡子身后的赵勐,皱眉道:“你没死?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萧云屠了马庄,姚玉以为赵勐必死,没想到居然活着回来了。 但这个样子实在太狼狈了,跟乞丐一样。 “卑职拜见世子,差点就见不到世子了。” 赵勐跪下大哭,姚玉皱眉道:“好了,洗干净再进来回话。” 几个仆人搀扶着赵勐出去洗漱。 “说吧,什么情况?” 姚玉倒了一杯茶,谢骡子开始禀报:“马金刀在马庄办六十大寿,其他四个庄主都去了,萧云突然到了马庄拜寿...” 姚玉说闻风司废物,谢骡子亲自带人走了一趟马庄,把事情的经过查清楚,一一禀报。 姚玉听完后,心中生出一丝警觉,马金刀几乎毫无反抗就被杀了,这和萧云暗中派人下毒关系很大。 如果萧云也派人混入安北城,自己的小命...想到这里,姚玉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感觉什么都有毒。 放下茶杯,姚玉问道:“底下的庄户没有闹事?” 谢骡子回道:“卑职正要说这个事情,那萧云十分歹毒,他把庄院的田地全部无偿分给了庄户,甚至还给城里的乞丐分地,如今望南郡的庄户都把萧云看做神明,还有人给他立庙。” 姚玉不明白,问道:“全部分给庄户,无偿的?” 谢骡子点头,详细说了马庄分地的事情,姚玉感觉不可思议。 “他想干什么?把地无偿分给贱户...” 姚玉是皇族,在他眼里,除了皇族和几大家族,其他都是贱民,不配拥有土地,甚至不配做人。 他无法理解萧云的做法,为什么要把世家大族的田地分给贱民? “他想一次收拢人心,呵,他也不想想,望南郡这么做了,登仙城也必须这样做,三河郡也必须这样做,最后齐国内部也需要这样做,到时候怎么办?把齐国的地主也杀了?自作聪明的蠢货!” 姚玉突然豁然开朗,自以为看透了萧云的算盘,并且看透其中的弊端。 “萧云确实在登仙城、三河郡实行分地政策,他还放出了话,他打下的地方,所有土地无偿分给贱民!” 谢骡子回禀,姚玉脸色一滞,冷笑道:“他想策动境内的贱户造反,够歹毒,但我不会让他得逞!” 谢骡子继续说道:“侯庄被灭掉后,拓跋辉占据侯庄,前天曹茂带着一万骑兵、一万步兵增援,他们打算把侯庄修建成前沿阵地,针对我们安北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侯庄离安北城很近,拓跋辉在侯庄屯兵的事情,姚玉早就知道了,他已经在盘算怎么对付拓跋辉。 “曹茂...无能之辈而已。” 姚玉眯着眼睛,对曹茂不屑一顾。 作为谋士,曹茂可谓失败至极,投在梁骥门下,梁家被灭掉;投入元信军中,又背叛元信。 现在跟着萧云,只怕也是三心二意。 这样的人...或许可以拉拢!只要给的好处足够! 正说着,熊禅从外面进来,表情有些郁闷。 “世子。” “你招募了多少流民?” 萧云屠灭五大庄院,按照姚玉的估计,会有很多流民逃到安北城,熊禅可以趁机收编成军队。 熊禅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多少,只有一些逃出来的地主和庄院的武户,那些农户几乎没有,听说萧云给他们分地了。” 姚玉不说话,这个结果合情合理,贱民眼中只有土地,谁给他们土地,谁就是主子,对朝廷没有丝毫的忠心。 所以才说,贱民就是贱民! “我没有招募到流民,安北城还有不少佃户逃往侯庄,他们听说侯庄在无偿分地,都往那里跑,元信杀了很多,但无法制止。” 这才是熊禅最郁闷的地方,招募不到流民就算了,自己的人还在往外跑。 姚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萧云免费分地的诱惑太大了,必须想法子阻止。 赵勐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快步走进来。 “世子。” 古代的头发很长,如果等头发晾干,至少要等到下午才能面见,所以赵勐包着头发就进来了。 “说说事情的经过。” 赵勐把事情如实叙述,他是亲身经历者,说得很详细。 “世子,萧云这厮精于下毒暗算,我们在安北城也不安全,必须请国师派人助阵。” 听完后,谢骡子感觉遍体生寒,萧云下毒防不胜防。 姚玉冷笑一声:“在三河郡的时候,国师就在军中,还不是照样中毒。” 话虽如此,姚玉也觉得必须让赤温派人过来,至少保证自己不被毒死。 “萧云组建的谍探组织叫什么名字?有多少人?是否渗透到我大成王朝,这个事情你向大司徒禀报,让闻风司好好查查。” 赵勐刚才提到厨子毛二郎,这人是萧云手下的谍子,这说明萧云已经组建了一个和闻风司一样的组织,姚玉想知道这个组织的情况。 谢骡子点头,他也觉得有必要打探清楚,姚玉挥挥手,所有人退出后院。 进了房间,姚玉将望南郡发生的事情全部写成奏折,立即派人送往京城。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想用侯庄拦住我...” 姚玉望着窗外盛开的花,心里暗暗盘算怎么打击萧云的嚣张气焰。 ... 望南郡。 主簿陈敬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忙碌耕种的农户,心里默默盘算三年后能收到多少粮食。 一个年纪四十多岁、身材中等,脸皮有些枯瘦的男子匆匆跑上来,说道:“陈尚书,来投军的人有些多,您看是继续招募,还是暂停一下?” 此人是新遴选出来的郡丞屠岗,没有背景出身,做事干练。 陈敬接了册子,到郡守府投军的农户已经有两万了,比预计的多。 一个男丁投军,可以多分十亩地,家里男丁多的,就会让孩子投军,当兵还有饷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样做很划算。 “我要问问国公的意思,你随我来。” 陈敬带着郡丞屠岗回到郡守府,萧云正在培训毒兵如何下毒,白芷比士兵矮一半,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指挥,看起来很滑稽。 “国公。” “怎么了?” 陈敬把册子递上去,说道:“投军的人太多,已经有两万,是否停止招募?” 兵在精、不在多,短时间内招募的新兵太多不是好事。 “这么多...” 萧云也有些意外,自己是齐国的将军,望南郡是大成王朝的领土,这些百姓投军的热情居然如此之高,一点不见外啊。 分田地的效果真好啊... “停止募兵,两万就够了,新兵给唐河那边训练。” 萧云把册子还给郡丞屠岗,屠岗拜道:“卑职明白。” 屠岗退出,陈敬看着白芷教训士兵,觉得有些好笑。 “国公,这支军队叫什么?毒兵不好听。” 萧云想了想,笑道:“叫悬壶军,悬壶济世。” 陈敬有些愕然...专给敌人下毒,还叫悬壶济世? 第459章 暴怒 大成王朝,京城。 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绣着龙,脚步匆匆往御花园走。 夏初时节,京城气温回升、百花盛开,蜂飞蝶舞,鸟鸣枝头,微风徐来,令人心旷神怡。 姚乾和赤温坐在水池旁边,看着鲤鱼时不时冒头戏水,赤温说道:“陛下近日忙于政务,时常晚睡,这对身体不好。” 姚乾干笑道:“晚睡死不了。” 赤温脸皮动了动,说道:“贫僧找了天鱼帮,他们派人混入萧云府上,发现了一些事情。” 提起萧云,姚乾立即问道:“何事?” 赤温说道:“梁家被抄没后,梁骥的妹妹梁贵妃被驱逐出宫,萧云居然收了梁贵妃,就住在他府上。” 姚乾有些错愕,耻笑道:“好贼子,竟敢收留贵妃!” 就算梁贵妃被驱逐,那也是皇帝的女人,作为一个臣子,萧云这样做是僭越谋反! “将此事宣扬出去,朕要看看宇文泰如何处置这个贼子!” 赤温点头道:“暂时不宜宣扬。” 姚乾不解,问道:“为何?” 赤温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递给姚乾,说道:“天鱼帮的人混入府中,得到了一卷神医武道,贫僧仔细看过了,内容没问题,但缺了一些精髓,那人尚未得到萧云的信任。” “贫僧想让天鱼帮的人继续潜伏,得到神医武道精髓,如果此时宣扬萧云收留梁贵妃,天鱼帮的人会暴露,那便前功尽弃。” 姚乾仔细看完神医武道,问道:“有用吗?” 赤温微微摇头:“很精妙,但...没有陛下想要的东西。” “神医武道最核心的东西是不死药的仙方,那陀寺对此有粗略的记载,奈何不全,只说须地龙、地王和童男童女精血,炼制方法也语焉不详。” 姚乾望着水下游动的鲤鱼,问道:“国师能肯定不死药存在吗?” 赤温也不敢完全确定,说道:“开山祖师归真法师留下遗训,说萧羽其实已经羽化成仙,得长生不死,不死药的方子就在神医武道当中。” 那陀寺的开山祖师法号归真,是西域的一个僧人。 归真法师云游到齐国时,遇见了萧羽,拜入萧羽门下学习医术。 根据萧羽的指点,他将医术和佛法、武道结合,创立禅武医,回到西域后,建立那陀寺,将禅武医发扬光大。 所以,认真说起来,那陀寺和萧家也有师承关系。 “此等天机,天鱼帮如果得到了,岂会给我们?” 姚乾担忧天鱼帮从中截胡,赤温说道:“天鱼帮精于偷盗,医术不擅长,就算得到了,他们也认不出来。” 不识货的人,再好的东西放在眼前也不会心动。 “还要等多久...” 姚乾望着湖水叹息,等待需要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萨满奚斤用玉髓炼制的丹药已经成了,服用后,身体好了不少,但不能治本。 “陛下,寿侯求见,在御花园外。” 太监乞服轲进来禀报。 姚乾觉得奇怪,寿侯来做什么? “传。” 很快,一个穿绣龙朝服的中年男子进来,对着姚乾躬身行礼:“臣弟拜见陛下!求陛下为祖上做主!” 此人名叫姚禄,封为寿侯,是大成王朝九皇子的后人。 姚乾听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仔细说。” 姚禄起身,双目含泪,哭诉道:“萧云丧心病狂,竟然把祖上在登仙城的坟墓给挖了!” 姚乾和赤温同时惊呆了... “挖坟?混账!狗贼竟然无耻到此等地步!” 姚乾暴怒,赤温惊诧道:“无量永生佛!萧云满口仁义道德,竟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 姚禄声泪俱下,咒骂道:“萧云狗贼攻下登仙城不久,便派人发掘祖坟,将里面的陪葬之物全部盗走,还将先祖尸骨抛弃,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啊...求陛下发兵,臣弟请求亲自上阵,杀萧云复仇!” 姚乾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他正在让天官府和地官府募兵,同时招募高手充当武将,准备再战。 眼下他真的无力再战了。 “萧云作出此等禽兽之事,朕一定为你复仇,你且回去等着,等发兵之时,朕准你同行出征。” 姚禄只得拜道:“臣弟领旨。” 姚禄退出皇宫,回到王府,立即招募武艺高强之辈,等待随军南征。 御花园里,姚乾还在生气。 “猪狗不如!畜生!” 姚乾两手背在身后,望着湖水大骂,赤温在旁边摇头叹息,没想到萧云竟是这样的人。 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封奏折到了门口,乞服轲接了,两人低声耳语几句,乞服轲匆匆到了湖边。 “陛下,小司徒从安北城送来的奏折。” 姚乾回身接了奏折打开,呼吸变得微微急促,反手把奏折丢给赤温。 “这萧云疯了!” 赤温展开奏折看完,惊讶道:“这么快就对五大庄院动手了?把田地无偿分给农户,他想策动农户造反?” 姚乾担忧地说道:“那些贱民都想要田地,萧云在望南郡分地,附近州郡的贱民肯定蠢蠢欲动,萧云要乱天下!” 赤温收起奏折,点头道:“是啊,萧云这样分地,还声称他打下的城池都会分地,那些贱民必定心动,好歹毒的计策!” 姚乾问道:“国师有何计策可破?” 赤温思索许久,摇头道:“无计可破!唯有让附近城池严加看管,敢有越境逃离者,格杀勿论!” 姚乾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对付,只能如此。 乞服轲又拿着一封奏折过来,说道:“陛下,西大将军府送来战报。” 三河郡大战时,西大将军府的八万援兵几乎被打光,副将贺兰勃战死,剩下的军队编入镇南军,姚乾做得很绝。 从那以后,西大将军府拓跋衍一直没有和朝廷联系,也没有任何奏折,两边的关系非常僵。 今日拓跋衍送来战报,姚乾眉头一皱,立即展开。 “哼!乱臣贼子,活该!” 听了一天的坏消息,总算有个好消息,姚乾高兴地把奏折递给赤温。 看过后,赤温笑了笑:“以为有机可趁,愚蠢!” 姚乾吩咐道:“拟旨,大司寇卿拓跋衍坐镇西陲,平定乱臣贼子,功劳甚大,册封拓跋衍为安西侯!” 对于爵位,姚乾非常小气,只有皇族才给侯爵。 拓跋衍这次的功劳不足以封侯,姚乾是在安抚拓跋衍,弥补八万军队覆灭的损失。 八万军队,只换来一个安西侯的爵位,真可谓:请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奴才遵旨!” 乞服轲立即让内官草拟诏书。 第460章 示威 望南郡城外军营,新招募的军队正在训练,唐河站在将台上指挥。 新的营房正在修建,新兵就住在营房里。 萧云看完新兵和营房,带着赫连勃往外走,李忠这段时间跟着秦皓,因为望南郡还不太平,担心闻风司搞刺杀。 “我们已经不招兵了。” “我特意来投军的,我见过萧国公,他认识我。” “你认识萧国公?就你这样还想认识萧国公。” “我真的认识,我在马庄见过萧国公。” “哈哈,小子,见过的人多了,这不算,回去吧,我们已经不招兵了。” 一个年轻人背着东西站在门口,和守营的士兵嚷嚷,萧云停下来,仔细看了一眼,笑道:“你是那个刘二狗吧?” 见到萧云,守营士兵立即行礼:“拜见萧国公!” 来投军的正是刘二狗,见到萧云,慌忙跑上前弯腰拱手,学着其他人行礼。 “是我,我来投军,跟着萧国公打仗。” 刘二狗很激动,背上的东西差点掉了。 “你当兵了,你妹子怎么办?” “我家里还有父母和两个弟弟,妹子跟着他们,我已经和县令说了投军,多给了我二十亩地。” “哦,父母同意了?” “同意,都同意了,爹娘让我跟着萧国公打仗,一定不能让他们回来,如果他们回来了,我们的地就没了。” “好,带他进去,好好训练。” “多谢萧国公,我一定好好打仗。” 门口的士兵带着刘二狗进了营地,萧云回到郡城,街上的乞丐几乎绝迹了。 除了一些好吃懒做,自愿乞讨的,大部分乞丐都是迫不得已,分了地以后,回去种地了。 到了郡守府门口下马,欧阳小欢拿着一封传书过来。 “拓跋辉刚刚送回来的,姚玉对我们动手了!” 萧云展开,脸色变得阴冷:“好啊,一个小司徒,也敢虎口拔牙!” “赫连勃,召集强弩营,跟我走!” 赫连勃知道要打仗了,兴奋地召集人手。 萧云回到房间,换上衣甲,带上长剑、陌刀、弩机。 此时已经夏日,天气很热,萧云用头巾裹住头发吸汗,夏天戴头盔捂得太久会秃顶。 白芷手里提着一个头盔进来,见萧云披挂,问道:“师父要打仗吗?哪里要打仗啊?” 萧云说道:“去一趟侯庄。” 白芷挥了挥手里的迷你头盔,说道:“我也去,我现在是将军了。” 萧云仔细打量白芷,她手里提着迷你的头盔,身上穿着迷你的铠甲,跟小孩子玩游戏一样,看着莫名好笑。 “我觉得你不用穿铠甲,就穿平时的衣服就行,你不用冲锋陷阵,暗地里下毒就行。” “我不,将军哪有不穿铠甲的,这是我花了三百两银子打造的衣甲。” 白芷摆弄着自己的衣甲,觉得英姿飒爽。 “那就走吧!” 萧云往外走,白芷迈着小短腿一路追。 到了门外,萧云上马,俯身一把提起白芷放在身前,赫连勃大喝一声:“出发!” 五百强弩营策马冲过街道,出了北门,急速往侯庄进发。 一行人奔袭一天,第二天中午抵达侯庄。 白芷望着前方的庄院,圆形的院墙有二十米高,全部用石头垒筑,上面有哨塔、有箭孔,士兵正在城墙上建造投石车、布设床弩,外面开挖护城河、建造拒马、鹿角。 “这只是一个庄院吗?比一般的城池还要坚固。” 白芷第一次见侯庄,非常诧异。 “这是侯家的私产,一代一代建造加固,不计成本,当然坚固。” 城池是朝廷的,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走了就走了。 庄院不一样,是侯氏宗族的家产,建造得异常坚固。 除了侯庄,其他四个庄院,萧云也在其中驻扎了少量兵马,平时负责维持秩序、缉捕盗匪,和姚乾开战的时候,庄院就是现成的堡垒。 强弩营抵达城外,拓跋辉和曹茂出城迎接。 “国公。” “进去说。” 侯庄只有南北两个门,只能通过一辆马车,非常窄,但是很长很厚,这是典型的防御型设计。 进入庄院后,里面石板铺地,砖石建造的房屋整齐排列,屋顶是木质的,很多被烧掉了,正在重建。 拓跋辉攻入侯庄的时候,发生过激烈战斗,当时起火了,烧掉了一些。 白芷四顾张望,心里暗暗算了算,里面的房屋足够四万军队住下,这个庄子真大呀。 “白芷这是什么打扮?谁给你的铠甲?” 曹茂见白芷穿着铠甲、戴着头盔,好奇地打趣。 白芷挺了挺几乎没有的胸脯,得意地说道:“师父成立了悬壶军,我是统领,曹师爷要叫我白将军!” 曹茂精明,他早看出白芷的真实年纪,也问过萧云,知道白芷的底细。 “哦,白将军,幸会幸会。” 白芷得意地迈着小短腿,跟在萧云身后,像大哥哥带了个小妹妹。 进了正堂,萧云坐在中间,拓跋辉和曹茂坐在左边,白芷也跟着坐下,就在曹茂身边。 右边坐着四个游击将军:史明、火寻翼、端木良和朱大武。 史明、火寻翼两人是狁人,拓跋辉的旧部,端木良是新提拔起来的骑兵游击将军,朱大武是禁卫军出身,统领步兵。 拓跋辉是主将、曹茂是军师,麾下四个游击将军,统领三万骑兵、一万步兵。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拓跋辉说道:“侯庄底下有四个县,最北面靠近安北城是平隆县,县令潘勇、县尉刘藻,县衙有战士五百护卫。” “三天前,安北城守将、小司徒姚玉突然带骑兵五千突袭平隆县,杀入县衙,县令潘勇、县尉刘藻被抓走,守军阵亡三百多人,剩下的逃回了庄内。” “我得到消息赶到平隆县的时候,姚玉已经走了,我不好擅自攻打安北城,所以禀报国公,请国公定夺!” 曹茂补充道:“姚玉沿途劫杀农户,扬言敢给我们种地的,杀无赦!平隆县人心惶惶,附近的县民也人心惶惶。” 萧云冷冷一笑:“好啊,我让姚舒带话回去,看来这个姚玉没听懂。” 放王爷姚舒回去的时候,萧云说过,和姚乾画地而治、互不侵犯。 姚玉刚到安北城不久,就出兵进攻平隆县,还杀了三百多士兵,劫走县令、县尉,这是在向萧云示威。 这样的东西,不教训一顿,以后会有更多麻烦。 “安北城有三万羽林卫、五万多镇南军,熊禅在招募新兵,数量在一万多,总兵力接近十万,我不敢轻易出兵。” 拓跋辉说出自己的顾虑,不是他胆怯,而是为了求稳。 他手下三万骑兵适合旷野作战,能攻城的只有一万步兵,攻打安北城够呛。 第461章 不敢? “姚玉在试探,他想看我敢不敢动手,或者说,他在赌我不敢动手,会忍下这口气。” 萧云冷冷笑了笑,曹茂点头道:“刚刚经历三河郡大战,又攻下登仙城、望南郡,要防守的城池多,将士还在休整,我们此时确实不想再打仗。” “姚玉拿准了这一点,以五千骑兵突袭最近的平隆县,杀的人不算多,只有三百,却又抓走了县令、县尉,侮辱警告的意味很浓,意在威慑我们和周围的百姓,表明他们在安北城有强大的兵力,随意可以出兵进攻,就算我们灭掉了五大庄院,望南郡也不是我们的地盘。” 曹茂已经猜透了姚玉的心思,但姚玉的算盘很精,萧云的确不想再开战,想在望南郡休养生息几年,招募更多的军队,积蓄实力,然后再往北进攻。 至于攻打安北城,萧云肯定不会的,攻城是下策。 “他的算盘不错,但他猜错了一件事情,我大军不动也能破他。” 萧云冷冷一笑,曹茂摇头劝道:“国公不可犯险!安北城十万兵马,孤身杀入容易,想退出就难了。” 萧云没有理会,拿来地图摊在桌上,说道:“侯庄距离安北城两百里,从侯庄一直到安北城南面都是平地,战马一日至少可奔袭三百里,我现在出发,半夜时分可到。” “今日十七,晴天无云,晚上必定皓月当空,我当于丑时中破城而入!” 萧云已经决定破安北城,曹茂不再规劝,而是为之谋划。 “安北城建立在山下,东面靠山,西面、南面是平地,北面有条河,夜里破城当于南门或者西门。” “南门的防守更强,外面有一个军营,驻扎的是镇南军,人数五万多;西门外是熊禅新招募的军队,从西门杀入更妥当。” 萧云问道:“有没有安北城内部地图?” 曹茂马上拿来安北城的内部地图,他在侯庄的任务就是对付安北城,资料搜集很全面。 地图摊开,萧云指了指司衙所在的位置,曹茂明白萧云的打算,说道:“司衙在北面,若从北面破城,须渡过河流,万一他们封锁城门,拆毁桥梁,大军无法返回,只得从西门、南门杀出。” “还有一点,姚玉带来的三万羽林卫就在城内驻扎,侯爷杀入城内,肯定会和羽林卫厮杀,他们是精锐。” 上次三河郡大战时,其他军队溃败,唯独羽林卫拼死抵抗,护着姚乾后撤。 羽林卫的战斗力不可小觑! 萧云用手指量了量地图,大概估算城内距离,古代的地图没有后世精致,只能算大概的距离。 “你和拓跋辉守城,你们四个随我出征,只带强弩营五百人,给我准备一千匹马,现在就出发!” 萧云点了四个游击将军随行,四人都有些诧异,为什么不带主将拓跋辉,却要带他们一起出征? 曹茂点头赞同:“你们四个镇守侯庄,以后肯定会与安北城交战,国公带你们杀入安北城,可以趁机看看安北城的防御,也见识见识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是什么样子,给你们历练胆气!”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战场之上,狭路相逢勇者胜,胆气非常重要。 跟着萧云破开安北城,于万军之中杀入杀出,日后在阵前相遇,心中有胆气,可睥睨敌将! 同时,也可以把敌人杀得胆寒。 四个人这才明白萧云的意图,立即拜道:“末将领命!” 拓跋辉问道:“你们刚到,不休息一下?” 萧云摇头:“不,侯庄肯定有姚玉的密探,我若晚些出发,姚玉必定得到消息,做不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次的突袭在于突然,兵贵神速,人马不歇,于今夜丑时抵达!” 拓跋辉点头道:“好,我这就备马!” 萧云看向白芷:“用药泡茶,所有人喝茶,喝完就走。” 白芷从椅子上跳下来,拿出一个瓶子,找人要了几大缸的水,药丸化入水中。 萧云喝了一大碗,赫连勃也喝了,四位游击将军跟着喝水,五百强弩营每人一碗。 史明、火寻翼、端木良三人第一次喝这个,感觉不出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老朱,这水有什么用?” 朱大武喝过,说道:“保你一天一夜不困!” 史明惊讶道:“一天一夜?” 朱大武嘿嘿笑道:“国公可是神医,他配的药你不信?” 火寻翼问道:“这么神奇,打仗的时候给兄弟们喝,可以一直打仗。” 朱大武鄙视道:“这药多金贵啊,每个人都喝,哪来这么多,我听说里面都是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 水喝完,一千匹战马已经备好,每个人两匹马,途中除了撒尿不休息。 萧云上马,白芷想跟着,萧云让她在侯庄待着。 “出发!” 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穿过北门,急速往北面奔袭。 “诶,萧国公刚来怎么就走了?去哪里啊?” 庄子里的士兵好奇,为什么萧云刚来就走了? “去平隆县了,姚玉袭击了平隆县,国公带人亲自看看。” “哦,去平隆县啊,我还以为去安北城呢。” “你小子脑子有病啊,区区五百人去安北城做什么?” “也对,五百人难道能攻破安北城?” “你别小看五百人,那是强弩营,萧国公的亲兵,每次大仗都带着,战斗力强横。” “再强横也不可能破开安北城吧?十万军队守着呢!” “倒也是...” 五百强弩营带着一千匹马轰隆隆往北,很快消失在视野里,侯庄恢复平静,周围的农户继续耕种。 以前这些田地是侯家的,种出来的粮食也是侯家的。 现在田地归农户个人,种出来的粮食归自己,大家耕种都很努力、也很开心。 待到日落西山,天黑了,农户还在地头借着月色耕种。 拓跋辉望着北面,抬头看了一眼当空的皓月,曹茂徐徐展开铁扇,笑道:“今夜月色正好,适合杀人!” 拓跋辉看了一眼微笑赏月的曹茂,心中暗道:这个曹茂狡诈阴狠,只有萧云才敢用他,就像一柄利刃,只有英雄敢用,普通人容易割伤自己。 “曹师爷乐在其中啊。” “是啊,我欲做帝王师,却一直不逢明主,如今遇到萧国公,我如虎添翼,可尽情施展我毕生所学!” 有个问题在心里憋了很久,趁着曹茂这样说,拓跋辉问道:“萧国公到底想做什么?” 曹茂微微一笑,说道:“我说了,我要做帝王师!” 拓跋辉脸色愕然,随之微喜,笑道:“明白了!” 第462章 夜袭安北城 安北城。 皓月当空,月华撒在城内,为整个城市镀上一层银色。 夏初的夜晚最是舒服,白日的热气散去,晚风微凉,虫鸣声热闹,万物生机勃勃。 姚玉坐在院子里,熊禅、元信陪着喝酒,一个貌美的女子在旁边抚琴。 “一轮好月,可惜崔清河不在。” 姚玉抿着酒,望着天上的明月,微微惋惜。 崔清河是大成王朝有名的文士,在宫里充当门下文书,专门替姚乾草拟诏书,擅长诗文,特别擅长应景作诗。 “崔大人的诗文确实好,去年中秋,陛下让他作诗咏月,还得了赏的。” 熊禅附和,当时他也在场。 元信喝着酒,心里有些担忧,说道:“世子,我们破了平隆县,抓了两个人,萧云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不正常啊。” 姚玉徐徐转了转手中的酒杯,见一缕轻纱般的云缓缓飘过月前,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正常?为何不正常?” 元信说道:“萧云此人报复心极强,有仇不隔夜,按理说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 当过登仙城的守将,元信对萧云有过研究,知道萧云的性格。 “报仇不隔夜?三日过去了吧,为何不见萧云报复?” 姚玉语气轻蔑嘲讽,元信和熊禅都是萧云手下败将,不好意思多说。 “萧云很厉害,我承认,但再强的人也须顺势而为,他不是神仙。” “我破了平隆县,抓了人,萧云肯定生气,但他也无可奈何。” “他刚刚收了望南郡,又对五大庄院下手,望南郡可不太平,他需要数年时间经营,根本不想和我开战。” “我破他一个小小的平隆县而已,他能如何?难道发兵进攻安北城?我们伤亡大,他的伤亡也大。” “我料定他不敢出兵、不会出兵,所以才带兵破了平隆县,让他萧云明白一个道理,我大成王朝有人!也震慑那些贱民!” 姚玉靠在椅子上,喝完杯中酒,旁边的女婢又添了一杯。 “陛下曾说世子谋略过人,今日听了茅塞顿开,是卑职多虑了。” 元信觉得姚玉说得很有道理,萧云确实吃亏了,但吃的是哑巴亏,萧云不可能报复。 姚玉又喝了一杯,觉得有些无趣。 安北城太小了,远不如京城繁华,夜里除了喝酒听琴,没有别的娱乐方式。 他派人往京城带一队舞姬过来,算着时间,还需数日才能到。 一曲琴抚完,姚玉意兴阑珊,起身道:“都回去吧,夜深了。” 婢女收拾杯盘,熊禅、元信两人起身离开。 “喝完酒,最适合到青楼逛逛,可惜这安北城太小了,都是些村妇。” 熊禅憋了一泡尿,出了司衙,就在路边尿了一泡。 元信见他撒尿,也不等他,信步往南走。 城内夜里宵禁,街上有巡逻的士兵,人数不多,因为城门外有军营驻扎,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走到菜市口,杆子上挂着两个人,正是平隆县的县令潘勇和县尉刘藻。 被抓到安北城后,两人被一顿殴打,而后游街示众,挂在了菜市口的杆子上,已经晒了两天,死活不知。 元信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南走。 两个小小县官而已,算得了什么。 到了南门,守城的士兵靠在墙上打瞌睡,元信上前狠狠踢了一脚,骂道:“谁让你们睡觉的!” 士兵被提醒,忙不迭爬起来,行礼拜道:“拜见元将军。” 其他人纷纷起来站好,强打着精神行礼。 “开门!” 元信骂了一句,南城门缓缓打开,士兵目送元信出城,回镇南军营地。 等人走远了,南城门缓缓关闭。 “娘的,踢老子倒是有力气,怎么不去踢萧云。” 被踢的士兵一肚子怨气。 三河郡大战以后,元信、熊禅这些朝中大将没什么威信了,都是萧云的手下败将,一旦对士卒拳打脚踢,就会招来一阵嘲讽。 “少说两句,你想死啊!” 十夫长低声呵斥:“不记得前几天被砍头的!” 几天前,有个士兵被打了不服气,提了一嘴萧云,元信暴怒,当场砍了那个士兵。 士兵闭嘴不说,心里还是有怨气,往旁边一靠,继续打盹睡觉。 十夫长也懒得说,找个地方自己躺下睡觉。 反正城外有五万多镇南军,城门不可能被偷袭。 元信回到军中,进了帐篷,脱了铠甲倒头睡觉。 晚上不冷不热,趁着喝了酒微醺,睡觉正好。 不多时,元信进入梦乡。 镇南军营地外面有巡逻的士兵,十几个人为一队,月色很亮,巡逻的士兵很警觉,他们被萧云打怕了。 南边,月光下,有一队人快速靠近,巡逻士兵吃了一惊,没来得及吹号预警,弩箭射来,士兵惨叫落马。 赫连勃带着二十多个快速冲上来,补刀捅死巡逻士兵。 经过昼夜奔袭,萧云抵达安北城南面。 萧云最终选择从南门攻入。 南门外有五万镇南军驻扎,这里的防御反而是最松懈的,因为人多容易产生安全感。 抵达南面的时候,萧云没有直接冲阵,而是让赫连勃徒步打前哨,先干掉巡逻的士兵。 见赫连勃得手,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慢慢靠近。 “巡逻士兵干掉了。” 赫连勃上马,萧云望着前方的营地,说道:“前方守营的,一波全部杀掉,然后直奔南门,我冲进去开门,你们进入,不要停留,直奔北面司衙!” 命令传达到每个战士,萧云下令把备用的马匹留在原地,开始冲锋。 轰隆隆... 镇南军万将谷浑正在帐篷里睡觉,地面突然传来沉闷的马蹄声,谷浑吓了一跳,抓起枕头边的刀,翻身冲出帐篷,四顾张望,试图寻找敌军的踪迹。 “人呢?” 谷浑还能听到马蹄声,但没看到敌人,也没看到哪里厮杀。 “怎么回事?” 谷浑望向南门方向,马蹄声往南门去了。 帐篷里睡觉的士兵也听到了马蹄声,他们没有像谷浑一样爬起来查看,而是骂了一句“谁他娘的半夜跑马”,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觉。 万将羊忠也从帐篷里跑出来,试图寻找敌人的踪迹,也没发现任何敌军。 前两天姚玉突袭平隆县,抓了两个县官回来,从那以后,羊忠一直担心萧云报复,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谁他娘的跑马!” 羊忠也以为是自己人半夜跑马,狠狠啐了一口。 突然,南门方向传来喊杀声,羊忠大惊,喊道:“敌袭,敌袭,南门,南门!” 第463章 你也配? 抵达镇南军大营门口,萧云突然加速,五百强弩营速度很快,营门口的士兵吃了一惊,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弩箭已经射来,随后是陌刀横扫,几个士兵当场倒地,战马踏过,尸体稀碎。 杀了守营的士兵,萧云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从军营中间的道路直奔安北城南门。 此时正值丑时,夜里凌晨两点左右是人最困、睡得最舒服的时候,营地一片安静,只有他们的马蹄声。 守在南门的士兵昏昏欲睡,听到马蹄声时,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看向城外,疑惑镇南军为何半夜跑马? “大半夜跑马,不消停...” “喂,有人来了,准备开门!” 城上的士兵以为来的是镇南军,因为人数不多,才数百人,绝对不可能敌袭。 “他娘的!” 里面守城的士兵听到马蹄声,却没有听到喊杀声,也以为是自己人,马上叫醒其他人开门。 萧云冲到城门口,正准备独自跳上去,斩杀守军,从里面打开城门,南门却莫名其妙地自己打开了。 “嗯?” 身后的赫连勃吃了一惊,不明白为何城门自开? 后面的四个游击将军以为萧云用了什么办法,或者里面有内应,他们没有多想,见到城门打开,心中狂喜。 难道姚玉已经料到我要来?提前做了埋伏? 空城计?不是空城计,城外有守军,城内有羽林卫,怎么可能是空城计? 那是为什么?里面已有埋伏? 时间只在十几秒,萧云没有时间仔细分析,强弩营正在奔跑,镇南军似乎已经有所察觉,如果此时回头,将陷入镇南军的包围... 狭路相逢勇者胜!干他! “杀!” 萧云抛开所有杂念,一马当先冲入南门。 开门的士兵见骑兵奔来,立即缩在旁边避开战马。 噗! 陌刀横扫,守门士兵被斩成两截,强弩营跟着萧云直奔北面司衙。 直到此时,守城士兵才发现进来的不是镇南军,而是齐军。 “敌袭,敌袭!” 城上士兵大喊,战鼓敲响、号角吹响,城内守军听到鼓角之声,纷纷披衣起床。 听到身后的声音,萧云心下大安,这不是姚玉的请君入瓮,守城士兵搞错了,以为来的是镇南军。 天助我也! 趁着士兵尚未集结,萧云不管不顾,直奔北面司衙。 巡逻的士兵听到南面鼓角之声,立即策马奔往南面,和萧云撞个正着。 “迎敌...” 巡逻士兵刚刚发喊,弩箭已经将他们射死,强弩营如入无人之境。 冲到菜市口时,朱大武看到了挂在杆子上的人。 “国公!他们在这里!” 萧云也看到了,喝道:“别管,继续冲!” 萧云没有立即施救,而是继续奔往司衙。 安北城不大,萧云很快穿越大街,抵达司衙门口。 守卫司衙的羽林卫听到了鼓角,已经在门口列阵守卫姚玉。 咻! 强弩营冲到百米之处,一波弩箭射出,羽林卫大惊,喊道:“迎敌!” 弩箭落下,羽林卫没有盾牌,倒下了一批,弩箭又射来一波,羽林卫怒吼,迎着强弩营冲上来。 萧云在最前面,手中陌刀横扫,将冲过来的羽林卫百夫长腰斩,反手再杀几个,赫连勃赶到,骑在马背上,陌刀横扫,羽林卫的铠甲被裂开,鲜血直流。 史明四人赶到,个个奋勇,强弩营压过去,羽林卫很快崩溃,被杀得满地是血。 萧云没有纠缠,而是策马撞进司衙,里面的卫兵迎上来,萧云一路走一路往前一路杀。 司衙内院房间里,姚玉喝了酒以后,正在床上睡得昏沉,忽听外面传来战鼓号角声,接着便是厮杀的声音。 姚玉吃了一惊,慌忙爬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外面火光摇曳,喊杀声越发清晰,司衙里的奴仆、婢女尖叫乱窜,姚玉感觉头皮发麻。 萧云居然真的杀来了,不合理啊,为何会如此? 他不应该,他不敢的,为什么,为什么... 砰! 房门被踹开,一个身披铠甲,手持陌刀的人进了房间,走到床前,带血的寒刃抵在脖子上。 身后几个将领举着火把进来,照映出带血的脸庞,正是齐国萧国公萧云! “你...” 姚玉身体微微一颤,怀疑自己在做梦。 “带出来!” 萧云冷冷一笑,赫连勃从后面挤进来,一把揪住姚玉的头发往外拖。 院子里点燃了火把,加上月色,分外明亮。 司衙的奴仆婢女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谁能想到萧云半夜杀入司衙,宛如神兵天降。 “守住司衙!让熊禅、元信进来说话!” 萧云坐下来,姚玉被赫连勃提在手里。 四位游击将军立即率领强弩营守住司衙,同时等待元信、熊禅过来。 “哼,想给老子一个下马威?你也配?” 萧云看着姚玉冷笑:“姚乾都不配,你也敢!” 姚玉惊惧地看着萧云,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衙外,羽林卫万将南宫连带着羽林卫匆匆赶到,元信带着几个万将和镇南军也到了。 “怎么回事?” 元信惊问,万将南宫连说道:“萧云突然杀入,已经进了司衙。” 数万军队堵在司衙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照亮了安北城,正在睡觉的百姓被吵醒,纷纷起床从窗户往外偷看。 “世子呢?” 元信焦急地问道,万将南宫连摇头道:“在里面!” 南宫连问元信:“我们怎么办,杀进去吗?” 元信对萧云有畏惧感,他怀疑齐国大军已经到了城外,心中惊疑不定。 “萧国公有令,让元信、熊禅进来说话!” 正犹豫的时候,一个齐国大将军走到大门口,站在台阶上,指着外面的军队喊话。 此人正是朱大武。 “元将军?” 南宫连看向元信,元信脸色难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云果然在里面,自己进去不是送死吗? “怎么回事?” 熊禅急匆匆带着人过来,分开人群,才到了司衙门口。 “熊将军来的正好,萧云想见两位将军。” 南宫连马上说道。 熊禅脸色一黑,看向元信,问道:“什么?萧云想见我?萧云在里面?” 元信无奈地点点头,熊禅惊愕道:“世子呢?” 南宫连无奈地叹息道:“也在里面。” 熊禅无话可说了...世子姚玉被活捉了? “喂,你们听到没有,萧国公要见你们!” 朱大武发现了元信、熊禅,他们几个穿着不一样,一看就是主将,指着几个人大喊:“都他娘的怂包,不敢来是吧!” 外面数万军队重重包围,朱大武丝毫不胆怯,骂得理直气壮,史明、火寻翼和端木良算是开眼界了。 “他们居然怕了...” 史明感觉不可思议,司衙内明明只有五百人而已,他们却怕了。 第464章 万军之中 司衙里。 萧云坐在椅子上,姚玉被赫连勃揪住头发,按在地上,双膝跪地,周围是强弩营。 “你以为我刚刚攻占望南郡,兵力不足,不愿意、也不敢进攻安北城,你就肆无忌惮发兵突袭,还敢劫走我的人!” “不错,我确实兵力不足,不想此时发兵进攻安北城。但是!我有能力杀入城内,取你首级!” “你以为我不敢,我偏偏敢;你以为我不来,我偏偏来了!” “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懂了吗?学会了吗?” 萧云拍了拍姚玉仓惶的脸,摇头冷笑。 朱大武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说道:“国公,熊禅、元信他们就在门外,我喊了,他们不敢进来。” 萧云看了一眼姚玉,起身道:“那就我们出去!” 萧云走在前面,赫连勃揪住姚玉的头发往外拖。 站在司衙门口,萧云看向火把最亮的地方,熊禅、元信和南宫莲等一众将领聚在一起,数万军队把司衙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过来说话!” 萧云指了指熊禅、元信,两人见到赫连勃手里的姚玉,同时吃了一惊。 守城主将、小司徒姚玉真的被活捉了! “怎么办?” 熊禅看向元信,元信心中天人战斗。 萧云只有数百人而已,全部都在司衙里,城内数万精兵,城外还有数万,此时动手,必能杀萧云,这是天赐良机、泼天富贵! 但是...姚玉是王府世子、小司徒,姚乾的侄子,如果不顾姚玉死活,和萧云厮杀,导致姚玉阵亡,姚乾到时候会如何处置?姚玉的父亲怀侯肯定会秋后算账... “你说话呀!” 熊禅狠狠推了推元信,南宫莲一众万将等着他们两个发话。 姚玉是主将,他们两个副将,姚玉被抓了,由他们两个指挥。 “过去!” 元信咬牙,呵斥道:“让开!” 前面的士兵分开一条路,元信按住腰刀往前走,熊禅感觉头皮发麻,两条腿不愿意动,但是没办法,元信去了,他必须去。 到了司衙门口,元信咬牙瞪着萧云,喝道:“城内十万精兵,你走不掉的!” 萧云哈哈笑道:“我能杀进来,我就能杀出去,谁能拦我?你?还是他!” 萧云指了指被揪住头发的姚玉,元信看向姚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怜悯、是鄙夷... 平时在他们面前装逼、抖机灵,说得头头是道、满腹筹谋,说什么萧云不敢报复,结果呢,刚刚说完就被活捉。 “你想干嘛?” 元信很想下令放箭,把萧云斩于乱军之中,但姚玉也在,而且他也确实没把握一定能杀萧云。 这么近的距离,万一萧云拼死搏杀,死的可能是自己。 “我的人呢?” 萧云冷冷说道。 刚才冲杀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县令潘勇、县尉刘藻挂在杆子上,萧云故意这样问。 “在菜市口...” 元信回头让士兵把人带过来。 很快,县令潘勇、县尉刘藻被抬到司衙门口,放在地上。 陌刀交给朱大武,萧云俯身检查两人的脉搏,气息很微弱,还没死,但伤得很重。 “水!” 端木良马上找了一碗水,萧云化开药丸,扶起两人灌下。 “准备一辆马车!” 萧云吩咐元信准备马车,元信脸色阴沉,示意手下准备马车。 熊禅心里暗暗欣喜,萧云来救人的,人没死,还要了马车,肯定快走了,不会在这里死斗。 很快,马车过来了,萧云亲自抱起两人,小心放在马车里。 周围的敌兵手持刀枪指着萧云,却无一人敢近前。 走回司衙门口,姚玉半跪在地上,脸色非常难看。 当着所有将士的面被活捉,这是奇耻大辱,他的逼格全没了。 “我再说一遍!我在望南郡,你在安北城,你我各守疆界、互不侵犯!你若再敢骚扰,我取你狗命!” 说完,萧云下令收兵。 赫连勃丢下姚玉,牵马过来,萧云上马,强弩营找回自己的战马,跟着上马。 “朱大武,你驾车!” 朱大武上了马车,萧云走在前面,元信、熊禅退后,数万敌军纷纷让开,萧云提着陌刀开路,无人敢上前。 姚玉坐在司衙门口,望着萧云穿过数万大军,扬长而去。 “世子...” 元信、熊禅一众将领上前想扶起姚玉,姚玉缓缓起身,默默进了司衙。 “世子...” 熊禅想追进去,被元信一把揪住,说道:“别去了,把兄弟们的尸体埋了。” 这时候的姚玉什么人都不想见,让他自己安静一下吧。 “萧云呢?就让他这样走了?” 熊禅有些不甘心,元信反问道:“要不然呢?你去追杀?” 熊禅愕然不语... 萧云骑马在前,朱大武赶着马车,五百强弩营缓缓穿越街道,出了南门,外面是镇南军大营。 帐篷里的士兵已经出来了,拿起了刀枪弓弩,盯着缓缓穿过营地的萧云,没有人敢动。 史明和火寻翼是狁人,他们在三河郡跟着拓跋辉对付梁猛。 在他们眼里,齐军是胆小怯懦之辈,根本不敢和他们狁人交战。 但是今夜他们彻底改变了观念,勇敢、胆怯和是什么人无关,和主将有关。 萧云只带了五百人,城内十万守军无人敢动。 望着两旁不知所措的敌兵,史明终于明白何为士气。 出了镇南军大营,备用的战马还在原地啃食青草,萧云换了一匹马,继续往南回侯庄,此时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萧云走后,羽林卫和镇南军各自回营,熊禅也让新兵回营。 太阳升起,地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尸体拖出去埋了。 “昨夜的事情要不要上奏?” 熊禅低声说道,元信摇头:“世子是主将,是否上奏由他决定,我们不要多嘴。” 两人缓缓往外走,心里不是滋味。 “嘿!以后世子不会再说我们了!” 熊禅突然蹦出一句话,元信沉默不语。 熊禅被萧云夜袭,杀得落荒而逃;元信和萧云对阵,差点被毒死,姚玉总拿这个事情嘲讽。 如今看来,姚玉更惨,睡梦中被萧云活捉羞辱,日后肯定不会再提他们的丑事了。 “哎...除了国师,已经无人是对他对手了。” 元信长叹一声,感觉很无奈、很无力。 第465章 胆气 侯庄。 城上的士兵望见北面有一队骑兵缓缓靠近,马上散出候骑侦查。 很快,候骑奔回来,大喊道:“萧国公回来了!” 士兵立即禀报,拓跋辉、曹茂和白芷三人匆匆出城,便看到萧羽骑马在前面,后面一辆马车,强弩营随后。 此时已经快深夜了。 “国公。” “进去说。” 强弩营入城,马车停在院子里,士兵把县令潘勇、县尉刘藻抬进房间。 “白芷,你给他们疗伤。” 两天两夜没睡,萧云很疲惫,其他人也很疲惫,人困马乏。 “好,师父休息去吧。” 白芷进了房间,萧云没有多说什么,回房睡觉。 赫连勃、朱大武也很困,下令强弩营解散休息,进屋倒头就睡。 反而史明、火寻翼和端木良精神亢奋,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怎么?你们不困?” 曹茂笑呵呵说道,火寻翼激动地说道:“曹师爷说得太对了,这趟就是在万军之中取敌人首级,我们跟随萧国公杀入城内,活捉小司徒姚玉...” 火寻翼说得眉飞色舞,史明和端木良在旁边补充,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拓跋辉知道萧云厉害,但听完后,也觉得震撼。 这才是最经典的突袭,以极少的兵力杀入,直取敌人主将,控制整个局面。 “有何感受?” 曹茂把玩着手中的铁扇,笑盈盈问道。 火寻翼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慷慨说道:“经此一战,纵使敌军千万,我一人独往,亦无所畏惧!” 史明附和道:“狭路相逢,勇者必胜!” 曹茂看向拓跋辉,拓跋辉缓缓点头道:“这趟没有白走,萧国公的厉害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过人的胆气,你们学到了就好。” 想想去年,萧云带着八个人抵达武安城,就下场和拓跋辉斗将厮杀,没有胆气的人绝对不敢。 “休息去吧。” 曹茂笑了笑,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拓跋辉和曹茂进了病房,白芷正在仔细清理伤口。 县令潘勇、县尉刘藻两人身上皮开肉绽,被折磨得很惨,还在昏迷当中。 “多久能醒来?” 拓跋辉问道,白芷没有回答继续清理伤口,曹茂跟着董仙学过一点,猜测道:“还要两日才能苏醒,伤得太重了。” 两人退出房间,不打扰白芷疗伤。 萧云五百骑兵杀入安北城,活捉姚玉的事情在侯庄很快传开,很多人不敢相信。 以五百对阵十万守军,破城后活捉地方主将,此事过于离奇。 但潘勇、刘藻确实救回来了,史明、火寻翼几个游击将军随军出征,都是亲历者,由不得他们不信。 萧云一觉睡了两天,醒来后,喝了一大壶水,吃了一大碗羊肉面。 白芷从外面蹦蹦跳跳进来,身上穿着裙子。 “你的铠甲呢?” “不穿了,热死了,又沉,一点不舒服。” 白芷跳上椅子,小短腿晃来晃去,说道:“他们两个醒了,喝了点粥,命保住了,但是会有一些后遗症,打得太厉害了。” 萧云起身往病房走去,白芷跳下来,跟屁虫一样尾随。 进了病房,拓跋辉、曹茂已经在里面。 “国公...” 萧羽进门,县令潘勇、县尉刘藻激动地行礼。 他们已经听说了,萧云以五百骑兵破城救回他们,两人非常感动。 萧云是堂堂国公,为了两个小县官,居然以身犯险。 “不要动了,好好养伤,是我防备不到位,被姚玉钻了空子。” “我已经教训过姚玉了,以后他们不敢再来。” 萧云坐下来,为两人把脉。 潘勇的心脉受了损伤,刘藻的肝经受了损伤,调理回来需要数年。 “我会给你们开一个方子,记得按时吃药,你们伤得很重,要好好休养。” “平隆县那边看你们自己的意思,如果还想回去,我就留着位子;如果不想回去,我给你们安排京师的职务。” 潘勇说道:“我回去,姚玉再敢来,我再与他死战!” 县尉刘藻也说道:“我也回去,我不走!” 两人都是硬气的汉子,不肯因为被抓了一次就跑。 “好,位子给你们留着,好好养伤。” 萧云亲自开了药方,白芷在旁边看着,确实和她开的方子不一样。 “去煮药,量少一些,加一些滋补元气的东西。” 白芷接了方子,亲自去药房煮药。 说了一会儿话,萧云让两人安心休息。 “姚玉教训过了,应该不敢再来了,我今日回望南郡,侯庄这边留给你们。” “国公放心。” 赫连勃集结强弩营,萧云带上白芷出了侯庄,拓跋辉站在城墙上,望着强弩营离开。 ... 大成王朝,京城。 大司徒卿马奢进了地官府,听风使康利上前,低声说了几句,马奢脸色骤变,进了小房间,关上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康利回道:“四天前夜里,小司徒觉得萧云不敢出兵,就突袭了平隆县,抓走了县令、县尉,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杀入城中,把小司徒给活捉了,幸好没有下杀手。” 马奢啧声骂道:“这个姚玉总是自作聪明,陛下曾交代过,只需守住城池即可,谁让他招惹萧云!咎由自取!” 听风使康利说道:“小司徒打算隐瞒不报...” 这个消息是从提举谢骡子那里得来的,姚玉不上奏,谢骡子觉得必须上报,告诉了听风使康利,康利连忙告诉马奢。 马奢想了想,说道:“他是陛下钦点的安北城守将,和我地官府没关系,他...真麻烦!” 姚玉为了面子不想让姚乾知道,但闻风司有打探消息的职责,这么大的事情不上奏,等姚乾知道了,马奢也要挨训。 思前想后,马奢还是决定上奏,免得事后追究。 离开地官府,马奢进了宫城,在观鱼亭见到了姚乾。 这是一个专门养鱼的院子,活水从外面河流引进来,注入鱼塘中,各色的鲤鱼在水下游动,姚乾手中拿着一盘鱼食,撒入池塘,鲤鱼跃出水面争食。 “陛下,大司徒来了。” 乞服轲禀报,马奢从外面走进来,拜道:“陛下。” 姚乾见马奢的脸色不太好,鱼食递给乞服轲,说道:“又有什么坏事?” 马奢如实回禀:“安北城传来消息,世子带兵突袭望南郡下属平隆县,抓了两个县官,萧云报复,深夜带兵突入城内,抢走了两个县官。” 姚乾脸色一变,问道:“破城了?” 第466章 重建 “萧云以五百骑兵进入城中,世子被捉了,但萧云没有下手,而是当众警告,说他守望南郡、世子守安北城,不许再越界,然后便带着两个县官走了。” 马奢如实禀报经过,姚乾气得浑身颤抖,怒骂道:“朕还说姚玉有大将之材!区区五百骑兵,居然破了城,还被活捉!十万兵马干什么的!摆设吗!” 马奢低头不说话,他只如实禀报,绝不置喙。 “元信、熊禅两个废物,不知道乱箭射杀吗!如此良机,居然看着萧云离去!” 姚乾骂了很久,最后颓然靠在椅子上,望着池塘久久不语。 “宣独孤雁进宫!” 过了很久,姚乾终于说了一句,乞服轲马上派人传旨。 马奢猜到了一些事情,拜道:“微臣告退。” 马奢退出观鱼亭,姚乾独自望着水面游动的鲤鱼,林间隐约有知了在鸣叫,夏天已经到了。 一个时辰过去,满头白发、容貌憔悴的独孤雁穿着朝服,手持一柄如意进了观鱼亭。 “臣独孤雁,拜见陛下。” 独孤雁脸色木讷、动作僵硬地俯身行礼。 姚乾看着憔悴不堪的独孤雁,神色缓了缓,说道:“听说最近身体不好,抱病在家?” 被夺走兵权后,独孤雁绝少出门,夏官府那边由儿子独孤谅负责,他不过问。 夏官府相当于吏部,负责军政﹑军备﹑宿卫等事务,官吏的选拔、考核,皇宫的宿卫,战马、兵器生产,本该都属于夏官府。 但实际上,六官府都是各自的势力地盘,独孤雁无法干涉,地方上被四大将军府瓜分,也管不着,宫廷宿卫由羽林卫负责,更加管不着,夏官府很多职权是虚的。 南大将军府被萧云击破后,独孤雁更加弱势,夏官府差不多只剩下空壳,独孤雁在家赋闲,谢绝宾客,几乎足不出户。 “臣老了,身体不好,去年冬天受寒,至今未愈。” 独孤雁没什么表情,躬身听旨而已。 “大司马未到六十,怎么说老,朝廷用人之际,大司马该为国分忧。” 独孤雁有些诧异地抬头,这话的意思是要起用自己?怎么回事? 四大将军府,独孤雁的南大将军府最强,手下有名将拓跋辉,三河郡经营多年,八万多三河兵战斗力很强;还有大将尉迟宏,统领南府军,也是精锐;还有一支无往不破的血衣军。 兵力、战将都是四大将军府之首! 姚乾争夺皇位时,独孤雁出力最多,登上皇位后,姚乾对独孤雁也最忌惮。 终于,借着萧云之手,姚乾吞掉了南大将军府,废掉了独孤雁。 今年又借着御驾亲征削夺东西两大将军府的兵力,把四大将军府的势力狠狠打击一番。 姚乾终于实现了梦寐以求的削藩。 独孤雁知道姚乾的心思,也就在家等死,没想过复出的事情。 今日接到旨意后,独孤雁想了很久,猜测姚乾想干嘛?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就是没想到会起用自己。 “臣...老了。” 独孤雁低下头,不肯复出。 “身为大司马卿,坐镇一方的大将军,怎么可以说自己老了。” “朕想让你重建南大将军府,你可愿意?” 独孤雁心中微微一颤,他当然想重建南大将军府,但是姚乾为何会这样决定? “两次大战,将士阵亡无数,重建大将军府谈何容易...” 独孤雁没有拒绝,姚乾说道:“朕知道你麾下还有战将,你也可以招募,镇南军还有五万多,底子还在。” “萧云占了望南郡,你赶往安北城接替城防,重建南大将军府。” 废掉南大将军府、削夺东西两大将军府后,并没有强化皇权,因为萧云起来了,齐国变得咄咄逼人,三河郡、望南郡接连失守,白曲城也被丹国占据,柔人骚扰北境,局势很不妙。 为了稳住皇位,姚乾决定再次起用独孤雁,重建南大将军府,专心对付萧云。 不管是削藩,还是重建南大将军府,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帝王做事就是如此。 “小司徒在安北城,臣指挥不动他。” 姚玉是怀侯世子,品级虽不如独孤雁,但身份尊贵,独孤雁不可能指挥姚玉做事。 “朕会下旨让他回来,安北城由你全权负责,羽林卫也会调回京师,安北城所有军队归你统属。” 姚乾明白独孤雁的言外之意,表面上说姚玉是皇族,指挥不动,实际上在说安北城有很多姚乾的亲信,这样的军队不好带,两人在讨价还价。 现在是姚乾求独孤雁出山,所以姚乾妥协退让,抽回自己的人,把安北城完全交给独孤雁。 “萧云诡计多端,比去年更强了,你要小心,守住安北城即可,同时招兵买马、广募战将,三年后,朕再次亲征,必要灭掉此獠!” 望南郡一定要夺回,萧云一定要杀,姚乾要一雪前耻! “老臣领旨。” 独孤雁深深一拜,他接受了姚乾的旨意。 南大将军府是数代人的心血,他想重建将军府,趁着自己还能再活几年。 “你到安北城时,就让姚玉回来吧,熊禅、元信一起回来。” “老臣领旨。” 姚乾点点头,独孤雁退出观鱼亭。 望着水面的鲤鱼,姚乾心里一阵不痛快,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不痛快。 独孤雁出了宫城,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口。 独孤雁没有立即上马车回府,而是转身进了地官府。 里面的官员见到独孤雁,纷纷起身行礼,样子都很客气。 独孤雁没有理会,找到马奢,直接问道:“陛下为何突然让我重建南大将军府?” 马奢笑了笑,事情和他猜测的一样,姚乾果然让独孤雁重建大将军府。 “恭喜柱国大将军,世子在安北城守不住,萧云前几日以五百骑兵破城而入,于十万大军中活捉了他,之后扬长而去,陛下很失望。” 独孤雁愣住了... “五百骑兵破城?于十万军中活捉世子?” 独孤雁被震惊到了,去年的萧云可没有这么强。 “哎,世子以为萧云不敢发兵,大意了,被萧云深夜突入,猝不及防,还是太年轻啊。” “大将军是老将了,陛下想要稳住南境,不让萧云钻空子,这趟差事只有大将军能做好。” 马奢笑了笑,独孤雁知道马奢的意思,这个差事不好做,萧云更难对付了。 才过去一年而已,萧云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可惜金蝉门不争气,送上门都杀不掉。” 独孤雁惋惜地摇头,他通过马奢联系到金蝉门,让裴长青杀萧云,结果居然被反杀。 “金蝉门还在,三河郡大战时,少掌门裴庆元派人刺杀,但失败了。” 马奢感慨道:“萧云这厮难杀,很难...” 独孤雁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 说完,独孤雁离开地官府,到了宫门,进了马车,独孤雁坐下,马车缓缓往独孤府驶去。 马车里,独孤雁憔悴的脸露出喜悦之色,痴痴笑起来:“想毁我南大将军府,没有我独孤家,谁给你守住南面!一个黄口小儿吗?” “终究还是要求我,只有我才能守住南境,只有我独孤家!” 姚乾让元信接手登仙城,掌控南府军的时候,独孤雁万念俱灰,以为独孤家就这样完了,没想到姚乾又让他重建。 马车回到独孤府,独孤雁吩咐道:“把贺拔牧他们叫来!” 下人马上传令,独孤雁进了书房坐下,不多时,贺拔牧带着五个人进来。 “老爷。” 贺拔牧原是南府军副将,元信接管南府军后,任薛整为副将,将贺拔牧排挤出南府军。 贺拔牧在军中被夺权,索性带着几个万将回了独孤府。 元信自己手下有将军,也不挽留,随贺拔牧几个人回京城。 回到独孤府,几个人平时没事做,就是在府上练武。 他们是独孤雁养的将军,其他人不会收留,他们也不愿意投靠别人。 “刚刚陛下召我进宫,让我重建南大将军府,接管安北城。” 独孤雁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但贺拔牧能感觉到独孤雁的激动和开心。 “陛下让我们重建大将军府?真的?” 贺拔牧激动地问道。 “太好了!”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激动地大笑,此人是步兵万将骆蒲。 其他几个万将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喜从天降。 “陛下圣明,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 “陛下圣明。” 几个人不知道前因后果,以为姚乾格外开恩。 独孤雁冷冷一笑:“什么陛下圣明,是姚玉不中用,被萧云五百骑兵破城,于十万军中被活捉!” 第467章 媳妇被抓了? 贺拔牧震惊到了,惊讶道:“五百骑兵破城?十万军中活捉姚玉?萧云猖狂到如此地步?元信、熊禅干什么吃的?” 独孤雁摆摆手,不屑道:“萧云打了姚玉一个措手不及,以雷霆之势立威,姚玉当时肯定丧胆,不敢还手,萧云只是取巧罢了。” “这样的手段,对付姚玉可行,遇到经验老道的,早杀了他!” “你们准备好,明日一早出发。” 终于可以重新掌兵,贺拔牧一众人都很开心,立即准备明日出发。 ... 望南郡。 萧云回到郡守府,白芷从马上跳下来,捶了捶小屁股,抱怨道:“颠死我了,屁股好痛。” 赫连勃嘿嘿笑道:“你每次都要跟着,自讨苦吃。” 白芷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强弩营解散回营休息,萧云进了郡守府,郡丞屠岗正在处置政务,郡守秦皓还在马庄处置善后事宜。 府里的仆人正在修复地面和墙体,被挖开的地面、撬开的花坛、打洞的墙角,都要恢复。 为了挖宝藏,白芷把整座郡守府嚯嚯了一遍,就像老鼠一样。 萧云刚刚脱下铠甲,欧阳小欢就从外面进来了。 “国公,巴姆来了,昨天到的,她说有急事。” “哦,带进来。” 萧云没怎么在意,巴姆是郡主姚蓉的随从,萧云和姚蓉的婚约只是口头的,不算正式婚约,萧云也没打算真的娶姚蓉。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巴姆脸色焦急地进门,说道:“侯爷,郡主和世子被抓了。” 萧云吃了一惊,问道:“被抓了?怎么回事?” 离开三河郡的时候,姚原说想趁着三河郡大战,拓跋衍的兵力被抽走,回支人部落起兵攻打灵玉城。 巴姆到来,萧云以为两边战事胶灼,姚原来搬救兵,没想到兄妹两个被抓了。 问诊台刚刚成立不久,主要精力放在姚乾身上,对于西大将军府关注极少,萧云没有得到消息。 “从三河郡回到支人部落后,世子和支人的公主成亲了,之后世子和郡主统兵十万进攻灵玉城,结果中了埋伏,郡主被抓了。” “世子回到支人部落后,派人混入灵玉城,得知郡主被关押的地方,想带人营救,结果也被抓了。” 萧云听完,觉得这两兄妹简直是猪脑子。 “我早说过拓跋衍一定早有准备,劝他不要发兵,他不信!两个都被抓了,也挺好,兄妹整整齐齐上路吧!” 萧云没好气,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懒得理会这对猪队友兄妹。 巴姆愣住了,她以为萧云会爽快地答应救人,没想到萧云会这样说。 “你是驸马,怎么可以这样?” 巴姆生气地质问,萧云冷笑道:“驸马?你们订立婚约是真心的?不就是相互利用吗?求我治病,想联合对付姚乾。” “既然是相互利用,就该有利用价值,你们像猪一样,毫无价值,我凭什么救她们?” 支人部落在西边有十万战士,姚原如果娶了支人公主,可以在西面威胁拓跋衍,看起来确实有利用价值。 但是他们的表现太糟糕了,十万人被拓跋衍埋伏,姚蓉被抓了,姚原去救人又被抓,真的太差了! 巴姆怔怔地看着萧云,自言自语道:“郡主很喜欢你的,你竟然...你竟然是这样想的,你..” 欧阳小欢站在旁边不说话... 萧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里盘算有没有必要出手。 “今天我累了,明天再说。” 萧云挥挥手,欧阳小欢笑了笑:“先下去歇息吧,国公刚刚回来,他也需要休息。” 巴姆失望地看了一眼萧云,回了驿馆住下。 拿出一张地图,萧云仔细查看西大将军府的情况。 西大将军府的主将是拓跋衍,治所在咸安城,西边有一座重镇灵玉城,用来弹压西边的游牧部落,比如支人部落;西北边还有一座关卡风鸣口,控制着往西域的通道。 姚原说想趁机攻下灵玉城,这座城池虽然不大,但非常坚固,只需一万人守城,就可以抵御十万围攻。 而且,支人部落不擅长攻城,人数多有什么用? “被抓了...” 萧云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不太想管这个事情。 没人知道我和姚蓉的婚约吧?萧云心里琢磨,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订婚的女人被抓了,会很丢人.. 欧阳小欢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情报:“国公,京城来报,姚乾让独孤雁重建南大将军府,接替姚玉镇守安北城。” 萧云看过情报,马上明白其中关节,嗤笑道:“独孤雁要感谢我,若非我突袭安北城、活捉姚玉,姚乾怎么可能让他重建南大将军府。” 欧阳小欢担忧道:“独孤雁比姚玉老道奸诈,不好对付。” 萧云摇头笑道:“不,经验老道的人更好对付,因为他们的行为风格固定了,更好猜测。” “独孤雁不会像姚玉那样突袭平隆县,也不会堵我不敢出兵,这是好事。” 喝了一杯茶,萧云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疲惫地说道:“姚乾重建南大将军府,让独孤雁对付我,有意思...” “去把那个巴姆叫过来,我仔细问问怎么回事。” 欧阳小欢笑问道:“国公要营救未过门的媳妇?” 萧云笑道:“别废话,把人叫过来。” 欧阳小欢笑盈盈出门,过了很久不见回来。 萧云靠在椅子上睡了一觉,欧阳小欢才带着巴姆进门,身上背着一个包袱,看样子刚从路上被带回来。 “嗯?你要走?” “你不肯救人,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萧云说不肯出手救人,巴姆回到驿馆收拾东西,立即赶回支人部落。 欧阳小欢到驿馆才得知巴姆走了,连忙骑马追赶,所以这么迟才到。 “说说怎么回事,说详细、说具体!坐下说!包袱放下!” 巴姆惊讶地问道:“你愿意救郡主了?” 萧云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也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被人知道了不好听,说吧!” 巴姆很高兴,放下包袱,仔细把所有事情说清楚,萧云慢慢听着。 说完后,萧云说道:“你在驿馆住下,别乱跑,过几天出发!” 巴姆大喜:“多谢侯爷!” 欧阳小欢纠正巴姆:“现在是国公,不是侯爷。” 巴姆再次行礼:“多谢国公。” 欧阳小欢带着巴姆下去,萧云回房睡觉,心里盘算怎么救人。 第468章 好茶 庞龙和陈敬走进书房,萧云正在看地图,唐河在旁边喝茶,欧阳小欢站在角落里,望着窗外的树,密叶间有一只鸟跳来跳去。 “国公。” 两人坐下来,萧云说道:“三河郡需要一位郡守,你们觉得谁合适?” 三河郡原本的郡守是孔成龙,大战时这货叛变被砍了,陈敬兼任郡守一职。 现在的防御重点在望南郡,陈敬也在望南郡,三河郡没人当主官。 “我建议老陈担任郡守,之前做得挺好。” 唐河脱口而出,庞龙也赞同:“我觉得也行。” 陈敬连忙拒绝:“我忙不过来,实在忙不过来,我在这边的主责是管理军队,兵部的事情我让京师那边自行处置,直接面呈皇上,无须告诉我。” “三河郡是大郡,我哪里忙得过来。” 军队的后勤、新兵招募等事项都由陈敬负责,每天忙得头昏,他不想再兼任郡守。 “这么个肥差没人要。” 唐河哈哈大笑,萧云说道:“那把东流郡太守宋时归调到三河郡,让守将何统兼任东流郡太守,你们以为如何?” 陈敬赞同:“东流郡的士兵不多,大部分抽调到登仙城,何统手下士兵不过两千,东流郡也没有战事,让何统担任太守没问题。” “宋时归此人处置政务的能力很不错,三河郡交给他没问题。” 北面几个州郡的政务、军务由萧云处置,太守的人选也由萧云说了算,无须事先禀报宇文淑,萧云定了就是定了。 “好,马上起草任命文书、调任文书,送往东流郡。” 说完三河郡主官的事情,萧云继续说正事:“上次来的那个凉王府世子姚原,想趁着三河郡大战的机会,联合支人部落夺取灵玉城,结果中了埋伏,兄妹两个双双被抓,他们求我救人。” “我仔细考虑过,姚乾为了对付我们,重起独孤雁建立南大将军府,接替姚玉镇守安北城,威胁望南郡,我暂时不想在南边开战。” “西面的拓跋衍此时只有四万精锐,支人部落号称十万,姚原手下还有几千人,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消耗拓跋衍。” 独孤雁将代替姚玉守城,重建南大将军府的消息,已经告诉他们了,大家都知道。 庞龙笑道:“国公和凉王府的郡主有婚约,未过门的媳妇被抓了,肯定要救回来。” 萧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谁说出去的?” 唐河笑嘻嘻说道:“别急,就我们几个知道,别人不知道。” 萧云连忙说道:“我当初订立婚约只是幌子,为了拉拢姚原对付姚乾,此事不当真的,我去西边也不是为了救姚蓉,而是为了对付姚乾,此事不可外传!” 这个事情如果让宇文淑知道,后果很严重! 京师还有皇后、梁贵妃,她们两个都不好对付。 “放心放心,就我们几个知道。” 庞龙笑嘻嘻打趣,萧云不想多说,免得他们起疑心。 “我明天就走,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独孤雁不会主动骚扰,我们也暂时不去招惹他,经营好望南郡,特别是今年的收成,新兵慢慢训练,等练好了,再招募一批。” 陈敬一一记在心里,吩咐完毕,庞龙三人起身离开。 “你这次和我一起去,正好在西边建立网络,你准备一下。” “好。” 欧阳小欢离开书房。 收起地图,萧云站在窗边,凉风吹进来,勾起记忆深处的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比起一天到晚待在实验室做研究,这个世界更精彩,也更残酷。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白芷迈着小短腿进来。 “师父,你是不是要出远门啊?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留在这里训练悬壶军,等我回来就要用。” “他们都学会了,不就是下毒嘛,很简单的。” 白芷刚刚从庞龙那里听说了,马上跑进来吵着要去。 “他们也真是,让他们保密,嘴巴这么不严实。” 白芷噘着嘴说道:“我又不是外人,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师父带我去嘛...” 萧云被吵得有些受不了,说道:“好,带你去,但是路上必须听话,不听话打屁股!” 白芷高兴地蹦起来:“好,我一定听话,我去准备!” ... 齐国,京师。 御书房里,桃夭拈起几枚山莲,小心倒入开水,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溢出,碧玉忍不住赞叹道:“好香的茶啊...” 落梅准备好杯子,桃夭倒了一杯,碧玉捧着杯子,送到宇文淑案前。 吏部尚书郭一行、兵部侍郎乔山民站在前面,正在禀报北上三河郡的事情。 “这茶名为山莲,是望南郡马庄的特产,只在马庄有,萧国公特意让微臣带回来,一罐献给皇上,一罐送给太宰。” 宇文淑玉手拈起茶杯,徐徐品了一口,感觉口齿生香,精神倍增。 “好茶...你们也尝尝。” 收到萧云的礼物,宇文淑很高兴,就像热恋中的女子收到情郎的礼物一样,心里美滋滋。 桃夭小心地分茶,只剩下四杯,碧玉和落梅、桃夭各一杯,最后一杯给了内舍人屈莲。 慢慢品了一口,碧玉赞叹道:“比春茶更好。” 屈莲喝了一口,也觉得山莲茶味道极好,特别是喝完后,感觉心情舒畅、毛孔舒张,非常舒服。 祖父有一罐,回去分一些,屈莲心中打着小算盘。 “你们辛苦了,朕知萧国公一切安好便好,北面战事重要,诸位爱卿当齐心协力,勿使萧国公有后顾之忧。” “微臣领旨。” 吏部尚书郭一行和兵部侍郎乔山民退出御书房,往六部衙门走去。 太宰府在梁府旧宅,但屈安世平时在六部的中书省处理公务,这样做是为了方便与六部联系。 “这一罐是太宰的,我们到太宰那里喝一杯,尝尝这山莲到底是何滋味。” 兵部侍郎乔山民很想尝尝,郭一行也很想知道山莲茶的味道。 刚才看宇文淑喝得津津有味,肯定是好东西。 “说得有理,我也想尝尝。” 郭一行加快脚步,进了中书省,太宰屈安世正在与户部尚书柳锡议事。 “见过太宰。” “哦,你们回来了,北边如何?” “一切都好,萧国公攻占了登仙城、望南郡,占领了盛州的粮仓,又把五大庄院平定了。” 郭一行怀里抱着罐子,将北行经历说了,屈安世听完,赞叹道:“望南郡号称粮仓,萧国公若能守住,我大齐国力倍增!萧国公真乃天纵之才!” 户部尚书柳锡知道望南郡田地广袤,欣喜道:“如此算来,三年之后,北面军粮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朝廷无须再拨付粮草了。” 屈安世微微颔首:“是这个道理,萧国公不仅能打仗,还懂得经营之道,这次大战还有俘虏,屯田所得粮草应当足够。” 柳锡长舒一口气,三河郡大战快把户部逼疯了,每天睁开眼就是粮草、银钱。 “太宰,萧国公特意让我们带了一罐茶回来,给您品尝。” “哦?拿过来,大家都尝尝。” 郭一行将罐子奉上,特意说道:“此茶珍贵,只有两罐,一罐献给皇上,一罐送给太宰。” 旁边的书童过来泡茶,花香四溢,柳锡惊讶道:“好香啊!” 分了茶,郭一行急忙喝了一杯,惊呼道:“果然好茶,难怪萧国公如此珍视!” 屈安世喝了一杯,感觉神清气爽,三焦舒畅。 “好茶...这茶收好,一定收好!” 屈安世大喜,亲手封上盖子,书童小心收好。 第469章 接管 望南郡。 夜幕降临,萧云把陌刀、断云剑和弩机放进一个长箱子里,挂在马背上,赫连勃也在收拾东西,白芷斜挎了一个布袋子,里面装了些毒药。 陈敬在旁边帮忙收拾东西,等差不多了,问道:“国公多久回来?” “不知道,这个看情况。” 支人部落那边的情况都是从巴姆口中得知的,具体如何,只有到了才知道。 “军中事务你和庞龙、唐河商议便是,都是老熟人了,吕方那边你也熟,我不多说。” “拓跋辉和曹茂那边我写了信过去,拓跋辉善战、曹茂多谋,倒是不用担心。” “对外只说我闭关,或者说我采药去了,强弩营还在城内,他们也不会怀疑。” “郡中要务以耕种、安民为主,那些要逃的地主随他们走,不用阻拦,人走了以后,把地分了。” 交代完事情,欧阳小欢带着巴姆进来。 “走吧。” 萧云上马,白芷爬到萧云身前坐好,赫连勃、欧阳小欢和巴姆上马,跟着萧云从后门借着夜色离开。 ... 安北城。 一队人马从北面缓缓而来,前面的骑兵打着火把,巡逻的候骑见到,慌忙吹响号角。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安北城的战鼓敲响。 姚玉正在房间里看地图,听到鼓角之声,脊背犹如针刺。 抓起一柄长剑,姚玉大踏步往外走,门口的侍卫长下令羽林卫列阵,拒马鹿角摆在门口,弓弩手紧张地等着。 “世子。” “怎么回事?” “不清楚,刚刚听到号角声。” 姚玉大步往外走,侍卫长带着羽林卫跟随上了城墙。 登上北门,看见外面营地骚动,却没有厮杀的声音,也没有看到敌兵。 “在北门!” 有个士兵喊了一声,姚玉望向北面,骑兵围着一队人马缓缓到了城外,为首是几个武将,其中有贺拔牧,姚玉认识此人。 “独孤雁?” 姚玉看向后面的马车,心中一沉,他知道出事了。 马车缓缓进入北门,停在司衙门口,姚玉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贺拔牧打起车帘,里面走出一个头发全白、手持如意的男子,正是大司马卿、柱国大将军独孤雁。 “大将军怎么来了?” 姚玉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明知故问。 熊禅、元信和南宫莲一众大将也到了,他们听到鼓角之声后,没看到萧云的兵马,以为萧云又破了城,杀进了司衙里。 “进去说吧。” 独孤雁笑了笑,缓步进了司衙,贺拔牧一众战将跟着。 “世子,大司马怎么来了?” 姚玉很清楚怎么回事,肯定是闻风司把自己的事情捅到陛下那里,陛下让独孤雁接替自己。 早知道纸包不住火,没想到这么快。 萧云破城而入,将他活捉,警告以后不要越界挑事,姚玉当时被吓到了。 但事后考虑,如果不反击,不把萧云教训一顿,此事传到姚乾耳中,自己这辈子就毁了。 在皇族中,他是能力最出众的一个,如果不能讨回场子,他也会被姚乾认为无能。 “这么晚了,大司马来做什么?” 熊禅也觉得很奇怪,其他诸将面面相觑,心里都很担心,他们以为破城之事传回了京城,独孤雁是来问罪的。 姚玉没有理会他们,拖着脚进了司衙,独孤雁坐在正堂,贺拔牧一众武将坐在右边。 “世子请坐。” 独孤雁的容貌老了很多,但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姚玉在左侧坐下,欲言又止。 “诸位将军也坐吧。” 独孤雁扫了一眼元信、熊禅和南宫连一众武将,笑呵呵指了指姚玉后面的位置。 众将坐下来,等着独孤雁发话。 “陛下说萧云气焰日益嚣张,南境不安,让我接替世子镇守安北城。” 独孤雁没有绕弯子,直说此行目的。 众将听闻,尽皆愕然地看向姚玉。 心中早有预料,也知道早晚会问罪,但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姚乾会让独孤雁取代姚玉。 元信、熊禅和南宫连一众人都是羽林卫出身,知道姚乾不信任独孤雁,想削弱四大将军府,强化皇权,让独孤雁镇守安北城,这就是重新赋予独孤雁兵权。 “世子接旨吧。” 独孤雁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圣旨,这是姚乾给的。 姚玉面无表情,起身接了圣旨:“臣接旨。” 独孤雁呵呵笑了笑:“陛下有旨,羽林卫随世子回京,其他各部留下,由我统领。” 熊禅和元信心头一动,他们的兵权被瞬间拿走了,镇南军和新兵都没了。 南宫连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是羽林卫的将军,回去也一样,京城比这里好,不用担心萧云突袭。 “领旨。” 说完,姚乾起身离开正堂,回到院子,下令收拾东西。 熊禅和元信对视一眼,起身拜道:“请大将军接管军队。” 独孤雁对贺拔牧说道:“你去吧。” 贺拔牧起身,熊禅和元信在前面带路,把镇南军和新兵交出。 姚玉很快收拾完毕,上了马车,连夜离开安北城,不和独孤雁告别,也不和其他人告别。 南宫连一众羽林卫连夜匆匆离开,安北城闹哄哄持续了一晚上。 等到天亮时,三万羽林卫全部离开,军队交接完毕,熊禅、元信带着自己的护卫离开。 独孤雁站在北门,望着元信一众人离开,想起自己当日离开登仙城的场景,冷冷笑了一声。 “大将军,军队交接完毕,南府军人数七万、新兵三万,总计兵力十万!” 贺拔牧回来禀报,独孤雁说道:“没有南府军,只有镇南军,记住了。” 贺拔牧拜道:“末将记住了。” 独孤雁说道:“把军中万将、千夫长以上全部召集起来,我一个一个见。” 贺拔牧领命,立即召集军中千夫长以上到司衙面见独孤雁。 ... 白曲城。 慕容华站在将台上,看着沙长河训练新兵。 慕容煌学萧云分地,然后招募新兵训练,归属慕容华统领。 胡凯匆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情报:“将军,安北城换人了。” 慕容华问道:“换人?谁?” 胡凯说道:“独孤雁,他又回来了。” 慕容华看了情报,带着胡凯匆匆进了慕容煌的房间。 “爹,独孤雁回来了!” 情报递过去,慕容煌看完后,说道:“估计和萧云突袭安北城有关,姚乾真的急了。” “好不容易搞垮独孤雁,又让独孤雁重新掌兵,已经无人可用了。” 胡凯说道:“打探的消息说姚乾对姚玉很失望,担心安北城守不住,就让独孤雁接替城防,还允许独孤雁重建南大将军府,军中所有事务由他全权处置。” 慕容华惊讶道:“重建南大将军府?姚乾这么畏惧萧云?” 慕容煌放下情报,说道:“对我们有利,独孤雁重建将军府,需要人、粮草、战马、军械,姚乾重点针对萧云,对我们的压力就小了。” 这是以邻为壑、祸水西引,让姚乾专心对付萧云,慕容煌从中渔利。 “独孤雁是萧云手下败将,拓跋辉都投降了,他手下没什么人了,除了固守安北城,我看他威胁不了萧云。” 慕容华对独孤雁很不屑,慕容煌微微颔首:“萧云比以前更强了,独孤雁确实很难再威胁萧云,但不管怎么说,此事对我们有利。” 第470章 灵药 离开望南郡后,萧云一行人扮做卖药材的小贩,往西北方进发。 夏天已到,天气炎热,萧云戴着斗笠,赫连勃也扣着一个斗笠,巴姆戴着一个圆帽,欧阳小欢和白芷戴着帷帽遮脸。 马背上驮着一些药材,还有一些干粮,几个水囊。 出了望南郡地界,就是戎州地界,这里干旱少雨,人口少很多,客栈和水都很少见,有时需要风餐露宿吃干粮。 马蹄踩在干燥的尘土上,周围两边只有一些灌木,大树很少见,头顶烈日炎炎。 白芷拿起水囊喝了一口,问道:“你们那里都这样吗?” 巴姆不理解什么意思,反问道:“哪样?” 白芷说道:“都这么荒凉啊,连条河都没有,干死了。” 巴姆说道:“有的,但不多,有几条大河,也有河水的。” 白芷是齐国人,那里雨水充沛,没见过这么荒凉的地方。 “少见多怪,西北面都是这样,这里还有树,再往北树都很少见,只有一些草。” 萧云也没有到过戎州,他凭借前世的记忆猜测,这个世界的气候好像类似,暖湿气流从东南边吹来,那么到了西北面肯定就干旱少雨了。 “是不是啊?” 白芷半信半疑地问道,巴姆点头,白芷惊讶道:“那你们怎么活的呀?” 巴姆反过来问道:“你们齐国天天下雨,你们不觉得难受吗?” 白芷非常认真地说道:“不下雨你们不难受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气候,都觉得对方的气候难受,两人叽叽喳喳说着,待到天黑时,终于看到一座小镇子。 “师父快看,有镇子,是不是有客栈了?” 白芷激动地指着前方的镇子,萧云看向巴姆,巴姆说道:“有客栈的,这个人镇子叫做驻马镇,许多做买卖的人在这里中转,是个大镇子。” 巴姆从支人部落来,走过这条路,当然熟悉。 萧云赶往支人部落救人,走的还是这条原路。 “太好了,终于不用睡外头了。” 白芷感觉终于得救了,她在外面露宿好几天了。 “叫你不要跟着,非要来。” 欧阳小欢笑了笑,白芷哼道:“我是将军,应该历练。” 五个人缓缓进了镇子,里面只有几条街道而已,两边一些土黄的房子,街尾是一家客栈,挂着一个招子,写着:喜迎客栈。 走过街道,停在客栈门口,小二连忙迎出来。 “客官住店吗?” 白芷从马背上跳下来,揉了揉小屁股,感觉酸酸的。 “住店,三间客房,要点吃的,再把马喂饱,要精料。” “得嘞,客官里面请。” 小二往里面喊了一声:“客官五位!三间客房,一桌饭菜!” 里面还有跑堂出来迎接,小二牵着四匹马进了后院。 “客官请坐,客房已经安排好了,您请坐,吃些什么?” 跑堂十分热情,萧云扫了一眼大堂,人挺多,有三十多个客人在吃饭,大多是商人模样。 “有什么?” 萧云坐下来,其他几个人也坐下来,白芷和萧云坐一张条凳。 “有羊肉、鸡肉、驴肉、狗肉、兔肉...” “一只烧鸡、三斤羊肉、两斤驴肉,五碗面。” “客官,我们这里的酒好,要不要来一壶?” “不用。” 白芷问道:“有没有什么好菜啊?比如...” 萧云抢过话头,吩咐道:“去做吧。” 白芷抬头说道:“师父我想吃菜...” 赫连勃嘿嘿笑道:“这里只有肉和面,你别想吃什么好菜,瓜果也别想。” 白芷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感觉真不该来。 萧云坐在靠里背墙的一桌,中间一桌坐着三个人,一个年纪六十左右的老头儿,旁边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师徒,桌上放着一个箱子,老头穿着打扮像个医师。 “师父,我们这次的药这么好,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卖了好价钱也赚不到几个钱,为师费了多少银子才炼制出这么点。” “我们这个专治肚子痛,好多人出门在外,受了风寒、暑热,或是吃坏了肚子,都可以治,就算贵也有贵的道理。” “你们不懂,这人哪都喜欢贪便宜,你再好的药,如果卖得贵了,他们就不会买。” “哎,那我们这么好的药岂不是要亏本?” 师徒三人说的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白芷闲得无聊,也看向那桌三人,低声道:“师父,风寒、暑热引起的肚子疼不一样,怎么可能用一样的药?胡说八道。” 所谓对症下药,最基本的就是分寒热,寒症用温热之药,热症用寒凉之药。 此外,还需根据患者的体质决定用多重的药,比如微寒的药,还是大寒的药。 比如《红楼梦》里晴雯受了寒,医师给她开了枳实、麻黄,晴雯身子娇弱,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药,所以贾宝玉说那医师是庸医。 中医用药如烹小鲜,同样的症状,不同的人便是不同的药,所以十分难学,精通更难。 “不用理他们。” 萧云摇头笑了笑,不理会那师徒三人胡吹。 “客官,您的菜来了。” 跑堂端着食盘过来,上了肉和面,巴姆拿起筷子大口吃面、大筷夹肉,赫连勃也吃得狼吞虎咽。 欧阳小欢和萧云慢慢吃,不怎么着急,白芷则拿着筷子一根一根调戏,慢慢吸进嘴里,吃得不情不愿。 “你们莫不是胡吹的?这世上有灵药还怕卖不出去?” “就是,多少人千金求良医、万金买灵丹,真有你们说得那么神,怎么会卖不出去?” 邻桌两个商贾模样的男子质疑,那徒弟不服气,说道:“我师父人称药半仙,最擅长制药炼丹,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只要吃了他的药,都能好。” 邻桌的男子嘲讽道:“呦,这话说得太狂妄了,难道你师父是神仙?药这么神奇?” 徒弟高声道:“对,我师父的药就是这么神奇!” 邻桌另一个男子哈哈大笑道:“吹牛吧你,真有这么神奇,那还得了,可以到宫里当太医了!” 两边说得很激烈,引来了大堂里所有客人的关注,大家都很想知道那人的药到底是不是这么神奇。 “嘿!您这话问对了,我问你,知道萧云吗?” 徒弟高声问道,邻桌的男子没听明白,反问道:“谁?” 徒弟再次高声说道:“萧云,齐国的太医,萧云,萧国公,就是刚刚在三河郡与陛下大战的那个萧云!” 邻桌男子点头道:“天底下谁不知道萧云啊,那是神医武道的传人,杀了齐国大将军,又治好了丹国皇帝的绝症,谁不知道他呀!可是你说萧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边说得火热,白芷调戏面条的筷子停下来,抬头看着萧云,说道:“师父,他们在说你诶...” 萧云也停下了手里的筷子,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欧阳小欢好奇地回头,赫连勃和巴姆看过去,手里的筷子不停,继续大口吃肉。 第471章 是个托儿 “嘿!这您就问对了,萧云和我们什么关系!我们师父曾经在齐国京师学过医!您说有关系吗?” 徒弟得意地高声说道。 邻桌的男子又好奇地问道:“你师父在京师学过医,难道是跟着萧云学的?我可听说那萧云年纪才二十出头,你们师父这年纪...比我都要大吧?” 大堂里的客人哄笑起来,就连掌柜和跑堂的都停下来看热闹。 “当然不是,我师父年纪比萧云大得多,我师父是跟着萧云的祖父学医的,论起辈分来,萧云还得叫我们师父一句师叔。” 徒弟样子很得意,坐在中间的师父清了清嗓子,呵斥道:“到了外面不要胡说,我就是在萧家学了点炼药的秘法,萧云和我们大成王朝是敌国,为师早已经和萧家断绝来往!” 徒弟马上闭嘴:“是弟子多嘴了,不说了,不说了...” 师徒闭口不说,开始专心吃饭,这反而激起了住客们的好奇心。 放眼天下,最风光、最传奇的人物就是萧云,而这师徒三人和萧云有渊源,大家都想知道萧云的事情。 “诶,你说你跟着萧云的祖父学医,那时候萧云还是个孩子?” 邻桌的男子追问,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过去。 师徒三人低头吃饭,不再搭理男子。 白芷抬头问道:“师父,你认识他们啊?” 巴姆、赫连勃和欧阳小欢也看向萧云,想知道那师徒三人是不是萧家的弟子? 萧云冷冷说道:“胡说八道,我祖父、父亲都是庸医,谁敢跟他们学医。” 萧家医术传承到后来,医术越来越差,到了父亲萧亮,人送外号“赛无常”,还有人敢来学医? 根据原主的记忆,也没有眼前这号人。 “哦..那他冒充萧家传人,岂有此理!” 白芷把萧云当做师父,她是萧家弟子,眼前这师徒三人假冒,这是对萧家的冒犯,白芷很生气。 “你倒是说呀,你若是说了,我就买你的药。” 邻桌男子高声追问,师徒三人专心吃饭,就是不搭理。 “真没意思,说起了话头,居然不说了。” 男子坐下来,觉得无趣,其他住客们见师徒三人真的不说了,也觉得惋惜,坐下来继续吃饭。 “哎呦...哎呦..” 邻桌的男子突然捂住肚子,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兄弟,怎么了?你怎么了?” 同桌男子立即扶住,惊慌地大喊。 “痛..肚子痛...哎呀...” 男子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疼得翻白眼。 “不好了,谁是医师,谁能治?” 同桌男子惊慌大喊。 跑堂的看向正在吃饭的师徒三人,说道:“你们说卖的药可以治肚子疼,快给他们!” 大堂的住客们纷纷起身,看着男子疼得在地上打滚,纷纷附和: “你说药很灵,快给他呀!” “说了这么久,你们倒是把药给他。”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 “你们是不是不敢啊,卖的假药吧!” 在一片喧闹声中,师父起身看向打滚的男子,为难地说道:“不是我见死不救,我这要费了许多钱,可不能白给你。” 同桌的男子急忙喊道:“救命的时候,多少钱我都买!” 师父从箱子里拿出一粒丹药,说道:“这药五钱银子一粒,你...” 没等说完,同桌男子一把抢过丹药,连忙塞入同伴口中。 丹药入腹,男子捂着肚子还在滚,同桌男子怒道:“你卖的是假药!” 徒弟一拍桌子,骂道:“这才刚刚吃下,你急什么!” 很快,地上的男子停止了翻滚,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摸着肚子说道:“不疼了..不疼了..” 同桌男子扶起同伴,问道:“好了?” 男子虚弱地点点头:“神药啊...神药..多谢神医救命。” 众人惊呼,都觉得这药神奇。 “别说神药,我只是个卖药的,你给钱就好。” 师父一脸淡然,好像一切都在意料当中。 “没问题,这么好的神药,莫说五钱银子,就是五两银子我也买。” 说着,男子拿出五两银子奉上,说道:“再给我九粒丹药防身。” 徒弟看着男子手里银子,看向师父,好像不愿意卖给他。 男子急了:“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得罪了,神医大人不记小人过,卖给我吧。” 徒弟等着师父的命令,师父叹息一声:“罢了,我们悬壶济世,不要计较这些。” 徒弟从箱子里拿出九粒丹药,男子激动地接了,拜了又拜:“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其他住客见状,纷纷拿钱买药,就连柜台后的老板也跑出来买了两粒。 很快,一箱子药全部卖完,箱子里装满了银子。 “少主,他们的药真这么神奇?” 赫连勃低声问道。 到了外面,萧云的身份是药铺的少主,白芷是萧云的女儿,欧阳小欢和巴姆是仆人,赫连勃是保镖。 白芷坐回条凳,手里拈着一枚丹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说道:“柴胡、当归、白芍...就是些普通的舒肝止痛药物,没什么神奇的地方...假的?” 刚才人多,白芷悄悄偷了一粒回来。 萧云接过丹药闻了闻,说道:“那两个男子是托,他们是一伙的。” 欧阳小欢问道:“卖假药?” 萧云笑了笑:“也不算假药,就是普通的药物,被吹成灵药,走江湖的骗子把戏。” 白芷气呼呼地说道:“等他们发现了,就会骂师父的。” 因为这伙人打的旗号是萧家传承,出了问题,肯定连同萧云一起骂。 “你去教训他们一下,下手轻点。” 白芷跳下凳子,慢慢走向师徒三人,周围还有问病的客人。 客人们把师徒三人当做神医弟子,想问问疑难杂症,师徒三人胡乱应答。 趁他们不注意,白芷悄悄往三人身上撒了毒粉,然后回到饭桌。 “好了,够他们喝一壶。” 白芷心满意足地吃了几口面。 吃完饭,五个人起身回房休息,欧阳小欢和巴姆睡一个房间,赫连勃打呼噜,所以单独睡,白芷跟着萧云睡。 师徒三人见药卖完了,担心自己暴露,算了钱,悄悄离开了客栈。 邻桌吃饭的两个男子也悄悄结账,离开了客栈。 小二觉得奇怪,外面都天黑了,为什么几个人连夜离开? 第472章 替天行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白芷发现自己又睡得乱七八糟,脑袋躺在萧云大腿上,萧云的手搭在白芷心窝。 又被摸着良心睡觉... 外面天亮了,楼下的客人、小二开始忙活,楼上听得很清楚,萧云慢慢睁开眼睛,伸个懒腰,白芷已经起来了。 起床穿了衣服,萧云到了楼下,找小二要了水洗脸漱口。 “客人真讲究,早上起来还洗脸。” 萧云仔细洗脸的样子有些怪,因为这个地方的人不太洗脸,洗澡也很少。 不是不爱干净,而是太缺水了。 白芷也要了水洗脸漱口,欧阳小欢也是,赫连勃和巴姆就是抹了一把脸。 早饭仍旧是面条,吃过后,算了房钱、饭钱和料钱,拿了东西,一行人准备离开客栈。 “掌柜,掌柜...” 一个客人从二楼客房急匆匆跑下来,焦急地问道:“有没有医师,有没有医师?” 掌柜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镇子上有医师的。” 驻马镇不小,有两个医师坐堂。 “我堂弟腹痛难忍,快请医师。” 楼上,两个男子扶着一个年轻人下楼,年轻人脸色煞白,脸皮抽搐,看样子非常痛苦。 “腹痛?昨夜你没有买灵药吗?” 掌柜好奇地问道。 客人骂道:“昨夜买了,花了许多银子,吃下后根本不见效!那药是假的!” 掌柜惊愕道:“不会吧,我也买了...” 客人看着抽搐的堂弟,摇头说道:“不说了不说了,快请医师过来!” 掌柜打发小二去找医师,年轻人放在桌上躺着,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抽搐。 萧云走上前看了一眼,抓起手腕摸了摸... “你作甚!” 客人不知道萧云身份,大声呵斥。 “三焦堵塞,肠胃郁结...” 萧云手指在年轻人心口用力按压,慢慢往下游走,真气顺开堵塞的气血,年轻人猛地翻身,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摊黄水,恶臭难闻。 萧云微微皱眉,转身出了客栈,马匹已经准备好,几人上马离开驻马镇。 客栈里,年轻人出了一身冷汗,等吐完了,感觉浑身轻松。 “我好了...” 年轻人感觉身体舒服了,绞痛的感觉消失。 “好了?他就用手指按了按?” 其他人惊讶地望着门外,只见小二带着一个老医师进来。 “谁病了?” 老医师问道。 客人回道:“医师,我堂弟刚才腹痛难耐,但刚刚有个客人用手指按了按肚子,吐出一地黄水,就好了...” 老医师看了一眼地上的呕吐物,抓起年轻人的手腕摸了摸,说道:“已经好了,不需要我开药。” 说完,老医师提起药箱,很不高兴,转身走了。 掌柜看着这一幕,惊讶道:“刚才那个年轻人好手段。” 客人也惊叹道:“遇到神医了...” 早上的镇子很热闹,许多商旅进入镇子,也有许多商旅离开镇子。 白芷戴着帷帽,望着起伏的山峦,感觉前方还有走不完的路。 “师父,我们还有几天啊?” “还有四天就能到咸安城。” 白芷感觉四天好难熬,她想回望南郡了。 巴姆问道:“国公觉得世子和郡主在咸安城吗?” 姚蓉和姚原都是在灵玉城被抓的,巴姆主张回灵玉城,但萧云认为先去咸安城,那里是西大将军府的治所,拓跋衍就在咸安城。 “希望还在,就怕拓跋衍邀功,把他们送往京城,那就麻烦了。” 萧云急着出发,就是担心姚原两人被押解到京城,一旦关入刑部死牢,想营救出来几乎不可能。 “他不会的。” 巴姆非常确定地说道,萧云好奇,问道:“为什么?” 巴姆不说话...萧云明白了,巴姆只是希望不会。 “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赫连勃突然停下来,警惕地望着前方,地上躺着五个人,身体蜷曲、微微颤抖。 白芷掀开帷帽,站起来望了一眼,笑道:“是昨天晚上那个卖假药的。” 策马上前,地上躺着的果然是昨夜卖假药的五个人。 年纪大的男子,就是冒充师父的男子脸色紫黑,怀里死死抱着箱子,其他四个人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看起来很虚弱。 “卖假药,该死!” 白芷跳下去,从男子怀里抢过箱子,小短腿狠狠踢了一脚。 打开箱子,里面装着白花花的银子。 “这钱是你骗人得来的,不义之财,没收了。” 白芷开心地咯咯大笑,把箱子递给赫连勃收好。 “他骗人,你打劫。” 赫连勃收了箱子,笑呵呵嘲讽。 白芷怒道:“乱说,我这是替天行道。” 箱子被抢走,男子很不甘,但他动不了,只能眼巴巴看着白芷爬上马背离开。 “你们还要再躺一天,运气不好,就让狼吃了你们!” 白芷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赫连勃,你给我数数,有多少钱。” 赫连勃说道:“这怎么数?我看这重量,大概二百两银子。” 白芷喜滋滋笑道:“这趟没有白来。” 得了钱,白芷感觉这趟出门不那么辛苦了。 ... 丹国,京都,百花街。 王爷李纯坐在听音阁最好的位置,旁边坐着许多达官显贵,他们今夜特意来此听戏。 除了达官显贵,百花街各楼的花魁也来听戏,她们本不该来的,但萧云的名气太大,大家都想看看萧云的戏文到底如何。 台上的背景已经布好了,只听一声锣响,一个身穿道袍的白须副末上台,唱道:“古董先生谁似我?非玉非铜,满面包浆裹...” 台下众人喜滋滋地看着台上开戏。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容貌英俊的男子,正是户部侍郎高欢,太师高神机的儿子。 “听说这出《桃花扇》是萧云写的,老天爷真是不公啊,给了绝世医术,又给了盖世武艺、无双权谋,还给了绝顶诗才,没想到还能写出这么好的戏文,哎...” 侍郎高欢摇头叹息,只能羡慕而已,感慨老天爷太偏爱萧云太多。 萧云写的《桃花扇》,不知怎么的,居然流传出去了,百花街的听音阁也唱戏,见到曲本后,立即排练,今夜是第一次登台,京都权贵齐聚听音阁,只为看萧云写的戏文。 身后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官员说道:“据说萧云就是凭借这台戏,斩了守将李昶、郡守彦文昊,破了登仙城,继而夺取望南郡。” 这个官员是吏部侍郎周龟龄,他的儿子周金锁时常和慕容恪混在一起逛青楼。 “听说了,凭借这个功劳,从侯爵晋封为公爵,才一年而已,从一介白衣封为萧国公。” 户部侍郎高欢羡慕不已,他的父亲高神机位高权重,却始终无法封侯。 就算慕容家世代为将,也没有封侯。 王侯爵位尊贵,除了皇族,没有人可以封爵。 “萧云再好也是外臣,高侍郎前途比萧云好多了。” 吏部侍郎周龟龄趁机奉承,高欢笑了笑不说话。 皇贵妃高美娘快生了,只要生出皇子,高家就可以争夺皇储之位,如果高美娘成为皇后,他就是国舅爷。 李纯没有理会他们,专心听着戏文。 和萧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李纯非常欣赏萧云,不论是才华,还是容貌。 只是可惜,萧云是齐国人,不是丹国人。 从日落时分开始,戏文足足唱了一晚上,等到天明时分,刚好唱完,台下众人没有疲惫之色,反而精神倍增。 “萧云真乃奇才也,若是生在我丹国,必是数百年来第一才子!” “何止是第一才子,凭他的军事才能,要把慕容家压下去!” “一出好戏文啊,这是我平生听过最好的戏文!” 随着戏文结束,听音阁散场,萧云在京都再次名声大噪。 周金锁和慕容恪勾肩搭背出了听音阁,在一处小摊坐下吃早点。 慕容煌镇守白曲城,家里没人管,慕容恪很自由。 “这萧云真厉害,啧啧,可惜他要打仗,要不然还能再写戏文。” 周金锁吃着馄饨,感觉十分惋惜。 慕容恪默默吃着馄饨,心里想着慕容华和萧云的事情。 第473章 咸安城 萧云一行人经过四天跋涉,终于抵达咸安城。 白芷靠在萧云怀里,望着眼前宏大坚固的城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道:“终于到了...” 银子只让白芷高兴了两天,之后又是无精打采。 萧云仔细打量这座镇守西陲的重镇,城墙高二十米,从城门长度判断,城墙应该有五米多的厚度,放眼望去,南面城墙有五里长,城上士兵守卫、城外士兵巡逻,守卫森严。 咸安城很热闹,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行人商旅都有,特别是西边的戎族多。 大成王朝北面是柔人,西边是十几个部落,有大有小,最大的是支人,因为地处戎州,所以统称为戎族。 白芷好奇地看着那些身穿兽皮,脸皮晒得黝黑的戎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不想被晒成那样。 萧云对巴姆说道:“我们在这里暂时分开,你我分头行动,免得太显眼。” 路上,萧云仔细说了行动计划,巴姆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走了。 “跟着她。” 欧阳小欢点点头,远远尾随巴姆。 “走吧。” 萧云带着赫连勃、白芷三人往南城门走。 “干什么的?” 城门口的士兵拦下盘问,萧云化了个妆,赫连勃也改了装扮,看起来就是栉风沐雨卖药的商人。 “军爷,我们是贩药材的,到城里卖点药。” 赫连勃是狁人,口音对得上,就由他上前招呼。 “药材?” 守城的士兵就是见萧云三人骑着马,还挂着箱子,所以才严加盘问。 那种背个烂包袱进城的,士兵懒得盘问,因为榨不出油水。 “对,药材、成药都有,军爷风吹日晒辛苦,我们这里有解暑的药,您试试。” 说着,赫连勃从包袱里拿出一把碎银子,塞进守城士兵手里。 感觉到重量沉甸甸,守城士兵哈哈笑道:“果然入手清凉,是好药,进去吧。” 赫连勃笑呵呵牵着马往里走,白芷抬头看了一眼萧云,萧云微微摇头,白芷撇撇嘴,跟着进了咸安城。 赫连勃刚才用了白芷的银子,白芷想给守城的士兵下毒,萧云示意她不要乱来,低调进城。 里面的主街就是土路,但是经过夯实,走在上面感觉很坚硬,这里很少下雨,土路可以跑马行车。 街道两边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行人商旅脚步匆匆,路面扬起一阵淡淡的灰尘。 萧云仔细感受了一下,城内的气氛很安静,没有那种战争时期的紧张。 “少主,我们去哪里?” “先找个客栈住下,再去集市看看。” 集市肯定要去的,说了进城卖药,就要走一趟,免得生疑。 在街边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要了两间客房,萧云就在城中住下。 “小二,我想在城里卖药,该去哪个集市?” 在大堂坐下,上了两碗面,要了两碟菜,萧云问小二。 “客官是药材呢?还是成药?” “都有。” “药材去东面的集市,那里有一个专门卖药材的地方;成药去北面,那里有一条街,都是药铺。” “明白了,多谢小二哥。” “您客气。” 小二走了,赫连勃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赫连勃的胃口总是很好。 萧云拿了一只小碗,分了一些面条给给白芷,她不喜欢吃面条,每次吃一点点。 吃完面,赫连勃把东西抬进房间,萧云和白芷回房休息。 巴姆和萧云分开后,选择从西门进入咸安城,欧阳小欢换了衣服,女扮男装,远远跟在巴姆身后。 “干什么的?” 守卫见巴姆骑马进城,拦下盘问。 在古代,能骑马的都有钱,就像后世能买豪车一样,可以开罚单勒索。 巴姆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些大钱,丢给守城的士兵,收了钱,士兵也不废话,直接放行。 当兵的其实很干脆,收钱办事,不会叽叽歪歪,最讨厌文官,收了钱还要装逼。 欧阳小欢在后面跟着进城,士兵也把她拦下来,欧阳小欢一样交了几枚大钱,士兵一样放行。 从西门进入的人,很多是戎族,虽然拓跋衍和支人部落在打仗,戎族的皮草、药物贸易从未间断。 戎族将部落的皮草、药材运送到咸安城贩卖,买回盐铁布匹、茶叶,和戎族做买卖的正是拓跋衍的手下。 拓跋衍买了皮草、药材后,运送到京城贩卖,再把京城的盐铁茶布运到咸安城,卖给戎族,中间商的利润非常大。 各大将军府的兵马,朝廷给粮草、饷银,但不能完全依赖,每个人都有自己产业。 要想把手下人养熟,必须给钱,就像养狗,饭不喂饱,怎么可能忠心。 欧阳小欢远远看着,巴姆身后出现了一个尾随的人,欧阳小欢放缓脚步,拉远距离。 巴姆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尾随的人看了一眼客栈名称,匆匆离开了。 欧阳小欢就在斜对面的客栈入住,选了一间临街的客房坐下,盯着对面的客栈。 国公说得不错,巴姆的确被盯住了。 路上,萧云就和欧阳小欢说过,到了咸安城的时候,和巴姆分开行动,巴姆一定被盯上了,干脆让巴姆当诱饵,吸引拓跋衍的注意力。 西大将军府在北门附近,大将军府很大,四方形的高墙挡住了外界的视线,周围五十米是空地,五十米外是几排房子,是拓跋衍亲兵的营房,这些亲兵是拓跋衍养在手里的,只听拓跋衍的将令。 一个男子匆匆进了南面的营房,过了会儿,一个将领匆匆进了大将军府侧门。 到了里面,在仆人的带领下,在一处偏院候着。 不多时,一个身材精瘦、双目有神、疏眉少须,年纪50左右的男子走过来,此人便是秋官府大司寇卿、安西候拓跋衍。 “末将拜见侯爷。” 将领躬身行礼,拓跋衍微微颔首,坐下来问道:“进城了?” 将领回道:“进城了,刚刚入住平安客栈。” 这个将领是拓跋衍手下专门负责刺探情报的,名叫袁廷。 “嗯,还有人吗?” “只有她一个人进城。” 拓跋衍皱眉,沉思片刻,说道:“盯着她,这人是姚蓉的护卫,她消失了这么久,肯定找了帮手,放长线钓大鱼。” 袁廷拜道:“末将领命。” 拓跋衍起身离开,袁廷退出大将军府,亲自带人监视巴姆。 拓跋衍回到后院,听到轻微的啼哭声,心中长叹一声。 进了书房,里面坐着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的男子,一样疏眉少须,但身体很结实。 “爹,娘说派人去一趟三河郡,找萧云要回尸身。” 这个男子是拓跋衍的长子拓跋涛,在军中为将统兵,二子拓跋陵在京城当小司寇,掌管秋官府的职事。 三河郡大战时,拓跋衍派女婿贺兰勃统兵八万增援,结果战死在三河郡,尸体被萧云挂在城墙上示众。 他们不知道贺兰勃没死,女儿拓跋颖日夜哭泣,夫人看不下去,要拓跋衍拿回女婿的尸体。 拓跋衍坐下来,深深叹息一声:“要回尸身...好吧,我派人去一趟三河郡。” 姚乾御驾亲征,拓跋衍让贺兰勃统兵八万增援,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 女儿听闻死讯,日夜啼哭,拓跋衍心里也难过。 不止他们难过,八万战士的亲属也难过,拓跋衍这段时间都在安抚阵亡战士的家属。 “姚原两个不押送京城吗?陛下可是个多疑之人,我们留在手里,小心他起疑心。” 拓跋衍说道:“我留着他们当诱饵,把凉王府的旧部一网打尽,支人这些年闹腾,就是他们在背后挑唆,我要一劳永逸灭掉他们。” 拓跋涛提醒道:“爹,兔死狗烹,支人部落扫除后,我们西大将军府会被削弱的。” “您看独孤雁,明明已经毁掉了,因为萧云的威胁,陛下居然又让他重建将军府。” 二子拓跋陵在京城秋官府,独孤雁重建大将军府的消息已经送到了这里,拓跋衍都知道此事。 第474章 春闺梦里人 “我岂会不知兔死狗烹的道理,当年为了争夺皇位,陛下拉拢我们四个,现在皇位稳固了,开始削藩了。” “我手里兵力才十五万,给了陛下八万精锐,你妹夫还战死,我也心痛,独孤雁倒了,我们三个不足以制衡陛下,不得不给。” 拓跋衍手里养了很多私兵,就是不入朝廷兵籍的士兵,这些兵由拓跋衍自己想办法筹钱养着。 朝廷以为拓跋衍只有十二万,实际上他有十五万兵马。 “我把凉王府的逆党一网打尽,然后送到京城,这是对陛下的忠心。” “凉王府的党羽铲除后,我就留着支人部落慢慢打,没有他们在背后倒腾,支人部落就是乌合之众。” 拓跋衍身为地官府大司寇卿,能准确地踩在平衡点上,既向姚乾表示自己的忠心,又维护好自己的利益。 拓跋涛叹息道:“八万将士换一个安西侯...代价太大了。” 拓跋衍无奈地说道:“我猜到了陛下会趁机收编,但我没想到萧云那么狠,居然...阵亡那么多。” 贺兰勃是女婿也是西大将军府第一猛将,拓跋衍没想到他会阵亡。 一个中年女仆匆匆跑进来,说道:“老爷,不好了,小主又吐血了。” 拓跋衍和拓跋涛同时一惊,慌忙起身跑进偏院厢房,地上和床上沾着血,拓跋颖靠在夫人怀里,嘴角挂着血,夫人抱着拓跋颖大哭:“快叫医师,快叫医师!” 拓跋衍进门,感觉心都被捏住了,夫人含着泪说道:“老爷,你倒是把尸首找回来呀,颖儿这样天天吐血,哪天她也...如果她也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 拓跋颖乖巧,从小就是夫人的心头肉,拓跋颖为了丈夫哭成这样,夫人感觉比自己吐血还难受。 “我现在就派人去找,现在就派人...哎..医师呢?王医师呢?” “已经去请了。” 感觉等了许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医师进来,此人是咸安城有名的医师王文鹤。 “王医师,快...” 拓跋涛拉着王文鹤到床边,王文鹤放下药箱,看着床上的血迹,无奈地拿起手腕把脉。 “王医士,颖儿总是这样,可怎么办啊...” 夫人抽泣,拓跋衍叹息。 诊了脉象,王文鹤无奈地说道:“小主每日思念贺兰将军,日夜不休,吃的极少,伤心过度,这..哎..心病难医啊。” 拓跋颖年纪不大,身为将门之女,身体也很好,她的病完全是因为贺兰勃的死。 拓跋衍无奈坐下,人死不能复生,能有什么办法? “这..哎,只能劝解,我也不好开药了,小主身体虚弱,吃了药反而不好。” “等小主醒了,喝了粥,不可喝多了。” 王文鹤没有开药,因为拓跋颖的状态太差了,这时候喝药下去,反而增加身体的负担。 “告辞...” 王文鹤无奈地起身,拓跋衍让下人给了车马费,同王文鹤离开。 下人换了被褥,夫人守着拓跋颖,拓跋衍和拓跋涛无奈地离开。 “你马上派人去三河郡,要回尸首,带回来安葬,也让颖儿早日断了念想。” 拓跋衍无奈吩咐,拓跋涛马上选了十几个人,立即出发赶往三河郡。 ...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赫连勃背着药箱出门,萧云带着白芷往城东集市走去。 萧云慢慢走着,仔细打量城内的街道、房屋和巡逻的兵力。 “咸安城好像兵力不多。” 赫连勃低声说道。 从昨日进城,到晚上巡逻,再到今早的观察,赫连勃估计城内兵力最多两万。 萧云微微点头,巴姆说灵玉城有五万守军,这里有两万,拓跋衍手里还有七万兵力,和情报上说的对不上。 也就是说,拓跋衍养了私兵。 这很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很快,走到了东面的集市,这里地方很大,卖什么的都有,有卖皮草、马匹、牛羊、药材、布匹、茶砖、铁器,什么都有,甚至还有卖人的牙子。 皮草、牛羊、药材、布匹,这些普通商贩可以贩卖,但茶砖、铁器和盐巴,这些只有官办的铺子才能卖,都是拓跋衍的产业。 养私兵需要钱,这些都是拓跋衍赚钱的法子。 “那边是卖药材的...” 白芷指了指一处角落,那里摆着很多药材,大部分是戎族在卖。 萧云走过去,找了个空地放下箱子,把里面的药材摆出来。 这些药材都是路上购买的,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这样才不会招来太多关注。 摊子刚刚铺开,就有两个戴着帽子的小吏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药材,说道:“一两银子!” 萧云惊讶道:“一两银子?我还没有开张呢,这么贵?” 小吏翻了一个白眼,啐道:“刚来的吧,没规矩,进来就要收钱,卖药材都是这个价钱。” 萧云无奈摸出一两碎银子,小吏称了称,说道:“不够,再拿一两!” 白芷急了,嚷嚷道:“这就是一两,怎么又要一两?” 小吏低头看了一眼白芷,骂道:“哪来的小畜生,再拿二两!” 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吏就是乱张嘴要钱。 基层执法者手里的权力不大,但他们可以最大限度使用,谋取最大的利益,面对他们的底层百姓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任凭宰割!这些人是最可恨的东西!对上狗一样,对下狼一样! “官爷好说,好说...” 萧云连忙拿出二两银子,小吏随便称了称,冷哼一声走了。 白芷怒目看着两个小吏离开,低声骂道:“让你们三更暴毙!” 赫连勃嘿嘿笑道:“这边都这样,以前三河郡也这样,后来才变的。” 萧云对军队、官吏约束很严,所以风气好了很多,以前拓跋辉镇守的时候,和这里一个德行。 白芷咬牙切齿,气呼呼地坐在摊子前面。 “算了,三两银子买他们两条命,不亏。” 萧云揪了揪白芷的小辫子,刚才白芷给他们两个下毒了,剧毒! “哼!” 白芷还在生气,萧云坐在摊子前,望着集市里的客商,慢慢等生意。 “听说那个世子被抓了,首领很着急。” 旁边摊子的两个人也在等生意,随口攀谈起来。 “当然着急了,公主刚刚成亲,男人就被抓了,可要守寡了。” “守个屁的寡,公主才几岁,肯定还会再嫁的。” “他们被抓了也好,首领被他们蛊惑,和拓跋衍打仗,我们总是吃亏。” “听说拓跋衍的女婿死了,他的女儿天天哭泣。” 旁边几个戎族也聚过来,有一嘴没一嘴地闲聊。 萧云静静听着,老老实实等着生意上门。 直到下午集市散了,萧云没有卖出一点东西。 收拾好东西,赫连勃扛着箱子回客栈。 店小二笑盈盈问道:“客人今日卖了多少?” 萧云摇头笑道:“今日运势不好,没有做成一单买卖。” 店小二尴尬地笑了笑:“许是东市不好,明日到北市看看。” 萧云笑道:“多谢小二哥提醒。” 在大堂吃过饭,萧云三人上楼休息。 关上门,白芷说道:“贺兰勃离开三河郡后,没有回咸安城吗?” 萧云说道:“他应该回来了,但隐藏起来了,他不敢现身。” “当时我就说了,他如果现身,被姚乾知道了,必定说他诈死,整个大将军府都会有麻烦。” 白芷叹息道:“哎,真可怜。” 萧云感慨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他们可怜,被他们杀的人不可怜吗?哪个人不是娘生的?战争就是如此。” 白芷不知道该说什么,转移话题:“白天那两个狗东西今晚该死了,毒死他们,可恨!” 萧云嗯了一声,没有理会白芷。 第475章 千金堂 平安客栈。 城门快要关闭的时候,三个中年男子进了客栈,店小二热情地招呼:“三位客官,要几间房啊?” 城门关闭,他们不可能离开,只能住店,所以小二直接问要几间房,而不是要不要住店。 “给我们一个大房间就够了,晚饭送到房间吧。” 小二马上领着三人上楼,开了一个大的房间住下,三大碗面送进房间里。 关上门,三个男子吃碗面就歇息。 斜对面客栈里,欧阳小欢看着三个男子进去,而后是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跟了进去。 夜幕降临,城门关闭,客栈关门,平安客栈的伙计收拾大堂,灭了烛火休息。 三更时分,天边半钩残月,夜色昏暗,更夫打着灯笼,敲着木头,边走边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巡逻的士兵走过街道,稀碎的脚步声更显得夜晚安静。 欧阳小欢从窗缝看向斜对面的客栈,非常安静。 客栈里。 巴姆悄悄开了房门,蹑手蹑脚进了邻近的房间。 黑暗里,巴姆低声道:“怎么来了三个?” 男子回道:“等你太久了,以为你出事了。” “怎么样?老程他们来了没?” 巴姆离开的时候,对外宣称找姚原留在三河郡的人,没说去找萧云。 “没有找到,听说世子出事了,他们...找不到了。” 巴姆语气无奈地叹息。 “他们居然背叛了世子,该死!” 巴姆说道:“形势太艰难了,这些年背叛的人还少吗?老程他们找不到了,只能靠我们自己救人了。” “你们在咸安城这么久,有没有打听到世子、郡主关在哪里?不会送到京城了吧?” 男子说道:“没有送到京城,我们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据说世子、郡主就关在大将军府的地牢里。” 巴姆放心了不少,没有押解到京城就好,人还在咸安城,有机会救出来,萧云的判断是对的。 “关押在大将军府...这怎么救人?” 巴姆犯愁了,男子说道:“老程他们跑了,我们只能回去集结旧部,分批混入咸安城,然后强攻大将军府,救出世子、郡主。” 巴姆沉默了片刻,说道:“城内有两万兵马,我们只剩六千多人了,强攻大将军府...没用的。” 男子有些诧异,今夜的巴姆很冷静,和平时鲁莽的性格不一样。 “那怎么办?就看着世子、郡主关起来?拓跋衍早晚会把他们送到京城斩首的。” 男子很焦急,巴姆叹息道:“我再想想办法...” 男子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巴姆不说话...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巴姆说道:“你们明天换个客栈,等我想好了办法,我们再联络。” 男子又惊讶了,巴姆变得这么谨慎? “嗯,好吧。” 男子答应了,巴姆起身摸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房间里低声说话:“巴姆没有找到老程?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巴姆不召集人手,我们自己召集。” “我不想再等了,我累了...” “再等等看,别忘了大将军的命令。” “睡觉吧,明天再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三个人各自睡觉。 第二天早上,平安客栈开门,三个男子从客栈出来,低声说了几句,三个男子分开,其中一个年纪大的男子往北面走。 欧阳小欢早就起来了,穿着男装,嘴唇贴着胡须,坐在对面的摊子吃面条。 放下几枚铜钱,欧阳小欢跟在男子身后,远远望着。 走了几条街,男子拐进一条小巷子,停在一扇门外,前后张望一番,确定没有人跟踪,抬手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男子钻进了进去。 过了大概一刻钟,男子从房间里出来,匆匆离开巷子,汇入主街人群。 欧阳小欢嘴角微微一笑,远远尾随。 平安客栈里,巴姆从房间出来,吃了早饭,巴姆独自出门,一个男子远远跟着。 北市。 赫连勃背着一个箱子,萧云牵着白芷的手,看起来像一对父女,慢慢走进一条长街。 这条街两边都是药铺、医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在街上,不少人来这里买药求医。 不同于集市乱七八糟,北市很安静,路边也有卖成药的,静静坐在那里,也不吆喝。 白芷看向路边一间药铺,一个皮肤白净、剑眉星目的男子坐在柜台前,皙白的手托着腮,望着外面,店里两个伙计,坐在一起喝茶。 铺子里也没什么生意,三个人似乎也不着急,佛系地等着生意上门。 萧云看向药铺,柜台前的男子对着萧云微微一笑,萧云心里一阵恶心,这男子给人的感觉和魏阳子一样,好像是个死基佬。 “少主,您看他们把成药卖到药铺。” 赫连勃指了指对面一家大的药铺,门口挂着“千金堂”的牌匾,几个药贩子正在兜售,药铺的掌柜拿起成药闻了闻,两边似乎在砍价。 “我们也去。” 萧云缓步进了药铺,伙计上前推了推萧云,问道:“你也是卖药的?” 萧云笑了笑,说道:“我们有一种成药,想卖给你们。” 这个千金堂药铺在咸安城是大药铺,伙计的态度非常傲慢,问道:“有什么药?功效如何?别是不好的药。” 萧云回头,赫连勃拿出一个瓶子,萧云递过去,说道:“我这药滋阴补肾,可治疗肾阴亏损、头晕耳鸣、盗汗遗精;成人男子可用,普通孩童发育迟缓也可用。” 伙计接了瓶子,倒出几粒闻了闻,说道:“有熟地黄、酒萸肉、牡丹皮...” 千金堂的伙计不错,能闻出其中的成分。 “此药可用于滋补肾阴,男人都需要的。” 萧云笑了笑,伙计扫了一眼萧云,拿着瓶子送到掌柜手里,掌柜还在和其他药贩子砍价。 “师父,他们的药...” 伙计嘀咕几句,掌柜尝了几粒,微微颔首,说道:“几位稍候。” 撇下几个药贩子,掌柜到了萧云这边,问道:“这是你的药?” 萧云笑了笑,说道:“对。” 掌柜问道:“什么名字?配方呢?” 萧云笑道:“六味地黄丸,掌柜愿意出什么价钱?” 想要配方,当然要说好价钱。 掌柜傲慢地说道:“一百两银子,药方给我。” 萧云笑了笑:“这么好的药,一百两银子?” 掌柜冷冷说道:“我给的价钱就是咸安城最好的价钱,不会有人出比我更高的价钱。” 萧云呵呵一笑,拿回瓶子,起身离开了千金堂。 白芷回头冷哼一声,赫连勃也很不高兴,这个掌柜太自负了,这么好的药,居然只给一百两银子,打发要饭的? “站住!” 掌柜呵斥一声,几个伙计拦住萧云的去路。 六味地黄丸是好东西,掌柜不可能让这么好的方子跑掉。 “掌柜这是什么意思?抢我药方?” 萧云冷冷看着掌柜,掌柜缓步走出来,捋了捋袖子,呵呵说道:“我说了一百两银子,药和药方都留下,或者你们留下。” 第476章 强买 “嘿嘿,你们不知道我们千金堂在咸安城是最大的药房吗?我们掌柜愿意买你们的药,就是对你们的抬举!” 刚才看药的伙计冷笑,里面正在议价的几个药贩子看着萧云,低声说了几句,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看来,千金堂经常这样做,大家习以为常了。 “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配出来的药方,凭什么贱卖给你们!” 白芷很生气,叉着腰气呼呼地骂道。 伙计低头扫了一眼白芷,冷笑道:“小畜生,在咸安城就是这个规矩,你再不听话,把你卖掉!” 赫连勃等待萧云的指令,杀这几个小喽啰简直不要太容易。 萧云抬头看了一眼千金堂,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瓶子,又拿出一张药方,说道:“我要现银。” 掌柜接了瓶子和药方,笑道:“称银子给他!” 伙计马上称了一百两银子过来,足色的银子。 “我马某做买卖很公平,只要你听话,说了多少就是多少!以后还有好的药,可以再来!” 掌柜一副买卖公平的样子,手下的伙计冷冷一笑,跟着掌柜进了药房。 “师父...” 白芷气得牙痒,萧云笑了笑:“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走吧。” 白芷快要气炸了,萧云抱在怀里,赫连勃背着箱子离开。 “带你去逛街。” 萧云往大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千金堂里,掌柜高兴地倒出几粒药丸,吃了两粒,然后摊开药方仔细看了,点头道:“不错,很简单的方子,但是很有效,那个年轻人医术不简单啊。” 最赚钱的不是那种名贵的药,而是这种简单的药。 名贵的药,所需的药材也名贵,买的人少,赚不到多少钱。 而六味地黄丸这种配方简单,价钱普通的,买的人多,薄利多销,最后赚的钱很多。 所以掌柜才一定要留下萧云,拿到方子。 “掌柜的,要不要跟踪他们几个?我看他们不止一个好方子。” 手下的伙计提醒,掌柜微微点头道:“你去跟着,看看他们哪里人。” 伙计马上派人跟踪。 赫连勃背着药箱先一步返回客栈,萧云带着白芷逛街,慢慢走到大将军府附近。 通往大将军府只有一条宽阔的路,两边都是营房,前面摆放了拒马、鹿角,还有侍卫守着,闲人免入。 “守卫这么森严?” 白芷低声说道。 “这里常年和戎族交战,小心无大错。” 在安北城,萧云敢带五百人杀进去,这里不可能,外围就是营房,无法偷袭。 拓跋衍做事很谨慎啊... 路口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很像菜市口看热闹。 “他们在干嘛呀?” 白芷好奇地看过去,萧云走过去,只见一个老妇人站在那里,高声说道:“安西侯府需要一个会喂马的,不是那种只会倒马料的,是那种懂得养马的...” 萧云好奇地问一个男子:“这位大哥,这是做什么?” 男子看了一眼萧云,说道:“外地人来的吧,大将军府经常招人干活,只要被看中了,嘿,一年的钱就有了。” 所有人竖起耳朵听着,希望能有适合自己的活儿。 “大将军府没有自己的仆役吗?为何这样招人?” 男子不耐烦:“这是临时的,临时的懂吗?别说话。” 萧云明白了,这是招短工。 “招一个手巧的绣娘,必须是会飞针走线的...” 老妇人继续说着,后面走出一个女仆,对着老妇人耳语几句,老妇人提高音量,喊道:“有没有医术好的,能治疗呕血的,这是悬赏,能治好的话,侯爷给千金!” 白芷听得眼睛一亮,抬头看着萧云,萧云笑了笑,带着白芷回客栈。 平安客栈。 巴姆吃完午饭坐在房间里,欧阳小欢闪进来,巴姆立即起身:“他们说世子、郡主在大将军府,他们想让我找人强攻大将军府。” 欧阳小欢微微点头,事情和萧云预计的一样,说道:“客栈里有眼线盯着你,刚刚上茅厕去了,我才进来跟你说。” “他们已经投靠了拓跋衍,你要心里有数,一切按照国公的计划行事。” 说完,欧阳小欢离开房间,留下巴姆一个人。 “叛变了...” 巴姆叹息一声,他们的处境很差,叛变很正常,她并不惊讶、也不生气,只是感觉无力。 从巴姆房间出来,欧阳小欢离开了平安客栈,进了萧云所在的客栈。 白天客栈人多,欧阳小欢几步上了二楼客房,进了萧云的房间。 “巴姆见到了他们的人,说姚原、姚蓉在大将军府关押,那些人叛变了,和拓跋衍勾结了,巴姆被盯住了。” 白芷看向萧云,萧云说道:“太正常了,姚原作为一个流亡的世子,能稳住几千兵马很不容易了,手下那些人怎么会死心塌地。” 姚原这个人能力还是不错的,凉王府被灭掉,他流亡到支人部落,还能统领八千战士,他的驾驭能力很好。 但局势太不妙了,手底下的人叛变也很正常。 “他们真的被关押在大将军府吗?” 白芷问道,萧云说道:“嗯,一定就在大将军府。” 白芷好奇地问道:“可是他们叛变了,肯定说的是假话呀。” 萧云说道:“正因为他们叛变了,说的才是真话。” 白芷不明白,萧云说道:“按理说,抓了姚原、姚蓉,拓跋衍应该把他们送回京城邀功请赏,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关押在大将军府,还怂恿巴姆集结人手,这明显是诱饵。” 白芷想了想,说道:“可是...他也可以是假的呀,故意这样说。” 萧云摇头:“姚原、姚蓉很重要,关在大将军府最安全,同时,拓跋衍也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劫狱不可能,他不屑于放出假消息,所以我肯定姚原、姚蓉就在大将军府。” 白芷顺着萧云的思路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欧阳小欢问道:“我们怎么办?我去看了大将军府,周围全是营房,救人很难。” 除了周围的营房军队,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姚原、姚蓉到底关在哪里。 大将军府那么大,随便关在某个密室,也够找的。 “不急,知道他们在大将军府就好,慢慢想办法,拓跋衍在垂钓,鱼没有上钩之前,鱼饵不会撤走。” 萧云说道:“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我的身份要稍微改变一下,赫连勃提前离开。” 欧阳小欢问道:“什么事情?” 白芷也不明白,问道:“千金堂吗?” 萧云点点头,说道:“白天到北市卖药,千金堂的人强买我的方子,还派人跟踪,我改变一下身份。” 欧阳小欢问道:“那个跟踪的人,要不要杀了?” 萧云笑道:“没必要,他就是看我住在哪里,人已经走了,明天不会再来。” 欧阳小欢猜到了萧云的意思,点头道:“好,我先走了。” 欧阳小欢离开客栈,赫连勃收拾一番东西,悄悄背着箱子,骑着马从西门离开了咸安城。 “师父,我们呢?” 人都走了,只剩下萧云和白芷。 “我们...换个身份。” 萧云拿出自己准备的包袱,里面是女人的衣服。 “咦?师父你要男扮女装?” “不可以吗?我长得这么帅。” “帅是男的,你扮成女的?” 白芷有些疑惑,萧云换上女人的衣服,然后化了个妆,把发型改了。 白芷站在萧云对面,眼睁睁看着萧云一点点从男人变成女人的模样。 “哇...师父,你这也..太离谱了吧,完全变了样子。” 白芷被萧云的化妆术震撼到了,简直就是换头术。 “学到了吗?” 萧云倒出一粒丹药服下,过了会儿,嗓音变得轻柔,和女人一样。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娘亲,你是我的乖女儿。” 白芷愣愣地点头,感觉不可思议。 “你也换一身衣服,发型换一个。” 白芷打开包袱,正要把衣服换掉,转身说道:“你别偷看...” 萧云揪住白芷,三两下把衣服全扒了:“小屁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白芷双手捂住身体,急得要哭了:“不许这样...呜呜..” 老子堂堂萧国公,看一个女人还要偷看?直接扒了就行! 换好衣服,萧云又给白芷换了个发型。 “好了,我们离开这里。” 萧云把原来的衣服收起来,用包袱装好,在桌上放了一块碎银子,足够房钱和饭钱。 “你这孩子真奇怪,胸没有,其他的已经长出来了。” 萧云故意敲了敲白芷的脑袋,白芷气得牙痒痒,捂住小腹不说话。 刚才萧云给她强行换衣服,什么都看光了,又不好说什么,只怪自己装小孩。 开了房门,“母女”二人下楼,快步离开客栈。 跑堂看了一眼母女二人,觉得奇怪,店里有这这两个客人吗? 第477章 绣娘 客栈的刀剑、马匹欧阳小欢牵走了,萧云带着白芷离开客栈,看起来像流落他乡的母女。 “师父...” 萧云敲了敲白芷的脑袋,白芷噘着嘴,嫌弃地喊了一声:“娘...” 萧云四顾张望一下,脸上慢慢装出孤苦无依的表情,幽幽说道:“女儿啊,咱娘俩儿流落到这里,孤苦无依,得找个事情做啊,娘得养活你啊...” 白芷看着萧云愁苦的表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师父...娘,你能不能正常点。” 萧云屈指弹了一下白芷的脑壳,皱眉道:“怎么跟娘说话的,走,娘带你找活干。” 牵着白芷的手,萧云走到了大将军府,那个招工的老妇人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女子还在说些什么。 萧云凑上去,只见一个丫鬟还在费口舌:“你们明日再来吧,今日已经选了十个进去,苏小娘看过后再说。” 小娘是对大户人家妾室的称呼,所以今日是给拓跋衍的小妾招绣娘。 众人觉得可惜,好言求道:“春儿姑娘,明日若还要,可一定带我进去啊。” 叫春儿的丫鬟趾高气昂地说道:“那我可答应不了,苏小娘对手艺要求可高了,你们也是知道的,侯爷最宠我们苏小娘了。” 众人连忙附和道:“那是,早听说苏小娘貌美如花,侯爷最是恩宠,春儿姑娘是苏小娘的人,如果肯开金口,苏小娘肯定会答应的。” 春儿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明儿再来吧。” 众人就要散去的时候,萧云上前,盈盈行了一礼:“春儿姑娘慢走。” 春儿停下来,抬头打量眼前这个女子,心中微微诧异。 容貌很好,五官精致,但是看起来很落魄,身上的衣服也不好,还带着一个女儿,但身材也太高挑了,比春儿高出一个头不止。 “你这人做什么?说了今日不招人了。” 不等春儿开口,其他妇人不耐烦地想驱赶萧云。 同行是冤家,他们担心春儿看中萧云。 萧云不理会这些妇人,笑盈盈说道:“春儿姑娘的袖子有个口子,我给您补上。” 说着,萧云麻利儿地从包袱里拿出针线,春儿看了一眼袖子,不知何时磨破了一个口子,她都没发现。 她知道萧云想趁机展示针法,既然有免费的绣娘补衣服,春儿也不拒绝。 抬起袖子,萧云飞快穿针,眼看着在破口处绣出一朵芍药,最神奇的是萧云同时用五枚针,周围的人看呆了。 “好了。” 萧云收了针线,笑盈盈说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春儿惊讶地看着萧云,五枚针同时绣花,她第一次见这种的针法。 旁边围观的妇人也被萧云的针法震撼到了,天上的织女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她刚才同时用五根针线?” “五枚绣花针同时绣花,她怎么做到的?” 萧云笑盈盈说道:“奴家本是绣庄的,丈夫英年早逝,族里不容我,想逼我改嫁,我心疼年幼的女儿,便收拾了东西,带着女儿离开绣庄,流落到这里。” 说着,萧云抹了一滴眼泪,伤心地看着白芷,上前拉着春儿的手说道:“春儿姑娘,如果您觉得我针法还行,请您带我见见小娘,给个机会。” 一个羊脂玉的手镯递过去,春儿感觉到了温润的质感,心中一喜,说道:“好说,你随我来吧。” 春儿在大将军府做事,见过好东西,这镯子一看就是上品,价值不菲。 “谢谢春儿姑娘。” 春儿走在前面,萧云牵着白芷的手跟在后面。 还没走的妇人望着萧云进去,叹息道:“那人针法如此了得,我们没机会了,回去吧。” 萧云的阵法太好了,她们自愧不如,只能说服了,连嫉妒的心都没有。 当一个人太强的,别人不会嫉妒,只会仰慕。 所以,当别人嫉妒的时候,不要理会,继续变强,等自己足够强大,那些狂吠的野狗会变成温顺的舔狗。 走到进入将军府的路口,守卫拦住萧云两人,萧云慌忙后退,装作惊惧的样子。 “她是苏小娘要的绣娘。” 春儿收了玉镯,见守卫拦下了萧云,马上停下解释。 “侯爷有令,所有进入的人必须盘查。” 萧云望着两个士兵,惊慌地后退一步,看着春儿说道:“这..男女授受不亲..” 搜身是规矩,春儿只是一个下人,也没办法,说道:“你让他们搜一下就是,他们不会乱来的。” 白芷牵着萧云的衣角,惊恐地瑟缩在萧云身后,装成楚楚可怜的样子。 士兵见白芷可怜,说道:“搜一下包袱就行,不搜你们身。” 萧云把包袱递过去,士兵打开看了,除了一些针线,还有一套男人的衣服。 “这男人的衣服是谁的?” 士兵目光犀利地喝问,萧云抹着眼泪哭诉道:“这..这是亡夫的遗物,我们娘俩被族人排挤,赶出家门的时候,除了一些针线,只拿了亡夫一套衣服。” 白芷跟着哭起来,样子十分可怜。 春儿解释道:“她死了丈夫,族人想逼她改嫁,她带孩子逃出来了。” 丈夫死了,族人逼女人改嫁的事情很常见,这叫吃绝户,把女人赶走后,族人瓜分财产。 士兵把包袱还给萧云,说道:“去吧!” 萧云接了包袱,擦了擦眼泪,跟着春儿往里走。 士兵看着萧云的背影,啧啧说道:“这娘们儿好高啊,比老子还高。” 旁边的士兵点头道:“是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可怜。” 吃得好才能长得高,穷人家不可能这样。 春儿走在前面,萧云跟在身后,走到大将军府门口,萧云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写着:安西候府。 靠着八万人的性命,拓跋衍被封为安西候,这个事情萧云知道。 春儿没有走正门,她们不配,绕到旁边,从一个小门进了侯府。 里面铺着青石板,房屋没有繁华的雕饰,但料子都很好,而且做得很大气,有坐镇一方诸侯的感觉。 “不要乱看,不许说话。” 春儿回头吩咐,萧云牵着白芷低头往里走。 迎面有几个女仆脚步匆匆走过,低声议论着一些事情: “今日又吐血了,这样下去,小主她...” “小主和姑爷情谊深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女仆很快走远,萧云跟着春儿过了几道门,进了一处偏院,里面一棵木芙蓉,枝叶繁茂,已经长出了花骨朵,想来花开之时,定是异常热闹。 院子里的仆人很多,都是女的,没有男仆。 有嘈杂的声音从正厅里传出来,萧云抬头看了一眼,许多妇人正在刺绣,旁边是女仆,正中坐着一个年纪20多岁的女子,身上穿着丝绸蓝色衣裙,容貌秀美,梳着灵蛇髻,画着远山眉,秋水般的眸子有一股狐媚之感。 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拓跋衍的小妾苏小娘了! 第478章 惊呆了 苏小娘出身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在咸安城卖早点,她在店里帮忙做事,拓跋衍有一天到店里吃早点,刚好见到苏小娘,就把她带回府里当妾室。 身为坐镇一方的诸侯,拓跋衍纳妾很多,带一个苏小娘回家也没什么奇怪的,夫人当然不会反对,也没有权力反对。 苏小娘长得美貌,身子柔若无骨,进入大将军府后,深得拓跋衍宠溺,府里除了夫人,就属她最威风。 春儿带着萧云往里走,苏小娘坐在中间,身边几个丫鬟伺候,底下十个绣娘正在对着一柄团扇绣花。 “娘子。” 春儿快步进了正堂,苏小娘见春儿带着一对母女进来,蹙眉道:“一天十个,你怎么又带人进来?” 萧云身材颀长,容貌也好,苏小娘心里本能地反感。 在安西候府,不能有人比她更漂亮。 “娘子,这个绣娘能同时用五枚针绣花,手很巧。” “娘子您看,这是她绣的花。” 春儿抬起手臂,露出袖子上的花,苏小娘瞥了一眼,立即转头看向萧云。 长得是不错,不过...这也太高了,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没有威胁。 苏小娘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说道:“给她一把扇子,绣吧。”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春儿收了萧云的玉镯子,担心苏小娘不接纳,把萧云赶出去,如今苏小娘应了,马上给萧云拿了一柄团扇,指着中间立着的一柄扇子,说道:“这是陛下御赐的团扇,宫里出来的,侯爷送给你娘子,今日的考题便是这个,你对着这柄团扇刺绣,要和它一样。” 萧云点点头,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旁边的绣娘四十多岁,转头看了一眼萧云,眼里充斥着恶意。 同行是冤家,苏小娘只要一个最好的,房间里所有人都是竞争者,不友善也很正常。 萧羽接了团扇,打开包袱,正要取出针线,春儿拿着一盒针线过来。 “多谢。” 萧云接了针线盒,仔细观察立在中间的团扇,绣的是一幅画眉图,针法和配色都很好,特别是画眉的眼睛,栩栩如生。 大成王朝的宫廷绣娘也很好啊... 萧云记在心里,慢慢穿线,白芷乖巧地坐在旁边,一副很怕生的样子。 萧云很会演戏,装得很像,白芷也是个戏精,装得不亦乐乎。 针线穿好,萧云把团扇递给白芷,吩咐道:“拿好,不要动。” 白芷乖巧地拿好团扇,一动不动,萧云开始绣花。 在场总共十个绣娘,都是咸安城手巧的,其中一个还是织女坊的师父,被称作织娘。 织娘今年三十多岁,一双素手修长,手指极其灵活,能同时用两枚针,交替绣花,今日第一个进来的就是织娘。 方才春儿说萧云能同时用五枚针,织娘吃了一惊,咸安城居然有比她更厉害的绣娘? 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萧云不似咸安城人,应该是外来的。 其他的绣娘还在一边看一边绣,个个愁眉紧皱,她们只是咸安城的绣娘,哪里比得上宫里的绣娘,苏小娘的要求有些过分,只有织娘自信满满,已经绣了一半。 苏小娘知道织娘针法好,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织娘刺绣,几乎不看其他人。 春儿站在苏小娘身边,目光落在萧云身上,她很期待萧云超过织娘,成为府里的绣娘,这也算她的一份功劳。 白芷拿着团扇,萧云右手三枚针,左手两枚针,左右同时穿梭,速度极快。 白芷被萧云的针法惊呆了...跟着萧云这么久,从未发现萧云还会刺绣,而且这么厉害。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白芷就想问,萧云什么时候学的刺绣? 春儿激动地弯腰对苏小娘说道:“娘子,你看她...” 苏小娘看过去,只见萧云落针快得像缝纫机,绣花针和丝线不断地穿梭,五枚针居然同时刺绣,一点不乱。 “这..” 苏小娘吃了一惊,织娘转头看去,也被惊呆了。 “这...” 织娘以为自己同时用两枚针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还有能用五枚针的?而且如此之快? 其他九个绣娘同时看过去,都被萧云惊掉了下巴。 “她...她..” 对面的绣娘愣愣地看着萧云,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发现萧云更快了。 “这是人的手吗?这么快?” “你看她绣出来的画眉,居然一模一样。” 萧云不仅快,而且绣得好,其他绣娘见鬼一样看着。 苏小娘大喜过望,起身走到萧云身边,近距离观察,只见萧云手指缠着丝线,手里的绣花针好像活物一般,能听从萧云的指令,自动牵着丝线刺入扇面。 “娘子,我就是看她手巧,所以才带进来的。” 春儿趁机邀功,苏小娘欣喜道:“好,你做得很好!”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萧云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绣好了画眉图。 最后一针落下,线头小心剪断,萧云拿起团扇,起身递给苏小娘。 “娘子,好了。” 苏小娘接过团扇,说道:“把那个拿过来。” 春儿取来立在中间的团扇,苏小娘接了对比,其他绣娘纷纷起身围过来,织娘也围过来。 天色渐晚,房间里太暗,苏小娘拿着两把团扇到了院子里,众人跟出去。 “哇,一模一样?” 春儿也被萧云的绣工惊呆了,居然能和宫廷的绣娘一样,太厉害了。 苏小娘如获至宝,喜道:“她叫什么名字?” 春儿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名字,慌忙跑进去,问道:“娘子问你名字。” 萧云笑盈盈说道:“叫我云娘吧,这是我的女儿小白。” 众人再次打量萧云,眼里满是崇敬,就算织娘心高气傲,也不得不佩服萧云绣工厉害。 苏小娘很高兴,说道:“好,你就在府里住下,以后专门给我绣花,记住了,只给我绣花,不得给别人。” 这个苏小娘很傲娇啊... “谢娘子收留,我有个请求。” “说。” 萧云的绣工太好,有资格谈条件。 “我带着女儿,想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另外给娘子绣东西的时候,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能被打扰。” 苏小娘马上吩咐道:“我住的旁边,有一个小院子,你给云娘她们住。” 春儿马上回道:“是,奴婢知道了。” 苏小娘这样安排,其实有个私心,她想把萧云关起来,只给她一个人刺绣,就像养宠物一样,成为她独属的东西。 “谢娘子。” 萧云盈盈一拜,苏小娘让春儿遣散所有绣娘,再带萧云到院子入住。 “那个云娘简直像织女下凡,同时用五枚针,半个时辰就绣出画眉图。” “不仅针法快,绣出来的画眉居然和宫里一样。” “我觉得云娘绣出来的画眉更好。” “怎么可能,宫里的绣娘肯定是最好的。” 一群绣娘往外走,嘀嘀咕咕说个没完,织娘走在最后,心里不是滋味。 在咸安城待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是最好的绣娘,今日居然被踩下去了,而且是碾压,那个云娘太强了、太巧了,那双手...织娘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十指长叹一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我坐井观天了。 春儿领着萧云往里走,高兴地说道:“你做得很好,娘子很中意你,但你要记住,是我带你进来的,我是娘子的贴身丫鬟,你有事情必须告诉我,记住了吗?” 春儿是个心机婊,担心萧云做得太好,抢了她的风头。 “记住了,今日不是春儿姑娘,我们娘俩哪里进得来,晚上还得露宿街头呢。” 萧云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春儿很受用,说道:“知道就好,这里是娘子的住处,你不能进去的。” 过了苏小娘住的房间,从旁边进去,就是一处小院子,只有三个房间,看起来有些冷清。 外面以前是给拓跋颖住的,这个小院子是乳母住的地方。 后来拓跋颖出嫁,再后来给了苏小娘,小院子一直空着。 萧云环顾四周,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些碎银子,感激道:“多谢春儿姑娘,以后还要春儿姑娘照顾。” 春儿见萧云懂事,心安理得收了银子,说道:“放心我,我带你们进来的,当然会照顾你们。” “待会儿我送些被褥过来,吃的也会送过来,放心吧。” 说完,春儿出了小院子。 推门进了卧室,里面的床铺桌椅有些灰尘,萧云挥挥手,真气把灰尘冲散,包袱放在桌上。 “师父,你什么时候学的刺绣?这么厉害?” 白芷关上门,激动地问道。 第479章 废物! “娘亲我起家靠的就是飞针暗算,这绣花针的功夫,当然是一流的。” 萧云想坐下来,但椅子上灰尘太多,手里又缺少抹布。 “这个院子空了很久了,倒也安静。” 萧云就需要一个安静的小院子,没有人打扰那种。 刚才跟着春儿一路走进来,后院没有男的,全是女的,拓跋衍等于把后院当成了后宫。 位高权重者都喜欢这样,养一堆女人,只有自己一个男人,就像繁殖场的种猪。 “我知道师父...” 嘣! 萧云屈指一弹,白芷脑壳嘣的一声,连忙改口:“我知道娘亲毒针厉害,但是会用毒针未必精通刺绣啊,娘亲这刺绣跟谁学的?” 萧云说道:“当初为了练习飞针,我学了宫廷刺绣,各种绣法我都会,不知道我和东方不败哪个手艺好。” 白芷问道:“东方不败是谁?宫里的绣娘吗?” 萧云没有理会白芷,这个解释起来有点费劲。 门外传来脚步声,春儿抱着被褥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每个人手里拿着东西。 都是些日常的家具,脸盆碗筷之类的。 “谢谢春儿姑娘。” 萧云笑盈盈感谢,春儿收了钱,苏小娘又器重,所以也很客气。 “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吧,等会儿晚饭会送来。” 春儿离开,萧云端着脸盆到了院子里,靠墙的地方有一口井,萧云看了看,井是干的,没有水。 “居然是枯井,算了。” 回到房间,用抹布擦了擦灰尘,白芷帮着铺好被褥。 夜幕降临,丫鬟送来晚饭,萧云和白芷吃完,把院门关上,就在房间里休息。 ... 大将军府外面营房。 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进了房间,负责刺探谍报的袁廷坐在灯下看谍报。 “袁将军。” “嗯,今天情况如何?” 男子摇头说道:“巴姆说没找到程远,他们脱离了姚原,叛变了。” 袁廷仔细想了想,说道:“不对啊,程远是凉王府的旧部,对姚原死心塌地,怎么会叛变了?城内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人吗?” 男子回道:“暂时没发现,巴姆是一个回来的。” 袁廷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说道:“听闻风司的人说,姚原和萧云有勾结,巴姆这次去了三河郡方向,很可能找了萧云,你仔细搜索城内,看看有没有齐国来的人。” 男子说道:“已经在搜查了,暂时没发现,卑职以为萧云未必会帮姚原,南大将军府正在重建,萧云也没空管这个事情。” 他们负责谍探情报,知道的事情多,独孤雁重建大将军府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 “只要有可能,就必须查清楚,凉王府的余孽兴风作浪,侯爷非常讨厌他们。” “卑职明白,卑职一定查清楚。” 袁廷吩咐道:“如果巴姆没有找到帮手,就让她集结旧部劫狱,明确告诉她,姚原就在侯府。” 男子领命退下。 ... 侯府后院。 拓跋衍看完公文,又去看了昏睡的女儿,心情烦躁地进了苏小娘的房间。 春儿和其他几个丫鬟连忙伺候,苏小娘拿着两柄团扇出来,问道:“老爷,你看哪一个是宫里的?” 拓跋衍仔细看了看,惊讶道:“如何会有两柄团扇?” 苏小娘撒娇道:“老爷你说嘛,哪一个是宫里的?” 拓跋衍仔细对比一番,指着其中一柄说道:“这一柄!” 苏小娘得意地咯咯笑道:“错了,这一柄才是宫里的,老爷你看这扇柄的印记,这是宫里的。” 拓跋衍看了记好,又拿起另一柄团扇,惊讶道:“谁仿制的?居然如此灵动?” 两柄团扇对比,拓跋衍觉得宫里的反而不如仿制的。 “我下午招了一个绣娘,可巧了,她同时用五枚针刺绣,这柄团扇便是她的杰作。” 苏小娘炫耀自己招了一个好绣娘。 “哦?居然不输宫里的绣娘,哪里人?” 苏小娘说道:“那人叫云娘,带着一个女儿,说以前家里开绣庄的,丈夫死了,族人逼她改嫁,她带着女儿逃出来,流落到这里。” 团扇的绣工太好了,拓跋衍心里本能地警惕,听说开绣庄的,还带着一个女儿,心里的警惕消了几分。 “谁让她没生出儿子,若是有个儿子,族人就不敢逼她改嫁了。” 拓跋衍随口说了一句,古代就是如此,丈夫死了,如果膝下没有儿子,族人就会逼迫改嫁,或者逐出家门。 苏小娘脸色顿时不好,两柄团扇丢给春儿,闷闷坐在榻上不说话。 “哎呀,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绣娘。” 拓跋衍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笑呵呵安慰,苏小娘委屈道:“人家也想给老爷生个儿子,谁知道怎么回事...医师看了好几个了..” 说着,眼泪落了几滴,拓跋衍连忙抱在怀里,说道:“会有的,我两天来一次,总会怀上的。” 说实话,到了拓跋衍这个年纪,两天一次的频率,对他身体消耗很大。 如果再怀不上,拓跋衍打算改为三天一次。 苏小娘哼哼唧唧假哭了一阵,拓跋衍笑呵呵安慰,春儿俯视两人睡觉。 小院子里。 白芷和萧云在黑暗里竖起耳朵听动静,前面的房间很快传来摇床和苏小娘娇柔的声音..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到,然后就没了,接着是春儿打水的声音。 “嘁,什么大将军、安西侯,废物!” 萧云鄙视一句,表示如果让他来,苏小娘明天的嗓子一定是哑的。 “你说是吧。” 萧云转头看向白芷,白芷缩在床尾,警惕地看着萧云。 “我们的身份是母女,你不要乱来,我还小...” 白芷很怕萧云,如果动手,她会被弄死,太大了... “小个屁,那片森林怎么回事?早熟啊?” 萧云笑嘻嘻看了一眼小腹,白芷连忙捂住,怒道:“无耻!回去我要告诉桃夭姐姐,你欺负我!” 萧云笑道:“桃夭早被我欺负了,你告诉她有什么用?” 白芷捂着身体睡觉,不让萧云靠近。 “根据情报,拓跋衍的修为不低,今夜老老实实睡觉,哪都别去。” 独孤雁是帅才,自己修为一般,拓跋衍不一样,他自己也是战将,修为据说和赤温差不多,当然只是传闻,具体修为怎么样不知道。 如果修为和持久度相关,那拓跋衍就是个弱鸡... 萧云躺下来睡觉,抬脚戳了戳白芷,白芷狠狠拍了萧云一掌,哼道:“别想欺负我!” 萧云不屑道:“你睡着了跟死猪一样,把你脱了你都不知道。” 白芷惊道:“你对我做过什么?” 萧云懒得理会,翻个身呼呼大睡。 第480章 专属肚兜 千金堂的掌柜走进小妾的房间,他脸色微红,身上带着酒气。 两个丫鬟上前服侍脱衣服洗脚,同时拿来毛巾擦拭身子。 咸安城缺水,即使到了夏天也不是每日洗澡,睡前擦拭一下身子就不错了。 “老爷今日这么高兴?” 一个娇美的小妾上前伺候。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千金堂的掌柜买了很多小妾,这是前几日刚刚买的小妾,还在兴头上。 “对,今日买了一个好方子,这方子我至少能赚万把银子。” 小妾听得眼冒星光,惊讶道:“什么方子能赚万把银子?” 掌柜嘿嘿笑道:“今早有两个外地来的,拿了一瓶药丸、一个方子,是滋阴补肾的,用的药材平常,但制成后的药物效果极佳,这种药就是能大赚特赚的药!” “我心里高兴,今夜到满香楼喝了一顿,舒坦。” 擦完身子,掌柜往床上一倒,舒舒服服。 放下蚊帐,小妾爬上去,笑盈盈说道:“老爷高兴,奴家伺候老爷。” 掌柜扶着小妾坐好,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疼痛,猛地起身,小妾被掀翻,从床上一头倒栽葱,撞得惨叫,丫鬟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只见掌柜扶着床沿猛地呕血,小妾被血淋了一身。 “啊...” 小妾吓得尖叫,丫鬟也被吓傻了,过了会儿才跑出去喊人。 夫人听到叫声,和儿子匆匆进了房间,掌柜趴在床上,身体一动不动,地上一大摊的黑血,小妾被血淋了,又受了惊,木木地瞪着尸体,看样子已经吓傻了。 “老爷...” 夫人吓得痛哭,指着小妾骂道:“狐狸精害死了老爷,绑起来,快报官!” 掌柜的儿子盯着小妾的身子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垂涎,他已经想好了,把小妾送官,然后自己赎人,养在外面当外宅。 夜里宵禁,仆人打着火把出门,很快碰到巡城的士兵,千金堂在咸安城影响很大,掌柜暴毙,事情有点大,士兵领着仆人到了衙门报官,连夜进了宅子。 ... 第二天早上。 拓跋衍起床,春儿服侍穿好衣服离开,早饭已经送到了院子里,苏小娘慢悠悠吃着早点。 “把云娘叫过来,我要做一件肚兜。” 早点吃完,苏小娘迫不及待地找萧云刺绣,这么好的绣娘不好好使唤,太可惜了。 春儿马上推开院门往里走,萧云和白芷刚刚起来,听到脚步声,萧云从瓶子里拿出一粒丹药服下。 咚咚咚... 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春儿直接推门进来,萧云还在梳妆,白芷已经起来了,帮着萧云整理头发。 “春儿姐姐。” 白芷嘴巴甜甜地喊了一声,春儿说道:“娘子让你去她房里,她要绣一件肚兜。” 本来萧云不想干活的,但是听说绣肚兜...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待我梳好头。” 萧云笑了笑,春儿奇怪地问道:“云娘嗓子怎么了?” 萧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萧云笑道:“许是路上累到了,嗓子有些哑,不妨事的。” 白芷心里鄙夷,明明是药效没开始,声音还没变。 过了会儿,等头发梳好了,嗓音也变了,春儿带路,萧云带着白芷往外走。 “小白就在院子里吧,娘子只让你过去。” 萧云看了一眼白芷,为难地说道:“她这孩子喜欢乱跑,就怕一下没看住,跑到别处去了。” 春儿说道:“没事,我们侯府进出都有人看着的,她走不丢的。” 萧云点头,吩咐道:“那你别乱跑,就在院子里待着。” 白芷明白萧云的意思,点点头不跟着。 跟着春儿出了院子,萧云反手把院门关上,给白芷一个眼神。 院子出来,就是苏小娘住的房间,走进去,春儿禀报:“娘子,云娘到了。” 萧云对着苏小娘盈盈一拜:“见过娘子。” 今日苏小娘穿着浅绿的衣裙,夏天热,她穿得很轻薄,能看出身体轮廓,梳着凌云髻,样子娇美。 这么好的小妾,可惜拓跋衍不中用,废物! “云娘来了,坐吧。” 苏小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萧云坐下来,苏小娘说道:“你的绣工从哪里学来的?” 萧云说道:“在绣庄时,亡夫花重金请了一个齐国皇宫的绣娘,我是跟她学的...” 说起往事,萧云的眼睛又红了,苏小娘知道提起了伤心事,笑了笑说道:“难怪呢,昨夜老爷说,你的绣法不似民间,有点宫廷的意味,果然不假。” 萧云心头一凛,这个拓跋衍心细,居然能看出端倪,看来做事要小心了。 “老爷慧眼如炬,居然对刺绣也有涉猎?” 萧云好奇,自己学刺绣是为了练习对真气的控制,也为了飞针暗算,这拓跋衍闲着无聊也学刺绣?真他娘的不务正业! “老爷是安西候、大司寇、大将军,哪有闲工夫看刺绣,只是好东西看多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苏小娘说得颇为自傲,她是一个普通小商人的女儿,一跃成为侯府最得宠的小妾,对她来说已是一步登天,也是她最得意的事情。 “是啊,老爷是坐镇一方的诸侯,处理不完的军务,刺绣这种小事情,怎么能入老爷的法眼。” 萧云迎合苏小娘,奉承拓跋衍的身份。 “我想绣一个肚兜。” 苏小娘喝了一口茶,萧云问道:“娘子要什么样式的?” 肚兜就像后世的文胸,三角杯、背心式、抹胸式、挂脖式、前扣式...什么样式的都有,肚兜也一样,有很多不同的款式。 “样式...” 苏小娘有点选择困难症,想了会儿,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说道:“你看着绣吧,宫里的娘娘穿什么样的,你就绣什么样的。” 真是问对人了,宫里的皇后、贵妃穿什么样的肚兜,萧云最清楚了。 甚至还知道丹国的贵妃穿什么样的肚兜。 “嗯,那宫里的绣娘说过几个样式,我给娘子绣一个。” 苏小娘很高兴,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可不能绣僭越的东西。” 有些样式只有宫里能用,百姓如果用了,就是僭越,要杀头的。 拓跋衍身份特殊,如果绣了不能穿的东西,后果更严重。 萧云愣了一下,笑道:“娘子放心,怎么会绣僭越的东西,我知道规矩的。” 顿了顿,萧云继续说道:“样式我可以自己选,但为了合身,最好能给娘子量一下身段,这样绣出来的肚兜就是娘子独有的,穿着特别合适。” 苏小娘觉得有道理,以前买的肚兜不管做工料子多么好,都是些已经做好的。 如今府里有专属的绣娘,就给给自己绣专属的肚兜。 “好,你进来!” 苏小娘起身回卧室,萧云跟在身后。 第481章 穿衣服 萧云跟着春儿出了院子,白芷一跃上了墙头,慢慢爬到屋顶,仔细观察侯府后院。 白芷担心屋顶有暗哨,但是没发现。 后院是拓跋衍的后宫,这里都是女眷,不安排暗哨也正常。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白芷对着四周悄悄观察。 在望南郡时,萧云得到了几片纯度较高的水晶,经过打磨,制成了望远镜,白芷吵着要,萧云给了她一个。 后面是一片空旷的地带,往外也是营房,也有士兵巡逻守卫,南面是前院,拓跋衍处置军政要务的地方,那里的屋顶有暗哨。 白芷小心地查看,把院子的布局记下来,然后回到房间里,把看到的记下来。 ... 苏小娘扭着柔美的腰肢进了房间,轻薄的裙子下是翘起的蜜臀,春儿跟在身后。 房间里摆着一张大床,用珍贵的香木制成,上面雕刻着花纹,铺着一张金色的竹席,一床轻薄的锦被,两个枕头,屏风上挂着一个粉色肚兜,还有贴身的裤子。 “春儿,把东西收拾一下。” 苏小娘走进屏风后,萧云跟着进去,春儿收拾肚兜、裤子退下。 苏小娘张开双手,意思是让萧云脱衣服。 在侯府住了几年,养成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习惯,穿衣服、脱衣服都要下人伺候。 萧云手握齐国兵权、爵封国公,比只有区区五万兵马的拓跋衍强多了,不过,给美人儿脱衣服的差事,萧云并不抗拒。 走到前面,萧羽解开上衣的扣子,轻轻脱下外面的衣裙,里面是一件蓝色的肚兜,绣着很常见的一朵牡丹花,寓意富贵花开。 此时的苏小娘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而已,放在后世,可能还在大学没毕业,古代女子出阁嫁人很高,所以才显得气质比较成熟。 蓝色肚兜下,是饱满的酥胸,高高撑起肚兜。 萧云绕到身后,徐徐解开挂在脖子上的带子,又解开系在背后的带子,丝绸肚兜顺势滑落,萧云接了肚兜,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淡淡的体香味... 萧云俯身解开裙子,苏小娘微微蹙眉,问道:“绣肚兜而已,为何要解开裙子?” 萧云微微笑道:“娘子,普通人以为肚兜只是上身穿的,但是一件好的肚兜,必须和整个人身材匹配,这样才能巧夺天工。” 苏小娘觉得有道理,从来没有绣娘说过 这样的话。 “好,你脱吧。” 苏小娘站好,乖乖让萧云解开裙子,挂在屏风上。 萧云走在前面,看着苏小娘精致的身子,啧啧称赞道:“难怪侯爷对娘子情有独钟,这身子我见犹怜。” 苏小娘不知道萧云的真实身份,颇为自傲地说道:“我没有别的什么,就是长得好、身材好,你一定要绣一件好的肚兜出来,老爷看了喜欢,少不得给你赏钱。” 萧云佯装欣喜道:“多谢娘子,一定绣出好的。” 萧云围着苏小娘看了好几遍,然后上前用手测了测形状大小,苏小娘也不躲避,还有些显摆的意思,故意挺了挺身子。 “好了,我记住了,我需要一些料子和针线,送到小院来,我给娘子做。” 苏小娘张开双手,萧云拿来肚兜和裙子,慢慢给苏小娘重新穿好。 脱下美女的衣服是一种享受,给美女穿上衣服也是一种乐趣,双倍乐趣。 从卧室出来,苏小娘坐在正堂,吩咐道:“春儿,云娘要什么料子你就给,不要耽误了我的事情。” 春儿马上回道:“奴婢明白。” 萧云笑了笑,起身往院子走,春儿并肩走着,萧云说了自己要的东西。 “这是娘子要的第一个东西,你看一定做好了。” 春儿又叮嘱了一回,萧云笑道:“记住了,一定做好,放心吧。” 萧云回到院子,白芷正趴在桌上绘制院子的布局图。 “怎么样?屋顶有暗哨吗?” 白芷看了一眼门外,低声道:“后院没有,前院有,都是弓弩手。” 萧云在旁边坐下,仔细看布局图,猜测人可能关在哪里。 “她的肚兜做好了?” 白芷画完布局图,坐下问道。 “哪有这么快,我刚刚问了她的要求,让春儿去拿料子了。” 萧云把布局图记在心里,然后把纸张撕碎,放在手心用力搓了搓,变成一摊粉末。 “嗯...你是不是偷看人家身子了?” 白芷仔细审视,想找出端倪,萧云冷冷一笑:“偷看?我还用偷看吗?她自己让我脱了,我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了个够,还用手...” 萧云做了几个动作,白芷心里很生气,感觉萧云出轨了,背叛了她! “无耻!你还动手!” 白芷站在椅子上,气呼呼地瞪着萧云,可惜她身材太娇小、修为又不够,否则一定狠狠收拾萧云,太无耻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别忘了我现在什么身份,我是绣娘,为了给她绣出一件合身的肚兜,看看身子理所当然,这是职业素养!这叫做专业!” 白芷鄙夷道:“什么素养,你就是馋人家身子!哼!” 门外传来脚步声,白芷马上坐好,装成乖巧的女儿。 春儿带着两个丫鬟进来,抱着两个大盒子,里面放着萧云所需之物。 “多谢春儿姑娘,辛苦两位姑娘了。” 萧云笑盈盈接了东西放下,春儿嘱咐道:“一定要做好了,娘子要的东西马虎不得。” 萧云笑道:“晓得,这肚兜我须两日时间,这两日除了送饭菜进来,其他人请不要打搅。” 春儿说道:“这个没问题,不会有人打搅你。” 送春儿出了小院子,萧云把门关了,回到房间里,拿起料子,萧云脑海中闪过皇后、梁贵妃、宇文淑、高美娘的肚兜...什么样式好呢? 苏小娘以美色讨好拓跋衍,应该给她..高美娘的肚兜样式。 萧云拿起绣花针,慢慢穿线,脑海里想着苏小娘两颗饱满丰盈的蜜桃,手里的针线开始快速穿梭... 白芷看着萧云脸上浮现的淫笑,气得双手抱在胸前,怒道:“不就是两坨肉吗!有什么了不得的,笑成这样!” 萧云手里的针线不停,反问道:“你有吗?” 白芷气得跳起来:“我还小,等我长大了,我就有,比她们都大!” 萧云嘁了一声,表示不屑,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没有就是没有,长大了也没有。 第482章 摇人 安北城。 三万多民夫在城外加固城墙、挖掘深沟,士兵也在其中。 独孤雁站在城上,身边站着贺拔牧,手里拿着一张图,指着城外正在夯实的地基,说道:“按照大将军的吩咐,我们在城南、城西两面修筑小城,每座城池可以驻军五千,距离主城一里,可以作为前哨阵地,防止萧云突袭冲阵。” 三河郡大战时,破敌城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拖住了姚乾大军,和主城呼应。 独孤雁模仿萧云,也在安北城南面、西面修筑小城,他征调了周围三万民夫,同时发动军队参与。 “我让你招募战将,情况如何?” 独孤雁麾下现在的大将只有贺拔牧一个,他以前只是南府军的副将,修为、统帅能力都不足,独孤雁亟需招募一个修为高的战将,作为先锋大将,和萧云对阵时,至少能派出战将厮杀。 贺拔牧心中有些不高兴,又不敢说,回道:“招募告示贴出去了,也来了一些人,但武艺最好的也就感脉境界,是个武师的儿子,不懂军务...” 修炼的七个境界,通力、透骨、感脉、凝气、融身、御气、返真,修炼到感脉境界,在军中担任战将没有问题,筋骨之力比普通战士强很多。 修炼到凝气就可以担任大将,以前的拓跋辉、尉迟宏都是凝气境界。 再往上的融身境界只有国师赤温和慕容华,算是最强的人。 可是一年的时间,赤温听了萧云的话,突然领悟了禅意,突破到了御气境界,萧云似乎也修炼到了御气境界,这个时候,感脉就不行了,独孤雁想要一个能够对付萧云的战将,修为至少在融身境界。 这样的人,哪里去找? 贺拔牧觉得独孤雁的要求太高了,不切实际。 “哈...” 独孤雁望着城外长长叹息一声,说道:“是啊,世界很大,但高手很少...萧云有神医武道的传承,所以厉害;国师有那陀寺禅武医的传承,所以他也厉害...必须有传承才行。” 贺拔牧心中无奈,他这一年苦练武艺,也才堪堪修炼到凝气境界,再往上他有心无力,功法不够好,资质也不够。 为什么萧云可以一年的时间修炼到御气境界?凭什么? 闻风司的提举谢骡子走上来,禀道:“大司马,萧云好像不在望南郡。” 独孤雁让闻风司的人盯死萧云的一举一动,有情况随时禀报,谢骡子也亲自到望南郡探查。 “不在?人呢?” 独孤雁警觉地问道。 谢骡子摇头:“他们对外声称萧云闭关炼药,实际上可能已经离开了望南郡。” 独孤雁问道:“他的强弩营在哪里?” 谢骡子回道:“还在望南郡,他的贴身护卫李忠也在,但赫连勃不在。” 独孤雁感觉很疑惑,萧云如果搞事情,一定会带着强弩营,既然强弩营还在望南郡,那萧云到底是离开了?还是藏在哪个地方? “不在...五大庄院呢?查过了吗?” “查过了,也不在。” 独孤雁觉得奇怪,萧云到底去了哪里?总不可能回京师了吧? “再查!一定要找出萧云!” 独孤雁担心萧云偷袭,谢骡子领命退下。 “你跟我来!” 独孤雁带着贺拔牧回到司衙,进了书房,独孤雁写了一封信,盖上自己的印章,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吩咐道:“你去一趟黑山!” 贺拔牧惊讶道:“黑山?请他们派人?” 独孤雁说道:“你把信交给黑山的掌门就是。” 贺拔牧小心收了信,接过箱子,点头道:“末将领命!” 出了司衙,贺拔牧点了几十个随从,立即上马出北门。 ... 咸安城。 日落西山,一个男子进了侯府外面的营房,袁廷听了男子的汇报,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这个巴姆到底在干嘛?” 根据男子跟踪汇报,巴姆今天在客栈待了半天,然后在城内乱逛,城门快关闭的时候到侯府周围走了一圈,然后就回客栈了。 “他们那边怎么说?” 男子回道:“他们没有和巴姆联系,上次巴姆说她会想办法,等想好了办法再联络。” 袁廷想不通,巴姆到底想干嘛? “将军,巴姆会不会发现我们了?” 男子有些担忧,如果巴姆发现自己被跟踪,那就说得通了。 袁廷摇头:“如果巴姆发现被跟踪,她应该尽快离开咸安城,她另有所图,或者...她有帮手在暗处。” 男子说道:“从入城开始,巴姆就是一个人,没发现其他帮手。” 袁廷也觉得奇怪,问道:“让你排查城内的可疑之人,有线索吗?” 男子回道:“城内的人都排查过了,特别是齐人,有五个可疑目标,正在监视,目前没发现问题。” 袁廷微微颔首道:“继续盯着,那些凉王府旧部很顽固,姚原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来!” 男子领命退下,袁廷起身出了营房,从侧门进了侯府。 在偏院等了很久,拓跋衍从过来,脸色看起来很疲惫。 “侯爷,是不是小主的身子...” 拓跋衍叹息道:“思念成疾,没办法,城内的医师都看过了,再不行只能请御医。” 御医在京城,从京城到咸安城路途遥远,不知道拓跋颖能不能撑那么久... “那个巴姆今日没什么行动,末将怀疑她在等什么人,正在查。” 拓跋衍微微颔首:“继续盯着,你去吧。” 袁廷退出侯府,拓跋衍起身回到后院,一个女医挎着药箱出来,见到拓跋衍,女医立即行礼:“老身见过侯爷。” “有劳谢大娘。” 这个女医是咸安城有名的妇科圣手,姓谢,人称谢大娘。 拓跋颖身子不见好转,拓跋衍请谢大娘诊治。 “小主她思念过度,病根在心里,心病还须心药医。” 拓跋衍叹息一声:“我也知道,可..哎..有劳了。” 谢大娘摇了摇头,挎着药箱离开了侯府。 走到门口,能听到夫人和女儿说话的声音,拓跋衍踌躇一阵,转身回了书房。 小院子里。 夜幕降临,萧云放下针线,揉了揉眼睛,说道:“绣娘这活儿也不是好干的,绣得我眼花。” 白芷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哼哼讥讽道:“眼花吗?白天看苏小娘的身子不眼花?” 萧云起身舒展身子,回味道:“不眼花,我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酥胸啧啧..那翘臀啧啧..” 白芷下意识地看了自己聊胜于无的平胸,生气道:“你堂堂神医,为何如此肤浅,一定要酥胸翘臀才好看吗?” 萧云非常认真地点头:“对,女人没有胸没有屁股,那还算个女人?” 白芷气得翻身起来,质问道:“那我呢?我就不算女人吗?” 第483章 暗哨 “你?小屁孩子!毛都没长齐。” 萧云舒展一下身体,走到窗户旁边,看了看外面的夜空。 咸安城很少下雨,天上挂满了繁星,月亮只有一丝,所以夜色很昏暗。 “谁说我毛...你..哼!” 白芷气得牙痒,但她无可奈何,不争气的胸脯长不大,没办法。 “我出去溜一圈,你在这里待着。” 萧云把女人的衣服换了,穿上男人的衣服,这样万一被发现,也不至于立即暴露身份。 “哼!” 白芷冷哼一声,头钻进被子里,假装听不见。 开了窗户,萧云纵身一跃,脚在墙头蹬一下,身体轻盈地落在屋顶。 四顾张望一番,萧云低伏身体,慢慢踩着屋脊潜进。 这里的房屋更加厚重,因为要防寒,屋顶也很坚固,萧云控制好力道,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 “娘子,该洗漱了。” 春儿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苏小娘应了一声,接着是倒水的声音。 萧云猜想苏小娘在洗澡,白天已经看过了,萧云没有停下偷看,继续往东掠去。 旁边也是一个院子,里面也住着拓跋衍的妾室,走在屋脊,能听到几个女人在说话。 “昨夜老爷又去狐狸精那里过夜了,我们这里一个月来不了一次。” “呵,来了又怎样?我们三个人,一个月来一次还得抢,等于三个月来一次。” “没法子,妹妹们看开些,想想我们当年刚进府的时候,老爷也是天天来。” “那是,我那会儿进门的时候,老爷可是每天夜里都陪我的。” 三个小妾叽里呱啦说着往事,时不时骂两句苏小娘狐狸精。 萧云从缝隙看了一眼,年纪都在三十多岁,这个年纪对于拓跋衍来说已经人老珠黄了,养在府里就是养老,哪天拓跋衍死了,她们就会被扫出家门,甚至卖掉。 在古代,小妾等于买来的奴婢,是一种私产,家主死后,主母有权力处置,赶出去算好的,卖进妓院的也不少见。 不理会三个老妾,萧云到了东面的院子,里面也是几个小妾,她们正在玩双陆。 这不就好多了,没有男人自己找乐子多好。 再往东,还是一座养小妾的院子,萧云心里吐槽,这踏马的养了多少小妾?难怪身体虚了。 一直到了尽头,都是养小妾的院子,萧云折返,轻轻踩着屋脊潜行。 突然,南边屋脊出现一道黑影,萧云立即翻身躲在屋脊的背面。 这里的房屋坐北朝南,屋脊东西走向,萧云身体躺平,躲在北面,偷眼观察南边的影子。 身材有些清瘦,裙裾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是个女的?拓跋衍手下有女将? 黑影站在屋脊观望一番,快速往北面而来,萧云顺势滑落,落在地上,快速翻越几道院墙,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萧云没有立即进屋,而是蹲在屋脊上观察。 那道黑影到了北面,站在屋脊四望,然后冲着小院子奔来,萧云立即从窗户进屋,白芷阴阳怪气地问道:“有没有哪个小妾在洗澡啊...” 萧云指了指屋脊,火速换上女装,白芷会意,马上闭嘴不说。 换好了衣服,萧云拿起针线在烛光下刺绣,白芷乖巧地躺在旁边。 屋脊传来细微的声音,萧云动了动耳朵,白芷也感觉到了。 屋脊上,一个女子身穿黑色衣裙,听着底下的动静,轻轻俯身,挪开一片厚瓦,见到烛光下一个妇人正在刺绣,旁边躺着一个小女孩。 “娘亲...明天再绣吧,夜里刺绣伤眼睛。” “娘子等着要,我们寄人篱下,做事要勤快。” 小女孩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女子继续刺绣,针法非常快,动作极其娴熟。 慢慢合上屋瓦,穿黑色衣裙的女子往西边奔去。 房间里,萧云听着细微的脚步声往西而去,手中的针线慢下来。 “走了?” 白芷低声问道。 萧云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肚兜,说道:“你白天没发现?” 白芷摇头:“没发现,白天只有四个暗哨,都是弓弩手,没发现其他人。” 确定黑影离去,萧云吹灭烛火,躺下睡觉。 “要不要再上去看看?” 白芷低声问道。 萧云说道:“万一她守株待兔呢?就等着你上去。” 白芷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睡觉。 她夜里睡得很安稳,反正有萧云在身边,不会有危险。 一夜无事,第二天醒来,白芷见萧云已经画好了妆,早饭送进来,两人吃完,萧云继续刺绣。 院门被推开,春儿提着一个盒子进来,萧云立即起身迎接:“春儿姑娘。” 春儿把盒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正在刺绣的肚兜,惊叹道:“这是..鸳鸯戏水图?好生动啊...” 虽然还没有完工,但春儿已经被惊艳到了。 “是,还没有绣好呢。” 春儿盯着肚兜看了好一会儿,指着盒子说道:“这是娘子给你的糕点。” 萧云连忙感激道:“多谢娘子了。” 春儿又看了一眼肚兜,为了不打搅萧云,春儿退出了院子。 打开盒子,白芷瞅了一眼,嫌弃道:“还以为多好的呢,就这?” 在京师皇宫,白芷吃了很多好东西,安西候府的糕点她看不上。 人就是这样,见过好的,就看不上差的。 “每个地方的风味不一样,尝尝吧。” 萧云尝了一块,味道确实一般般。 白芷吃了一块就不要了。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不想在这里了。” 白芷倒在床上,想着望南郡的美食,感觉这里太单调了。 “让你别跟着,非要来。” 萧云吃完了糕点,继续绣肚兜。 ... 大成王朝,京城。 戴着鸟羽的奚斤走进观鱼亭,姚乾正坐在树下和赤温谈论禅武医。 在三河郡时,赤温听了萧云的话,心中顿悟,修为突破融身境,踏入御气境,姚乾也在修炼,他也想提升修为。 “陛下,寻仙营回来了。” “有什么发现吗?” 奚斤摇头:“没有,不过他们见到了百毒教的教主和圣女,他们在我大成国境内。” 姚乾皱眉道:“百毒教?你不是说下了狼毒,他没死?” 奚斤摇头:“百毒教是南疆最大的教派,他们的医术师承萧羽,也很厉害,应该是解开了狼毒。” 听到萧羽,姚乾心里莫名地烦躁,不管走到哪里,总有萧家的影子。 “知道了,你去吧。” 奚斤退出观鱼亭,姚乾烦躁地说道:“如此盲目地寻找,何年何月才有结果?” 第484章 裴庆元 “贫僧等会儿去一趟地官府,闻风司和裴庆元联络上了,或许裴家知道一些关于不死药的事情。” 姚乾微喜,说道:“那你去吧。” 国师赤温起身退出观鱼亭,从南面走出,进了地官府,小司徒姚玉正在筹措安北城的物资。 赤温进门,姚玉看了一眼,微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赤温也点点头,走进里面的房间。 因为被萧云破城活捉,姚玉回到京城,姚乾没有训斥他,而是让姚玉回到地官府做事。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是萧云的手下败将,气头过去了就好了。 大司徒马奢正在算账,赤温进门,马奢放下账簿,忧愁地说道:“望南郡被占领了,粮米守城少了很多,四个将军府,都在打仗,这粮草军械都要从地官府支出,国师啊,你说我该如何办?” 北面的破拔运在与柔人交战,东边的长孙恭和慕容煌对峙,西边的拓跋衍和支人部落开战,特别是南面,独孤雁奉旨重建南大将军府,所需的物资最多,地官府已经捉襟见肘,实在拿不出钱来。 “不够先欠着,四大将军府哪个没有自己的产业,还能饿死自己的兵?他们自己会想办法。” 赤温坐下来,笑呵呵说道。 马奢摇头叹笑道:“国师说得也对,几个将军府都把兵马看做自己的私产,都觉得养兵越多越好,也都自己偷偷经营产业,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我实在没钱了。” 独孤雁在京城和其他地方还有产业,为了重建大将军府,独孤雁肯定会倾尽所有,地官府这边给钱给粮的速度慢一些,独孤雁就会自己补。 姚乾虽然没有明说,但马奢知道姚乾的意思,让独孤雁自己重建,掏空他们的祖产。 “裴庆元那边说好了吗?” 赤温不再说钱粮之事,这是地官府的事情,和他无关。 “说好了,现在就过去。” 账簿放好,马奢起身,和赤温往外走。 外面的官员见了,纷纷起身行礼,赤温、马奢根本不理会,径直上了一辆马车,离开地官府,沿着主街往南走,然后拐进城西一处院子。 周围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荒僻。 京城很大,南北一条主街,直抵宫城,靠近宫城、主街是好地段,达官显贵、富家商贾聚集在北城和主街两边,城南东西两侧远离了宫城和主街,只有贫困的百姓才会居住于此,或者是在京城做苦力,甚至还有一些流氓地痞聚集。 一辆马车,一个车夫,马奢没有带护卫,因为赤温在身边。 修炼到御气境的赤温在京城是第一高手,这样的人在身边,无须护卫。 马车到了一处院子门口,门前冷落,路边墙角长着几株杂草,马夫停下来,跳下马车,敲了敲院门。 赤温掀开窗帘,看了一眼院门,注意到周围的房屋看似关了门,暗地里都有人窥探,这一片都是裴庆元的地盘。 院门打开,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说道:“请进!” 马夫跳上车子,赶着马车驶入院子,男仆立即把院门关了。 打起车帘,马奢先下车,赤温随后,一个慕容俊秀的男子走出来迎接。 “国师、大司徒。” 赤温扫了一眼男子,不悦道:“贫僧以真面目相见,施主为何藏头露尾?” 男子眼神略微尴尬,干笑道:“国师见谅。” 说完,摘下了人皮面具,露出真容,鼻梁高挺、左眼一颗黑痣,裴庆元以真面目相见。 “国师、大司徒里面请。” 赤温、马奢走在前面,裴庆元跟着进了一个房间,门口有护卫放哨。 关上门,赤温、马奢在客位坐下,裴庆元亲自泡茶,给赤温、马奢倒了两杯。 “听说国师修为大涨,踏入御气境界,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晚辈佩服。” 裴庆元坐下来,先拍马屁,这是一种示弱讨好。 赤温没有露出得意或者高兴的神色,直奔主题,说道:“神医武道的事情,你们裴家知道多少?” 裴庆元心里疑惑,为什么赤温不高兴?难道自己马屁拍错了?赤温修为天下第一,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马奢知道其中缘故,赤温的修为确实突破了,踏入了御气境,但要说天下第一,恐怕还不行,因为还有一个萧云。 三河郡大战,赤温和萧云斗将,虽能压制萧云,却无法取胜,后来神秘女子出现,赤温为了保护姚乾后撤,大军溃败,朝中有不少人嘲讽赤温中看不中用。 所以,修为并非赤温骄傲的地方,反而是他的痛处。 裴庆元见赤温开门见山,也不再猜测赤温为何不高兴,说道:“国师想问不死药吧?我裴家祖上是萧羽的大弟子,先祖明确记载,萧羽有不死药的配方!” 赤温和马奢眼神同时迸发出晶芒,赤温追问道:“你有方子吗?” 裴庆元笑了笑,坦诚地说道:“我们知道大概的,但具体的仙方我没有。” 赤温重新坐下来,靠在椅子上,心中颇为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不死药的仙方怎么可能谁都知道。 “那你想和贫僧说什么?” 赤温只想问不死药的事情,裴庆元无法给出方子,那就没什么价值了。 “我不知道不死药的仙方,但我可以找到。” 裴庆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如今这世上,可能只有萧云知道仙方,可能,我说可能,也可能他也不知道。” 马奢看向赤温,赤温皱眉,问道:“何意?” 裴庆元说道:“神医武道传承数百年了,最近百年的时间,萧家已经彻底没落,若非萧云突然崛起,这世上谁还记得萧家!” “不死药属于神医武道的最高秘密,萧家有没有把仙方传承下来是个问题!” “萧云崛起后,专注于夺权征战,如果他知道不死药的事情,还会把精力放在朝堂之上吗?” 相比于功名利禄,长生不老才是最具诱惑的,这一点赤温很清楚。 姚乾夺取了江山,坐上了皇位,最后想的也是长生不老,想要不死药。 “所以我觉得萧云可能也不知道仙方。” 裴庆元说出自己的猜测,马奢心中有些失望,看向赤温。 马奢掌控闻风司,关于不死药的传闻他知道,所以赤温才不避讳,和他一起来。 “如你所说,这世上就无人知道仙方了。” 赤温眼皮挑了挑,看向裴庆元,裴庆元笑了笑说道:“国师所在的那陀寺,开宗祖师也曾跟随萧羽学医,想必那陀寺也有不死药仙方的记载,但也不全!” 马奢有些诧异,他没有查过那陀寺的开宗祖师,不知道那陀寺居然也和萧羽有渊源。 如果那陀寺的开宗祖师跟萧羽学过医术,那裴家祖上和开宗祖师应该也认识... 难怪说天下医道出萧家,此言不虚! 第485章 勾结 “或许我们两家可以把方子拿出来比对一下,说不定就能补全仙方。” 赤温呵呵笑了笑,裴庆元干笑道:“国师所言不错,但我估计都是残方,萧家很可能已经失传了,那么唯一的希望就在大秦国师。” 赤温和马奢眼神同时一动,问道:“大秦国师?” 很显然,他们两个不知道其中隐秘。 裴庆元微微颔首:“不错,大秦国师!我裴家追寻不死药数百年,知道很多东西!” 说着,裴庆元显摆似地说道:“秦帝灭诸国,一统天下,仙医卢生献不死药医方,秦帝命国师炼药,仙丹未成而秦帝崩,仙方遂遗失...” 马奢心头一震,闻风司收集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如此详细的记载,他第一次听说,转头看向赤温,赤温表情平淡,似乎知道一些事情。 果然,那陀寺有相关的记载,赤温事先有心理准备。 “秦帝国灭亡上千年,大秦国师也早就死了,你知道这个又有何用?” 马奢问出了心中疑惑,裴庆元看向赤温,笑呵呵说道:“国师应该知道的。” 马奢看向赤温,赤温缓缓说道:“为秦帝炼药的国师叫做萧宫,就是萧家的先祖!” 马奢愕然,裴庆元笑呵呵说道:“对,萧家的医术不是从萧羽开始,而是从秦帝国开始的,萧宫那时候凭借医武之道成为了秦帝国的国师,为秦帝炼制不死药!” “那么,仙方和炼制法门,萧宫肯定都有!” 马奢看着赤温,有些无语,反问道:“你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萧家,还是要靠萧云!你说萧家已经失传,萧云也不知道,你说这个有何用?” 裴庆元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赤温徐徐说道:“秦帝驾崩之时,萧宫被杀,同时被埋葬。” 马奢还是没有明白,裴庆元说道:“所以,只需找到秦帝的陵墓,我们就能找到仙方和炼制法门。” 马奢皱眉思索良久,摇头说道:“萧宫既然被诛杀,怎么能确定他身上有?” 裴庆元说道:“不死药的仙方,就算生前没有炼制出来,死后也会带入坟墓的,人性如此!” 马奢有些奇怪,说道:“秦帝的坟墓不就在咸安城东面百里处?” 秦帝当年用了三十年时间准备陵墓,举世皆知,根本不用找。 裴庆元却摇头说道:“不对,那不是真正的陵墓,我们的人已经下去了,里面是空的。” 马奢惊愕地看着裴庆元,有些不敢置信:“秦帝的陵墓大好山丘,你们下去了?” 裴庆元颇为得意地说道:“我们裴家寻找帝陵数百年了,父亲坐镇长青山,我负责金蝉门刺杀,小妹负责盗墓,咸安城的陵墓我们下去过,秦帝并未葬在那里。” 赤温和马奢没有说话,等着裴庆元继续说。 “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寻找发掘帝陵需要人手和物资,长青山被萧云毁掉了,我想与陛下合作。” 裴庆元说想和姚乾合作,而非赤温、马奢。 “陛下政务繁忙。” 赤温一口回绝,裴庆元不配和姚乾谈条件,自己能见裴庆元已经是抬举。 “国师觉得我不配?陛下不想长生不老吗?奚斤的寻仙营一直在寻找地龙,难道不是为了不死药?” 赤温脸色微沉,寻找不死药的事情果然传出去了。 “陛下授权贫僧全权处置,贫僧答应你便是。” 裴庆元也不着急,第一次正式会面,先提出条件,来日方长,可以慢慢议价。 “我需要一个落脚之处,我们合作,一起寻找仙方。” 长青山被萧云一把火烧了,慕容煌带兵平掉了整座山,李政全力搜捕,丹国无法立足、齐国也无法立足,只能在大成王朝找个地方重新建立总舵。 “可以!” 这个条件完全可以答应,金蝉门总部建立在大成王朝,赤温可以监视掌控。 马奢心中有些疑惑,裴庆元为何主动要求?悄悄建立总舵不就可以了? “萧云与我裴家有血仇,我要刺杀他,希望国师支持!” 赤温微微颔首道:“可以!” 以前为了神医武道和不死药,赤温不想对萧云下死手,既然裴庆元有把握寻找仙方,那就没必要再留手了。 “好,今日就此达成约定。” 裴庆元起身一拱手,赤温微微颔首,马奢不说话。 “晚些时候会有人来找你。” 赤温起身,马奢跟着往外走,裴庆元送出门外,看着两人上了马车,院门打开,马车驶离。 “少主,赤温此人不可信。”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看起来像饱经风霜老农的男子低声说道。 “无妨,我只需一个帮手而已,我不需要信他。” 以利合者,利尽而疏。 裴庆元只是需要大成王朝的资源,信不信任无所谓,甚至连金蝉门的人,都是裴庆元的工具,他的目标和裴长青一样,寻找不死仙方,炼成不死药。 赤温、马奢乘坐马车回到主街,外面声音嘈杂,马奢问道:“国师觉得裴庆元可信?” 赤温微微颔首道:“至少他知道一些事情,关于帝陵和萧宫的事情,那陀寺也有记载,你随贫僧进宫面圣。” 以前,马奢暗地里知道姚乾寻找不死药的事情,如今放在明面上了,那就干脆一起见姚乾。 马奢没有说什么,马车停在地官府,两人快步入宫,进了军议房。 “陛下。” “如何?” 姚乾略有期待地问道。 赤温将事情详细说了,马奢在旁边静静站着不说话。 听完,姚乾说道:“此事由国师负责,大司徒协助,寻仙营和闻风司协力,配合裴庆元寻找秦帝皇陵。” “裴庆元想要落脚点,那就给他,就在城南给他一个地方,闻风司盯紧,不许他们在朕的治下兴风作浪!” 马奢拜道:“臣领旨!” 姚乾说道:“寻找皇陵需要一个领头,萨满在宫中炼丹走不开,国师也走不开,你闻风司可有合适人选?” 马奢立即回道:“微臣惭愧,闻风司没有人可以胜任。” 此事太大,马奢不想牵头。 姚乾看向赤温,赤温回道:“贫僧弟子龙慧近日修为突破,已经到了融身境界,禅武医修炼颇有心得,可以让他领头,闻风司再选一个听风使作为副手即可。” 姚乾喜道:“哦?朕早说龙慧资质上佳,果然突破了,那就由他领头,闻风司再选人!” 不死药关系太大,姚乾此人疑心又重,赤温推荐龙慧的同时,请求闻风司参与,是让闻风司监视龙慧,让姚乾放心。 “贫僧领旨!” 赤温、马奢退出军议房,姚乾心情大好。 第486章 满意 咸安城,安西候府。 日头西沉,萧云剪断最后一根丝线,肚兜终于绣好了。 “可惜了...” 拿着肚兜,萧云微微叹息,白芷问道:“可惜什么?” 萧云感慨道:“可惜我这么巧的手啊,若我不做神医、不当将军,这世上将多出一位巧夺天工的绣娘,他的名字叫做云娘。” 白芷哼哼道:“你也可以一辈子扮成女的呀,就在这里当绣娘,给那个苏小娘刺绣,她可以一直给你摸哦...” 萧云放下肚兜,正色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一辈子就摸一个女的?过几年她人老色衰,我还摸她干什么!” 白芷呆了一下,没想到萧云这么无耻,而且无耻得这么干脆。 “淫贼!” 白芷躺在床上,小短腿蹬了萧云一脚。 萧云抓住小短腿,用力分开,吓得白芷捂住裙子:“你干嘛,不要!” 萧云冷笑道:“再敢顽皮,让你尝尝一步到胃的感觉!” 白芷吓得慌忙求饶:“娘亲我错了,不要啊...” 外面传来院门被打开的声音,萧云松手,白芷赶紧捂住裙子。 春儿提着食盒进来,看见桌上绣好的肚兜,惊喜道:“你就绣好了?云娘的绣工真好!我给你拿过去!” 放下食盒,春儿拿起肚兜就往外走。 “这个贱人在邀功!” 白芷不悦,心里想着要不要给春儿下毒,弄死这个贱人。 “没事,她拿过去也是我绣的,不要总想着把人毒死,要心怀慈悲。” 白芷看着食盒里的面,一点胃口都没有。 “嗯...怎么又是面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白芷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萧云给她盛了一碗面:“你自己要来的。” 白芷拿起筷子,委屈巴巴地吃面。 春儿拿着绣好的肚兜匆匆跑进房间,苏小娘刚刚吃完晚饭,正在喝茶,等着拓跋衍过来,结果丫鬟说拓跋衍今夜有军务,不来了,心里莫名地烦躁。 “哪个狐狸精把老爷留住了...” 苏小娘捏着茶杯,心中愤然不悦。 往常别人说她是狐狸精,今夜她骂别人是狐狸精。 “娘子,绣好了,绣好了...” 春儿急匆匆跑进门,邀功似的献上肚兜,苏小娘见了,丢下茶杯,接过肚兜仔细看了花纹,欣喜道:“云娘的绣工太好了,好生动啊,而且...好平滑啊..” 苏小娘摸了摸,刺绣非常平滑,没有那种凹凸感,这只有顶级的绣娘才能做到。 “我要穿!” 苏小娘起身进了卧室,脱下身上的衣裙,苏小娘迫不及待地穿上肚兜,春儿帮忙系好带子,苏小娘转了一圈,问道:“如何?” 春儿退了两步,仔细欣赏,赞叹道:“太合身了,娘子穿上这肚兜太妙了,看得让人眼馋。” 苏小娘很高兴,吩咐道:“把云娘叫来,我再让她给我绣衣服。” 春儿高兴地往外跑,苏小娘就穿着一件肚兜,坐在床上等萧云过来。 春儿急匆匆进了小院子,萧云正和白芷说话。 “云娘,娘子让你过去,快!” 萧云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今夜老爷没来?” 春儿拉着萧云往外走,边走边说:“今夜老爷没来,娘子对你做的肚兜很满意,让你再绣一些衣服呢。” 跟着进了卧室,苏小娘只穿一件肚兜坐在床上,一盏油灯点着,昏黄的烛光下,苏小娘身材曼妙,肌肤柔和,萧云感觉裙子要顶起来了。 “娘子。” 萧云行了一礼,苏小娘招手道:“来,在我旁边坐下。” 萧云在床沿坐下,紧挨着苏小娘,萧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看到肚兜里面,白花花的... “云娘的绣工极好,我很满意,你再给我绣一条裙子,还有罗衫,你也给我绣一件...还有..” 苏小娘想要绣的东西太多,一时居然想不清楚了。 “都要绣,都绣...” 苏小娘激动地拍了拍萧云的大腿,萧云吓了一跳,担心苏小娘拍到命根子。 “娘子放心,我住在府里,一辈子都给您绣。” 萧云轻轻拿开苏小娘柔软的小手,苏小娘又激动地拍了拍萧云大腿:“那就是了,你一辈子给我绣,我所有的衣服都要绣!” 萧云被苏小娘勾人的体香、诱人的身材搞得蠢蠢欲动,命根子蓬勃欲发,苏小娘只要往里拍了拍,就能拍到。 “娘子放心,慢慢绣。” 萧云起身,不敢和苏小娘坐一起。 “这样,你再我绣一条裙子,就绣...呃...绣..绣百鸟朝凤图吧。” 苏小娘听说宫里嫔妃的衣裙绣的是百鸟朝凤图,她也想这样绣。 “好,就绣百鸟朝凤图。” 萧云立即答应,春儿感觉好像有些不妥,百鸟朝凤那是皇后吧? 苏小娘这么决定,春儿不敢多说什么。 “春儿,把我那条刚做的玉色裙子拿来。” 春儿从箱子里拿出一条玉色的素裙,没有任何花饰。 “你就在这条裙子绣,还有,等过几日我再做几条裙子来。” 苏小娘很激动,萧云笑了笑,说道:“娘子,要不要也给老爷绣一件?” 提到拓跋衍,苏小娘的脸色迅速沉下来,目光变得不善,萧云马上说道:“娘子给我,我绣好了就给娘子,到时候老爷喜欢,肯定说娘子有心的。” 苏小娘这个小贱人以为萧云想趁机接近拓跋衍,萧云马上解释。 “哦,也是,等我跟老爷说。” 苏小娘确定萧云没有非分之想,这才放心。 “好了,你拿去吧,春儿给云娘添一些灯油,针线可别少了。” 春儿马上应了:“记住了。” 萧云拿着裙子往外走,苏小娘还在扭动身子,欣赏肚兜。 回到院子,关了门,白芷问道:“怎么了?你又摸了她?” 萧云深吸一口气,让东西慢慢变小... “这个骚娘们儿,真骚..” 萧云把裙子放在桌上,白芷不悦道:“你不就喜欢骚的,越骚你越激动。” 萧云摇头感慨:“看情况,她骚来骚去,我又不能动她,反而弄得我难受。” 白芷哼哼道:“有本事你把她弄了呗,给安西候戴一顶大绿帽。” 萧云脱了鞋子躺下,说道:“这个苏小娘,让我绣百鸟朝凤图,呵,我给她绣。” “待明日,她再送拓跋衍的衣服过来,我给他绣个好玩的!” 白芷疑惑地问道:“百鸟朝凤图是她一个小妾能穿的?” 萧云捏了捏白芷的小屁股,伸手抱住,翻身用腿压住,白芷挣扎道:“你想干嘛,你顶到我了...” 萧云才不管,顶着小屁股睡觉。 第487章 没死? 早上。 一个身材高大、衣着破烂的男子挑着一大担柴从东门进城,门口的士兵根本不理会,一口唾沫吐在柴上,直接放行。 这种人穷得见鬼,根本榨不出油水,所以吐一口唾沫就算了。 男子头上戴着一顶破竹帽,挑着柴,走过热闹的街道,到了一座酒楼前,男子熟练地绕到后面,从小门进了院子,一个伙计走过来,喝道:“把柴放在那里!” 男子把柴火放下来,笑呵呵问道:“小哥,今日要劈柴吗?” 伙计不耐烦地说道:“没有,走吧。” 给了二十文钱,伙计把男子轰出院子。 出了酒楼,男子走到街边,找了个面摊坐下。 “一大碗面。” 摊主煮了一大碗面,浇了一勺肉汤,放在桌上,男子拿起筷子,吹了吹,大口大口吃面。 “那侯府还在找医师呢,我看是没得救了。” “天天吐血,听说都是因为贺兰勃战死,那侯府的小主也是个痴情的,日夜哭,哭得吐血。” “王医师和谢大娘都去了,我看没几天就要去了。” 旁边吃面的人议论着侯府的事情,男子吃面的手停下来,愣愣看着碗里剩下不多的面条。 “呵,就她死了丈夫,老子两个儿子都死在了三河郡,孩子他娘也日夜哭,谁管管我们?”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男人破口大骂,诅咒道:“早些死了吧,给我儿子陪葬!” “老马,你少说两句,被侯府的听到了,有你好看的。” 老马声音更大了,怒道:“还能怎的,老子死了两个儿子不够,还杀我?” 大家知道他怨气大,不和他理论,各自吃完面散了。 身材高大的男子吃碗面,端起大碗把面汤喝完,在桌上放下四枚铜钱,拿着扁担走向北面侯府。 到了营房前面,男子望着侯府看了许久,然后转身往东门走。 袁廷在营房注意到了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转头吩咐几句,自己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快步跟了上去。 男子脚步很快,袁廷抄近路,一路小跑,终于在东门追上,男子继续往外走,袁廷远远尾随。 路上行人很多,男子越走越快,离开咸安城五里多,男子走向东山。 袁廷继续尾随,路上遇到几个挑着柴下山的樵夫。 东山上长着许多树木,樵夫砍了柴就到城里贩卖。 跟了数里,袁廷发现自己跟丢了。 “人呢?” 袁廷警惕地握住后腰的匕首,担心被偷袭。 “袁廷!”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袁廷猛地拔出匕首,转身看过去,身体瞬时呆住了! “将军...” 袁廷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看到了贺兰勃,战死在三河郡的贺兰勃。 “你...是人是鬼?” 袁廷吃了一惊,贺兰勃摘下头上的破帽,指了指天上的烈日:“你才是鬼!” 袁廷惊喜地走过去,仔细打量贺兰勃,问道:“将军你...你为何这样?你可知道小主为你哭到吐血,你为何不回来?侯爷天天念叨你!” 贺兰勃叹息道:“我有些无奈,我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晓,你回去告诉岳父,让他来这里见过,我能让别人知道,如果泄露了,安西候府不保!” 袁廷不傻,他猜到了一些事情,马上说道:“将军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说罢,袁廷急匆匆离开。 出了东山,几个手下追上来:“袁将军,人呢?” 这几个人是跟着袁廷来追贺兰勃的,袁廷说道:“没什么,我多疑了,就是个砍柴的樵夫,回去!” 从东门回到营房,袁廷快步从侧门进入侯府,在偏院焦急地等候。 拓跋衍走进偏院,神色忧愁,袁廷上前低声禀道:“侯爷,末将有个消息,您听了别激动...” 袁廷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拓跋衍奇怪地问道:“何事?” 袁廷凑上前,说道:“贺兰将军没死,他在城外东山等侯爷。” 拓跋衍身体一颤,惊异地瞪着袁廷,袁廷尽量控制声音,说道:“末将刚刚从东山回来,贺兰将军就在那里。” 拓跋衍仔细审视袁廷,心里非常激动,又很疑惑,沉声质问道:“他为何不回来?为何要在东山见我?” 袁廷摇头,说道:“末将估计..可能有难言之隐,战报说贺兰将军阵亡,尸首被萧云挂起来,他如今回来了...” 其中有很多可能的隐情,比如投靠了萧云,就像拓跋辉一样。 如果真是如此,贺兰勃绝对不能公开露面。 拓跋衍想了想,说道:“你等会儿,我换身衣服。” 说罢,拓跋衍回房间换了一身布衣,到了偏院,袁廷带路,拓跋衍跟着从侧门离开,往东门走去。 拓跋衍的容貌太惹眼,袁廷给他戴了一顶帽子遮挡,到了东门,守卫认得袁廷,两人直接出了东门,快步走进东山,途中还有樵夫出来。 原本东山有很多树木,因为樵采的缘故,山坡已经快秃了。 回到原来的地方,袁廷停下来,拓跋衍四顾,一个身穿破衣烂衫、头戴破竹帽的男子走出来,正是贺兰勃。 “岳父!” 贺兰勃快步上前,深深一拜。 拓跋衍扶起贺兰勃,仔细审视一番,确定人没错,怒道:“你既然没死,为何不归!” 贺兰勃无奈地说道:“我不敢回来,当日陛下命我统兵打头阵,死伤惨重,为了不让弟兄们送死,我下场与萧云斗将,那萧云武艺太高,我被刺穿心口,当场昏死。” 说着,贺兰勃拉开衣服,露出心窝的伤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贺兰勃转身,后心还有一个伤口,正对着前心,这是被利剑贯穿才有伤口,看得袁廷脊背发凉。 “我以为被他杀了,结果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萧云说那一剑刚好错过了心脏,我侥幸没死。” 拓跋衍质问道:“萧云为何不杀你?” 贺兰勃回道:“我问过,萧云说他是神医,不能见死不救,我可以为军中弟兄去死,他觉得我不错。” “还有,他说反正我回不去了,如果陛下发现我没死,一定会说我诈死,牵连整个侯府。” 听完贺兰勃的话,拓跋衍心情很复杂,问道:“当时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三河郡大战的所有情况,都是打听来的,具体如何,只有贺兰勃最清楚。 “当日我带领兄弟们抵达登仙城,陛下出城迎接,见面就要封我正三品征西将军、秋官府上大夫,我拒绝了,然后...” 贺兰勃将事情的整个经过仔细说了,袁廷听得拳头紧握,拓跋衍仰天长叹:“帝王...八万将士,只换来一个安西候啊..” 贺兰勃无奈地说道:“我痊愈后,萧云让我离开,回到咸安城后,我不敢回府,就在城外当了樵夫。” 拓跋衍看着贺兰勃心窝的伤口,说道:“咸安城有闻风司的眼线,你到北面的镇子去,我想想怎么办。” 贺兰勃点头道:“好,颖儿她...” 拓跋衍说道:“我会告诉她,这是心病,知道你活着,病就好了。” 贺兰勃长舒一口气,拓跋衍吩咐袁廷:“你安排一下。” 拓跋衍又仔细看了一遍女婿,才离开东山。 第488章 好大的狗胆 “陛下如此对我们,把我们当什么!” 拓跋衍走后,袁廷终于忍不住,愤怒地骂道。 贺兰勃无奈地说道:“君是君,臣是臣,名分摆在这里,我们能如何,不用再说了。” 袁廷长长叹息一声,说道:“将军现在就去北面的燕归镇,我会安排好。” 贺兰勃点点头,拿着扁担和柴刀,往北面的镇子走去,袁廷望着贺兰勃离去,快步回咸安城。 拓跋衍脚步匆匆回到侯府,进了后院,夫人和几个丫鬟正在屋里陪着拓跋颖。 “你们出去!” 丫鬟们退下,关上门,拓跋衍坐下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低声道:“爹刚才去见了一个人..” 拓跋颖靠在枕头上,眼神黯淡无光,呼吸微弱,对拓跋衍的话置若罔闻。 夫人责备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见了一个人,你不多看颖儿一眼。” 说着,夫人眼泪落下来。 拓跋颖这样天天吐血,肯定时日无多,看一眼少一眼。 拓跋衍低声道:“我去看了鹞子。” 鹞子是贺兰勃的小名,因为贺兰勃冲锋陷阵犹如鹞子捕食。 夫人愣了一下,拓跋颖涣散的眼神突然有了光彩,愣愣地瞪着拓跋衍,夫人激动地说道:“你别..你..” 夫人以为拓跋衍撒谎,又觉得这个谎言不错,至少拓跋颖看起来有精神了。 “爹没有骗你,他没有死在三河郡,萧云救了他,他早就回来了,但是不敢回家,怕陛下说他诈死,我刚刚在东山见了他,袁廷也去了,此事只有我们知道,不可再让别人知道,你哥也不能说。” “我让袁廷安排鹞子在北面的镇子住下,你别伤心了,人还在,他特别担心你,好好养身体,等养好了,我带你去见鹞子。” 拓跋衍说得有鼻子有眼,拓跋颖信了,激动地伸手,夫人小心扶着,拓跋颖泪流满面:“真的?他真的没死?” 拓跋衍点头道:“这个事情不可说出去,否则陛下说他诈死,我们都有灭顶之灾。” 拓跋颖流泪点头:“女儿知道..知道..” 确定贺兰勃没死,夫人也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 开心过后,夫人疑惑地问道:“萧云为何救了鹞子?” 拓跋衍摇头,说道:“我也奇怪,鹞子说,萧云说自己是神医,不能见死不救,还说鹞子是个有情义的人。” 夫人说道:“如此说来,这个萧云人不错。” 拓跋衍立即呵斥道:“乱说,萧云是陛下的死敌,也是我们的死敌,不可胡说!” 夫人不悦道:“不说就不说,鹞子没事就好...对了,人都齐全吧?” 战场下来的,很多缺胳膊少腿,她担心贺兰勃也这样。 “没事,就是留了伤口,被一剑穿心,好险。” 拓跋颖听着,又伤心起来,拓跋衍连忙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人都好好的,你见了就知道,要紧的是你,你这样子怎么见鹞子,皮包骨头的。” 心病散了,拓跋颖点头道:“女儿知道,娘,我有点饿了。” 夫人大喜,马上吩咐厨房煮粥,拓跋衍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习惯性地进了苏小娘的院子,春儿见到拓跋衍,激动地喊道:“娘子,老爷来了。” 拓跋衍到来,就像皇帝临幸一样,苏小娘激动地跑出来迎接。 “老爷,昨夜怎的不来,被哪只狐狸精缠住了?” 苏小娘挽着拓跋衍的胳膊娇嗔撒娇,拓跋衍心情好,笑道:“支人部落挑事,商议了一下军务,所以没来。” 进了屋子,苏小娘拉着拓跋衍进了卧室,然后解开衣裙,露出底下的肚兜。 拓跋衍以为苏小娘白天就想要,感觉后腰有点虚... “老爷,你看这肚兜如何?” 苏小娘故意抖了抖酥胸,拓跋衍仔细看了看,点头道:“不错,绣工精致,那个新来的绣娘做的?” 苏小娘点头道:“嗯,就是她绣的,可好了。” “我让她给老爷绣一件衣服,她的绣工可不比宫里差。” 拓跋衍高兴,说道:“好,让他给我也绣一件。” 苏小娘发现拓跋衍心情好,问道:“老爷今日有喜事?” 拓跋衍笑了笑:“没什么,今日天气不错,所以高兴。” 苏小娘趁机说道:“那今夜就在这里留宿呗。” 拓跋衍笑道:“好,就在这里留宿。” 很快天黑了,厨房做了饭菜送到院子,拓跋衍就在房中陪着苏小娘。 小院子里。 白芷生无可恋地吃着面,低声道:“师父,拓跋衍就在这里,你如果出手,应该能杀了他吧!或者在苏小娘水里下毒,弄死他!” 萧云吃着面条,说道:“我也想过,但是杀拓跋衍一个,对大局没什么影响,秋官府还在,西大将军府也还在。”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救人,不是刺杀,救出姚原价值更大。” 白芷哦了一声,继续生无可恋地吃面。 吃完饭,洗漱一番,又听到苏小娘骚浪的叫声..只持续了半分钟,然后没了,又是打水洗漱的声音。 “没用,废物!” 萧云鄙视一句,白芷吹灭灯火睡觉。 外面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声,萧云悄悄下床,窗户没关,身体一跃上了屋顶,低伏着身子,仔细观察上次出现的黑影。 夜风吹来,带着清凉,西边一道黑影站在屋脊,正是上次的那个暗哨。 从身形和动作判断,应该是个女的。 观察一阵,萧云悄悄回到房间。 白芷躺在萧云旁边,低声道:“师父,我们在这里三天了,没发现姚原他们的踪迹啊。” 萧云说道:“不急,既然混进来了,多搞点事情,把姚原关在这里,拓跋衍打算钓鱼,我们有时间。” “我看晚上的防卫严,白天的防卫反而松,你明天出去逛逛,小孩子没人管你。” 白芷在院子里憋闷,也想出去逛逛,便一口答应了。 东边院子,三个小妾喝着小酒,玩着双陆打发时间,旁边几个丫鬟打着哈欠,觉得有些无聊。 一个身材丰腴的小妾掷出一个骰子,旋转一会儿,是三点,小妾拿起一枚棋子往前推。 “听说老爷又去了狐狸精那里。” 另一个身材清瘦的小妾拿起骰子掷出,语气带着羡慕嫉妒。 狐狸精成了苏小娘的代称,府里所有小妾都讨厌她。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姿色不如她。” 一个身材中等,但肌肤如玉的小妾无奈地说道。 这三个小妾是拓跋衍前几年买的,已经玩腻了,很少来她们院子。 三人虽然失宠,但她们的实际年龄还不到二十岁,正处于青春年少欲望强烈的时候。 拓跋衍虽然老了,身体虚,支棱不了几下,好歹算个公的,吃不到猪肉,看看猪跑也不错。 门外,脚步声传来,一个手持折扇,身穿蓝色丝绸衣裳的男子笑盈盈走进来,对着三个小妾行礼:“几位小娘子,这厢有礼了。” 三个小妾抬头看时,只见男子身材中等,容貌也算英俊,但眼神不正,目中露出淫光。 三人吃了一惊,惊呼道:“你是谁,竟敢闯入侯府,好大的狗胆!” 第489章 采花贼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安西侯府的后院就像皇帝的后宫,绝对不允许其他男子出现,只能有拓跋衍一个男人。 三个小妾正在玩游戏,夜里闯进一个男子,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小生不才,姓吴名文靖,偶然路过,听到几位小娘子的笑声,不禁心动神摇,便进来了。” “小娘子果真美若天仙,小生着实心慕...” 说着,名叫吴文靖的男子走上前,搂住身材丰腴的小妾,狠狠抓了一把酥胸,吓得小妾尖叫:“淫贼...” 其他两个小妾也被吓了一跳,惊得面无人色,昏昏欲睡的丫鬟被吓醒,发出尖叫声。 “哎呀,小娘子居然知道我是淫贼?说得没错,我就是西北三狼的吴三郎。” 西北三狼是游荡在这一带的采花大盗,祸害过许多良家女子,拓跋衍曾经派人追捕,但三人行踪诡秘,根本抓不到。 没想到今夜竟敢潜入侯府作案,对拓跋衍的小妾下手,真是色胆包天! 听闻名号,小妾吓得花容失色,身体颤抖,两颗酥胸微微晃动,看得吴文靖涎水横流,一把抱起小妾,身体轻轻一跃便上了高墙。 屋脊,一道黑影迅速袭来,直奔吴文靖,正是晚上巡逻的女子。 吴文靖见黑影袭来,脚下发力,墙头被踩碎,身体猛地一跃,往东面掠去。 黑影大怒,摸出腰间飞刀,对着吴文靖后心飞出。 夜里昏暗,飞刀袭来,吴文靖把小妾横在身后,飞刀刺入小妾胸膛,发出一声惨叫,吴文靖大骂晦气,丢下小妾,黑影已经追到近前,吴文靖反手撒出一把药粉,黑影往后避开,后方突然飞出两支弩箭,黑影吃了一惊,想躲避时,弩箭已经刺入后腰,黑影发出一声闷哼,就看见一个身形中等的男子冲过来,前方逃跑的吴文靖折返杀来,冷笑道:“臭娘们儿,老子好不容易 抓到一个胸大的,你居然给杀了,那就把你抓回去!” 黑影转头看向身后赶来的男子,怒道:“你们是一伙的!” 身后走来的男子嘿嘿笑道:“不错,我是西北三狼的张二郎!” 此人名叫张珂,在西北三狼排行第二。 “小娘皮坏我们好事,你这臀儿不错,老子抓你回去玩玩...” 张珂俯身打算捞起女子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袭来,吴文靖大惊:“小心!拓跋衍!” 屋顶的打斗动静太大,拓跋衍从房间出来,望见了吴文靖、张珂二人,见黑影护卫不敌,拓跋衍亲自出手。 “不好!” 张珂大呼不妙,转身就往东边撤退,大喊一声:“拓跋衍,你的小妾我们兄弟三人玩定了!” 拓跋衍大怒,喝道:“抓贼!” 安西候府前院的暗哨和守卫听到声音,立即围过来,东面被堵死,吴文靖焦急道:“往北,往北...” 张珂身形一跃,掠过高墙,落在空地上,北面营房的守卫已经出动,弓弩对准二人。 “糟糕!” 张珂大呼不妙,迎着弓弩手冲过去,吴文靖紧随其后。 守卫的百夫长见状,大喝放箭。 羽箭激射,眼看就要把张珂、吴文靖射成刺猬,却见两人身形一晃,空中落下两套衣服,两人居然不见了。 “跑了?” 百夫长惊讶地看着地上的衣服。 拓跋衍落在地上,百夫长慌忙拜见:“侯爷,他们...跑了!” “金蝉脱壳!哼!” 拓跋衍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西北三狼武艺稀松平常,但轻功极好,还有绝技金蝉脱壳,所以才屡屡逃脱追捕。 “全城搜捕!” 拓跋衍下令,百夫长立即传令。 小院里,萧云睡得正香,白芷抱着萧云胳膊说梦话,东面突然传来尖叫声,萧云猛地醒来,白芷也醒了,左顾右盼惊问道:“谁?怎么回事?” 萧云抱住白芷,说道:“我去看看!” 萧云刚要打开窗户,却见外面一道黑影溜进了院子。 声东击西? 萧云站在窗户里面,偷偷看外面的黑影。 屋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前面的房门打开,苏小娘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屋瓦踩踏的声音,拓跋衍出手了,整个侯府变得嘈杂喧闹。 苏小娘坐在床上,脸色有些惊恐,春儿安慰道:“娘子放心,老爷上去了,不管什么贼人,敢在侯府闹事都得死!” 苏小娘点点头,抬头望着东面... 门外,一个青衣公子缓缓走进卧室,皮肤白净、身材高大、剑眉星目、头上簪着金冠,皮相极好。 “你...你是谁?” 苏小娘只穿着一件肚兜,见到青衣公子,吓得慌忙抓起被子遮住身体。 春儿刚刚被青衣公子的容貌吸引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想尖叫,青衣公子手指一点,春儿软绵绵倒地昏睡。 “小生刘宇鹏,人称刘大郎,见过苏娘子。” 此人是西北三狼的老大,名叫刘宇鹏,江湖上被称为刘大郎。 “我不认得你,你出去...” 苏小娘吓得瑟瑟发抖,手里抓着被子捂住胸口,不停地往后退。 “哦?苏娘子居然不认小生?” 刘宇鹏手中一柄团扇,粉色的扇面上绣着一支桃花,很是风骚。 挥了挥团扇,刘宇鹏笑道:“苏小娘可知道西北三狼?” 苏小娘惊恐地问道:“你...你是淫贼?” 刘宇鹏哈哈笑道:“苏娘子此言差矣,我翩翩公子怎会是淫贼?我是护花使者!苏小娘是咸安城的一枝花,小生特来守护苏娘子!” 苏小娘吓得大叫:“老爷!来人!淫贼!” 刘宇鹏笑盈盈走上前,一把抓住苏小娘藕白的玉臂,团扇的扇柄轻轻点在左肩,苏小娘动不了。 “苏娘子莫慌,小生这就带你走!” 刘宇鹏抱起苏小娘,开了后窗,身体一跃,打算从小院子溜出去。 吴文靖、张珂故意在东面对小妾下手,引起护卫的注意,又把拓跋衍吸引过去,苏小娘这里成了真空地带。 刘宇鹏最后出手,劫走苏小娘。 脚踩在小院子里,刘宇鹏微微下蹲蓄力,脚下发力,身体腾空而起,准备一口气冲出去...突然,一个声音大喊:“抓贼啊!” 苏小娘的脚被抓住,刘宇鹏被扯下来,起飞失败! “抓贼啊!” 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尖叫,刘宇鹏吃了一惊,他刚才发现了小院子有人,他以为只是保姆下人,没有在意,没想到关键时刻坏他好事。 屋脊传来屋瓦破碎的声音,有高手大踏步而来,刘宇鹏断定拓跋衍来了,连忙丢下苏小娘,身形一闪,越过高墙消失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睡衣,正是拓跋衍。 “有贼...” 萧云尖叫,白芷跟着尖叫,拓跋衍看向萧云和白芷,他知道这两人是新进来的绣娘,出言呵斥道:“好了!贼走了!” 抱起苏小娘,拓跋衍出了院子,回到卧室,春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放在床上,拓跋衍检查一番,确定苏小娘没有被玷污,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苏小娘只穿了一件肚兜,被淫贼抱在怀里,就是被其他男人碰过了,成了不干净的女人! “老爷...” 解开穴位,苏小娘脸色煞白,拓跋衍说道:“没事了,贼人走了,好好休息!” 穿上衣服,拓跋衍离开了院子。 小院子里,萧云和白芷回了房间,白芷低声问道:“师父,是不是你安排的?” 第490章 陪伴 “我安排的?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认识淫贼?” 萧云关了门窗睡觉,白芷跟着上床,低声道:“他们胆子好大呀,竟敢到侯府偷人,还敢偷拓跋衍的宠妾。” 萧云说道:“应该是这里有名的采花贼,那人的轻功很厉害,是高手。” 白芷问道:“你刚才为什么出手?让采花贼抢走苏小娘不更好,狠狠教训一下拓跋衍。” 萧云抱着白芷,揉了揉小屁股,白芷挣扎一下,不让萧云摸。 “我留着苏小娘有用。” “嘁,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睡觉,再说我堵你嘴。” 白芷赶紧闭嘴,萧云继续睡觉。 拓跋衍回到前院,拓跋涛穿着睡衣指挥缉捕盗贼,整个侯府乱哄哄的。 “爹,怎么回事?” “来了三个贼人。” “凉王府的?” “不是,采花贼。” 拓跋涛惊怒道:“采花贼?采花贼敢到侯府采花?岂有此理!” 拓跋衍摆摆手说道:“好在没得逞,艳妞儿受伤了,把王医师请来疗伤。” 他说的艳妞儿就是负责晚上巡戒后院的那个女护卫。 “好!” 拓跋涛马上派人,拓跋衍让府里的护卫警戒四周。 北面正房,夫人和拓跋颖也被吵醒了,夫人很不高兴,问怎么回事。 丫鬟回禀,说府里进了采花贼,已经被老爷赶走了。 夫人吃了一惊,采花贼竟敢闯入侯府? “真是无法无天!” 夫人大怒,拓跋颖安慰道:“爹在府里,不会有事的。” 拓跋颖身体不好,夫人让外面的安静些,继续陪着女儿休息。 一直闹到天亮,侯府才安静下来。 拓跋衍疲惫地坐在书房里,负责侯府守卫的护卫长夏侯颂站在前面禀报。 “那伙采花贼应该是西北三狼,全城搜了一遍,没发现他们的踪迹,应该是逃出城外了。” 夏侯颂今年40多岁,身材敦实、腰间一口阔背刀,油黄的脸上几根稀疏的胡须,他跟着拓跋衍20多年,非常忠心,安西侯府的守卫由他统领。 “贼人潜入侯府是末将失职,请侯爷责罚!” 进来的是采花贼,府里的小妾死了一个,夏侯颂非常自责。 “对外就说贼人行刺,不说其他!” 拓跋衍吩咐,夏侯颂立即回道:“末将明白!” 采花贼潜入侯府杀了一个小妾,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必定满城风言风语,说他拓跋衍是绿毛龟。 说成刺客行刺,事情就不一样了,刺客行刺失败,杀了一个小妾泄愤,这很正常。 “下去吧!” 夏侯颂退下,袁廷走进来,拜道:“侯爷。” “让你的人搜寻西北三狼的下落,死活不论,我要见到他们!” 拓跋衍被彻底激怒了,他可以接受被行刺,但采花不行,侮辱性太强了! “明白!” 袁廷退出,拓跋衍起身进了后院,拓跋颖坐在床上喝粥,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血色,但精神好多了。 “昨夜怎么回事?为何采花贼会潜入侯府?他们那些人干什么吃的?” 夫人很不满,拓跋衍说道:“再严的防卫也有疏漏,好在人没带走,已经让袁廷搜捕了。” 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是冲着苏小凤去的?呵,这个小狐狸骚名远扬啊!” 苏小娘名叫苏小凤,侯府的人不敢直呼其名,平时只称呼小娘,只有夫人敢叫她本名。 “嗯...” 拓跋衍没有继续说,他知道夫人对苏小娘意见很大。 “老爷晚上睡觉小心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骚狐狸招贼。” 拓跋衍听得心烦,起身出了房间,拓跋颖劝道:“娘,少说一些吧。” 夫人长叹一声:“我也不想说,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越是大门大户,男人越是三妻四妾,夫人也懂这个道理,但身为女人,嫉妒是本性,她就是看苏小娘不顺眼。 拓跋衍习惯性地走向苏小娘的院子,到了门口又停下了,想起昨夜苏小娘被采花贼抱着,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罢了...” 拓跋衍离开院子,去了书房。 院子里。 苏小娘心有余悸地坐在堂中,春儿说着昨夜的事情,仍旧后怕。 “听说是云娘救了娘子。” 春儿看向坐在一旁的萧云,萧云装作惊恐的样子,说道:“昨夜听到屋顶的打斗声,我就出来了,就看到娘子被一个男的抓走,我当时就抓住娘子的脚大喊,老爷就来了。” 苏小娘当时被点了穴,不能出声喊叫,意识很清醒,她记得云娘和白芷救了她。 “采花贼怎么会跑进侯府,那些废物!” 苏小娘咒骂外面的守卫没用,侯府外的营房有八千多精兵,居然让三个采花贼潜入,养他们何用! “我听小薇说李娘子死了,被采花贼杀了。” 春儿战战兢兢地说,苏小娘感觉脊背发凉,问道:“老爷呢?怎么不来?” 拓跋衍不在身边,苏小娘感觉没有安全感,春儿回道:“老爷在缉捕采花贼,晚上应该过来的。” 外面是大太阳,树影在地上摇晃,苏小娘拍了拍心口,说道:“云娘就在我房里刺绣吧。” 拓跋衍不在,苏小娘想让萧云陪着。 “好,我去把针线拿来。” 萧云起身回了小院子,白芷按照昨夜说的,自己出去逛了。 拿了裙子和针线,萧云进了苏小娘的房间,就在一旁坐下安心刺绣。 北街。 咸安城最大的药铺千金堂闹哄哄的,许多人挤在里面要钱。 掌柜前天夜里暴毙,供货的药商听到消息,一股脑涌过来挤兑,少主被堵在角落里。 “我前年的一千两银子你今日必须给我!” “去年我给的人参,你爹承诺三佰两,今日你必须兑付!” “我的药方上月给了,至今没给钱...” 少主感觉自己要被这群人吃掉,伙计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以前的掌柜强势凶狠,加上千金堂势力大,药商不敢说什么。 掌柜死了,他儿子是个色鬼,老爹刚死就把小妾养起来,药商上门挤兑,他不敢说不,家里的钱都给出去了,还是不够。 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哪些人说的是真的,哪些人胡说八道。 他爹在的时候,经常拿了东西开空头支票,甚至赖账,如今药商上门要钱,他也不知道咋办。 对面一家药铺开着门,一个面皮白净、剑眉星目的男子望着千金堂,手里一柄粉色秀桃花团扇,正是昨夜采花未遂的刘宇鹏。 “呵,这许老鬼也算是罪有应得,报应!” 一个身材中等敦实、身穿布衣的男子嗑着瓜子,望着千金堂嘲讽,此人正是西北三狼排行第二的张珂。 许老鬼是千金堂掌柜的外号,因为做事太黑,被人起了这个外号。 “报应?这世上真有报应,我们就该下地狱,被割掉命根子。” 排行第三的吴文靖笑嘻嘻说道。 第491章 不干净了 西北三狼就潜伏在咸安城,还开了一家药铺,老大刘宇鹏是掌柜,老二、老三张珂、吴文靖是店里的伙计,借着药铺的幌子,在城里偷香窃玉借香。 咸安城里有名气的美人儿都尝过了,就剩下侯府的苏小娘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三个人心痒难耐,昨天晚上,靠着过人的轻功潜入侯府,张珂、吴文靖打掩护,刘宇鹏直奔苏小娘的房间。 本来计划天衣无缝,拓跋衍和护卫被吸引,刘宇鹏抓到了苏小娘,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绣娘,死拽着人不放手,拓跋衍回援,刘宇鹏只得放手,功败垂成。 “刘师兄,昨晚怎么回事?” 张珂靠在门边,手里的瓜子嘎嘣脆,舌尖一点,瓜子仁吃进嘴里,瓜子壳飞溅在门外。 “遇到了一个绣娘,还带着一个女儿,两人揪住苏小娘的腿不放,拓跋衍回来了,没法子,我只能撤退。” 刘宇鹏颇为惋惜地说道。 吴文靖听说绣娘带女儿,顿时来劲了,问道:“姿色如何?她女儿多大?” 张珂知道吴文靖喜欢母女,说道:“绣娘能有多好看,肯定丑不拉几。” 刘宇鹏轻摇粉色绣花团扇,微微笑道:“不,身材颀长,五官也好,她那女儿也不错。” 吴文靖目露淫光,喜道:“好,她坏了我们兄弟的好事,我要她母女二人偿还。” 安西侯府后院。 白芷一个人溜达,见人就傻笑,后院的丫鬟都晓得她是绣娘的女儿,也不说她,随便她往哪里走,只不走进夫人的院子就是。 东边是小妾住的地方,西边也是小妾住的地方,白芷掐指算了算,拓跋衍的小妾居然多达三十个。 “难怪晚上那么不行...” 白芷腹诽两句,走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门口有士兵把守,白芷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故意往里看了看,笑嘻嘻问道:“哥哥,里面是哪个娘子住啊?” 两个守卫见白芷娇笑可爱,说道:“这里是禁地,不许靠近,到别处玩去吧。” 白芷撇撇嘴,又往里看了几眼,转身往其他院子去了。 “听说是新来绣娘的女儿,在苏小娘院子里。” “说是绣工很厉害,不过人长得太高了。” 守卫议论了几句,继续守住院子。 溜达完一大圈,白芷回到院子,萧云坐在堂中绣花,苏小娘闷闷地靠在竹榻上。 白芷走进去,对着苏小娘行了一礼,在萧云旁边坐下,看着萧云绣花。 “走累了?” “嗯,把整个后院都遍了,前院也逛了一遍。” 白芷捶了捶小短腿,萧云问道:“饿了吧?” 白芷点点头,萧云起身说道:“娘子,小白饿了,我带她回去吃饭。” 苏小娘嗯了一声,萧云带着白芷回到小院子,进了房间,关上门,白芷拿出纸笔,把整个侯府大概的结构图画出来,然后指着后院一个院子说道:“这里,只有这里有两个守卫看着,我猜姚原就关在这里。” 萧云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对,不应该。” 白芷问道:“为什么?只有这个地方有守卫看着,其他地方都没有。” 萧云说道:“后院其他地方都没有守卫,唯独这个地方有,这也太明显了。” 白芷反问道:“可拓跋衍不是故意放出消息,想引诱巴姆救人吗?那这个地方故意设置守卫也很正常啊,就是让人知道这里关押姚原啊。” 萧云想了想,这样说也有道理... “你在饭点的时候,再逛一遍,姚原、姚蓉被关在密室,得要吃喝拉撒,厨房不可能单独给他们做饭,到了饭点送饭时,一定能发现端倪。” 白芷走累了,不太想去,嘟哝道:“腿都走断了..” 萧云说道:“找出来,一百两黄金!” 白芷马上说道:“哦,我的腿好像恢复了。” 打开食盒,白芷唏哩呼噜吃完面,马上又出去逛了。 萧云回到苏小娘的房间,此时日影西斜,挂在廊下的金丝雀喝了几口水,又啄了几口粮,发出两声清脆的鸟鸣。 在角落里坐下,萧云继续绣花。 很快,天色黑下来,拓跋衍没有来,苏小娘望着外面渐黑的天色,催促道:“春儿,去请老爷过来,夜里我怕!” 春儿马上出去,送饭菜的丫鬟进来,将几个食盒摆好。 这些妾室没资格和夫人一起吃饭,所以都是单独做好了送到院子里。 饭菜拿出来摆好,苏小娘却没有胃口,眼巴巴等着拓跋衍过来。 等了许久,饭菜都凉了,春儿才沮丧地回来。 “老爷呢?” “娘子,老爷说军务繁忙,不来了...” 绣娘觉得奇怪,这个时候拓跋衍居然不来安慰自己。 “是不是被谁留下了?” “不是,老爷就在前院呢。” “那...那是不是拓跋颖吐血了?” “也不是,小主她开始吃东西了,听说她想开了。” 苏小娘想不明白为什么拓跋衍不来,萧云坐在旁边绣花,心里猜测拓跋衍嫌弃苏小娘被采花贼碰过。 居于高位的男人,占有欲都很强,别人碰过的女人不会要。 当然,绿帽癖除外! “我去找!” 苏小娘起身往外走,春儿劝住:“娘子,老爷说了,让你就在院子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走,刚刚说的...” 苏小娘察觉到了失宠的气息... “那老爷呢?他不来了?” 苏小娘急了,春儿低头不说话。 “那...我..” 坐回榻上,苏小娘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子,昨夜刚刚出了那种事情,老爷肯定在处置,一时半会儿不得空,等事情过去了就好了。” 萧云出言安慰,苏小娘点头道:“对,你说得对,就是出了事情,过几天就好了。” “云娘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吧。” 萧云婉拒:“不了,我回小院子和女儿吃饭。” 苏小娘也就是随口客套一下,不是当真邀请。 出了正堂,萧云回到小院子,食盒已经放在桌上,白芷还没有回来。 等了许久,白芷终于回来了,激动地说道:“发现了,西面三娘子的院子,那丫鬟送了两份饭菜进去,可院子里明明只有三娘子一个人。” “其他院子,除了这个狐狸精,都是几个小妾住一个院子,唯独那个三娘子,她一个人住一个院子。” “还有,还有三娘子院子里的丫鬟练过,她们走路很轻快,和普通人不一样!” 白芷是花海棠的高徒,跟着萧云调教半年多,眼力和能力都提升了。 “哦...那就对了,我猜测也是如此。” “如果我是拓跋衍,我会把姚原关在侯府,会放出风声,但我不会暴露真正的关押地点。” 白芷伸出手,笑嘻嘻说道:“一百两金子!” 第492章 陪睡 “我现在哪来的金子,回去再给你。” 白芷马上说道:“回去再给要算息钱!” 息钱就是利息,萧云随口应道:“没问题,小财迷!吃饭吧!” 两人吃过晚饭,萧云准备晚上潜入三娘子的院子查探,春儿从外面进来。 “云娘,娘子请你过去。” 白芷以为苏小娘想让萧云连夜绣花,不悦道:“我娘亲也要休息啊,晚上绣花伤眼睛!” 萧云也不想晚上绣花,说道:“慢工出细活,绣花急不来的。” 春儿摇头说道:“不是呢,娘子晚上害怕,请云娘晚上作伴。” 晚上作伴?就是晚上一起睡喽...这个可以有! 白芷发现萧云脸色不对,连忙说道:“娘亲不在我晚上害怕!” 萧云立即按住白芷的小脑袋,说道:“你这么大了,怕什么,这里是侯府,你很安全!” “没问题,我这就随你去,晚上就和娘子作伴。” 白芷还想说什么,萧云抱住白芷低声耳语:“再说不给钱,一百两作废!” 白芷气得快炸了... “走吧!” 萧云跟着春儿离开院子,院门关闭,白芷气得跳脚,咬牙切齿怒道:“臭不要脸,又去摸人家胸、摸人家屁股,臭不要脸!气死我了...” 白芷最气的不是萧云好色,而是自己没胸没屁股... 进了房间,苏小娘穿着睡衣,靠在床头,两只眼睛东张西望,脸上带着惊惧之色,好像采花贼随时可能出现。 “云娘你过来!” 见到萧云,苏小娘好像见到了救星,连忙招手。 萧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春儿守在旁边。 “娘子别怕,昨夜刚刚出事,今夜外面全是守卫,肯定安全的。” 苏小娘的睡衣很轻薄,借着灯光,能看见里面的酥胸,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最诱人。 “谁知道呢,万一又来了,你今夜就在房里睡吧,陪着我。” 苏小娘抓着萧云的胳膊不放,萧云安慰道:“娘子放心,我就在床边坐着。” 苏小娘这才放心,也才发现萧云的胳膊很粗很结实。 “云娘练过武艺?” 苏小娘捏了捏萧云的胳膊,萧云说道:“练过的,小时候身体虚,家里为我找了个女道长传授武艺。” 苏小娘欣喜道:“难怪你昨夜能拦下采花贼,你就在我这里睡吧。” 有了萧云陪着,苏小娘这才躺下睡觉,夏夜有些热,也不盖被子,白皙修长的玉腿上有一片黑云,好看极了。 萧云说道:“春儿,麻烦你把裙子和针线拿过来,我闲着也是闲着。” 春儿马上把外面的裙子和针线拿过来,萧云起身接了,说道:“多谢春儿姑娘了。” 手指轻轻一弹,一点药粉落进春儿的衣领。 “你陪好娘子就是。” 春儿笑了笑,不敢在萧云面前托大。 坐在床边,看着苏小娘诱人的玉体,萧云借着灯光绣花,春儿找个地方坐下打瞌睡。 很快,春儿趴在桌上睡着了,苏小娘也沉沉睡去。 其他丫鬟各自回房休息,晚上在卧室陪着的就是春儿。 萧云从身上勾出一点药粉放在苏小娘鼻子前,药粉轻轻吸入,苏小娘睡得更沉了。 放下裙子和针线,萧云站起来伸个懒腰,看了一眼沉睡的春儿,又看向床上白嫩丰腴的苏小娘。 走到床边,解开睡衣,萧云轻轻捏了捏...很软很弹.. “尤物!” 啧啧赞叹一番,萧云系好睡衣,把轻薄的被子盖在苏小娘身上。 竖起耳朵听了听屋顶的动静,确定周围没有人,萧云轻轻从窗户跃上屋脊。 今夜的侯府全面戒备,外面的军营烧着火盆,照亮侯府外围,里面的灯笼也点亮了,屋顶有好几个暗哨,前院有披甲士兵巡逻。 负责后院警戒的艳妞儿受伤了,拓跋衍又选了几个女子暗中警戒,萧云仔细观察一番,确定了几个女子的位置。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安全。 萧云从屋脊落下,不走屋顶,而是轻轻翻过院墙,很快摸到了三娘子所在院子。 这里住着的是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小妾,名叫樊三娘子,她很早就被拓跋衍买进府里做妾室,还生过两个孩子,可惜都夭折了。 到了四十多岁,早已经人老珠黄,三娘子也不争什么,只想安安心心自己养老度日,和夫人、其他小妾关系都挺好。 人就是如此,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都是好兄弟、好姐妹。 三娘子所在院子有七个房间,北面正中是正堂,东边一个房间是主卧,三娘子住的地方,西面是次卧,用来放三娘子的东西。 靠东边有两个房间,是丫鬟住的地方;西边也有两个房间,里面也住着三个丫鬟。 东边的两房间已经熄灯了,在古代,灯油是很金贵的,普通人家晚上没钱点灯,所以才有凿壁偷光的典故。 几个丫鬟躺在漆黑的屋子里,低声说着府里的事情,萧云蹲在窗外偷听。 “昨夜本来要抓苏小娘的,她院子里的绣娘救了她。” “老爷及时赶到,要不然那个绣娘能做什么。” “艳妞儿重伤了,请了王医师救治,听说挺严重的,中了毒箭。” “李娘子好像是被艳妞儿的飞刀杀的,真吓人,艳妞儿的飞刀不是很准吗?” “好在是采花贼,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说到这里,几个丫鬟压低了声音:“对面房间里关着的人,据说一定有人来抓,到时候我们得躲起来。” “闭嘴,别说了,小心被打死。” “就是,别说了...” 几个丫鬟闭嘴不再提西边房间的事情。 听到这里,萧云可以肯定,姚原和姚蓉就关在西面的房间。 里面肯定有高手坐镇,萧云没有往西面房间去,而是返回苏小娘的房间。 春儿还在沉睡,苏小娘侧身抱着被子,一条腿搭在被子上,丰满的臀儿对着外面,萧云看得有点眼热。 脱了鞋子,关上房门,萧云在床上躺下,抱着苏小娘柔软的身子,顶着翘臀睡觉。 陪着苏小娘睡觉有个好处,晚上只需迷晕她们两个,自己可以到处窜,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让苏小娘作证,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 平安客栈。 一个男子推门进入巴姆的房间,正是之前和巴姆联络过的那个。 “你怎么又来了?小心被发现。” 巴姆看起来很紧张,男子说道:“都几日过去了,你怎么打算的?” 上次在客栈碰面,男子要求巴姆集结凉王府旧部强攻侯府,救出姚原、姚蓉,巴姆拒绝了,说自己会再想办法。 好几天过去了,男子想问巴姆怎么打算的。 “我正在联系人手,你耐心一些,不要鲁莽。” 男子有些惊讶,这话居然从巴姆口中说出来。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巴姆说道:“我和老程联系上了,他们没有叛变,正在赶来,大概五日后抵达。” 得到了巴姆确定的回答,男子大喜道:“好,我们再等五天。” 开了房门,男子悄悄溜出去。 巴姆坐在床沿,楼下传来巡逻兵的马蹄声,听说昨夜有采花贼潜入侯府,全城加强了警戒。 “不知道萧云怎么样了...” 在城外和萧云分开后,巴姆不知道萧云在干嘛、在哪里,白天和欧阳小欢碰了个头,告诉巴姆刚才的男子是叛徒,让她拖住男子,等萧云的消息就可以。 巴姆心里有些烦躁,她很想救出姚原、姚蓉,却无能为力,只能依靠萧云,这种完全依靠别人的感觉真不爽! 第493章 看得我都馋了 早上。 苏小娘伸个懒腰,扭动白嫩的身子,发出一声销魂的鼻音,美眸慢慢睁开,慵懒地看着坐在床边绣花的萧云。 昨夜的药粉有助眠安神的功效,苏小娘睡得很安稳,感觉身子懒懒的、好舒服。 “云娘守了我一夜?” 萧云手里正在刺绣,苏小娘以为萧云坐了一晚上,其实萧云顶了苏小娘一晚上。 这种感觉其实挺难受的,可如果真做些什么,必定留下痕迹,到时候不好处理,所以忍着就忍着。 “我眯了一会儿,娘子昨夜睡得很沉。” 萧云放下针线,春儿慢慢起身,她也才刚刚醒来。 “娘子醒了。” 春儿发现自己完全睡着了,心里有点慌,马上过来伺候穿衣。 “你去打水。” 苏小娘不悦,春儿作为在房间里伺候的丫鬟,还不如萧云勤快。 春儿马上出去打水,苏小娘懒懒地坐起来,萧云拿来裹胸、裙子和罗衫,苏小娘走到梳妆台前面,萧云轻轻脱下睡衣,挂在屏风上。 萧云居高临下看着前面两个尖尖,轻轻捏了捏,笑道:“娘子身材真好,柔若无骨、肤如凝脂,不像我身体像个男人。” 被捏了两下,苏小娘也不介意,反正大家都是女的。 “我没有别的,就是靠着美貌和身子取悦老爷。” 苏小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侧身照了照,她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何在。 张开双臂,萧云为苏小娘穿上裹胸,然后是裤子,再裹上裙子,最后是罗衫。 衣服穿好,水打过来了,春儿马上抢过梳子替苏小娘洗漱。 如果所有事情都让萧云做完了,她这个丫鬟就没任何用处了,没有用处就会变成干粗活的丫鬟,春儿很着急。 萧云不和春儿抢,收拾了针线和裙子,回到小院子。 推门进入房间,白芷张开双臂、双腿,睡成一个大字,姿势很不雅。 放下东西,萧云坐在床边,贱贱地伸手...雁过拔毛! 白芷倏地醒了,两手捂住身体,狠狠蹬了萧云一脚,怒道:“不许拔!” 萧云笑道:“你长得太慢了,这叫拔苗助长!” 白芷啐道:“那是拔苗助长,你拔我什么东西,混蛋!” 萧云打了一盆水,催促道:“起来洗漱,我昨夜确定了姚原关押的位置,就在三娘子那里,靠近西面的房间。” 白芷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跳下来,洗了一把脸,然后开始漱口。 “你打算怎么办?” “采花贼搅局,侯府的防卫全面加强,把人弄出去不容易,我打算过几日避避风头。” 白芷哼哼道:“是不是那个苏小娘很润啊?晚上抱着她睡觉很舒服吧?你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萧云得意地说道:“苏小娘狐媚风骚,逗逗她就行了,真对她做什么,被发现就麻烦了。” “你知道的,我做事情没有半个时辰停不下来。” 调戏一下,动手摸两下还行,真做什么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苏小娘一定会发现。 “不要脸,哼!” 萧云和其他女人睡一起,白芷很生气! “把人从三娘子的院子带出来,然后离开侯府,再离开咸安城。” 萧云坐下来仔细筹划:“第一步最简单,院子里的守卫三个,我有办法搞定;第二步离开侯府可以采取快速行动的方式,在他们发现之前离开,这一点也不容易,因为侯府周围的防御太严了;第三步更难了,城内盘查很严,很容易暴露。” 白芷洗漱完毕,有些迟疑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云好奇地问道:“说说。” 白芷指了指东南方,说道:“府里的用水都是从前面一口水井来的,我们可以下毒!” 萧云摇头:“只有一口水井,肯定有专人盯着,府里人太多,如果下毒,每个人毒发的时间不一样,可能厨房打水的人倒下了,拓跋衍还没有喝,事情就暴露了。” 毒药生效需要时间,和摄入量也有关系,人太多的时候,很难控制毒发的时间,白芷的建议不可行。 而且,这样做波及的范围太广,府里的下人是无辜的,萧云不想对她们动手。 白芷无奈地摇头:“那就没办法了,让巴姆联络旧部强攻侯府也不现实啊,城内两万精兵守着,他们只剩下六千了吧。” 萧云心里默默盘算:“不急,不急...” 早饭送过来,萧云吃完,就在房间里刺绣。 待到下午时分,裙子绣好了,萧云拿着裙子到了苏小娘房里,拓跋衍还是不来。 “去看看老爷在干嘛,怎的还不来?” 苏小娘催促,春儿又到前面去。 “娘子,裙子绣好了。” 萧云进门,苏小娘见裙子绣好了,烦闷了一天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来,我试试。” 苏小娘起身,扭着风骚的翘臀儿进了房间。 站在屏风后,萧云解开苏小娘的裙子,故意在屁股上摸了摸,笑道:“娘子的臀儿真翘。” 苏小娘不介意,甚至有些得意:“那是,我们女人啊,臀儿比什么都重要,臀儿好了,男人就舒服、就开心。” 拿起刚绣好的裙子,慢慢系好穿上,苏小娘转了一圈,裙摆翩飞,笑问道:“如何?” 萧云赞叹道:“此女只应天上有,奈何花落到人间!娘子真是天仙般的人儿,看得我都馋了。” 论美貌,苏小娘不如皇后、梁贵妃,但她很骚。 皇后贵妃身居高位,威严庄重居多,苏小娘出身市井,知道怎么故意卖弄风骚,勾引男人的注意,好比苍蝇馆子的菜,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是很开胃。 “哪有这么好,云娘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还懂得诗文呢。” 苏小娘满意地咯咯媚笑,故意给萧云抛媚眼,萧云笑道:“娘子真把我勾引到了,小心夜里把娘子睡了。” 苏小娘笑道:“你那里没有东西,怎么睡我?” 正说笑着,春儿失望地回到院子,说道:“娘子,老爷忙着,不来了。” 眼看就要天黑了,拓跋衍不来,苏小娘很沮丧,提了提新绣的裙子,叹息道:“不来了...又不来..” 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苏小娘得了几年的宠,已经不错了,看看其他小妾,有的只和拓跋衍睡过几次,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这种事情好像要发生在自己头上了,苏小娘感觉心在慢慢变凉。 春儿低头不语,她感觉拓跋衍和下人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底下的人最会察言观色,老爷对谁看重,他们就对谁客气;老爷看谁不顺眼,他们立即落井下石。 看样子,苏小娘真的要失宠了。 “娘子宽心,我给老爷绣一件衣服,娘子到时候给他,老爷高兴了,说不定就来了。” 萧云趁机扶着苏小娘安慰,苏小娘点头道:“对,春儿,快去买一件素色的衣服过来,给云娘绣花。” 春儿马上去办,苏小娘拉着萧云说道:“你一定要好好绣,一定要让老爷高兴。” 萧云笑道:“奶子放心,一定绣好。” 看着外面天黑了,饭菜送进来,苏小娘说道:“你今夜还陪我睡,一起吃饭吧。” 这次,萧云没有拒绝,就和苏小娘一起吃晚饭。 第494章 好雄伟啊 白芷一个人在房间有气无力地吃着面,嘴里碎碎念:“无耻,不要脸..” 吃完面,白芷打开窗户,躺在床上,风吹进来,很是清爽。 “臭不要脸的...大胸大屁股有那么爽吗?” 白芷揉了揉聊胜于无的胸,想着能不能吃点药,给自己丰胸美臀。 前面房间里,苏小娘百无聊赖,萧云在一旁绣花,春儿收拾碗筷。 “云娘,你在绣庄的时候,庄子里有几个小妾?” 苏小娘无聊,便和绣花的萧云聊起来。 “我啊...有一个。” “就一个?” 苏小娘好奇,萧云绣工如此精湛,家里的绣庄一定做得很大,这样的大门大户居然只有一个小妾? “嗯,那一个小妾也是为了...为了生孩子娶的。” 苏小娘好奇地问道:“云娘你生不了孩子?” 萧云笑了笑不回答,继续绣花,苏小娘也没有追问,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对于女人来说,生不了孩子等于废了。 在古代社会,母凭子贵,没有孩子就没有倚仗,就像现在的苏小娘,她也很焦虑,一直想生孩子,却生不出来。 说了闲话,问了些绣庄的事情,夜深了,苏小娘乏了,起身道:“云娘今晚跟我睡吧,别坐在床上了。” 萧云应道:“好,就怕挤到娘子。” 苏小娘笑道:“我的床大着呢,怎么会挤到。” 进了房间,春儿打了水过来,萧云放好东西,苏小娘蹲在屏风后面,春儿伺候着洗漱。 咸安城缺水,白天也干燥,所以晚上不是每天洗澡,但睡前都会洗屁股。 等洗好了,苏小娘换上萧云绣的肚兜,其他都不穿,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 “你上来。” 苏小娘招招手,春儿说道:“你上去呀,娘子让你上床呢。” 萧云笑了笑,解下外面的褙子,又把裙子挂在屏风,只穿了里面的底衣。 “春儿你到外面去吧,晚上用不到你。” 苏小娘把萧云当丫鬟使唤,觉得晚上要喝水什么的,有萧云就够了。 春儿看了一眼萧云,默默退出房间。 “你这人真是,身子怎么跟男人一样?” 苏小娘躺在床上,玉腿微微弯曲勾起,肚兜只遮住胸部,其他地方一览无余。 “是啊,都这样说,我羡慕娘子的身子,白白嫩嫩,我这身子硬邦邦的,根本不像个女的。” 萧云在床上躺下,玩笑似地抱住苏小娘。 “你这身子真是,比老爷还结实呢...” 苏小娘不知道萧云是男的,也不躲避,还认真地摸了摸萧云健壮的胸肌,非常惊讶。 拓跋衍是武将,身体也不错,但毕竟上了年纪,哪比得上萧云二十岁的小伙子,身体散发着荷尔蒙的诱惑。 “我这身子,也就我丈夫喜欢,换做其他男人,肯定是不喜欢的。” 苏小娘摸着胸肌,感觉好有手感,问道:“为何?” 萧云假装感慨道:“因为我的身体像男人,这个事情只有我父母和我丈夫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苏小娘诧异道:“像男人?你...” 苏小娘的手突然伸向底下,萧云吓了一跳,连忙抓住苏小娘的手腕,苏小娘惊疑道:“不会吧?我听说有种人,既是女人也是男人,你是这样的?” 生在市井,苏小娘知道的八卦很多,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男人女身、女人男身,她都听说过。 “娘子居然知道这个?” 萧云还想着怎么忽悠,没想到苏小娘听说过。 “以前我听隔壁的老婆子说,城里有个女子,她有...那个...” 苏小娘从萧云怀里起来,右手撑着床,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也这样?” 萧云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微微点头,表示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苏小娘感觉心脏怦怦跳,萧云的身体真的很健壮,容貌也好,目光忍不住看向底下...如果被老爷发现,会被打死的...苏小娘内心在剧烈挣扎,体内血液加速流动,居然感觉一阵燥热。 “娘子千万不要说出去,我就因为这个才选择离家出走,不愿再嫁的。” 萧云坐起来,做好了制住苏小娘的准备,如果苏小娘喊人,就点穴弄晕苏小娘,然后带着白芷连夜走人。 “我...我不说。” 苏小娘声音有些发颤,萧云轻轻抱住苏小娘,身体贴在一起,苏小娘身体颤抖一下...她感觉到了,好雄伟,完全不是拓跋衍能比的。 “娘子,我先回去了,我陪你睡不太方便。” 萧云没有得寸进尺,而是见好就收。 苏小娘是拓跋衍的宠妾,如果着急动手,今夜把事情办了,万一苏小娘反悔,后果很严重。 “哦...好..” 苏小娘脸红眼热地看着萧云,她没有挽留,心里有些怕。 萧云穿好裙子,又把褙子穿上,然后收拾针线和裙子。 “娘子,给老爷的衣服,我想明日自己到街上买一件,春儿跟我去吧。” “好...明日吧..” 苏小娘看着萧云穿好衣服,拿着针线出了卧室,春儿正在外面打瞌睡,见萧云出来,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萧云笑道:“我身子大,挤到娘子了,我回屋去睡,晚上还可以再绣一下。” 春儿觉得也是,萧云的体格太大了,和拓跋衍差不多了,睡一起肯定会挤的。 “你去吧。” 春儿起身进了卧室,苏小娘坐在床上发呆。 “娘子?” 春儿以为苏小娘睡迷糊了,听到声音,苏小娘回过神来,对着里面躺下。 春儿就在房间里坐着听使唤,苏小娘侧卧对着里面,回想刚才的感觉...云娘比男人更男人..好雄伟啊.. 拓跋衍是安西候、大将军、大司寇,长相威严、身材高大,但他其实不行,除了时间不行,外观也不行。 苏小娘青春年少,心里肯定有想法的,刚刚萧云那一下,苏小娘真的心动了。 但是不行,这里是侯府,如果被发现,会被打死的! 这事情不能着急,不能急,不能被发现...我把绣娘留在这里,以后的事情慢慢想。 苏小娘有种潮潮的感觉... 萧云拿着东西回到房间,白芷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动静,翻身起来。 “嗯?你怎么回来了?不陪那只狐狸精了?” 萧云躺下来,说道:“那只狐狸精不如你,跟你一起睡才舒服。” 白芷根本不相信,鄙视道:“我没胸没屁股,一点不舒服。” 萧云抱住白芷,问道:“你吃过糖葫芦吗?” 白芷应道:“吃过呀,怎么了?” 萧云说道:“吃糖葫芦的时候,要伸出舌头慢慢舔,你会吗?” 白芷立即挣开,背对着萧云,一口回绝:“不会!没吃过!无耻!” 小丫头片子明明啥都懂,装作不懂。 前院。 袁廷进了书房,拓跋衍坐在里面闷闷不乐,问道:“有线索吗?” 第495章 抓到一个 自己最宠溺的小妾被西北三狼碰了,拓跋衍心里很郁闷,他想抓住这三个为祸一方的淫贼。 “从当时逃跑的踪迹判断,他们三个应该还在城内,但是排查之后,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两天,袁廷的精力都放在搜捕采花贼上,但是没有收获。 拓跋衍不悦道:“可能伪装成了平民百姓,继续搜查。” 袁廷拜道:“领命。” 西北三狼轻功非常好,袁廷怀疑三人已经逃离了,城内搜捕可能一场空。 “去吧。” 拓跋衍起身,袁廷退出。 出了书房,拓跋衍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过夜了。 “该纳妾了。” 拓跋衍嘀咕一声。 小院子里。 白芷睡在角落里,用被子捂住身子,她怕萧云晚上不老实,悄悄把东西塞进去。 萧云已经睡着了,又梦见自己穿着防化服,在实验室摆弄培养皿,里面是一种新型的病毒。 “这种丝状病毒每年杀死一万多人,特别是西非地区。” 一个头发花白的导师站在旁边,同样穿着防护服。 这里是一座等级为p4的生物实验室,防化等级最高。 “自然环境中的丝状病毒不该这么多的,传染给人类的概率也很低,西非隔几年就爆发一次,这太不正常了,明显是有个别国家故意投毒,测试他们的抗病毒药物。” 萧云非常笃定地说道。 导师叹息道:“国际社会就是丛林法则,这个世界没有上帝,作恶不会被惩罚,西非太混乱了,就算我们知道那个国家为所欲为,也无法惩罚他们!只有强大的国家才能保护自己的百姓,所以我们建立这个生物实验室。” “萧云,你是我的见过最优秀的学生,你要为国家建立生物防火墙,守护民族的生物安全!” 萧云看着手中的培养皿,心中暗道:我不仅要建立生物防火墙,我还要培养出武器,谁敢对我们动手,老子灭他们全族,一个不留! 啪... 手中的培养皿突然脱落,摔在地上,玻璃四溅,萧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木床上,白芷睡在旁边。 是一场梦...萧云惊出一身冷汗。 窗户开着,夜风清凉,床边放着药包驱蚊,不用担心蚊虫叮咬。 “如果我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我应该已经培养出厉害的武器了,不知道导师他们怎么样了...” 萧云望着屋顶,幽幽叹息一声。 一道影子出现在窗外,萧云瞥了一眼,身体没有动,假装没发现。 黑影东张西望一阵,身形一闪,飘然落在房间里,脚步非常轻盈。 好身法,这轻功着实了得! 进了房间,能判断黑影是个男的,身材中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 采花贼! 萧云立即做出判断,猜出了黑影的身份。 拓跋衍正在搜捕西北三狼,居然还敢混进来,真是色胆包天! 黑影看着床上的萧云和白芷,眼中露出淫光,轻轻从袖子里抽出一方丝巾,手伸向萧云的鼻子。 这是沾了迷药的丝巾,捂住口鼻的瞬间可以让人昏迷两个时辰。 黑影俯身,手伸到萧云鼻子前的时候,萧云突然睁开眼睛,大叫一声:“有贼!” 抓起床上的绣花针,一股脑刺入黑影的肋下,黑影刚想堵住萧云的嘴巴,身体一僵,直直栽在地上。 白芷睡得正香,听到尖叫声,吓得跳起来:“哪里?哪里有贼?” 萧云立即捂住白芷的嘴巴,安慰道:“别怕..别怕..” 白芷睡得迷迷糊糊,萧云担心白芷一不小心暴露身份。 白芷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终于清醒了,萧云已经制服了贼人。 用力拍了拍萧云,白芷表示自己已经清醒了。 松开手,白芷望着外面... 咔嚓..哗啦.. 屋瓦碎裂的声音响起,几个人从屋顶跃下,房门被破开,冲进了屋子,萧云抱着白芷瑟瑟发抖,惊叫道:“有贼,有贼...” 又有几个人冲进来,手里举着火把,房间的油灯也被点亮,终于看清楚地上躺着的男子。 身材中等、容貌一般,脸有些扭曲,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一个圆脸的女子走进来,年纪接近三十,正是守护后院的艳妞儿。 “是不是上次的采花贼?” 手下人问道,艳妞儿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对!就是西北三狼!” 手下激动地说道:“太好了,终于抓到一个!” 西北三狼潜入侯府,又顺利逃脱,追捕数日无果,拓跋衍很生气。 今夜抓到一个,拓跋衍一定很高兴。 艳妞儿看着一动不动干瞪眼的采花贼,疑惑地看向萧云和白芷,问道:“你制服了他?” 萧云抱着白芷瑟瑟发抖,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刚才正在睡觉,他突然出现,我抓起床头的绣花针扎他,然后就这样了...” 艳妞儿蹲下身子,身上的伤口一阵刺痛,揭开采花贼的衣服,果然看见五枚绣花针扎进肋下。 绣花针很乱,但是误打误撞扎中了穴位,采花贼被点了穴位,身体动不了。 “呵呵,恶有恶报,终于抓到了!” 艳妞儿很高兴,喝令手下把人绑到前院去。 几个人闹哄哄出了小院子,春儿站在门口问怎么回事,护卫说采花贼闯入,已经被抓住了。 春儿连忙跑回房间,脸色惊惧地说道:“娘子,抓了一个采花贼,从小院子里抬出来的。” 苏小娘抱着被子瑟瑟发抖,脸色铁青地问道:“从后院抬出来的?云娘怎么样了?我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你去看看...” 春儿不敢,身体微微发颤:“娘子,夜里不要出门了吧,等天明再说。” 苏小娘想想也是,让春儿把门窗紧闭锁死,两人在床上缩在一起不敢睡。 艳妞儿抬着采花贼到了前院,拓跋衍已经醒了。 穿着睡衣,坐在大院里,长子拓跋涛和护卫长夏侯颂站在旁边。 艳妞儿上前禀报:“老爷,抓到一个采花贼!” 拓跋衍看着躺在地上的采花贼,问道:“怎么回事?死了?” 艳妞儿如实回禀:“被苏小娘院子里的绣娘点了穴,不能动。” 拓跋衍和夏侯颂同时皱眉,拓跋涛疑惑地问道:“绣娘能制服采花贼?上次也是那个绣娘拦住了采花贼吧?” 如此说来,那个绣娘很有本事啊! 第496章 你抓的? 艳妞儿回道:“那个绣娘误打误撞,用绣花针扎到了穴位。” 拓跋涛俯身检查伤口,果然看到五枚绣花针杂乱地刺在肋下,点头道:“我就说嘛,一个绣娘而已,怎么可能制服采花贼!” 夏侯颂喜道:“老天有眼,这西北三狼作恶多端,今夜终于被抓到了。” 拓跋衍问道:“还有吗?就他一个?” 艳妞儿回道:“就这一个,其他两个好像没来。” 拓跋衍看了一眼屋顶,说道:“今夜侯府戒严,你负责审讯,一定要把西北三狼一网打尽!” 艳妞儿拜道:“遵命!” 采花贼被拖下去,拓跋衍起身回房。 小院子里。 人走后,白芷低声道:“师父,你制服了采花贼,他们肯定会怀疑你的。” 萧云躺下睡觉,说道:“我故意扎得乱七八糟,他们不会怀疑的。” “就算有疑心,我平时注意些就是。” 白芷说道:“你别跟狐狸精睡了,他们会盯着你。” 原来白芷真正想说的是这个。 “那我跟谁睡?跟你睡?你真没吃过糖葫芦?” 白芷嘀咕一声:“无耻!” 抱着被子,白芷继续睡觉。 门窗坏了没关系,反正夏天不冷,有驱蚊的药包,不用担心叮咬。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春儿就进了房间,急忙忙叫醒萧云:“云娘,云娘,娘子叫你过去呢!昨晚怎么回事?采花贼到了你这里?” 萧云被春儿吵醒,慢慢坐起来,伸个懒腰说道:“嗯,应该是想从我这里潜入,结果被我发现了,我抓了一把绣花针扎他,然后他就躺下了,最后来了护卫,把采花贼带走了。” 春儿惊讶道:“是你制服的?” 萧云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算是吧,我误打误撞,吓死我了昨晚上。” 春儿拉着萧云往外走,萧云边走边穿好衣服,进了前面的房间,苏小娘缩在卧室不敢出门。 “娘子,是云娘制服了采花贼。” 一进门,春儿就咋咋呼呼地嚷嚷。 苏小娘一晚上没睡,精神看起来很差,听闻萧云制服采花贼,苏小娘吃了一惊,问道:“云娘?你...” 萧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是我制服的,我误打误撞,昨夜采花贼潜入,进了我房间,我吓了一跳,抓起绣花针扎他,没想到他把扎得动不了,然后护卫就来了。” “如今想来,也是后怕得不行,如果运气差一些,我和小白就危险了。” 苏小娘点点头,觉得这样说很合理。 “不管怎么说,也是你制服了采花贼,你...你晚上和春儿一起陪我。” 苏小娘想说萧云陪她一起睡,但是想想萧云阴阳同体的身子,又觉得不太好。 她是安西候拓跋衍的宠妃,她不敢和萧云苟且。 “好,娘子白天可以好好睡一觉,青天白日的肯定安全,我出去给老爷买一件衣裳回来。” 昨天说好了,萧云和春儿到街上给拓跋衍买一件衣服回来刺绣。 “嗯...好吧。” 苏小娘见外面太阳升起,应该是没问题了。 “我就不带银两了,到铺子里买了衣裳,我让掌柜到府里拿钱。” 萧云这样说,是为了避嫌,免得别人说萧云趁机捞钱。 “这个无妨,你看中哪家的,说一声就是,哪个敢说不字。” 苏小娘有这个自信,萧云附和点点头,出了房间。 “娘子睡会儿吧。” 春儿疲惫地说道,苏小娘一夜没睡,春儿也一夜没睡,都很困。 “你让她们守在门外,你就在房间里。” 苏小娘吩咐,春儿把院子里的丫鬟都叫过去,守在房门外,春儿守在里面,苏小娘这才安心睡觉。 回到小院子,白芷刚刚醒来,送饭进来的丫鬟正在问白芷昨夜的事情。 “云娘回来了,昨夜怎么回事?” 丫鬟很好奇,萧云笑了笑,说道:“采花贼闯进来,护卫把采花贼抓了,就是这样。” 丫鬟好奇地问道:“听说你把采花贼抓了。” 萧云尴尬地说道:“怎么可能,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可能抓住采花贼,是护卫及时赶到,救了我们母女的性命。” 丫鬟点头,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嘛,你们怎么可能抓住采花贼,他们那些人乱说。” 既然不是萧云抓的,丫鬟也懒得多问,提着盒子走了。 “我要出去一趟。” “我也去。” “好,吃完饭就走。” 白芷随便吃了点,换好衣服,跟着萧云离开院子往外走。 从后院走到前院,萧云故意绕道,走到了三娘子的院子,门口没有守卫,看起来一切如常,西边的房间关着门。 院子里一个年老色衰的女子坐在树下乘凉,旁边一个丫鬟伺候倒茶。 只看了一眼,萧云便带着白芷往前院走去。 不同于后院,前院有很多卫兵,萧云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卫兵纷纷看过来。 萧云腼腆地笑了笑,带着白芷走到门口,一个百夫长拦下萧云,问道:“你们干嘛去?” 萧云盈盈行礼回道:“苏小娘让我出去买一件衣服,绣好了献给老爷穿。” 百夫长知道府里来了个厉害的绣娘,只是例行盘问一下,事情说清楚了,就让开放行。 绣娘也属于府里的下人,下人出门没有那么多规矩。 从侧门走出侯府,外面是披甲警戒的战士,气氛看起来很紧张。 穿过鹿角、拒马,走过五十米的空地,终于出了侯府的范围,两人往热闹的街市走去。 “大哥...” 一个身材中等敦实、身穿布衣、嗑着瓜子的男子指着萧云和白芷,拍了拍旁边皮肤白净、剑眉星目的男子。 这两人正是西北三狼的刘大郎、张二郎。 昨夜吴三郎吴文靖饥渴难耐,心里想着萧云母女二人睡不着,悄悄换了衣服,潜入安西候府,结果被抓了。 刘宇鹏和张珂到了早上发现吴文靖不在药铺,当时还没怎么在意,等听说安西侯府昨夜抓到了采花贼,两人连忙过来打听。 不问不要紧,一问吃一惊,被抓的正是他们三弟吴文靖。 听说吴文靖被抓,两人大呼情况不妙。 他们还听说吴文靖是被一个绣娘制服的,两人更是惊奇,刘宇鹏记得萧云不会武艺,怎么可能制服吴文靖? 正当疑惑的时候,萧云带着白芷出来了。 “骚娘们儿,竟敢对三弟动手!走,把她们母女二人抓回去!” 刘宇鹏心中愤恨,张珂把瓜子丢在地上,擦了擦手,尾随跟在萧云身后。 第497章 猎人变猎物 侯府被采花贼袭扰,阖府上下乱糟糟的,街上却一片祥和,商贩照常开张叫卖,行人商旅熙熙攘攘。 走在街上,白芷蹦蹦跳跳,买了好些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娘亲,有人跟踪我们。” 白芷舔着糖葫芦,看着旁边的货摊说道。 “嗯,发现了,不用理会,我们去看看那家铺子。” 萧云牵着白芷的小手,进了一家成衣铺。 “娘子要买些什么?” 铺子掌柜抬头看着萧云,心中惊叹这个娘子长得好高啊。 萧云柔声道:“我是侯府的绣娘,来给老爷买一件衣服的,要素的,我回去自己刺绣。” 那日刺绣团扇之后,萧云名声大噪,咸安城都知道侯府来了一位极其厉害的绣娘,阵法堪比宫里的绣娘。 卖衣服的掌柜也听说过,惊讶道:“哦,你就是那个能同时用五枚针刺绣的绣娘?” 萧云笑了笑,问道:“可有合适的?” 掌柜连说三个有,慌忙请萧云坐下喝茶,问了尺寸,亲自在店里寻找衣服。 拓跋衍是咸安城的土皇帝,他要的衣服必须找好的。 同时,把衣服卖给拓跋衍,也能提升店铺的名气,日后可以对外吹嘘,安西候买了我家的东西,你们还不来买? 白芷坐在旁边,小嘴吸着糖葫芦,时不时伸出柔嫩的舌头舔两下,目光偶尔瞥一下萧云。 这个小骚蹄子故意戏弄!昨夜问她会不会舔,她说不会,今日逛街又舔糖葫芦。 晚上回去,喂嘴里... “您看这几套如何?” 掌柜找了店铺里最好的衣服,几个伙计小心展开。 衣服都是丝绸材质,上好的丝绸,店铺里最好最贵的料子。 萧云看了一遍,最后选择了一件金色的,说道:“老爷是侯爵,须得尊贵大气的颜色,就这一件吧。” 掌柜大喜,连忙吩咐伙计装起来。 “我出门不带银子的,你可以派人与我回去拿银子。” 掌柜明白萧云的意思,笑道:“侯爷能买我们家的东西就是抬举,说什么银子,您回去让人送来便是。” 咸安城里没有人敢打着拓跋衍的旗号招摇撞骗,除非这个人寻死。 “那我走了。” 萧云接了衣服,带着白芷出门,掌柜一路送到街上,望着萧云离去。 “掌柜的,万一她是骗子...” 伙计在后面嘀咕,掌柜反手一巴掌,啐道:“你敢打着侯爷旗号骗人?再说了,咸安城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绣娘!” 说着,又看了一眼萧云的背影,啧啧道:“这绣娘长得...” 萧云手里捧着衣服,牵着白芷的小手,慢慢走过街道,他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在街上慢慢逛逛,好像许久没出门的妇人一般,白芷则像个小孩子,东张西望看热闹。 身后,尾随的刘宇鹏、张珂两人见萧云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你去前面拦截,我在后面。” 刘宇鹏吩咐一声,张珂立即绕道堵截。 他们熟悉咸安城的地形街道,再仗着轻功厉害,张珂很快到了街道的另一头,萧云和白芷正慢慢走过来。 张珂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刘宇鹏在背后越来越近... 走到身前两米,张珂突然出手,弹出一团白色粉末,萧云吃了一惊,猛地吸了一口,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白芷正要惊叫,张珂又弹出一团白色粉末,白芷也软绵绵倒地,母女两人当场昏迷。 “快!” 刘宇鹏上前抱起萧云,张珂抱起白芷,两人快速转入僻静的巷子,一路狂奔回到北街,从后院翻墙进了药铺。 把人丢在床上,张珂看着萧羽、白芷冷笑道:“两个小娘皮,就是因为你们,老三被抓了!” 刘宇鹏盯着床上的母女,有些疑惑:“不对啊,老三为什么会被她们抓了?” 从刚才来看,这对母女一点不警觉,也不会武艺,吴文靖却栽在他们手里,真是奇怪。 好比一只老鹰,居然被一只小麻雀啄了,不可思议。 “嘿!因为她们,老三被抓,老子现在就给老三报仇!” 张珂解开自己的衣服,就要动手,刘宇鹏说道:“留着给老三吧!” 张珂随口说道:“什么留不留的,都是兄弟,好东西一起分享!等老三出来,他还能玩!” 刘宇鹏想想也是,三人情同手足,有什么东西不能一起分享。 西北三狼是同门师兄弟,一起拜师六合门,在青年园修炼武艺,三个人都不老实,时常勾搭山下的寡妇,师父多次训诫,三人屡教不改。 一开始勾搭寡妇,后来勾搭小媳妇,再后来...村里的族老上山了,质问师父:我们村里除了小母狗还是清白的,其他的都被你徒弟糟蹋了,你教的什么东西! 师父当时很震惊,把三个逆徒叫到跟前,当面质问:你们连母鸡都不放过? 张珂当时就反驳:作为您的弟子,我们很正常,我们对动物没有兴趣!族老胡说八道! 刘宇鹏也表示很生气:师父,我们武艺不行,但天赋异禀,母鸡那么小,怎么可能! 师父气得胡须倒竖,差点吐血,当即把三人驱逐出师门,不许他们再自称六合门弟子。 离开师门后,三人狼狈为奸,以采花为乐趣,而且行事狡诈,到了一个地方,先找个身份隐藏,然后摸清楚情况,再悄悄下手,把这个地方的漂亮女子全部采一遍。 到了咸安城,他们故技重施,打着卖药的幌子,到处作案。 若非气焰嚣张闯入侯府,他们的行踪还不会暴露。 张珂想先尝尝,刘宇鹏觉得没有问题,也开始脱衣服。 好兄弟,就要一起战斗! 衣服刚脱一半,躺在床上的绣娘突然起身,两人吃了一惊,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萧云理了理衣裙,看了一眼两人,鄙视道:“啧啧,就这还当采花贼?公鸡都比你们强!” 刘宇鹏心里暴怒,萧云这嘲讽的话让他想起了在六合门的时候,师父问他们是不是连母鸡都不放过。 张珂还算冷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吴文靖会被抓了,这个绣娘扮猪吃老虎...不对,这人是个男的!同道中人? 刚才张珂抱的是白芷,没有细看萧云的身子,现在才发现不对头,萧云的身体不是女的! 作为采花无数的淫贼,是男是女一眼就能看破! 白芷慢慢爬起来,咳嗽两声,说道:“什么破药,太呛人了。” 两个都没有晕?假装的?不好,我们被盯上了! 刘宇鹏心中大呼不妙,猎人变猎物,被算计了! 第498章 本座田伯光 刘宇鹏、张珂大眼瞪小眼,明白自己被算计了,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萧云。 “怎么,想对老子动手?” 萧云咳嗽一声,往旁边的椅子坐下。 果然,这绣娘是个男的!他已经成功混入侯府,以苏小娘为目标? 刘宇鹏、张珂瞪着萧云,身体被绣花针定住,动弹不得。 “让他们说话。” 萧云说了一句,白芷站在床上,点了两人咽喉底下的穴位。 “前辈饶命!” 刘宇鹏慌忙求饶,张珂附和道:“不知道前辈已经潜入侯府,多有得罪,前辈饶命!” 不管是扮做绣娘混入侯府,还是暗算他们,都可以看出萧云手段毒辣老练,这一定是采花前辈,不可得罪! “哼,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凭你们还想跟老子抢食!” 被误认为是采花贼,萧云索性恢复男人的声线,扮做采花贼前辈。 “前辈饶命,我们不知道是前辈,得罪了,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刘宇鹏恳切地求饶,张珂附和道:“我们马上离开咸安城,前辈在的地方,我们退避三舍!” 萧云笑呵呵看着两人,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戏谑道:“怎么,手足兄弟被抓了,也不想办法救出来?你们不仗义啊!” 这话的意思是可以救人出来,张珂马上说道:“求前辈救我师弟出来!” 萧云笑而不语,白芷走到萧云旁边的椅子,小短腿蹦了一下,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了晃,冷哼道:“你们那个师弟想对我们下手,他死定了!” 张珂哀求道:“小姑奶奶大人大量,我师弟不知道是你们,要是知道了,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觊觎小姑奶奶的美色啊。” 白芷嘴角一挑,问道:“姑奶奶的美色?姑奶奶漂亮吗?” 张珂奉承道:“漂亮,美若天仙,比我采过的姑娘都漂亮...” 白芷眉头一皱,啐道:“闭嘴,恶心淫贼!” 张珂愕然看着白芷,又愕然看向萧云。 同为采花贼,为何会对采花觉得恶心?难道是干一行恨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干破防? “前辈,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过我们。” 刘宇鹏求饶,张珂说道:“我们是同道中人,这年头采花贼不好当,还请前辈多多照顾。” 萧云笑了笑,说道:“江湖上对我们采花大盗深恶痛绝,可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可他们也不想想,江湖如此广大,没有我们采花贼,江湖就不完整了,真正的江湖就应该百花齐放。” 刘宇鹏听闻,感觉醍醐灌顶,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唾弃他们师兄弟,说他们是邪恶、无耻的采花大盗,今日听闻萧云所言,瞬间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了意义。 “前辈果然见解高妙,江湖百花齐放,我们不采谁来采!” 张珂也悟了,对于自己的职业有了使命感。 “孺子可教,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萧云微微颔首,露出欣慰的表情。 白芷不理解萧云到底想干嘛?为何与这两个采花贼废话,杀了便是! “我愿拜前辈为师!” 张珂脸上露出崇拜的表情,刘宇鹏附和道:“晚辈愿拜前辈为师,终身侍奉!” 萧云满意地点头:“可造之材、可造之材啊!本座与你们有缘,今日便收你们为徒!” 说着,萧云起身,伸手虚抓一下,两枚绣花针悄无声息落入掌中。 呼... 刘宇鹏、张珂同时松了口气,身体终于可以动弹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刘宇鹏倒头就拜,脑门顶向萧云裆部,两手想抱住大腿,张珂抽出腰间匕首,刺向萧云心窝。 两人都不是善茬,刚才说拜师只为保命,并非真心服气。 变故突生,白芷吓了一跳,萧云反手一枚绣花针刺入刘宇鹏后脖颈,再一枚刺入张珂腋下,两人身子一软,扑通倒在地上。 “哎呀,本座诚心收你们为徒,你们却这样...啧啧,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萧云坐回椅子,笑盈盈看着地上的刘宇鹏、张珂。 “前辈,我们错了...我们不敢了..” 张珂脸贴着地,想挣扎起来,但是身体完全使不上力。 “你们不错,果然不是好人,本座就喜欢你们这种江湖败类!” “这样,本座收你们为徒,但是嘛...” 说着,萧云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瓶子,揪住两人的头发,分别塞了一粒药丸,喉咙一点,药丸吞下。 “前辈给我们吃了什么?” 刘宇鹏惊恐地问道。 萧云呵呵笑道:“大补丹,吃了我这药,你们可以金枪不倒、百战不败,但是嘛,每夜子时你们会有些肚子疼,须我给你们定时解毒。” 说完,拔出两人身上的绣花针,刘宇鹏和张珂爬起来,再也不敢偷袭试探了。 “这是解药,腹痛之时服用。” 萧云丢了一瓶药过去,刘宇鹏慌忙接了收好。 “前辈...” 张珂一张嘴,萧云一个爆栗子敲在脑袋上,呵斥道:“前辈?” 张珂马上改口拜道:“师父...师父,我们是您老的弟子,何必给我们下药呢,我们一定乖乖的。” 刘宇鹏附和道:“对啊对啊,一定乖乖的...” 白芷冷哼道:“乖乖的?有多乖?刚刚说拜师学艺,转头就要偷袭暗算!你们这种败类,不把你们当场毒死算仁慈!” 刘宇鹏、张珂吃了一惊,感觉这个小姑娘更毒辣。 仔细打量萧云、白芷一番,张珂小心地问道:“师父,您老..贵庚啊?还不知道师父尊姓大名,山门何方?” 刘宇鹏、张珂两人已经三十多岁了,比萧云年纪大,两人称呼萧云为师父,看起来特别滑稽。 “本座姓田名伯光,至于山门,我们需要山门吗?本座的山门就是女人的床,美女的床在哪里,本座的山门就在哪里。” 刘宇鹏露出崇拜和恍然的神色,拜道:“师父所言真乃至理名言,弟子记住了!” 张珂看向白芷,白芷冷哼一声:“无可奉告!” 白芷不想说,刘宇鹏和张珂也不敢多问,讪讪地笑了笑,只当这位小姑奶奶是萧云的贴身小跟班。 “你们呢?” 萧云发问,两人不敢隐瞒,报上了真实姓名,连同吴文靖的姓名一起报了。 “今日你们拜师,本座就是你们的师父,你们那个师弟被抓了,本座肯定要帮你们救出来。” 听闻此言,两人大喜过望,倒头拜道:“请师父救出三弟!” 西北三狼同气连枝,兄弟情深义重,他们很想从侯府救出吴文靖,奈何侯府戒备森严,他们无法潜入。 萧云已经顺利混进侯府,还成了苏小娘的心腹,萧云肯出手,一定能救出吴文靖。 “嗯...此事..这样,你们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萧云把计划说了,两人露出忧虑之色,张珂问道:“师父,他们人多,我们只怕不是对手。” 萧云嘿嘿笑道:“本座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被抓到,甚至无人知道本座的存在,本座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们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刘宇鹏和张珂对视一眼,无奈地点头。 凭借他们两个,确实无力救出吴文靖,萧云武艺高强,有萧云做内应,成功的概率最大。 “好,我们听师父的安排!” 两人答应了,萧云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为师还得回去,计划开始的时候,小白会联络你们。” 拿起金色丝绸衣服,萧云往外走,白芷从椅子上蹦下来,刘宇鹏、张珂小心送到后院。 萧云抓住白芷的胳膊,纵身一跃,过了院墙离开。 “走了吗?” 张珂低声问道。 第499章 名师 “走了。” 刘宇鹏动了动耳朵,确定萧云走远了,长长松了口气。 “刘师兄,我们怎么办?真听他的话?” 张珂不甘心,他总觉得这个田伯光怪怪的,他能感觉到田伯光也好色,但是田伯光身上没有那种败类气质。 “没法子,这个田伯光确实厉害,我们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刘宇鹏也不甘心,可是没办法,萧云太强了。 张珂疑惑地问道:“刚才田伯光用了什么手段?好像是毒针。” 刘宇鹏微微摇头:“最厉害的不是他能用毒针,刚才你看到没有,他能虚空取物,隔空把我们体内的毒针吸走,这是...御气境的手段!” 张珂吃了一惊,才想起萧云刚才的动作,果然是隔空取物。 “御气境...啧啧..我记得师父的修为也才凝气境界吧?” 张珂说的师父是青年园六合门的掌门王玉坤。 “对,所以我才说他厉害,就凭他刚才那一手,他有资格给我们做师父。” 刘宇鹏想跟着萧云修炼,等他炼成御气境,天下之大尽可去得,就是皇宫大内的嫔妃娘娘,他也想尝尝咸淡。 “万一他有所图谋呢?我们给他当枪使?” 张珂很担心被利用,刘宇鹏却觉得不会:“他那修为,还需要利用我们?” 张珂仔细想了想,欣喜地说道:“也对,有他那样的修为,我们没什么利用价值,刘师兄,我们真是天生的淫贼,所以田伯光才看中我们!” 刘宇鹏也笑道:“天生我才必有用,采尽百花多自在!” 张珂嘀咕道:“这么高的修为,还躲躲藏藏、偷偷摸摸,何必呢...” 刘宇鹏笑道:“师弟啊,同道中人你还不知道其中乐趣?” 两人相视一笑! 所谓其中乐趣,就是偷女人的感觉! 他们好色,但不完全因为好色而采花,那种把女人偷到手的过程才是最刺激的!就像赌徒不是为了纯粹赢钱而赌,他们享受那种赌的感觉。 萧云带着白芷离开北街,回到主街,行人商旅熙熙攘攘。 “师父,你干嘛不杀他们?” 白芷很厌恶那两个采花贼,萧云说道:“我有大致的营救计划,实施起来还需要人配合,刚好那两个淫贼加入,计划完美无缺了。” 白芷有些担心:“两个淫贼,万一坏事怎么办?” 萧云笑道:“没关系,我给他们吃了毒药,过了今夜,他们会老实听话的。” 走到一个摊位前,白芷突然说道:“娘亲我饿了。” 萧云看了一眼旁边的肉丸摊子,坐下来要了两份肉丸汤,身后坐着一个男子。 “和巴姆接头的人叛变了,巴姆按照计划欺骗他们,说要集结军队潜入城内救人...” 身后的男子是欧阳小欢乔装的,她把这几日的情况禀报。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贺兰勃回来了,与拓跋衍见过了,人在北面的燕归镇。” 袁廷负责情报,欧阳小欢一直注意袁廷的行踪。 那天袁廷突然出城,身边还跟着一个器宇不凡的男子,欧阳小欢就远远观察,发现了贺兰勃。 “知道了。” 萧云并不惊讶,听说拓跋颖思念吐血,萧云就料到贺兰勃一定会出现。 不得不说,这对小夫妻真的恩爱。 虽然萧云是个海王,但他能理解贺兰勃对拓跋颖的深情,因为萧云也是个深情的人,他对每个女人都深情! 萧云对女人的态度是:全都爱,全都深爱,很深很深那种... “我跟你说下我的计划,听好了。” 萧云低头吃着肉丸汤,把计划低声说了一遍,欧阳小欢记下了。 吃完肉丸汤,萧云付了钱,带着白芷离开,欧阳小欢慢慢吃完,确定没有人跟踪,才付钱起身离开。 回到侯府,守卫没有再盘查,直接放行。 过了前院,进了后院,回到苏小娘的住处,春儿见到,责备道:“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娘子等着呢!” 白芷心里不爽,想撕了这个贱人。 “哦,小白贪玩,带她逛了一下,衣服买好了。” 春儿拉着萧云进屋,白芷松开手,自己到处逛。 “娘子,云娘回来了。” 苏小娘白天睡了很久,醒来后找萧云,一直等到现在才见人回来,不悦道:“怎的出去这么久?” 萧云笑道:“小白贪玩,耽搁了。” “这是我买的衣服,娘子看看,在旺福成衣铺买的。” 苏小娘接了,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旺福成衣铺是城里最好的,你倒是有眼光,银子还没给吧?” 萧云说道:“没有呢,我让他回府来取,他说不用,侯府的买东西,何时付钱都是可以的。” 苏小娘颇为得意地说道:“那是,我安西侯府要的东西,难不成赖账?” “春儿,派人把银钱送去,给他赏!” 春儿马上派人去付钱。 “老爷下个月寿辰,正好,你把衣服绣好,到时候我给老爷送去,这事情办好了,我给你赏钱。” 萧云喜道:“多谢娘子,我回去刺绣了。” 拿着衣服走到门口,春儿急匆匆跑进门,焦急地说道:“娘子,老爷又娶了一房小妾,刚刚进门,是个...” 萧云没有理会,缓步回了院子。 被踹烂的房门没有人修理,还是烂的,萧云懒得理会。 进屋坐下,拿起针线,萧云回想三河郡时的景象,开始刺绣。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白芷回来了。 “师父,吴文靖关在东边的牢房里,外面就是营房,守卫很严,他们正在刑讯逼问。” 白芷不是瞎逛,而是寻找吴文靖关押的地方。 手指蘸了蘸水,白芷在桌上画布局图,指着最东边一个地方说道:“就是这里!” 萧云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嗯,好。” 白芷看了一眼萧云手里的衣服,针线刚开始刺绣,看不出绣的什么东西。 “哎,累死我了,脚都痛了。” 白芷脱了鞋子揉小脚丫子,疲惫地靠在床头。 “师父,我们怎么行动啊?” 萧云慢慢绣着衣服,说道:“不急,做事要沉住气,不可慌乱、不可焦急!” 白芷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晚饭送进来,萧云还不饿,就把东西放在一旁。 春儿从外面进来,说道:“云娘,娘子让你过去呢。” 萧云早就料到了,拿着衣服和针线进了苏小娘的房间,她正在镜子前梳头,脸色黯淡,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看来拓跋衍纳妾对她打击很大,应该是哭过了。 “娘子。” 萧云放下东西,站在苏小亮身后,居高临下看着肚兜下白嫩嫩的身子。 “男人都喜新厌旧,对吗?” 苏小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容貌明明没什么改变,还是很精致、很漂亮,可为什么拓跋衍又纳妾了? 第500章 一直陪着我 “男人喜欢新鲜的,再美的花也有看厌的时候。” 身为男人,萧云能理解拓跋衍的想法,纳妾太正常了,怎么可能守着一个苏小娘。 “是啊...再美的花也有看厌的时候。” 苏小娘望着铜镜里的自己,黯然泪下。 萧云拿起丝巾,轻轻擦了擦苏小娘脸上的泪水,安慰道:“看开些,我们女人就是这个命。” 随着哭泣,肚兜下的身子微微抖动,抖得萧云一阵燥热,忍不住往前靠了半步,紧紧贴着苏小娘的后背,温软的肌肤特别舒服。 感觉后背后的硬东西,苏小娘身子微微怔了一下,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萧云,脸色有些慌张,但她没有避开,任由萧云贴着她。 “今夜我陪娘子吧,让春儿歇歇,昨夜一晚上没睡。” 萧云回头看着黑眼圈的春儿,春儿看向苏小娘,苏小娘看着铜镜不说话。 “你去吧,我陪娘子就是。” 萧云笑了笑,春儿见苏小娘不说话,当做默许,慢慢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萧云手指轻轻按住太阳穴,真气注入,慢慢揉捏穴位,苏小娘感觉刺痛的脑袋慢慢放松。 夜里受了惊吓,加上拓跋衍纳妾,苏小娘头疼了一天,此刻终于舒服了。 “云娘还懂按摩?” 春儿不在,云娘轻轻往后靠,享受着萧云的按摩。 “绣庄的人知道你的事情吗?” 苏小娘闭着眼睛,靠在萧云怀里,低声问道。 “不知道,除了我父母和丈夫,无人知晓。” 萧云知道苏小娘动心了,她想要,又担心被人发现。 身在侯府,如果此事被人发现,苏小娘唯有死路一条。 当然,萧云也得死!苏小娘是这样认为的。 “哦..” 苏小娘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后背能清晰感觉出来,萧云比拓跋衍强太多了。 “娘子睡吧?” 揉完太阳穴,萧云的手轻轻往下,挽着苏小娘的玉臂,鼻尖贴着额头,苏小娘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萧云的眼睛,内心还在挣扎。 萧云轻轻吻了一下额头,苏小娘身体微微颤了颤,默默闭上眼睛。 这是默许了... 萧云抱起苏小娘,轻轻放在床上,手指勾住肚兜,轻轻往下拉...苏小娘睁开眼睛,有些害怕地转头看向门外,春儿还在外面。 “娘子放心,春儿睡着了。” 刚才,萧云给春儿下了迷药。 苏小娘还是不太放心,萧云起身下床,打开房门,苏小娘慌忙捂住身子,春儿已经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了。 轻轻掩上门,萧云笑道:“我说了春儿睡着了。” 躺在苏小娘身边,萧云手指滑过细腻的腰肢,苏小娘疑惑地问道:“春儿她怎么了?” 苏小娘不傻,她看得出来,萧云用了什么手段。 “这是我在庄子里的办法,晚上我和丈夫那样之时,就用迷药让下人昏睡,所以从未被发现过。” 苏小娘恍然大悟,说道:“难怪...” 萧云抱住苏小娘,柔声道:“娘子,现在没人打搅我们了...” 苏小娘感觉到了雄伟的东西,有些害怕:“万一被发现了...” 萧云安慰道:“不可能被发现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无旁人。” 苏小娘还在担忧,萧云吻住樱桃小唇... ... 前院书房。 大公子拓跋涛坐在中间,护卫长夏侯颂禀报审讯的结果。 “那个淫贼只说了他名叫吴文靖,排行第三,至于其他两个同伙在哪里,我所有刑罚都用了,他就是不肯说,嘴巴太硬了!” 夏侯颂身上还带着血迹,都是吴文靖身上的。 “他们西北三狼沆瀣一气,不肯说很正常。” 拓跋涛早就知道西北三狼的事情,吴文靖不交代在他意料之中。 夏侯颂又说道:“还有一事,那个吴文靖潜入侯府不是冲着苏小娘去的!” 拓跋涛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不是冲着她去的?那是冲着旁边的?” 夏侯颂摇头,有些厌恶地说道:“他是冲着绣娘母女去的,上次西北三狼想劫走苏小娘,被绣娘母女拦下了,他们就盯上了绣娘母女。” 拓跋涛没见过绣娘母女,问道:“她们母女二人很漂亮?” 夏侯颂回道:“我问过,那个绣娘长得十分高大,比我还高大,五官..据说还行,但绝对不漂亮,她的女儿还小呢。” 拓跋涛微微颔首:“那就是报复了,上次绣娘母女拦住了他们,坏了他们好事。” 夏侯颂附和道:“我也这么认为,绣娘她们母女二人被采花贼惦记上了,我建议把她们换个地方,不要住在后院,免得牵连其他娘子。” 吴文靖只说冲着绣娘母女二人去的,却没说他喜欢母女,而非为了报复。 夏侯颂作为一个正常人,没往那方面想,只作出了一个普通猜测。 “不用,刚好以她们为饵,钓剩下两个采花贼。” 拓跋涛不在乎绣娘母女,也不在乎后院的小妾,他的生母是正妻夫人,苏小娘之类的人,都是牛羊牲口。 “大公子说得没错。” 夏侯颂赞同拓跋涛的意见,拓跋涛吩咐道:“重点盯着后院,特别是那对绣娘。” 夏侯颂领命退出。 ... 房间里。 苏小娘缩在萧云怀中,非常乖巧听话。 “你这么会,你好厉害...” 苏小娘第一次知道满足是什么感觉,原来还可以这样舒服。 拓跋涛空有魁梧的外貌,干啥啥不行。 萧云外貌是个女子,身体却是个男子,苏小娘紧紧抱住萧云,深情地说道:“别走了,一辈子给我绣花,陪着我..” 萧云抓着苏小娘的胳膊,手指轻轻往上游走,在耳边说道:“好,一辈子陪着你..” 苏小娘靠在萧云身上,甜甜睡去。 ... 北街药铺。 刘宇鹏、张珂同睡一个房间,两人正在酣睡,突然腹部一阵绞痛,两人同时爬起来,发出凄惨的叫声。 “痛...” 刘宇鹏刚刚醒来,就被腹部的绞痛折磨出一身冷汗。 张珂捂着肚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白天萧云给他们吃了毒药,夜里就发作了,好厉害... “药..药..” 张珂挣扎着挤出两个字,刘宇鹏恍然拉开抽屉,两手颤抖着拿出萧云给的瓶子,倒出一粒丹药吞下,张珂身体颤抖,他想过去拿解药,但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太疼了,他动不了,全身都在冒冷汗。 解药入腹,刘宇鹏感觉疼痛感逐渐消失,张珂已经缩成一团。 “吃下去!” 刘宇鹏把解药塞进张珂嘴里,张珂用尽全身力气才咽下去。 很快,疼痛感消失,张珂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好厉害的毒药...” 张珂全身汗透,虚弱地躺在床上,刚才的疼痛居然让他耗尽了力气。 “这个田伯光...王八蛋..” 张珂有气无力地咒骂,刘宇鹏握着瓶子,躺在床上,无奈地说道:“师弟啊..我们被他彻底控制了,必须乖乖听话,要不然...会疼死。” 张珂闭着眼睛,心里把田伯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不过,萧云一点感觉也没有,田伯光下毒,和他没关系。 ... 第二天早上,白芷睁开惺忪的眼睛,揉了揉眼睛,伸手抓了抓,发现萧云不在。 “嗯?臭不要脸的,又陪狐狸精睡觉。” 白芷嘟哝一句,发现肚子饿了。 桌上放着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凉了的面。 “这里一点都不好。” 白芷慢慢起床穿鞋洗漱,萧云走进来,手里提着早饭。 “昨晚又陪狐狸精睡觉了?” 白芷心里很不爽,觉得自己的男人出轨了,陪别的女人睡觉。 第501章 逗小孩 “乱说什么,她晚上睡觉害怕,我陪着她守夜呢。” 萧云坐下来,打开食盒,说道:“吃早饭,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白芷狐疑地打量萧云,拉开衣领嗅了嗅,皱眉道:“好重的脂粉味,还说没有跟狐狸精睡觉。” 萧云就是不承认,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是绣娘,是个女人,身上有脂粉味很正常。” 白芷吃着早饭,狐疑地打量萧云... “后院的暗哨增加了。” 萧云吃着早饭,低声说道。 白芷应了一句:“对,我起床就发现了,可能是因为上次的袭击,他们重点加强了这里的防御。” 萧云走进来的时候,发现了几处暗哨,那些人刚刚离开。 侯府白天的守卫其实很松懈,问题是外面的营房白天全面戒备,冲出去比较麻烦。 “你白天去踩点,看看关押吴文靖的刑讯房。” “嗯。” 白芷应了一声,吃完早饭,装作没事干的小女孩,慢慢往前院走去。 萧云吃过早饭,拿起房间的衣服,继续刺绣。 苏小娘慵懒地坐在梳妆台前,春儿打着哈欠,明明昨晚睡得很舒服,总觉得身体困乏,真是奇怪。 看着铜镜里的苏小娘,春儿心里觉得奇怪,今日的苏小娘看起来心情很好。 想来是云娘昨夜陪得好,她怎么做到的? 春儿不敢多问为什么,怕苏小娘又不高兴。 “吃早饭吧。” 梳妆完毕,苏小娘到了正堂吃早饭,心里回味昨夜的事情。 白芷一个人哼着小曲,若无其事地逛到前院东面的刑讯房。 这里是一个院子,外面有四个甲士护卫,里面是关押人犯的地方。 咸安城也有郡守,由朝廷任命,归地官府统属,郡守府有监牢,关押一些盗贼。 但是,咸安城也是拓跋衍的大将军府治所,郡守形同虚设,安西候府内部设立私狱,郡守府管不着。 白芷走到院门,停下来往里张望,守门的甲士呵斥道:“哪来的小屁孩,滚远点!” 白芷吓得往后缩,小手指了指里面,说道:“里面有坏人,他想抓我和娘亲。” 甲士马上明白,眼前的小屁孩是苏小娘院子里绣娘的女儿。 “哦,那个淫贼就是想抓你们的?” 甲士好奇地打量白芷,觉得这小屁孩长得确实不赖,难怪那个采花贼会对母女动手。 “嗯..因为我们救了苏小娘,他们就来抓我们,好坏,你们替我打他。” 白芷气呼呼地往里看,甲士觉得好玩,笑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另一个甲士说道:“别逗她了,一个小孩子。” 白芷却叉着腰说道:“我不是小孩子,看就看!” 甲士笑道:“真去?来,给我来!” 白芷后退几步,惊恐地望着里面,嘴上却不服输,说道:“我不怕!” 甲士乐了,笑道:“小丫头,不怕就跟我来!” 白芷往后又退了一步,随后又往前走了几步,气鼓鼓地看着里面,大声道:“我不怕!” 这一下,四个甲士都被白芷逗乐了,笑道:“好,不怕就跟我们来。” 一个甲士拉住白芷的小手往里拽,其他三个起哄大笑。 进了院子,白芷快速扫视,脸上装出害怕的神情。 “那个坏人就在这间里面。” 甲士指着一个房间,简单的栅栏后是一个皮开肉绽的男子,身上的衣服和血混在一起,样子很惨。 “啊...” 白芷假装被吓到了,惊恐地躲在甲士身后,甲士哈哈大笑:“就是这个淫贼,你快看!” 里面的士兵见到白芷,皱眉问道:“豹子,她谁啊?怎么让一个小屁孩进来?” 甲士笑道:“她就是那个绣娘的女儿,采花贼晚上就是冲着她们娘俩儿去的。” 这么一说,士兵仔细打量白芷,笑道:“是长得不错啊。” 躺在里面的吴文靖睁开眼睛,看到了牢门外的白芷,心里懊悔万分。 不该这么鲁莽的,自己一个人偷偷潜入侯府,结果栽了。 他心里也很纳闷,自己怎么会栽在一对母女手里?那个绣娘太古怪了,好像是个隐藏的高手。 “来,你看那个淫贼。” 甲士还在戏弄白芷,士兵笑道:“算了,一个小孩子,别把人吓坏了。” 院子里面总共十间房子,东侧是士兵居住的地方,北面是关押犯人的牢房,除了吴文靖,还有几个犯人也在里面,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西边是存放东西的,中间一口大缸,里面储满了水。 一个士兵从东边房子走出来,看样子刚刚睡醒。 走到院子里,拿起葫芦瓢,舀了一大瓢水灌下,问道:“你们干嘛呢?” 甲士笑道:“这个就是那绣娘的女儿,来看淫贼的。” 喝水的士兵看了一眼,不高兴地说道:“带进来做什么?让老爷知道了,有你们好看的!” 白芷突然尖叫一声:“他在瞪我!” 几个士兵看向牢里,吴文靖果然在瞪着外面。 趁着注意力被吸引,白芷屈指一弹,一粒丹药飞入缸中,入水即化。 “呜呜呜...我要回去找娘亲。” 白芷哭着跑出了院子,士兵在身后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小屁孩子,你们逗她干嘛?” “一个绣娘的孩子,逗她也没什么。” “眼睛都睁大点,人还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自投罗网呢。” 吴文靖看着几个士兵说笑,心里幽幽叹息,希望刘宇鹏、张珂别来,周围有陷阱,如果闯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天热了,给弟兄们打点水进去。” 士兵看了一眼西边存放东西的房间,另一个士兵点点头,回房拿水壶。 离开院子,白芷走到侧门,一个年迈的门房坐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根绑着破布条的棒子逗狸花猫。 趁着门房逗猫,白芷哧溜一下窜出去了。 “嗯?什么东西出去了?” 门房抬头四顾,没看清楚,也就懒得看了,继续逗猫。 小院子里,萧云手中针线快速穿梭,素色的衣服快速绣出花纹。 “能不能像东方不败那样凌空飞针?” 萧云把衣架子搬过来,衣服撑开挂着,然后尝试像东方不败那样飞针走线。 绣花针刚刚飞出一米多就掉下来。 “真气的控制不足,还是不行。” 萧云无奈摇头,修炼时间太短了,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一年多,从一个弱鸡修炼到融身境后期,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想修为超越赤温,还需要时间磨炼。 只有完全修炼到御气境界,才能操控飞针,成为东方不败! 白芷从外面鬼鬼祟祟溜进来,萧云放下针线,问道:“事情如何?” 第502章 别出声 “院子里面的布局是这样的...” 白芷手指蘸水,在桌子上画图,指着北面说道:“那个淫贼被关押在这里,东边是士兵住的地方,里面的士兵我看到五个,门口四个守卫,西边房间似乎有人潜伏。” 萧云算了算人头:“人不算多,不知道修为如何,那两个采花贼修为一般,让他们两个救人肯定不行。” 白芷问道:“师父,你真打算救他们出来?” 萧云点头,非常认真地说道:“嗯,吴文靖必须救出来,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们现在都是我的弟子。” 白芷嫌弃地说道:“我才不要他们那样的师弟...” 萧云说道:“准备好,今晚行动。” 侯府的情况已经摸清楚,可以动手了。 北街药铺。 刘宇鹏手里一柄绣着桃花的团扇,脸色非常严肃,张珂在旁边嗑着瓜子,碎屑喷在地上。 “大哥,晚上真去吗?我看是个陷阱,总觉得那个田伯光怪怪的。” 过了一夜,张珂越想越感觉不对头。 刘宇鹏手里的团扇转了一圈,反问道:“难道不去?老三的命不要了?” 张珂被问得无言以对。 师兄弟三人做什么都一起,吴文靖被抓了,肯定要救的,可是那个田伯光总觉得怪异。 “他会不会利用我们?” 张珂烦躁地把瓜子丢在桌上,刘宇鹏叹息道:“利用我们?利用我们做什么?我们连他利用我们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有的选吗?没得选!” “三弟必须救出来,凭借你我两人的本事,一定救不出来的。” “不管那个田伯光想做什么,有什么目的,至少说明一个问题,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他利用我们,我们也利用他,趁机救出老三,这是...唯一的选择。” 张珂很烦躁,明知道被人利用,还要乖乖听话,这种感觉很不爽。 “好,那就按照刚才她说的办!” 刘宇鹏点点头,说道:“嗯,收拾东西吧,做好准备,该换地方了。” 侯府院子。 苏小娘坐在榻上,两个丫鬟抱着玉腿轻轻捶击,春儿轻轻挥舞扇子,时不时打个哈欠,好像没睡好。 昨夜春儿睡得很沉,但那是吸入迷药的缘故,春儿不知道,苏小娘很清楚其中缘故,所以对春儿打哈欠的样子视而不见。 换做往常,苏小娘已经开始骂人了。 春儿和捶腿的丫鬟都很小心,怕苏小娘不高兴责骂,拓跋衍昨夜在新入门的小妾房里,听说搞得声音很大,许多人都听到了。 “云娘呢?” 终于,苏小娘有些按捺不住,春儿说道:“在后院绣花吧,我去把她叫过来?” 苏小娘嗯了一声,春儿马上进了院子,萧云果然在刺绣,白芷坐在旁边乖巧地看着。 “云娘,娘子让你过去。” 萧云笑了笑,拿起裙子和针线出门,白芷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心中骂了一句:骚狐狸! 进了正堂,苏小娘抬起眸子,脸上露出不易察觉地微笑。 “一整天身子骨不舒坦,云娘给我揉揉吧,你去休息吧,一天都在打哈欠。” 苏小娘起身,萧云跟着进了卧室,春儿也感觉确实好困,就自己去休息了,两个丫鬟也退下。 青天白日,采花贼不可能这时候过来,无须守在外面。 关上房门,苏小娘躺在床上,眼角余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萧云。 坐在床沿,萧云的手指轻轻点在苏小娘的脸上,然后往下游走,轻轻抚摸脖子,苏小娘慢慢闭上眼睛。 到了领口处,轻轻解开扣子,里面是萧云绣的肚兜,非常丝滑。 手指在肚兜上轻轻滑动,苏小娘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放松,看起来很享受。 “现在?” 萧云躺下,轻轻在耳边说道。 苏小娘红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那就是了... 萧云轻轻拉起裙子,苏小娘轻轻咬住嘴唇,萧云笑道:“要忍住,别出声。” 苏小娘睁开眼睛,微微嗔怒,萧云解下肚兜,塞进嘴里,笑道:“这样就不会出声了...” 苏小娘轻轻捶了萧云一下,乖乖听话。 ... 拓跋衍从小妾所在的院子出来,心里想着是不是再腾几个院子出来,侯府的后院已经住满了,如果再纳妾,就没地方住了。 侯府还是太小了,不如皇宫...拓跋衍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自己怎么会想到皇宫?那是皇帝的后宫,怎么能和皇帝比? 正了正心神,拓跋衍进了书房,拓跋涛正在看灵玉城送来的军报。 “爹。” “嗯。” 拓跋衍坐下来,拓跋涛倒了一杯茶奉上,拓跋衍喝了一口,是热茶。 昨晚又折腾了一晚上,喝冷水不好。 “那个淫贼审得怎么样了?” 放下茶盏,拓跋衍淡淡问道。 “不说,他是冲着绣娘母女去的,报复上次的事情。” 拓跋涛回道,拓跋衍随口说道:“看住他,我估计那两个会来救人。” 拓跋涛说道:“这种人不一定吧,可能已经跑了。” 拓跋衍冷笑道:“他不招供,说明他们三个讲义气,一定会来救的,盯死他们!” 拓跋涛点点头,说道:“小妹身体刚刚恢复一些,便吵着要去燕归镇..” 拓跋衍微微皱眉,说道:“此事必须慎重,如果让陛下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城内是有闻风司探子的,我们侯府也有闻风司的暗子,一定要保密!” 四大将军府都有闻风司的耳目,大家心里都清楚,甚至谁是闻风司的人,他们都知道。 心里清楚,却没有人动手清除,这是一种默契,表示愿意接受姚乾的监视。 “小妹知道,她不是糊涂的人。” “她不糊涂,但太感情用事了。” 拓跋衍无奈地叹息一声,自己这个女儿用情太深,没办法。 “灵玉城那边送来了军报,说支人部落可能有动作。” 拿起桌上的军报,拓跋衍看了,冷笑道:“姚原被抓了,一群放羊的能干嘛,告诉郑霄,守住城池,让他们进攻。” 姚原是支人部落的智囊,没有姚原,支人打仗没有章法,不足为惧。 “是。” 拓跋涛立即写了回信,送往灵玉城。 夜幕降临。 北街药铺陆续关门,刘宇鹏和张珂早早把门封上,值钱的东西已经送出城外。 “可惜了这么多药..” 刘宇鹏感到惋惜,铺子里还有许多成药没有卖出去,折现也能有数百两银子。 “不可惜,先把老三救出来再说!” 张珂已经换好了衣服,布衣下面披甲,腰间带着匕首和弩机、毒粉。 刘宇鹏拿起毒粉掂了掂,说道:“看这田伯光的毒粉顶不顶用!” 第503章 好疼.. 白天的时候,白芷到了北街药铺,传达了萧云的命令,约定今晚动手,给了两人毒粉。 “我看了,是一些很平常的毒粉,效果不大。” 张珂分析过毒粉的成分,没什么稀奇的,威力也不算大。 “试了就知道,他如果想把我们当枪使,总得让我们变得趁手才对。” 刘宇鹏明白其中的危险,他相信自己肯定有利用价值。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张珂说道:“时间快到了。” 刘宇鹏点点头,带上兵器,两人悄悄出了北街,往安西候府摸去。 安西候府。 夜幕降临,拓跋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又抓起旁边一杯黄酒,药丸放进嘴里,黄酒送服。 服下后,拓跋衍默默深吸一口气,感受药丸在腹中化开,一股温热的感觉传遍全身。 呼... 长舒一口气,拓跋衍出了门,走进中间的一所院子,几个丫鬟正手忙脚乱搬东西进屋子。 刚进门的小妾得宠,拓跋衍赏赐了很多东西,丫鬟们做事也很紧张,生怕小妾不高兴,惹得拓跋衍责罚。 “老爷...” “老爷来了...” 院子里的人瞬间炸锅,匆匆迎接拓跋衍到来,就像皇帝来了,后宫接驾一样。 一个容貌娇美又略显稚嫩的女子穿着丝绸衣服出来,这便是新进门的小妾。 “老爷,怎么才来啊...” 小妾娇滴滴地撒娇,拓跋衍摸着小屁股,笑道:“侯府事情多,总不能一天到晚陪着你。” 小妾娇声道:“人家只想多和老爷在一起嘛...” 拓跋衍笑道:“这不是来陪你了,今日如何?心情还好吗?” 小妾挽着拓跋衍的胳膊进了房间,里面堆满了丝绸绫罗。 “老爷,我听说府里有一个很厉害的绣娘,人家也想要。” 院子里的丫鬟最喜欢撺掇,让主子抢东西,显示自己的主子有本事,以此抬高自己的地位,欺压其他院子的下人。 苏小娘院子里的绣娘厉害,大家都知道,下人就告诉小妾,让小妾和苏小娘抢人。 “啊...那个,我也给你找一个。” 苏小娘刚刚失宠,拓跋衍不想这个时候把萧云拿走,免得激化矛盾。 小妾却不依不饶,娇嗔道:“老爷...你一点不疼人家,你看看我这衣服,花色一点都不好。” 拓跋衍经不过小妾撒娇,笑道:“好,明日就让那个绣娘过来。” 小妾这才高兴了,牵着拓跋衍进房间快活。 苏小娘房间里,萧云陪着吃过晚饭,春儿服侍苏小娘捶腿,萧云绣花。 春儿打着哈欠,看样子又困了,她不明白为何这两日特别困倦。 “你出去吧,这里有云娘守着。” 苏小娘顺势让春儿出去,春儿起身离开,没有和萧云争什么。 反正苏小娘已经失宠了,春儿也懒得一天到晚跟着,甚至私下里打听新来的小妾要不要人。 到了外面,春儿往椅子上一靠,就开始呼呼大睡。 “云娘,我乏了...” 苏小娘媚眼如丝地看着萧云,眼神都能挤出水来。 萧云长得雄伟,技术又好,苏小娘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好,我伺候娘子休息。” 萧云抱起苏小娘,轻轻丢在床上,苏小娘发出娇嗔:“啊...好疼..” 萧云坐在苏小娘身上,解开衣服,鼻尖贴着,轻声道:“疼的在后面...” 东边刑讯房。 咸安城的夏天燥热难耐,屋子里闷热,几个士兵吃过晚饭,光着膀子在院子里乘凉。 “听说支人又闹事了,灵玉城那边可能又要打仗。” 一个士兵手里拿着一柄烂蒲扇,另一个士兵不怎么在意,冷笑道:“闹事又能怎么样?逆贼都被抓了,还能掀起风浪?” 一个士兵靠着水缸盘坐,附和道:“支人就知道猛冲,蠢得很,没有姚原在背后鼓捣,没有什么威胁。” 门口的甲士走进来,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水灌下,摇头说道:“这铠甲夏天热、冬天冷,真他娘的难受。” 靠在水缸上的士兵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当兵穿甲。” 甲士摇头,回到门口守着。 吴文靖靠在牢房的墙边,身上的血变成了黑色,把衣服也染成了黑色,几只苍蝇还在他身上爬。 “你说采花贼会来救人吗?” “如果我是采花贼,我绝对不来。” “我也是,侯府守卫森严,来了就是死。” 看着吴文靖,士兵低声道:“我觉得凉王府的逆党也不会来救人...” 另一个士兵看向西边的房子,低声道:“闭嘴!” 几个人默契地闭嘴不说姚原,继续在院子里乘凉。 夜渐渐深了,白天的燥热散去,变得清凉,几个人回东边的房子睡觉。 后院,靠近东边的院子,两个小妾还没睡,两人点着油灯,说着新进门小妾的闲话。 “新人胜旧人,苏小娘也失宠了。” “哼,这下大家都一样了。” “当年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多风光,如今还不是与我们一样。” “真想看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个男子从外面走进来,房间里的丫鬟见了,刚想喊叫,一把粉末撒出,两个丫鬟立即倒地,两个小妾吃了一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淫贼!救命啊!” 声音很尖利,刺破了侯府的宁静,守在暗处的护卫立即涌过来,男子见状,拔出腰间匕首捅了几下,两个小妾鲜血四溅,殒命当场! 杀完人,男子转身就跑。 “抓住他!” 涌过来的护卫围堵,艳妞儿冲进了房间,两个小妾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护卫一股脑追杀刚才的男子时,艳妞儿却冲向东边的刑讯房。 很显然,这是声东击西,采花贼的目标是采花,而非杀人,真正的目标是刑讯房。 刑讯房里,一道黑影缓缓落在牢门前,吴文靖见到,惊喜又悲愤:“刘师兄你不该来!” 来人正是刘宇鹏,张珂负责在后院捣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刘宇鹏则趁机潜入刑讯房救人。 “少废话,出来!” 拿出一根造型独特的东西,轻轻一撬,铜锁松开,牢房门打开... 西边和东边的房间里同时冲出六个人,大喝道:“抓贼!” 门口的甲士冲进来,十个修为不低的士兵涌过来,吴文靖哀叹道:“这是陷阱啊...” 第504章 被掳走了 “别废话,我知道是陷阱!吃下去!” 十个士兵围过来,刘宇鹏拿出一粒丹药塞进吴文靖嘴里。 “哈哈,就等着你们过来!” 见刘宇鹏进来,士兵很开心,就像钓鱼佬见鱼上钩一样。 “抓住他!侯爷重重有赏!” 士兵提着刀一拥而上,刘宇鹏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士兵正想笑,却见一道白色的粉末迎面飞来,士兵知道这是毒粉,立即捂住口鼻,眼前感觉突然晃了晃,十个士兵同时倒地。 “这么厉害?” 刘宇鹏吃了一惊,没想到萧云给的毒粉居然这么猛,一下把十个士兵全放倒了。 萧云给刘宇鹏的毒粉其实很一般,但白芷事先在水里下了毒,两种毒粉混一起,威力就很大。 “走!” 刘宇鹏回头,吴文靖感觉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力气好像突然回来了。 刚才那粒丹药好厉害! “走!” 吴文靖跟着刘宇鹏飞上了屋顶,正准备离开,却见艳妞儿带着人追过来。 “淫贼!哪里跑!这边!” 一声大喝,艳妞儿带着护卫涌过来,刘宇鹏大骂:“骚娘们儿,老子早晚淫了你!” 嘴里这样骂,脚下却不停留,拉着吴文靖飞一般往东逃窜,外面的士兵早有准备,对着空中放箭,两人不敢硬闯,被迫落地,转头钻进侯府乱窜,艳妞儿带人追杀,侯府一片混乱。 后院,苏小娘房间。 萧云缓缓起身,苏小娘身上盖着一条轻薄的毯子,白嫩的身子侧卧,睡得非常香甜。 春儿还在外面沉睡,萧云开了窗户,身形落在小院子里,白芷已经醒了。 东边的声音传来的时候,白芷知道时候到了。 “师父...” “半刻钟,记住了!” 白芷点头,萧云换了衣服,身形一闪,快速往西边掠去。 抓贼的声音刚刚响起,萧云已经到了三娘子的院子。 东边丫鬟住的房间亮起了灯,萧云从后窗钻进房内,三个丫鬟刚刚起来,夏夜天热,三人都不穿衣服,萧云掠过,三个人同时躺下继续昏睡。 萧云点了她们的穴位。 吹灭灯火,萧云轻轻靠近西边的房间。 平时送饭,往里送四份,除了姚原、姚蓉,里面应该还有两个护卫,估计修为比较高。 三娘子的卧室一直没有亮灯,她应该懒得管这个事情。 采花贼看不上年老色衰的她,至于救走姚原、姚蓉,三娘子更不在乎。 拓跋衍把这么重要的人藏在她的院子里,就是不顾她的死活,拿她打掩护,三娘子很失望。 线轻轻缠在门把手上,萧云绕到旁边的窗户,用力一扯,房门打开,两把飞刀破空而出,萧云撞碎窗户,手中绣花针飞出,刺向黑暗中两个人影。 “啊..” 两人发出沉闷的叫声,萧云猛地发力,抬脚踢飞一个,反手一拳轰飞一个,战斗就结束了。 角落里,姚原和姚蓉被铁链锁住手脚,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打斗的声音惊醒了两人,睁开眼睛看到萧云,姚蓉惊喜道:“你来救我!” 姚原有些诧异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喜道:“你来了。” 吸出护卫体内的绣花针,萧云又将门把手上的针线收了。 萧云没有废话,打开两人的铁链,问道:“能走吗?” 姚原说道:“我们吃了软筋散,没力气。” 早猜到可能被下药,萧云摸了摸两人的脉象,摇头说道:“不是软筋散,就是毒药。” 姚蓉惊讶道:“拓跋衍说是软筋散,可以让我们手脚发软没力气。” 被抓到后,为了防止两人逃跑,拓跋衍给他们服下了毒药,亲口告诉他们,服下的是软筋散。 萧云倒出两粒药:“吞下,这不是软筋散,就是毒药,拓跋衍故意误导。” 姚原恍然,拓跋衍故意告诉他们,服下的是软筋散,如果有人来救,给他们服用解软筋散的药物,两人会当场暴毙。 好歹毒的心思! “走!” 丹药入腹,力气回来,两人跟着萧云往外走。 侯府闹哄哄的,特别是东面。 “发生了什么?” 姚蓉好奇地问道。 “跟我来!” 萧云带着两人拐出后院,到了前院,正好三个士兵急匆匆跑过来,萧云让姚蓉、姚原躲起来,自己也躲在树后。 士兵冲过的时候,萧云突然闪到身后,三枚绣花针飞出,刺入士兵后脖颈,三个士兵闷声倒地。 抓住脚踝,萧云把士兵拖到黑暗里。 “换衣服!” 姚原两人快速扒下士兵的衣服,换掉自己的衣服。 “侯府在抓采花贼,你们两个趁乱离开侯府,到缘来客栈,会有人带你们出城!” 萧云吩咐,姚蓉问道:“你呢?” 萧云说道:“我还有事,要把水搅浑,你们才有机会离开!别废话,时间不多!” 姚蓉有些担心,姚原却很果断,说道:“好!” 拉着姚蓉,两人急匆匆往侧门走去。 望着两人离去,萧云手握长枪,快步奔向东面。 小院子里。 半刻钟过去,算算时间到了,白芷大喊道:“有贼啊...娘亲..我的娘亲!” 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个护卫跑过来,问道:“怎么了?” 白芷大哭道:“我的娘亲被贼抓走了,从那边跑了,我要我的娘亲...呜呜..” 护卫听闻,吃了一惊,怎么还有采花贼?不是三个吗?东边有两个,跑了一个,怎么还有?难道去而复返? “不好!” 护卫急匆匆闯进苏小娘的房间,春儿还在睡觉,护卫高声唤醒:“娘子呢?” 春儿迷迷糊糊地说道:“不是在房间里吗?” 护卫急忙催促道:“快去看看娘子,绣娘被掳走了,被采花贼掳走了!” 春儿吓得睡意全无,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推开房门,苏小娘沉沉地躺在床上睡觉。 “没事,没事...娘子还在..” 春儿拍了拍胸口,差点被护卫吓死。 “噫?云娘呢?她不是陪着娘子睡觉吗?” 春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护卫听闻苏小娘还在,这才放心,说道:“那个绣娘被采花贼掳走了!” 春儿吓了一跳,惊问道:“啊?掳走了?” 白芷从外面哭着进来,呜呜哭诉道:“我的娘亲...被抓走了..呜呜..” 护卫没时间管白芷,掳走一个绣娘算什么,没了就没了,只要小妾没事,拓跋衍就不会怪罪。 “看好娘子。” 说完,护卫离开,春儿害怕,躲进房间里,守着苏小娘,把白芷关在门外,根本不理会。 “贱人...” 白芷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哭着出了房间,趁着侯府混乱,蹦蹦跳跳离开了。 第505章 逃离 刘宇鹏带着吴文靖想一鼓作气冲出侯府,奈何外围弓弩太多,两人如果硬闯,肯定被射成刺猬。 刘宇鹏还有力气施展金蝉脱壳,吴文靖被折磨得太厉害,力气不够,无法脱身,刘宇鹏不忍心丢下师弟,咬牙带着吴文靖在侯府乱窜,艳妞儿带着护卫追杀。 侯府东面乱糟糟闹哄哄,拓跋衍在床上被吵醒,抓起衣服起身,小妾吓得花容失色,惊问道:“采花贼又来了?” 拓跋衍轻声安慰小妾:“别怕,几个小蟊贼而已,闹了几次了,我去把他们清理干净!” 小妾不想让拓跋衍走,抱着胳膊不松手,哭哭唧唧地说道:“老爷走了,万一采花贼来了,我怎么办啊...” 拓跋衍呵呵笑道:“怎么可能,他们正在追杀呢,不可能的,你放心。” 安慰好小妾,拓跋衍穿着睡衣出门,往东边刑讯房走去。 萧云手持长枪,循着声音的方向,见到了逃跑的刘宇鹏和吴文靖。 “别让他跑了...” 萧云大喊一声,迎面冲过去,刘宇鹏正要厮杀,萧云低声喝道:“往南走!” 刘宇鹏听出声音,心中一喜,没想到萧云居然出现了。 吴文靖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宇鹏简单说了一句:“自己人!” 吴文靖看了一眼萧云,觉得很眼熟... 后面的艳妞儿追过来,她速度很快,手中一柄匕首,见萧云堵住了刘宇鹏、吴文靖,艳妞儿大喜,喝道:“拦住他们!” 萧云假装拦截,刘宇鹏和吴文靖侧身躲避,萧云扑空,艳妞儿追上来,从萧云身边掠过,突然感觉后腰受到重击,一杆长枪刺穿后腰,贯穿心脏,艳妞儿痛苦地回头,萧云拔出长枪,大喊道:“追啊!” 砰... 艳妞儿不甘地倒下,望着萧云三人离去。 杀了艳妞儿,萧云带着刘宇鹏、吴文靖跑出几十米,又撞见一队士兵,萧云手中长枪舞动,几个呼吸将士兵刺穿。 “换衣服!” 萧云大喝,刘宇鹏和吴文靖慌忙披上士兵的衣甲、戴上头盔,尸体丢进角落。 拿起长枪,举着火把,萧云大喊:“往西边去了,追啊!” 火把丢进路边的房子,萧云和刘宇鹏、吴文靖转身往南边奔跑。 “艳妞儿被杀了,艳妞儿被杀了...” 后面追上来的士兵见到艳妞儿躺在地上,身体被刺穿,吓得大喊。 这个艳妞儿是拓跋衍从街上捡回来的小乞丐,养在侯府当做义女,负责侯府后院的防卫。 艳妞儿被杀,事情非同小可。 护卫长夏侯颂急匆匆带着甲士赶来,见到艳妞儿的尸体,夏侯颂大怒:“给老子追,不用留活口,杀了!” 士兵急匆匆往前追。 “快去禀报侯爷!” 死了艳妞儿,夏侯颂知道事情严重,派人立即禀报拓跋衍。 很快,拓跋衍穿着睡衣到了,见到地上的艳妞儿,拓跋衍大怒:“岂有此理!一群人抓不住几个采花贼,废物!” 接过腰刀,拓跋衍亲自提刀追捕。 安西候府火把晃动,照得整个府邸如同白昼,府里的女眷吓得战战兢兢。 后院里,苏小娘也被吵醒了,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问道:“怎么了?好吵啊...” 春儿缩在床上,瑟缩地回道:“采花贼又来了...” 听闻采花贼又来了,苏小娘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发现萧云不见了,惊问道:“云娘呢?人呢?” 春儿身体微微打颤,回道:“云娘...被抓走了..” 苏小娘身体僵住了...云娘被抓走了?采花贼又来报复了.. “老爷...” 失去了萧云,苏小娘感觉自己失去了安全感,又想起了拓跋衍,只有他能给安全感。 “娘子小声点,不要把采花贼招来...” 春儿吓得快哭了,苏小娘捂住嘴巴,抓起毯子蒙住脑袋,像只鸵鸟一样,不敢看外面。 萧云很熟悉侯府的布局,带着刘宇鹏、吴文靖绕了一圈,回到人最多的东边,刑讯房里挤了很多人,萧云举着火把,手里拿着长枪,带着两人出了侧门。 外面的营房也是闹哄哄一片,萧云趁机混入人群,然后往外挪,很快离开侯府范围。 侯府吵闹,外面的街道却很安静,街上只有巡逻的士兵。 三人到了缘来客栈,二楼一间客房的窗户开着,三人纵身飞进去。 一落地,窗户就关上了。 姚原、姚蓉和欧阳小欢、白芷在里面等着。 “马上离开,拓跋衍抓不到,肯定会全城搜捕,也很快会发现你们跑了。” 萧云下令,欧阳小欢马上背上东西,开了窗户跳下去,姚原、姚蓉、白芷紧随其后。 “师父...我们..” “好,你们不用跟着我,自己行动吧。” 萧云料想西北三狼有自己的撤退路线,分开也好,免得目标太大。 “那我们在哪里能找到师父?” 刘宇鹏有些不舍,因为萧云真的给了他们毒药,真的帮他们救出了吴文靖,也真的把他们带出来了。 他想要一个厉害的师父作为靠山。 “我会找到你们的,后会有期。” 说完,萧云纵身跃下,带着姚原四人快速往东城门奔去。 “师兄,你什么时候拜师了?” 吴文靖刚才就想问萧云是谁?总觉得眼熟。 刘宇鹏说道:“出去再说,我们去找张珂。” 两人也快速离开客栈,返回北街药铺寻找张珂。 萧云离开客栈后,带着四人快速摸到东门,守城门的士兵好奇地望着侯府方向,那里的火把照亮了夜空。 “怎么回事?采花贼又去了?” “看样子是的,这采花贼啧啧,胆子真大啊!” “闯进去好几次了,夏侯将军怎么回事?拦不住几个蟊贼?” “呵,蟊贼?西北三狼作案无数,怎么是蟊贼。” “守好我们的城门,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士兵看热闹的时候,几道影子悄悄翻过城墙,消失在黑夜里。 安西侯府,拓跋衍提着刀把半个侯府搜遍了,不见采花贼的踪影。 “人呢?怪了!” 夏侯颂觉得奇怪,怎么会找不到人? “侯爷、将军,我们被杀了几个弟兄,衣服被脱了,贼人扮做我们的样子。” 终于,被杀的士兵被发现,夏侯颂惊呼道:“奸贼狡诈!” 手下将领大骂道:“难怪找不到人,原来扮成了我们的样子!” “我刚才就发现几个奇怪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们。” “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是采花贼?” 手下将领吵闹的时候,拓跋衍心头猛然一惊,提着刀急匆匆奔向三娘子的院子! 第506章 人呢? 拓跋衍走进三娘子所在的院子,护卫长夏侯颂带人跟着。 院子里一片漆黑,三娘子还在里面睡觉,丝毫不理会外面的吵闹。 因为失宠,三娘子平时几乎足不出院,府里不管什么事情,她都不理会,自己一个人养老。 拓跋衍走到西面房间门口,只见窗户和房门都打开了,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窜进房间,两个高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夏侯颂举着火把进门,心里也咯噔一下,两个高手被杀,木床和地上还有铁链,姚原、姚蓉被救走了。 “声东击西...” 夏侯颂惊愕地看着铁链,转头看向拓跋衍。 此时的拓跋衍表情非常难看,就像被耍猴了一样。 可是不对啊,西北三狼何时与姚原、姚蓉混在一起了? 姚原是凉王府世子,自命清高,绝对不可能和采花贼为伍,可西北三狼确实为姚原打掩护,他们之间有联系?谁在幕后操控? “侯爷..” 夏侯颂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为安西侯府护卫长,采花贼逃走、姚原被救走,这是他的失职。 “追!全城追杀!不论死活!” 拓跋衍猛然惊醒,大声怒吼。 采花贼跑了就跑了,顶多面子上不好看,姚原、姚蓉不一样,他们两个是凉王府的逆贼,拓跋衍已经向姚乾禀报,说抓到了他们,还要利用他们两个将凉王府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如果不能把姚原、姚蓉抓回来,后果很严重! “追,全城搜捕!” 夏侯颂带着人追杀,士兵举着火把到处乱窜,百姓的房门被踹开,咸安城很快乱作一团。 拓跋衍坐在木床上,看着地上的尸体,仔细回想这几日的事情,想找出蛛丝马迹。 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所有事情都会留下痕迹,就看能不能发现,能不能利用线索找到真相。 侯府所有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一遍...贺兰勃回城..采花贼潜入..支人部落想袭击灵玉城.. “绣娘!” 拓跋衍猛地起身,大踏步往苏小娘的院子奔去。 这几日最怪异的事情有两个:贺兰勃回来了、针法超群的绣娘。 贺兰勃绝对没有问题,拓跋衍完全相信这个女婿,因为他和自己的女儿情深似海,绝对忠诚。 那么问题就只剩下那个针法超群的绣娘。 大步进了院子,北面的卧室点着灯,两边的丫鬟房间也亮起了灯。 撞开房门,拓跋衍看见苏小娘和春儿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老爷...” 见到拓跋衍,苏小娘带着哭腔扑上来,紧紧抱着拓跋衍哭诉:“老爷,采花贼又来了..我好害怕..” 拓跋衍低头问道:“采花贼来过这里了?” 刚刚采花贼袭击的明明是刑讯房和东边的院子,目标都是救人,怎么还会到这里? “来了,云娘被抓走了...就在旁边..” 苏小娘越想越怕,采花贼只需往前一点,就可以把苏小娘一起抓走,好吓人。 “那个绣娘被抓走了?” 拓跋衍感觉不对,春儿回道:“被抓走了,我听到了喊声,采花贼抓走了云娘,她的女儿刚才还在哭呢..诶..小白呢?刚才还在的。” 绣娘被抓走了,女儿刚才还在..如果那个绣娘有问题,她不该丢下女儿跑了,难道真的被抓走了? 拓跋衍感觉很别扭,又不知道哪里别扭。 “老爷..我好怕。” 苏小娘紧紧抱着拓跋衍,春儿站在旁边,外面的丫鬟听到声音也醒了,在外面站着听吩咐。 “没事了,采花贼已经走了。” 推开苏小娘,拓跋衍大步离开卧室,身后传来苏小娘的哭声。 怎么回事?那个绣娘到底什么身份? 拓跋衍仍然觉得那个绣娘有问题,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回到前院,拓跋涛正指挥府里的人收拾侯府。 “爹,谁救的人?” 拓跋衍摇摇头,进了书房坐下,拓跋涛进门,觉得很疑惑:“西北三狼和姚原似乎有勾结,可是...他们怎么会勾结在一起?” 父子二人的想法一致,都觉得出身凉王府的姚原不应该和采花贼混在一起。 “不知道,太奇怪了,如果西北三狼和姚原真的有勾结,那他们手段真是高明,前后三次潜入侯府,只在今晚动手,甚至不惜让自己人被抓。” 拓跋衍喝了一口茶,发现是冷的,又吐回茶盏里。 夜里有些凉,拓跋衍不想喝冷的。 拓跋涛点头道:“是啊,他们潜入好几次,从未显露营救姚原的意图,只在今晚突然动手,确实做事高明。” 今天晚上事情闹得这么大,拓跋衍没有第一时间去三娘子院子查看,而是奔往刑讯房,就是认为姚原那边不会有问题。 可恰恰就是这样出了问题。 如果刑讯房出事后,拓跋衍马上到三娘子院子,姚原可能跑不掉。 “他们蓄谋已久,恐怕已经逃离了,这个事情如何与陛下解释?” 拓跋涛担忧地问道。 拓跋衍觉得很麻烦,从两个护卫的死亡时间判断,姚原已经离开有些时候了,此时应该已经逃出咸安城,追回来的希望非常渺茫。 “没事,他跑一次,我再抓他一次,只要再次抓住他,就可以了。” 拓跋衍不想告诉姚乾,说姚原在他眼皮底下跑掉了,他打算再抓一次。 “姚原已经被抓了一次,他应该会变得非常谨慎,抓他...恐怕不容易。” 拓跋涛没有拓跋衍那么乐观,姚原这人很聪明,上次抓住姚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经历过一次后,姚原肯定变得更加谨慎,不会主动进攻灵玉城,想抓他没那么容易。 “那就主动出击!” 拓跋衍淡淡说了一句,西大将军府的兵马不弱,支人部落号称十万战士,他们把所有成年男子算进去了,真正合格的青年战士不过三万而已。 这么点人,拓跋衍亲自统兵,有把握击破,重新抓住姚原。 “嗯,费些手段还是可以。” 拓跋涛也认为击破支人部落没问题。 以前很少主动出击,不是打不过,而是为了养寇自重,现在为了抓住姚原,只要愿意出兵,一定能击破支人、抓住姚原。 “准备一下,三日后前往灵玉城!” 拓跋衍不等夏侯颂的消息,反正抓不到。 拓跋涛也起身回房休息。 ... 萧云带着四人离开咸安城,很快抵达东山附近,这里乌漆嘛黑一片。 姚蓉环顾四周,问道:“你安排了人接应?” 第507章 你们走吧 欧阳小欢模仿夜猫子叫了几声,赫连勃牵着几匹马从黑暗里走出来。 “等你们好久。” 见到萧云,赫连勃很高兴。 欧阳小欢出城联系了赫连勃,让他在东山这里准备马匹等着,今天晚上碰头。 只说今晚碰头,没说具体时间,赫连勃一直干等着。 听到接头的暗号,赫连勃兴冲冲牵马过来会合。 西边有火光山东,能隐约听到马蹄声,欧阳小欢望向西边,说道:“他们追来了,我们走!” 萧云抱起白芷,翻身上了马背,看了一眼西边,说道:“往南走!” 六个人五匹马在黑夜中快速往南奔去。 咸安城北街药铺后院,刘宇鹏、吴文靖二人刚刚落地,就听到张珂的声音。 “你们可算回来了。” 刘宇鹏上前,发现张珂腹部在流血,问道:“中箭了?” 张珂无奈地说道:“乱箭太多,金蝉脱壳也没用,走吧,从李寡妇那里出去。” 他们勾搭了一个寡妇,姓李的,在城北附近。 街上士兵脚步匆匆,火光摇曳,三人快速往北面挪动。 终于,三人进了一个高墙的小院子。 房间里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刘宇鹏心中骂了一句骚货。 这个李寡妇和他们师兄弟三个勾搭,还和其他男人勾搭,正在行周公之礼。 不管李寡妇,三人进了一个房间,掀开床板,底下有一个密道通往城外。 “走!” 三人跳进密道,往北面的城外摸去。 这李寡妇亡夫是个人贩子,这条密道就是他运送的通道。 走了很久,三人从一座坟墓钻出来。 咸安城上空现出微弱的亮光,城内在全面搜捕。 “逃了一命...” 刘宇鹏长舒一口气,吴文靖躺在地上不动了,药效过去,身上的伤口开裂流血,吴文靖很难受。 张珂的腹部也在流血,情况不乐观。 “如果有灵丹妙药就好了..” 刘宇鹏拿出一些普通的疗伤药物,心想田伯光肯定有灵药,可惜没问他。 行动之前,刘宇鹏对萧云心里有戒备,不太相信萧云的能力,也不相信萧云的善意。 “如果跟着田伯光走...可能更好。” 吴文靖很想念刚才的止痛药,可惜没有了。 “他会来找我们吧?” 张珂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 “会吧。” 刘宇鹏有些迷茫地看着夜空。 离开师门三年多,第一次被搞得这么狼狈,若非遇到田伯光,吴文靖必死。 等吴文靖伤势好些,三人趁着夜色悄悄往东走。 天亮时分。 经过一夜跋涉,萧云一行六人抵达咸安城西面的一座小镇。 “吃点东西吧。” 萧云化了妆,扮成了卖药的商人,欧阳小欢扮做萧云的媳妇,白芷还是女儿,赫连勃是小舅子。 姚原和姚蓉扮成了支人,他们熟悉支人的风俗习惯,也会说支人的语言。 进了镇子,萧云四人单独行动,姚原、姚蓉保持距离。 “老板,来三碗面。” 坐下来,赫连勃粗声大喊,摊主马上煮了三大碗面,赫连勃又点了羊肉。 白芷分了一碗面,昨夜太累了,早上有点饿,吃得多一点。 姚原、姚蓉直接点了四碗面、两份羊肉,他们关在侯府的时候,每天只有粥。 萧云吃着面,东边一队人马跟着进了镇子,为首是一个男子,旁边跟着巴姆,后面二十多个人。 姚原见到巴姆,立即低头吃面,姚蓉也假装不认识,继续吃面。 萧云看了一眼白芷,白芷点点头,起身道:“爹,我吃饱。” 说完,白芷起身穿过巴姆和人群,在镇子里走了一遍,然后回到萧云身边坐下。 等吃完了,付了钱,萧云抱着白芷上马往西穿过镇子,姚原、姚蓉还在吃面没动。 巴姆见到,高兴地指了指,对着男子低声耳语,男子目光变得锐利,回头招呼一声,跟着往西走。 穿过镇子,走到无人之处,萧云停下来,看着巴姆带人赶上来。 “世子和郡主呢?” 巴姆策马往前,跑到萧云身前,萧云笑了笑:“他们已经出来了。” 男子脸上的表情微动,有些疑惑地看向巴姆,问道:“巴姆,他是谁?” 巴姆很高兴地说道:“这位就是大齐萧国公萧云!” 男子吃了一惊,脸色骤变,身后的人也吃了一惊,发出惊呼声:“什么?萧云,他怎么会在这里?” “巴姆不是说带我们寻找老程吗?怎么会是萧云?” 按照欧阳小欢的传话,巴姆昨天联络了这些男子,说今日到这里与老程会面,然后一起攻入安西侯府,营救姚原、姚蓉。 他们昨天就到了附近,一直等着今日碰头。 老程没见到,却见到了萧云,男子觉得情况不妙,自己很可能被骗了。 “令狐猛,你不是想救世子、郡主吗?萧国公就是我请来救人的,世子、郡主已经出来了。” 巴姆冷冷看着男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男子明白自己暴露了,扯住马缰,大喊道:“撤,中计了!” 他们有将近二十人,但面对的是萧云,男子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选择立即逃跑。 手下跟着男子往东奔跑,巴姆大喝:“狗贼别跑!” 巴姆就要追杀,萧云扯住巴姆的缰绳,笑道:“不用追,世子就在后面。” 男子刚刚跑了几步,就看到姚原和姚蓉骑马过来,挡住了去路。 “世子?” 男子吃了一惊,身后的随从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姚原、姚蓉真的出来了。 “令狐猛,你跟随父王十几年,为何叛变?” 昨夜在路上,欧阳小欢已经说了城内的事情,姚原知道令狐猛叛变了。 “世子我...我没办法呀,我们..” 令狐猛回头看了一眼巴姆,又看向姚原,哀求道:“世子,王爷已经没了,我们这样还有什么意义?你能登基称帝吗?你能重建凉王府吗?不可能的,陛下如今大权在握,四大将军府俯首帖耳,我们这点人根本打不过。这么多年了,我们跟着你依附支人,靠着支人的庇护过日子,被支人骂丧家狗,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这样过了...” 身后的随从个个低头叹息,他们也累了,不想再这样过下去。 姚原满腔的怒火,此时却发泄不出来。 这些年确实过得很累、很惨,手下的弟兄跟着他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没有尊严,重建凉王府希望渺茫,击败姚乾更像痴人说梦,除了他和姚蓉,还有几个人能坚持? “你走吧...” 姚原长长叹息一声,令狐猛看着姚原,嘴巴动了动,想再说些什么,最后也是叹息一声,带着手下快速往东跑。 巴姆见姚原放走了令狐猛,立即追上来,喊道:“世子,你放他们走?” 第508章 自作多情 知道令狐猛成了叛徒后,巴姆非常失望、非常生气,想亲手宰了他们。 姚原放他们走,巴姆心里很不甘。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不愿意跟着我就算了,这些年也苦了他们...” 望着匆匆逃离的令狐猛,姚原心里一阵酸楚和无奈。 姚蓉望着飞扬的尘土,幽幽叹息一声:“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还要多久?我们...” 不止令狐猛觉得迷茫,连姚蓉自己都感觉很迷茫,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什么时候是个头。 姚原没有说话,身为凉王府的世子,重建凉王府,推翻姚乾是他的使命,但..他感觉自己没这个能力。 等令狐猛离去,姚原、姚蓉骑着马往前,停在萧云面前。 “国公要回去了吗?” 从咸安城逃离后,萧云只说了城内的事情,没有提及自己的打算。 “你希望我回去?” 萧云笑了笑,姚原没有绕弯子,说道:“我希望国公能去一趟支人部落,再替我攻下灵玉城。” 姚蓉诧异地看着姚原,巴姆也很诧异,姚原的请求有些过分。 “好!” 姚蓉惊讶地看向萧云,心里更加诧异,萧云居然答应了? 巴姆请求萧云救人,靠的是萧云与姚蓉的婚约,请萧云去支人部落,再攻下灵玉城,又靠什么? 姚蓉想不明白,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萧云非常喜欢自己,他非常重视这个婚约,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原来,我在心里这么重要,他还装作不喜欢我,这个男人好坏。 姚蓉眼神甜蜜地看着萧云,白芷注意到了姚蓉拉丝的眼神,心里一阵作呕。 姚蓉除了身份尊贵,是凉王府的郡主,长相身材都一般,比不过桃夭、半夏,这样的女人居然对萧云有意思,臭不要脸! “多谢国公!” 姚原欣喜拜谢,他比姚蓉更清醒,萧云这样做不是为了婚约,而是因为利益一致。 为了对付萧云,姚乾命独孤雁重建大将军府,与望南郡对峙。 而望南郡刚刚打了大仗,萧云还在休养生息,不能和独孤雁开战。 既然南边不能打,那就从西边开战,削弱甚至击破西大将军府,动摇大成王朝的根基。 四大将军府是大成王朝的军事支柱,不管姚乾如何猜忌,一旦四大将军府被攻破,大成王朝的边防就完了。 这一点,可以从南大将军府看出来,独孤雁的大将军府被击破后,萧云长驱直入,占领了最肥沃的望南郡,大成王朝受到重创。 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姚乾才让独孤雁重建南大将军府。 “走吧!” 萧云拨马往西走,姚蓉、姚原和巴姆跟在身后慢慢往西。 走了一会儿,姚蓉红着脸策马上前,赶上萧云,问道:“你最近还好吧?” 白芷斜了姚蓉一眼,心里很不爽。 “嗯,还好。” 萧云知道姚蓉在想什么,淡淡应了一句,不想跟她多说。 婚约只是为了结盟,没有实质意义。 最大的原因是姚蓉长相太普通了,萧云是个颜控,脸不行不要。 “哦...上次你说不该出兵,你说的很对,拓跋衍早有准备。” 萧云冷淡的态度没有让姚蓉闭嘴,她以为萧云就是这样的性格。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忽略一些东西,姚蓉现在就是个舔狗。 “嗯。” 萧云冷冷应了一声,姚蓉想不出该说什么了,就是默默跟着。 姚原在后面看到了,心中暗暗叹息。 ... 大成王朝,西北面。 贺拔牧带着几十个骑兵经过连续奔波,终于抵达一座延绵几十里的高山前。 “将军,这山怎么这么黑啊?” 身后的士兵抬头望去,只见这山黑乎乎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贺拔牧点点头:“知道这山叫什么吗?” 众士兵摇头,贺拔牧说道:“黑山!” 身后士兵恍然道:“难怪乌漆嘛黑的,这样山上的树看起来都黑的。” 贺拔牧感慨道:“终于到了,走吧!” 带着手下人,贺拔牧往黑山中间的一条道奔去。 独孤雁奉旨重镇安北城,麾下大将只剩贺拔牧一人,萧云太厉害,贺拔牧不是对手,独孤雁自己也不是战将,为了抵御萧云,独孤雁命贺拔牧到黑山求援。 离开安北城后,贺拔牧晓行夜宿,奔波许久,才抵达黑山。 望山跑死马,黑山看起来就在眼前,等终于到达山脚下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战马疲惫往上走,天黑时分,终于抵达山门。 晚风呼啸,山间松树发出呜呜的风声,感觉阴森恐怖。 山门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两尊石像,鸟首人身,手中持剑而立。 到了这里,贺拔牧下马,身后几十个骑兵也纷纷下马。 “你们几个跟我走,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吩咐一声,贺拔牧带着人往里走。 到了这里,脚下是坚硬的石头,台阶就是石头凿刻而成。 踩着坚硬的石阶,贺拔牧一步一步往上走,一座牌楼出现在眼前。 “来者何人!” 一道穿黑衣的身影出现在牌楼下,冷冷看着贺拔牧。 “在下贺拔牧,奉大司马之命,前来求见掌门。” 贺拔牧立即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拜见。 “等着!” 黑衣人冷冷丢下一句话,人已经消失。 身后士兵嘀咕道:“这人好快的身法...” 贺拔牧回头呵斥:“噤声!” 士兵立即闭嘴,不再说话。 很快,黑衣人再次出现,这次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贺拔将军请随我来!” 贺拔牧大喜,匆匆往上走,身后士兵跟着往里走,黑衣人呵止:“你们站住!” 士兵停下来,贺拔牧吩咐道:“等着。” 说罢,跟着黑衣人往里走。 一刻钟后,贺拔牧见到一座院子,全部用石头垒筑而成,里面亮着灯,一些弟子正在练武,或者在捣药。 正堂坐着一个黑衣银发的男子,脸色红润,眼睛漆黑如墨,像孩子的眼睛。 此人便是独孤雁要找的黑山派掌门宋同阳,外号催魂手。 鹤发童颜,好一个世外高人,贺拔牧心中暗暗赞叹。 “师父,人到了。” 黑衣人进门,恭敬禀报。 男子抬头看着贺拔牧,问道:“独孤雁让你来的?” 第509章 黑山 “是,大司马命我送一封信给掌门。” 贺拔牧小心地从身上拿出一封信,恭敬地呈上。 黑衣人接了信,送到宋同阳手里。 拆开信封,宋同阳看完,沉吟片刻,说道:“我在黑山修行,本不想管你们朝廷的事情,但独孤雁亲自写信过来,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贺拔牧心中暗喜:这是答应了,太好了。 宋同阳说道:“你暂且在山上休息一晚,明日我选一个弟子下山。” 贺拔牧大喜拜道:“多谢宋掌门!” 宋同阳点点头,黑衣人带贺拔牧下去休息。 “把曹方、狄岳叫来。” 宋同阳闭目盘坐,弟子去找人。 半个时辰后,两个身材魁梧的弟子进门,对着宋同阳行礼。 “师父。” 宋同阳睁开眼睛,两个弟子,一个皮肤古铜色、浓眉大眼络腮胡,一个肌肉虬结不长胡须。 络腮胡的弟子名叫曹方、不长胡须的弟子叫做狄岳。 “刚才独孤雁来信,请我派人前往安北城助他打仗,我在黑山修炼四十年,不过问凡尘俗事,但我年轻时欠了他一个人情,他送信过来,我必须还他。” “我本想只派一个弟子下山,想着萧云传承神医武道,重伤过赤温,修为肯定不低,一个人下山不安全,你们两个跟着我修炼二十多年,平日里关系也亲近,我就派你们明日下山,前往安北城助独孤雁守城。” 宋同阳把事情说明白,两个弟子微微颔首。 曹方问道:“师父,我们帮他守多久?” 打仗这种事情,少则数月、多则数十年,曹方只想在山上习武修炼,不想下山太久。 “三年吧,三年为限,三年后你们返回。” 宋同阳也不想让两个弟子长期离开山门,只需还完独孤雁的人情即可。 “弟子记住了。” 两人齐声应道。 “下去准备吧。” 宋同阳微微颔首,曹方、狄岳退下。 贺拔牧出了正堂,到了牌楼前,几个士兵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答应了吗?” 贺拔牧很高兴,说道:“答应了,明日派弟子下山,你们让弟兄们就在山门前休息一晚,明日回去。” 士兵大喜退下,就在山门外扎营。 行军打仗不讲究什么,夏天不冷,众人席地而睡。 第二天早上。 太阳照在黑山上,鸟雀在山间鸣叫,黑山门弟子已经开始修炼了。 宋同阳除了传授武道,也传授医术,弟子们除了练武的,还有许多人正在炼药。 曹方、狄岳两人带着兵器和行囊进了正堂,宋同阳盘腿闭目打坐。 “师父。” 两人行礼,宋同阳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这是我炼制的药物,萧云厉害,特别擅长下毒,你们要小心,不可轻敌大意。” 宋同阳吩咐,曹方接过瓶子收好,拜道:“弟子记住了。” 贺拔牧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宋同阳恭敬行礼:“拜见宋掌门。” 宋同阳看向两个弟子,说道:“这是我两个修为最好的弟子,他们会随你去。” 贺拔牧大喜,昨夜说派一个,今日派了两个,太好了。 “我以三年为限,三年后不论局势如何,他们都回山,我也还了独孤雁的人情。” 宋同阳开诚布公,贺拔牧拜道:“记住了,多谢宋掌门。” 三年的时间足够独孤雁站稳脚跟...可如果三年后安北城被攻占了怎么办? 贺拔牧心里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 “去吧。” 宋同阳语气平和,两个弟子跪下磕了一个头,起身往外走,贺拔牧急匆匆跟上。 出了牌楼,走到山门前,贺拔牧分了两匹马给曹方、狄岳,一行人立即返回安北城。 ... 白曲城。 慕容华坐在房间里,桌上放着一套布衣,看着外面发呆。 木秀英走进来,见到桌上的衣服,低声道:“小主,你怎么把衣服拿出来了!万一被老爷发现,看你怎么办!” 火速收起衣服,木秀英鬼鬼祟祟地藏在角落里,跟做贼一样。 慕容华幽幽叹息一声:“他不在望南郡,去哪里了?” 胡凯负责打探消息,说萧云人不在望南郡,慕容华觉得很奇怪,不在望南郡,跑哪去了? “可能闭关修炼吧,这个萧云真厉害,才一年时间,就修炼到了和小主一样的境界,神医武道这么厉害?” 木秀英听说萧云已经可以和赤温单挑了,判断他的修为应该和慕容华一样。 “天下人都想得到神医武道,当然厉害了。” 慕容华有些骄傲,好像说的是她男人一样。 “哇,小主,你跟没过门的小媳妇一样。” 木秀英取笑,慕容华脸红了,骂道:“胡说什么...”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弟?” 慕容陲慢慢走进来,木秀英立即站好拜道:“大公子。” “秀英也在啊,坐吧,都是自家人。” 慕容陲坐下来,木秀英连忙倒茶。 “平庆城那边怎么样?” 慕容华心虚地看了一眼藏衣服的地方,语气平静地问道。 “长孙恭像个缩头乌龟,我派兵抢他城外的麦子,他根本不出兵。” 时间到了收割麦子的时候,慕容陲想通过抢夺麦子引诱长孙恭出城交战,可惜长孙恭根本不理会,就是坚守城池。 “平庆城太坚固,强攻不下。” 慕容华笑了笑,还是心虚。 慕容陲摇头笑道:“父亲一直在琢磨,想学萧云,从里面破开平庆城,但是想了这么久,一个法子都想不出来。” 慕容华说道:“天时地利人和,打仗看情况,萧云攻破登仙城靠的是曹茂这个内应,还有李昶大意,我们不具备这个条件。” 慕容陲点头道:“对,如果独孤雁镇守登仙城,萧云的诡计也无法得逞。” “一个计策想奏效,不仅自己要做对,还必须对手出错,两者结合才能取胜。” 慕容家是武将世家,慕容陲和慕容华都是大将,非常聪明,精通兵法,他们能看懂萧云。 “诶,你最近不去玩水了?” 慕容陲记得慕容华很喜欢玩水的,白曲城紧邻大江,慕容华却没去过,这很奇怪。 慕容华心里咯噔一下,木秀英脸色也微变。 “战事紧张,怎么能玩水呢...” 慕容华笑了笑,表情有些僵硬,慕容陲觉得奇怪,问道:“你没事吧?” 第510章 不受欢迎 “没事,小孩子才玩水,我都是大人了,怎么还玩水。” 慕容华笑了笑,慕容陲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没往其他地方想,他也想不到慕容华因为玩水和萧云认识。 “听说高皇妃快临盆了,如果她生出一个皇子,京都的局势不妙。” 慕容陲换了一个话题,慕容华暗暗松了口气,说道:“高神机在朝中势力很大,皇上为了制衡我们慕容家,纵容高神机拉帮结派。” 慕容陲说道:“这是帝王术,我们掌控了兵权,就让高神机掌控财权,再让贾仁之掌控政务,朝堂权力三分,皇上坐镇皇宫操控。” 两兄妹不是只懂打仗的莽夫,朝堂权力争斗他们洞若观火,看得很清楚。 慕容华有些担忧:“我们与皇后是亲戚,爹支持太子,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如果高皇妃生下皇子,朝堂局势可能变化。” 慕容陲说道:“皇上对太子一直不喜欢,因为我们慕容家的缘故,太子的地位没有动摇,可如果高皇妃生下皇子,高神机必定争夺太子之位,京都又要争斗了。” 慕容华微微叹息:“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个,我们在前线拼死征战,他们在京都玩弄权柄。” 慕容陲说道:“我真羡慕萧云,内政不用管,皇帝完全信任他,独自掌控兵权。” 提到萧云,慕容华不说了,她怕被发现端倪。 “太子之争是国本之争,如果真的开始,丹国永无宁日啊。” 慕容陲长长叹息一声。 ... 萧云一行人离开镇子后,迢迢往西,过了灵玉城,进入支部部落的地盘。 头顶烈日炎炎,地上是稀疏的草地,杂乱的石头遍布。 白芷蔫蔫地靠在萧云怀里,表情生无可恋。 生在齐国,长在海棠林,她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感觉要崩溃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是人住的地方吗?” 白芷有气无力地吐槽,姚原说道:“这边不如齐国,长年干燥少雨,住在这里的人靠着冬天的积雪储水生活,草木也是靠着冬日的雪融化滋养。” 白芷抬头看着萧云,可怜巴巴地说道:“师父,我们回去吧,不管他们了。” 姚蓉在旁边,不悦道:“胡说什么,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跟着国公征战天下。” 白芷不高兴,反驳道:“我生下来不是为了吃苦的,我是为了开开心心活一辈子的,我凭什么要吃苦。” 巴姆见白芷还嘴,心中不悦,在她看来,姚蓉是萧云的未婚妻,白芷是萧云的徒弟,那么姚蓉是白芷的师娘,怎么可以这样和师娘说话。 “小丫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不肯吃苦,一辈子都是下人。” 巴姆觉得自己说话很有文化,白芷冷哼道:“你吃了很多苦,你做了人上人吗?还不是个下人!” 白芷牙尖嘴利,巴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管他们怎么吵,萧云环顾四周,仔细观察当地的风土人情、山形地貌。 “你说支人的酋长生病了,什么病?有何症状?” 萧云开口,姚原马上回答:“去年的时候,突然肝疼,右上腹部渐渐隆起一个肿块,怎么都治不好。” 路上,姚原说起支人部落的酋长,说他得了一个奇怪的病,萧云当时没具体问,现在想起来才问。 “他们支人部落的巫医说,这是上天的惩罚,因为收留了我们,只有把我们赶走,才能治好酋长的病。” 姚蓉无奈地叹息,姚原沉默不语。 八千人依附支人部落,每天的粮草需要很多,支人部落有意见,想赶他们走,巫医只是接着治病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虽然我娶了支人公主,但支人对我们的意见很大,酋长因为得了病,对我们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姚原无奈地说着,萧云问道:“所以你才心急,冒险进攻灵玉城?” 姚原点头:“我也不想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我需要一个自己的城池落脚,让我手下的弟兄也有个地方落脚。” 在三河郡时,姚原没有提及这些,那时候姚原必须装出自己已经控制支人部落、拥兵十万的感觉,以此增加合作的筹码。 现在萧云马上抵达支人部落,很快就会发现真相,所以姚原干脆坦白。 “换做是我,我也会赶你们走。” 萧云实话实说,姚原无奈点头:“支人部落和拓跋衍有仇,但他们并不想占据城池,他们只想夺回草场。” 萧云没有说话,继续往西走。 前方出现一条河流,水从高高的雪山上流淌下来,看起来清冽无比。 白芷激动地跳下马,冲向溪水,欧阳小欢也很高兴,想补充水源。 萧云呵斥道:“别碰!” 欧阳小欢拉住白芷停下来,白芷回头问道:“为什么?这么清澈的水。” 萧云看了一眼,说道:“我怀疑水里有寄生虫,支人酋长肝疼,可能是感染了一种寄生虫,就在水里。” 白芷吓了一跳,慌忙远离溪水。 萧云其他的话可以不信,但这样的话百分百是真的。 “在水里?” 姚蓉诧异地问道。 这样的水在支人部落是珍贵的水源,他们很少喝开水,都是和牛羊一样,趴在地上直接饮用溪水,萧云却说水里有毒,那支人岂不是都要中毒? 萧云说道:“刚才说的支人酋长肝部疼痛,和我知道的一种寄生虫很像,如果真是,那这水就是有毒的,必须烧开了才能喝。” 记得包虫病就是那样的症状,明明看起来很清澈的水,实际上有包虫,喝下去以后,寄生在肝部,被称为虫癌,无药可治。 欧阳小欢和白芷马上回来,不敢再喝溪水。 “那我们...也喝过。” 姚蓉知道萧云医术高明,不可能乱说,她被吓到了。 “不是喝过就会中毒,看运气,走吧。” 走到黄昏时分,日头沉入西边的山后,萧云一行人抵达支人部落。 牛羊散布,一顶顶帐篷搭起,炊烟升起,北面有一处营地。 见到姚原、姚蓉回来,支人纷纷停下来,脸上写着不高兴。 “他们好像不欢迎你们回来!” 白芷看向姚蓉,冷冷嘲讽。 一路上,两人几次斗嘴,白芷很喜欢嘲讽姚蓉。 第511章 支人部落 姚蓉神情黯淡,没有反驳白芷,骑着马低头往前走。 见姚蓉这样,白芷觉得自己不该讽刺。 在一众恶意的目光中,姚原带着众人抵达了支人部落酋长的帐篷,外面烧着一堆牛屎,一根杆子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布条,里面传来叮当当的铃声。 “里面在干嘛?” 白芷好奇地问道。 萧云猜测里面正在举行巫术仪式,支人的巫医正在治病。 “巫师在做法祈福。” 姚蓉淡淡说了一句,白芷点点头,哦了一声。 原始时期,巫医不分家,巫师是一个部落文化最高的人,掌握各种传说和药物配制方法。 到了后来,巫师和医师分家,巫师专门负责鬼神之事,医师负责治病救人。 支人部落仍处于原始蒙昧状态,巫医没有分开。 姚原下马,萧云跟着往里走,门口扎着辫子、腰间插刀、身穿兽皮的男子拦住姚原,眼神不善地审视萧云几个人。 “世子?你怎么回来了?” 男子语气带着厌恶,姚原说道:“我找到了神医,来给岳丈治病。” 男子看了一眼萧云,冷笑道:“你说的是他吗?” 姚原点点头,男子鄙夷道:“又是一个小白脸!又想混吃混喝!” 姚原长得很帅气,在支人部落里鹤立鸡群,所以支人公主才喜欢姚原,也因此被支人嘲讽为小白脸。 许是听多了、麻木了,姚原没有理会男子。 “我的丈夫,你回来了!” 一个脸颊发红、扎着一头辫子、戴着金饰的女子激动地奔跑过来,这个女子便是支人部落的公主艾尔玛。 不管其他人怎么厌恶姚原,艾尔玛从第一眼见到姚原,她就深深地爱上了。 “你回来了。” 艾尔玛奔跑过来,紧紧抱住姚原,激动地说道:“我请求父王救你,但是族人都反对,父王也病了,病得很严重。” 艾尔玛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对姚原非常真心,姚原也很感动,在他无家可归的时候,是艾尔玛请求她的父王葛日波收留他,还愿意嫁给他。 “我带了神医过来,他能治好父王的病。” 姚原转头看向萧云,艾尔玛也看向萧云,说道:“你们那边的男人都长这样吗?” 萧云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白芷心中腹诽:我们的男人就长这样,看看你们,粗鄙肮脏,还臭熏熏的。 “这位是神医,我上次治病就是找他。” 姚原没有直接说出萧云的名字,只说上次治病找的是萧云。 艾尔玛这才认真起来,仔细打量萧云,点头道:“哦,原来是他啊。” 姚原中了戒情散,身体虚弱,为了治病,姚原去了三河郡,回来后,姚原折腾了艾尔玛一晚上,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说姚原比牲口都厉害,艾尔玛非常满意,酋长葛日波也很高兴,认为姚原是个强壮的男人,为他们举行了婚礼。 原始部落里,对于男女之事不避讳,对于生殖能力非常崇拜,女人要丰乳肥臀能生娃,男人要体魄强健。 “对,我们进去吧。” 姚原往里走,门口的男子脸色不好,冷哼一声。 艾尔玛停下来,训斥道:“巴尔,你是我家的狗,这是我的丈夫,你的主人,不许对主人龇牙!” 叫巴尔的男子低头。 欧阳小欢心中暗道:支人部落的风俗真的不一样啊,说话如此直接! 如果在朝堂上,说大臣是皇帝家里的狗,大臣肯定要掀桌子不干的。 掀开帐篷的帘子,里面烟雾缭绕,一个头戴奇异帽子、身披鲜艳布条彩衣、手持拨浪鼓、铜铃的老女人,光着脚丫子不停地跳动,中间躺着支人部落的酋长萨郎。 他的上衣脱掉了,露出肿胀鼓起的腹部,脸色很差。 巫医嘴里念念有词,半闭眼睛,好像进入了通灵状态。 白芷好奇地看着巫医跳来跳去,心里觉得可笑,如果求神能治病,还要医师做什么?谁还会辛辛苦苦学医修炼? “阿努拉迷撒...” 巫医举起手中的拨浪鼓和铜铃,仰天大叫,然后跪在地上哭泣。 躺在床上的酋长萨郎闭着眼睛,并没有变得更好。 驱魔仪式完成,巫医慢慢爬起来,放下手中的拨浪鼓、铜铃,转头看向进来的姚原几个人。 “你是我们部落的灾星,神降下旨意,必须驱逐你们,大王的病才能好。” 巫医厌恶地瞪着姚原,姚原、姚蓉面无表情,他们已经习惯了。 公主艾尔玛没有理会巫医,她缓步走到床前,看着痛苦呻吟的父亲,轻声道:“父王,他们回来了。” 萨郎缓缓睁开眼睛,努力看向姚原几人,又缓缓闭上眼睛。 巫医继续说道:“大王体内有魔鬼,是他们带来的,驱逐他们,魔鬼才会离开。” 姚原走上前,说道:“父王,我请来了神医为你治病,就是上次给我治病的那个神医。” 巫医听说请来了医师,警惕地看向萧云几个人。 “这是异族的邪神,不能相信他们,大王,他们是魔鬼!他们又带来了新的魔鬼!” 巫医不停晃动手中拨浪鼓,对着萧云摇动铜铃,好像要驱赶魔鬼一样。 白芷觉得这个巫医好讨厌,欧阳小欢也觉得聒噪。 萧云抬手一枚绣花针刺入巫医手腕,巫医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魔鬼...魔鬼..” 巫医惊恐地瞪着萧云,艾尔玛也吃了一惊,问道:“你做了什么?” 萧云没有理会,走到床前,伸手按了按萨郎隆起的腹部,又小心地翻开眼皮查看,叹息道:“真的是寄生虫,很难办...” 就算是现代医学,也很难治疗这种病症,萧云第一次感到棘手。 “什么虫?里面有虫?” 艾尔玛没听懂,不知道萧云什么意思。 萧云说道:“就是一种看不见的虫子,它很小,会寄生在肝脏,然后把肝脏吃掉,就变成了这样。” “你们族里肯定还有其他人这样,不止他一个,牛羊也会。” 艾尔玛说道:“不错,还有人这样,巫医说这是被魔鬼缠身,需要驱邪。” 萧云无奈摇头:“这不是魔鬼,这是病,很难治的病。” 艾尔玛激动地问道:“那怎么办?他们这样就会死,我的父王会不会...” 姚原安慰道:“别担心,他是神医,他可以治好父王的病。” 第512章 驸马爷来了 “师父,这个怎么治啊?你说过,如果我们接触的话,我们也会被传染的。” 白芷担忧地望着酋长萨郎,她不想萧云为了拉拢支人部落而被感染。 萧云微微摇头:“很难办...很难办..必须先开腹切除,然后找药,这个药很难找。” 好在这个世界不一样,有一些奇特的药物。 在长青山的密室里,萧云翻阅裴长青搜集的医书、奇闻异志,看到了许多怪异的药物,有一种或许可以治疗这种病。 萧家祠堂号称神医武道嫡传正统,流传下来的医书却不多,裴家因为世代都是名医,又醉心于长生,所以搜集了很多医书。 说起来,真的要谢谢裴长青,没有裴长青,萧云的眼界会很狭窄,许多秘闻无从知晓。 “开腹?你要把父王的肚子剖开?” 艾尔玛焦急中带着怒意,萧云非常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不想他死,就是这样。” “当然,你是家属,最后是否要开腹切除,你们自己决定,我的诊断就是如此。” 说完,萧云转身离开,巫医还在地上躺着。 萧云五指虚抓,绣花针飞回掌心,带着欧阳小欢和白芷离开帐篷,赫连勃站在外面候着。 “国公,怎么样?” “很棘手,不好治,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此时已经天黑,姚蓉从帐篷里走出来,说道:“我们先去营地吧。” 姚蓉带路,萧云几人往凉王府营地走去。 帐篷里。 巫医爬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拨浪鼓,咒骂道:“魔鬼,他们就是魔鬼,大王,把这些魔鬼驱逐出去,杀了他们祭司神明,你的病才会好。” 萧云一枚绣花针制服了巫医,巫医却不知道萧云做了什么,她很愤怒,无能狂怒。 看着暴怒乱跳的巫医,艾尔玛问道:“真的要剖腹吗?肚子切开了,父王还能活吗?” 支人部落的医术很差,手术仅限于截肢,感染的风险很大,截肢后死亡率极高。 在艾尔玛看来,剖腹就是开膛破肚,一定会死的。 “他是神医,打仗的时候,有些将士肚子破了,他能治好。” 姚原见过腹部被破开,看起来必死的将士被萧云从鬼门关拉回来,当时感觉非常震撼。 萧云敢说给萨郎剖腹,就一定有把握,他相信萧云的医术。 “剖腹?剖腹是献祭,是给魔鬼的献祭!” 巫医喋喋不休,姚原真想一刀砍了她。 艾尔玛没有理会巫医,看着床上的父亲,俯身问道:“父王,驸马找了一个医师,说要剖腹才能治病,父王同意吗?” 萨郎身体很虚弱,眼睛微微闭着,刚才的对话他其实都听到了。 萨郎没有说话,他也很害怕,担心肚子剖开就完了。 “不可以,不可以!那是魔鬼的使徒,魔鬼的使徒!” 巫医大声反对,艾尔玛无奈起身,姚原劝道:“父王,那个神医治好了我的病,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萨郎还是不说话,巫医叽叽歪歪聒噪,骂萧云是魔鬼,姚原说道:“让父王好好考虑一下吧。” 艾尔玛点点头,跟着姚原离开。 巫医站在床边,喋喋不休地说萧云是魔鬼,必须驱逐姚原,萨郎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也出去吧。” 巫医拿着东西离开,嘴里还在咒骂萧云、姚原。 夫妻两个出了帐篷,艾尔玛拉着姚原进了自己的小帐篷,里面很快传出艾尔玛的叫声。 姚蓉带着萧云进了军营,石头堆成墙体,上面盖着木头和兽皮,营房非常简易,甚至还有人住在帐篷里,和支人一样。 见姚蓉回来,一个将领匆匆跑过来,激动地问道:“世子呢?世子回来了吗?” 姚蓉点头道:“回来了,我们一起回来的,还在酋长那里。” 将领仰头感谢苍天:“多谢上苍保佑。” 白芷撇撇嘴,嘀咕道:“感谢上苍有个屁用。” 将领听到了,低头看了一眼白芷,然后看向萧云,问道:“郡主,他们是谁?” 萧云器宇不凡、容貌比姚原更加英俊,身后的欧阳小欢气质阴沉,赫连勃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猛将,这些人肯定不一般。 “他...我未来的驸马。” 姚蓉想了会儿,羞涩地说道。 将领吃了一惊,随即惊喜道:“镇北侯?” 白芷对姚蓉的话很不满,气呼呼地说道:“什么镇北侯,师父现在是萧国公!不是侯爵,是公爵!国公!” 将领大喜拜道:“在下南宫朔,见过镇北..萧国公。” 此人是姚原手下大将,名叫南宫朔,是凉王府的老将。 他们和姚乾打了很多仗,败多胜少,最后凉王府被灭掉,他跟着姚原流落至此。 萧云的事迹他们听说了,去年突然崛起,击破独孤雁,又在三河郡大败姚乾,简直就是军神,他们很崇拜,或者说,他们很希望姚原也能像萧云一样,击破拓跋衍、重创姚乾,重新建立凉王府。 “南宫将军。” 萧云笑了笑,回了一礼。 南宫朔热情地请萧云进入营地,大声喊道:“世子、郡主回来了!” 死气沉沉的营地骚动起来,众将纷纷起身涌过来。 “世子回来了?郡主回来了?” “郡主,拜见郡主。” “世子呢?世子没有回来吗?” “等等...你听声音,世子回来了,嘿嘿嘿。” 艾尔玛正在帐篷里大声喊叫,营地能隐约听到,众将士发出哄笑声:“不错,世子回来,生龙活虎啊!” 军营里几乎都是男人,十分枯燥,姚原和艾尔玛的事情成了他们的谈资。 “这位是?” 寒暄过后,将士们发现了萧云。 南宫朔高兴地介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萧国公!齐国萧国公!” 许多将领还不知道萧国公的封号,有些疑惑,南宫朔又说了一遍:“就是镇北侯,齐国镇北侯,现在是萧国公!” 听到镇北侯三个字,众将惊奇地看向萧云,把萧云几个人团团围在中间。 “镇北侯?镇北侯怎么来这里了?” “世子和齐国结盟了,你忘了?” 南宫朔看了一眼萧云,又高兴地看向姚蓉,高声道:“因为萧国公是我们郡主未来的驸马,他和郡主一起回来的!” 众将恍然,原来是这样。 “郡主好眼光,驸马爷长得一表人才啊。” “驸马爷可是齐国的军神,破了独孤雁的将军府,还在三河郡大败姚乾。” “驸马爷,你是来带我们打仗的吗?” 众将叽叽喳喳,营地的战士听说世子、郡主回来了,纷纷涌过来看热闹。 第513章 皇子 来的路上,萧云说了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姚蓉却公开说萧云是她男人,手下的将领围过来,士兵也围过来。 “郡主,我们说好了保密的。” 姚蓉还沉浸在甜蜜中,萧云提醒后,才恍然惊醒,说道:“哦对,萧国公到了这里的事情不可外传!” 又回头对萧云说道:“你们先到那边的帐篷去,这里人多。” 萧云有些无语,带着赫连勃三个进了帐篷。 “这个姚蓉,让她保密,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师父和她有婚约。” 白芷万分鄙夷,恨不得唾其面。 欧阳小欢笑了笑:“国公才貌兼备、文武双全,天下哪个女子不想嫁给他,姚蓉这样可以理解。” 萧云坐下来,笑道:“嗯,会说话,再夸一下。” 欧阳小欢笑了笑,白芷躺下来,又开始嘟哝:“师父,什么时候回去啊,这里一点不舒服。” 赫连勃笑道:“国公让你不要来,你自己非要跟来。” 白芷瞪了赫连勃一眼,说道:“师父,我看那个什么酋长不相信我们,算了吧,我们回去吧。” “那个巫医也是,说我们是魔鬼,哼,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萧云说道:“支人本就反感姚原兄妹,上次经历大败,肯定更加反感。” 白芷不高兴地说道:“姚原他们无能,关我们屁事,我们来给他治病的,还那样,随他去死。” 萧云没有再说,让赫连勃出去烧水,这里的生水绝对不能喝。 姚原和艾尔玛在帐篷里做羞耻之事,姚蓉安抚将士,萧云暂且在帐篷里住下。 ... 丹国,京都。 一个宫女急匆匆跑进坤德宫,这里是韦皇后居住的宫殿。 跑进正殿,宫女焦急问道:“皇后呢?” 殿内的宫女说道:“在脆音亭,怎么了?” 宫女又急匆匆往西边跑,过了几个回廊,终于抵达一所院子,邻水盖着一间亭子,里面挂着许多鸟笼,养着许多声音清脆的鸟儿。 皇后喜欢听鸟鸣,在这个亭子里专门养鸟,取名脆音亭。 “皇后。” 宫女急匆匆跑进亭子,一个身材匀称、容貌端庄的女子正在喂鸟,此人便是丹国皇后韦青鸾。 “皇妃生了,是个皇子。” 宫女跑进亭子,气喘吁吁地禀报,韦皇后手里喂鸟的勺子掉在地上,亭子里的宫女纷纷低头屏息,只有笼子里的鸟继续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哦...” 韦皇后俯身捡起地上的勺子,舀了一些饵料,继续喂鸟。 等鸟喂完了,韦皇后淡淡转身回寝宫。 承香殿。 高美娘虚弱地躺在床上,女医和宫女匆匆忙忙跑动,一个嬷嬷怀抱一个白胖男孩儿出来,到了殿外,李政和高神机、高欢正焦急等候。 “恭喜皇上,皇妃诞下龙子!” 嬷嬷恭贺,李政欣喜万分,看着刚刚生下来的儿子,喜道:“感谢祖宗庇佑。” 高神机和高欢喜不自胜,看着嬷嬷怀里的皇子,好像看到了高家飞黄腾达的明天。 “恭喜皇上!” 父子二人躬身贺喜。 李政心情非常好,萧云为他开颅做手术,又给他调理身体,他现在身体状态极佳,感觉自己年富力壮。 “高皇妃为朕诞下龙子,朕心甚悦!朕封太师为东临侯。” 高神机身躯一震,立即跪下磕头,高欢跟着跪下磕头。 “老臣谢陛下隆恩,老臣一定不负皇恩、忠心为君、万死不辞!” 高神机激动得热泪盈眶,高家终于依靠高美娘翻身了。 在丹国,除了皇族,极少封爵,就算慕容家世代为国征战、为国捐躯,就算给了太尉的职衔,慕容家也从未有人封侯。 而高神机,今日封侯了。 “起来吧。” 李政心情大好,高神机擦着眼泪起身,高欢也泪流满面。 “好好照顾皇妃,好好照顾皇子。” 李政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进去。 在古代,大家觉得产房非常污秽,不能进去,所以李政并未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海福,传旨,朕喜得龙子,赏赐朝中大臣。” 李政边走边说,海福大声道:“奴才领旨!” 说着,海福跟着李政走了。 这话是说给高神机听的,他是三司使,赏赐朝中大臣的钱必须他想办法。 “爹,我们高家封侯了。” 高欢激动地说道。 高神机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点头道:“不错,我们高家封侯了,祖宗保佑。” 临盆前,高神机半个月睡不着觉,不是梦见高美娘难产,就是梦见身下公主,每次都从梦中惊醒。 今日终于尘埃落定,皇子诞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恭喜东临侯。” 嬷嬷是个懂事的,抱着皇子恭贺。 高神机看着嬷嬷怀里的皇孙,激动地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赏给嬷嬷。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嬷嬷哪里敢收高神机的东西,高神机却笑道:“嬷嬷替本侯照顾好皇孙,你收着。” 东西塞给嬷嬷,高神机看了又看,总觉得皇孙看不够。 “侯爷,皇孙刚刚降世,不能久在外面...” 高神机马上说道:“对对对,你进去,好生照看、好生照看!” 嬷嬷抱着皇子进屋,高神机还在往里张望,许久才甩了甩袖子,高兴地说道:“今日起,我们高家不一样了。” 高欢点头道:“对,我们高家不一样了,我们成了真正的皇亲国戚!” 只有为皇族生下孩子,才是真正的外戚,否则不算。 “走。” 高神机高兴地往外走,高欢跟在身后,猛然想起刚才李政的话。 “爹,刚才皇上让我们赏赐朝中大臣,我们户部没钱了呀。” 去年被萧云狠狠宰了一刀,如今的户部空空如也,赏赐大臣的钱凑不出来。 “想办法!皇妃诞下龙子,这是天大的喜事,怎么可以没钱!我来想办法!” 高神机一定要赏赐,因为这是他的皇孙降世,他必须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嗯,我回户部想办法。” 高欢也很高兴,急匆匆往户部跑。 太尉府。 慕容恪急匆匆进门,慕容音正在练武,家里一个年纪大的女仆在旁边指点。 “二哥?你回来了?” 慕容煌不在家,慕容恪经常不回家。 “嗯。” 慕容恪没有和慕容音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怎么了?” 慕容音好奇,为什么慕容恪这么匆忙?这个花天酒地的二哥也有急事? 第514章 背后之人 慕容恪回到房间,匆匆写了一封信,然后出门到了后院,一个老仆见慕容恪进来,有些诧异,问道:“少爷,送信?” 慕容恪点头:“放信鹰,送往龟鹤城。” 老仆有些奇怪,慕容恪这个花花公子居然也给龟鹤城送信? “好。” 接了密信,塞入芦管,绑在信鹰腿上,老仆立即放飞。 ... 拓跋衍骑着一匹骏马走在前面,身后是一万精锐,长子拓跋涛身披铠甲统兵,夏侯颂、袁廷一干将领随行。 大军缓缓往西走,拓跋衍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姚原、姚蓉被人救走了,抓住的采花贼也跑了。 姚原、姚蓉被人救走,他不好向姚乾交代,必须集中大军击破支人部落,抓住或者杀掉姚原、姚蓉。 当然,对外不能说姚原、姚蓉在支人部落,只说他们是冒牌货。 采花贼的事情更让拓跋衍丢脸,小妾被杀了两个,苏小娘和其他几个小妾被调戏,这是奇耻大辱。 那天晚上以后,拓跋衍让袁廷、夏侯颂彻查,郡守也跟着彻查,最后的结论是姚原手下勾结采花贼救人。 被他们策反的令狐猛被巴姆调虎离山,死在了城外,无一生还。 那日在镇子里,姚原不忍心下手,让令狐猛离开。 但他们见过萧云,知道萧云的存在,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萧云让白芷下毒,全部杀了。 姚原顾念旧情不忍心下手,萧云不一样,他做事干脆。 对于这个结论,拓跋衍并不满意,他觉得姚原做事不该这么干脆,也没有这么大能耐,背后还有人支持。 之前得到情报,姚原去了三河郡,可能和萧云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件事情背后可能有萧云的支持,当然,他只是怀疑有萧云的支持,他没有怀疑萧云到了咸安城。 作为镇守一方的主帅,不可能离开自己的驻地,特别是独孤雁已经镇守安北城。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你派人去一趟安北城,让独孤雁查一查,看看萧云在不在望南郡!” 终于,拓跋衍觉得不放心,吩咐袁廷派人去查。 “不会吧...萧云勾结姚原,他在背后操控?” 拓跋衍说道:“我怀疑是这样,光凭姚原,他没这个本事。” “西北三狼前后两次潜入,造成采花的假象,其中一个故意被抓。” “之后两人劫狱,吸引注意力,实则救走姚原、姚蓉,我看过房间里的护卫,他们被一击毙命,十分干脆,救人的一定是高手,姚原手下没有这样的高手,肯定是萧云派出来的人。” 拓跋衍敢养寇自重,任由姚原待在支人部落,就是因为姚原本事没多少,他可以控制。 如果姚原有这么厉害的大将,有这样操盘的本事,拓跋衍早发兵灭掉了他。 “嗯,可能萧云暗中派出了大将,他组建的问诊台据说扩张很快。” 袁廷接过拓跋涛的话,说道:“对,萧云组建了自己的谍探组织,他自己出钱,直接听命于萧云,齐国朝廷不过问。” 拓跋衍叹息道:“齐国虽然不大,兵马不多,但齐国皇帝宇文泰完全信任,所有兵权集中在萧云手里,这种君臣关系令人羡慕啊。” 谁不想独揽兵权,皇帝不过问,拓跋衍也想。 拓跋涛冷笑嘲讽:“爹,听说萧云是宇文泰的面首,这种君臣关系..呵..只会被天下人耻笑!” 身边的将领跟着起哄嘲讽:“听说那个萧云是个小白脸,长得非常俊俏,跟个娘们儿似的。” “长得像个娘们儿,齐国皇帝才会喜欢嘛。” “我就不明白,既然喜欢像娘们儿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娘们儿?” “诶,你不懂,那种感觉不一样。” “你是不是也好这口?” 众将起哄,拓跋衍摆摆手,吩咐道:“立即派人到安北城,问问独孤雁。” 袁廷领命,立即派人前往安北城。 大军继续往西,下午时分抵达了灵玉城。 这是一座修建在半山腰的城池,北面是一座高山,东西一条通道,城门往南开。 灵玉城扼守了东西的通道,大军往东必须经过灵玉城。 见到拓跋衍的帅旗,灵玉城守将马鸣忠率领诸将出城迎接。 “拜见侯爷、世子。” 马鸣忠年纪五十多岁,身材健壮,穿着一身黑色甲胄,上唇无须,两只眼睛很小,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一样。 “进城吧。” 拓跋衍入城,马鸣忠跟着进入。 拓跋衍到了,城内将士知道要开战了。 进了帅府坐下,拓跋衍扫视众人,开门见山说道:“姚原跑了,两个人一起跑了,我要灭掉支人,斩杀姚原、姚蓉,首级送到京城。” 对于自己的部将,拓跋衍没有隐瞒,直接告知情况。 在座的诸将也知道姚原、姚蓉在支人部落,不是假货。 “跑了?” 马鸣忠有些诧异,他提前知道拓跋衍会来,也猜到了拓跋衍要对支人部落动手,但是他不知道姚原跑了。 拓跋衍挥挥手,没有说为什么跑掉了,这个事情说多了丢人。 “支人部落那边什么情况?” 众人看向马鸣忠,他是灵玉城守将,负责监视支人。 “上次偷袭不成,姚原手下还剩下五千多人,号称六千,支人死了一万多,勉强能拼凑出的战士不会超过三万。” 支人部落的虚实,马鸣忠很清楚。 支人号称有十万战士,实际上能够打仗的精锐不过四万,上次拓跋衍设伏,杀了支人一万多,损失惨重,不仅数量少了,士气也受到了重创。 马鸣忠觉得此次出兵可以轻而易举消灭支人部落。 “四万,乌合之众而已,留一万人守城,其他人随我出征。” 拓跋衍也没有怎么把支人放在眼里,随口吩咐后,众将士退下休整,准备三日后出征。 ... 支人部落。 酋长葛日波穿着轻薄的衣服,手里拄着拐杖,艰难地往前走,身后跟着艾尔玛和姚原。 三人走到一处断崖边上,葛日波望向远方,那里是一座高大的山,这座山很奇特,像一方印章直接往天上窜,顶上堆积着皑皑的白雪,就算到了夏天也不融化。 第515章 特尔巴 这是支人的圣山岗波,在支人的语言中,意思是通天。 这座山拔地而起,高耸伟岸,直通天际,支人认为神明降临人间的时候,就会落在岗波山上。 支人部落起源的传说也和岗波山有关,他们的祖先由神明带领,落在了山顶,然后在这片地方繁衍生息。 每年,支人部落都在悬崖边上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有无法决定的事情,也会到这里祈祷,请求神明指点。 望着圣山,酋长葛日波眼神充满虔诚,对着圣山默默祈祷。 公主艾尔玛也跟着虔诚行礼,世子姚原不信圣山,但他知道这座山在支人心中的地位,所以也跟着弯腰行礼。 金色的阳光撒在山顶,将圣山镀成了金色,看起来分外神圣。 酋长葛日波望着圣山站了很久,然后徐徐转身,姚原上前扶住,三人默默往回走。 回到营地,支人正在吃早饭,小孩子跑来跑去嬉闹。 巫医正在帐篷外熬制草药,手里不停地撒入药物,底下的牛粪冒着烟,锅里的药汁发出奇异的臭味。 见葛日波从圣山回来,巫医佝偻着背走过来:“我正在熬药,马上就好。” 酋长葛日波看了一眼巫医,默默进了自己的帐篷。 巫医见酋长不说话,又见姚原跟在身边,心里猜到了一些事情。 “不能相信那些人,他们是魔鬼,是恶魔的使徒,不能相信他们...” 不管巫医怎么叫嚷,经过一夜的思考,还有对圣山的祈祷,葛日波已经下定决心。 “请神医来吧,我决定剖腹。” 巫医的药根本不起作用,那些驱魔仪式更形同虚设,救不了他的命。 身为支人部落的酋长,葛日波有时候是最虔诚的信徒,有时候又是最不信神的人。 生死之际,葛日波选择相信萧云,而非神明。 “好。” 姚原心中暗喜,他现在需要葛日波,如果葛日波死了,将军特尔巴会继承酋长的位置,姚原不得不离开。 葛日波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女人是不能成为酋长的,姚原这个外人也不能成为酋长,将军特尔巴在支人部落有很高的声望,如果葛日波死去,特尔巴是唯一的人选。 出了帐篷,姚原急匆匆往营地走去。 进入营地,到了萧云所在的帐篷,姚原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一群支人武士包围了帐篷,他们是特尔巴的人。 “你们干什么?” 姚原感觉事情不妙,外面的武士见姚原过来,故意挡住不让进。 “特尔巴将军正在见你们的神医!” 一个领头的武士挡在姚原身前,脸上露出冷笑。 “王府的世子除了在公主的帐篷里厉害,也没什么本事了。” 周围的武士嘲笑,姚原心急,又不想和他们爆发冲突。 如果直接和特尔巴撕破脸皮,他手下的士兵很可能与支人开战,爆发惨烈内斗,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帐篷里。 一个虎背熊腰、穿着皮甲的男子坐在萧云对面,这人就是特尔巴。 “你就是姚原带回来的神医?长得比姚原还要娘们儿,是不是个男的?” 特尔巴盯着萧云冷笑嘲讽,嘴里的恶臭冲过来,熏得白芷快要吐了。 “你们都不刷牙吗?臭死了!” 白芷用袖子捂住口鼻,用力挥舞另一只手,恨不得缝住特尔巴的嘴。 “哼!这叫做勇士的味道!你个小孩子不懂!” 特尔巴哈哈大笑。 呼... 萧云终于憋不住气,转头深呼吸一口,不耐烦道:“说吧,想干嘛!” 特尔巴冷冷笑道:“干嘛?告诉你们早日滚蛋,滚出我们支人的地盘,和姚原一起滚蛋!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吃我们的牛羊、喝我们的羊奶,像个狼崽子一样!” 白芷不服,怒道:“哼,以为我们想来,是你们的酋长要死了,求我们给他治病的。” “你是不是盼着你们的酋长死,如果是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以为特尔巴会松口,没想到特尔巴冷笑一声:“酋长是被魔鬼蛊惑了,只要你们还在,他就不可能好!” “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你们救不了。” 萧云听出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宫斗,皇帝病危,武将弄权。 这个世界真是大同小异啊,走到哪里都有将军拥兵自重、玩弄权柄。 “特尔巴,是你的名字吧?” 萧云忍着口臭说话。 “没错,本将军特尔巴,支人第一勇士!” 特尔巴没有把萧云放眼里,甚至鄙视。 姚原很聪明,但姚原修为很差,以前还是个病秧子,特尔巴以为长得清秀的男人都是弱鸡,萧云也是。 “你想等着酋长死去,然后夺取权力,成为支人的酋长。” 萧云直接摊开说,特尔巴却不避讳,说道:“族人都这样支持,酋长已经被姚原迷惑了,如果他死了...不,是他一定会死,等他死了,我将成为新的酋长,这是族人的意思,也是神明的意思。” 白芷很惊讶,欧阳小欢也很诧异,支人部落真的实诚,连谋反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很可惜,我在这里,你们酋长死不了。” 萧云冷冷一笑,特尔巴盯着萧云审视一番,冷冷说道:“酋长的病是神明降下的惩罚,你如果治好了他的病,就是违背神明的意思,你得死!” 萧云嗤笑道:“神明是无所不能的,如果真是神明的意思,我不可能治好!” “反过来说,如果我治好了酋长的病,那就不是神明的意思。” 萧云想说,或者你们的神明无能,斗不过我! 不过,这样的话如果说出来,这些支人会拼命。 “那我就先杀了你!” 特尔巴微微起身,作出要扑过来的姿势,赫连勃按住回雁刀,随时准备厮杀。 萧云哈哈笑道:“哦?想跟我动手?出去吧,让我见识一下第一勇士的能耐。” 欧阳小欢示意赫连勃别动刀,赫连勃慢慢收刀,重新坐下。 “好!我让你见识一下!” 特尔巴起身钻出帐篷,看见姚原站在外面,冷笑道:“你又找了一个小白脸,那个小白脸还敢和我决斗!看我怎么打死他!” 本来着急的姚原突然不急了,好奇地问道:“决斗?你?” 第516章 要不要拜师? “对,你找的那个小白脸,我让他滚蛋,他不滚蛋,还敢说和我决斗。” 特尔巴说萧云要和他决斗,外面的武士激动地大笑: “就他那样的小白脸?也敢和将军决斗?” “我看他又是一个病秧子,我一拳头就能打死他。” “和驸马一样啊,哈哈哈...” 当着姚原的面,武士也不避讳,大声嘲讽。 萧云从帐篷里出来,赫连勃三个人跟着。 “国公,你要和特尔巴决斗?” 姚原面露担忧之色,萧云点头道:“他说我不行,我得证明一下。” 特尔巴啐了一口:“小白脸找的还是小白脸。” 姚原没有理会特尔巴,对萧云说道:“意思一下就行了,不要出人命。” 特尔巴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你什么意思!他能打死我?” 周围的武士也明白了姚原的意思,咒骂道:“他这是挑衅,他看不起特尔巴将军。” “打死他们,一起打死,把魔鬼驱逐出去!” “不用将军动手,我来,我就能打死他。” 武士气势汹汹围过来,一个不好就要动手。 姚蓉听到动静,匆忙赶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姚原摇摇头,特尔巴似乎对姚蓉感兴趣,冷笑道:“我要打死你们找来的小白脸,怎么?心疼了?” 姚蓉诧异地看向萧云,说道:“你...下手轻一点,别打死人了,我们不能内斗。” 这话直接让特尔巴炸了,怒喝道:“都闪开,老子今日就要宰了他!” 扯下身上的皮甲,特尔巴露出一身的横肉,武士散开,将特尔巴、萧云围在中间。 “你们也退下吧。” 萧云吩咐,姚原、赫连勃一众人退到外围。 说实话,萧云真不想跟这样的人比武,没有任何意义。 特尔巴在支人部落里算是高手,因为他天生体魄强健,可是和认真修炼过的高手比起来,他也只有天生的力气而已。 “不要杀人!” 姚原又说了一声,特尔巴炸毛,怒吼道:“老子今日要杀人!” 特尔巴大踏步冲着萧云撞过来,光凭一股子力气。 “杀了他!” “杀了他!” 武士高声怒吼,特尔巴几步撞到跟前,萧云后撤一步,微微下沉,伸手一撩,特尔巴感觉像野草一样被拔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狠狠拍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巴。 喊杀声戛然而止,武士怔怔地看着被拍在地上的特尔巴。 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一拳打死萧云,也没有激烈厮杀,萧云轻飘飘一下就把特尔巴拍在地上了。 “这...” 武士惊愕地看着,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赫连勃微微摇头,去年他也这样被萧云拍在地上,那时候的萧云才刚刚开始修炼。 姚原立即喊道:“可以了,可以了,不要出人命。” 特尔巴在支人部落中有很高的声望,如果杀了他,可能引发内斗。 姚蓉也慌忙拉住萧云,劝道:“可以了,别动真格,你会打死他的。” 围观的武士都懵了,特尔巴被一招制服,姚原、姚蓉都在劝萧云别动真格,这意思是,如果萧云动真格真的会打死特尔巴? “滚开!让他打死我!来呀!” 特尔巴爬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牦牛,恶狠狠地瞪着萧云。 周围的武士不说话,姚原想劝特尔巴不要冲动,他不可能打过萧云,但是这话绝对不能说,只要说出来,特尔巴一定会和萧云拼个死活。 萧云摇头叹笑:“一身蛮力有什么用!拜我为师,我教你!” 特尔巴暴怒,拳头狠狠砸向萧云,围观的武士纷纷屏住呼吸。 萧云后退几步,躲过拳头,然后一脚踢中特尔巴胸口,特尔巴闷哼一声,整个人飞起来,撞翻了几个围观的武士。 “还有力气吗?再来!” 萧云笑呵呵走过去,特尔巴爬起来,再次扑向萧云。 砰! 又是一个过肩摔,被狠狠拍在地上,特尔巴翻身爬起来,从旁边一个武士腰间拔出弯刀劈向萧云。 “特尔巴!” “小心!” 姚蓉惊呼,姚原吃了一惊,赫连勃却没有动,欧阳小欢和白芷也没有动,静静看着弯刀劈向萧云。 弯刀落下,萧云飞出一枚绣花针,特尔巴感觉手腕被毒蛇咬了一下,手中弯刀失去控制,萧云一脚踢中小腹,特尔巴身体趔趄,跪倒在地上。 “无能狂怒!” 萧云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特尔巴,围观的武士被震撼到了。 这个外族小白脸不是姚原,他虽然长得跟娘们儿一样秀气,但是他很强,他不是姚原那样的废物。 “拜我为师,我教你!” 萧云伸手按住特尔巴的脑袋,特尔巴不服,抬手抓住萧云的手腕,挣扎着想起来,但是不管怎么用力,特尔巴就是起不来。 这个小白脸为什么力气这么大?特尔巴想不明白。 “不学就算了。” 萧云松手,特尔巴才挣扎着爬起来。 “将军...” 武士围上来,特尔巴挥退众人,愤怒又无奈地瞪着萧云。 “怎么了?” 萧云没有理会特尔巴,转身看向姚原。 “父王答应手术了。” 为了取得支人的支持,也为了拉近感情,姚原称呼酋长葛日波为父王。 “好,小白,把东西带上。” 萧云往葛日波帐篷走去,白芷拿了药箱匆匆跟上,欧阳小欢默默跟上,赫连勃瞥了一眼特尔巴,不屑地笑了笑。 望着萧云离去,身边的武士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生怕特尔巴打人。 “将军,要不要用乱箭射死他?” 手下一个武士提议,特尔巴反手一巴掌扇在武士脸上,骂道:“我是勇士!” 武士纷纷低头不敢再说。 萧云走进帐篷,酋长葛日波坐在地上,公主艾尔玛陪在身边,巫医手里捧着一碗牛屎一样的药膏,嘀嘀咕咕说不能剖腹。 见萧云进来,巫医马上站起来,指着萧云念咒语:“魔鬼,你们是魔鬼!” 萧云不耐烦,一枚针刺入巫医的身体,巫医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决定了?” 萧云坐下来问道。 葛日波仔细打量萧云,问道:“听说你治好了丹国皇帝的病,你打开了他的头颅?” 支人部落地处西陲,消息其实不灵通,萧云给李政治病的事情,是姚原告诉艾尔玛的,然后由艾尔玛告诉葛日波。 头颅都可以打开,肚子也可以打开,不用担心。 第517章 手术 “对,他的脑袋出了问题,我切开了他的头颅,割掉了有问题的东西,然后缝合,他现在活得很好。” “不过,你的情况比他糟糕,你肚子里的东西割掉了还会长,我给你剖腹只能让你暂时好起来。” 萧云非常坦诚地告知情况,作为医生,必须如实告知患者病情,不做任何隐瞒。 葛日波脸色不好,问道:“没有办法根治吗?我还能活多久?” 萧云说道:“我不敢说一定,我知道有一种药可以治疗你的病,但这种药非常难找。” “如果手术顺利,你还能活五年,这五年之内,如果我找到了药,你可以一直活到老死。” “当然,还是那句话,我不敢保证,因为这种药非常稀少。” 听了萧云的话,艾尔玛的脸色不太好,姚原跟她说萧云是神医,不管什么病都能治好。 可萧云却说没有把握,不敢保证。 葛日波却很高兴,说道:“你说了实话,我相信你,我可以让你给我剖腹。” 艾尔玛希望父亲痊愈,所以不高兴。 葛日波不一样,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就算萧云找不到解药,他也能多活五年。 萧云比巫医厉害,巫医除了念咒语,没有任何作用。 “今天就手术吗?” 萧云问葛日波的意见,同时看向艾尔玛。 姚原这个女婿说到底是外人,最终做决定还得葛日波和艾尔玛。 “对,现在。” 葛日波看向艾尔玛,艾尔玛担忧地点点头:“你一定要治好我父王,只要你治好了,我们支人部落会帮你对付姚乾。” 身为支人部落的公主,艾尔玛知道萧云此来也有所图。 “好。” 萧云不废话,拿起药箱,说道:“你们都出去,把这个巫医也拖出去。” 白芷说道:“师父,我给你打下手。” 萧云摇头:“不需要,你出去。” 这种寄生虫很危险,万一白芷不小心碰到了,就会被传染。 而萧云自己是传染病的博士,他可以保证自己安全。 “真不需要啊?” 白芷想留下来帮忙,萧云摇头:“不需要。” 艾尔玛看着父亲,说道:“我要留在这里。” 她不能完全信任萧云。 “可以,但是你站在角落里,不许靠近。” 艾尔玛点头,姚原几个人把巫医抬出去,就在帐篷外面等待。 “应该没问题吧?” 姚蓉戳了戳白芷,担忧地问道。 白芷抬头看着姚蓉,挺起没有的胸脯,自信地说道:“当然了!我师父医术天下第一,如果世上有人能救酋长,那就是我师父!” “你和我师父不熟,我最清楚了,我们天天晚上睡一起!” 白芷故意显摆,显示自己和萧云亲近,姚蓉这个未婚妻和萧云不熟。 欧阳小欢看了一眼白芷,心中暗笑:争风吃醋,女人啊... 姚蓉诧异地看着白芷,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你和萧云一起睡啊?你多大?” 白芷突然有些心虚了,说道:“我...我还小呢..” 姚蓉居高临下看着白芷的胸脯,点头道:“好小吧。” 白芷突然不高兴,怒道:“我不小!” 姚蓉又仔细看了看,说道:“是很小啊,完全没长出来。” 白芷气得想咬人,欧阳小欢转过头窃笑,赫连勃也转头笑。 帐篷里。 葛日波缓缓起身,在床上躺下。 这是一张非常简易的木床,几根木头做成床脚,几块凹凸不平的木板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羊皮,算是毯子。 族里几十万人,自己是酋长,过的日子还不如齐国一个县令舒服。 “酋长去过城里吗?” 萧云慢慢解开葛日波的衣服,露出肿胀的腹部。 “去过,你们的城市很好,住的很舒服,可是我习惯了这里。” 葛日波知道萧云的意思。 “不想让你的族人住进城里吗?” 萧云打开药箱,拿出锋利的手术刀和青霉素。 “我也想过,让我的族人住进城里,过上和你们一样的生活。” “可是,如果我们变得和你们一样,我们还是支人吗?” 葛日波明白萧云的意思,萧云想让他们入城,目的是跟着姚原打仗,攻占灵玉城,他表示拒绝。 支人只有在这里才是支人,一旦进入城市,他们就不再是支人了。 周围的部落有举族入城的,后来就慢慢同化了,和中原人一样。 葛日波不想他的族人也变成这样,支人必须在这里,必须祭祀岗波圣山。 萧云见说不动,也就算了。 “吃下去,这样就不疼。” 萧云拿出一粒丹药,葛日波接了吞下。 萧云倒出烈酒,轻轻擦拭腹部消毒,浓烈的酒精味道弥漫,葛日波咽了咽口水,问道:“哪里买的酒?这么香浓。” 萧云说道:“别想了,这样的酒会把你喝死的。” 酒精其实也是一种毒药,醉酒的感觉就是中毒的感觉,只是比较轻微。 度数非常高的烈酒,毒性很强,会让人中毒而死。 葛日波笑了笑:“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丹药开始起作用,葛日波渐渐失去感觉,身体变得松弛,沉沉睡去。 “父王?” 艾尔玛见葛日波沉睡,担忧地上前。 “退下!他暂时失去了知觉,这样不会疼。” 萧云转头呵斥,艾尔玛不敢争执,乖乖退后。 葛日波的命捏在萧云手里,艾尔玛必须听话。 看着帐中的腹部,萧云也觉得头疼,这个世界没有防护服,没有橡胶手套,隔离措施很差。 呼... 萧云吐出一口浊气,拿起一个瓶子,倒出胶状黏液,在手里轻轻揉搓均匀。 过了会儿,黏液慢慢风干,变成了一层包裹手部的透明薄膜。 这是用几种药物混合而成的隔绝胶,勉强当做橡胶手套用。 如果接触到寄生虫,很可能被感染,萧云必须保证自己不接触。 拿起锋利的手术刀,真气注入,萧云轻轻切开腹部,里面是一个白色的鼓包,看起来很像羊脂。 如果用显微镜,应该可以看到寄生虫在里面。 艾尔玛眼看着萧云将羊脂一样的肉切下来,丢进一个木桶里,然后又切开两根肋骨,艾尔玛第一次看到跳动的心脏,感觉头皮发麻。 父王真的没事吗?心肝都看到了。 第518章 龙袍 帐篷外。 特尔巴带着一群武士走过来,姚原、姚蓉同时脸色一变,欧阳小欢看了一眼赫连勃,赫连勃按住回雁刀,做好厮杀的准备。 萧云正在里面做手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打扰。 “特尔巴,你想做什么?” 姚原脸色冷厉,特尔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巫医,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帐篷,憋了半天,说道:“那个小白脸为什么这么厉害?” 姚原愣了一下,姚蓉也愣了一下,以为特尔巴来闹事,没想到问这个。 “因为修炼了厉害的功法,怎么,你想学?” 姚原试探性地问道。 迎娶艾尔玛以后,支人部落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全力支持,因为特尔巴这些人不服,看不起姚原。 如果特尔巴愿意拜萧云为师,那事情就好办了。 萧云是郡主姚蓉的未婚夫,姚蓉就是特尔巴的师娘。 特尔巴看着帐篷,脸色有些复杂,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哥,他们...” 姚蓉看向姚原,姚原脸色露出微喜之色,说道:“没事。” 帐篷里。 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中午,萧云才从帐篷里出来。 “情况如何?” 姚原焦急地问道,他需要葛日波活着。 “情况比我想的好,进来吧。” 姚原几个人进了帐篷,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袭来,葛日波脸色惨白,躺在床上,样子很虚弱,艾尔玛正在床边和他说话。 被褥上沾了很多血,但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旁边放着的木桶,里面装着羊脂一样的血肉,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见到木桶里的东西,姚蓉险些吐出来。 白芷在海棠林待久了,对此见怪不怪;欧阳小欢、赫连勃面无表情。 “父王。” 姚原忍着恶心走过去,葛日波虚弱地看向姚原,张了张嘴没说话。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情况比我想的好。” “卧床休息百日,伤口愈合后,不可用力。” “如果运气好,我找到了解药,你的可以痊愈。” “有个事情我必须说,你们这里的生水不能喝,必须煮开,我知道这是你们的习惯,但必须改。” “好了,人不要太多,防止感染,艾尔玛守着。” 萧云收拾东西,提着木桶出去,众人跟着离开帐篷。 巫医还躺在地上,萧云虚抓一下,绣花针拔出,巫医爬起来,看着木桶里的东西,慌忙钻进帐篷。 割下来的东西倒进火堆焚烧,发出奇异的臭味。 “好恶心...” 姚蓉终于没忍住,弯腰吐出来了。 白芷瞥了一眼姚蓉,嘀咕道:“没用。” 萧云把木桶一起丢进火堆焚烧,然后慢慢撕下手上的胶状物。 “回去吧。” 一上午的手术,萧云感觉很累,白芷拿着药箱,跟着萧云回帐篷。 巫医钻进里面,看到虚弱的葛日波,环顾一周,巫医轻轻撩起葛日波的腹部衣服,看到肚皮上缝着针线,开口很大,触目惊心。 “魔鬼...” 巫医习惯性地喊了一句,她被吓到了。 把人的肚子剖开,居然没死,巫医不敢相信。 葛日波看了一眼艾尔玛,艾尔玛扶着巫医往外走:“你到外面去,父王需要休息。” 巫医没有说什么,她心里很震撼,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医术。 “魔鬼...魔鬼..” 艾尔玛听得不舒服,说道:“萧云不是魔鬼,他是神医。” 巫医摇头:“不,他就是魔鬼,只有魔鬼才能这样,他就是魔鬼。” 巫医的意思是,人类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医术,只有魔鬼才能做到。 艾尔玛无奈地把巫医推出去。 ... 安西侯府。 夏日炎炎似火烧,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苏小娘坐在屋檐下,心情非常烦躁。 春儿在身边伺候着,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苏小娘得宠,春儿做事勤快,如今苏小娘失宠了,春儿做事懒懒散散,甚至顶嘴。 拓跋衍不来,萧云失踪了,苏小娘的院子变得冷冷清清。 回想起那个绣娘,苏小娘感觉跟做梦一样,很不真实。 突然就闯入她的生活,短短几次雨云,给了她一辈子没有尝过的满足,然后突然消失了。 都说云娘被采花贼抓走了,小白也在混乱中失踪了,但是苏小娘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云娘没有被抓走。 “老爷走了多久了?” 苏小娘烦躁地问道。 春儿随口应道:“十几天了吧。” 苏小娘抬头看着树上,骂道:“这知了要叫到几时,吵死了。” 春儿没有理会苏小娘的抱怨。 得宠的时候,下人会上树抓知了,免得吵到苏小娘。 现在失宠了,吵也得忍着。 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体格粗壮的丫鬟进来,对着苏小娘行礼:“娘子有礼了,我来收拾后面的院子。” 那夜之后,萧云住的那个小院子一直空着没收拾,被护卫撞烂的门窗也没人管,直到今日才有人进来收拾。 提起小院子,苏小娘又想起萧云,想起那夜里的快活,心里越发烦躁。 她这个年纪,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 “去吧。” 苏小娘烦躁地说了一句,老婆子笑呵呵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小院子。 里面冷冷清清,墙边的杂草被烈日晒得枯黄,破碎的门窗丢在一边,床上还有被褥和一些针线,萧云的随身衣物也在。 当然,这些东西是萧云经过挑选后故意留下的,制造自己被掳走的假象。 “你们把外面的门窗收拾一下。” 老婆子吩咐,两个丫鬟在外面,老婆子进了里面,麻利儿地收拾针线和衣服。 这些东西别人看不上,老婆子却需要。 收拾完床铺,老婆子抽出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套金黄色的衣服,正是萧云给拓跋衍买的。 拿出衣服,轻轻抖开,老婆子脸色骤变,眼神变得犀利。 衣服上绣着五爪真龙,这是皇帝才能穿的龙袍! 老婆子又惊又喜,慌忙卷起来包好,和萧云的旧衣服混在一起。 “手脚都快些。” 老婆子声音有些颤抖,两个粗使丫鬟没在意,自顾自做事。 很快,小院子收拾完毕,老婆子带着一包旧衣服离开。 苏小娘已经回了屋子,春儿站在屋檐下,望着老婆子带人离开,突然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第519章 罪证 “都是些屋子里的旧衣服,原来那个绣娘留下的,春儿姑娘肯定看不上,老婆子拿回去改改。” 老婆子心里很紧张,春儿走过来,打开包袱看了看,就是绣娘平时穿的衣服。 因为萧云提个高大,这个衣服春儿穿不了,而且材质也不好。 “拿去吧。” 春儿没看上,转身进了屋子。 老婆子松了口气,拿着包袱匆匆离开后院,回到仆役住的地方。 进了自己的房间,老婆子将衣服包好,匆匆往前院走。 到了侧门,守门的老头儿见老婆子来了,调笑道:“呦,出去偷汉子呢?” 老婆子啐道:“偷你娘哩。” 门房老头儿嘿嘿笑道:“偷汉子不如偷我,不用出门。” 老婆子没理会,匆匆出了侧门,外面的守卫很严,所有未经盘查的人不得靠近侯府。 老婆子是府里的老人,士兵没有理会,直接放行。 汇入主街的人流,老婆子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巷子,在一个院子门前停下。 环顾周围没有人,老婆子抬手敲门。 过了会儿,院门打开,老婆子钻进去,院门关闭。 “什么事情?” 里面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老婆子低声道:“进去说。” 进了里面房间,老婆子打开包袱,抖出一件龙袍,说道:“从苏小娘那里搜出来的,拓跋衍私制龙袍,意图谋反。” 中年男子被龙袍震惊到了。 “你没搞错?这事情太大了,不要弄出事情来!” 老婆子说道:“侯府招了个绣娘,据说绣工精湛,她绣出来的团扇比宫里的还好,前些时候被采花贼抓走了,今日我去收拾,找出了这件龙袍。” 中年男子想了想,摇头说道:“奇怪啊,如果拓跋衍让绣娘私制龙袍,拓跋衍应该藏起来才是,怎么会留在那里被你搜到?” 老婆子摇头说道:“这不是你我该想的,事情就是如此,我们如实上报就是。” “至于如此处理,上面会考虑。” 中年男子点头:“说得对,我马上派人送往京城!” 将龙袍折叠封好,中年男子派一个稳妥的人,火速送往京城。 ... 白曲城。 慕容恪的信送到了慕容煌手里,慕容华、慕容陲两人叹息摇头。 “麻烦了。” 慕容煌把信扯碎,慕容华说道:“我听说高神机借剿灭海寇的名义组建了军队,已经扩充到四万多了,他的野心很明显,就是想掌控丹国兵权。” 慕容陲皱眉道:“据说海寇与城内勾结,背后的支持者就是高神机,故意制造危机,然后组建军队。” 慕容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高神机做的事情虽然隐秘,却不可能密不透风。 海寇只有少部分来自东面岛国,大部分是沿海的盗匪,他们勾结在一起,沿海劫掠城镇,屠戮百姓上万人,搞得人心惶惶,地方州郡上书请求清剿。 丹国的兵力都在北境与大成王朝对峙,这时候想要剿灭海寇,只能重新组建军队。 这就是高神机的谋划! 为了掌控兵权,不择手段,不顾百姓生死,其心可诛、其罪可杀! “都这样说,可是拿不到实证,我们不能乱说。” 慕容煌很无奈,在朝堂几十年,岂会看不穿其中的猫腻。 但高神机是国丈、太师,没有铁证在手,谁都不敢说他是幕后黑手。 最让慕容煌疑惑的是李政为何允许高神机组建军队?难道李政不信任慕容家了吗? 还是为了分权?平衡朝堂势力? “真羡慕萧云啊。” 慕容煌摇头叹息,慕容陲笑了笑,嘲讽道:“萧云和宇文泰是一对儿,自然信任。” 慕容华不悦,辩驳道:“大哥怎么也道听途说,萧云医术高明,救了宇文泰的命,所以才受到重用的。” 慕容陲武断地说道:“这个事情天下人都知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说。” 慕容华不满:“你又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就是。” 慕容陲反问道:“难道你见过?” 慕容华不说话了... 慕容煌摆摆手:“多大了,还拌嘴。” 慕容华不高兴地转头,慕容煌继续说道:“独孤雁有些本事,居然在安北城招募了十五万兵马!” 慕容陲说道:“长孙恭也在招募兵马,城内已经十二万了。” 慕容煌有些担忧:“这样下去,人数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萧云那小子到底干嘛去了,居然没消息。” 慕容华心里也在想萧云干嘛去了。 ... 安北城。 贺拔牧带着两个身穿布衣的男子入城,后面是几十个亲卫骑兵。 北门打开,贺拔牧带着人入城。 “将军回来了。” 城内将士欣喜迎接。 贺拔牧下马,问道:“大司马在哪里?” 士兵回道:“在南城呢。” 贺拔牧对身后两个男子说道:“我们去南城。” 三人到了南城,独孤雁站在城墙上,监督士兵修筑防御工事。 “末将拜见大司马。” 贺拔牧上前行礼,独孤雁回头,见到贺拔牧身后两个男子,喜道:“两位是宋掌门的高徒吧?” 这两个男子正是曹方、狄岳。 离开黑山后,贺拔牧一路疾行,以最快速度回到安北城。 他很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萧云偷袭,独孤雁手下没有大将,如果像上次一样突入城内斩首,独孤雁可能会死。 “晚辈曹方。” “晚辈狄岳。” “拜见大司马。” 两人是宋同阳的弟子,不是军中将校,更不是独孤雁的手下,所以自称晚辈。 “多礼了,多礼了。” 独孤雁笑呵呵扶起两人,仔细打量后,说道:“当年我和宋掌门相遇在京城,聊得非常投缘,只可惜他一心只想练武修道,对朝政没兴趣。” “今日见到两位,就像见到旧友一般。” 曹方说道:“我们下山时,师父吩咐三年为限,三年后我们离开,此事先与大司马说清楚。” 独孤雁呵呵笑道:“三年足够了,老夫为你们接风洗尘。” 狄岳说道:“不需要这么麻烦,我们来只为大司马对付萧云,不领兵。” 两人的心思还在修炼上,不想当将军。 独孤雁笑道:“可以,不带兵就不带兵,能为老夫对付萧云足矣。” “客从远方来,岂有不接风洗尘的道理,这个宴席你们必须参加,就当老夫宴请宋掌门,别客气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接受说不过去,曹方、狄岳只得答应。 “多谢大司马。” 两人跟着独孤雁下了城墙,回到司衙坐下。 下人泡茶,独孤雁问山上的事情,听起来十分挂念老友。 曹方、狄岳觉得独孤雁对宋同阳十分敬重,心里也高兴,乐意将山上的事情告知。 不多时,宴席准备好了,独孤雁起身道:“两位师侄随我来。” 第520章 腐化 宴席在城内最好的酒楼,一大桌丰盛的菜肴,两壶美酒,四张椅子,没有别人。 “来,坐。” 独孤雁落座,贺拔牧请两人坐下。 “没有外人,师侄随意些。” 贺拔牧拿起酒壶,先给独孤雁倒酒,然后再给曹方、狄岳倒酒,最后自己倒了一杯坐下。 “来,我敬两位师侄一杯。” 独孤雁举杯,贺拔牧跟着举杯,曹方、狄岳为难地说道:“大司马,我们不喝酒,师父说酒是狂药。” 贺拔牧愣了一下,独孤雁笑哈哈说道:“山上山下不一样,两位师侄下来了,入乡随俗。” 贺拔牧笑着劝道:“哪有战场将军不喝酒的,喝一杯也无妨。” 曹方摇头:“我们不喝酒。” 贺拔牧感觉很尴尬,从来没有人敢拒绝独孤雁,特别是独孤雁主动敬酒。 “不勉强,那就吃菜。” 独孤雁丝毫不生气,笑呵呵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笑道:“菜没有忌口吧?” 曹方说道:“菜不忌口。” 独孤雁笑道:“那就吃菜,今日不喝酒。” 贺拔牧想喝酒的,独孤雁这样说,他也只得放下酒杯,感觉有些扫兴。 “味道如何?” 看着两人吃得快,独孤雁放心了。 “嗯,味道很好,我们在山上只吃面饼。” 狄岳高兴地笑道。 独孤雁会心一笑:“吃得习惯就好。” 一顿饭下来,两人把菜全吃完了,又吃了一大碗面,食量非常大。 从酒楼出来,独孤雁安排他们两个在驿馆住下。 “大人,这两人比较刻板。” 回到司衙,贺拔牧说道。 独孤雁笑了笑:“他们不喝酒,我担心他们和宋同阳一样食古不化,但是他们喜欢吃好菜,那就说明有凡心,事情就好办了。” “慢慢来,不急,今日不喝酒,明日不喝酒,后日就喝了。” “你去物色几个女子,要久经风月的,等他们沉迷酒色,就不想回山了。” “三年,三年后他们就是我的人了。” 今日的酒宴是一次试探,想看看两人到底是何品性。 如果和宋同阳一样,独孤雁就不费力气了。 结果看出两人喜欢美食,那就有机会。 喜欢美食就会喜欢美酒,喝了美酒就会想美女。 酒肉色管够,过三年,两个人肯定受不了黑山的清心寡欲,可以收入麾下做部将。 拓跋辉叛变、薛策战死、尉迟宏阵亡...南大将军府的大将死伤殆尽,独孤雁急需将才。 曹方、狄岳一看就是猛将之才,独孤雁想留下他们。 “大人好计策!” 贺拔牧才明白独孤雁的用意。 “可是如此一来,宋掌门那边...” 宋同阳说好三年为限,意思是想让弟子回山,独孤雁这样做,宋同阳一定会生气。 独孤雁笑道:“他们自愿留下,不关我事,去准备吧。” 独孤雁心情大好,贺拔牧退出,立即派人往京城的青楼找人。 ... 夜幕降临,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入一个镇子,车轮压过地面,激起一阵细微的灰尘,镇子上追打嬉闹的孩子停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马车,他们很少见到马车,因为这是达官贵人才有的东西,他们只见过驴车。 马车进入镇子,停在一所院子前面,马夫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打起帘子,里面坐着一个女子,正是拓跋衍的夫人和女儿。 这个镇子就是燕归镇,贺兰勃就在院子里。 “夫人,小主,到了。” 马夫小心地说道。 扶着两人下车,马夫敲了敲院门,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轻轻开了一条门缝,正是贺兰勃。 “夫君!” 见到贺兰勃的瞬间,拓跋颖的声音在颤抖。 “你们...进来。” 贺兰勃立即开门,扶着拓跋颖进了院子,夫人跟着进去,马夫匆忙赶着马车进入。 关上院门,贺兰勃这个魁梧的汉子也流泪:“见过岳母。” 确定贺兰勃真的没事,拓跋颖抽泣道:“你真没事,你真的没事...” 请夫人进了房间,马夫留在外面警戒,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床铺家具非常简陋。 “你怎么住的这么简陋?” 夫人见到里面的陈设,感觉太寒酸,不如侯府的下人。 “我在这里的身份是平民百姓,这样已经很好了,普通百姓夜里油灯点不起。” 贺兰勃出身贫苦,他知道穷人什么样,夫人出身高门大户,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地方。 “你回来也不给个信,害我天天哭。” 拓跋颖抹了抹眼泪,贺兰勃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不给信,是不能给信,让陛下知道,我们侯府有灭顶之灾。” 拓跋颖知道事情严重,她早就想来,拓跋衍一直不许。 趁着拓跋衍外出打仗,她才偷偷跑过来相见。 “岳父出征了?” 贺兰勃听说了一些事情,夫人说道:“对,去了灵玉城,姚原、姚蓉被人救走了。” 贺兰勃听说抓到了姚原、姚蓉,人就关在侯府,这个消息故意放出来的。 “岳父想发兵灭掉他们?” “灭掉也好,免得总是闹事,这次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还死了几个人。” 夫人有些不耐烦,觉得支人、姚原都很烦。 “哦,其实灭掉他们很简单,岳父以前想留着。” 养寇自重,贺兰勃很清楚拓跋衍的打算。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你一直躲在这里吧?” 夫人心疼女儿,想让两人团聚,不要两地分居。 贺兰勃无奈地摇头:“恐怕要一直这样,陛下的性格多疑心狠,他如果知道我没死,一定会对我们动手的。” 夫人无奈:“要不回来吧,你在后院躲着,没人知道。” 贺兰勃摇头:“侯府人多眼杂,恐怕不方便。” 拓跋颖更懂事,说道:“娘,爹说住在这里就这里,不要节外生枝。” “知道你没事就好了,只要你平安,在哪里都可以。” 小两口许久不见,夫人留他们在里面,自己到了外面等着。 马夫在院子里警戒,防止有人窥探。 过了会儿,拓跋颖出来,贺兰勃说道:“岳母大人,你们回去吧,一定要小心,夜里入城别让人看到了。” 夫人应道:“咸安城是我家的,谁敢说。” 贺兰勃说道:“城内有闻风司的人,府里也有,要小心。” 夫人点点头,拓跋颖牵着贺兰勃的手,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小心,我走了,下次再来。” 送两人上车,开了院门,马夫赶着马车,悄悄出了院子,离开镇子,往咸安城去。 望着马车离去,贺兰勃长长叹息一声。 ... 支人部落。 将军特尔巴见巴姆急匆匆跑过来,故意拦住去路,问道:“干嘛呢?这么着急?” 第521章 听他指挥 巴姆的长相在支人部落算好的,武艺也不差,特尔巴很喜欢。 见巴姆急匆匆走过来,特尔巴故意拦住调笑。 “让开,紧急军情!” 巴姆没好气地撞开特尔巴,匆匆往军营走去。 天上的太阳很烈,但气温不高,帐篷里没有太阳直射,就很凉快。 姚原正在和姚蓉说话,南宫朔坐在旁边。 “我看特尔巴很想跟萧云练武,要不我去说说?让萧云主动收特尔巴为徒?” 姚蓉想拉拢特尔巴,姚原摇头:“不,让特尔巴服软低头,难得有个好机会。” 特尔巴此人桀骜不驯,对姚原、姚蓉不屑一顾,萧云狠狠教训了特尔巴一顿,特尔巴也对萧云的功法心动,这么好的机会,姚原不想浪费。 南宫朔说道:“其实还有个办法,特尔巴很喜欢巴姆。” 姚蓉摇头说道:“巴姆不喜欢特尔巴,嫌他太臭。” 南宫朔无奈地笑道:“这里人都这样,让特尔巴多洗澡就是。” 帐篷掀开,巴姆钻进来,南宫朔吓了一跳,就像说别人坏话被抓住一样。 “世子、郡主,拓跋衍发兵了,正朝我们这里来。” 姚原吃了一惊,问道:“到哪里了?多少人?谁领兵?” 巴姆回道:“两天就能到这里,五万人,拓跋衍亲自领兵。” 南宫朔惊讶道:“五万人,拓跋衍亲自领兵,这是想动真格了。” 凉王府覆灭后,姚原、姚蓉躲进支人部落,拓跋衍也派兵征剿过,但只是派出贺兰勃,或者其他将领统兵,他从来没有亲自领兵。 姚原说道:“我们跑了,他急了。” “事情闹得太大,姚乾肯定知道,拓跋衍想给姚乾一个交代。” 南宫朔:“所以,拓跋衍这次想灭掉我们?” 姚原起身,说道:“走,找萧云商量去。” 姚蓉起身,巴姆跟着往外走,南宫朔有些好奇,为什么找萧云商量这个外人商量? 萧云的帐篷在不远处,白芷和欧阳小欢两人戴着帷帽在外面,她们来几天就被晒黑了,为了防晒,两人戴上了帷帽。 “国公呢?” 姚原走过去,白芷说道:“在给你的岳父看病呢。” 姚原带着人继续往葛日波的帐篷走去。 “出事了?” 欧阳小欢转头看着姚原离去,猜测出事了。 “什么事情?” 白芷问道,欧阳小欢说道:“可能拓跋衍发兵了。” 姚原到了帐篷外,守卫萨郎站在外面。 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姚原,转头看向别处,无视姚原的存在。 进了帐篷,萧云刚刚给葛日波换药,艾尔玛在旁边看着。 “父王。” 姚原先给葛日波行礼。 经过几天的恢复,葛日波的脸色好了很多。 “怎么了?” 萧云看姚原表情紧张,姚原缓了缓,轻声道:“刚刚得到消息,拓跋衍发兵了,两日后到,兵力五万,拓跋衍亲自领兵。” 躺在床上的葛日波眼神动了一下,艾尔玛焦急道:“父王下不了床,这时候发兵?他是不是知道父王剖腹了?” 姚原不说话,他猜测因为自己逃了,所以拓跋衍出兵,这个事情由他而起,责任在他。 萧云笑了笑:“我就等他发兵呢,来了正好。” 艾尔玛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萧云说道:“不用慌张,拓跋衍军中已经没有大将了,他亲自领兵到这里,必败无疑。” 艾尔玛不相信萧云,看向姚原,说道:“我们能打仗的勇士最多只有三万,而且我们的弓弩刀剑也不如他们。” “上一次我们五万多人围攻两万,结果被杀得大败,这次他们人多。” 姚原微微低头,不好意思说话。 萧云说道:“天时地利人和,打仗不看士兵数量多少。” “上次你们攻城,中了埋伏,这次他们主动进攻,我们占据地利,主动权在我们这边。” “来这里就是为了对付拓跋衍,我要让他有去无回。” 艾尔玛狐疑地看着萧云,姚原有些尴尬地说道:“他...打仗比我厉害。” 艾尔玛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知道他比你厉害。” 姚原愣了一下,脸色更加尴尬。 “可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打过拓跋衍,我们人数装备都不行。” 艾尔玛仍然觉得萧云不可能战胜拓跋衍。 “公主不相信没关系,拓跋衍带兵五万来了,这是生死之战,你们必须打,而且必须赢!想赢必须依靠我!” 萧云看向葛日波,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打掉拓跋衍,我们的利益一致,我希望所有人听我指挥!” 姚原没有问题,他可以把兵权交出来,问题在于支人,艾尔玛不想把兵权给一个外人。 葛日波开口道:“叫特尔巴进来。” 出乎艾尔玛的意料,葛日波非常干脆,姚原大喜,马上出了帐篷,叫特尔巴进来。 很快,两人进了帐篷。 “酋长。” 特尔巴行礼,葛日波吩咐道:“拓跋衍带兵五万杀来了,我们必须战胜他才能保护好族人。” 特尔巴吃了一惊,转头看向姚原,问道:“又来了?” 姚原点头,特尔巴转头看向葛日波:“酋长,拓跋衍带了五万人,我...” 葛日波看向萧云,说道:“他是齐国的萧国公,在三河郡击败过姚乾,就是大成王朝皇帝,他还杀了拓跋衍的女婿贺兰勃,他很厉害,你听他指挥。” 特尔巴已经尝过萧云的厉害,但他才知道萧云杀了贺兰勃。 在西边这一片的游牧蛮族,没有人不怕贺兰勃,很多号称第一勇士的人,都被贺兰勃杀了。 他们支人部落也不例外,特尔巴以前是老三,最勇猛的两个人打仗时挑战贺兰勃,都被一枪刺死。 老大和老二死了,他这个老三上位,成为了支人部落第一勇士。 “你杀了贺兰勃?” 特尔巴惊讶地问道。 巴姆嘲讽道:“国公不想杀你,要不然你早就死了。” 特尔巴皱了皱眉头,说道:“好,我听他的!” 萧云能杀贺兰勃,就凭这一点,特尔巴就愿意听令。 “好了,我的族人交给你了。” 葛日波慢慢呼吸几下,沉沉闭上眼睛。 萧云收起药箱,出了帐篷,萨郎守在门外,他听到了里面的谈话,用畏惧的目光看着萧云离去。 能杀贺兰勃,这个外族人果然是魔鬼! 第522章 目标 回到营地军帐,萧云坐下来,姚原、姚蓉、赫连勃、欧阳小欢和特尔巴坐下来,南宫朔、巴姆一帮武将,还有支人的将领也进来,分两边坐下。 姚原麾下的将领与支人的将领分开做,泾渭分明,看得出来,虽然过了好多年,两边的人还是不熟,或者说没有接受对方。 可以想象,姚原这些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有多艰难。 萧云和姚原、艾尔玛同时坐在上首,姚原麾下的将领没什么意见,但是支人部落的将领脸色不好看,表情很不屑。 萧云和特尔巴打过一场,特尔巴被碾压,加上萧云为葛日波剖腹治病,支人部落的将领对这个刚来的小白脸还比较佩服。 姚原虽然聪明,但他修为不行,不能冲锋陷阵打仗,支人看不起他。 “我来说吧,拓跋衍统兵五万来了,目标就是消灭我们,你们听我指挥,我要杀掉拓跋衍。” 萧云言简意赅开口,底下的将领吓了一跳。 南宫朔诧异道:“拓跋衍亲自统兵五万?什么时候到?” 姚原说道:“两天后抵达。” 支人的将领也吓了一跳:“拓跋衍亲自带兵啊,我们人数不够。” “都是他们招惹拓跋衍,把人引到这里来了,我们上次已经死了那么多族人。” “这场战争跟我们没关系,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 “听你指挥,凭什么听你指挥,上次说听他指挥,最后呢,自己都被抓了。” 支人将领非常反感,也很害怕,不想和拓跋衍交战。 姚原默默低头,无颜面对他们。 上次的战斗,确实是他的错,没有估计好形势,中了拓跋衍的埋伏。 艾尔玛见自己丈夫被说,不高兴地骂道:“你们厉害,那就你们来!拓跋衍这次是冲着我们所有人来的,你们不打,你们打算怎么样?去哪里?放弃这里吗?” “你们的妻儿要不要了?拓跋衍手下什么东西,你们不是不清楚!” 一个支人将领说道:“公主,要打仗也我们自己打,凭什么把我们的命交给外人!” “我们知道你喜欢驸马,但是驸马对你厉害有什么用,他会打仗吗?” 欧阳小欢听得眉头微皱,这话太粗俗了。 不过,在支人部落,这样说很正常,大家都觉得没什么。 艾尔玛怒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齐国萧国公,他击败了大成王朝的皇帝姚乾,他亲手杀了贺兰勃!” 听到这里,支人将领才闭嘴,齐齐看向萧云。 “他杀了贺兰勃?怎么可能,他站在贺兰勃面前,就是个三岁孩子。” “贺兰勃一只手就能把他提起来,就像提起一只刚生下来的羊羔。” 姚蓉不高兴,问道:“你们见到贺兰勃了吗?你们没听说他死了吗?” “贺兰勃带了八万军队赶往三河郡,和姚乾一起,总共兵力四十万,萧国公统兵十五万,把贺兰勃杀了,把他八万军队也杀了。” “灵玉城原来有多少兵马,十万,现在呢,只剩下五万了,人哪去了?” 支人将领不说话了,目光一起看向特尔巴,等待特尔巴发话。 “他说的没错,我打听过消息,贺兰勃死在了齐国,我没想到他就是那个人。” 特尔巴看向萧云,众将再次看向萧云,眼里露出了敬畏之色。 “好了,既然都同意我来指挥,现在就来说说策略。” “有地图吗?” 姚原马上拿出一张简易绘制的地图,摊开放在中间。 萧云问道:“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巴姆上前,指着一个地点,说道:“在这里,我们在这里,还有两天的路程。” 萧云仔细看完地图,思索许久,说道:“现在我说作战策略,你们听好了,记住自己要干嘛。” 萧云开始吩咐,把每个行动的意图详细告知。 这些支人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不跟他们说清楚,做不到行动一致听指挥。 “都记住了,我的目标是斩杀拓跋衍,我要他死在这里。” 萧云说得非常笃定,姚原、姚蓉都相信,特尔巴一众将领半信半疑。 在这一片,拓跋衍是神一样的存在,比姚乾的存在感更强。 姚乾是大成王朝皇帝,但天高皇帝远,姚乾的手管不到这里,拓跋衍是县官不如现管,他们知道拓跋衍的厉害。 这个神一样存在的大将军、安西侯,萧云能灭掉他? “都去吧。” 艾尔玛起身,带着特尔巴离开,姚原和将领准备离开,萧云说道:“南宫将军请留下,世子也请留下。” 其他人离开,姚原和南宫朔留下。 “能给我挑选出两百精兵吗?” 姚原看向南宫朔,南宫朔问道:“多精锐?” 营地只剩下的战士六千不到,都不太精锐... 姚原说道:“强弩营那样的我们没有,只能尽量挑一些好的,你想组建强弩营一样的军队?” 萧云说道:“那就一百吧,我要老兵,配备好的战马,由我统领指挥。” 姚原立即答应:“一百个人可以给你凑出来,马上就办。” 姚原、南宫朔起身离开,欧阳小欢说道:“拓跋衍统领的五万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这些支人散兵游勇,到时候能否做到令行禁止难说。” “至于姚原的军队,我看过了,很不怎么样。” 萧云继续看地图,说道:“我明白,我们现在只有一个优势,也是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拓跋衍不知道我在这里。” 欧阳小欢看着外面,担忧道:“我担心有奸细,把消息透露出去。” 萧云笑了笑:“不会,能跟着姚原到这里的,都很忠心,至于支人,他们不屑于做这些。” “再说了,知道我在这里的人不多。” 收起地图,萧云说道:“我此行的目的就在这里,姚乾在南边重建将军府,我在西边再打掉他一个将军府。” ... 京城,永寿宫外城。 一个闻风司探子策马急匆匆进了地官府,马奢正在筹算安北城耗费的粮草,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是独孤家三公子独孤谅。 独孤雁在安北城招兵买马,所需钱粮很多,地官府却抠抠搜搜、拖拖拉拉,独孤雁很烦躁,让独孤谅到地官府催要。 “大司徒,安北城十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呢,求您快些。” 独孤谅不敢说话太重,马奢地位高、资历老,他一个小辈,不敢得罪。 最重要的是,独孤家的势力受到了打击,说话没底气。 第523章 召回 马奢满面愁容,放下手中账簿,说道:“小司马呀,去年三河郡大战耗费钱粮不可计数,如今大司马又招募了十五万,我这地官府就算清空了,也不够你们的呀。” 这话半真半假,去年囤积在登仙城的粮草被焚烧,之后向东西两大将军府索要粮草,两边都给了,但大部分从地官府支出,马奢捉襟见肘,确实很难应付。 但要说没有,也是假话,大成王朝还有钱。 “萧云在望南郡的势力越来越大,安北城的防御如果不弄好,盛州就没了。” “没有盛州的藩护,京城危矣。” 独孤谅威胁,马奢笑了笑:“萧云没有那么多兵力,放心吧,那厮虽然厉害,但齐国是小国,十五万军队是他的极限,京城不会有危险。” 三次大战,三次战败,姚乾却不担心亡国,就在于齐国兵力不足,不可能灭掉大成王朝。 反过来,大成王朝如果杀掉萧云,齐国很快会被灭掉。 大国和小国的区别就在于此。 独孤谅摇头叹笑道:“齐国兵源不足,所以萧云才占据望南郡,我听说他在望南郡已经训练三万军队,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军队,十五万是齐国的极限,但不是萧云的极限。” “待到萧云兵马训练完成,大战一定会再临,到时候安北城如何,未可知也。” 马奢笑呵呵说道:“安北城如果守不住,辛苦重建的南大将军府就彻底没了,陛下恐怕也不会再重建。” 独孤谅语塞,这话戳中了他们独孤家的痛点。 姚乾需要安北城抵御萧云,独孤家需要安北城练兵重建南大将军府,双方都有需求,不存在谁求谁。 “我们为国征战,尽心竭力,还请大司徒早日拨付粮草。” 马奢笑道:“放心吧小司徒,有了钱粮马上给。” 听风使康利拿着一个包袱匆匆走进来,见独孤谅在里面,马上退到一边等候。 “多谢。” 独孤谅叹息一声,退出房间。 “怎么了?” 康利把门关上,马奢见康利有些焦急,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不会萧云又把安北城攻破了? “大司徒,咸安城听风使牛三金送来一个东西。” 包袱放在桌上,康利解开,马奢拿起衣服抖开,脸色骤变,惊问道:“怎么回事?” 康利将怀里的密信呈上,马奢拆开看后,惊讶道:“这个拓跋衍,怎么回事?” 康利没有多说,等着马奢决断。 “包起来,我要面圣。” 康利把衣服叠好,然后包起来,马奢提着包袱急匆匆入宫。 姚乾在丹房与奚斤炼药,马奢不敢打扰,便在外面等候。 过了许久,姚乾才从里面走出来,见马奢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问道:“何事?” 马奢拜道:“咸安城来消息,不敢不报。” 姚乾脸色严肃,微微颔首,带着马奢进了军议房坐下。 乞服轲关上房门,马奢将包袱捧起,小心放在桌上,禀道:“听风使牛三斤从咸安城送来的,从安西侯府搜出一件龙袍。” 姚乾脸色微变,亲手打开包袱,拿出一件金色绣着五爪真龙的衣服。 “好啊,想穿龙袍。” 姚乾把衣服丢在地上,哈哈大笑。 “昨日说姚原、姚蓉被人救走,今日就送来龙袍,这个拓跋衍...” 姚乾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可怖的微笑。 “你怎么看?” 马奢立即回道:“宣拓跋衍回京彻查!” 对于拓跋衍私制龙袍的事情,马奢心里有疑问,但涉及到谋反,不管真假,都必须立即彻查,这是原则问题。 姚乾冷笑道:“好,宣拓跋衍回京,朕许久没见他了!” 乞服轲立即派人传旨。 ... 拓跋衍带着五万精锐,身后是长子拓跋涛、大将马鸣忠、夏侯颂。 头顶烈日灼烧,戈壁滩的石头腾起热气,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动。 拓跋衍停下来,抓起水囊喝了一口。 “还有五十里就是支人的老巢岗波山,是否先派人打探?” 马鸣忠往前询问,拓跋衍点头道:“派出候骑,姚原这个小崽子精着呢,可别中了他的诡计。” 马鸣忠立即找来一个百夫长,让他带兵前出打探,大军就地休息。 百夫长带着几十匹马散开,拉出一条几里长的线,往西边支人部落围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百夫长带人回来。 “侯爷,支人跑了,往西边撤退了。” 拓跋衍微微颔首:“看来他们得到情报了。” 这不奇怪,上次以后,支人对拓跋衍特别警惕,五万大军藏不住,发现也正常。 “追!涛儿带兵一万打先锋,马鸣忠带兵一万从北侧包抄,我带大军压阵。” 拓跋衍下令,拓跋涛当即点了一万骑兵奔袭,马鸣忠也点了一万骑兵走北面大路迂回堵截,拓跋衍则带领大军缓缓往前。 ... 高山上,萧云骑着一匹马,身边跟着赫连勃,还有一个中年将领,身后是一百骑兵。 这个中年将领是姚原麾下的战将,名叫刘瑶,身后一百骑兵是挑选出来的精兵。 拿起望远镜,萧云望着五万大军分为三部分,拓跋衍大军压阵。 “人太多了,不好打。” 赫连勃眺望大军,感觉棘手。 五万军队不多,可惜姚原太弱了,只有六千老弱,支人战斗力太差。 “走。” 萧云带着骑兵往西后撤。 支人全族撤离到更西边的戈壁,那里缺乏水源,干旱风沙大。 拓跋涛带着骑兵奔袭,萧云隔着十几里并行往西。 待到日落时分,天色渐暗,拓跋涛没有追上支人,只得就地扎营。 帐篷搭起来,拓跋涛命令军队加强巡逻,负责打探的百夫长进来。 “少将军,他们撤退到了西面的戈壁滩,那里没有水源,我们大军过去,后勤补给可能跟不上。” 拓跋涛对这一带地形不陌生,拿出一张地图,百夫长指了指位置,拓跋涛说道:“我们需要喝水,他们也需要喝水,他们的牛羊更需要喝水。” “明天继续往西,逼近支人部落,然后就在外围守着,我看他们出不出来。” 百夫长点点头:“少将军好计策。” ... 萧云带着人进入戈壁滩,支人十几个人一群聚在一起,牛羊被集中起来,这里捡不到柴火,支人吃肉干充饥。 萧云找到姚原和特尔巴,艾尔玛在帐篷里照顾酋长葛日波。 “情况怎么样?” 萧云回来,姚原立即起身询问。 第524章 戈壁夜战 “拓跋涛统兵一万为先锋,就在东边三十里扎营,拓跋衍大军在后面,兵力三万,还有一支军队往北迂回,兵力一万。” 萧云下马,刘瑶把情况告知。 姚原说道:“北面迂回的应该是灵玉城守将马鸣忠,他想绕到西边堵住我们的去路。” 这些天,萧云对支人部落的地形有所了解,东边是灵玉城,南边是高寒雪山,西边是沙漠,北面有一条通往西域的路。 如果马鸣忠绕到西边,拓跋涛在东边,支人会被困死在戈壁沙漠,或者往南进入高寒雪山。 不管哪种情况,都会很不妙。 “真是个狡诈的东西!” 特尔巴啐了一口,却又无可奈何。 拓跋涛也是个厉害角色,特尔巴心有畏惧。 “国公怎么打算?” 姚原问萧云的看法,萧云说道:“马鸣忠这一路为了绕到西边堵住我们的去路,肯定走得很快,拓跋涛在东边三十里扎营了,拓跋衍的大军在后面,他等于孤军深入,我打算先拿下他!” 姚原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萧云说道:“你随我出征,六千兵马一起去,特尔巴,你挑五千战士,现在就走。” 姚原马上集结军队,特尔巴没有说什么,他们做事其他很干脆,答应了听指挥就会听。 很快,一万多军队集结,萧云带着赫连勃、刘瑶为先锋,姚原、南宫朔和特尔巴在身后跟随,借着天上月色,快速往北进发。 西北方。 马鸣忠带着一万骑兵匆匆赶路,入夜后终于抵达预定地点。 “马将军,堵住这里,支人不可能往西域逃窜,他们死定了。” 麾下副将高兴地笑道。 马鸣忠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下马扎营,明日往前推进,把支人围杀。” 军令传下,人马就地休息。 周围是戈壁,晚上气温骤降,士兵聚在一起,有帐篷的搭帐篷,没有的靠在一起休息。 经过一天的奔袭,人困马乏,有的士兵吃着干粮睡着了。 马鸣忠搭了帐篷,护卫递上水囊,喝了一口,马民忠吩咐派出候骑警戒。 护卫笑道:“支人还敢夜袭不成?” 马鸣忠告诫道:“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大意,把人撒出去,给老子盯好。” 护卫钻出帐篷传令,候骑马上往南边警戒巡逻。 皓月当空,戈壁滩上一只狐狸迈着轻盈的步子寻找猎物。 地面微微颤动,狐狸警觉地看向南边,快速跑回洞穴躲避。 萧云带着赫连勃、刘瑶轻轻掠过狐狸的洞穴,身后一百骑兵马蹄裹着布条,尽量降低声音。 经过两个时辰行军,终于抵近马鸣忠大军。 前方隐约看见几个候骑,赫连勃策马往前,手中弓箭举起,对着候骑射出一箭。 候骑发现赫连勃,转身就要跑,羽箭贯穿胸膛,候骑惨叫落马,其他几个候骑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跑,羽箭贯穿后背,所有候骑被射死。 萧云收起硬弓,挂在马背上,赶上赫连勃。 刘瑶惊讶道:“国公好箭法,一发三箭全中!” 都说萧云厉害,刘瑶第一次见识,被震撼到了。 “我箭法也好!” 赫连勃显摆:“我可是射雕手!” 刘瑶连忙恭维:“是,赫连将军箭法也厉害,箭无虚发。” 萧云说道:“候骑到了这里,马鸣忠大军应该就在前方,你去通知世子,做好战斗准备。” 刘瑶调转马头往后跑,萧云继续往前。 一刻钟后,萧云见到了马鸣忠的大军。 月光下,零星几堆篝火,帐篷散布在戈壁滩,士兵一堆一堆靠在一起睡觉。 “这么乱,马鸣忠在哪里?” 赫连勃望了一会儿,找不出中军大帐在哪里。 他们在前面打先锋,目的是斩首,如果找不到马鸣忠,行动就失败了。 “找不到就不找了,破阵就是!” 萧云回头说道:“我与赫连勃冲在前面,你们随后,记住了,跟着我,往前冲!” 身后一百骑兵点头,他们很紧张,前方是一万精兵,他们只有一百人。 “别怕,我就是这样大破姚乾的!” 萧云手持陌刀,要挂断云剑,赫连勃提着回雁刀,身后的骑兵用长枪。 “杀!” 萧云纵马往前,赫连勃随后,骑兵跟着往前冲杀。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正在沉睡的士兵听到马蹄声,睁开眼睛嘀咕几句,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马蹄声不多,听起来像是候骑回来,他们没怎么在意。 警觉的老兵发现不对,这马蹄声太集中、太快。 抓起兵器,老兵望向南边,就看见一片黑影冲过来。 “敌袭!” 老兵大喊,周围的士兵慌忙抓起兵器。 咻! 羽箭袭来,老兵还没有开始战斗,就被一箭射死,身边的士兵发出惨叫。 “敌袭!” 士兵大喊,铜锣敲响,营地骚动起来,士兵纷纷抓起兵器准备迎战。 营地周围没有栅栏,萧云策马冲进,月光下,陌刀闪出寒芒,鲜血炸开,头颅飞起,一刀斩了三人。 赫连勃提着回雁刀,左右劈砍,见人就杀,风一般掠过。 萧云、赫连勃在前方破阵开路,骑兵在身后跟随,营地大乱。 马鸣忠正在帐中酣睡,听到锣声,马鸣忠猛地爬起来,抓起长刀冲出大帐,喝问道:“谁夜袭?” 帐外护卫回道:“南边,有人袭营!” 马鸣忠提刀上马,仔细观察一番,没看见敌方大军,只看见东面骚乱。 “好胆!竟敢百人夜袭!姚原长能耐了!” 马鸣忠的大帐在高处,骑在马背上,可以望见萧云破阵冲杀。 凭借丰富的战阵经验,马鸣忠判断夜袭的人数最多两百人。 区区两百人,就敢破阵夜袭! “跟我来!一定要杀了他们!” 马鸣忠策马,身后护卫跟随,冲着萧云奔去。 听到锣声,士兵已经醒来,拿起刀枪环顾四周,却不知敌人在何处。 “怎么回事?在哪里?人呢?” “不知道啊,谁他娘敲的锣?” “那边,那边,来了!” 士兵看向南边的时候,萧云已经破阵而来。 “上枪!” 长枪刺去,陌刀横扫,长枪被斩断,战马撞过来,赫连勃举起回雁刀,离开衣甲,士兵鲜血四溅,身后骑兵赶上来,又是一阵乱杀。 南边戈壁滩上。 姚原和特尔巴带着大军赶到的时候,营地一片大乱。 “他杀进去了!” 姚原没想到萧云敢以百人杀入万军之中,大喊道:“杀!” 敌营已经乱了,大军杀入的时候,外围几乎没有抵抗,便已破阵而入。 第525章 可能是他 马鸣忠带着人追到营地北面,终于看到破阵的百人骑兵。 “居然只有百人,岂有此理!” 马鸣忠大怒,带领麾下亲卫提刀从后杀入,骑兵背后遭遇追杀,队伍有些慌乱,瞬间被杀十几个。 这些人毕竟不是强弩营,战斗力不足,破阵的胆气经验也不足,马鸣忠从后杀来,队伍散开。 萧云正在前方冲杀,阵后传来声音,赫连勃回望,大喊道:“国公,后面有人追杀。” 萧云听到,不惊反喜,大喊道:“马鸣忠来了!” 这个时候能集结精兵追杀的,一定是主将,萧云调转马头,大喊道:“杀!” 赫连勃狂喜,转头提刀杀去,速度比萧云还快。 身后骑兵慌乱,赫连勃大喊道:“给老子杀!” 穿过骑兵,借着月色,很快看见马鸣忠带着亲卫杀来,赫连勃提刀正面冲过去,马鸣忠以为赫连勃就是领兵夜袭的大将,怒骂道:“找死 !” 大刀挥舞,朝着赫连勃劈去,回雁刀迎着大刀掠过,马鸣忠感觉手腕一震,差点被震得落马。 厉害! 马鸣忠吃了一惊,支人部落还有这样的猛将?不对啊! 一刀未能斩杀马鸣忠,赫连勃大怒,对着亲卫一阵乱砍,亲卫瞬间被杀数人。 “杀了他!” 马鸣忠以为赫连勃是主将,喝令围杀赫连勃。 就在此时,月光下,一人身披银甲,手中一柄陌刀,对着自己冲过来,马鸣忠吃了一惊,大喝道:“来者何人!” 来人不答,陌刀劈下,马鸣忠慌忙迎战。 巨力袭来,手中大刀被震飞,陌刀裂开马鸣忠胸膛,作战战马的脖子被一刀斩断,人马死于当场。 斩杀马鸣忠,萧云没有反手再杀十几人,然后一刀斩下马鸣忠首级,高高挑起,怒声大喝:“马鸣忠已死!” 亲卫看着月光下马鸣忠的首级,吓得慌忙后退。 赫连勃提着回雁刀怒吼:“再来!杀!” 被杀散的骑兵聚拢,震惊地看着萧云、赫连勃,他们以为自己是敢死队,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必死准备,没想到萧云居然真的阵斩主将马鸣忠。 姚原、特尔巴率领大军从南边杀入,主将被斩,群龙无首,大军溃逃四散。 姚原指挥骑兵往东堵截追杀,一直杀到天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营地,沙子被晒成金色,尸体遍地,南宫朔正在收押俘虏。 萧云坐在高处喝水,赫连勃擦着回雁刀。 跟随萧云冲阵的骑兵还剩下五十多个,姚原一个一个抚慰。 “各位都是勇士,百人破万军。” 姚原拱手行礼。 骑兵望着远处的萧云,感慨道:“萧国公战神一般,我们以为必死,没想到杀出来了。” “早听说打仗凭的就是一口气,我终于明白了。” “哈哈,昨夜的事情,老子可以吹一辈子。” 姚原看向萧云,心中暗暗叹息,他也想如萧云那般,可惜他做不到。 特尔巴望着插在杆子上的首级,慢慢走到萧云面前。 “我拜你为师,你教我吗?” 特尔巴敬畏地看着萧云。 “拜师?你跪下磕头。” 赫连勃挥了挥手里的刀,笑嘻嘻打趣。 特尔巴盯着萧云半天,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萧云愣了一下,赫连勃也愣住了。 “世子,你看。” 姚原和手下看过去,特尔巴跪下给萧云磕头了。 “特尔巴磕头了?” 骑兵很惊讶,特尔巴这个人非常傲慢,他也有低头的时候? 姚原心中大喜,从今天起,支人部落从真正属于他。 以前想着娶了艾尔玛,成为支人部落的驸马,就可以拥有支人部落,但支人不服,还是嫌弃他。 没想到,最后取得支人部落的支持,靠的是萧云。 高兴之际,姚原心里升起一股忧虑之感。 萧云如此厉害,以后如果成为敌人...姚原感觉头皮发麻。 跟随作战的支人也看到了特尔巴跪下磕头,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萧云够厉害,一百人敢冲阵,还杀了马鸣忠。 跪拜一个强者没有问题。 萧云起身扶起特尔巴,说道:“好,我教你。” 特尔巴激动地起身,说道:“我知道,拜师后必须听你的,我听你的。” 萧云拍了拍特尔巴的肩膀,笑道:“嗯,懂事,回去我教你。” 赫连勃嘿嘿笑道:“算你聪明。” 战场打扫完毕,总共俘虏四千多人,逃了两千多,剩下都被杀了。 萧云下令撤退回兵,俘虏和战马押回死去的尸体留在原地,马鸣忠的首级被带回。 东边。 拓跋涛早上刚刚起来不久,麾下部将急匆匆跑过来,禀道:“少将军,马将军昨夜被偷袭,被敌将阵斩。” 拓跋涛吃了一惊,慌忙出了帐篷,就看到逃回来的败兵。 找了个千夫长,拓跋涛问怎么回事。 千夫长将昨夜之事如实禀报,拓跋涛诧异道:“不对啊,姚原没这个本事。” 麾下部将说道:“会不会是支人干的?他们有勇士。” 拓跋涛摇头:“什么狗屁勇士,他们的第一勇士额日清被杀了,其他都是狗屁。” “到底什么人,什么人敢以百人冲阵?” 拓跋涛想不明白,他感觉情况不对。 “大军后撤十里,等父亲到了,再一起进军。” 拓跋涛感觉情况不对,选择退兵观察。 副将传令全军后撤十里,军中将校不乐意,他们是先锋,先锋只进不退。 副将把昨夜马鸣忠战死的消息说了,诸将吃了一惊,立即拔营后退。 拓跋衍押着三万大军往西进发,见到拓跋涛统领的先锋大军后退时,他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身边的夏侯颂也感觉很诧异,先锋军居然后退,这不是好兆头。 很快,拓跋涛到了,带着一个千夫长、三个百夫长。 “怎么回事?” “马鸣忠战死了。” 拓跋衍吃了一惊,问道:“说清楚!” 千夫长和百夫长将昨夜的事情如实禀报,拓跋衍听完,眉头紧皱。 “怎么...不可能啊。” 拓跋衍听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打法和萧云一样,难道萧云在这里? “不可能啊...” 萧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望南郡。 “父亲,姚原何时拥有这么厉害的战将?” 拓跋涛想了一路,也想不出谁能这么厉害? 拓跋衍脸色难看,低声道:“可能是...萧云!” 第526章 我很穷 拓跋涛吃了一惊,说道:“不可能!萧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拓跋衍沉默片刻,说道:“姚原、支人都没这个本事,只有萧云敢这样冲阵。” 拓跋涛说道:“可能有人学他而已,萧云怎么可能从望南郡到这里,姚原能让萧云过来?” 姚原到三河郡见过萧云,这个事情他们都知道。 可是,让萧云赶到这里,替姚原打仗,这不可能。 拓跋涛不相信萧云在这里。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希望不是,但...这是最可能的情况。” “我让袁廷去安北城,有没有回信?” 在咸安城时,拓跋涛怀疑萧云到了,派人往安北城问独孤雁。 “还没有回信。” 夏侯颂回禀,拓跋衍想了想,说道:“不急着进兵,我们就地扎营,派出候骑警戒,你派人回去催问,等消息确定了再进兵。” 拓跋涛知道父亲的预感都很准,马上下令军队就地扎营,候骑西出五十里警戒。 ... 戈壁滩。 白芷正在帐篷里小心地为葛日波清理伤口,确保不会感染发炎,艾尔玛在一旁看着。 “你多大?” 葛日波觉得这个小女孩挺可爱的。 白芷笑嘻嘻说道:“十二岁。” 葛日波笑道:“还没长大呢,等长大了,一定是个俊秀的女娃子。” 白芷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凄然地说道:“我可能长不大了,小时候家里太穷,父母都饿死了,我流落街头,一路乞讨到了三河郡,才遇到师父,小时候吃不饱,长成这样。” 支人部落虽然脏一点,但有足够的肉食,他们其实过得不错。 听白芷这样说,艾尔玛觉得白芷好可怜。 “等我好了,我送你牛羊,你带回去,有肉吃。” 葛日波摸了摸白芷的小脑袋,觉得白芷好可怜。 “牛羊啊,带不走的,太远了...我们那里都用金银。” 白芷摇头,装出天真的表情。 帐外传来喧闹声,艾尔玛立即钻出帐篷,便看见大军回来了,还押着许多俘虏和战马。 “赢了?” 艾尔玛大喜,回到帐篷,惊喜道:“父王,他们打赢了。” 刚说完,特尔巴从外面钻进来,脸色欣喜地说道:“酋长,我们赢了,昨夜萧云带着一百人,杀入一万人的大军,斩了大将马鸣忠,活捉四千多俘虏。” 葛日波先是惊愕,随后是惊喜:“太好了,第一次打这么漂亮的仗,萧云果然厉害。” 特尔巴拜了萧云做师父,骄傲地说道:“我已经拜他做师父了,他会教我武艺和打仗。” 听说萧云收了特尔巴做徒弟,白芷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嗯,好好跟他学,我们支人也需要一个真正的勇士。” 特尔巴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我一定可以。” 白芷意兴索然,收拾东西离开帐篷。 支人见大胜归来,带回了很多战马,死去的战马也被拖回来,肉可以用来充饥,大家都很高兴。 参加战斗的支人说起昨夜的战斗,都知道新来的小白脸厉害。 萧云回到帐篷里,打探消息的巴姆也回来了。 “拓跋涛的先锋军后退了,拓跋衍的军队也后退了,他们似乎在观望。” 姚原听完,问道:“国公觉得呢?” 萧云说道:“他们可能猜到了我在这里。” 欧阳小欢担忧道:“如果拓跋衍猜到了国公在这里,他一定会告诉独孤雁,侯庄和望南郡就危险了。” 独孤雁忌惮的只有萧云,确定萧云不在,独孤雁很可能发兵攻打侯庄,甚至攻打望南郡。 “没事,侯庄有拓跋辉、曹茂,守住不是问题。” “这个拓跋衍做事如此谨慎,这场战事可能会拖延。” “你再去打探,如果还是不进兵,我们就返回原来的驻地。” 戈壁滩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水源,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不喝水。 巴姆马上带人再去打探。 白芷挎着药箱进来,嘟着嘴问道:“师父,你为什么收特尔巴做徒弟啊?臭熏熏的。” 赫连勃嘿嘿笑道:“给你找个师弟,你可以当师姐了。” 白芷放下药箱,气哼哼说道:“我才不要他那样的师弟,臭死了。” 萧云说道:“收他为徒,支人就会服从,再说了,我只教他武艺,不教其他。” 白芷噘着嘴不说话,她介意的不是收了特尔巴,而是她的诡计没得逞。 支人部落搬迁的时候,她发现葛日波有很多金银珠宝... “这些俘虏交给你,等攻下灵玉城,有些可以收入麾下。” 姚原很高兴,他需要兵源补充,这些俘虏都是精壮。 “多谢。” 姚原带着南宫朔开心地走了。 人走后,姚蓉进来,眼神中充满爱慕钦佩。 同样的兵,同样的敌人,萧云来了就是不一样。 “一晚上没休息,累了吧?” 姚蓉小心地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羞怯。 “嗯,有点累了。” 萧云脱下铠甲,姚蓉马上接了放好。 “还有事情吗?” 萧云准备睡觉,姚蓉羞涩地摇头:“没有了,那我先走了。” 从帐篷里出来,姚蓉怅然若失,萧云对她没兴趣。 特尔巴大大咧咧走过来,准备进帐篷,姚蓉拦住特尔巴,说道:“他在睡觉。” 特尔巴想找萧云习武,听说已经睡下了,也没办法,只得也回去休息。 到了傍晚时分,巴姆回来,说拓跋衍扎下营寨,没有进攻的意思。 萧云醒来,和姚原、艾尔玛、特尔巴进了葛日波的帐篷。 “拓跋衍被吓到了,短期内我估计不会进攻,戈壁滩缺乏水源,我建议回去。” 萧云说出自己的建议,葛日波担忧道:“万一拓跋衍突袭,我们抵挡不住。” 萧云说道:“拓跋衍在东边百里处,他如果动了,我们有时间后撤。” “留在这里缺乏水源,我们撑不了多久,会被困死。” “还有一点,我想引诱他进攻。” 葛日波没有再反对,其他人也不反对。 以前特尔巴唱反调,现在特尔巴是萧云的弟子,他很听话。 “明日返回。” 萧云决定,众人各自散去。 ... 咸安城东面五百里是五花城。 这座城池不如咸安城大,人口也不如咸安城多,没什么特殊之处。 夜幕降临时,刘宇鹏提着一袋卤肉回客栈,一个小娘子扭着屁股从客栈门口经过,刘宇鹏望着圆润的屁股看了许久。 进了客栈,上了二楼,推门进去,吴文靖躺在床上,张珂坐在窗边,偷偷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看什么呢?” 刘宇鹏丢下卤肉,倒了一碗茶。 第527章 果然在这里 透过窗户,张珂看见对面一所屋子里,一对男女正在做羞耻之事。 “这男的不错啊,居然折腾了半个时辰,那女的不行了,一直在求饶。” 张珂看得津津有味。 换做往日,刘宇鹏一定会过去奇文共欣赏,但他今天没有。 “还有心思看这个,想想我们三个的小命怎么办吧。” 刘宇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长长叹息一声。 “只剩下两粒药了,过了今夜,我们得痛死。” 在咸安城时,萧云给两个人塞了毒药,每天夜里腹痛欲死,只有吃药才能缓解。 而如今,解药吃完了,人却找不到。 提起这个,张珂的兴致也没有了,愁容满面地摇头:“我们去哪里找啊?当夜在咸安城分开,他们好像往南走了,可是南边我们也找过了,没见到田伯光,谁知道他又混进哪个府邸扮做女人偷香窃玉。” 刘宇鹏哀叹道:“当初就不该分头走,就该跟着他。” 张珂说道:“那时候不是想着离他远点嘛,没想那么多...再说了,他当时也没想带我们走。” 听着两人的谈话,吴文靖自责地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擅自行动,打他们的主意。” 刘宇鹏说道:“别说这话,我们兄弟三个一起下山,不能见你被抓不管。” 房间里陷入沉默,谁都不说话。 “我们往里走?” 许久,张珂开口,刘宇鹏说道:“往南走吧,他的绣工不是齐国的,可能在齐国。” 张珂点点头:“去看看吧,或许能碰到。” ... 支人部落东面百里。 候骑回来,夏侯颂问过后,进了拓跋衍的大帐,拓跋涛在里面。 “侯爷,支人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拓跋涛微微皱眉道:“回来了,他们不怕我们突袭?” 夏侯颂说道:“可能是诱敌之计,故意激我们发兵进攻。” 拓跋衍想了会儿,问道:“能派人潜入支人部落吗?” 夏侯颂摇头:“支人最顽固,以前费力找了两个内应,被发现后都杀了,很难再找人。” 拓跋衍感觉有些头疼,他想确定到底谁在统兵,自己的对手是谁。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给我找人,必须给我打探清楚,到底谁在对面。” 夏侯颂拜道:“领命。” 出了大帐,夏侯颂找到以前负责谍探的百夫长,吩咐道:“给我找支人,问清楚谁在统兵指挥,要什么我都给!” 百夫长点头道:“我需要金子,一百两!” 夏侯颂立即答应:“老子给你,两天,把消息给老子带回来!” 派人拿了金子,百夫长带人往西走。 支人部落。 特尔巴正在与赫连勃对练,特尔巴怒吼着冲上去,赫连勃伸手一捞,狠狠将特尔巴摔在地上。 围观的武士爆出一阵嘘声... “不要用手臂的力量,感受身体内部的力量,配合呼吸发力。” 萧云在旁边指导,特尔巴爬起来,深吸一口气,稳住下盘,然后往前冲。 赫连勃抓住特尔巴,用力一甩,特尔巴又摔在地上。 “我跟着国公一年了,你才几天,慢慢练吧。” 赫连勃哈哈大笑,特尔巴灰头土脸爬起来,不服气地说道:“一年后,我让你嘴啃泥。” 赫连勃大笑道:“一年后,那我跟着国公两年了,还是比你强。” 特尔巴气得抓起一块石头,狠狠一拳打碎。 姚原带着巴姆走来,说道:“拓跋衍就在东面百里扎营,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萧云笑道:“还能怎么想的,就是不敢进攻。” 姚原说道:“我以为杀了马鸣忠,拓跋衍会恼羞成怒进攻,没想到反而变得谨慎了。” 萧云说道:“拓跋衍不是莽夫,四大将军府的首领都不是莽夫。” “他肯定在打探是谁在领兵,他很快就会知道我的存在。”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泄密,拓跋衍早晚会知道萧云在这里。 “如果拓跋衍知道你在这里...望南郡会有麻烦。” 姚原很担心,万一望南郡出事,萧云回望南郡,这里就完了。 “望南郡不用担心,拓跋辉和曹茂足以挡住独孤雁。” 姚原问道:“可如果拓跋衍知道你在这里,他肯定不会再进攻,大军退守灵玉城,我们夺取灵玉城的计划就落空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这个没办法,打仗有时候需要运气,我们不可能主动出兵进攻拓跋衍,这样死伤太多,我们占不到便宜。” “我们也不可能绕过拓跋衍突袭灵玉城,我们攻不下坚固的城池。” “我们只有等,等机会来了,我们就进攻。” 姚原看着特尔巴再次冲向赫连勃,又再次被赫连勃拍在地上,心中忧虑。 如果机会一直不来,那怎么办?他很需要一个落脚之处。 夜色降临。 一个男子鬼鬼祟祟进了支人部落,躲在一处山坳里等着。 过了许久,一个支人悄悄进了山坳。 “东西呢?” “上次的仗谁打的?谁带兵?” “你把东西给我。”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大包东西,支人接过看后,喜滋滋地藏在怀里。 “他们叫他萧国公,是个小白脸,他的医术很好,治好了酋长的病,把肚子都切开了。” 支人得了钱,马上把所有话告诉了男人。 “萧国公?你确定他是萧国公?他们来了多少人?” 支人捂住怀里的金子,说道:“没几个,跟着驸马一起回来的。” 男子确定了萧云的身份,马上往回走。 出了支人势力范围,找到坐骑,飞奔往回赶。 跑了两个时辰,终于回到营地,男子匆匆报知夏侯颂。 得到消息,夏侯颂吃了一惊,连夜进了拓跋衍的帐篷。 “果然是萧云,他居然在这里!好大的胆子,居然丢下望南郡不管!” 拓跋衍心中震撼,萧云居然真的到了这里。 “马鸣忠死得不冤...” 拓跋衍长长叹息一声。 多少猛将被萧云阵斩,马鸣忠不算什么。 “侯爷,萧云和姚原勾结,这场仗恐怕难打了。” 拓跋衍想了想,最后摇头说道:“不,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我的目标不是姚原了,而是萧云!” “他再厉害也只有这么些人,而我的兵力占据优势。” 翻出笔墨,拓跋衍匆匆写了两封信。 “一封立即送往京城,告诉陛下;另一封信送往安北城,告诉独孤雁!”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夏侯颂接了信,拓跋衍又吩咐道:“你马上回去,守住灵玉城!防止萧云偷袭!” 夏侯颂拜道:“末将领命!” 第528章 生不如死 姚原将晒干的马肉送到俘虏营地,又给他们送去面饼。 四千多俘虏,每天的粮食耗费不少,他怕支人有意见,所以用马肉和缴获的军粮应付。 “认识我吗?” 姚原坐下来,对面是一个千夫长,人很高大。 “认识,你是凉王府世子。” 千夫长手里拿着面饼和马肉干,看了一眼姚原,又低头啃食干粮。 “慢慢吃。” 姚原拍了拍千夫长的胳膊,起身离开俘虏营地。 巴姆匆匆进来,禀道:“世子,拓跋衍就地扎营,修筑防御工事,看样子打算围困,不准备进攻了。” 姚原无奈地叹息:“消息走漏了。” 拓跋衍手里还有四万精兵,对付支人和姚原足够,他选择防御,而非进攻,肯定是知道了萧云的存在。 有萧云坐镇,拓跋衍不敢轻易进攻,但是,如果能杀掉萧云,那就是泼天的大功,拓跋衍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更惨烈的战斗就要来临了。 “我就说支人靠不住。” 巴姆愤怒地咒骂,姚原叹息道:“多说无益,找萧云商议吧。” 两人走到萧云的帐篷,特尔巴正在盘坐修炼,时不时睁开眼睛看头顶的太阳。 特尔巴生性好动,这种打坐修炼的方法对他来说很难受。 进了帐篷,萧云也在打坐修炼,旁边坐着赫连勃。 姚原看了一眼赫连勃,没想到这五大三粗的射雕手居然静得下来,真是稀奇。 “国公,事情可能有变化。” 姚原坐下来,萧云睁开眼睛,赫连勃继续闭目打坐。 “我被发现了?” 萧云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体内的真气。 姚原点头道:“对,拓跋衍在外围修筑防御工事,没有进攻的打算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这是最坏的结果,真麻烦。” 不怕拓跋衍强攻,就怕拓跋衍不打了。 萧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还有一点,拓跋衍知道后,必定上奏姚乾,兵力会越来越多。 上次杀马鸣忠,靠的是偷袭和斩首,如果拓跋衍增兵到十万,然后以军团的形式推进,手上这点兵力一定挡不住。 “要不要主动出击,创造战机?” 姚原也急了,他的担心和萧云一样,也怕拓跋衍集结大军推过来,把整个支人部落铲平。 “怎么主动出击?强攻营地?偷袭灵玉城?还是偷袭咸安城?” “你手下的士兵战斗一般,支人不过没有攻城经验,做到令行禁止都很难。” 姚原默然许久,说道:“难道没办法了吗?” 萧云慢慢起身,出了帐篷,特尔巴瞪着眼睛,欣喜道:“师父,时间到了吗?” 萧云摇头说道:“起来吧,打坐不适合你,我教你别的练法。” 特尔巴高兴地爬起来,嘿嘿笑道:“太枯燥了,就坐着啥都不干,没意思。” 姚蓉和欧阳小欢在远处说话,姚蓉想亲近萧云,但萧云的态度很冷漠,姚蓉想让欧阳小欢帮忙。 “打仗不能做到百战百胜,只能做到百战不败,你懂什么意思吗?” 姚原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听懂。” 萧云说道:“不败,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这个可以自己控制。” “必胜,不仅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还必须等待对方出错。” “现在拓跋衍做了正确的事情,他选择坚守围困,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轻举妄动,至于战机,只能等。” 姚原明白了萧云的意思,无奈地点头。 萧云太厉害了,从去年开始,一路崛起,像军神一样。 姚原有种错觉,只要萧云动手,不管什么仗都能赢。 听了这话才重新明白,萧云也是人,他不是神仙,有些事情不可为。 ... 一座小县城里,夜幕降临,城内宵禁,唯独青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遍体鳞伤的吴文靖坐在花丛中喝酒,一个女子问道:“大爷,你这样子行不行啊?” 吴文靖哈哈笑道:“你说我不行,看我今晚弄死你。” 女子娇笑道:“爷饶命,是奴家说错了,再喝一杯啊。” 吴文靖喝了一杯酒,伸手去摸酥胸,女子一阵娇笑。 “爷,你这两位朋友似乎没什么兴致啊?” 对面坐着两个人,正是刘宇鹏和张珂,两人身边都有两个美艳的女子陪着,但两人就像得道高僧,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根本不动心。 “长得这么俊俏,怎么不行啊?” 女子葱白的手从刘宇鹏裤裆里抽出来,表情嫌弃地说道。 摸了半天,刘宇鹏没有丝毫反应。 “他也一样。” 旁边陪着张珂的女子也一脸嫌弃。 吴文靖放下酒杯,问道:“师兄,你们真的不行了?” 张珂拿起酒壶咕咚咕咚猛地灌了半壶,郁闷地骂道:“田伯光,我草他大爷的!给我们吃了什么药!” 为了寻找萧云,三人一路往南走,希望在解药耗尽前找到萧云,免得晚上腹痛被疼死。 吃完最后两粒解药,两人心惊胆战地等待死亡... 可是一晚上过去,两人都没有腹痛,活得好好的。 可是...可是,可是两人突然失去了欲望,对女人没有半点兴趣,不管女人怎么撩拨勾搭,他们就是没兴趣,好像一夜之间顿悟,成了老僧。 他们三个唯一的爱好就是女人,失去了对女人的欲望,生活一瞬间失去了色彩,看什么都是灰色。 生命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刘宇鹏哀叹道:“还不如给一粒药毒死我,没有欲望,我活着做什么?” 吴文靖也觉得很难受,当初兄弟三个同床作战,现在他一个人杀得满床狼藉,他们两个在旁边喝茶,完全无感。 “师兄放心,等我们找到田伯光,一定让他给解药。” 吴文靖安慰,张珂骂道:“见过歹毒的,没见过这么歹毒的!老子要宰了他!” 刘宇鹏郁闷地说道:“生不如死啊...” 夜深了,吴文靖兴致很高,说道:“两位师兄,我先进去了,你们继续喝茶吧。” 吴文靖一个人带着十几个女子进屋,留下张珂、刘宇鹏喝闷酒。 ... 安北城。 三辆马车缓缓从北门入城,贺拔牧上前,马车停下,一股香甜的胭脂味扑鼻而来。 车帘打起,六个绝色妖艳女子从马车里下来。 “呦,什么小地方啊,真破。” 刚下马车,女子便开始嫌弃安北城破旧。 贺拔牧上前,说道:“少废话,在这里一个月五十两金子,不比你们在京城赚得多。” 第529章 谋反? “不就是因为钱多才来的嘛。” 后面的女子从马车下来,走到贺拔牧身边,媚眼如丝地倩笑:“我们是来陪将军的吗?若是陪将军,我们不收钱。” 贺拔牧长得很不错,女子才如此调笑。 “少他娘跟老子发骚,带他们去驿馆,谁能勾搭上床,大司马赏金千两!” 贺拔牧作为大将,在京城见过更漂亮的,对这样的货色看不上眼。 “什么人啊?勾搭上床就有千两黄金?” 大家都很诧异,贺拔牧懒得废话,吩咐手下把人带过去。 进了司衙,独孤雁正在看信。 “大司马,京城找的人到了,已经送去驿馆。” 独孤雁想留下曹方、狄岳,让他们沾染红尘酒色,于是派人往京城找青楼女子勾引。 按照独孤雁的吩咐,总共找了六个,都是风骚艳丽的。 对于独孤雁、贺拔牧来说,他们更喜欢素雅的。 曹方、狄岳没开荤,风骚艳丽的更奏效。 “你看看这个,拓跋衍送来的信。” 贺拔牧上前接了信,看过后,惊讶道:“萧云去了咸安城?和姚原勾结了?” 独孤雁狐疑不定:“听说姚原、姚蓉被抓了,后来又跑了,拓跋衍猜测萧云在背后操控。” “至于萧云人在哪里,这个不好说。” 贺拔牧仔细想了想,说道:“萧云在背后操控,他未必就要去咸安城。” 独孤雁说道:“拓跋衍想让我帮他确认一下,看看萧云到底在哪里。” 贺拔牧问道:“那我们...进攻侯庄?” 侯庄离安北城最近,守将是拓跋辉,贺拔牧知道独孤雁特别讨厌拓跋辉。 “不,我们按兵不动,把谢骡子找来。” 贺拔牧立即出去,很快,谢骡子跟着进来。 “大司马。” “你亲自走一趟望南郡,找到萧云,如果不在望南郡,就去登仙城、三河郡,不管在哪里,你都必须给我找出来。” 谢骡子有些不明白,问道:“大司马为何一定要找出萧云?” 独孤雁直说:“因为大司寇说萧云可能在咸安城,你给我找出来,我要确定他到底在哪里!” 谢骡子马上明白了,如果萧云真的在咸安城,那就意味着望南郡没有主将。 “是!” 谢骡子带了几个人,火速赶赴望南郡打探消息。 ... 拓跋衍骑着马,带着拓跋涛检查防御工事。 四万大军就地扎营,周围立起了栅栏,挖掘了陷马坑,还将周围的石头垒起来,做成了简易的城墙。 拓跋衍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只待姚乾增派援兵,再往前推进,一举灭掉姚原和萧云。 “父亲,萧云会不会逃跑?” 拓跋涛担心萧云跑了,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拓跋衍微微摇头:“萧云有能耐,有能耐的人都自负,他潜入支人部落想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他已经暴露了,也不会就这么离去。” “每个人都有弱点,萧云的弱点就是自负,他不会走。” 能统兵坐镇一方的诸侯,懂人心是必须的,不然无法驾驭众人。 “不逃就好,支人都是些老弱,姚原更是不堪一击,萧云就算有神仙手段,也无计可施。” 拓跋涛想着杀掉萧云后,家族还能更进一步,心里有些激动。 哒哒哒... 一匹马匆匆从东面奔来,正是负责谍探的袁廷。 “侯爷!” 袁廷从马背上跳下来,脚没有站稳,差点一头撞在地上。 “慌什么?” 拓跋涛训斥,拓跋衍感觉事情不对,问道:“怎么回事?” 袁廷惊恐地禀道:“钦差到了!宣侯爷进京面圣!” 拓跋衍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让他进京面圣。 “我们在围捕萧云,陛下这时候让我们进京面圣?” 拓跋涛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袁廷看了看周围没人,低声回道:“闻风司的人透露,说侯爷谋反。” 身为大司寇,在京城肯定有眼线的,闻风司的人也会卖面子,所以袁廷能得到一些消息。 拓跋衍整个人麻了,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贺兰勃,他的行踪暴露了。 “颖儿是不是去了燕归镇?” 拓跋衍声音颤抖,袁廷无奈地点头,拓跋衍咬牙怒骂道:“贱人!眼里只有贺兰勃,破家矣!” 拓跋涛脸色煞白,这下完蛋了。 “父亲,怎么办?” 拓跋涛慌了,拓跋衍脸色铁青,望向西边,仰天叹息道:“萧云这厮早就算计好了,他故意不杀贺兰勃,就是为了今日,陷我于死地!” “好歹毒的计策啊...” 萧云的确想过,故意留贺兰勃一命,然后送贺兰勃回家,再向姚乾透露贺兰勃的消息,姚乾大怒,对拓跋衍动手。 不过,贺兰勃这个人确实不错,萧云最后放弃了这个毒计。 “爹,我们...” 拓跋涛心里起了杀机,只要杀掉贺兰勃,死无对证,拓跋衍可以不认账。 “陵儿怎么说?” 过了会儿,拓跋衍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思考整个事情。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事情,小儿子拓跋陵应该有消息过来。 拓跋陵在京城秋官府任职小司寇,负责秋官府的日常政务,也负责在京城打探消息。 “少主还没有消息回来。” 袁廷太着急,居然忘了这个事情。 “不急,不急,临危不能乱,你派人联络陵儿,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钦差到哪里了?” 拓跋衍稍稍平复心情,让自己从容面对。 贺兰勃的事情确实严重,但拓跋衍事先并不知晓,想以此扣上谋反的帽子,难以服众,姚乾应该不会这样做。 “快到咸安城了。” 袁廷先得到了京城的飞鹰传书,先一步报信,钦差还没到。 拓跋衍望着西边,骂道:“好贼子,果然诡计多端。” 钦差到咸安城彻查,拓跋衍必须亲自见,这里交给拓跋涛不放心。 “传令,收兵回灵玉城!” 拓跋衍下令,拓跋涛马上传令收兵。 军中将士都觉得很奇怪,刚说修筑防御工事,准备一举灭掉支人,怎么又突然收兵了? 将令下达,四万多将士立即开拔回灵玉城。 ... 支人部落。 巴姆策马匆匆回来,一头钻进帐篷,萧云正在和姚原、艾尔玛、姚蓉、特尔巴议事。 “世子,拓跋衍走了,全走了!” 巴姆激动地禀报。 姚原感觉很诧异,问道:“走了?为什么?全走了?” 第530章 派出的细作? “还不清楚,但是四万大军全部撤退了,刚刚走的。” 巴姆负责打探消息,拓跋衍突然撤退,巴姆立即回来禀报。 “怎么回事?” 姚原看向萧云,萧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又不是我让他撤退的。” 艾尔玛觉得奇怪:“他们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不应该退兵啊。” 萧云也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自己留下的龙袍被发现了,还是拓跋衍佯装撤退。 “派人跟着拓跋衍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萧云吩咐,巴姆看了一眼姚原,姚原点头,巴姆匆匆离去。 “为什么拓跋衍走了?” 艾尔玛还是想不通,萧云说道:“或许...他有麻烦了。” 姚原问道:“麻烦?国公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云笑了笑:“猜测而已,等巴姆回来就知道为什么了。” 艾尔玛看了一眼姚原,姚原没有说话。 ... 带着四万大军,拓跋衍匆匆回到灵玉城,夏侯颂接替马鸣忠镇守,见到拓跋衍,匆匆出城迎接。 “侯爷怎么回来了?” 夏侯颂很诧异,拓跋衍没有细说,吩咐道:“所有兵马入城镇守,记住了,不管任何人挑战,不许出城,给我守住就行!” 夏侯颂点头:“知道了。” 大军入城,拓跋衍和拓跋涛没有入城,而是带着袁廷和亲卫急匆匆往咸安城赶路。 几天后,终于回到安西侯府,钦差已经到了。 来不及脱下铠甲,拓跋衍亲自到驿馆见传旨的太监。 “公公辛苦了。” 拓跋衍笑呵呵招呼,太监起身回了一礼:“侯爷辛苦了,听说大司寇正在西面和支人交战,才赶回来。” 拓跋衍说道:“支人着实可恶,屡屡进犯骚扰,我本准备带兵一举平定,没想到公公来了,我立即收兵回来。” 这些话说给姚乾听的,自己得到消息后,立即就回来了。 “侯爷辛苦,那咱家就宣旨了。” 客套过后,该做的公事还得做。 “微臣拓跋衍接旨。” 拓跋衍后退一步,恭敬行礼低头。 太监拿出圣旨,高高举过头顶,说道:“陛下有旨,命安西侯即刻进京述职,不得延误!” 太监小心地将圣旨递过去,拓跋衍接了圣旨,说道:“微臣接旨。” 当面小心展开看过,拓跋衍收了圣旨,笑呵呵说道:“我回来晚了,怠慢了公公,请公公到书房说话。” 拓跋衍是大司寇、安西候、大将军,身份尊贵,太监是个懂事的人。 “侯爷客气了,您请。” 拓跋衍走在前面,太监跟在身后,一起进了书房。 关上门,拓跋衍低声问道:“公公,到底何事?” 太监低声道:“侯爷为何私制龙袍啊?” 拓跋衍吃了一惊,他以为贺兰勃的事情暴露了,没想到是私制龙袍... “公公,这话从何说起啊?我私制龙袍?” 拓跋衍感觉自己脑子炸了,私制龙袍?何时私制龙袍?他怎么不知道? “哎呀,咱家也说不清楚,反正就为了这个事,闻风司发现的,大司徒上奏的,陛下龙颜大怒。” 不是贺兰勃的事情,拓跋衍心里安定了不少。 但疑问随之而来,哪来的龙袍?谁做的...绣娘? 砰! 拓跋衍一拍桌子,太监被吓了一跳。 “公公受惊了,公公有所不知,我府上前些时候来了个绣娘,那个绣娘很可能是萧云安排的细作。” 拓跋衍很快想通了,所有事情都连起来了。 巴姆回到咸安城,绣娘进入侯府,然后采花贼出现,绣娘在中间操控。 那天夜里,绣娘里应外合救走了姚原,自己失踪。 萧云把细作安插在他的眼皮底下。 “什么?萧云?” 太监吃了一惊,拓跋衍连连摇头叹息,说道:“公公莫急,明日我随公公入京,此事我必须向陛下说清楚。” 太监松了口气,说道:“那便好,侯爷是镇守一方的大司寇,只要说清楚了,陛下圣明,一定没事的。” 常在宫里走动,眼力劲不会差,镇守四方的大将军,位高权重,不会因为区区一件龙袍就怎么样。 如果姚乾真想对拓跋衍下手,京城的小司寇拓跋陵已经死了。 所以,太监对拓跋衍相当客气。 “公公暂且在驿馆歇息。” “侯爷客气。” 派人送太监回驿馆,拓跋衍回了后院,夫人正和拓跋涛说话,拓跋颖以为是她的问题,正在低头哭泣。 “老爷,怎么样了?” 夫人焦急地问道。 拓跋衍看了一眼拓跋颖,不悦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偷偷跑去燕归镇,你想害死全家吗!” 拓跋颖被骂,哭得更厉害了。 夫人说道:“颖儿只是想见一见...” 拓跋涛问道:“爹,到底怎么回事?” 拓跋衍把圣旨递给拓跋涛,说道:“我们中了萧云的毒计,那个绣娘是萧云的人,她躲在我们府里绣制龙袍,被闻风司的人发现了。” 夫人听闻,声音尖利地骂道:“我早说那个骚狐狸是灾星,老爷就是不听,还是出事了!” 拓跋颖得知不是自己的问题,心情稍微好点了。 拓跋涛看完,惊讶道:“不会吧...对,没错,那个绣娘是萧云的人,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这一刻,拓跋涛也想通了,明白了前因后果。 夫人破口大骂:“还不把那个苏小凤贱人押过来仔细审,她肯定知道,就是她把细作带进家里的。” 拓跋涛等着拓跋衍发话,苏小娘是拓跋涛的女人。 “我去审吧。” 苏小娘如果带过来,肯定闹得鸡飞狗跳,拓跋衍不想搞得难看。 “直接打死算了。” 夫人高声咒骂,拓跋衍就当没听见,独自进了后院。 苏小娘刚刚听说拓跋衍回来,就看见拓跋衍进院子,激动地跑上前招呼。 “老爷回来了,春儿,快给老爷泡茶。” 春儿见拓跋衍进门,也很高兴,慌忙烧水泡茶。 “你进来!” 拓跋衍往小院子走去,苏小娘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的丑事被发现了,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跟着进了院子,拓跋衍坐下来,苏小娘低头站着。 “那个绣娘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苏小娘支支吾吾:“说...什么?” 拓跋衍冷冷问道:“她是不是给我绣了衣服?” 苏小娘点头道:“是,我让他给老爷绣一件衣服,她的绣工好,我想...” 拓跋衍突然暴怒起身,掐住苏小娘的脖子,怒道:“她给老子绣了一件龙袍!” 第531章 速速增援 苏小娘的脖子被掐住,脑子瞬间空白,不知道为什么绣衣服会这样? “老...爷..” “贱人,因为你,陛下说我谋反!” 提着脖子,拓跋衍将苏小娘狠狠摔在地上。 苏小娘趴在地上,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 “说,那个绣娘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娘身体颤抖,哆哆嗦嗦回道:“老爷娶了新的小妾,我想讨好老爷,就让她绣衣服,我不知道她绣了什么...” 苏小娘这个人自作聪明,实际上有点笨,这一点他很清楚。 “你不知道...罢了,反正都是萧云的诡计。” “我明日进京面圣,要把此事说清楚,你随我一起走。” 苏小娘瑟瑟发抖,不敢拒绝。 拓跋衍起身离开,春儿躲在外面不敢出来。 等拓跋衍走了,春儿才慢慢钻出来,进了小院子,见到趴在地上的苏小娘。 “娘子,怎么回事?” 苏小娘嗫嚅道:“绣娘..绣龙袍..” 春儿吃了一惊,虽不知前因后果,但绣龙袍是谋反... “娘子,你的肚兜..百鸟朝凤..” 春儿提醒,苏小娘吓得魂都飞了,快速爬起来,边跑边说道:“烧了,赶紧烧了。” ... 京城,永寿宫。 太监乞服轲拿着一封拓跋衍的急报进了寝殿,姚乾刚刚睡下。 “陛下,安西侯的急报。” 姚乾爬起来,皱眉道:“急报?” 让拓跋衍回京述职,人没到,怎么急报到了? 打开急报,姚乾脸色微变,说道:“把国师找来,到军议房。” 乞服轲马上派人到晦明寺传旨,姚乾穿好衣服,匆匆到了军议房,赤温很快也到了。 “陛下。” “你看这个。” 赤温看过拓跋衍的急报,诧异道:“萧云去了支人部落?他和姚原勾结了?” 拓跋衍的急报说萧云在支人部落,和姚原勾结在一起,拓跋衍正在围堵。 “这封急报送出的时候,朕的旨意还未到咸安城。” 意思是,拓跋衍不可能为了不到京城而撒谎。 “不会,谎报军情,欺君大罪,安西侯不止于此。” “奇怪啊,萧云去了支人部落,大司马没有察觉?” 独孤雁此人机警狡诈,萧云不在望南郡,他应该能发现才对。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朕就是觉得奇怪,萧云怎么跑到支人部落,姚原和萧云勾结,他想占领咸安城,重建凉王府。” 这是姚乾的推测,姚原挣扎这么多年,一直不死心,目的应该就是重建凉王府,甚至想和姚乾争夺帝位。 以前,姚原只是一条死狗,随他怎么狂吠,不理会就是。 现在不一样了,这条疯狗跟着一只猛虎,变得更加凶狠,会咬人了。 赤温说道:“安西侯请求朝廷发兵增援,贫僧以为应该增援。” 奏报里,拓跋衍请求朝廷增派高手助阵,拓跋衍没有明说,但朝廷能压住萧云的高手就是赤温,意思就是请求派赤温助阵。 “朕在想,萧云出现在支人部落,兵微将寡,此时应该往咸安城助阵,还是先夺回望南郡?” 这么好的机会,姚乾打算好好利用。 赤温说道:“望南郡有庞龙、唐河和拓跋辉,那个曹茂贫僧仔细了解过,也是个奸诈之徒,进攻望南郡没有数月打不完,萧云早就返回。” “贫僧以为不如往支人部落先杀萧云,齐国兵微将寡,全靠萧云撑着,只需杀了萧云,灭齐国不过数月之事而已。” “待灭了齐国,丹国势单力薄,可一举平定。” 姚乾觉得有道理,所有的问题都在萧云,只需杀了萧云,天下太平。 “你速去增援,朕再给你一万羽林军助阵,告诉拓跋衍,先杀萧云,其他事情再说!” 私制龙袍的事情肯定有猫腻,拓跋衍从未有不臣之心,不可能神经兮兮绣龙袍,萧云出现在支人部落,还在咸安城出现过,此事应该与萧云有关。 “萧云狡诈,就怕他跑了,贫僧现在就出发,让元信统兵吧。” “准!” 赤温匆匆出宫,走廊道回到晦明寺北院,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出了西门,元信已经整顿一万羽林骑兵等候。 “国师。” “走,定要杀了萧云!” 赤温带着骑兵连夜赶路。 ... 支人部落。 萧云和姚原对坐,中间放着一张地图,姚蓉、艾尔玛在两边。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打下灵玉城,你怎么守住?” 姚原说道:“我手下六千兵力,俘虏可用,再加上支人勇士,足以守城!” 萧云微微摇头:“那些俘虏其实对你没用,他们的家眷不在,他们会跑。” “我能收服拓跋辉、赫连勃,因为他们的家眷都在三河郡,他们麾下的战士也是三河郡的,家人在,心就安稳,你手里那些俘虏,他们一定会跑。” “至于支人...” 萧云看向艾尔玛,说道:“你需要训练他们守城,这个并不容易,需要时间。” “而且,支人毕竟只有这么多人,如果拓跋衍集结大军,你们就是一座孤城。” 姚原看着地图上的灵玉城陷入沉思。 如果拓跋衍发兵围困,灵玉城确实是一座孤城,会被困死。 “你觉得呢?该怎么才能守住?” 艾尔玛直接发问,姚原、姚蓉看向萧云。 “占据灵玉城,自称凉王,重建凉王府,让支人习惯城内的生活,和你一起守城。” “然后,你要联合西边所有游牧部族,和他们贸易,给他们盐铁布匹茶叶,允许他们到灵玉城贸易,建立联盟,你可以把他们的公主都娶了。” “你守住灵玉城,在东面顶住,其他部族在外面,里应外合,可以防止被围攻。” “最后...” 萧云指了指灵玉城南面,那里是一座很偏僻的小县城,名叫甘雨县,属于齐国和大成王朝接壤之地,现在是大成王朝的地盘。 “我会攻下这里,齐国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进入,保证你有足够的盐铁布匹茶叶丝绸。” 姚原顺着地图看过去,说道:“那我就可以让他们重新开辟一条商路,和西域那边做贸易。” 萧云点头道:“对,你守城需要钱粮,你在灵玉城做中转最好。” 姚原长舒一口气:“我也在担心攻下之后如何守住,还是你考虑周到。” 姚原心中暗暗钦佩,萧云此人不仅医术精湛,打仗厉害,对于财税贸易也精通,真是个全才。 这样的人如果可以做妹夫多好,可惜萧云看不上姚蓉,可惜... 巴姆从外面钻进来,说道:“世子,有消息了!” 第532章 卖掉 “怎么说?” 姚原有些激动地问道。 巴姆回道:“找了灵玉城的暗子,说姚乾突然下旨,让拓跋衍进京述职,还派出了钦差大臣。” 姚蓉疑惑地说道:“进京述职?这个时候?为什么?” 姚原疑惑不解,萧云笑了笑没说话。 “国公是不是知道什么?” 姚原见萧云笑得意味深长,艾尔玛、姚蓉一起看向萧云。 “我在安西侯府潜伏的时候,给拓跋衍绣了一件龙袍,可能被发现了。” 萧云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我不确定,因为还有一个事情,贺兰勃回到了咸安城,如果贺兰勃行踪暴露,姚乾也会这样做。” 姚原恍然大悟,艾尔玛有些畏惧地说道:“你这个好多心思,就像狼一样狡诈。” 萧云笑道:“我就当你这话是夸奖。” “姚乾多疑,拓跋衍必然进京,夏侯颂镇守灵玉城,兵力五万,我们的机会来了。” 姚原追问道:“怎么做?” 灵玉城很坚固,五万军队足以抵挡十几万大军,姚原手里只有三万多人,他无法攻破灵玉城。 “把灵玉城的军队调出来,调虎离山。” “怎么调虎离山?拓跋衍给夏侯颂的命令肯定是坚守不出。” “不出,那就让他出来。” 欧阳小欢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众人,在萧云身后坐下。 “我已经给望南郡传信,会有一万骑兵从南边攻破甘雨县,然后一路往上,直奔咸安城。” 萧云指着地图,从望南郡一路往北,指向甘雨县,然后往北指向咸安城。 “一万骑兵?一万骑兵有什么用?” 艾尔玛到过咸安城,知道咸安城有多坚固。 “实际兵力一万,号称五万,直奔咸安城,再集结你们的兵力,咸安城内兵力不超过两万,拓跋衍不在,无人指挥,夏侯颂情急之下必定出兵,然后我们突袭灵玉城。” 这就是萧云制定的调虎离山之计。 姚原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担忧道:“计划没错,但万一计划出问题,我们就麻烦了。” 指着咸安城的地图,姚原说道:“如果我是拓跋涛,我会选择以两万兵力守城,拖住我们,然后夏侯颂堵截,我们就被包围。” 萧云点头道:“不错,没有必胜的计策,这只是我的设想,能否按照计策实现,要看战场变化。” 所谓算无遗策都是假的,战场瞬息万变,计划都是变化的。 “那就这样,你的骑兵何时到?” 萧云笑道:“算起来,应该攻下甘雨县了。” 姚原点头道:“我们要准备发兵了,拓跋衍也该启程去京城了。” 众人散去,姚原马上集结军队,准备往东进发。 ... 大成王朝西南方,甘雨县。 这里是一个山地居多的小县城,据说这里的雨是甜的,所以得名甘雨县。 楚天军坐在县衙里,县令刘聪跪在中间,还有十几个衙役、二十多个士兵。 “将军饶命啊...” 刘聪哀求,楚天军笑呵呵说道:“放心,我们是仁义之师,看看我们的军队入城,秋毫无犯,哪像你们这群畜生,攻下城池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刘聪连连点头:“将军说得对,齐国都是仁义之师,不会杀我们。” 接到萧云的指令后,庞龙从望南郡派出一支骑兵,由楚天军担任主帅,悄悄走小路进入大成王朝境内,昨天下午抵达甘雨县。 等到入夜,楚天军突袭县城,破开城门,五百多守城士兵几乎被杀光了,只剩下这么点。 县令刘聪在睡梦中被活捉,押到正堂跪下审讯。 “诶,我只说不杀百姓,没说不杀你们!” 楚天军笑嘻嘻开口,吓得刘聪慌忙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身后一个百夫长怒骂道:“刘聪,你个没骨头的东西,死就死,求什么!” 楚天军看向身后的百夫长,笑道:“好,有骨气,拖出去斩了!” 两个士兵拖着百夫长到了门外,一刀斩下头颅,刘聪吓得瑟瑟发抖:“将军饶命,饶命啊...” 斩了一个百夫长,其他士兵不敢叫嚣了。 “刘楠!” 刘楠走过来,他现在已经从骑兵校尉提升为守备将军,这次担任副将。 去年的刘楠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统领十个骑兵,后来遇到萧云,跟着打仗,一年时间成为守备将军,麾下五千骑兵,太守宋时归见了连连夸赞,说他遇到了贵人。 “将军。” “家眷在甘雨县的留着,不在这里全杀了,你再留下两百弟兄镇守,其余人跟我继续北上。” 刘楠点头,把所有人往外拖,县令刘聪高声喊道:“将军,将军,我妻儿老小都在这里,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投降...” 楚天军笑道:“你呀,看你这人还不错,也不是狗官。” 县令刘聪大喜,拜道:“我一直对百姓很好的。” 楚天军笑道:“饶你一命,你走吧,现在就滚。” 县令刘聪以为自己听错了,楚天军笑道:“我十万大军北征,杀你一个小小县令有何用?” “我是先锋军,打下甘雨县后,大军就要来了,你赶紧滚吧。” 十万大军北征?刘聪吃了一惊,懒得多想真假,刘聪磕头拜谢,爬起来匆匆带了家眷,赶着马车往北逃跑。 剩下的人拖出去,家属在县里的留用,不在的当即斩了。 告示已经张贴,告诉城内百姓,从此甘雨县归属齐国,其他一切不变,不用担心自己的房屋田产被抢。 留下两百骑兵守城,楚天军、刘楠带着骑兵继续北上。 ... 咸安城,安西侯府。 拓跋衍骑着马,身后跟着太监和一百多个亲卫,拓跋涛送出东门外。 “我走后,你速去灵玉城,和夏侯颂一起守城。” “记住了,萧云诡计多端,不管出现任何情况,不可出城作战,只守不攻!” 拓跋衍反复交代,拓跋涛回道:“记住了。” 拓跋衍无奈地对太监说道:“紧要战事关头,实属无奈。” 太监干笑道:“我也是奉旨办差。” 拓跋衍回望咸安城,一夹马腹,带着亲卫往东进发。 望着队伍离去,拓跋涛立即回府。 刚刚进门,就听到尖叫和吵闹声,拓跋涛走过去,便看见夫人正带着几个家丁把苏小娘往外扯。 “老爷前脚刚走,你们就想把我卖了!” 苏小娘尖声叫嚷,夫人一巴掌狠狠扇在苏小娘脸上,骂道:“狐媚的贱人,都是因为你,我侯府才有今日的事情!” “老爷早就想卖了你,作为主母,我今日把你卖进窑子!” “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嘛,进了窑子,有数不尽的男人给你勾引,你个烂货!” 堂堂侯府夫人,骂人的时候也很难听、很粗鄙,不比街上对骂的泼妇好多少。 “好,我去窑子,行,你卖我,我进了窑子,就把侯府的事情全部抖露出去,我告诉全天下的男人,你在床上跟死鱼一样瞪眼!”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苏小娘脸上,夫人气得脸都白了。 第533章 齐军来了 夫人和苏小娘的恩怨由来已久,以前苏小娘得宠,夫人没办法,现在苏小娘闯祸了、失宠了,夫人开始清算。 拓跋衍前脚刚走,夫人就要把苏小娘卖进窑子。 等拓跋衍回来,顶多说一顿,事情就过去了。 小妾等同于奴隶,卖了就卖了,反正不需要了。 苏小娘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索性横下心大闹一场,把夫人的事情抖露出来。 她问过拓跋衍,夫人在床上怎么样,拓跋衍说夫人在床上总是瞪着两只眼睛,跟死鱼一样,非常扫兴。 床上的丑事被当众说出,夫人气得火冒三丈,接连打了几个巴掌。 苏小娘想反抗,奈何手被抓住了,只能被动挨打。 “我要割掉你的舌头!” 夫人发狠,拓跋涛看不下去,劝道:“娘,不管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妾室,你把她卖到窑子,爹一辈子被人耻笑。” 苏小娘哈哈大笑道:“对呀,卖到窑子去,让那些贱民也尝尝老娘的滋味,试试当侯爷的感觉。” 夫人气炸了,怒道:“那就杀了她,把她的手脚砍掉,丢到茅厕去。” 拓跋涛无奈,附耳低声说道:“娘,私制龙袍的事情和她有关,你杀了她,陛下说我们杀人灭口,事情说不清楚。” 夫人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事情。 “把贱人关起来,锁进小黑屋!” 夫人气呼呼地回了后院。 拓跋涛将侯府的事情安排好,自己马上带人往灵玉城去。 ... 灵玉城。 这座城池扼守西边各族往东的通道,想往东进攻,必须攻下灵玉城。 拓跋涛刚刚进城,候骑匆匆跑回来,说发现支人大军。 夏侯颂惊讶道:“他们知道侯爷不在。” 拓跋涛不觉得奇怪,咸安城肯定有细作,发现也正常。 “做好守城准备,周围的百姓能进城的都进城!再派出候骑,一路监视。” 夏侯颂立即下令关闭城门,同时放出十几个候骑监视。 西边。 萧云、姚原和艾尔玛三人带着四万多兵马往东进发,前方再走两天就是灵玉城。 赫连勃、特尔巴、南宫朔一众大将随行,欧阳小欢和白芷留在支人部落照顾葛日波。 巴姆策马回来,喊道:“灵玉城关闭了,拓跋涛到了。” 姚原大喜道:“拓跋衍去了京城,拓跋涛在灵玉城,咸安城果然空虚了。” 萧云笑道:“天时地利人和,时机到了,从灵玉城南边那边路过去。” 大军缓缓往前,一点不着急。 ... 安北城。 谢骡子策马进了司衙,独孤雁正拿着一封信。 “人在哪里?” 独孤雁手里捏着信,谢骡子回道:“打听到了,萧云不在这边,他去了西北面。” 独孤雁把信丢给谢骡子,说道:“萧云去了咸安城,救走了姚原,如今在支人部落和拓跋衍打仗。” 拓跋衍的飞鹰传书到了,独孤雁才发现萧云早就走了。 谢骡子看过信,说道:“还有一个消息,三河郡的骑兵不见了。” 独孤雁惊讶,起身问道:“什么意思?” 谢骡子回道:“三河郡本该有三万骑兵,但是不见了,我派人查过,他们往西北方进发了。” “这些人很可能赶赴西北,与萧云会合,他们的目标...” 独孤雁突然失笑:“小贼好大的胆子,竟然想攻破咸安城!” 站在一旁的贺拔牧惊讶道:“不可能吧?攻破咸安城?安西侯手里还有五万多兵马,咸安城坚固,区区三万骑兵也想攻破?” 独孤雁笑道:“不止,不止五万兵马,拓跋衍手里至少还有七万。” 同为大将军,独孤雁知道拓跋衍的底细。 官场之上,瞒上不瞒下,四大将军府之间很清楚相互的情况。 “那萧云更不可能攻破咸安城。” 贺拔牧说道,独孤雁哈哈大笑道:“如果只看兵力,三河郡之战就该陛下获胜,而非萧云。” “这贼子有胆识、有手段,他悄悄带三万兵马北上,肯定有把握。” “别忘了,逆贼姚原手里还有几万兵马,这些兵马会合后,萧云这厮足以搅弄风雨。” 贺拔牧问道:“要不要提醒安西侯?” 独孤雁嗤笑道:“提醒他?他现在正赶往京城,等他回去...呵呵,咸安城没了。” 私制龙袍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独孤雁自然知晓,也知道姚乾下旨,让拓跋衍回京述职。 谢骡子吃了一惊,他以为萧云的兵马另有所图,没想到针对咸安城。 “大司马,卑职...” 这等大事,谢骡子不能隐而不报,但看独孤雁的意思,是不说这个事情,任由萧云去打。 “你做你的,上奏地官府便是。” 独孤雁没打算阻止谢骡子,事情到现在已经无法阻止了。 “卑职告退。” 谢骡子马上离开,将此事火速上奏地官府。 贺拔牧问道:“大人,萧云不在望南郡,咸安城一旦开战,我们可以从中渔利!” 独孤雁意味深长一笑:“从中渔利?哼!我要重建大将军府,最重要的是招兵买马,难道你想趁机进攻望南郡?侯庄有拓跋辉,望南郡有唐河,就算打下来,我至少要付出十万的伤亡。” “让他们打去吧,上次大战,西大将军府阵亡八万,再打一仗还能剩下多少人?” “长孙恭被慕容煌牵制,破拔运在北面对付柔人,到时候最强大的还是我南大将军府。” “当时笑话我,天道好轮回,你继续招兵买马就是,其他的事情别管。” 贺拔牧点头:“大人说得对!” 咸安城。 一个衙役骑着一匹马急匆匆到了南门,守城士兵拦住盘问,衙役嗓子干哑,说道:“齐国,齐国大军来了,他们已经攻破甘雨县,正朝着咸安城而来。” 守城士兵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齐国大军?齐国大军跑这来了?” 另一个士兵不相信,问道:“怎么可能,齐国离我们那么远。” 衙役焦急道:“我是甘雨县的衙役,我们县令刘大人正在赶来,甘雨县被攻破了。” 不等他们说完,又是一匹马急匆匆赶来。 “报!” 一个士兵从马背上跳下来,大声喊道:“代谷县被破,齐国大军杀来了!” 守城士兵吓了一跳,甘雨县和代谷县的人都到了,这不是假的。 “快,速报!” 守城士兵带着两人急匆匆进城。 第534章 复盘 士兵带着两人急匆匆进了咸安城,穿过大街,到了营房门外,守卫拦住。 “袁将军呢?齐国大军杀来了!” 守卫听得莫名其妙,士兵简单解释一番,守卫吃了一惊,慌忙带着两人进了袁廷的房间。 听了两人的禀报,袁廷感觉汗毛竖起。 “果然是萧云的奸计,居然冲着咸安城来了!” 支人部落在西边闹事,拓跋衍被诬陷谋反,最后的目标居然是咸安城,萧云冲着咸安城来了。 “不可能吧,齐国怎么可能进攻这里?” 旁边的将领感觉不可思议,袁廷却说道:“萧云用兵狡诈,你们快派出探马往南侦测,看看齐国大军到哪里了!再派人速报世子,告诉他齐国大军来了!” 旁边的将领问道:“要不要送急报告诉侯爷?” 袁廷骂道:“侯爷日行数百里赶赴京城,怎么告诉侯爷?快去!” 将领火速派人,袁廷下令全城警戒关闭,城内所有兵马准备战斗。 侯府。 夫人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问怎么回事? 下人回禀,说齐国大军杀来了,夫人吓了一跳。 “老爷刚走,齐国大军怎么就来了?” 拓跋颖听闻,说道:“娘,要不要让夫君回来?” 夫人愣了一下,立即说道:“不可以,被发现就完了。” 咸安城封锁城门,袁廷成了守城主将,城内百姓听闻齐军杀来,都觉得莫名其妙。 灵玉城。 探马匆匆回到城下,一根绳索垂下,探子攀援入城,夏侯颂接着,问道:“怎么样?” 探子回禀:“他们走南边的小道,没有攻城的准备。” 夏侯颂觉得诧异:“什么?走南边的小道?他们想...进攻咸安城?” 身边的将领闻之一惊:“不可能,就凭姚原那点兵力想进攻咸安城?” “放他过去,咸安城坚固,肯定打不下来,我们在后面堵住,不信姚原不死!” 夏侯颂感觉情况不太对,如果只有姚原,事情好办,但萧云在这里,事情就不一样了。 夏侯颂马上进了将军府,找到拓跋涛,将事情告知。 “进攻咸安城?萧云疯了?” 拓跋涛也觉得奇怪,就算他不发兵堵截,光凭支人几万兵力,也不可能攻破咸安城。 “萧云是不是想破城斩首?” 夏侯颂担忧地说道。 萧云五百骑兵破安北城的事情早已传到咸安城,大家都知道姚玉在十万军中被萧云抓住。 拓跋涛脸色骤变,如果萧云杀入侯府... “糟了!” 拓跋涛只想着把萧云堵在灵玉城以西,咸安城自然就安全了。 没想到萧云选择绕过灵玉城,直扑咸安城,就算攻不下城池,他也能把安西侯府杀光。 “世子,要不要回援?” 夏侯颂急了,拓跋涛一脸无奈:“我回去又能如何?他还是可以破城而入。” 西大将军府最强战将是贺兰勃,但贺兰勃也是萧云的手下败将,没人能保住安西侯府。 “那怎么办?看着萧云进攻咸安城?” 夏侯颂这时候才意识到萧云的恐怖。 战场上萧云所向披靡,单杀的时候无人能敌,这样的敌人谁能消灭? “容我想想...” 拓跋涛靠在椅子上,望着屋顶沉思。 “他进攻咸安城,我为何一定要救?” 拓跋涛突然起身,说道:“萧云倾巢出动,支人部落必定空虚,派一万骑兵突袭!” 夏侯颂愣了一下,说道:“世子,侯爷让我们守城不出战。” 拓跋涛摇头说道:“战场之上千变万化,爹也没料到萧云敢越过灵玉城,扑向咸安城。” “我让他进攻咸安城,先破他后方,再断他归路,我倒要看看萧云怎么办!” 夏侯颂还在犹豫,拓跋涛已经下令:“命马遂领一万骑兵,今晚夜里出发,直奔支人部落,见人就杀!” 拓跋涛是主将,夏侯颂只得领命。 灵玉城东南边。 萧云带着三万多骑兵穿过灵玉城,巴姆从后面赶来。 “怎么样?灵玉城有动静吗?” 姚原急切地问道。 巴姆摇头:“没有动静,只有候骑在外面监视。” 姚原担忧地看向萧云:“万一拓跋涛不出来怎么办?” 萧云笑了笑:“那我就真的破了咸安城!” 艾尔玛看着身后的骑兵,问道:“就凭我们?” 萧云笑道:“对,就凭我们,我杀入城内,打开城门,把安西侯府灭了,我看拓跋涛怎么办!” 艾尔玛无语地看向姚原,心中觉得可笑,这个齐国的小白脸太自大了。 赫连勃嘿嘿笑道:“公主,你可知道我们当初五百人破了安北城,活捉主将,安北城有十万守军!” 艾尔玛脸色僵了一下,转头看向姚原,姚原微微颔首:“对,抓住了主将小司徒姚玉。” 艾尔玛惊愕地看向这个俊秀的小白脸,突然觉得姚原是个弱鸡。 “那我们行军速度不变?” 巴姆问萧云,萧云说道:“不变,就这么慢慢走。” 入夜后。 灵玉城西门打开,马遂带着一万骑兵出门,急速往支人部落奔去。 拓跋涛站在城上,抬头看了一眼当空的明月,望着马遂带兵快速离去。 回到将军府,拓跋涛心里一阵阵不安。 家人都在咸安城,拓跋涛肯定不想家人死去,他其实在赌,他赌萧云的真实目标是灵玉城,而非咸安城。 万一萧云真的扑向咸安城...拓跋涛心脏猛地跳动几下。 “不可能,萧云不可能直奔咸安城,这是取死之道,这一切都是佯攻!我不会上当!” 拓跋涛强迫自己躺下,不去想咸安城被攻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拓跋涛猛地翻身起来,夏侯颂推门而入,高声道:“世子,不好了,齐国大军杀往咸安城!” 拓跋涛脑子不太清醒,惊问道:“什么?齐国大军?什么齐国大军?” 点亮油灯,夏侯颂带着一个信使进来。 “世子,甘雨县、代谷县接连被攻破,齐国十万大军直奔咸安城,请世子回援!” 信使气喘吁吁禀报,他刚刚抵达城内。 “什么?” 拓跋涛脸色煞白,感觉浑身冰凉。 原来萧云留了后手,居然调集大军围攻咸安城。 “世子,我们...必须回援咸安城!如果萧云攻破咸安城,我们这里反而会被夹击。” 夏侯颂急了,他的家眷也在城内,他可不想老婆孩子被杀。 “这一切都是萧云的阴谋,他陷害父亲,把父亲骗走,然后故意用支人吸引兵力,把我们甩在灵玉城,最后围攻咸安城...” 拓跋涛快速复盘萧云的阴谋,心里越想越怕! 第535章 终于动了 “世子,早做决断啊!” 夏侯颂焦急催促,拓跋涛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下来,心里默念冷静。 拓跋衍教过他,遇到急事要慢,不可焦急,越急越错。 “这一切都是萧云的诡计,他悄悄发兵十万北上,和姚原里应外合,直取咸安城...目标到底是不是咸安城..” 拓跋涛闭着眼睛快速思考,想看破萧云的真实意图。 夏侯颂急了,说道:“世子,不管萧云的真实目标是不是咸安城,他有十万兵马,加上支人数万,他足以攻破咸安城。” 就算萧云的真实目标是灵玉城,在兵力足够的情况,也不介意顺手攻破咸安城。 光这一点就够了,还有什么好算计? 拓跋涛睁开眼睛看着夏侯颂,突然发现这个护卫长其实很聪明。 “集结兵力,急行军回防咸安城,把马遂追回来!” 夏侯颂立即往外跑,拓跋涛喊道:“留下一万兵力守城!由你镇守!” 夏侯颂顿了一下,他想回援咸安城,因为他的老小在城内,自己回去才放心。 “领命!” 拓跋涛下令,夏侯颂只得领命。 拓跋涛将衣甲披挂,城内兵马快速集结,打开东门,拓跋涛带着三万骑兵火速奔往咸安城。 拓跋涛骑兵走官道速度快,萧云统领的兵马为了绕过灵玉城,选择了小路,速度更慢,拓跋涛的打算是赶在萧云前面回城防守。 灵玉城东南边。 兵马就地扎营休息,候骑放出去,防止拓跋涛晚上偷袭。 萧云躺在帐篷里睡觉,姚原和姚蓉则在外面望着灵玉城方向心急火燎。 “哥,万一拓跋涛不上钩怎么办?萧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姚蓉希望萧云能帮他们攻下灵玉城,让他们有个立足点,不用再寄人篱下。 可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灵玉城内五万守军,咸安城坚固,他们攻不下来。 时间拖得太久,望南郡可能开战,到时候萧云必须回去,他们就没办法了。 “相信萧云吧,他比我聪明。” 姚原也很无奈,除了相信萧云,别无选择。 “好吧。” 姚蓉沮丧地叹息,心里很难受。 一开始,她以为萧云此行是为了救她,后来发现萧云对她根本没兴趣。 最糟糕的是,姚蓉喜欢萧云。 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却不喜欢你,还跟你有婚约,真的很难受。 “婚约的事情你不要当真...” 姚原猜到了姚蓉的心思,转头看向萧云的帐篷,无奈地说道:“我看他没有当真。” 姚蓉低头不语... 哒哒哒... 巴姆带着两匹马急匆匆跑回来,激动地说道:“世子,走了,拓跋涛带着三万多骑兵走了,马遂带着一万骑兵往西边去了,城内只剩下一万守军了。” 姚原惊喜道:“果然中计了!” 快步钻进萧云的帐篷,萧云已经起来了。 “灵玉城的兵马动了吧?” 萧云打个哈欠,刚才听到马蹄声,猜测巴姆回来报信。 “对,可以动手了!” 姚原激动地笑出声来,萧云从帐篷出来,姚蓉、巴姆站在外面。 “说具体。” 巴姆将情况告知,萧云点点头道:“很好,骑兵立即回转。” 姚原传令,所有将士立即起身往西回程。 艾尔玛、特尔巴一众战将还在睡梦中,听到鼓声,所有人爬起来。 听说拓跋涛中计,灵玉城空虚,众将惊喜万分。 “那个小白脸又猜对了!” 艾尔玛语气中带着欣赏,特尔巴高兴地说道:“师父真厉害,什么都能猜到。” 大军很快准备完毕,全军往西奔袭。 灵玉城西边。 马遂正带着骑兵星夜突袭支人部落,速度非常快。 天上月色正明,马遂冲在最前面。 马蹄声急促,大军快速往西。 身后,一匹马快速追来,士兵大喊:“将军停下,将军停下...” 身后的将领听到喊声,问道:“怎么回事?灵玉城出事了?” 士兵大喊:“世子有令,请马将军回援,请马将军回援。” 听到信使的话,后面的将领追上去,喊道:“将军,世子派来信使,让我们回去。” 马遂停下来,身后的将士纷纷停下休息。 “怎么回事?” 马遂有种不好的预感。 信使追上来,喘着气说道:“马将军,世子命你回援,守住灵玉城。” 马遂立即问道:“怎么回事?为何要回援灵玉城?是不是出事了?” 信使回道:“萧云十万大军进攻咸安城,世子领兵三万回援,命马将军回兵与夏侯将军共同镇守。” 马遂和其他将领吃了一惊: “什么?萧云十万大军进攻咸安城?怎么可能?” “齐国距离咸安城那么远,是不是搞错了?” “假的吧,这明显是声东击西。” 马遂追问道:“情报是不是有误?” 信使回道:“没错,听说甘雨县、代谷县已被攻破,齐国十万大军直奔咸安城,萧云正带着支人往咸安城会兵。” 众将惊呆了... 马遂恍然大悟:“难怪萧云带着区区三万人绕过灵玉城,原来他有援兵,我们回去!” 众将如梦初醒,都觉得萧云诡计多端,居然把他们都骗了。 “回去!” 马遂大喊下令,后队变前队,众将带着骑兵全力往回赶。 从灵玉城出来,跑了半夜,突然又说回去,底下的士兵都很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跟着大部队往回赶。 马遂心里着急,带着众将越跑越快,马力好的跟上来了,马力不行的被甩在后面,渐渐拉开了距离。 “将军,要不要等等兄弟们?” 身边的将领提醒,马遂心里焦急,骂道:“跟不上都是废物,走!” 马遂往前一直冲,众将跟着往前冲。 前方是一处紧挨着高山的路,北面是高高的土坡,南面是崖壁,马遂十万火急往前赶。 咻! 北面土坡突然箭如雨下,马遂吃了一惊,大喊:“敌袭,迎战!” 众将士跑得人困马乏,突然遭遇袭击,慌忙拿起弓箭反击,前方突然杀来一队骑兵。 “萧云在此!” 前方一声怒吼,一个身披银甲的俊秀将军袭来,马遂吃了一惊,慌忙持枪交战,陌刀横扫,马遂一个照面被斩于马下,赫连勃带着特尔巴撞过去,为首的将领走投无路,纷纷跳下崖壁,生死不知。 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追赶,支人骑兵突然出现,被杀得措手不及,队伍大乱。 杀了一阵,萧云下令停止追杀。 “换上他们的衣甲,天快亮了,赶紧往东走!” 第536章 不对劲 剥掉骑兵的衣甲换上,萧云和姚原上马,不再理会被杀得到处乱跑的敌兵。 这次伏击只带了一千多人,大部队在灵玉城外休整。 如果全军跟着追杀,结果会和马遂一样,人马俱疲。 一千多人上马,火速往灵玉城进发。 灵玉城。 木柴烧得很旺,着凉了整座城池。 守将夏侯颂望着西边,马遂的人还没有回来,心里想着咸安城的家人,夏侯颂心里一阵烦躁。 “他娘的萧云,你和独孤雁打生打死,跑这来干嘛。” 夏侯颂骂骂咧咧下了城墙,回将军府打盹。 西边,一队人马奔来,城上士兵借着月色看清楚衣甲是自己人,立即大喊:“开城门!快!” 灵玉城缺水干旱,城外没有什么护城河,城门打开就可以进城。 城外。 萧云和姚原策马跑在最前面,赫连勃、特尔巴随后,在后面是三百多骑兵,身上都穿着敌军的衣甲。 到了城外,正想着怎么骗开城门,实在不行强闯,先一步杀进城内,斩杀守城士兵,打开城门,然后大军入城,没想到城门自己开了。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夏侯颂和城内士兵都等着马遂回来。 所以看见自己的衣甲,就以为是自己人,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姚原大喜过望,策马往前冲杀。 “快进城,齐军杀来了。” 城内的士兵对着进城的人大喊。 噗... 刀光一闪,守城士兵人头落地,西门被迅速控制,城内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的骑兵迅速冲上城墙开始杀人。 “赫连勃,跟我走!” 入城前,萧云看过灵玉城的地图,带着赫连勃,身后几十个骑兵直奔将军府。 今夜的战斗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变成城内混战,必须尽量减少伤亡。 “跟上!” 赫连勃回头大喊,身后的骑兵跟着萧云战斗过一次,娴熟地跟在身后,冲过寂静的街道。 西门的战斗刚刚开始,城内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 城外,数万支人大军从暗处冒出来,潮水般涌进西门,城头迅速被占领,喊杀声响起,战鼓咚咚作响。 将军府偏院内。 夏侯颂刚刚睡下,尚未进入深度睡眠,就听到隆隆的战鼓声。 夏侯颂猛地坐起来,抓起佩刀,慌忙冲出房间,喝问道:“怎么回事?” 将军府门外传来厮杀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激烈。 “来人,跟我来!” 夏侯颂也是一员虎将,临危不惧,提着佩刀,带着十几个亲卫大踏步冲到前院,就看到一个身披银甲的战将迎面杀来。 “来者何人!” 夏侯颂怒喝一声,提着佩刀迎面冲上去,丝毫不畏惧。 “萧云在此!” 萧云提着陌刀,大踏步往前。 “萧云?” 夏侯颂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个亲卫提刀冲上去,陌刀横扫,亲卫被腰斩,鲜血四溅,萧云踏着尸首往前,喝道:“夏侯颂,还不投降!” 夏侯颂感觉脊背发凉,心里一阵绝望。 “狗贼!” 夏侯颂暴怒,提刀拼死往前冲。 投降?身为侯府护卫长,怎么可能投降! 举起手中佩刀,夏侯颂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噗! 佩刀太短,还没有冲过去,陌刀已经劈开衣甲,胸口被裂开,夏侯颂倒地不起。 陌刀再举起,头颅斩下,萧云提着头颅大喊:“夏侯颂已死!” 身后正在激烈厮杀的护卫亲兵见到头颅,吓得四散奔逃。 “传令,夏侯颂已死!” 手下的士兵大声呐喊,将军府的敌兵逃散。 萧云提着首级上马,与赫连勃回到西门,附近正在激战。 萧云出现在身后,高高举起头颅,让所有人大喊“夏侯颂已死”,敌兵见状,军心溃散,纷纷逃离灵玉城。 天亮时分,战斗结束。 太阳照在城内,西门躺着很多尸体,姚蓉指挥士兵清理战场。 姚原走进将军府,坐在中间的主位上,看着屋内的陈设,有些悲伤地感慨:“以前我和父亲曾在这里商议过军务,那时候...” 往事涌上心头,姚原百感交集,不想再说。 “攻下了灵玉城,就有了自己的地盘,我建议就此休整,不要继续往东。” 萧云坐下来,对姚原的往事不感兴趣。 战乱年代,谁家不死人、谁没有伤心事。 “好,我在这里集聚实力,等你在南边动手。” 姚原很清楚局势,想灭掉姚乾,必须借助萧云之手。 守住灵玉城是他能力的极限,再往东攻占咸安城不现实,就算打下来,也一定会丢失。 灵玉城靠近西面胡族,如果打不过,可以立即撤退,再次进入支人部落。 “你要走了吧?” 灵玉城已经攻占,萧云的目的达成,是该离开了。 “我再等等,灵玉城被攻占,拓跋衍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还有一次战斗。” 萧云坐下来,姚蓉和艾尔玛从外面进来,两人都很高兴。 “你太厉害了。” 艾尔玛走到萧云面前,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姚原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尴尬。 自己的老婆当面夸奖别人... “都是世子的功劳。” 萧云笑了笑,朋友妻不可欺,萧云对艾尔玛没兴趣。 “我先去休息了,你赶紧把城防弄好,拓跋衍会反扑。” 萧云起身离开。 ... 咸安城。 拓跋涛带着三万兵马急匆匆赶到西门,袁廷见到拓跋涛回来,大喜开了城门。 “世子回来了。” “齐军什么情况?” 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咸安城,拓跋涛干得嗓子冒烟。 入城的三万骑兵也很疲乏,进城后全部倒下休息,还有战马被跑死。 “派出了候骑,回报说已到南边五十里。” 袁廷拿来水囊,拓跋涛狠狠喝了一大口,终于缓过劲来。 “还好及时赶回来了。” 拓跋涛心中暗暗庆幸。 一个将领匆匆跑过来,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候骑百夫长。 “拜见世子、将军。” 袁廷不耐烦:“别废话,说!” 将领禀道:“齐军在南边五十里停下不走了,观察到的兵力只有一万。” 袁廷吃了一惊,问道:“什么?一万?不是十万吗?” 拓跋涛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情况不对。 “一万?看清楚了?没有隐藏的伏兵?” 面对拓跋涛的质问,将领非常确定地回道:“没有,只有一万兵马,没有隐藏兵力。” 袁廷感觉莫名其妙,说道:“不对,甘雨县的县令刘聪说齐军来了十万骑兵!” 拓跋涛感觉头昏脑涨,骂道:“把刘聪带过来!” 第537章 丢了 拓跋涛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自己中计了。 萧云声东击西,故意营造十万齐军进攻咸安城的假象,调动灵玉城的兵力回援,然后调头进攻灵玉城。 根本没有什么十万齐军,只有一万骑兵而已,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的军队只有支人,真正的目标是灵玉城。 拓跋涛木然站着,刘聪被带过来,跪在面前。 “下官刘聪,拜见世子。” 刘聪很害怕,跪着不敢抬头。 “你说齐军有十万?” 拓跋涛不说话,袁廷代替问话。 “对,有十万骑兵北上,他们夜袭甘雨县,就在后面一路进攻,代谷县也被攻陷了。” 刘聪抬头回话,就看见拓跋涛突然拔刀,然后天旋地转... 拓跋涛一刀斩了刘聪,把袁廷吓了一跳。 “世子...” 拓跋涛摇头说道:“那一万只是疑兵而已,萧云真正的目标是灵玉城,我们中计了。” 袁廷惊愕道:“一万?只有一万?” 从头到尾,所有的情报都说齐军十万,目标咸安城,难道实际上只有一万? 负责候骑的将领连忙说道:“那我们火速增援灵玉城!” 袁廷看向拓跋涛,拓跋涛摇头叹息:“谁去增援?” 带回来的三万人疲惫至极,街上躺满了士兵,城内只剩下一万不到。 除了没有援兵,拓跋涛估计此时灵玉城已经失守,再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末将愿往。” 袁廷毛遂自荐,拓跋涛无奈地看着一脸真诚的袁廷,叹息道:“不必了,等爹回来再说吧。” “还有,你带兵出城接应灵玉城的败兵。” 袁廷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拓跋涛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府了。 “世子什么意思?灵玉城的败兵?” 身后的将领不解地问道。 袁廷明白了,骂道:“萧云这狗贼已经袭取了灵玉城,我们中计了!” 袁廷立即集结城内兵马,打开西门,往西接应败兵。 拓跋涛回到府内,夫人见拓跋涛回来,长长松了口气。 “你终于回来了,都在说十万齐军杀来,咸安城保不住,吓死娘了。” 拓跋涛颓然坐下,看起来疲惫至极。 “涛儿是不是太累了?来人,倒茶来。” 丫鬟倒茶过来,拓跋涛无奈地叹息道:“灵玉城丢了。” 夫人吃了一惊,问道:“灵玉城不是有重兵把守吗?怎么会丢了?” 拓跋涛叹息道:“我中计了,根本没有什么十万大军,萧云的真正目标是灵玉城。” 夫人惊问道:“那怎么办?” 拓跋涛无奈摇头:“没办法,守住咸安城,等爹回来。” 夫人不懂军务,说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安慰两句。 咸安城外。 一个身材高大的樵夫挑着一担柴火走路,此人正是贺兰勃。 听说十万齐军攻城,贺兰勃扮做樵夫到了城外。 看过后,贺兰勃作出了判断:这是萧云声东击西之计,拓跋涛中计,灵玉城失守了。 贺兰勃望着咸安城,无奈地往燕归镇走去。 他的身份很特殊,不能公开露面,萧云放他一马,他也不想再和萧云对阵。 只要拓跋颖没事,贺兰勃就不打算出手。 ... 赤温带着一万羽林卫策马狂奔,西边扬起尘土,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赤温立即停下,元信望向西边,说道:“是安西候。” 不多时,拓跋衍带着传旨的太监和亲卫到了跟前,见到赤温,拓跋衍非常诧异。 “国师,你这是...” 赤温说道:“陛下收到侯爷的急报,知道萧云在咸安城,命贫僧带一万羽林卫增援。” 拓跋衍无奈地叹息道:“我本已经把萧云围困在支人部落,可陛下旨意到了,我不敢耽搁,只得退兵。” “国师,那龙袍是萧云派出的细作混入我府内栽赃,我也是百口莫辩啊。” 赤温点头道:“陛下知道萧云在咸安城时,就已经明白了,所以才命贫僧增援。” “陛下有旨,命侯爷杀掉萧云,将功补过,京城不必去了。” 拓跋衍大喜:“陛下圣明,走吧!” 不做休息,拓跋衍转身就走。 他很担心拓跋涛斗不过萧云。 传旨的太监跟着骑马,颠得屁股失去了感觉,拓跋衍往回跑,太监停在路边不走,看着大军离去。 “公公,我们不走吗?” 护卫太监的侍卫问道。 太监下马,往地上一坐,骂道:“走你娘,咱家的屁股都没了,他们走了正好,咱们慢慢儿回去。” 大军很快走远,太监休息够了,才慢慢上马,缓缓回京。 ... 咸安城南面。 一匹马从西北面而来,进了齐国军营。 信使进了楚天军的营帐,拿出一封信呈上。 “楚将军,国公说灵玉城已经攻克,可以回兵甘雨县。” 楚天军接了信,刘楠凑过来看。 “好,明白了。” 收了信,楚天军立即下令,一万骑兵立即拔营撤回甘雨县。 大军撤离后,北面侦查的候骑匆匆往咸安城奔去。 ... 袁廷带着一万兵马匆匆往西,很快见到了败退而归的兵马。 逃兵很多,袁廷找到一个千夫长问情况。 千夫长无奈地说道:“萧云扮做马遂将军,骗开了城门,然后直奔将军府,夏侯将军被斩,灵玉城已经攻破。” 袁廷惊愕地望着西面,叹息道:“终究还是被攻破了。” 千夫长哭诉道:“那个萧云太狡诈了...” 袁廷无奈,说道:“收拢败兵,回咸安城防守。” 千夫长问道:“咸安城如何?听说齐国还有十万精兵...” 袁廷打断千夫长的话,骂道:“狗屁十万精兵,只有一万骑兵而已,就是诱敌之计。” 千夫长愕然无言以对。 袁廷收拢逃回来的士兵,慢慢往回走。 ... 咸安城。 候骑匆匆跑回城内,拓跋涛刚刚睡下。 “世子,齐军退了,全部退了。” 候骑禀报,拓跋涛点点头,挥退候骑,关上房门睡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 起床喝了一大杯茶,拓跋涛快速披挂出了侯府,走到外面营地,刚好袁廷带着败兵回来。 “世子,灵玉城丢了。” 袁廷无奈地叹息,拓跋涛却松了口气。 “果然目标是灵玉城,丢了就丢了吧,等父亲回来再做定夺。” 萧云的真实目标是灵玉城,而非咸安城。 如果真的集结十万大军进攻咸安城,萧云亲自坐镇,他未必守得住。 “马遂和夏侯颂他们...” 拓跋涛声音很低,袁廷微微摇头:“马遂据说被杀,夏侯颂被萧云斩首。” 拓跋涛抬头望天,叹息道:“这狗贼...把逃回来的兄弟们安顿好,守住咸安城,派出候骑打探。” 袁廷领命而去。 第538章 大家差不多 隆隆马蹄声从东边传来,候骑吓了一跳,匆忙跑到高处了望,却见一队身披精甲的骑兵奔来。 “侯爷回来了?” 侯骑大喜,立即回禀。 拓跋衍、赤温两人带领一万羽林卫一路奔袭,终于抵达咸安城。 羽林卫就在城外驻扎,拓跋衍带着赤温、元信进了东门,拓跋涛带着袁廷一众将校出迎。 “父亲,国师。” 拓跋涛脸色不好看,城内士兵很多,拓跋衍知道出事儿。 “灵玉城丢了?” 拓跋衍劈面问道。 拓跋涛无奈点头,身后将校垂头丧气。 “还是中计了。” 拓跋衍无奈,带着众人进了侯府坐下。 “说说怎么回事。” 拓跋衍坐在主位,赤温坐在客位,拓跋涛在对面,其他将校依次落座。 “父亲走后,我镇守灵玉城,萧云带着支人绕道进攻咸安城,南边的甘雨县、代谷县接连被齐军攻破,传言有十万齐军直奔咸安城,我就带兵回援...” 拓跋涛复盘正常战争,拓跋衍听完默然无语。 赤温听后,结合拓跋衍事先说的事情,感慨道:“小贼心思缜密,先混入侯府救人栽赃,等侯爷离开,便开始声东击西,一环扣一环。” 元信坐在赤温旁边不说话,心中却很高兴。 来的路上,拓跋衍对元信的态度不好,因为元信屡屡战败。 现在好了,拓跋衍自己中计,头顶谋反的帽子,丢了灵玉城,损兵折将,不比他强到哪里去。 所有笑话我的人,终将成为我! “灵玉城现在的情况如何?” 拓跋衍看向袁廷,袁廷起身回禀:“萧云和姚原占据了城池,支人部落在城内,人数三万多。” 拓跋衍看向赤温:“国师,你觉得呢?” 赤温问道:“城内还有多少兵马可用?” 拓跋涛不假思索地回道:“五...” 话刚出口,拓跋涛又停住了,堂内所有人都觉得一阵尴尬。 拓跋衍看了一眼拓跋涛,解释道:“贺兰勃战死后,我又招了许多人,如今城内应该还有五万多,加上国师一万羽林卫,兵力六万。” 赤温知道各将军府养私兵,姚乾不追究,赤温也不管。 “六万...不够,萧云那厮善于守城,六万兵力无法收复灵玉城。” 赤温非常谨慎,灵玉城他见过,城池非常坚固。 “那就这样放弃灵玉城?” 拓跋涛不甘心,他想夺回城池复仇。 “等机会,萧云在这里,望南郡群龙无首,大司马一定趁机进攻望南郡,萧云必须回去。” “等到那个时候,再出手对付姚原,收复灵玉城简单。” 拓跋涛看向拓跋衍,心中暗道:国师如此畏惧萧云? 拓跋衍点头道:“嗯,我早已传信独孤雁,告诉他萧云不在望南郡,只等望南郡开战,萧云必回。” 赤温微微颔首,拓跋衍起身道:“请国师在驿馆住下,元将军也请在驿馆住下,元将军统领的羽林卫就在城外驻扎,一应粮草都会拨付。” 拓跋衍的态度突然变好了,说话变得客气。 元信笑道:“侯爷客气了。” 赤温和元信起身离开。 拓跋涛望着两人离去,问道:“爹,我们就干等着?” 拓跋衍无奈地说道:“要不然呢?我们强攻灵玉城?” 城池是他们亲自修建的,城池有多坚固,他们心里最清楚。 如果选择强攻,就算攻下来,他们至少要死三万人,甚至更多。 最大的问题是萧云,没有人是萧云的对手,贺兰勃也不是。 “你派个人,去一趟燕归镇,让你妹夫出去躲躲,不要在镇子里。”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爆出新的问题了。 拓跋涛点头,立即起身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春儿往里跑。 “老爷...” 春儿大哭着往里闯,拓跋涛不想管家里的破事,快步离开。 春儿跑进来,跪在地上大哭:“老爷,小娘被关在了小黑屋里,她快死了...” 拓跋衍正烦躁,听到这事情,心里越发不耐。 “死了就死了!” 拓跋衍大骂,吓得春儿趴在地上不敢哭了。 苏小娘被抓后,春儿本想抽身事外,到其他小妾院子里做事,可是其他小妾都讨厌苏小娘,不待见春儿。 没办法,春儿最后决定到拓跋衍这里告状,没想到拓跋衍生气了。 “把人放出来,这个时候了,还在闹!” 拓跋衍拍着桌子起身离开,春儿战战兢兢爬起来,连忙往后院跑去。 到了后院的小黑屋,两个粗壮的恶婆子守着。 “贱丫头,你敢跑这来,打断你的狗腿!” 恶婆子抄起棍子要打,春儿大声道:“老爷刚说放了,你们敢打我!” 恶婆子吃了一惊,狐疑地问道:“夫人答应了?” 春儿不说夫人,只说拓跋衍:“老爷刚刚发话,你们不放人,我再去找老爷告状。” 安西侯府肯定听拓跋衍的,两个恶婆子不敢再说,只得让开。 打开房门,里面昏暗,连张床都没有,马桶也没有,一股恶臭袭来,春儿扶起憔悴的苏小娘。 “娘子,老爷回来了,让我放你出去。” 苏小娘扶着春儿慢慢走出小黑屋,外面的阳光刺眼,照得苏小娘忍不住低头捂住眼睛。 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凌乱,眼圈往下凹陷,哪里像个受宠的小妾。 “娘子慢点...” 春儿扶着苏小娘慢慢回院子,恶婆子急匆匆报知夫人。 到了正房,夫人还在等着拓跋衍进来。 恶婆子进门,禀道:“夫人,春儿说老爷下令放了苏小娘,人已经出来了。” 夫人怒目圆瞪,又不好发作,毕竟是拓跋衍的意思。 “废物!这么多天弄不死一个贱人。” 恶婆子低头,她们也不傻,弄死人要负责的。 “滚!” 夫人啐了一口,恶婆子退出正房。 灵玉城。 萧云站在城墙上,看着赫连勃、特尔巴训练支人士兵。 攻占灵玉城后,萧云传授支人守城的战法,帮助姚原练兵。 姚原在军事方面不如萧云,特别是守城器械制作,军队训练方面。 姚原是凉王府的世子,凉王府被灭掉后才开始统兵,他擅长筹划,却不善于统兵打仗。 “你的练法很不一样。” 姚原看着底下说道。 萧云练兵的方法结合了现代军事训练方法,更加简洁高效,特别是思想教育方面。 “军队的战斗力来源于服从和整齐划一,特别是军团作战,军纪是第一位的。” 姚原笑问道:“我以为战斗力来源于你,全靠你武艺超群。” 萧云知道这是调侃,说道:“一个人能杀多少?将在谋,不在勇。” 姚原摇头笑道:“论谋略,我敢厚着脸皮说和你差不多,但我不如你善战,不能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 第539章 不出兵 “想学神医武道?拜我为师,我教你。” “当真?我真给你磕头拜师。” “哦,当我没说。” 萧云摇头笑了笑,姚原也只是玩笑,他这个人很傲,不可能给别人磕头。 巴姆匆匆跑上来,禀道:“世子、国公,拓跋衍回来了,还有赤温、元信,带了一万羽林卫过来,已经到了咸安城!” 姚原惊讶道:“赤温怎么来了?” 巴姆回道:“听说半路折返,姚乾派赤温统领一万兵马增援,目标是萧国公。” 两人看向萧云,萧云忍不住笑道:“一万羽林卫就想杀我?看不起我!” 姚原也觉得匪夷所思,怎么才派一万羽林卫? “拓跋衍手中兵力还有五万,加上一万羽林卫,不过六万兵力,有什么用?” “他们的动作呢?有进攻的迹象吗?” 巴姆回道:“没有,羽林卫在咸安城驻扎,城内的守军也没有进攻的迹象,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萧云笑道:“他们在等独孤雁进攻望南郡,等我离开。” 姚原担忧道:“如果独孤雁进攻望南郡...怎么办?” 萧云笑道:“不用担心,独孤雁手下没有猛将了,拓跋辉和曹茂两人足以抵挡,唐河、庞龙镇守望南郡,随时可以增援。” 萧云敢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当然有准备。 “而且,独孤雁未必会进攻。” 萧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姚原皱眉仔细想了想,说道:“独孤雁意在重建南大将军府,不会强攻望南郡,他会坐山观虎斗。” 萧云点点头,笑道:“不错,你的谋略不差,我承认你有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姚原大笑道:“好无耻。” ... 齐国,京师。 宇文淑坐在树下乘凉,内舍人屈莲在旁边看奏折,落梅、桃夭小心地泡茶。 一朵山莲放入壶中,开水倒入,花香随着蒸汽散出来。 倒了一杯茶,送到宇文淑身前。 “皇上,喝一口茶,去去心火。” 宇文淑接了茶,烦闷地说道:“北面情况如何?为何许久没有萧云的消息?也不给朕写奏折。” 在望南郡时,萧云会定期写奏折送回,除了禀报军务,还会说些自己的事情,宇文淑也会给萧云回信,就像情侣之间的传信。 但是两个多月前,萧云的奏折断了,一直没有消息,问庞龙怎么回事,庞龙说萧云执行秘密任务。 碧玉说道:“问过了,萧神医去了西边,和姚原联手对付拓跋衍。” 宇文淑懒洋洋靠在摇椅上,望着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心里一阵烦闷。 “占领望南郡差不多了,还在打仗,打到什么时候。” 宇文淑希望萧云能在京师陪自己,春天赏花、夏日乘凉、秋日看菊、冬日观雪,一年四季等闲过。 可如今呢,萧云常年在外征战,把她一个人丢在宫里,就像空守闺房的女子。 “萧神医志向远大,能为我大齐开疆拓土,这是好事。” “去年以前,大成王朝、丹国都在威胁大齐,如今我大齐兵力雄厚,谁敢进犯。” 碧玉明白宇文淑的小心思,出言宽慰。 “差不多行了...” 宇文淑喝着茶,还是觉得烦躁。 “拿纸笔来,朕要给他写信。” 碧玉拿来笔墨,宇文淑起身写信,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心绪涌上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他不给朕写,朕凭什么给他写。” 丢下毛笔,宇文淑闷闷地躺下。 ... 安北城。 一个太监带着几十个羽林卫进了北门,贺拔牧带着人笑呵呵在北门迎接。 “公公一路辛苦了。” “贺拔将军,大司马在城内吗?” “大司马在司衙,请随我来。” 带着太监进了司衙,独孤雁正在看地图。 “见过大司马。” 太监恭敬行礼,独孤雁转身,笑呵呵说道:“公公请坐,一路辛苦了。” 丫鬟捧着茶上来,独孤雁坐在主位,太监坐在客位,贺拔牧在对面落座。 “陛下有旨意吗?” 独孤雁笑盈盈问道。 太监也不打官腔,直说道:“陛下口谕,萧云在咸安城,请大司马见机行事。” 萧云出现在支人部落,和拓跋衍对峙,赤温带兵往灵玉城助阵,这个时候,姚乾希望独孤雁在望南郡开战。 独孤雁的心思,姚乾很清楚,所以特意派人前来催促。 “萧云在咸安城?怎么回事?” 独孤雁假装惊讶,太监心里明白,嘴上却笑道:“是,安西侯送信到京城,说萧云与姚原勾结,人在支人部落,国师已经带兵往咸安城去了。” 独孤雁恍然道:“难怪,听说萧云不见了,原来去了咸安城。” “战机难得,贺拔牧,速速集结兵马,进攻侯庄!” 贺拔牧立即起身,看了一眼太监,回道:“大司马,侯庄有叛贼拓跋辉镇守,兵力数万,望南郡还有庞龙、唐河,萧云虽然不在,我们要想攻下...恐怕不容易。” “再则,我军刚刚建立,训练尚未完备,此时贸然出兵,只怕有害无利。” 独孤雁大怒,骂道:“混账东西,来了数月,居然还没有准备完毕,要你何用!” “陛下派出钦差,要我进攻,你却说不容易,废物!” 贺拔牧低头弯腰不说话。 独孤雁转头看向太监,为难地说道:“陛下让我见机行事,我看如今形势恐怕并不乐观,且看安西侯那边的情况。” “国师亲自带兵出战,一定能斩杀萧云,等萧云死了,我出兵收复望南郡,一直打到细柳城。” 太监笑呵呵说道:“大司马自己定夺便是,咱家宫里人,不懂军务。” 他的任务只是传旨,话带到了就行,是否出兵不关他事。 “公公且在驿馆歇息,我立即派人前往侯庄侦查,如果战机有利,我立即出兵。” 独孤雁笑呵呵起身,太监退出司衙,跟着底下的人进了驿馆。 “大人,陛下果然要我们出兵。” 人走后,贺拔牧低声道。 独孤雁摇头笑道:“没事,陛下不敢逼我,我们且看形势。” 贺拔牧有些担心:“大人,如果拓跋衍败了...” 独孤雁笑道:“拓跋衍败了,萧云更加猖狂,我就更应该招兵买马扩充战力。” 贺拔牧点头,确实如此。 ... 白曲城。 慕容煌骑着马从平庆城回来,慕容华戴着赤焰面具跟在旁边。 烈日炎炎,盔甲晒得很烫。 慕容煌心疼女儿,说道:“我一直在想怎么跟皇上说,找个合适的机会公开你的身份。” 第540章 终身大事 慕容华小时候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武艺修为超越慕容陲,十岁的时候修炼到感脉境界,这么好的天赋,慕容煌觉得不能浪费,于是对外宣称慕容华是男孩子。 于是长大后,慕容华成为了忠武将军,统兵为国征战,成为天下名将,修为和赤温齐平。 慕容华为慕容家带来了巨大好处,太尉府的地位更加稳固。 但是,慕容华终究是个女的,不能一直这样隐瞒下去。 女人过了年纪很麻烦,慕容煌不想自己的女儿孤老终身。 “不要吧,高神机正在组建军队,谋取兵权,如果这个时候公开身份,对我们慕容家很不利。” 慕容华马上拒绝,如果身份公开,萧云马上就会知道,事情可能变得不可控。 “我也知道,可是你年纪不小了,再拖下去...皇上问过我要不要赐婚。” 慕容华说道:“那就说我喜欢秀英,我和秀英成亲。” 慕容煌无奈:“胡闹,你们成亲...害了你,也害了秀英。” 木秀英跟在身后不说话,慕容煌不知道慕容华想什么,木秀英知道。 回到白曲城,外面有百姓正在耕种。 做好了长期对峙的准备,慕容华学萧云,把土地免费送给百姓耕种,许多失地农民汇聚到白曲城。 回到将军府,胡凯正在和慕容陲说话。 “太尉,少将军。” “怎么了?” 慕容陲说道:“爹,萧云去了咸安城,和姚原混在一起。” 慕容煌惊讶道:“去了咸安城?姚原?凉王府的世子?他们什么时候混在一起?” 胡凯说道:“据说去年就开始接触,前些时候,萧云悄悄去了咸安城,和姚原一起对付拓跋衍。” 慕容煌纳闷道:“他不怕独孤雁偷袭?” 慕容华说道:“侯庄有拓跋辉、曹茂,望南郡还有庞龙、唐河,最关键的是独孤雁麾下没有大将了。” 慕容煌点头道:“也对,萧云这小子料定独孤雁不敢动手。” 慕容陲说道:“据说萧云只抽了一万骑兵北上,这点兵力有用?” 慕容煌看向胡凯,胡凯点头,慕容煌疑惑道:“一万骑兵,能干什么?” 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一万兵力有什么用? ... 咸安城。 赤温坐在书房,拓跋衍和拓跋涛看着情报,脸色不好看。 “这个独孤雁,陛下让他出兵,居然推脱。” 拓跋衍很不高兴,赤温无奈地说道:“南边要靠他对付萧云,他不出兵也没办法,再催他,做做样子出兵,小打小闹,也是无用。” 拓跋涛急了,问道:“国师,那我们怎么办?看着萧云占领灵玉城?” 赤温心里也着急,天官府还有许多事情,弟子龙慧正和裴庆元寻找秦帝陵墓,他不能一直留在咸安城。 “国师,我打算和萧云打一仗。” 拓跋衍征求赤温的意见,赤温不说话。 和萧云开战,打头阵的肯定是赤温,只有赤温能压住萧云。 但是赤温不想和萧云斗将,拳怕少壮,萧云年轻,赤温年纪大,受伤后,萧云可以快速恢复,赤温恢复慢。 和萧云的几次交手,赤温都吃亏了。 “侯爷不惜代价吗?” 赤温不能说自己不想打。 拓跋衍犹豫,他只剩下五万多的家底,如果把士兵打光了,西大将军府就完了。 去年,独孤雁就是倾巢而出,最后被姚乾撤掉。 “难道放任萧云占据灵玉城?” 拓跋衍反问,赤温面目愁苦,说道:“外患严重啊...萧云攻占望南郡后,慕容煌占据白曲城,姚原又占据灵玉城。” “贫僧的意思,先不管他,萧云毕竟是外来人,不可能一直在灵玉城。” “安北城在屯兵,最多三年,陛下还会御驾亲征,到时候侯爷再动手。” 拓跋涛心里焦急,赤温的意思是再等几年,他等不了。 “国师所言有理,那我就等等。” 拓跋衍答应了,没有赤温打头阵,拓跋衍不敢进攻。 “国师打算何时回去?我与国师一起回京。” 拓跋衍在试探,赤温说道:“不必了,萧云在这里,侯爷需镇守咸安城,私制龙袍的事情,贫僧会和陛下解释。” 拓跋衍起身拜谢:“有劳国师了。” 赤温说道:“贫僧后天就走,京中还有许多事务。” 拓跋衍没有挽留,一万羽林卫帮助不大。 ... 灵玉城。 巴姆进入城内,找到姚原,把咸安城的情报送上。 “赤温走了?是不是疑兵?” “不是,真的走了。” 巴姆非常确定地说道。 姚原拿着情报找到萧云,高兴地说道:“赤温放弃了。” 萧云看过后,说道:“不是放弃了,是暂时不打,赤温觉得不划算。” 姚原明白意思,说道:“赤温想等望南郡开战,再让拓跋衍进攻?” 萧云笑了笑:“想得美,望南郡开战的时候,除非姚乾能赢,如果他打输了,拓跋衍就没机会了。” “你还有两年的时间,好好经营灵玉城,到时候你顶住就行。” 姚原点头,他的成败,全靠萧云。 “你要回去了吧?” “嗯,离开太久了。” “什么时候?” “明天就走。” “我送你。” “好。” 萧云回到房间,白芷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白芷和欧阳小欢从支人部落过来了,葛日波的伤口已经愈合,不需要再看着。 “准备一下,明天回去。” 白芷从床上蹦起来,惊讶道:“真的?明天就走啊?” 萧云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回去?” 白芷急了,站在床上说道:“不行,我们必须回去一趟!” 萧云好奇,问道:“回去一趟?回支人部落?” 白芷非常认真地点头:“对,我不放心酋长的伤势,我要亲自再看看。” 萧云愣住了,这白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责任心? “你是不是在支人部落埋了金银宝藏?” 白芷矢口否认:“没有,我就是不放心嘛!” 萧云又想了想,问道:“你想问酋长要钱?” 白芷被说中了,但她不承认,辩解道:“什么钱不钱的,我医者仁心,不再看一眼不放心。” 果然猜中了,萧云懒得理会白芷这个小财迷。 “准备一下,明天就走!” 白芷急得跳脚,穿上鞋子跑出去了。 欧阳小欢从外面进来,问道:“白芷怎么了?” 第541章 进城 “别管她,小财迷。” 萧云坐下来,问道:“怎么样?” 欧阳小欢回道:“失宠了,被关了几天的小黑屋,拓跋衍怪她引狼入室。” 萧云派欧阳小欢打探苏小娘的情况。 “好,明天我们离开。” “明天就走?” “对,明天就走。” “好,我去准备。” 欧阳小欢走后,萧云出了房间,走到校场,特尔巴正在与赫连勃说话,两人现在混得很熟。 “师父。” 见萧云过来,特尔巴非常高兴。 “我教你的东西学得怎么样?” 萧云没有教高深的心法,只教了最简单实用的招式。 “学会了,后来那个简单,前面教的太复杂了,我学不会。” 特尔巴有些不好意思,赫连勃笑道:“我花了半年多才学会,你才学几天。” 萧云说道:“我明天走了,你继续练,特别是刚开始教你的,时间长了就有效果。” 特尔巴惊讶道:“师父就要走了?这么快?” 萧云说道:“我是齐国的将军,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特尔巴用力叹息一声,随即又变得高兴:“好,我等着师父回来。” 支人的将军就是这样,心思都在脸上,不藏在心里。 远处,南宫朔看着萧云和特尔巴说话,脸色很不好。 见萧云与赫连勃走了,南宫朔找到姚原,说道:“世子,特尔巴和萧云关系太好了,对我们不利。” 姚原淡淡说道:“不利?如何不利?” 南宫朔说道:“特尔巴是萧云的弟子,如果日后我们和萧云开战,特尔巴肯定向着萧云。” 姚原笑了笑,问道:“你想和萧云开战?” 南宫朔愣住了...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南宫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姚原说道:“我不会和萧云为敌。” 南宫朔没有多想,以为有婚约,萧云不会和姚原成为敌人。 “那就没事了。” 南宫朔无奈地叹息。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蒙蒙亮,萧云带着白芷、赫连勃、欧阳小欢三人出了灵玉城。 姚原、姚蓉、艾尔玛和特尔巴四个人送出城外。 白芷坐在马背上,怀里抱着一个箱子,脸上挂满了笑意。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到这里吧。” 萧云停下来道别,姚原拱手道:“大恩不言谢,一路保重。” 白芷热情地对着艾尔玛挥手:“公主再会,我还会来看你们的。” 艾尔玛笑了笑:“小白多吃饭,快快长大。” 昨天白芷特意找了艾尔玛,一直哭穷,说自己好可怜,艾尔玛心思单纯,给了白芷很多金银珠宝。 萧云带着三人迢迢往南走,姚原和姚蓉望着萧云消失在一个土坡后。 姚蓉长长叹息一声,心里滋味复杂。 姚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妹妹,这桩婚事本就是交易,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 通过多次接触,姚蓉喜欢上了萧云,萧云却不喜欢姚蓉。 妾有意,郎无情,终究是一场空。 “回去吧。” 姚原转头回城,姚蓉望着土坡看了会儿,跟在身后回城。 ... 咸安城。 袁廷快步走进侯府,在书房见到拓跋衍。 “侯爷,萧云走了。” 拓跋衍激动地起身,问道:“消息准确?” 袁廷回道:“准确,城内的暗子看见萧云离开。” 拓跋衍缓缓坐下,长长松了口气,萧云终于走了。 这些时候,他晚上不敢睡得安稳,就怕萧云闯进来。 “另外,候骑回报,齐军没有占领代谷县,一直撤退到了甘雨县,并且在甘雨县屯兵了,还派了一个县令过去,看样子打算长期占据甘雨县。” 楚天军撤退后,袁廷派人一路尾随侦查,一直往咸安城送信。 “甘雨县?” 拓跋衍展开地图,找到甘雨县的位置。 “甘雨县地方偏僻,他占领甘雨县...他想打通和这条路。” 拓跋衍很快发现萧云的意图。 袁廷问道:“侯爷,要不要夺回甘雨县?” 拓跋衍摇头:“甘雨县靠近齐国,地方偏僻,萧云万一在这里埋伏,我们会吃亏。” “他想利用这条商路支援灵玉城,我不会让他得逞,你组建一支骑兵,专门骚扰这条道路。” 袁廷拜道:“遵命!” 袁廷离开侯府,到了外面营房,很快组建了一支百人骑兵,点了一个百夫长作为统领。 下达任务后,百夫长带着骑兵匆匆穿过街道,到了南城门,行人纷纷让开,看着骑兵穿城而出。 骑兵远去,行人继续入城。 “干什么的?” 士兵拦下一对衣衫破旧的母女,小女孩脏兮兮的,光着脚,女子肩膀拉着一辆板车,上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 “军爷,俺男人得了重病,进城找医师救治,行行好,让我们进去。” 女子哀求,小女孩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枚铜钱递给士兵。 “走走走...” 士兵见母女可怜,没有收钱,挥挥手让母女进城。 “干嘛不要啊?” 另一个士兵从小女孩手里夺走铜钱,小女孩眼巴巴看着铜钱没了... “谢谢军爷。” 女子拉着板车入城。 进了咸安城,女子找了一家非常差的客栈,店小二看到板车上的男子,觉得晦气。 “你们到别家去,万一死在我们这里,还怎么做生意?” 女子从身上摸出一粒碎银子,哀求道:“小二哥行行好,我们明日就走。” 小二惊讶,看起来这么穷,居然还有碎银子。 他也没多想,收了钱就无所谓了,生意不好也是掌柜的生意不好,不关他事。 “你们可以有一间客房,板车送到后院去。” 女子千恩万谢,推着板车到后院,又扶着男子进了客房。 关上门,白芷跳上床,揉着小脚丫埋怨道:“师父你想的什么馊主意,我脚丫子都破了。” 这一行三人正是萧云、欧阳小欢和白芷。 “别娇气了,过两天就走。” 萧云看了一眼窗外,咸安城内的防御松懈了,看样子得到了自己离开的消息。 “哼,为了那个狐狸精。” 白芷很不高兴,萧云说道:“我是个负责的男人,苏小娘留在侯府必死,我带她走,给她一条生路。” “小欢,你出去准备一下。” 欧阳小欢点头,起身出了客房,到了楼下,遇到店小二。 “出去啊?寻医问药去北街,那里是卖药的地方。” 小二见欧阳小欢可怜,特意提醒。 “多谢小二哥,我去找找。” 欧阳小欢离开了客栈,汇入街上的人群。 入夜时分,欧阳小欢回到客栈,店小二关门。 咸安城晚上实行严格宵禁,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晚上出去吗?” 欧阳小欢问道,萧云点头:“出去探探情况,侯府的高手没有了。” 白芷哼哼道:“憋不住了吧,又想那个狐狸精了吧。” 萧云抱起白芷,放在腿上,啪啪打了几下屁股,白芷慌忙求饶:“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去吧...” 丢下白芷,开了窗户,萧云纵身跃上屋脊,悄悄摸向安西侯府。 第542章 是我,没错 侯府后院。 春儿端着一碗面片进了房间,苏小娘坐在灯下,脸色死灰、眼神空洞。 “娘子,吃点吧,我弄了一碗面片。” 放下碗筷,春儿在对面坐下,看着苏小娘失魂落魄的样子,叹息道:“娘子看开些,老爷还是顾念情分的,我们..不会饿死的。” 苏小娘看着面片,回想起往事,伤心地说道:“去年爹娘去世的时候就说,怕我以后失宠,让我一定要生个一儿半女,果然说中了..。” 春儿不知该如何安慰... 苏小娘失宠,她这个贴身丫鬟也不好过。 尝试过投靠别人,发现别人根本不要自己,主仆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娘子宽心,那个算命先生说过,娘子会有一些劫难,但劫难过后,否极泰来,好日子在后头呢。” 也是去年的时候,苏小娘和春儿出去逛街,遇到一个算命先生,都说他算得很准。 苏小娘一时兴起,就请先生算了一卦,那先生说苏小娘今年有劫难,但是否极泰来,以后一生都会过得很好。 想起算命先生的话,苏小娘终于有了一些生气。 拿起筷子,苏小娘自我安慰道:“对,这本是我命里的劫数,会过去的,老爷还会宠我。” 春儿幽幽叹息不说话,她只是安慰苏小娘而已。 女人越老越没用,年纪大了,只能靠子女,以后..以后还有更多苦头呢。 吃过面片,春儿打了一盆水过来,苏小娘洗好屁股就睡觉了。 入夜后的侯府很安静,一道影子掠过营房,进了后院,落在苏小娘所在的院子。 悄悄开了窗户,影子落地,正是萧云。 春儿睡在地上,苏小娘沉沉睡在床上,身子瘦了不少。 看了一会儿,萧云又从窗户离开。 第二天早上。 店小二刚刚起来,就看见欧阳小欢出门。 “又去寻医师啊?” “嗯,昨日没有寻到好的。” 欧阳小欢随口回了一句,店小二也不在意,来城里求医问药的多,没什么好问的。 前些时候,咸安城传闻要打仗,齐国十万军压境,咸安城封锁,这两天气氛缓和,进城出城的人很多,街上反而更加热闹,客栈的生意也好起来,店小二忙里忙外,直到黄昏时,欧阳小欢突然哭哭啼啼找到店小二。 “娘子这是怎么了?” 店小二心里咯噔一下,料想事情坏了。 “我男人死了...” 欧阳小欢不停地擦眼泪,店小二唉声叹气:“晦气,晦气,怎么就死了呢。” 怕什么来什么,客栈就怕这样的事情。 “劳烦小二哥帮我买一副棺材过来,我们明日一早就走。” 欧阳小欢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店小二看了,为难道:“怕是不够...” 欧阳小欢又从鞋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哭道:“再没有了,这本是给男人买药的救命钱,劳烦小二哥买一副宽大的...” 店小二心中暗喜,想着这个女人好骗,接了银子,小二说道:“娘子放心去吧,我帮你买一副过来,你可莫要声张,让其他客人知道了,坏我们生意。” 欧阳小欢含泪点头,店小二匆匆出了客栈,很快派人拉了一副棺材送到后院,欧阳小欢和白芷已经在那里等候,一个男子躺在地上。 小二惊讶,这对母女力气挺大的。 “快些放进去,明日一早便走。” 欧阳小欢看了一眼棺材,木质不好,但很宽大。 “多谢小二哥...” 店小二觉得晦气,转身就走了。 回到前面,掌柜揪住小二一顿臭骂:“跑哪里去了!跟老子偷奸耍滑!” 小二委屈地回道:“掌柜的,楼上那家子死了男人,我替她买棺材去了,可不能让其他客人知道...” 掌柜吃了一惊,啐道:“他娘的晦气,让她们明早滚蛋!” 小二笑呵呵退下。 欧阳小欢和白芷回到房间,关上门,白芷噘着嘴说道:“狐狸精!” 欧阳小欢笑咯咯问道:“怎么,你吃醋啊?” 白芷立即反驳:“胡说,我怎么会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 欧阳小欢啧啧笑道:“小小年纪就会吃醋,等你长大了是不是想嫁给师父?” 白芷气得脸红,啐道:“我才不要,等我长大了...” 欧阳小欢取笑道:“万一你长不大呢?一直这么小,萧国公可看不上你,没胸没屁股。” 白芷摸了摸自己的胸脯,气得无言以对。 自己已经成年了,没有就是没有,完蛋了... 客栈后院。 夜深人静,萧云从棺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然后纵身一跃,上了屋脊。 侯府后院。 虫鸣声透过纱窗,一盏昏暗的油灯下,苏小娘呆呆坐着,脸色颓丧。 春儿睡在地上,底下铺着一张席子。 一只飞蛾穿过窗户,飞进了房间,绕着苏小娘飞了几圈,然后扑向油灯,苏小娘拿起团扇轻轻拍了一下,飞蛾落在地上扑棱。 “心情不好?” 一个身穿破旧布衣、面容俊朗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身后,苏小娘吓得身体一颤,手中团扇掉在地上,刚想喊叫,男子点住了穴位,苏小娘怔怔地瞪着男子。 “怎么,换个样子不认识了?” 萧云在身边坐下来,笑盈盈看着苏小娘。 念头猛地一动,苏小娘恍然大悟,眼前这个男子...是绣娘? 不对,她不是女的吗?不对,是阴阳人,可眼前这个人是男的? 苏小娘感觉脑子好乱... “别想了,我是男的,扮做女的,我是齐国萧云!” 萧云捏了捏苏小娘的下巴,笑盈盈说道。 苏小娘两只眼睛怔怔地瞪着萧云,心里不停地翻滚,身体微微颤抖... “不理解,想不明白,对吧?” “我来告诉你前因后果,姚原、姚蓉被抓了,关在三娘子的院子里,我来救人的。” “我需要一个身份混入侯府,刚好你需要一个绣娘,所以我扮做绣娘,成功混进来。”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跟你的事情嘛...因为你风骚漂亮,所以我下手了。” “我今夜来这里,就是想问你一句,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苏小娘明白了,但是她很怕... 萧云是齐国大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怎么?不愿意?” 萧云点了一下,苏小娘吐出一口气,害怕地看着萧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怕我,我对女人很负责,你自己决定。” 萧云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苏小娘看了一眼地上的春儿,萧云笑道:“她睡着了,醒不来。” 第543章 带你走 苏小娘转头畏惧地看着萧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灯光下,苏小娘默默不语... 萧云起身,苏小娘吓得哆嗦一下,萧云抱住苏小娘,丢在床上。 “你干嘛...” 萧云不理会,用力撕开上衣,苏小娘身体颤抖,但她没有反抗。 ... 半个时辰后,苏小娘靠在萧云怀里,柔声道:“你不嫌弃我?” 萧云说道:“是我勾引你,我负责,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会娶你,我保你荣华富贵。” 苏小娘紧紧抱住萧云,说道:“我在这里也不是明媒正娶,那毒妇还想把我卖进窑子,我跟你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萧云问道:“条件?” 苏小娘撑起身子,说道:“你每月至少陪我三次。” 萧云笑道:“只要不外出打仗,我保证陪你,只要你不喊疼。” 苏小娘高兴地说道:“好,我收拾一下,带走金银细软。” 萧云抱着苏小娘,说道:“不需要,我的钱比他们多。” 看了一眼地上沉睡的春儿,萧云问道:“要不要带她走?” 苏小娘想了想,说道:“春儿还不错,留在这里她会被打死。” 萧云点头道:“好,我一起带走,穿上衣服。” 苏小娘捡起衣服穿好,萧云也穿好衣服。 打开窗户,萧云右手抱着苏小娘,左手抱着春儿,低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 苏小娘闭上眼睛,只听到耳边风声掠过,然后是士兵的声音,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一处客栈的后院。 “你吃下这个,躺在底下。” 苏小娘见到一口棺材,觉得晦气,不愿意躺进去,萧云说道:“快天亮了,出城就行,我在上面。” 这么说,苏小娘才吃下丹药,爬进棺材躺下,春儿放在旁边,盖上一层板子,萧云在上面躺下。 天已经快亮了。 咚咚咚... 白芷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店小二敲门。 欧阳小欢开了门,小二催促道:“趁着其他客人没起来,你们赶紧走吧。” 欧阳小欢催促白芷起床,拿了东西,立即下了楼,到了后院。 正好后院有一头驴,欧阳小欢拿出一锭银子塞给小二:“我的肩膀被绳子勒出血了,你把这头驴子给我。” 小二很诧异,这孤儿寡女居然这么有钱? “行,你拿走吧。” 欧阳小欢把板车套在驴子上,牵着绳子离开后院,到了街上。 这时候街上的人还不多,欧阳小欢牵着驴子到了南城门,守城士兵见到一副棺材,喝问道:“什么时候死的,打开看看!” 欧阳小欢哭诉道:“前日进城的,昨夜死了,没有治好。” 白芷跟着哭泣抹眼泪,另一个士兵记得,说道:“算了别看了,晦气,我记得她们!” 既然有人见过,士兵也懒得盘查,啐道:“快滚!” 牵着驴车出了南城门,欧阳小欢不停留,快速往南走。 到了城外十几里,赫连勃牵着几匹马等着。 驴车停下,白芷敲了敲棺材,喊道:“起来了!” 盖子掀开,萧云从里面爬出来,再揭开板子,苏小娘和春儿躺在里面沉睡。 拿出一个瓶子,在两人鼻子前晃了晃,两人幽幽醒来。 “嗯?出来了?” 苏小娘抬手遮住眼睛,外面的阳光太刺眼。 “出来了。” 萧云抱着苏小娘出来,苏小娘娇柔地在萧云怀里撒娇:“轻点嘛,弄疼人家了。” 欧阳小欢仔细打量,心中暗道:好狐媚的女子,难怪国公要带走。 苏小娘站好,春儿也醒了。 “噫?是你?小白你是谁啊?” 萧云没说白芷的事情,苏小娘不知道。 白芷挺起平平无奇的胸脯,傲娇地说道:“我是师父的弟子,你要...” 白芷想示威,让苏小娘服软,但仔细想想不对,苏小娘是萧云的女人,那就是白芷的师娘,是长辈... “哦,徒弟啊,小孩子。” 苏小娘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欧阳小欢和赫连勃,知道这两个是下人,便不和她们说话。 “嗯?这是哪里?” 春儿醒来,感觉脑子懵的,我是谁,我在哪? “出来吧。” 萧云敲了敲棺材,春儿长得不好,萧云不可能抱她出来。 “春儿,出来。” 苏小娘走到旁边,春儿爬起来,望着四周,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娘子,怎么回事?” 春儿惊惧地看着萧云,感觉很眼熟。 “走吧,小心被追上。” 萧云拿来帷帽,给苏小娘戴上,遮住面容。 “上马,我跟你慢慢说。” 春儿稀里糊涂地爬上一匹马,跟着苏小娘往南走。 安西侯府。 拓跋衍站在城墙上,看着士兵在底下构筑防御工事,心里一阵烦躁。 咸安城是他的老巢,现在居然要构筑防御工事。 “爹,萧云走了,姚原不算什么,我们可以试试。” 拓跋涛跃跃欲试,想打一下灵玉城。 拓跋衍沉默不语... “他们在保存实力,我们不能再死人了。” 许久,拓跋衍低声说道。 独孤雁在重建大将军府,长孙恭在补充兵员,现在最弱的就是拓跋衍。 西边人口少,征兵很难,拓跋衍不想成为最弱的那个。 “灵玉城只是坚固,并不富庶,等待时机。” 拓跋衍无奈地叹息,拓跋涛也觉得无奈,三河郡大战时,不该派那么多人去的。 “一切都是因为萧云,独孤雁无能,杀了萧云,天下太平。” 拓跋涛啐了一口。 天快黑的时候,拓跋衍回到侯府,新进门的小妾派丫鬟来催,让他晚上过去。 拓跋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吃了一粒药,然后到小妾房间里去。 后厨。 一个厨子问道:“苏小娘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一个婆子说道:“是呢,管她吃不吃,老爷都不要了,春儿不来就算了,饿着吧。” 厨子担忧道:“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小心些,你送一份过去。” 婆子不乐意,磨磨蹭蹭半天,倒了一碗剩饭带过去。 进了院子,里面乌漆嘛黑一片,房间里也没灯。 总不是灯油用完了吧? “春儿?” 婆子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怪了,饿晕了?” 婆子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正堂不见人,卧室也没人,地上的席子还在,房间里东西都还在。 “怎么回事?采花贼又来了?” 想到这里,婆子丢下食盒,急匆匆往回跑。 第544章 审案 拓跋衍抱着新入门的小妾睡觉,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很累。 房门敲响,一个丫鬟急匆匆进来,禀道:“老爷,苏小娘不见了。” 拓跋衍爬起来,惊讶道:“不见了?” 心里感觉出事了,拓跋衍急匆匆爬起来,披衣往外走。 床上的小妾不高兴,嘟哝道:“一个贱人,不见了就不见了...” 匆匆到了前院,拓跋涛上前说道:“爹,苏小娘院子好好的,但是人不见了,春儿也失踪了。” 拓跋衍皱眉问道:“是不是出去了?” 袁廷回道:“没有,今日没见她们,卧室的灯油烧干了,看样子昨夜出事的。” 拓跋衍心里有了猜测,这是萧云派采花贼把人劫走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直针对苏小娘? “派人去追!此事不得张扬!” 抓走一个失宠的小妾,损失不大,问题是面子不好看。 袁廷领命,立即派人追查。 ... 甘雨县北面。 萧云骑马带着白芷,赫连勃走在前面开路,苏小娘和春儿骑着马,底下垫着松软的褥子,欧阳小欢在最后面。 苏小娘戴着帷帽,手里拿着一柄团扇轻轻扇着,看着沿途的景色,心情极佳。 知道了萧云的身份,心中疑虑打消,苏小娘想起了算命先生的话,自己后半辈子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原来是遇到了萧云。 春儿一开始有些害怕,后来也想开了,反正在侯府不受待见,自己家人也没了,跟着去齐国也不错。 前方一队骑兵奔来,赫连勃上前,见来人正是守备将军刘楠。 “赫连将军。” 见到赫连勃,刘楠大喜,策马上前,到了萧云面前,下马拜道:“拜见萧国公。” 萧云笑道:“辛苦了。” 刘楠嘿嘿笑道:“不辛苦,打的都是小县城而已,楚将军在城里等着。” 刘楠在前面开路,到了甘雨县外,楚天军带着大军迎接。 “恭迎萧国公!” 见到萧云,众将大喊迎接。 苏小娘望着迎接的队伍,心中暗喜,自己跟了一个好男人,就算萧云不娶她,也值了。 “拜见萧国公。” 楚天军策马上前迎接,萧云笑道:“老熟人了,还整这套做什么,让兄弟们都回去吧。” 楚天军笑道:“国公大捷而归,弟兄们高兴。” 萧云笑道:“什么大捷,不过是占领一个城池而已,回去吧。” 大军簇拥着萧云入城,街上的百姓都来看热闹。 萧云的名声太大,甘雨县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听说了。 “诶?县令怎么不来迎接?” 白芷觉得奇怪,新上任的县令孙峰居然不出来迎接。 楚天军说道:“孙县令正在审理一个案子。” 白芷好奇地问道:“什么案子?” 楚天军说道:“一个幼童失手杀人,苦主要求偿命,幼童父母称人还小不懂事,正在大堂审讯。” 白芷说道:“什么失手不失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 楚天军说道:“事情有些复杂,那幼童太小。” 萧云没说话,带着人进了驿馆住下,苏小娘和春儿住一起。 县衙大堂。 县令孙峰坐在堂上,堂下跪着一对身穿破烂衣服的夫妇,前面放着一具尸首,脖子和面部被砸烂,死状凄惨。 旁边站着一个富态男子,身穿丝绸衣服,身前站着一个幼童,面无表情。 这个富态男子是甘雨县的地主詹勇,前面的幼童是他儿子詹成龙。 一个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正在申辩,此人是个师爷。 “县令大人,他们两人本是同窗,素来交好,昨日放学后因为玩闹,失手致死,不应问罪。” 师爷辩解,妇人痛哭道:“我儿子死状这么惨烈,怎么可能是失手致死,只因我儿读书更好,他便故意殴打致死,我要他偿命。” 师爷说道:“县令大人,不知者不罪,幼童不明事理,不当问罪。” 县令孙峰坐在堂上左右为难。 杀人事实很清楚,但凶手是个幼童,而且是不是故意致死不好判断。 詹勇说道:“县令大人,我儿与他家并无怨仇,只因读书好,就说我儿杀人,此事不真。” “再说了,我詹家富庶,读不读书无所谓,怎么可能因此杀人。” “还有,我儿素来痴傻,不懂杀人。” 外面堵着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詹家做事向来霸道,那儿子也不是好东西,去年还把李婆的孙女溺死了。” “可不是嘛,小小年纪就是个坏种。” “少说两句,被听见了没好处。” 萧云站在门外听着众人的议论,静静望着里面。 “县令大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请县令大人为我儿伸冤。” 苦主哭泣,县令孙峰很为难:“本县要秉公执法,如果詹成龙确实年幼无知,则不该偿命,如果...” 断案的关键在于詹成龙是不是故意杀人,如果是,那就该偿命斩首。 如果不是,则判决詹家赔钱。 “你这个狗官,你收了詹家的钱!” 终于,苦主爆发,当堂指责。 “大胆!竟敢诬陷县令大人!” 旁边的衙役呵斥,县令孙峰摆摆手,说道:“本官乃齐国县令、沧浪书院学子,和你们以前的官不同,本官执法一定公正,只是...只是还须再审。” 这个孙峰在沧浪书院读过书,有一股子读书人的气节,但也正是这个气节,让他断案很谨慎。 “就是狗官,你就是收了钱,他杀了我儿子,凭什么不偿命!” 詹勇呵斥道:“你敢诬陷县令,请县令大人将这刁民押下去。” 门外围观的百姓低声议论: “许是收了詹家的钱,县令偏袒。” “齐国的官听说不收钱。” “天底下还有不收钱的官儿?不收钱为何做官?” “说得对,没有不收钱的官,都是狗官。” 詹勇骂苦主刁民,孙峰眉头一皱,拿起惊堂木狠狠拍下,呵斥道:“闭嘴!” 詹勇吃了一惊,慌忙闭嘴不说话。 “暂且退堂,明日再审。” 县令孙峰起身,詹勇大喜,拜道:“县令真乃青天大老爷。” 带着儿子,詹勇正要离开,萧云走进来,喝道:“慢!” 所有人愣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向身穿布衣的萧云。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公堂?” 詹勇想带儿子离开,萧云突然出现,詹勇很不高兴。 第545章 判决 萧云进门,县令孙峰连忙上前拜见:“下官拜见萧国公。” 詹勇和师爷听闻是萧云,吓得连忙赔礼:“草民不知萧国公,冲撞了大人,小人该死。” 萧云低头看了一眼年幼的詹成龙,看起来不超过十岁,但表情十分淡定。 “请大人为我儿做主啊...” 死者父母见有更大的官到了,哭着爬过来,萧云俯身扶起两人:“两位放心,我大齐律法森严,一定秉公处理。” “你们暂且带孩子的尸首回去,这人犯先关押在牢里。” 詹勇听说要把他儿子关押起来,马上就急了。 “大人,我儿年幼无罪。” 县令孙峰也说道:“大人,不知者不罪,此人年幼无知,倘若无意杀人,可不处置。” 萧云说道:“是否懂事理,看了才知道,来人!押入监牢!” 衙役连忙上前拉着詹成龙下去,詹勇不敢说话。 “好了,散了吧。” 萧云离开正堂,围观的百姓散去,边走边议论。 人走后,孙峰跟着萧云走向驿馆。 “下官知道国公同情弱者,但执法须公正,不能徇私枉法。” 孙峰知道萧云的性格,他以为萧云偏向死者家属。 “此案的关键在于杀人者是否明事理,那个孩子关进监牢后,不许任何人探监,饿他两天再说,记住了,不许给吃的。” “此案如何,我自有定夺。” 萧云离开,孙峰无奈地摇头。 萧云这个人很厉害,但是也让人头疼,经常不按规矩做事。 在京师的时候,萧云创立谍探组织问诊台,却不让朝廷过问,自己握在手里,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太宰屈安世多次找萧云,要求问诊台归朝廷管辖,萧云每次都应付了事。 皇帝也偏向萧云,还把屈安世训了一顿。 朝廷上下,没人奈何得了萧云。 “法不徇私!” 县令孙峰做好了和萧云硬刚的准备,如果詹成龙确实年幼无知,不能判死刑。 回到驿馆,白芷问怎么样,萧云说两天后再说。 詹勇回到家里,进了屋子,关上门,问道:“师爷,你说我该给萧国公送多少钱?” 萧云扣押詹成龙,在他看来就是趁机索取好处。 只要钱到位,什么杀人放火都能开脱。 以前他儿子詹成龙也杀过人,詹勇给前任县令送钱后,都摆平了。 官字两张口,吃了上面吃下面。 “哎呀,这个萧国公权力大,你给少了,他看不上,甚至适得其反。” 师爷久在官场混,知道一些当官的不仅收钱,还要收得有面子。 如果送得少了,那些官老爷会生气,觉得没面子,你在侮辱他。 “那...我该送多少?” 詹勇感觉肉疼,杀一个贱民的儿子,如果要价太高,那就不值得。 “至少万两白银。” 师爷说完,詹勇跳起来:“万两白银,我才几个钱!太多了,太多了。” 师爷想了想,说道:“我去探探口风。” 师爷走后,詹勇找后厨做饭送到监狱去,他怕自己儿子饿到,又派人送衣服和被褥蚊帐。 这个案子在甘雨县传开了,大家都在等着判决结果,看新来的官儿是好是坏。 到了晚上,家仆回来,说监牢不让进,什么都送不进去。 詹勇急了,匆忙找到师爷,师爷说没法子,萧云见不到,孙峰是个王八壳子,说不通的。 詹勇这时才慌了,连忙准备银子救人。 两天后。 萧云带着县令孙峰进了监牢,牢头带着到了詹成龙的牢房外。 见到萧云,詹成龙表情淡定坐在地上,脸上被蚊子咬了很多包。 “拿饭来。” 牢头端来一碗饭,萧云看了一眼插着的筷子,拔出一根筷子,反向插在饭里。 蹲下身子,饭递进去,詹成龙接了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停下来,把筷子理顺,再继续吃饭。 “走吧。” 萧云带着县令孙峰出了监牢,孙峰不理解:“国公,下官不明白。” 萧云说道:“把人叫过来,开堂审案。” 孙峰摇头叹息,只得派人把苦主和家属叫过来。 县里百姓听说开堂审案,都跑过来看热闹。 萧云坐在县衙正首,县令孙峰在旁边坐着。 死者家属跪在底下哭泣,詹勇和师爷站着,詹成龙被带进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被蚊子咬成这样。” 詹勇心疼自己儿子。 “你们起来,赐座!” 萧云看向死者家属,衙役连忙搬椅子请两人坐好。 “我是齐国萧国公,今日这案子我来审!” 说完,萧云看向詹成龙:“此贼虽年幼,却并非无知,今日我给他吃饭,筷子一正一反,他饿了两天,还知道把筷子理顺,他不傻!” 萧云说完,县令孙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门外的百姓听后,都明白萧云的意思。 “我就说他不傻,就是装的。” “这个俊秀的官儿好聪明,一双筷子就弄明白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家都知道他是装傻。” 听到萧云的话,詹勇急了,辩解道:“筷子能说明什么,我儿年幼...” 师爷感觉不对,连忙说道:“启奏萧国公,詹成龙年幼,按照大齐律法,只需罚钱,请萧国公...” 萧云打断师爷的话,说道:“所谓不知者不罪,若是出于无知杀人,可念其年幼,但詹成龙虽年幼,却并非无知,其恶性、恶念与成人无异!” “且此贼杀人后无动于衷,天生的坏种,若让其成年,必定为祸人间!” “本官判詹成龙斩立决!判詹勇纵子行凶,杖责一百!赔偿白银千两!” 萧云宣判,一直不说话的詹成龙突然大喊:“不对,我年幼,不可判我死罪!” 萧云冷笑:“老子就知道你个小畜生懂律法,故意钻律法的空子,又仗着家里有钱,故意杀人!好!斩立决便宜你了!本官判你凌迟!一刀一刀剐了你!” 詹成龙吓得脸色骤变,抱着詹勇哀求道:“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我...我死了,你绝后,你要救我..” 詹勇跪在地上磕头哀求:“大人,这是我的独苗,求大人放一条活路,我愿出白银万两买命。” 砰! 萧云暴怒,一掌拍碎了桌案,骂道:“人命关天,有钱可以买命,那老子今天买你全家的命!你比老子有钱吗!” 詹勇吓得不敢吱声,师爷退到一边。 “我说过,齐国律法森严,若非看在朝廷律法的份上,老子将你抄家问斩!你全家都不配活!” 萧云一肚子火,如果不讲法律,詹勇也得死。 县令孙峰劝道:“国公息怒,公堂要讲律法。” 萧云吐出一口热气,说道:“犯罪事实清楚,詹成龙凌迟,詹勇杖责,赔钱一千两!退堂!” 萧云离开,县令孙峰清了清嗓子,喊道:“来人!” 第546章 做嫁衣 衙役上前扯住詹成龙,詹勇抱着不松手,詹成龙发出尖利的叫声:“爹救我,爹..我是幼童,不能杀我!” 衙役用力揪出,骂道:“萧国公判你有罪,那就是有罪!” 衙役扭住胳膊,詹成龙反口狠狠撕咬,衙役大怒,用力按在地上,骂道:“果然是个小畜生!绑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詹成龙被绑住手脚拖出去。 “齐国不一样,不偏袒有钱人。” “活该,以前杀了那么多人。” “这是报应,詹家绝后了。” 詹勇眼巴巴看着儿子被拖到菜市口凌迟,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痛哭。 回到驿馆,白芷还在等着。 “师父,杀了没?” 白芷觉得詹成龙该杀,萧云说道:“杀了,凌迟!” 白芷拍手称快:“杀得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萧云说道:“这里的土豪劣绅太多了,必须把他们的家产和田地分了,我不需要这些地主。” 大成王朝的国土,占领后的地方,全都分给普通百姓,这是萧云说过的。 甘雨县也一样,要把不多的土地分下去。 “会不会引起动荡?” 欧阳小欢担忧地说道。 萧云摇头:“不会,分了田地,普通百姓得了好处,他们才会向着我们。” 白芷说道:“先从那个詹家开始,把他家的钱和土地都分了。” 萧云点头,赞同白芷的看法。 ... 咸安城。 袁廷走进书房,拓跋衍坐在正首看奏报。 “侯爷。” 拓跋衍放下奏报,袁廷继续说道:“有人看到了苏小娘和春儿,他们跟着一个男子往南去了,属下猜测是萧云。” 拓跋衍脸色很难看,问道:“被劫持了?” 袁廷回道:“应该是...” 其实,路人说苏小娘和萧云有说有笑,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他们都以为是小夫妻。 这话绝对不能说,拓跋衍听了会吐血的。 说苏小娘被劫持,这是最好的解释。 “这个萧云,劫持一个小妾做什么?” 拓跋衍不知道绣娘就是萧云,更不清楚苏小娘和萧云搞在一起,他以为萧云带走苏小娘是为了威胁。 “或许吓晕听说苏小娘是侯爷最受宠的小妾,想抓在手里作为人质。” 袁廷尽量不让拓跋衍多猜。 拓跋衍点头道:“对,不过他的算盘打错了,他抓走的只是一个小妾而已。” “不用理他们了,看萧云以后说什么。” 他没想过把苏小娘赎回去,他只想看看萧云最后的要价是什么。 “遵命。” 袁廷退出书房,拓跋衍冷笑道:“一个失宠的小妾而已,你还想得到什么?” ... 甘雨县。 墙上挂着一幅地图,萧云对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校尉说道:“从甘雨县开始,往西北走小路,一直到灵玉城,这是我打算开辟的商道,主要是将望南郡和齐国的物资贩卖到灵玉城,再从灵玉城购买物资回来。” “拓跋衍肯定会派人骚扰,我给你一千骑兵,你的责任就是巡逻,除了山匪以外,主要是对付拓跋衍的人。” 校尉拜道:“末将领命。” 甘雨县的土地已经分完了,詹勇的家产、土地分完后,夜里悄悄跑了,萧云懒得理会一只丧家之犬。 县里的事情处置完毕后,又安排一千骑兵留守,保护商路。 离开灵玉城的时候,萧云嘱咐过姚原,让他派出骑兵守护商路,但从灵玉城到甘雨县太远了,不能光靠姚原,萧云也须派人。 占据一个地方,就需要布置相应的兵力,这就是萧云不敢盲目扩张的原因。 摊子铺太大,一旦顾不过来,适得其反。 “孙县令,你以后和李校尉负责甘雨县,北面记得派出候骑,要一直提防拓跋衍。” 甘雨县北面是拓跋衍的势力范围,如果拓跋衍偷袭,甘雨县肯定守不住。 “下官记住了。” 孙峰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李校尉拜道:“末将领命。” 萧云再嘱咐道:“如果拓跋衍带兵来,你们立即撤退,无须和他们交战,我自会处置。” 李校尉再拜:“记住了。” 吩咐完毕,萧云回到驿馆,苏小娘坐在廊下乘凉,春儿在旁边伺候。 “这里真不一样,到处都是绿树、鸟儿,那只鸟叽叽喳喳叫了一天了。” 苏小娘心情很好,咸安城干旱,她更喜欢这里。 “待到春天时节,漫山遍野都是花,那时候才好看。” 苏小娘抱着萧云,笑道:“明年你陪我赏花。” 萧云点头道:“好,收拾一下,明日回望南郡。” ... 京城。 一万羽林卫从西门进入,元信带着羽林卫回营,赤温则进了皇宫复命。 进了观鱼亭,姚乾正在喂鱼。 “陛下。” “灵玉城被占了吧?” 姚乾示意赤温坐下说话,赤温在旁边落座,缓缓点头道:“安西侯离开咸安城后,萧云用调虎离山之计,佯攻咸安城,拓跋涛中计,灵玉城被攻占。” 赤温又详细说了过程,姚乾笑了笑:“朕早料到了,本想着能赶上,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拓跋涛太嫩了,不是萧云的对手,拓跋衍能守住,却无法夺回灵玉城。” 对四位大将军,姚乾心里有数。 “独孤雁没有出兵。” 赤温淡淡说道,姚乾笑了笑:“他怎么会出兵,他只想着招兵买马扩充实力,根本不在乎朝廷如何。” 独孤雁的心思,姚乾很清楚。 赤温说道:“眼下确实需要独孤雁募兵,越多越好。” 姚乾微微颔首:“让他去募兵吧,他家里还有钱,等兵马够了,朕再亲临安北城。” 独孤雁按兵不动,只顾自己招兵买马,姚乾不说他,因为姚乾有自己的算盘。 等独孤雁兵马招募完毕,训练好了,他就去摘桃子。 说到底,独孤雁替人做嫁衣。 对于这一点,独孤雁不是不知道,而是没办法。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名分摆在这里,独孤雁只能希望到时候击败萧云,自己能留一点兵力。 “四大将军府,四面皆敌,国势不乐观。” 赤温面容悲苦,姚乾说道:“根源在萧云身上,因为萧云贼势炽盛,东西两大将军府被削弱,慕容皝才敢渡江,姚原才能占据灵玉城,柔人才敢南下试探。” “只要灭了萧云,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赤温微微颔首:“只是...萧云这厮不好解决。” 第547章 一拍两散 “朕听说不死药不仅能长生不老,还能让人羽化登仙,成为仙人。” 赤温颔首:“炼制不死药的药材,都是天材地宝,服用后可以脱胎换骨,修为暴涨。” 这是那陀寺的记载,赤温看过。 姚乾说道:“这两年暂且不理会萧云,南边招募兵马、好好训练,把心思放在寻找秦帝陵墓上,只要找到仙方和炼制法门,炼成不死仙药,杀萧云易如反掌。” 萧云有神医武道,禅武医也好、萨满教也好、裴家也好,都不是萧云的对手。 想杀掉萧云,只能另辟蹊径,这条路就是不死药。 只要得到不死药,姚乾就可以成仙,到时候反手就能杀萧云。 “陛下说得对,萧云仗着神医武道横行霸道,杀他只能用不死药。” 赤温引以为傲的禅武医在神医武道面前黯然失色,毕竟那陀寺的禅武医脱胎于神医武道。 面对正宗嫡传,禅武医显得力不从心。 “寻仙营如何了?出去有些时候了。” 姚乾询问,赤温摇头:“此事须问奚斤。” 姚乾回头看了一眼乞服轲,乞服轲立即跑向后宫。 不多时,头戴鸟羽,身穿麻衣的奚斤进了观鱼亭。 “陛下。” “寻仙营怎么样了?” 奚斤回道:“刚刚回来,去了红石林,找到了地龙的踪迹,但又遇到了百毒教,死了几个人,那百毒教的圣女也受伤了,应该得死。” 姚乾皱眉道:“百毒教怎么阴魂不散?” 奚斤说道:“他们百毒教似乎很需要地龙,不知道为何。” 姚乾对赤温说道:“国师,你派人查一下百毒教为何寻找地龙,他们也知道不死药的事情?” 赤温点头道:“好,贫僧派人查一下。” 奚斤提醒道:“裴庆元似乎知道其中隐情,但他不说。” 姚乾微微皱眉,赤温说道:“想讨价还价吧,贫僧去见见他。” 姚乾不高兴,说道:“去吧,这个裴庆元在朕的脚下立足,还敢讨价还价!” 赤温起身退下,奚斤也退出观鱼亭。 离开皇宫,赤温没有马上去城南,而是先回了一趟晦明寺。 进了北院,黄衣弟子龙慧起身迎接。 “师父。” “坐,说说这次的事情。” 龙慧坐下来,说道:“弟子带着寻仙营百人,裴庆元带着他们金蝉门的人,一起去了红石林,那里有地龙翻身的迹象。” “我们抵达后,找到了地龙活动的踪迹,但是地龙并不在红石林。” “正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了百毒教的人,百毒教的教主和圣女都在,我们发生了冲突,寻仙营死了四十多人,都是中毒而亡,百毒教用毒太厉害了。” “裴庆元他们好像早就知道,先一步撤离,他们没有损失。” 赤温问道:“裴庆元有说过百毒教为何寻找地龙吗?” 龙慧摇头:“裴庆元此人心怀鬼胎,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有自己的打算。” 赤温皱眉不悦:“裴庆元丧家之犬,给了他落脚的地方,还敢耍花样,岂有此理!” 龙慧有些无奈:“师父,关于不死药的事情,裴庆元知道的比我们多,我们的行动被他牵着鼻子走,毫无主动权。” 赤温手里的黑色念珠慢慢转动,想着如何才能反客为主,掌握寻找不死药的主动权。 可是想了许久,似乎没有办法。 威胁裴庆元没用,脑子里的东西,不说就是不说。 用迷药套取情报也不现实,裴家也是医药世家,不比那陀寺差。 “我去裴庆元那里,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赤温起身,龙慧跟着往外走,问道:“听说安西侯府出事了?” 赤温点头道:“嗯,萧云和姚原勾结在一起,夺取了灵玉城,萧云这厮想用蚕食的方法,让我朝四面危机。” “不死药不仅关系到你我,也关系到大成王朝的安危。” 龙慧点头道:“弟子明白。” 到了外面,赤温上了一辆马车,由一个僧人赶着往城南去。 街道上熙熙攘攘,百姓商旅照常过日子,对外界的战事毫不在乎,打仗归打仗,他们过他们的。 马车到了城南,路上行人渐渐稀少。 到了院子外,马车停下来,赶马车的僧人四顾望了望,发现很多暗子,都是金蝉门的人。 “你在这里候着。” 赤温自己下车,自己推门进去。 里面很安静,几个人在屋檐下修理弩机,看到赤温进来,也不打招呼,自顾自做事。 “国师来了。” 走到门口,裴庆元出迎,赤温面无表情往里走。 进了正堂落座,裴庆元亲手泡茶倒茶。 “国师今日怎么得空?” “贫僧今日来问问百毒教的事情。” 赤温不想和裴庆元废话,直截了当说出目的。 “哦,百毒教啊,国师难道不知?” 裴庆元笑了笑,那陀寺和长青山都是萧家的传承,百毒教的事情,应该都知道。 “祖师是个僧人,对萧羽的情爱之事不甚关注,寺里的记载极少。” “贫僧只知道百毒教的教主和萧羽有瓜葛,还有师徒之情。” 赤温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裴庆元笑了笑,说道:“不错,百毒教的创教始祖名叫蛛灵,她到中原游历的时候遇到了萧羽,心生爱慕之意,在萧家学了下毒之术,因为蛛灵的缘故,萧羽有了百毒圣君的名号,这个名号也是蛛灵取的。” 赤温沉声问道:“现在的百毒教还在寻找地龙,他们找地龙做什么?” 裴庆元干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国师知道吗?” 赤温皱眉,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陛下给你落脚之处,养着你这么多人,你应该坦诚回答。” “寻找不死药是我们的合作,你若隐瞒,我们无法继续合作。” 赤温逼问,裴庆元干笑道:“地龙是一味灵药,也是一味毒药,百毒教得到地龙后,用处有很多,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意图?” 赤温对这个回答仍旧不满意,裴庆元还在糊弄。 “不说就算了,以后各找各的,你换个地方吧。” 赤温起身往外走,裴庆元默默看着,没有挽留。 出了院子,赤温上了马车,裴庆元走出来,笑道:“国师何必如此,没有我裴家带路,你们找不到的。” 赤温冷冷说道:“你不坦诚,找到了也是替你做嫁衣。” 车帘子放下,僧人举起鞭子,裴庆元说道:“百毒教想复活他们的祖师,需要地龙制作回春丹。” 车帘子打起,赤温惊愕地看着裴庆元。 “你说什么?百毒教的祖师?蛛灵?” 蛛灵和萧羽属于同时代的人,距今快四百年了,这样的人也能复活? “我还有一个消息告诉国师。” 裴庆元笑了笑,说道:“萧羽没死。” 第548章 谁中毒了? “你说清楚!” 赤温语气低沉,难掩惊愕之色。 “外面人多,国师还是到里面详谈。” 裴庆元笑了笑,赤温从马车走出来,大踏步往里走。 ... 望南郡。 萧云带着苏小娘一行人回到望南郡,到了门口,李忠骑马跑过来,大喊道:“大人回来了。” 身后是庞龙、唐河、杨春、屠岗一众文武官员出城迎接。 “萧国公回来了。” 庞龙策马过来,笑道:“你回来就安心了。” 萧云笑道:“好了,进去说吧。” 一众人往里走,苏小娘跟在身后,头戴帷帽。 透过轻薄的纱帘,苏小娘看向周围,田地上都是劳作的农夫,进城的马车行人络绎不绝,比咸安城更加热闹繁华。 “娘子,这里好繁华啊。” 进了城门,里面的街道行人很多,商铺生意兴隆,春儿忍不住感慨。 “嗯,是个好地方。” 苏小娘很高兴。 欧阳小欢拉住苏小娘的缰绳,说道:“苏娘子,你们跟我来,有专门的宅子给你们。” 苏小娘望着萧云离去,心里不高兴,感觉被萧云抛弃了。 “国公在郡守府,苏娘子不合适进去。” 同为女人,欧阳小欢知道苏小娘的心思。 “无妨,记得陪我就行。” 苏小娘不争执,跟着欧阳小欢进了一所宅子住下。 里面安排了仆人,一应家具都有,不比安西侯府差。 “我可以出去逛吗?” 望南郡繁华,苏小娘想出去走,欧阳小欢说道:“可以,只是不要出城。” 春儿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陪娘子出去。” 两人刚刚坐下,就一起出门去逛了。 欧阳小欢没有干涉,城内是安全的,随她们怎么逛。 萧云回到郡守府,庞龙问道:“听说国公攻破了灵玉城,杀了拓跋衍多少人?” 西北的消息,普通人不知道,庞龙、唐河这些高级将领知道。 “没杀多少,这次主要是救出姚原,帮他夺取灵玉城,办完就回来了。” 唐河笑道:“我看过地图,灵玉城是西边的重镇,攻占灵玉城,拓跋衍伤筋动骨。” 庞龙说道:“姚原靠着国公攻占灵玉城,那你回来后,拓跋衍不会重新收复吗?” 唐河点头道:“对啊,姚原能守住?” 萧云笑道:“那我就不管了,我教了他怎么守城,如果守不住,那就是他没用。” 李忠看他们说个没完,提醒道:“大人刚刚回来,让大人先去休息吧。” 庞龙笑道:“是,先让国公回去休息,明日再说。” 萧云起身回屋。 后院。 白芷抱着一个箱子蹦蹦跳跳往里走,进了房间,半夏坐在里面。 “嗯?” 白芷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抱紧箱子。 “呦,师姐又从哪里弄到了金银珠宝?好多吧?” 半夏起身,笑盈盈走过来,白芷慌忙后退,警觉地四顾,低声呵斥道:“闭嘴,小声点,被听见了,我们都暴露!” 白芷还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还在努力隐藏,看起来很好笑。 “哦?想让我闭嘴啊,师姐分我一半,我就不说。” 半夏笑嘻嘻走过去,白芷怒道:“凭什么,这是支人酋长给我的,我给他治病,这是诊金,凭什么给你!” 两人对峙到底时候,萧云从外面走进来,半夏挤眉弄眼,白芷急得跳脚。 “师父,师姐抢钱,她欺负我。” 白芷决定先发制人,萧云看了一眼箱子,说道:“见面分一半,都是同门,给半夏分点。” 白芷吓得跳起来:“我不!” 抱着箱子,白芷一溜烟跑了。 “她一直都很贪财吗?” 望着白芷离去,萧云问道。 半夏摇头:“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海棠林的时候,白芷还算好的,看不出是个财迷。 “不过,在海棠林的时候没钱,看不出来。” 半夏补充一句,花海棠几乎不给她们钱,只给吃住,衣服也是自己做的。 “可能是穷怕了。” 萧云只能这么认为。 关上门,半夏抱住萧云,嘻嘻笑道:“师父,你离开好久了...” 萧云揉了揉酥软的身子,勾住半夏的下巴,问道:“发骚了?” 半夏娇声道:“师父说什么呢,讨厌...” 抱起半夏丢在榻上,撕开裙子,萧云压上去。 ... 欧阳小欢回到望南郡,处置完问诊台的事情后,独自往回走。 一个南疆打扮的女子突然拦住去路,欧阳小欢立即握住腰间的匕首,女子看了一眼欧阳小欢,说道:“告诉萧云,到平安客栈找我,他知道我是谁。” 欧阳小欢好像记得有个南疆女子,是百毒教的圣女。 “你是圣女?” 欧阳小欢问了一句,女子不回答,转身离开了。 望着女子离开,欧阳小欢回到郡守府,进了后院,萧云躺在屋檐下睡觉。 “国公,圣女找你,在平安客栈。” 萧云睁开眼睛,问道:“阿朱?” 欧阳小欢回道:“样貌和阿朱一样,我估计是她。” 萧云起身,点头道:“好,知道了。” 回到房间,萧云带上药箱往平安客栈去。 估计又是蛛赢受伤了,或者中毒了。 堂堂百毒教教主,总是被人下毒,面子不要了吗? 走过热闹的街道,到了平安客栈,萧云问了掌柜,上了二楼,到了一个房间门外。 还没敲门,房门已经打开了。 “往里面看了一眼,蛛赢正在喝酒,脸色微红,看样子喝得刚刚好。” 萧云好奇地问道:“又中了狼毒?” 阿朱把门关上,说道:“不是爷爷,是我中毒了。” 萧云吃了一惊,连忙抓起阿朱的手腕把脉。 “哎呀,我中毒就无所谓,阿朱中毒你就急了,真是。” 蛛赢吃着小菜喝着酒,摇头取笑。 “裴家的毒?” 从脉象看,这是裴长青的毒。 在长青山的时候,萧云看过裴家的医书,他们配制毒药的方子他清楚。 “嗯,在红石林遇到了裴庆元,他和寻仙营勾结在一起。” 阿朱坐下来,萧云也坐下来,蛛赢给萧云倒了一杯酒。 “来,喝一杯。” 蛛赢举杯,萧云没办法,只得喝了一杯。 不管怎么说,蛛赢是长辈,长辈敬酒哪有不喝的。 “不奇怪,我杀了裴长青,丹国在清除金蝉门的势力,裴庆元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投靠姚乾。” 此事早有预料,夜枭在京城也打探到了消息。 第549章 隐秘 “我们遭遇了,他们人多,裴庆元下毒的手法也厉害,我中招了。” 阿朱有些沮丧,因为她看不起裴庆元,却中了裴庆元的招,感觉很丢人。 蛛赢笑道:“别这样,红石林在他们地盘内,如果他们敢到南疆,我保证他们全死。” “不过,裴家那小子下毒确实有一手,他的毒很诡异,毒性很深。” 阿朱说道:“我用了解药,都无效,所以找你。” 萧云笑了笑:“因为他用的毒药很特殊,这是一种深海鱼的毒,很少见。” “不过...刚好我有解药。” 阿朱惊讶道:“你刚好有?” 萧云说道:“去年我毁掉了长青山,在裴长青的密室里得到了不少好宝贝,其中就有解药。” “换做其他人,恐怕只能等死,我就不一样了,你等着。” 说完,萧云离开客栈。 望着萧云离去,阿朱感觉心里甜甜的。 “见到萧云就傻了。” 蛛赢无奈摇头,一杯又一杯。 “你今天喝够了,不许再喝,我不付钱。” 阿朱把酒坛封起来,不让蛛赢再喝。 “哎呀,今天见到了孙女婿,我高兴,再喝一杯,就一杯...” 阿朱把酒坛子放到床底下,不给蛛赢再喝。 没奈何,蛛赢只得吃菜。 很快,萧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肉干。 “这就是那种毒鱼的肉,煮汤喝下就能好。” 阿朱接了肉干,嗅了嗅,有一股奇异的臭味。 换做平时,恐怕闻了要吐,但现在闻了感觉很舒服。 果然是解药。 阿朱马上问小二要了炉子,就在房间里煮药。 肉干需要一个时辰才能煮好,阿朱在萧云身边坐下。 “听说你去了西边?” 阿朱找话题聊天,萧云说道:“对,去了一趟,费了点时间。” “你们去红石林找什么,还是找地龙?” 阿朱有些丧气地点头:“找了好多年了,一直找不到。” 蛛赢嘿嘿笑道:“岂止好多年,是好几代人了,地龙神出鬼没,最是难找。” 拿着酒杯,蛛赢还想再喝,可惜没有了。 “前辈,冒昧问一句,你们找地龙做什么?” 萧云语气变得严肃,蛛赢转着酒杯,两只眼睛盯着萧云,反问道:“你萧家应该有记载吧?” 萧云点头道:“对,有记载,但是不全,我在长青山被裴长青关在密室的时候,他说了很多东西,真假难辨。” 阿朱不作声,看向蛛赢。 蛛赢放下杯子,沉声道:“是关于不死药吧。” 果然,百毒教也知道不死药的事情。 地龙是炼制不死药的材料,百毒教几代人都在寻找,肯定和不死药有关。 “对,裴长青抓我就是为了不死药,他问我不死药的医方,还有炼制方法。” 蛛赢问道:“所以呢,你知道吗?” 萧云有些无奈地说道:“父亲提到过,但父亲说这是传说,他并不知道,只有一些祖上流传下来的东西,比如地龙、地王是不死药的材料,但具体的方子和炼制方法,并未流传下来。” “我没有把这个当真,可裴长青认定有不死药,逼我交出来。” 蛛赢盯着萧云很久,然后低头默默转动杯子。 “小子,如果你想知道实情,你就该跟我说实话。” 蛛赢抬起眼皮,眼神很不满,他看穿了萧云的谎言。 一阵尴尬从屁股爬上脑门... “我有不死药的方子。” 萧云突然开口,阿朱吃了一惊:“你有?不是失传了吗?” 蛛赢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我就知道,不死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失传,萧家肯定有传承!” “只是我不理解,手握不死医方,为何萧家没落成那样,若非你突然崛起,这萧家和泥腿子医师有什么区别!” 萧云非常仔细地观察蛛赢和阿朱的反应,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他们也表现出和裴长青一样的态度,那就杀了他们! “我们找地龙的目的其实差不多,只不过他们寻找地龙是为了炼制不死药,我是为了炼制回春丹。” 萧云好奇地问道:“回春丹?什么东西?” 蛛赢没有正面回答,又问出一个问题:“你去过祖坟吗?” 萧云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蛛赢得意地嘿嘿笑道:“果然,萧羽没死。” 阿朱惊愕道:“那这样说,祖师也没死?” 萧云被孙女俩搞懵了,问道:“什么意思?” 蛛赢说道:“我百毒教祖师和你祖上是挚友、师徒、情人,这你是知道的。” 萧云点头,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过,裴长青也提过。 “我们祖师的遗体..不能叫遗体..我们祖师年老时,封入了青石棺沉睡,并且留下祖训,找到地龙,炼制回春丹,然后开棺,复活祖师。” 蛛赢说出了百毒教最大的隐秘,萧云很吃惊:“所以..先祖是不是也封在哪个地方?可是...可是你们有祖训,为何我没有?” 蛛赢摇头:“不知道,或许...或许你祖上已经炼制出了不死药。” 萧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个猜测简直...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 萧云无法相信这个猜测。 “我听说不死药需要医方和炼制法门,你都有?” 萧云摇头:“我只有医方,裴长青说他有炼制法门,要我与他合作,我不受他威胁,杀了他。” 蛛赢摇头叹笑道:“当然不能被他威胁,我估计裴长青其实并不知道法门。” 萧云好奇地问道:“为何?” 蛛赢说道:“因为裴庆元似乎在寻找秦帝的陵墓,他为何寻找?当然是为了医方和炼制法门。” “我猜测,秦帝陵墓里有医方和炼制法门,裴庆元在寻找,姚乾也在寻找。” 姜还是老的辣,蛛赢居然猜到了这么多。 如果裴长青知道如何炼制,裴庆元就没必要再找了。 两人是父子,裴长青没必要瞒着裴庆元。 “前辈聪明啊...” 萧云忍不住感叹,仅凭一点点东西,就能猜到这么多,不愧是百毒教的教主。 蛛赢笑道:“别给老子戴高帽,不死药是个好东西,所有人都在寻找,如果秦帝陵墓真的有方子和法门,你必须得到!” 萧云惊讶地看着蛛赢,问道:“为何?前辈对我是不是太大方了?因为我是你的孙女婿?” 阿朱听得脸红... 第550章 返真 “不死药可不止能让人不死,还能提升修为,超越凡人。” 蛛赢咂吧嘴,感觉小菜吃起来寡淡无味,目光又看向床底下的酒坛子。 “哎,这聊天不喝酒,没味道。” 蛛赢笑嘻嘻看着阿朱,阿朱一口回绝:“不行,不能再喝!” 没办法,蛛赢继续把玩酒杯,说道:“江湖上对修为的划分你应该都知道,通力、透骨、感脉、凝气、融身、御气和返真。” “前面六个阶段很多人都可以修炼到,只要资质和功法得当就行...” 阿朱打断蛛赢的话,说道:“爷爷,那你为什么没有修炼到?” 萧云也想说,去年的时候,修炼到融身境界的只有赤温和慕容华,现在多了一个,就是萧云。 赤温在战场上靠着萧云的话顿悟,修为突破到御气境界,已经是天下第一高手,萧云还没有修炼到御气境界,只是靠着神医武道取巧,勉强能和赤温打个平手。 蛛赢说得太轻巧,听得萧云想反驳。 “我是百毒教教主,心思在下毒上,不在修炼,就算御气境界的来了,我也能毒死他。” 蛛赢尽力挽回颜面,阿朱却趁胜追击:“医武不分家,修为高的,医术也不会差,你怎么毒死人家?” 蛛赢脸色很尴尬,萧云心中暗道:真是个孝顺的孙女,可以丢了。 “这不重要,但是御气到返真,这就是一道鸿沟,无人能跨越。” 蛛赢回到正题,萧云微微颔首:“对,御气境界就是催动体内真气外放而已,我能做到,但是返真是什么境界?” 对于境界的划分,萧云也觉得很迷茫。 返真是一个超越凡人的境界,如何才能超越凡人? “返真,返璞归真,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就是重生的意思!” 萧云惊讶到了,他一直以为返真是一个修为境界,如果按照蛛赢的话理解,返真不是一个境界,而是重生? “明白了吧,返真的意思是重生。” 蛛赢看着萧云,萧云疑惑地问道:“不死药不是让人长生不老吗?为什么是重生?” 蛛赢说道:“将死之人重新焕发生机,活死人而肉白骨,这不是重生是什么?” 萧云陷入了沉默... 御气境界什么样子,已经知道了,就是赤温那样的修为而已。 御气之后突然变成返真,就像突然从小学六年级跳到了博士阶段,这跨度太不正常了。 “人应该死去。” 萧云说了一句,蛛赢诧异地看着萧云,问道:“为何?” 萧云说道:“生老病死,这是规律,前人不死,后人怎么办?就像参天大树,如果一直屹立不倒,其他草木就没有机会了,世道更迭,理应如此。” 蛛赢愣了一下,没想到萧云会这样说。 “说得很有道理,参天大树以前也是弱小的草木,它成长起来了,就要为后面的草木让路?” “这世上的东西啊,你不争不抢,别人就会抢走,你最后一无所有。” “炼成不死药的东西都是天材地宝,如果他们得到了,修为暴涨,你到时候只有挨打的份。” 萧云看着蛛赢,问道:“你想拉我入伙?” 蛛赢点头:“对,和我们一起寻找,我只需要两个东西:地龙、地王。” 萧云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蛛赢,问道:“钩蛇你不需要吗?” 蛛赢微微愣了一下,点头道:“你果然有方子,我不需要,炼制回春丹只需要地龙、地王。” 萧云问道:“前辈不想长生不死吗?” 不死药的诱惑太大,仅凭三言两语和一些隐秘不可能打消疑虑。 蛛赢现在说只要回春丹,等遇到其他东西的时候,难保不会动心。 “小子别试探了,人各有志,我的使命就是制作回春丹,复苏祖师。” “不死药人人都想要,但我不想,太累了,如果你炼制出了不死药,给阿朱一粒就行。” 蛛赢看向自己的孙女,阿朱有些不高兴:“乱说什么呢,有不死药肯定也给你一粒。” 这是把不死药当大力丸了,你一粒我一粒分糖果... “前辈复苏祖师以后呢?” 萧云沉声问道,蛛赢微微叹息道:“那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可以去死了。” 寻找了十几代人,从小就背负这个使命,蛛赢感觉真的很累,身心俱疲。 萧云看着蛛赢不说话,蛛赢才明白萧云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的使命就是复苏祖师。” 萧云的意思是,祖师被复活后,会做什么? 一个沉睡四百年的老妖婆,师承萧羽的毒妇,一旦醒来,会不会天下大乱? “以后的事情以后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在他们之前找到东西。” “就算你对长生不死没兴趣,也不能让他们得到。” 萧云微微颔首:“前辈这话在理,我可以不要,他们也不能得到。” 如果赤温或者姚乾服下不死药,修为超越凡人,成为了无敌的存在,那萧云必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宁我负天下人,勿叫天下人负我。 不死药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好,我与前辈合作。” “嗯,孺子可教。” 蛛赢很满意萧云加入。 肉干煮好了,之前恶臭的气味消散,居然有一股美味的肉香。 端起药罐子,倒出一碗肉汤,阿朱慢慢喝下,身体不舒服的感觉渐渐消退。 蛛赢手指搭在阿朱胳膊上,点头道:“嗯,毒解开了。” 阿朱深吸一口气,感受体内的气血流动。 “谢谢。” 阿朱深情地看着萧云。 “不用谢,你救过我,总算有机会还人情了。” 阿朱高兴的脸色消散,不悦道:“哦,你只是为了还人情啊。” 萧云尴尬地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蛛赢听得摇头:“好了,别在我老头子面前卿卿我我,到外面去。” 萧云尴尬地笑了笑,问道:“前辈,炼制不死药的东西难找,我们从何处下手?” 百毒教找了十几代人,至今毫无线索,萧云徒有医方而已。 “上次在红石林得到了一点线索,地龙可能钻到东边去了。” “东边?东边是哪里?” 阿朱说道:“可能是海上,我们需要出海一趟。” 萧云有些无语:“地龙应该在地下,怎么跑到海里去了?” 蛛赢嘿嘿说道:“地龙走地下,钻到海里也一样。” 萧云反问道:“地龙钻到海底,前辈能下去?” 这个世界没有潜水器材,根本无法钻入海底,更别说钻到海底抓地龙。 “反正往东边去了,到底在哪里不知道,都是碰运气,我们找了十几代人,都是碰运气。” 蛛赢说得有些无奈,萧云点头道:“也好,何时出发?” 蛛赢看了一眼窗外,说道:“过些时候吧,我要休息一下。” 萧云点头:“好,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出发的时候说一声。” 第551章 加入 离开房间,出了客栈,萧云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房间,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今日之前,萧云没有仔细想过炼制不死药的事情。 作为穿越者,萧云接受了人有生老病死的规律,长生不死不符合医学规律。 但是刚才的谈话让萧云重新认真考虑不死药的事情。 这个世界不一样,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而不死药是这个世界的至高秘密,自己得不到,别人就会得到。 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捏在别人手里 “我有神医武道,我有方子,还有残缺的炼制法门,为什么我不抢!” 萧云下定决心,要争夺不死药。 就算最后不炼制,也要把药材抢到手,至少不让赤温、裴庆元得到。 争夺不死药需要人手,蛛赢、阿朱两个人不够,自己也需要组建一个小团队。 秦帝陵墓..海里.. 回到郡守府,白芷坐在门口吃东西,见萧云回来,举起手里的零食问道:“师父,吃一口吗?” 萧云鄙视道:“沾了你的口水,不吃。”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气愤地说道:“半夏的东西你都吃,凭什么不吃我的。” 萧云不理会,回到内院,让人安排一匹马,再把李忠叫过来。 很快,李忠进门。 “大人,有事?” “城内情况如何?有没有针对新任官员的刺杀?” “还好,现在局势都稳定了,土地分给大家后,城内、城外的情况都很好。” 靠着萧云分到了土地,大家都支持,潜伏的人无处躲藏,退出了望南郡,只留下了少数眼线,针对官员的刺杀极少发生。 “那你跟我走一趟,以后还是跟着我。” “好。” 李忠很高兴,终于回归正轨了。 之前去西北只带赫连勃,李忠留在城内护卫郡守屠岗的安全,既然安全了,就没必要跟着屠岗了。 “大人,我们去哪里?” “登仙城。” “好。” 李忠往外走,萧云换了一身衣服,戴了一个斗笠遮阳。 李忠走到大门口,白芷手里拿着零食,问道:“李忠,你去哪里啊?” “我和大人去一趟登仙城。” 看李忠回去牵马,白芷心里嘀咕道:“登仙城...沈小丫..” 萧云戴着斗笠走出来,白芷立即跟上:“师父,我也要去。” “留在家里,别闹。” “我不嘛,我要去,我要去。” 战马牵过来,不等萧云上马,白芷已经爬上马背。 “你去干嘛?” 李忠疑惑地问道,白芷哼了一声:“要你管!” 萧云摇摇头,翻身上马,带着李忠、白芷出南城门,往登仙城奔去。 ... 丹国,京都。 王爷李纯缓步走出宫门,刚好遇到烛奸司戴踪。 “奴才见过王爷。” 李纯点点头,上了一匹马,随从跟着回王府。 高美娘生下的皇子百日庆祝,李纯进宫送礼祝贺。 望着李纯离开,戴踪进了养心阁。 中书贾仁之正在禀报政务,戴踪在外面候着。 等贾仁之出来了,戴踪才走进去,李政拿起一杯茶,看起来心情很好。 “奴才拜见皇上。” “何事?” 戴踪禀道:“刚刚得到消息,萧云已经离开灵玉城,此时应该回到了望南郡。” 李政点点头:“这个萧云真是不消停,望南郡刚刚打完,又跑到咸安城挑事。” “如此也好,大成王朝忙着对付他,可以为丹国争取时间。” 戴踪拜道:“陛下圣明。” “另外,奴才还得到了一些消息,裴庆元和赤温勾结,新的巢穴设立在京城。” 李政想起当初让裴长青诊治,把命交给金蝉门的掌门,心里一阵发毛。 “这群亡命之徒,不过裴庆元针对的是萧云,让他们狗咬狗吧。” 李政有些不在乎,裴庆元最恨的是萧云,这是好事情。 “陛下圣明,裴庆元和赤温勾结后,组建了一支寻仙小队,专门寻找不死药,据说秦帝陵墓中有不死药的仙方。” 戴踪最后要说的是这个,李政听后,立即追问道:“真的有不死药?” 这个传闻由来已久,李政听说过,但不知真假。 戴踪回道:“奴才不敢妄言,但裴庆元和赤温都在寻找,姚乾在宫里还设立专门炼丹的地方,由萨满奚斤负责炼制。” “听说去年他们在琼林得到一枚玉髓,姚乾炼制成丹药,服用后,身体大好。” 李政得过绝症,差点死掉,幸亏萧云医术高明,救了他一命。 经历生死后,李政对不死有着深深的渴望。 “萧云呢?他没有任何动作吗?朕听闻不死药是萧家的绝密。” 戴踪回道:“陛下圣明,裴长青抓萧云就是为了逼问不死药,可...萧云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李政不解,问道:“不感兴趣?什么意思?萧云不想长生不老?” 戴踪为难地摇头:“奴才不知缘由,但萧云的心思都在打仗上面,未曾寻找过不死药。” 李政皱眉思索许久,说道:“有没有可能,萧云手里已经有不死药的方子,所以他不用找?” 戴踪回道:“奴才不敢乱说。” 李政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说道:“朕命你组建一支小队,负责寻找不死药。” 长生不死,对凡人来说具有无限的吸引力。 李政也想寻找不死药。 “奴才领旨。” 戴踪退出养心阁,回到烛奸司,立即组建队伍。 ... 登仙城。 萧云策马到了北门,吕德文见到,连忙出城迎接。 “末将拜见萧国公。” “多礼了,吕将军呢?” “在呢,末将引路。” 吕德文在前面引路,进了将军府,吕方正在看兵书。 “将军,萧国公来了。” 一进门,吕德文就粗着嗓子大喊。 吕方听到,立即起身迎接。 “末将拜见萧国公。” “客气什么,坐吧。” 萧云坐下来,李忠在旁边站着,白芷四下张望看东西。 “前些时候听说国公去了西北。” “对,给拓跋衍制造点麻烦。” “国公亲自下手,肯定是大麻烦。” 萧云笑了笑,问道:“白曲城那边什么情况?” 登仙城的兵力不多,只有两万,主要防备的不是白曲城的慕容煌,而是白曲城北面的敌兵。 这些时候,白曲城北面的打牛城屯集了数万兵马,明面上针对白曲城,暗地里也有威胁登仙城的意思。 第552章 犯天条了 “慕容煌父子三人在白曲城,兵力二十万,他们学我们,把白曲城的土地分了,当地的百姓支持他们,算是站稳了脚跟。” “但长孙恭在平庆城招募新兵,数量已经到了十三万了,他们的处境并不妙,想守住白曲城,得依靠我们。” “所以慕容煌对我们很客气,时不时派人过来,也时常到望南郡问候。” 吕方把基本情况说了一遍,萧云说道:“有慕容家在白曲城,长孙恭的兵力被吸引,对我们也有好处。” 安北城和平庆城的兵力加起来,又差不多三十万,大国就是大国,兵源充足。 如果齐国一战损失十几万,恐怕十年缓不过来。 这就是萧云打仗谨慎的原因,小国吃不起败仗,必须每战必胜。 “对,他们在东边顶着,我们一心对付独孤雁就是。” 吕方点头,他对白曲城很客气,大家的利益一致,算是半个盟友。 “沈小丫在哪里?” 萧云此行的目的是找沈小丫商量寻找秦帝陵墓。 听到沈小丫的名字,白芷两眼冒绿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就知道萧云来找沈小丫! “沈姑娘啊,哎呀,上次在登仙山挖了王陵,按照国公吩咐,我把沈姑娘关在牢里,结果她在牢里挖了个洞跑了,又挖了一座古墓。” 说起沈小丫,吕方觉得头疼。 沈小丫是萧云带来的人,吕方不能动粗,但盗墓丧尽天良,令人不齿,不知道为什么萧云会带这样的人过来。 “又挖了一座古墓?” 白芷激动地问道,吕方无奈地点头:“那座古墓在一个湖里,水深十几米,她居然有办法潜入,挖出了一大堆东西。” 白芷激动地跳起来:“值钱吗?有没有金银?” 吕方不知道白芷为何这么激动,说道:“值钱...应该挺值钱的,据说是一千多年前的古墓,在水下淹了很久了。” “这样的地方,她居然能找到,也算有本事。” 白芷眼冒绿光,急切地问道:“沈姐姐在哪里啊?我好久没见她了,我好想她啊。” 吕方感觉诧异,白芷和沈小丫好像不熟吧?怎么叫得如此亲切? “她..在牢房里拴着。” 吕方实话实说,因为沈小丫太难缠了,只能拴在牢房。 “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沈姐姐。” 白芷一溜烟跑向牢房,吕方怔怔地看着白芷离去,好奇地问道:“国公,小白和沈姑娘关系很好吗?” 萧云摇头鄙视道:“她跟钱关系好。” 吕方没有明白,萧云笑道:“走没事,你忙你的,我去看看。” 起身出了将军府,到了牢房,牢头正在和白芷争吵。 “你不认识我吗?我是白芷,萧国公的亲传弟子,你马上打开牢房,放我沈姐姐出来。” 白芷两手叉腰,狐假虎威。 牢头不听:“吕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没有吕将军的手令,不能开门。” 白芷怒道:“什么吕将军,萧国公的命令你敢不听。” 牢头说道:“萧国公来了我们当然听,可你...” 白芷怒道:“我怎么了,我是萧国公的亲传弟子,你敢不给面子。” 狱卒围在一边看热闹,牢头很为难。 萧云走过去,揪住白芷的后衣领提起来,笑道:“别理她,小屁孩子瞎胡闹。” 见到萧云,牢头和狱卒立即行礼拜见。 “见过萧国公。” “把牢门打开吧。” 牢头二话不说,拿出钥匙开门。 牢门打开,里面很整洁,生活用品都齐备,就是沈小丫的手脚都被碗口粗的铁链子绑住,铁链子固定在一根很粗的铁柱上,铁柱打入地下数米。 这是犯天条了... “沈姐姐,你受苦了。” 白芷抓起牢头的钥匙,跳上床,快速解开铁链,还拿出药膏为沈小丫涂抹伤口。 铁链很粗,手腕、脚腕难免破皮。 白芷心疼地说道:“这些人真是的,居然把沈姐姐弄成这样,我要教训他们。” 沈小丫惊异地看着白芷,她从来没想到白芷这么关心自己。 “好了别装了,你不就想问沈小丫要古董嘛。” 萧云无情地拆穿,沈小丫恍然大悟:“哦,你想要东西啊?” 白芷尴尬地看着萧云,气得嗓子冒烟。 “不是,我就是看沈姐姐可怜嘛...” 白芷嘴硬不承认,沈小丫却说道:“古董很多,我分一点给你就是。” 白芷激动地说道:“真的?不许反悔哦。” 沈小丫理所当然地说道:“墓里到处都是古董,你拿就是了,有什么好反悔的,又不是我的东西。” 白芷附和道:“对对对,又不是你的东西,给我就行。” 狱卒在外面听得挤眉弄眼,萧云感觉很没面子。 “好了,出去再说。” 铁链解开了,萧云出了牢房,白芷扶着沈小丫离开监牢。 到了外面,太阳正好,沈小丫用袖子遮住眼睛。 “怎么了沈姐姐?” “阳光好刺眼。” 快步走进屋檐下,沈小丫才觉得好点。 “沈姐姐是不是吃的东西不对啊?吃的东西不对也会导致怕光的。” 白芷从医学角度吩咐,沈小丫却说道:“不是,我就是习惯了在墓里,所以怕光。” 白芷无语了... 登仙城修筑了行宫,以前是姚乾住的地方,现在是萧云的住处。 萧云不在的时候就空着,其他人不敢住,这是僭越。 进了行宫,白芷殷勤地给沈小丫端茶倒水,把萧云晾在一边。 有奶就是娘,这句话在白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活干了,寻找秦帝陵墓,有兴趣吗?” 萧云直奔主题,沈小丫眼睛一亮,问道:“秦帝陵墓?一千多年前的那个秦国帝王?” 萧云点头:“对,就是他的陵墓,很危险,不止我们在找,还有其他人在找,都是高手。” 沈小丫眼冒金光:“好!” 白芷见沈小丫的表情,马上说道:“师父我也要去。” 萧云否决白芷的想法:“不可能,她会盗墓,你会干什么?” 白芷说道:“不是有人抢吗?我会下毒啊,下毒...” 萧云鄙视道:“你会的我都会,我比你更厉害,我要你干嘛?好好待着。” 白芷抱着萧云不依不饶:“师父...我要去嘛,我要去...” “沈姐姐只会盗墓,她不会武艺,也不会用药,万一她有危险,我可以保护她呀。” 沈小丫觉得这个白芷挺有意思,说道:“带上她吧,反正就是个小孩子。” 白芷猛地点头:“对呀对呀,我就是个小孩子,沈姐姐带上我,我一定好好保护你的。” 沈小丫看向萧云,萧云无奈地点头:“那你教教她盗墓的知识,不要在墓里胡闹。” 沈小丫点头,白芷也点头。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回望南郡。” 沈小丫自己找个房间住下,白芷缠着沈小丫问东问西,还要了一块古玉,把萧云丢在一边。 第553章 帮手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小丫带着两个人,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子,长得贼眉鼠眼;一个长相看起来精明的老头儿。 白芷正在缠着那个老头儿问东问西,老头儿把白芷当做孩子,正高兴地说着什么。 “他们是谁?” 萧云问道,白芷跑过来说道:“这位是周老三,这位是徐师爷。” 看样子,白芷已经跟他们混熟了。 “拜见萧国公。” 两个人见到萧云,慌忙行礼拜见。 “你们是沈小丫的手下吧?” 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有些尴尬地说道:“说不上,我们和沈小丫合作的。” 明白了,这两个就是沈小丫找的帮手,一起盗墓的。 “你们两个盗墓多久了?” 周老三回道:“我家祖传这个,我负责下墓的。” 萧云看向另一个人老头儿,老头儿恭敬地回道:“我叫徐天机,专门负责机关的,他们都叫我徐师爷。” 萧云问道:“也是祖传的手艺?” 徐师爷嘿嘿笑道:“不是,我自学的,祖传是木匠,我自己读过书,算过卦,都养活不了家人,然后就...嘿嘿。” 盗墓不是光彩的事情,徐师爷点到为止。 “你们都是大成王朝的人?” 周老三说道:“我是丹国的,后来迁移到了北边,徐师爷是北人。” 从国籍来说,这两个都是大成王朝的人。 不过,盗墓本身犯法,无所谓哪里人。 “上次那个皇陵,你们一起挖的?” 萧云问沈小丫,沈小丫点点头:“还有两个人,他们负责挖盗洞,可有可无,我让他们走了。” 周老三看样子很擅长攀爬,遇到险峻的地方,他可以派上用场。 徐师爷擅长机关,陵墓中的陷阱他可以负责。 两个都是技术活,所以沈小丫留下了他们。 “好,你们跟着我吧,我有一个大活儿。” 徐师爷嘿嘿笑道:“听说了,沈姑娘说萧国公要寻找秦帝陵墓。” 萧云点点头:“对,此事你们知晓就行,不可泄露。” 周老三笑道:“国公放心,我们懂规矩。” 盗墓犯法,他们对外都不说自己的职业。 “走,跟我回望南郡。” 出了行宫,吕方得知萧云要走,连忙带人送行。 出了北门,萧云带着李忠、沈小丫五个人往北,吕方目送萧云离去。 “将军,国公干嘛带几个盗墓贼走?” 吕德文觉得稀奇,吕方皱眉道:“不懂就别问,国公做的事情自有道理。” 吕德文闭嘴不说,沈继忠笑了笑:“国公做事向来特立独行,肯定有妙用。” 吕德文鄙视道:“就知道拍马屁。” 离开登仙城,一路往北,回到望南郡时,天色已经黑了。 进了城,沈小丫三人安顿在独立的别院,白芷跟着沈小丫住下。 自从得知盗墓赚钱,白芷和沈小丫成了好姐妹,形影不离。 回到郡守府,主簿陈敬和郡守屠岗在房间里等着。 “国公。” “你们在啊,什么事?” 萧云坐下来,两人也坐下来。 屠岗看了一眼陈敬,开口道:“来向国公禀报今年麦子的收成。” 拿出一本账簿,屠岗说道:“今夏麦子丰收了,我和陈主簿去看了,望南郡的百姓分了地,每户家里的存粮够吃两年。” 陈敬说道:“也就是国公大恩大德,分了他们地,也不收税,百姓都说国公好。” 萧云看过后,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今年丰收了,百姓手里有存粮,明年开始征税?” 屠岗和陈敬对视一眼,陈敬说道:“对,百姓手里有两年的存粮,明年我们收税也不重...” 萧云拒绝了陈敬的提议,说道:“我说过三年不收税,三年就三年,不能出尔反尔。” “再说了,望南郡的百姓太苦了,现在他们只是有了存粮而已,身上穿的衣服,住的房子,都需要改善。” “我想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至于军粮,细柳城、三河郡屯田的收成足够支撑。” “我建议这样,望南郡的粮食多了,我们从京师贩卖布匹过来,或者用钱买粮食,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有存粮,百姓也可以换成钱,改善他们的生活。” “三年后,等百姓的衣服都好了,再说征税的事情。” 萧云这样说,陈敬不好再坚持。 屠岗听后,起身对着萧云重重行了一礼:“下官活了快三十年了,萧国公这样的好官,我第一次见到。” “哎,以前姚舒他们在的时候,恨不得把百姓抽筋扒皮吸干,五大庄院更是穷凶极恶、敲骨吸髓。” “只有萧国公在乎百姓的死活,真希望有一天萧国公...能打下更多的地方,让更多的百姓过好。” 屠岗自己吓了一跳,差点说错话。 “我也希望有这么一天。” 萧云合上账簿,还给屠岗,说道:“我希望郡守记住一句话,不是我们养着百姓,是百姓养着我们,我们的衣食住行都是百姓给的,我们为百姓做事理所当然,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处处要多为百姓着想。” “不要张口闭口朝廷朝廷,朝廷也是百姓养的,如果一个朝廷压榨百姓,这个朝廷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屠岗和陈敬听得目瞪口呆... 在后世,这是最简单,所有人都认同的观点,是百姓的税收养活了朝廷,官员的工资来源于百姓的税收。 所以,朝廷和官员理应为百姓做事。 可是在古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阳光雨露都是皇帝的恩泽。 他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从萧云嘴里说出来。 “这...” 屠岗不敢说话,担心说错,陈敬也默然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了,回去忙吧,辛苦了。” 萧云知道他们很难接受这个观点,没关系,慢慢来,总有接受的一天。 两人起身离开。 到了外面,屠岗回望里面,感慨道:“萧国公真是个好人啊,对百姓真好。” 陈敬点头道:“是啊,能说出这样的话,除了萧国公,恐怕只有圣人了。” ... 齐国,京师。 早上,屈安世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到了乾德门,户部尚书柳锡正等着他。 “太宰。” “走吧。” 两人往里走,禁卫军不阻拦,直接放行。 到了御书房,两人走进去,里面只有内舍人屈莲和几个女官。 “皇上呢?” 屈安世问道。 屈莲起身说道:“祖父,你怎么来了?皇上到后面御花园乘凉去了。” 屈安世皱眉不悦道:“什么祖父,我是太宰,你是内舍人。” 在宫里是公事,公事公办,没有亲人关系。 屈莲尴尬地说道:“太宰稍坐,我派人去请皇上。” 屈安世坐下来等候,户部尚书柳锡也在旁边坐下,忍不住笑了笑:“太宰是否太过严厉?屈大人也是一片孝心。” 屈安世不悦道:“公门无私事,怎么可以称呼祖父?” 柳锡笑了笑,没有继续说。 很快,宇文淑带着碧玉、落梅进来坐下,屈安世、柳锡起身行礼。 第554章 降妖除魔 “太宰有何事?” 宇文淑坐下来,看起来心情很好。 屈安世呈上奏折,拜道:“北面州郡送来奏报,说百姓闹事。” 宇文淑吃了一惊,北面州郡让萧云负责,怎么会闹事?难道因为打仗太厉害,征兵、征粮太多? 不对啊,细柳城屯田丰收,应该足够了。 “怎么回事?” 宇文淑接过奏折细看过,眉头皱起来:“这怎么解决?” 户部尚书柳锡说道:“皇上,微臣建议把三河郡、望南郡的土地收回朝廷所有,免得国内百姓攀比。” 奏折说的闹事,就是北面几个州郡的百姓听说三河郡、望南郡免费分地,他们也要求免费分地,闹得官府没有办法,地方的乡绅人心惶惶。 宇文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问道:“太宰觉得该如何?” 屈安世很为难,摇头说道:“分田地的事情不可一概而论,萧国公攻占三河郡、望南郡后,迅速取得当地百姓的支持,靠的就是把田地分给百姓,如果收归朝廷所有,百姓必反。” 户部尚书柳锡说道:“可如果萧国公继续分田地,那齐国的百姓也会要求分田地,就连京师的百姓都在公开谈论此事,要求把京师的田地平分。” “三河郡、望南郡的事情,已经波及到了国内,若不阻止,恐怕引起国内动荡。” 宇文淑感觉很棘手,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可如果收归土地,当地百姓反了,又怎么办?” 宇文淑问柳锡,柳锡摇头:“微臣愚钝,没有办法。” 事情陷入僵局,如果继续分地,齐国的百姓会跟风;不分地的话,很难占据北面的土地。 “微臣有个法子。” 屈莲突然开口,宇文淑问道:“什么办法?” 屈莲回道:“微臣看望南郡送来的奏折,望南郡、三河郡还有许多土地,那些想分田地的百姓可以往北迁移,到了就给土地。” “微臣看萧国公一直在练兵准备,肯定还会攻占更多的地方,完全可以容纳想要土地的百姓。” “至于齐国境内,一切不变,如此一来,要地的百姓可以得到土地,占有土地的也不至于惊慌。” 宇文淑看向屈安世、柳锡,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柳锡点点头:“可行,不过百姓往北迁移,会不会把国内掏空?” 屈安世说道:“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留在境内也没什么用,不如放行,到了北面,还可以改变人口构成。” 宇文淑最后说道:“那就这么办,太宰和萧国公那边说好,免得百姓入境后造成混乱。” 屈安世起身拜道:“老臣遵旨。” ... 望南郡。 紫霞师太带着弟子妙真款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箱子。 “许久不见道长,甚是想念。” 紫霞一身轻薄黑色道袍,身姿绰约妩媚,自带出尘气质。 “哦?既是想念,为何不来道观一叙?” 紫霞道长在山上起了一座简单的道观,平时不在望南郡。 “正想去呢,道长就来了,我与道长心有灵犀一点通。” 萧云迎着紫霞坐下,泡了一壶山莲茶,妙真在旁边陪着坐下。 “贫道若不来,国公怕不是三年后才想起。” 紫霞眼神挑了萧云一下,有些暧昧。 “我心中想念道长,无日无夜,虽身不在此,心却在。” “我常于梦中见道长,不知道长梦里可有我?” 妙真在旁边听着,感觉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 这两人的挑逗暧昧也太明显了。 “梦中?倒是不曾。” 紫霞道长笑了笑,喝了一口山莲茶,赞叹道:“好茶,是不是送贫道一些?” 萧云笑道:“此茶可以安神,道长喝了,梦里越发见不到我了。” 紫霞道长笑道:“好了,就知道动嘴皮子,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回头看了一眼,妙真把箱子放在桌上。 萧云打开,里面是一箱灰色粉末,正是萧云让紫霞道长制作的火药。 对于战争来说,火药是利器,可以跨时代碾压敌人。 火药的配方、提纯、颗粒化,这些萧云都会,但他没空,只能拜托紫霞制造。 “道长好手艺。” 萧云够了一点仔细看过,火药的纯度很高。 “贫道有些好奇,国公如何知道火药的?” 在道观里,紫霞试过,火药威力极大,以前从未有人提过。 “我是雷神转世,天生懂得雷火之道。” 萧云盖上盒子,说道:“不知道长对炼铁可有兴趣?” 紫霞道长摇头:“贫道只对炼丹感兴趣,炼铁不感兴趣。” 打铁是糙汉子做的事情,紫霞道长不想沾。 萧云笑了笑,本想让紫霞开矿制造枪管,看来只能让工部去做。 “妙真道长身体如何?” 萧云看向妙真,妙真马上回道:“多谢萧国公,体内的毒好了许多,牙齿都好了。” 萧云看了一眼妙真的牙齿,确实好了很多,脸色也好了。 “紫霞道长呢?身体可好了?” 萧云看向紫霞,紫霞说道:“国公不再给贫道看看?” 萧云笑道:“也好,道长请随我来。” 萧云起身往里走,紫霞道长坐着不动。 “嗯?道长不想看病吗?” 紫霞道长玉指拈着茶杯,笑而不语。 弟子妙真低头,感觉很尴尬。 “你去买一些炼丹的药材。” 过了会儿,紫霞道长让妙真出去,妙真点点头,快步离开房间。 人支开了,紫霞道长缓缓放下茶杯,美眸挑了一眼,款步跟着萧云往里走。 进了里面,一张床铺着席子,放着一个枕头,萧云笑道:“道长请躺下。” 紫霞道长若无其事地坐好,然后脱鞋道鞋,缓缓躺下。 萧云坐在旁边,目光挑逗地看着紫霞:“道长哪里不舒服?” 紫霞淡淡说道:“你是神医,你摸摸就知道哪里不舒服。” 萧云笑道:“哦?摸哪里?” 紫霞闭上眼睛不说话... “道长不说,那我只能自己摸了。” 萧云抓起紫霞白嫩的手腕,手指搭在腕部,摸了摸脉搏,说道:“心跳太厉害,可能心脉有问题,我得..默默心跳。” 解开外面的道袍,里面是一件玉色的肚兜,萧云手放在肚兜上,感受着温软的心跳。 “道长心跳好厉害...” 紫霞道长的脸红了,睁开美眸,突然两手抱住萧云,娇嗔道:“哪来许多废话,贫道今日降妖除魔!” 萧云没注意,居然被紫霞压在底下。 “道长饶命。” “饶不得你!” 紫霞按住萧云的手,嘴巴狠狠堵住... 第555章 传闻 “道长的道行果然很深。” 萧云手指滑过紫霞道长的脖子,笑盈盈说道。 “萧国公果然厉害,贫道受益匪浅。” 紫霞道长慵懒地爬起来,站在床前,捡起地上的衣服慢慢穿上。 “有空多来道观,总不能每次都是我来找你。” 穿好衣服,紫霞道长嫣然一笑,缓步离开了房间。 刚才确实很爽,但现在感觉有些不爽了,因为紫霞走得太干脆,萧云感觉被睡了。 “下手不够狠,下次把她弄趴下。” 萧云起身穿好衣服,到了外面,拿来笔墨,开始设计高温冶铁和枪管制作。 火药做出来了,不做成武器就只能做成烟花。 枪炮的制作并不容易,必须先冶炼出合格的钢铁,然后是塑形,最后才是武器。 一直到深夜,才绘制完成。 收起东西,萧云倒头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半夏从外面进来。 “师父没睡醒?” 半夏穿着轻薄的青色衣裙,裹着丰满的胸脯,萧云伸个懒腰,手抓向胸部,半夏连忙避开。 “怎么,昨日师太没有伺候好师父?” 半夏带着浓浓的醋意,萧云笑道:“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搂住半夏的腰,萧云压上去。 ... “师父那边催问神医武道了,师父离开数月,一直没给她东西。” 半夏坐在床边整理头发,萧云倒了一大杯水喝下。 “对,我写一段给她,你送回去吧。” 坐在书桌前,拿起毛笔,写了一段神医武道交给半夏。 “白芷怎么回事?她和那个沈小丫混在一起,晚上睡觉都在一起。” “啊?睡觉都在一起啊?小财迷。” “白芷想学盗墓?” 半夏终于猜到了,萧云说道:“盗墓赚钱啊,白芷眼里只有钱。” 半夏鄙夷道:“没底线,我知道她的钱藏在哪里。” 萧云笑道:“别动她的钱,会跟你拼命的。” 半夏撇撇嘴,拿着神医武道离开。 萧云把写好的武器制作手册封好,找了一个信使,特别交代后,让他送回京师。 “李忠。” 萧云喊了一声,李忠匆匆跑进来。 “跟我去一趟侯庄。” 李忠马上集结强弩营,赫连勃准备好战马,跟着萧云往侯庄奔去。 ... 白曲城。 校尉胡凯进了将军府,慕容煌正在看慕容恪送来的家书。 “高神机招揽的丁满、方训平定了海寇,皇上封他们为从四品的将军,兵力有四万,加上神策军,他手里有差不多十万兵力了。” 慕容华很担忧,高神机掌控兵权,对慕容家是一个威胁。 慕容陲说道:“皇上到底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们慕容家?” 丹国的兵权一直在慕容家手里,李政扶持高家掌兵,就是在分夺慕容家的兵权。 “丹国是皇上的丹国,我们慕容家是臣子,不可质疑陛下的决定。” 慕容煌立即训斥,慕容陲无奈叹息。 “我们这里二十万兵马,高神机手里十万,这已经是极限了,丹国的国力只能养这么多。” 慕容华心里算了一下,认为高神机不可能再扩充兵力了,因为丹国的人口、财政只有这么多,不可能支撑更多的兵马。 “养兵三十万,差不多是极限了。” 慕容煌同意慕容华的判断,说道:“看看齐国,萧云占领了望南郡,听说麦子丰收了,他手下的兵力也才十五万而已。” 养士兵最费钱,要粮食,要战马,要兵器,要铠甲...对国力的需求非常大。 “萧云回来没有?” 慕容陲突然问道,慕容华默不作声,胡凯马上禀报:“萧云回来了,四天前回到了望南郡。” 慕容煌看向胡凯,问道:“有什么动作?” 胡凯摇头:“没什么,去了一趟登仙城。” 慕容煌点点头,说道:“我写封信给他。” 慕容华好奇地问道:“写封信给他?” 慕容煌没有解释,起身进了书房,不多时,拿着一封信出来。 “送给萧云!” 胡凯接了,立即派人送往望南郡。 ... 侯庄。 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进了庄子,拓跋辉、曹茂出迎。 “萧国公。” 萧云下马,赫连勃、李忠一起下马。 “情况如何?” 萧云往里走,拓跋辉、曹茂跟着进了正堂。 “独孤雁在安北城招募了十五万兵马,又从黑山招募了两个高手,名叫曹方、狄岳,听说很厉害。” “安北城外,独孤雁学我们修筑小城,作为内城的屏障。” 萧云坐下来,拓跋辉简单汇报。 “我不在望南郡,独孤雁没有出兵试探?” 曹茂徐徐展开铁扇,笑道:“独孤雁比姚玉聪明,他知道国公不在,却没有出兵,而是加紧时间招兵买马。” 就算独孤雁出兵,顶多劫掠一些人口而已,不痛不痒,除了激怒萧云,没有什么用处。 这样的小把戏,姚玉喜欢玩弄,独孤雁没有这样做。 “侯庄靠近安北城,要防止突袭。” 望南郡距离侯庄只有两天的路程,快马一天可以到,只要不被突袭,独孤雁不可能攻下侯庄。 “明白,侯庄的防御工事都建好了,就算独孤雁十万兵马强攻,也可以守住几日。” 拓跋辉是名将,很清楚侯庄该如何防守。 “我过些时候会离开一阵,侯庄这边交给你们。” 曹茂收起铁扇,问道:“国公又要潜入北面?” 前段时间,萧云潜入拓跋衍境内搞事情,曹茂以为萧云又要潜入。 “不是,有些别的事情,姚乾、赤温在寻找一些东西,我必须打断他们。” 拓跋辉不理解萧云什么意思,曹茂跟随董仙学过,知道一些事情。 “明白了,国公放心。” 曹茂点头,拓跋辉疑惑地看着曹茂,曹茂没有解释。 “既然来了,明日我们就去看看独孤雁的安北城吧。” 萧云看向拓跋辉,拓跋辉点头道:“好。” 萧云起身出了正堂,与赫连勃、李忠回房休息。 人走后,拓跋辉问道:“曹师爷,国公去干嘛?” 很显然,曹茂知道萧云要做什么。 “这...这是萧家的秘密。” “萧家的秘密?” 拓跋辉越发好奇,曹茂说道:“将军可曾听说过一个传闻?” 拓跋辉被曹茂吊足了胃口,追问道:“什么传闻?” 第556章 风铃 “据说萧家的神医武道可以炼制不死药。” 曹茂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拓跋辉懵了...:“曹师爷耍我?” 曹茂嘿嘿笑道:“我何时耍过将军?是与不是,你去问问便知。” 拓跋辉摇头:“这等事情有何好问的,若萧家能炼制不死药,那萧家早已人满为患,怎么会只剩下一根独苗?” 这个道理,傻子都能想到,拓跋辉不相信。 曹茂笑了笑:“我也只是听闻而已,至于真假,我也不知。” “我曾在师父那里听说这个传闻,裴长青和赤温好像都在寻找这个东西。” 拓跋辉惊讶地看着曹茂,问道:“所以师爷说的是真的?” 曹茂摇头笑道:“不知道,不清楚,听说而已。” 第二天早上。 萧云上马,赫连勃、李忠集结五百强弩营,拓跋辉、曹茂带着亲卫,总共六百多人,策马往安北城奔去。 从侯庄到安北城需要一天多的时间,萧云放慢速度,慢慢往北进发。 ... 齐国,京师。 一个长相娇俏伶俐的女子从萧国公府走出来,慢慢走到街上,进了一家卖衣服的铺子。 掌柜走过来,热情地招呼:“姑娘买衣服吗?” 女子点头道:“买一件成衣,有合适的吗?” 掌柜笑道:“里面有,请到里面看。” 女子跟着进了里面房间。 房门关上,掌柜商贾的笑容消失,问道:“有事?” 这个女子是萧国公府的风铃。 “萧云常年在外,过年时给了一套神医武道,之后再无新的东西,我留在那里没什么用,是不是让我回去?” 掌柜说道:“帮主没有新的命令,我无法回答你。” 风铃有些烦躁:“我成天就是跟着梁贵妃制作药品、算账做账,真是无聊。” 掌柜说道:“萧云手握齐国兵权,天下无人是他对手,你好不容易潜入,放弃太可惜了。” 风铃说道:“我潜入时的任务是获取神医武道,既然无法获取,我就没必要继续待着。” 掌柜说道:“我会向帮主禀报,你暂且留在府里,等帮主的命令到了再说。” 没办法,风铃只能听命。 从铺子出来,风铃手里拿着一套成衣,眼里有些失望之色。 抱着衣服,风铃无精打采地走着,迎面一个富贵公子走过来,见风铃貌美,富贵公子故意撞了风铃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小生失礼了,姑娘...” 公子想搭讪,风铃不理会,径直走过去。 “诶,姑娘...” 富贵公子还想纠缠,旁边的同伴劝道:“李兄,别乱来,萧国公律法森严...” 萧云上台后,狠狠打击权贵纨绔,敢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下狱! “可惜啊。” 富贵公子摇头叹息,跟着同伴往前走。 到了一个摊子前,见到一个卖折扇的。 “这扇子不错,买一把。” 富贵公子往袖子里掏了掏,惊讶道:“诶?我的钱呢?” 同伴疑惑道:“钱丢了?何时丢的?” 富贵公子摇头:“方才还在呢,怎么回事?” 前面一条街,风铃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子,里面是沉甸甸的白银。 路边坐着两个乞讨的母子,大夏天的,两人蓬头垢面,母亲破烂的衣衫露出满是结痂的皮肤,孩子靠在母亲腿上睡觉,样子很可怜。 风铃随后把钱袋子丢在母子面前,母亲愣了一下,快速捡起钱袋子。 “多谢姑娘。” 母亲感觉到了袋子里的硬疙瘩,这里有好多钱。 “娘?” 孩子醒来,发现母亲手里拿着钱袋子,高兴地说道:“娘,我好饿。” 母亲很高兴:“娘给你买吃的。” 周围有人看到了,也有眼红的,但是无人敢动手。 京兆府的捕快厉害着呢,当众抢劫,判绞刑。 风铃转了一圈,回到萧国公府,李大娘走过来,吩咐道:“娘子找你呢,快进去。” 风铃快步进了后院,琪儿正在里面等着。 “你真是,让你出去一趟,逛了半天不回来。” 琪儿责备,风铃笑道:“太久没出去了。”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 ... 安北城。 一个亲卫急匆匆冲进司衙,独孤雁正在和狄岳、曹方喝茶。 “大司马,萧云来了。” 独孤雁手里的茶杯微微颤动一下,茶水险些洒出来。 “多少人?” 独孤雁以为萧云突袭安北城,强压住心里的恐惧,装作镇定的样子。 “五百,五百强弩营。” 亲卫回禀,独孤雁狂跳的心好了些。 “区区五百人,也敢攻城?” 曹方不高兴地放下茶杯,说道:“大司马,我们师兄弟来这里许久了,未曾出力,今日萧云来了,我们去会会他。” 独孤雁看着两人,心里不太愿意,万一他们战败了,事情就糟糕了。 和萧云单挑的将领,只有赤温活下来了,其他人去一个死一个。 “不急,先去看看,我安北城十五万大军,他五百人岂能破城。” 独孤雁起身,带着曹方、狄岳出城。 安北城南面修筑了两座小城,里面各自屯兵两万,萧云就在小城南边,战鼓已经敲响,贺拔牧已经带兵增援。 策马进了小城北门,登上城墙,望见萧云带着拓跋辉、赫连勃在城外。 “大司马。” 独孤雁望着萧云,脸色阴沉,问道:“有没有发现伏兵?” 贺拔牧摇头:“没有,往南一马平川,无法藏兵,只有这五百强弩营。” 曹方看向城下,指着为首的年轻男子问道:“那人就是萧云?” 独孤雁微微颔首:“对,不可小觑,此獠有神医武道传承,武艺极高,如今世上,恐怕只有国师能与他一较高下。” 曹方、狄岳是黑山门高手,修为已经到了融身境界,听到这话,心里不满。 “我与他斗上一回,看看他几斤几两。” 狄岳就要下去,独孤雁立即拦住,劝阻道:“不可,萧云这厮诡计多端,他这次前来,定有防备。” 狄岳不高兴:“大司马怕我不敌?放心,我在黑山学艺多年,岂会输给一个黄口小儿。” 狄岳看不起萧云,独孤雁感觉不妙,坚决拦住不让下去。 城下,萧云拿起望远镜,看着独孤雁身边两个身穿布衣的男子,说道:“那两个就是独孤雁找来的帮手吧?” 赫连勃视力好,看得清楚,说道:“像是江湖人士,不像军武中人。” 军人有军人的气质,江湖有江湖气,一眼就能看出。 “应该是他们两个。” 拓跋辉拿着望远镜看向城头,断定两人身份。 “这两座小城修筑得很坚固,如果攻打安北城,必须先攻下这两座小城。” 曹茂把玩着铁扇,分析如何攻城。 第557章 全力寻找 城上的弓箭手瞄准萧云,底下的强弩营却没有举起弩机,而是静静看着。 “萧云到底来干嘛?” 贺拔牧不理解,五百人肯定无法攻破安北城,既然如此,萧云来干嘛?示威?还是看地形? 独孤雁猜测萧云此来的目的,一是看新修建的城池,二是威慑自己。 萧云策马往前,贺拔牧紧张地大喊:“弓弩手准备!” 上千弓弩手瞄准,曹芳、狄岳两人守在独孤雁身边,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到了城墙,萧云抬头看着独孤雁,笑道:“去年一别,大司马憔悴了许多。” 去年的独孤雁还有黑头发,如今的独孤雁头发全白了,脸皮也耷拉下来,尽显老态。 “拜你所赐!” 独孤雁冷冷看着萧云,想起自己死去的大儿子和小儿子,还有被摧毁的南府军、血衣军,心里如同刀绞。 “大司马恨我?” 萧云笑了笑,独孤雁声音平静地说道:“恨不得吃你肉、抽你筋、扒你皮!” 萧云哈哈笑道:“大司马小气了,你我各为其主,难道没有一丝英雄相惜之意吗?” 独孤雁仰天大笑道:“英雄相惜?你也敢自称英雄?你不过是一个小贼,屡屡靠着奸计得胜。” 萧云摇头哂笑:“我是小贼,大司马岂非连小贼都不如?败于我手,你有何颜面回来?” 不管怎么说,独孤雁是手下败将,斗嘴占不到便宜。 “说,你来做甚!” 独孤雁不想再和萧云废话,萧云说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希望你一切安好。” 独孤雁冷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希望我好?” 萧云摇头笑道:“何必说得这么刻薄,我是黄鼠狼,你是鸡?” “没有我,你想重建大将军府?姚乾会重新用你?” 独孤雁啐道:“不是你,老子的南大将军府还在!” 独孤雁急了,萧云摇头,惋惜地说道:“我本以为大司马能看到你我休戚与共,没想到如此短视,那就罢了,不说了。” 萧云策马往回走,贺拔牧一直等独孤雁的命令放箭。 但是没有,独孤雁眼睁睁看着萧云离去。 等萧云走远了,贺拔牧才问道:“大司马,我若全力出击,未必不能杀萧云。” 曹芳、狄岳两人也很不满,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大司马,我们下山就是为了对付萧云,他来了,却不让我们动手厮杀,那我们在这里做甚?白吃白喝吗?” 曹芳很不满,狄岳附和道:“若是如此,我们师兄弟今日便回山。” 独孤雁立即挽留:“两位听我一言,战场之上须审时度势,今日萧云突然过来,必有所图,甚至就是听闻两位来了,才故意挑衅的。” “待我兵马娴熟,一定会与萧云决一死战,届时还需两位出力。” 贺拔牧也劝道:“我们到时候还须仰仗两位,若你们离开,我们只怕..难以对付。” 这样说,两人才感觉挽回了些许颜面。 “既然如此,我们就等一下。” 曹芳、狄岳两人回了主城,独孤雁见萧云离去,派出候骑尾随后,自己也回了主城。 ... 大成王朝,京城。 大司徒马奢进了军议房,国师赤温和萨满奚斤坐在里面。 “微臣马奢,拜见陛下。” 马奢恭敬行礼,姚乾示意他坐下说话。 落座后,姚乾看向赤温,赤温开口道:“贫僧和裴庆元见了一面,他说了许多隐秘之事。” 奚斤头上戴着鸟羽,顶端好像被火烧焦了,马奢能闻到一股烧头发的奇异味道。 “裴庆元说百毒教的祖师蛛灵没死,只是被封印起来了,百毒教寻找地龙是为了制作回春丹。” 奚斤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马奢刚刚听说,震惊得差点眼珠子爆了。 “蛛灵?百毒教祖师不是四百年前的人物吗?她没死?” 姚乾坐在正首的龙椅上,表情非常淡定。 赤温缓缓点头道:“不错,她没死,萧羽也没死,萧家祖坟是空的。” 马奢再次被震惊到了。 蛛灵是百毒教的祖师,百毒教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保存尸体,能用回春丹复活可以理解。 萧羽不一样,萧羽只是一个神医而已,祖坟就在齐国京师城外,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难道说不死药真的存在?” 马奢被震惊到了,赤温说道:“存在的,而且炼制不死药的东西都是天材地宝,可以延年益寿、增强修为,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也可以让人多活数百年而不死。” 马奢心中升起一股渴望,这是对于长生不死的渴望。 没有人不畏惧死亡,没有人不贪恋这个世界,想着自己的躯体一天天老化,最后躺在床上,埋入土中,一点点腐烂,最后化为尘土,所有人都会不甘。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谁不渴望长生。 “陛下...” 马奢很激动,如此隐秘之事让他参与,如果寻找到了不死药,或许他可以分一杯羹。 “此事干系重大,朕命你亲自参与,将闻风司的精锐全部编入寻仙营。” 马奢立即拜道:“微臣遵旨。” 姚乾看向赤温,说道:“天官府的事务,你交接一下,国师将对外宣称闭关。” 马奢看向赤温,明白姚乾的意思。 确定有不死药后,赤温要亲自出手寻找不死药了。 “微臣领旨。” 马奢再拜,心里有些惋惜,他以为自己可以参与,没想到只是这样。 不过,姚乾能告诉他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这是绝密中的绝密。 “百毒教和萧云有勾结,国师一定要小心。” 马奢连忙提醒,赤温点头道:“贫僧早有意料,百毒教祖师和萧羽有师承关系,他们的后人勾结很正常。” 赤温的师弟摩罗腾被百毒教圣女重伤,萧云掺和其中,那时候赤温就猜到百毒教和萧云有勾结。 “好了,去准备吧。” 姚乾下旨,三人离开军议房。 ... 萧云带领强弩营路过侯庄时,拓跋辉和曹茂回了侯庄,萧云则继续往南回到望南郡。 进了郡守府,主簿陈敬过来说道:“慕容皝派了一个信使过来,据说有亲笔信。” 萧云好奇道:“慕容皝?给我写亲笔信?” 陈敬说道:“人在驿馆,我让他过来。” 萧云进了客房坐下,过了会儿,陈敬带着校尉胡凯进来。 “末将胡凯,拜见萧国公。” 胡凯不是第一次来,萧云认得。 “胡校尉来了,有何贵干?” 萧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胡凯行礼谢过。 “奉太尉之命,来送信的。” 胡凯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上前呈给萧云。 第558章 准备出发 接了胡凯的信拆开,里面是慕容皝的亲笔信。 客套话之后,是慕容皝的提议。 “进攻打牛城?我听说打牛城已有五万多的兵力,你们打算出兵多少?” 萧云收起信件,笑盈盈看着胡凯。 信中,慕容皝提议两边联手进攻打牛城,消除打牛城的威胁。 “我们愿出兵十万,足以攻下打牛城。” 萧云笑了笑:“既然你们已经出兵十万,那我出兵就是多余了,祝你们旗开得胜。” 胡凯尴尬地说道:“太尉的意思,我们既然是盟友,就该一起出兵,也让狁人看到,我们是联手的。” 萧云摇头笑道:“那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出兵进攻安北城,我出兵十五万,如何?” 胡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回去告诉太尉,如果真觉得我们是盟友,就少玩这种小把戏。” “姚乾在招兵买马,安北城已经有十五万兵马,最多三年,姚乾必然反扑,那时候希望太尉还记得我们是盟友。” 萧云起身,说道:“胡校尉好走不送。” 看着萧云离开,胡凯尴尬地出了客房。 平安客栈。 萧云走上二楼客房,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敲了敲门,阿朱开了门,就看见蛛赢喝得脸色微红。 “教主酒量如何?” 阿朱关门,萧云在蛛赢对面坐下来。 “我?嘿嘿,我告诉你,我从未喝醉过。” 蛛赢非常自信地拿起一枚毛豆剥开吃了。 阿朱皱眉道:“从未醉过,不记得那次差点被淹死。” 蛛赢尴尬地说道:“那不是没注意嘛,谁知道突然下暴雨,河水暴涨。” 萧云从身后摸出一个酒瓶放在桌上,说道:“这酒能喝死人的。” 蛛赢的手快如闪电,抓起酒瓶,摆开塞子,嗅了嗅,啧啧说道:“好酒,好烈的酒!” 阿朱皱眉道:“你怎么惯着他呀,他不能多喝。” 萧云笑道:“无妨,这酒喝不多的,会醉。” 蛛赢小心倒了一杯,浓烈的酒味扑鼻。 小心堵住塞子,蛛赢捧起酒杯,好像里面是琼浆玉液。 微微呷了一口,蛛赢啧啧说道:“好酒啊,你小子有这么好的酒,居然一直藏着,太过分了!” 萧云问道:“前辈说寻找地龙,何时出发?” 今日不是来送酒的,而是来说正事的。 “你有空了?望南郡的事情交代好了?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 蛛赢眯着眼睛喝酒,样子十分享受。 “独孤雁只想扩充自己的势力,这两年不会进攻,望南郡有庞龙、拓跋辉守着,是安全的。” 萧云去安北城,就是想试探独孤雁的态度,看他到底有没有进攻的企图。 从结果看,独孤雁没有这个打算。 “好,三天后出发,我听说你找了一个专门盗墓的女娃子?” 蛛赢慢慢喝了半杯,看着仅剩的半杯,有些心疼喝得太快。 “对,她很擅长盗墓,还有两个帮手,再加上李忠、赫连勃两个,我这里总共六个人。” 阿朱看向蛛赢,说道:“寻仙营每次人都很多,我们总共八个人,会不会太少?” 蛛赢摆摆手:“不需太多,人多眼杂,反而不方便。” “他们人多,还不是肉头,杀他们易如反掌。” 阿朱白了蛛赢一眼,上次就是因为对面人多吃亏。 “上次只有我们两个,这次有他,没有问题的。” “你小子修炼到御气境了吧?” 蛛赢看着萧云,阿朱也看向萧云。 “不算,我取巧了,只能算融身境界。” 萧云没有隐瞒,明确告知自己的修为。 蛛赢有些诧异:“那你如何击败赤温的?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御气境界。” 萧云说道:“上次大战全靠阴谋取胜,如果单挑,我不是他的对手。” 上次和赤温斗将,萧云让人假扮慕容华出战,赤温不辨真假,匆忙保护姚乾撤退,萧云才取得胜利。 如果和赤温公平单挑,萧云肯定不是敌手。 “赤温修炼禅武医几十年,你才几天,就你这修为,已经算天才。” 蛛赢有些羡慕地看着萧云,他六十多岁了,修为也才堪堪达到融身境界而已。 “有你这样的修为,再加上用毒,人数足够了。” 蛛赢认为人够了,阿朱也就不说了。 “好,三天后出发。” 萧云起身离开,阿朱送到门口。 关上门,阿朱见蛛赢又想再喝一杯,脸色马上拉下来:“不许再喝!” 蛛赢笑嘻嘻把酒瓶藏起来。 回到郡守府,萧云把庞龙、唐河、陈敬三人叫到房间。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萧云直说,庞龙惊讶道:“刚回来又走啊?” 唐河问道:“又要潜入北朝?对付独孤雁?” 萧云摇头,说道:“不是,这个事情...你们是我的心腹,我告诉你们。” 最后,萧云决定告诉他们实情。 “我要去寻找不死药。” 萧云说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不死药?” 庞龙以为自己听错了,萧云点头道:“对,寻找不死药,我和百毒教合作,一起寻找。” 陈敬感觉脑子有点乱,说道:“这事情...这不是传说吗?难道真的有不死药?” 萧云点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事情...八成是真的。” 只能说八成,不敢说完全是真的。 庞龙三人面面相觑... “姚乾组建了寻仙营,专门负责寻找不死药,我必须和他们抢。” “万一是真的,不死药被姚乾得到,那我们就完了。” 陈敬微微点头:“明白了,如果姚乾在寻找,我们就必须找。” 萧云说道:“望南郡这边我交给你们了,侯庄那边我说好了。” 庞龙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放心去吧,这里不用担心。” “你打算带多少人?要不要把强弩营带过去?” 萧云说道:“不用,我只带赫连勃、李忠和沈小丫几个就行了。” 唐河担忧道:“是不是人太少了?” 萧云说道:“不会,人够了,我三天后就走。” 唐河诧异道:“这么急?是不是要好好准备一下。” 萧云说道:“差不多准备好了,这里交给你们,有什么事情,你们商量着来,如果拿不定主意,问问曹茂,他点子多。” 庞龙颔首道:“好,放心吧。” ... 海棠林。 一封信送到花海棠手里,花海棠看了一眼,脸色狂喜。 关上门,拆开信,里面是半夏寄来的神医武道。 “等了几个月,终于来了。” 花海棠仔细看过,然后盘腿坐下,按照内容修炼。 第559章 换个思路 望南郡驿馆。 白芷缠着沈小丫问盗墓的事情,周老三和徐师爷坐在旁边喝茶。 “小白,你是萧国公的弟子,干嘛学这些?” 周老三有些不理解,盗墓是非常低贱、非常阴损的行当,被人唾弃,白芷完全可以跟着萧云学医术,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医师,不用干这一行当。 “我没说要盗墓啊,我学考古。” 白芷振振有词,周老三无言以对。 他们从沈小丫那里得知,盗墓还可以称为考古。 萧云从外面走进来,赫连勃、李忠跟在身后,几个人连忙起身:“萧国公。” “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萧云简单说了一句,白芷马上说道:“师父,我也去,我也去。” 萧云微微皱眉:“不行,你留在这里,让你统领悬壶军,你多久没去营地了?” 悬壶军专门负责下毒,让白芷当将领,结果这货天天跟着萧云乱跑,根本没心思领兵。 “我...我不当将军了,让半夏当吧,我要去。” 可以确定,这趟任务一定能挖到很多值钱的东西,不管怎么样,白芷都要去。 至于当将军,兴头过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现在还是将领,要服从军令。” 萧云不答应,白芷死缠烂打,抱着萧云大腿撒娇:“师父,我要去嘛...我要我要嘛..” 萧云有种按住白芷脑袋,然后...的冲动。 “你去了能干嘛?啥都不会。” 白芷立即说道:“我会呀,我跟着沈姐姐学了很多东西,寻找陵墓最重要的是看地势风水,只要是风水宝地,一定有大墓。” 萧云看向沈小丫,沈小丫说道:“她挺有天赋的,学得很认真。”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金钱的诱惑下,白芷爆发出了惊人的学习潜力、学习热情。 “明天出发,你们需要什么东西,赶紧去买。” 吩咐完毕,萧云离开驿站,进了蛛赢爷孙俩在的客栈。 一进门,蛛赢就问:“你那酒还有吗?” 阿朱盯着萧云... 这架势,就算有也不能说。 “没有了,酿制好酒不容易,下次有了再给你。” 蛛赢惋惜地说道:“可惜可惜,明天出发,你准备好了吗?” 萧云说道:“准备好了,我们先寻找秦帝陵墓还是地龙?” 蛛赢说道:“我肯定先寻找地龙,秦帝陵墓有不死药的医方和炼制法门,这是你需要的,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你呢?你怎么打算的?” 蛛赢的目的是复活百毒教祖师,只需找到地龙,然后炼制回春丹,至于不死药,他不考虑,所以无须寻找秦帝陵墓。 萧云坐下来,说道:“前辈说百毒教十几代人都在找地龙,至今没有找到,也就是说,地龙不是这么好找的。” 蛛赢微微颔首:“不错,我们找了十三代,我这么大年纪,马上就到十四代了,应该说十五代。” 蛛赢看向阿朱,眼中带着无奈,阿朱皱眉,不悦道:“胡说什么,酒喝多了。” 蛛赢看向萧云,问道:“所以呢,你小子怎么打算的?有什么法子?” 地龙不好找,蛛赢比萧云更清楚,每次出门寻找只能碰运气,找了几十年,他有些没脾气了。 “反正不好找,不如我们换个思路,我们盯着姚乾的寻仙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他们找到了,我们偷袭抢东西。” 这就是萧云的思路,与其自己找,不如让别人找,当寻仙营找到的时候,出手偷袭就可以。 这种杀人夺宝的做法有点像反派,但效果很好。 如果找到了,可以抢;如果找不到,那也无所谓,反正姚乾也没找到。 而且,尾随别人,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尾随。 蛛赢老成精,马上明白萧云的意思,指着萧云笑骂道:“看到没,我说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做事阴狠毒辣,可以让他入赘,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可以让这小子当教主,肯定能将我百毒教发扬光大!” 阿朱没有完全听懂,正想问问,蛛赢这么一说,阿朱脸红耳臊不说话。 萧云挠了挠耳朵笑而不语... 古代的赘婿就像过门的小妾,都属于没有人权的奴隶,谁愿意当赘婿啊... “那个...前辈,如果你同意,那就这样定了,我们明日出发?” 萧云岔开话题,不想说入赘的事情。 蛛赢问道:“你在京城有暗哨盯着寻仙营吧?” 萧云点头,夜枭一直潜伏在京城,盯着赤温和裴庆元,他们一旦出发,萧云可以马上得到消息。 “嗯,就按你说的办,在他们的地面上,他们人多,应该比我们找得快,那个女巫婆有点本事,上次暗算我拿走了玉髓,这次我得报仇。” 蛛赢有点不爽,两次遭遇,两次吃亏。 在琼林被下狼毒,这次阿朱又中毒了。 “那我回去准备了。” 萧云笑了笑,起身离开客栈,阿朱送到门口。 回到房间,关了门,阿朱问道:“爷爷,盯着他们能行吗?” 蛛赢说道:“这是最好的法子了,至少可以保证地龙不在她们手里。” 如果寻仙营发现地龙,他们可以在背后偷袭;如果寻仙营没发现,那就算了,大家都别想。 “而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也当一回黄雀,给那个女巫婆一个教训。” 蛛赢又想喝酒了,看向床底下的酒坛子,说道:“明日出发,再给我点钱。” 阿朱冷哼一声:“明日出发,今天喝个烂醉!” 蛛赢无言以对... 回到郡守府,白芷指挥悬壶军搬东西进门,大包小包一大堆。 “你买这么多干嘛?” 萧云皱眉,白芷振振有词:“北面那么艰苦,我才不要天天吃面片。” 萧云冷冷说道:“那你就别去了,谁给你惯着,出门做任务,你以为去旅游啊!” 白芷不明白旅游什么意思,只能猜个大概。 “我不,我就要带着这么多东西!” 白芷在试探,萧云不跟她废话,大步进了郡守府,将白芷甩在身后。 “你本来就是个累赘,还带这么东西,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白芷望着萧云往里走,肩膀沉下来,长叹一声:“算了,放我房间吧,不带就不带...” 小孩子脾气就是这样,先蛮横试探,没用就会妥协,萧云不上当。 悬壶军心中暗笑,把东西放进白芷的房间。 第560章 追踪 白芷屁颠屁颠跟在萧云后面,进了后院,赫连勃、李忠已经准备好了东西。 吸取上次的教训,他们这次带的东西尽量少而精,没用的一律不带。 “大人。” 萧云进门,两人放下东西行礼。 “明天出发,你们两个和沈小丫几个人一起走,欧阳小欢是领队,路上听她的,到了京城我们会合。” 赫连勃奇怪地问道:“大人不和我们一起走?” 萧云摇头:“分开走,我们人数太多,一起走目标大。” “城内还有闻风司的探子呢,一直盯着我,分开走更安全。” 赫连勃点头道:“我们听安排,沈小丫那边说好了吗?她那人性格古怪,万一她半路跑了怎么办?” 萧云说道:“放心,欧阳小欢手段多着呢,沈小丫敢跑,有她难受的。” 白芷以为要把沈小丫怎么样,连忙说道:“师父,沈姐姐人很好的,她不会跑,你不要为难她。” “要不让沈姐姐和我们一起走吧,我可以照顾她。” 萧云弹了白芷一个爆栗子:“照顾个屁,自己都要别人照顾,就这样安排,不许废话。” 白芷捂着脑壳委屈巴巴的。 吩咐完毕,萧云回了房间准备。 ... 白曲城。 胡凯回到将军府,慕容煌问情况,胡凯如实禀报。 “这个萧云,油盐不进。” 慕容煌早料到结果会这样,并不在意。 “察觉到什么新的动向吗?去西北怎么回事?” 送信只是一方面,还有让胡凯打探消息的意思。 “没有什么新情况,听说萧云可能回一趟京师。” 这是胡凯在望南郡打探到的消息。 慕容华在旁边坐着,问道:“回京师干嘛?这个时候?” 慕容煌说道:“大将常年在外,就怕尾大不掉,回京述职也正常。” 慕容陲嘲讽道:“也可能是宇文泰想他了吧,召他回去宠幸。” 慕容华听得心里很不高兴,瞪了慕容陲一眼:“大哥,干嘛说这些。” 慕容陲没多想,以为慕容华一个女子不喜欢听这些而已。 事实上,慕容华在心里把慕容陲揍了很多遍。 自己喜欢的男人,居然被说成基佬,岂有此理!要大义灭亲! “不过,萧云说过两年姚乾肯定会反扑,希望到那时候太尉还记得大家是盟友。” 胡凯把萧云最后的话说了,慕容煌笑道:“那就看谁有求于谁了,我估计姚乾首先针对的是萧云,我们可以趁机渔利。” 慕容华马上说道:“爹,我们和萧云紧挨着,唇亡齿寒,他如果败了,对我们没好处。” 慕容煌点头笑道:“不错,但萧云太强对我们也没有好处,记得去年的事情吧,那小子两个人从京都转了一圈,愣是没抓住,皇上到现在还记恨他。” “哦对了,听说这小子又跟皇上讨债了,搞得皇上很不开心。” 慕容陲问道:“皇上还想杀萧云?” 慕容煌叹笑道:“想杀萧云的人多了,谁能杀他?” “算了,至少这小子还知道我们是盟友,就算是表面上的盟友。” 慕容华在旁边不说话。 ... 望南郡。 早上,萧云穿上一身灰色布衣,背着一个陈旧的木质药箱,白芷穿着普通的布衣,扎着两个马尾辫,背着一个小包袱。 李忠牵马到门口,欧阳小欢带着沈小丫在门内候着。 “你们路上听从小欢的安排,不要手痒,被发现会死的很惨。” 这话是对沈小丫说的,北面的墓葬多,就怕这货半路技痒难耐,偷偷盗墓。 “大人放心,我会管住他们。” 欧阳小欢立即说道,沈小丫畏惧地看了一眼萧云,低头不说话。 在京师初次见面的时候,沈小丫不知道萧云的厉害,到了这里,听说了很多事情,沈小丫变得畏惧萧云。 “你们两个负责安全,轻易不要出手,如果出手,一定要灭口。” 赫连勃回道:“记住了,斩草除根!” 萧云上马,白芷跟着爬上去,出了郡守府,萧云往南门走去。 欧阳小欢在门内望着外面街边一个摊子,一个正在吃早饭的客人转头看向萧云,然后起身付钱,快步跟上去。 “好了,我们也准备出发。” 欧阳小欢下令,几个人马上拿好东西北上。 出了南门,萧云骑着马不快不慢缓缓往前。 往南走了一段后,掉头往东走。 身后有两个行人,始终骑马隔着数里尾随。 “师父,要不要下毒杀了他们?” “不急,后面还有人呢。” 萧云绕进一座山后,隔断了视线,身后尾随的两人急了,担心跟随,立即加快了速度。 追过山后,却不见萧云的影子。 “人呢?” 两人惊讶地看着地上消失的马蹄印,觉得不可思议。 不管跑得多快,地上的马蹄印不可能被掩盖。 “回去,我们被发现了。” 另一个人机警,他没有纠结为什么马蹄印不见了,调转马头就跑。 “等我...” 两人往回跑了数里,突然看见一对爷孙骑着马迎面缓缓而来。 两人非常警觉,感觉这对爷孙打扮不像普通人,左手扯住缰绳,右手按住匕首,腰间暗器也准备好了,一旦对方有异动,立即格杀。 爷孙看见两人狂奔而来,似乎被吓到了,慌忙退向道路旁边。 见爷孙俩退开数米,两人才稍微安心,看来这爷孙不是敌人。 坐下马往前冲过,两人感觉脖子一阵麻... 两匹马冲过去,两颗人头落地,身体冲出几米,也从马背上滚下来。 “蠢货。” 阿朱骂了一句,没有理会两具尸体。 蛛赢更不在乎,往前走了数里,转头山头,看见萧云和白芷等着。 “你怎么把他们吓跑的?” 蛛赢很好奇,为什么刚才两个闻风司的探子又跑回来? “我纵马一跃,进了旁边的山路,他们看不到马蹄印就跑了。” 萧云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刚才就是从这里进了里面躲避。 “本来我想引诱他们进来的,没想到他们机警,居然跑了。” 阿朱说道:“机警什么呀,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死人了。” 萧云知道他们两个在后面,两个闻风司的探子必死。 “可以往北走了吧。” 蛛赢摸了摸腰间的水囊,想喝又没喝。 看样子不是渴了,而是想喝酒了,但水囊里装的是水,不是酒,摸了两下又没喝。 第561章 说了什么 “再往南走一段,前面有一条河,过了河就往北。” 闻风司的探子死了,后面还会有闻风司的人过来查看,看到马蹄印往南,会误以为回京师了。 “好。” 蛛赢往南走,萧云带着白芷跟着。 “教主...” “嗯?” 蛛赢白了萧云一眼,萧云看了一下阿朱,笑道:“爷爷?” 出发前,商量过路上的身份,萧云和阿朱扮做夫妻,白芷扮做女儿,蛛赢是爷爷。 所以,萧云得称呼蛛赢一声“爷爷”。 反正不亏。 “嗯,孙女婿挺上道。” 蛛赢很高兴,抓起腰间水囊喝了一口寡淡的水。 阿朱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很高兴。 上次萧云亲过阿朱,也说过必须娶她,如今先扮做夫妻也可以。 “爷爷,我们这次就扮做采药的山户,先去京城会合。” “他们还没有行动吗?” 蛛赢问的是寻仙营,萧云说道:“暂时没有消息,听说一个月后出发,还在准备。” 蛛赢有些好奇,问道:“准备这么久?他们想干嘛?” 萧云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次行动由赤温领头,他需要把天官府的事情交给马奢,所以拖延时间长。” 这是夜枭送回来的消息。 “怪了,上次由他的弟子龙慧领头,怎么这次赤温亲自出动了。” 蛛赢感觉有问题,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赤温和裴庆元密谈了,回到宫里后,赤温和姚乾商议了很久,过了几天,马奢进宫,天官府的事务正式交给了马奢。” “所以,我的猜测是裴庆元和赤温说了什么关键线索。” 这是萧云的猜测,夜枭并不知道赤温和裴庆元说了什么东西。 阿朱疑惑道:“说了什么,难道裴庆元对不死药知道的更多?” 萧云说道:“裴庆元应该知道的更多,因为裴家一直都在寻找,赤温知道的应该没有裴庆元多。” “所谓术业有专攻,那陀寺似乎对禅武医更感兴趣,裴家则是专心寻找不死药。” 在长青山密室里,裴长青所有的行为都奔着不死药去的,和赤温不一样。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蛛赢越发好奇,萧云笑道:“抓到裴庆元可以当面审问。” 阿朱说道:“那个裴庆元非常狡猾,要小心。” 萧云说道:“正好找他报仇,上次在三河郡刺杀我,这笔账得算算。” 蛛赢笑道:“好,你负责抓人,我给你望风。” 这... 白芷有些不高兴,因为阿朱扮演妻子,她扮演女人,感觉萧云又出轨了。 “你们两个真是,自己不知道出力啊,就知道占我师父便宜。” 白芷气呼呼地质问,蛛赢扫了一眼白芷,笑问道:“小娃娃几岁啊?” 白芷冷哼一声,转头不说话。 阿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云回了一个眼色,阿朱更加疑惑。 蛛赢和阿朱都看穿了白芷的年纪,萧云也看穿了,为什么还要陪白芷演戏? “我百毒教有一个小娃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到时候你跟着我回去,嫁给我们吧。” 蛛赢故意打趣,白芷急了,怒道:“才不要呢,你们那里到处都是毒虫。” 蛛赢嘿嘿笑道:“你跟着这小子学医,还怕什么毒虫?不碍事的。” 白芷一口回绝:“不要,就是不要,哼!” 往南走了十几里,过了一条河,四个人往北进发。 ... 灵玉城。 酋长葛日波坐在将军府,吃着葡萄,气色看起来很好。 手术后,吃了萧云的药,身体快速恢复,葛日波感觉比以前舒服多了。 巫医从门外走过,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葛日波微微摇头,又吃了一粒葡萄。 灵玉城是一座城池,比支人部落舒服,这里有房子,烧火做饭也方便。 巫医一开始不愿意进城,后来葛日波到了灵玉城,她也跟着来。 到了城内,她还在炼制“秘药”,每天都给葛日波送,葛日波收了,但是从来不用。 经过上次手术,他知道谁的药才有用。 当然,巫医既是支人部落的医师,也是支人部落的巫师,她有支人部落风俗的传承,必须保护巫医,否则支人部落会被同化。 特尔巴从外面大踏步走进来,身上带血,葛日波起身问道:“怎么回事?拓跋衍来了?” 特尔巴摇头,嘿嘿笑道:“路上遇到了拓跋衍的走狗,杀了一阵,我斩了七颗人头。” 葛日波这才放心,重新坐回椅子,说道:“他还在袭扰商道,已经死了那么多人。” 甘雨县到灵玉城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商,拓跋衍派兵袭扰,特尔巴和甘雨县校尉负责巡逻守护,双方爆发了几次战斗,双方互有死伤。 姚原听到声音,和艾尔玛走出来。 “怎么样,有多少兄弟阵亡?” 姚原很担心得不偿失,特尔巴却说道:“这次还好,我们就死了两个,杀了他们四十多个。” “那个齐国校尉也是个有心机的,他在后面埋伏,把他们全杀了。” 艾尔玛问道:“什么意思?” 特尔巴回道:“我们在前面打,他们在后面埋伏,等我们击溃了,他们把逃跑的全杀了。” 艾尔玛不高兴,啐道:“懦夫。” 姚原却不在乎:“杀了就好,我们灵玉城最近还有一批大货送往齐国,必须保证安全。” 商道开通后,姚原终于有了银钱收入,日子好过了,他很需要钱。 “明白。” 特尔巴拍了拍身上的血,回了自己的房间。 葛日波望着特尔巴离去,担忧地说道:“万一激怒了拓跋衍,可能会出动大军。” 姚原笑道:“父王放心,拓跋衍担心萧云埋伏,他不敢离开咸安城。” 葛日波摇头:“不要这么笃定,万一出问题了呢?” 姚原说道:“大军出动,只能杀一些商队而已,我们可以跑,齐军也可以跑,但是如果萧云趁机攻城,拓跋衍得不偿失。” “所以,我料定拓跋衍不会出动大军,顶多增派兵力袭扰,仅此而已。” 葛日波不说了,姚原比他聪明。 ... 咸安城。 袁廷进了侯府,拓跋衍见袁廷脸色不好,问道:“怎么回事?” 袁廷黑着脸禀报:“劫杀商队的游骑兵全军覆没,他们被姚原和齐军同时堵截埋伏。” 拓跋衍愣了一下...说道:“增派兵力,我要杀了他们复仇!” 第562章 渡口 袁廷有些为难,说道:“侯爷,南边山道小路,骑兵作战并不顺利,这次他们被伏击,就是因为地形不好...” 道路狭小崎岖之地,战马跑不起来,加上视野受限,很容易被埋伏。 还有一点,商道太长了,袭击不方便。 “那也不能坐视不理,眼巴巴看着萧云给姚原喂奶。” 拓跋衍知道问题所在,他不能放任姚原和萧云勾结,必须斩断灵玉城往南的商贸通道。 袁廷没办法,拜道:“末将领命。” ... 三河郡东南边,两个闻风司的探子停下来查看尸体。 “两个都是被极其锋利的兵器割断咽喉,没有厮杀的痕迹,他们当时都在马背上。” 一个老成的男子皱眉说道。 萧云离开一天后,闻风司的人追来了,看到了同伴的尸体,分析出了当时的情况。 “这手法不像萧云做的,是不是百毒教?” 另一个男子问道。 “非常有可能,这伤口很像百毒教的蛛丝。” 老成的男子沉声道。 西面,两匹马缓缓而来,前面是一个身穿黑色衣服,戴着黑色凶恶人形面具的男子,看不出年纪,身后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姣好,但眼神阴鸷。 见到两人靠近,闻风司探子立即起身,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面具男子策马缓缓到了近前停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东面。 女子停在身后,阴冷地说道:“萧云终于开始寻找不死药了。” 面具男子冷冷一笑:“这才是他们萧家该做的。” 闻风司两个探子身体微微颤抖,不知为何,他们感觉眼前这两个人极其恐怖。 “大良造,为何不死药只有萧家才能找到?” 女子有些不理解,面具男子阴笑:“这叫天意。” 不死药...萧家... 闻风司两个探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面具男子继续往东走,女子跟着离开,走出一段距离,闻风司两个探子爆出一身冷汗,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出手。 应该是不屑于出手吧...捡了一条命回来。 “快走!” 中年男子慌忙翻身上马,另一个探子跟着上马... 一道黑色影子从东边飞来,中年男子吃了一惊,刚刚转头,脖子已经被割开,另一个探子来不及反应,脖子也被割开。 两具尸体坠地,黑色影子回旋往东,像一只展翅蝙蝠,飘逸诡谲。 ... 萧云过了三河郡,一路往东从山路进入丹国境内。 夏天暑热,走在山间小路里,山风吹过林间,发出呜呜的松风声。 萧云骑着马,感受着山间的清凉,想起小时候在山间耙松针引火。 “过了这个山头,往北面就是大江,过去就到白曲城。” 白芷坐在前面,手里展开一张地图,对着路线看。 “不用看了,已经出来了。” 阿朱指了指前方,已经可以看到江面了。 “我们怎么过去啊?” 白芷第一次见到大江,真的好大。 “当然坐船。” 出了山林,到了太阳底下,烈日灼晒,白芷立即戴上帷帽遮阳。 阿朱习惯了太阳,任凭太阳暴晒,蛛赢更不在乎,萧云也不在乎。 路上行人稀少,四人走到江边渡口时,并未看到渡船。 “没有人啊?渡船呢?” 白芷掀起帷帽四望,两只野鸭子从芦苇荡里飞出来,振翅往北面飞了一阵,又落在江面上。 萧云从马上下来,走到渡口边上,水流泛起白波,拍击着两岸,发出呼啦啦的声音。 “等等吧,渡船不是随时有的。” 蛛赢蹲下身子,用水囊打了一袋水。 这里的江水清澈,可以直接饮用。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流动的水源一般都没有问题。 上游,一条渔船漂下来,白芷激动地跳起来:“船来了,船来了...” 阿朱看了一眼,慢悠悠拿出手中鱼钩,缠上丝线,绑在一根竹子上。 “这是渔船,不是渡船,坐不下那么多人。” 站在岸边,鱼钩甩入江中,阿朱打算钓几条江鱼。 渔船快速靠岸,一个中年渔夫手中的杆子点在岸边缓冲,船头入港,渔夫提着一个鱼篓子跳上岸。 “几位要过江吗?” 渔船声音爽朗,像个开朗的汉子。 “这个大哥,我们想过江北,哪里有船?” 萧云笑呵呵上前招呼,渔夫打量一番,笑道:“有渡江的大船,可是如今人少,怕是不来。” 白芷急了:“那怎么办啊?我们过不去了。” 渔夫说道:“他们的船就在不远处,让他们来,你们得多给钱。” 萧云笑道:“劳烦大哥叫船,我们是采药人,愿意多付钱。” 渔夫笑道:“好,你们等着。” 说完,鱼篓子挂在船头,泡在水里养着,渔夫大步往西边走去。 阿朱拉动竹竿,钓了一条大青鱼上来。 “小白,点火,我要烤鱼。” 见了有东西吃,白芷屁颠颠捡了柴火过来点燃,阿朱用匕首在江边把鱼清理干净,然后开始烤鱼。 等鱼烤好了,渔夫也回来了。 “他们的船马上从上游下来,多少钱你们自去说。” 捡起船头的鱼篓,渔夫笑呵呵就走,萧云说道:“多谢大哥。” 大青鱼烤得金黄,白芷分了一块,美滋滋吃着,蛛赢吃了几口,一直说没有酒不好吃,阿朱生气了,不给蛛赢吃。 “吃点吧。” 阿朱和萧云坐在一起吃鱼,白芷看着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心里很烦躁,骂了一句:不要脸。 一条大船从上游下来,停在渡口,白芷拍了拍手,大声道:“船来了。” 阿朱不紧不慢,又给萧云喂了一口鱼肉... 蛛赢看不下去,说道:“你小子一把年纪了,不会自己吃饭?” 萧云无奈道:“阿朱要给我喂饭,我也没办法。” 蛛赢瞪着阿朱说道:“让他自己吃。” 阿朱不理会:“我愿意喂饭就喂饭,你管我。” 白芷啧啧说道:“不肖子孙,竟敢顶撞长辈。” 蛛赢不高兴,敲了白芷一下:“我家里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白芷摸了摸脑壳,郁闷地说道:“那你倒是管呀!” 渡船上跳下一个健壮黝黑的汉子,这人应该是船老大,见到萧云几个,招呼道:“是你们要过江吧?” 萧云起身道:“对,我们要到江北的白曲城去,我们四个,加上三匹马,多少钱?” 第563章 水匪 船老大打量萧云四人一番,问道:“你们是祖孙一家人吧?” 萧云说道:“是的,我们是采药的,想到北面去看看。” 船老大看向身后的马匹,问道:“你们的马不怕水吧?” 有些马上了船会怕,受惊之后跳进江里的不少,所以汉子才这样问。 “不会,这三匹马跟着我们许久了。” 萧云摸了摸战马的脖子,船老大点头道:“二两银子!不讲价!” 蛛赢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价钱不满意:“二两?二两够买两坛好酒了。” 船老大嘿嘿笑道:“老人家,您老想用酒坛子渡江吗?” 萧云从身上摸出一块银子递上,船老大收了,笑道:“还是年轻人爽快,上船吧。” 除了这个船老大,船上还有四个男子,都是健壮身材。 渔船可以一个人操作,大船不行,得有人掌舵、有人划船,遇到危险,还得有人搭把手。 两个男子跳下来,替阿朱、蛛赢牵马,萧云自己牵马,白芷跟在身后上船。 战马没见过这么大的江水,有些畏惧,不肯上去。 船老大吩咐道:“把马眼蒙上,还是怕。” 找了布条,蒙上战马的眼睛,这才慢慢拉上船。 白芷迈着小短腿跳上船,一头撞在船老大身上,船老大低头看了看,扶着白芷上去。 “好了,到了船上别乱动,特别是别让战马乱动。” 船老大吩咐完毕,两个健壮的男子用竹竿用力撑开,大船缓缓漂入江面。 江流很急,大船没有直接往对岸划去,而是往下游漂,慢慢靠向对岸。 遇到急流时,不能对抗江流,必须借助江流的水力,所以船走的是一条斜线。 “你们是齐国人吗?” 船老大站在船头问道,萧云说道:“也是也不是。” 后面两个撑船的男子听着,同时笑了一笑。 “啥意思?” 船老大很好奇,萧云说道:“我们在齐国的南边,紧挨着南疆,我们算半个齐国人、半个南疆人。” 船老大看向阿朱、蛛赢,点头道:“难怪,我觉得你像齐国人,他们两个像南疆人,原来如此。” 除了船老大,船上还有四个男子,个个长着横肉。 船到江心时,划船的两个男子突然放下船桨,从船舱里提着几把刀出来。 “老大。” 一把锋利的鱼刀递给船老大,船老大接了,脸皮笑了笑,说道:“几位,今天你们运气不好,钱交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鱼刀指着阿朱、白芷说道:“这两个我可以留着,你们两个得死。” 话说得很干脆,其他四个男子冷冷看着萧云。 一行人只有萧云一个男子,蛛赢六十多了,满头白发,白芷是个孩子,阿朱是个女子。 “哦?你们是水匪啊?” 萧云装作微微诧异,船老大笑了笑,说道:“也不是水匪,我们偶尔做点没本钱的买卖。” 萧云点头,了然道:“明白了,明面上做些摆渡的生意遮掩,暗地里杀人劫财。” 船老大也不生气,笑道:“明白得太晚了,我给你个痛快。” 提着鱼刀,船老大两步冲到萧云身前,然后跪倒在船上,鱼刀落下,萧云伸手接住,其他四个男子吃了一惊,提着刀同时杀向萧云。 四枚飞针激射而出,四个男子同时倒在船上,身体动不了。 船老大脸贴在甲板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身体软了,动不了。 白芷歪头看着船老大,嘻嘻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体软绵绵的?你中毒了,笨蛋!” “那个渔夫也是你们的同伙吧?他现在已经死了,我下毒了。” “就你这蠢样,还当水匪,该死。” 刚才上船的时候,白芷撞了船老大一下,毒粉就是那时候下的。 “小小水匪,也想打我们的主意。” 蛛赢也觉得好笑,遇到了一伙蠢贼。 “饶...” 船老大用力说话,但是说不出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父,丢江里吧。” 白芷狠狠踢了船老大一脚。 “那两个划船,给他们解药,让他们划船,这个...丢江里喂鱼吧。” 白芷走到刚才两个划船的男子身边,每个人鼻子里塞了点药粉,两人同时打了个喷嚏,猛地爬起来,惊恐地看着萧云。 “想死可以投江,半个时辰内毒发必死。” 萧云冷冷起身,把船老大丢进江里。 两个男子确实打算跳进江里,他们水性好,能逃走,但是萧云说会毒发,他们犹豫了。 “划船到对岸,饶你们不死,但是以后不许再做水匪。” 萧云一边说着,一边把其他两个男子丢进江里。 阿朱和蛛赢盯着剩下两个男子,只要稍有异动,立即格杀。 两个男子犹豫了一会儿,默默拿起船桨划船。 船已经往下游漂了很远,两个男子用力划船,一个时辰后才在一片水流较缓的地方靠岸。 “牵马上岸。” 萧云骑着马下船,阿朱和蛛赢各自牵马,两个男子跪在甲板上磕头:“求给解药。” 萧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问道:“杀了多少人?” 两男子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到了阎王那里可以告我,说我言而无信。” 萧云下船,不给解药,两个男子眼巴巴看着萧云离去... “怎么办?” “去找鬼医,快。” 两人撑开船,接着江流火速往下游漂去,没走多远,两人身子一晃,同时暴血而亡。 萧云上马,白芷跟着爬上马背,回望江心乱漂的船,骂道:“活该,杀了那么多人,还想解药,想屁吃。” 蛛赢嘿嘿一笑,说道:“往北是平庆城地界了,往西是白曲城,往西走吧。” 白芷问道:“师父,要不要看看平庆城,那里是长孙恭的治所。” 萧云想了想,说道:“不必,以后再说,往西吧。” 一行人缓缓往西而行。 ... 安北城。 谢骡子进了独孤雁的房间,禀道:“大司马,萧云离开了望南郡。” 独孤雁放下手中玉如意,缓缓起身,问道:“去哪里了?” 谢骡子摇头:“两批人跟踪,都死了,很怪...” 独孤雁没有骂谢骡子废物,因为谢骡子是马奢的人,不归他管束。 谢骡子替独孤雁做事,向独孤雁禀报,这是马奢给面子。 “怪?” 独孤雁想知道什么叫怪? 谢骡子说道:“第一批人被同时斩首,不像萧云的手段;第二批人死得更怪,这么热的天,居然成了干尸,血被吸干了。” 独孤雁吃了一惊,追问道:“干尸?怎么可能?” 干尸只有在西北干旱之地才会形成,这里雨水充沛,加上天热,尸体只会腐烂膨胀。 第564章 骑马 “不知道,很诡异,可能萧云发明了新的毒药,也可能是百毒教干的。” 谢骡子前几天接到消息,说百毒教和萧云见面了,两边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厮最喜欢下毒暗算,要小心了。” 独孤雁吃过亏,拓跋辉战败就是因为被下毒。 “你再派人去打探,一定要找出萧云在哪里,这厮不消停,肯定在搞事情。” 谢骡子回道:“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马奢给闻风司下了命令,务必盯死萧云,绝不可失去踪迹。 上次没看住,结果到了咸安城,和姚原勾结在一起,夺取了灵玉城。 谢骡子退下,独孤雁盘算了一番,觉得不在望南郡,可能去了其他地方,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 白曲城东边。 三匹马跟着商旅行人缓缓走到东门,守门的士兵拦下盘问。 萧云下马,蛛赢、阿朱也从马上下来,白芷跟着萧云往前走。 “干什么的?” 士兵仔细端详萧云,见萧云面色黝黑粗糙,浓眉细眼,手臂满是伤痕,不像种地的百姓。 “军爷,进城买东西,顺便卖点草药换钱。” 萧云指了指马背上的筐子,士兵翻了翻,里面都是比较名贵的草药。 “你们呢?” 士兵看向蛛赢三人,蛛赢笑呵呵说道:“我们是一家子,一起来的。” 士兵仔细检查过,没发现兵器,也就放进去。 “天黑前出城,你们有滞留的牌子。” 士兵给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路过。 不是城内的百姓,想在城里过夜必须有留宿的牌子,相当于暂住证。 “多谢军爷。” 萧云领了牌子往里走,士兵并未索要钱财。 进了城,白芷有些好奇:“他们居然不问我们要钱?” 萧云说道:“慕容家世代将门,对军队管束严格,比北人好。” 城内驻扎了很多军队,城外也有军营,里面的百姓、商铺正常开业,看样子并未受到大的冲击。 还有丹国的商人在这里中转,然后往北面打牛城区,甚至往平庆城贩卖东西。 “我们暂时分开,你们找个地方吃饭,我和小白去逛逛。” “好,没问题,北门会合。” 蛛赢一口答应,转头就往酒楼跑。 阿朱看着萧云带着白芷离开,连忙去追蛛赢。 萧云到白曲城的目的是看看慕容煌的军队如何,数量和质量都要看看。 “爹,我想吃糖葫芦。” 白芷指了指路边的糖葫芦,萧云问道:“多少钱一串?” 摊主看了一眼白芷,笑呵呵说道:“客官,三文钱一串。” 摸出三文钱,买了一串糖葫芦,白芷开心接了,跟着往将军府走去。 路上有骑马的士兵经过,萧云退到一边,仔细看战马的肥膘和士兵的衣甲兵器。 “看起来不错。” 白芷低声说道。 战马很肥壮,士兵的衣甲和兵器也很好,这说明这些士兵的粮草军械不是问题。 士兵的战斗力需要后勤保障,如果温饱无法解决,情况会很糟糕。 往前走了一段,快到将军府时,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 萧云立即回头退后,便看见慕容煌带着慕容陲和慕容华回府,身后是木秀英和一众将领。 慕容煌在京都的时候见过,还打过一场,试探过莲花枪法。 慕容华戴着赤焰面具,太有辨识度了,副将木秀英也见过。 唯一没见过的是慕容家的长子慕容陲。 “哦,这个就是慕容华啊,戴个面具好威风啊。” 白芷吃着糖葫芦,饶有兴致地看着慕容华。 萧云则仔细打量慕容陲,此人面相长得也很不错,和慕容恪一样,但更有杀气威严,比慕容恪那个纨绔好。 慕容华骑着马,跟在旁边,边走边说:“平庆城的兵力为何突然增加那么多,哪来这么多兵力?” 慕容陲说道:“可能从打牛城来的...” 队伍从身边走过,萧云只听到这两句。 正说着,慕容华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回头看向路边,只见一个小女孩吃着糖葫芦,旁边还有一个男子,看起来像是小女孩的父亲,但那个男子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脸。 只一瞬间,慕容华转头继续和慕容煌说话。 “嗯?” 白芷回头,看见萧云假装买东西,避开了慕容华的凝视。 “我们被发现了?” 白芷低声问道,她以为萧云怕被发现。 “不是,这应该是直觉,不要被发现了,我们走吧。” 城内的士兵看过了,将领也看过了,慕容家的战斗力没问题,不用担心长孙恭挡不住。 “我们找点好吃的去。” 萧云抱起白芷放在肩膀上,就像父亲带着小女儿。 白芷两腿叉开,一手抱住萧云的头,一手拿着糖葫芦,两腿夹住脖子,脚踝被萧云牢牢抓住。 这姿势...白芷感觉好羞耻啊.. “爹,我觉得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你会很累的。” 白芷感觉臊得慌,萧云却理所当然地说道:“小孩子走什么路,爹爹给你骑马。” 白芷就这么夹住脖子,一晃一晃... 到了下午时分,蛛赢醉醺醺地牵着马到了北门,萧云和白芷已经等了很久。 “爷爷,喝够了吗?” 萧云打趣,阿朱黑着脸说道:“我不看着,已经把店里的酒全喝了。” 蛛赢嘿嘿笑道:“我喝酒从来不误事,现在反正没事。” 赶路的时候,确实没什么事情。 “不许喝。” 阿朱严厉地管束,萧云有些看不过去,说道:“小酌怡情,反正只是赶路而已,所谓六十耳顺,七十不打,八十不骂,人一辈子就这点爱好,何必拦着。” 蛛赢搂住萧云的肩膀,笑呵呵说道:“诶,说得好,还是我孙女婿通情达理,就看中你这一点。” “阿朱,听到没,媳妇家要听丈夫的话,别总是管着我。” 阿朱看了一眼萧云,不好意思和萧云拌嘴。 “走吧,时间快到了,我们不能留宿城内。” 白曲城内的眼线太多,留宿不安全,所以萧云打算到外面露宿。 到了北门,交了牌子,四人离开白曲城往北。 ... 京师,晦明寺南院。 赤温正在和马奢交接事务,天官府的官员一个个拜见。 听风使康利从外面走进来,马奢见到,到了外面。 “萧云和百毒教勾结,离开了望南郡,去向不明。” 马奢微怒道:“废物,什么叫去向不明,让你们盯死萧云,你跟我说去向不明!” 康利很无奈,回道:“派出两批人跟踪,都被杀了,而且第二批被杀的很诡异,他们成了干尸。” 马奢愣了一下,不悦道:“萧云擅长下毒,变成干尸有什么奇怪的,快去把人找出来!” 康利不敢顶撞,慌忙离开晦明寺南院。 回到房里,赤温问道:“怎么了?” 第565章 再见师父 “萧云和百毒教勾结在一起,人找不到了。” 马奢很不高兴,又很无奈。 赤温笑了笑:“太正常了,萧云这厮鸡贼,谁能盯住他。” 马奢担忧道:“上次他窜到咸安城惹是生非,这次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万一又闹出幺蛾子,这就是我的责任了。” 赤温摇了摇头,表示无奈,继续交接事务。 ... 萧云骑着马,到了一座小县城。 外面正有许多士兵和民夫加固城池,还有许多监工,手里拿着鞭子。 “师父,我觉得还是远离打牛城,一看就不是好地方。” 白芷看监工狠狠用鞭子抽打民夫,感觉很残忍。 三河郡修筑的时候,民夫都是管饭给钱的,就算细柳城屯田的俘虏,也是算工钱的。 相比之下,这些人做事太过分了。 “习惯就好,北面都这样。” 阿朱轻飘飘说了一句。 一路上,白芷总是怼他,阿朱对白芷很不满。 很明显,白芷喜欢萧云,和她抢男人。 “走吧。” 四个人下马,慢慢往城门走去。 穿过正在劳作的民夫,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下四人。 “丹国人?” 萧云笑呵呵回道:“我们是丹国的药商,来做买卖的,军爷行个方便。” 半把碎银子塞过去,守门士兵笑呵呵说道:“哦,药商啊,进去吧。” 白芷问道:“没有牌子吗?我们要在这里过夜的。” 守门士兵反问道:“什么牌子?” 萧云连忙笑道:“没有就算了,小孩子不懂事。” 拉着白芷进了城,里面到处都是新兵,百姓的房屋被占据,还有女人被抢。 “对自己人也这样?” 白芷很好奇,打牛城属于大成王朝的县城,里面都是自己的百姓,为什么这些士兵会这样? “战乱一起,兵匪一家,军纪不好的时候,士兵比土匪更可怕。” 土匪的装备不行,抢完就走,士兵有标准化的装备,烧杀抢掠没人管,所以没有纪律的军队更可怕。 萧云没有理会,这是大成王朝自己的事情。 到了城内,找了一家客栈,店小二见不是兵,这才出来迎接。 “客官住店吗?” “对,两家客房,还有吗?” 小二回道:“有,里面请。” 马牵到后院,萧云四人进了客栈,跑堂的上前招呼。 “客官打尖住店?” “两间客房,四碗面、两只鸡,送到房间里。” “好嘞。” 萧云上楼,底下三个男子正在吃饭。 看着萧云的背影,一个男子手中的筷子微微颤抖,他努力压低声音,问道:“我没看错吧?那个是不是小白?” 另一个男子激动地点头:“没错,就是她,那个男子一定就是田伯光!” 这三人正是西北三狼。 从西北离开后,他们进入齐国境内,发现齐国的治安太严,他们又转回北面,一路辗转到了打牛城。 找了很久也没有消息,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萧云,没想到今日居然遇到了。 “终于找到了。” 刘宇鹏和张珂喜极而泣,吴文靖劝道:“别激动,别激动,回房再说...” 三人匆匆吃完,上了二楼的房间。 关了门,刘宇鹏激动地说道:“我一定要他给我解药,再这样下去,老子不活了。” 吃完萧云的药后,刘宇鹏和张珂对女人完全没兴趣了。 失去了淫欲,他们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变成了行尸走肉,每日除了吃喝就是睡觉,脑子空荡荡的。 见到萧云,他们决定重拾人生的意义。 “等晚上,等晚上我们过去。” 张珂兴奋到颤抖,吴文靖安慰道:“两位师兄不要冲动,好不容易找到田伯光,一定不能出岔子。” 张珂恨得咬牙切齿,骂道:“可惜我们技不如人,不然我一定宰了他!” 刘宇鹏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厮太狠毒了!” 三人正在咒骂时,一道影子从梁上落下。 “哦?这么恨我?” 萧云出现在三人身后,刘宇鹏感觉后心被人刺了一剑,冷汗瞬间炸了。 “师父...拜见师父!” 吴文靖很乖巧,看见萧云,纳头就拜。 张珂慌忙跪下磕头:“见过师父,徒儿好想念师父啊...” 刘宇鹏咽了咽唾沫,慌忙转身磕头:“徒儿拜见师父。” 三个人都见识过萧云的厉害,他们敢背地里骂娘,都不敢正面嘴硬。 “我的乖徒儿,刚才说什么来着?” 萧云在凳子上坐下,笑盈盈看着三人。 刚才一进门,萧云就看见了西北三狼,他故意装作没发现。 萧云做了伪装,西北三狼不认识,白芷没有易容,一定会被认出,所以萧云上楼后,问了伙计他们住在哪里,然后事先进入躲在梁上。 “怎么,为师给你们改邪归正,你们还敢商量着杀我?” 萧云看向张珂,张珂吓了一跳,他很想否认,可是萧云在梁上,刚才肯定都听见了。 “师父,徒儿就好这口,您老把徒儿的欲望给断了,这比杀了徒儿还难受啊。” 萧云笑了笑:“哦,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张珂吓得冒冷汗,立即求饶:“师父饶命,师父饶命,徒儿不敢了...” 相比起淫欲,还是保命要紧。 “怎么,不是比死了还难受吗?” 萧云敲了敲桌子,张珂不说话,刘宇鹏求饶:“徒儿说得不对,师父莫怪。” 萧云看向吴文靖,招了招手:“你,过来。” 吴文靖不敢违抗,慢慢起身走过去,萧云伸手点了一下穴位,吴文靖嘴巴一张,一粒药进了肚子。 “师父给我吃了什么?” “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萧云掏出一个瓶子放在桌上,说道:“吃完这些药,你和他们一样,重新做人。” 吴文靖脸色灰败,哀求道:“不让我碰女人,我怎么活呀...” 刘宇鹏问道:“师父和我们是同道中人,为何要断我们的生路?” 萧云理所当然地说道:“天下的女人只有那么多,你们三个太狠了,不把你们断了,会跟我抢女人。” “看在同道中人的份上,我饶你们一命,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又给刘宇鹏、张珂喂了两粒药。 “你们连夜就走,不走你们小命不保。” 张珂慌忙问道:“师父,我们刚才吃了毒药,不找您老,我们怎么解毒啊?” 第566章 京城 “老老实实离开这里重新做人,这毒药就没事;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立即暴血而亡。” 萧云开门离去,刘宇鹏三人面面相觑。 吴文靖起身把门关上,惊恐地问道:“师兄,我可不可以不吃这个药啊?” 刘宇鹏看了一眼桌上的瓶子,叹息道:“如果你能忍住绞痛的话,可以不吃,但是...那感觉不是人能承受的。” 张珂怜悯地看着吴文靖,说道:“师弟..哎..” 三个人沉默了许久,最后刘宇鹏说道:“要不..我们走吧,那个田伯光做事太狠,我们玩不过他。” 张珂点点头,说道:“走吧,不要留在这里。” 吴文靖收了解药,慢腾腾离开客栈。 萧云回到房间,白芷吃了半只鸡,面条几乎没动。 “杀了?” 白芷问道,萧云说道:“不要这么狠毒,我们是医者。” 白芷鄙视道:“采花贼都该死,他们三个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云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滥杀无辜不对。” 白芷趴在桌上,看着萧云吃饭。 “师父,城里的水源好像是那条河,要不要毒死这些士兵?” 白芷观察过,打牛城的饮用水来自于东边流过来的一条小河,如果在水里下毒,可以毒死城内的士兵。 “你有多少毒药?” 萧云反问,白芷又说道:“毒药不够,那把打牛城的将领毒死。” 萧云没有理会白芷,这趟的任务是寻找地龙和陵墓,不想节外生枝。 进入打牛城只是顺路,同时看看情况而已。 吃完饭,萧云洗漱完毕,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不脱衣服?” 白芷穿着衣服躺下,萧云掀起裙子,白芷蹬了两下躲开。 “这样睡觉长不大。” 萧云打趣两下,吹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萧云到了楼下洗漱,蛛赢和阿朱也下楼。 吃过早饭,付了钱,出了客栈,萧云牵着马慢慢走过街道,观察城内的士兵。 “看样子他们没钱了,这些士兵的衣服很差,手里的兵器也很差。” 白芷跟着萧云,低声说道。 蛛赢和阿朱对军队打仗没兴趣,不怎么关注军队。 “最近他们打仗太多了,消耗太大,精兵在各大将军府和羽林卫,这里是新招募的士兵,装备差也正常。” 走到北门,守门的士兵拦住四人。 “干什么的?” 士兵满脸凶相,萧云明白,掏出一些铜钱塞进士兵手里。 “我们出城。” 士兵收了钱,挥挥手放行。 出了打牛城,白芷啐道:“第一次见到出城也要钱的。” 其他地方进城收钱,出城是不收钱的,打牛城居然出城也要,白芷很气愤。 阿朱鄙视道:“没见过吧,到了北面还有更稀奇的。” 能和萧云一起行动,阿朱很开心,但是白芷像个电灯泡,插在两人中间,碍手碍脚碍眼,让人心烦。 真不明白萧云为什么带着这个累赘。 离开打牛城后,萧云开始一路北上,直奔京城。 ... 丹国,京都。 烛奸司副司首若兰快步走向御书房。 到了门外,听到皇帝李政正在训斥太子李世济。 “你在东宫,应该好好读书,朝堂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儿臣知错,儿臣只是如实禀报。” “水师如何,朕心里有数,不用你来说,退下!” 御书房的门打开,太子李世济退出来,若兰恭敬站在一旁行礼。 李世济已经十三岁了,在古代不算年纪小,特别是生在宫里、身为太子,更是少年老成。 被训斥了一番,李世济脸色很不好,若兰感觉李世济小小年纪就有些驼背了。 若兰低头小心走进御书房,太监海福正在劝李政息怒。 “奴才若兰叩见皇上。” 若兰跪下磕头行礼,李政知道烛奸司有情报,冷冷说道:“起来说。” 若兰爬起来,禀道:“启奏皇上,戴司首已经抵达京城,回信说赤温正在交接天官府事宜,天官府由地官府大司徒马奢负责,赤温专心寻找不死药。” 太监海福低头听着不说话,姚乾微微颔首道:“让他好好找,不要被发现了。” 若兰拜道:“奴才领旨,另外望南郡传回消息,萧云不见了。” 李政微微皱眉,问道:“哪去了?” 每次萧云失踪,都在搞事情,和姚乾一样,李政也想知道萧云哪去了。 “不知,闻风司的人追踪过,都死了。” 若兰很庆幸烛奸司的人没有贸然追踪,否则他们也逃不掉。 “哼,朕都追不到,他们能追到?” “弄清楚萧云去哪了,别让他窜到丹国闹事。” 若兰拜道:“奴才领旨。” ... 大成王朝,京城。 经过许久跋涉,萧云终于抵达京城。 这里骑马的人很多,马车也很多,非常热闹。 白芷望着高大宽阔的城墙,惊讶道:“大成王朝的都城这么大啊?” 阿朱鄙视道:“大成王朝为何被称为大国,他们的人口比齐国、丹国加起来还要多,都城自然就大。” 萧云没有来过,但并不惊讶,他早就猜到了。 “爹,我们进去吧。” 白芷很想进去看看,萧云摇摇头:“我们不在城内住,我们在城外的镇子落脚。” 白芷点点头,明白这样做是为了避开闻风司的眼线。 “爷爷,你觉得呢?” 萧云回头问蛛赢,蛛赢说道:“住哪里随便,我要进去喝点酒。” 萧云看向阿朱,阿朱不高兴地说道:“我无所谓啊,问问你的乖女儿,愿不愿意住在外面。” 这话说得全是醋意。 “那就在外面的镇子住吧。” 萧云就在城东的一个小镇子住下。 “师父,我们不进城看看吗?” 第一次来,白芷很想进城逛逛。 “当然要进去逛逛,我换个妆容。” 萧云打开化妆品,开始易容...白芷坐在旁边看着萧云变成一个沧桑的中年人。 “你也换个容貌,上次就被西北三狼认出。” 萧云抱起白芷放在腿上,对着镜子易容。 “你顶我...” 白芷突然感觉被东西顶到了,想起来,萧云按住白芷:“胡说,这是你的幻觉。” 白芷跑不掉,只能就这样。 不过她也不是很怕,萧云只是偶尔逗她,从来不做什么。 “好了,自己看看。” 萧云收了化妆品,白芷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容貌变化好大。 “哇,师父,你真的比女人更懂化妆啊。” 白芷感觉变好看了,非常满意。 “走,进城逛逛。” 萧云带着白芷下楼,刚好见到蛛赢出门买酒。 见到萧云两人,蛛赢愣了一下。 “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白芷嘻嘻一笑,阿朱在后面走出来,见到白芷得意的样子,心里很不爽。 上前拉住萧云的手,娇声道:“夫君出门也不带奴家,奴家也要去。” 第567章 晦明寺南院 “我和...爹爹出去,你跟着干嘛?” 白芷不想阿朱跟着,阿朱抬手就是两个爆栗子,训斥道:“怎么跟娘亲说话的,你是谁生的?” 白芷气得咬牙切齿,又不好当众反驳,抬头看着萧云。 “好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一起出门逛吧。” 萧云左手牵着阿朱,右手牵着白芷往外走。 阿朱得意地俯视白芷,跟着萧云往前走,白芷噘着嘴被拖着走。 镇子就在京城外不远,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东门外。 京城的城门外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瓮城,就是一个拱形的外墙,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保护着东城门。 遇到袭击的时候,敌人必须先攻破瓮城,然后才能攻入东城门,相当于多了一层防护。 到了瓮城门口,士兵拦下三人盘查。 “干什么的?哪里人?路引呢?” 萧云拿出三人的路引,赔笑道:“我们来投奔亲戚的,从打牛城那边来。” 这三份路引是伪造的,萧云身为萧国公,伪造几张路引非常简单。 看过路引,守卫仔细打量三人,问道:“现在住哪里?” 萧云只想东边的镇子,说道:“镇子里的客栈,那里便宜。” 守卫把路引还给萧云,说道:“巳时末关城门,不得滞留过夜。” 萧云点头道:“记住了,多谢军爷。” 牵着阿朱、白芷,萧云进了外面的小门,里面是不大的瓮城,萧云算了算墙壁厚度大概三米,高十米,用砖石砌成,非常坚固。 这样的瓮城强攻太难了,不用炸药轰击,会付出很惨重的伤亡。 过了瓮城是东城门,这里还有守卫,再次盘查,确定没问题才放行。 终于进入京城,里面的道路宽阔,比齐国京师的街道宽阔一倍有余。 白芷激动地说道:“真的好大呀。” 街上行人车马络绎不绝,两旁商铺热闹繁华,萧云缓步走在街上,感受着这里的风土人情。 这里的东西大多古朴厚重,甚至有些显得呆板,不如齐国、丹国精致。 “东边是京城的繁华区域,所以看着热闹,北面是皇宫和晦明寺,那里的权贵最多。” “城西是富人居住的地方,那里有钱人多,也属于繁华之地,还有许多青楼妓馆。” “城南就是穷人住的地方,那里偏僻,裴庆元的老巢就在那里。” 阿朱和蛛赢来过京城,所以她对京城的情况了解。 “到晦明寺走走吧。” 萧云牵着阿朱的手,阿朱带路,一家三口缓缓走向北面。 过了几条街,到了一座寺庙门口,檀香和香火的味道在两条街外就能闻到。 姚乾封赤温为国师,将天官府交给赤温打理,赤温的权力很大、信徒很多,所以晦明寺的香火鼎盛。 “这里是晦明寺南院,香客和僧人在这里。” 阿朱慢慢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来之前,萧云看过晦明寺的详细资料,阿朱说的这些他都清楚。 走进寺庙大门,能看见两尊巨大的铜佛。 两尊铜佛面目慈悲,低头垂目俯视进门的信众。 南院很大,前面入口是一个大院子,一个巨大的香炉横在前方,信徒在这里上香祈愿。 “保佑我儿无灾无病...” “无量永生佛保佑这趟镖平安顺利,无灾无劫。” 萧云缓步往里走,一个僧人上前拦住萧云,双手合十,笑盈盈说道:“无量永生佛,施主,礼佛先上香。” 顺着僧人的目光,萧云看向一旁售卖香火的摊子。 “哦,这是寺里的摊铺?” 萧云问道,僧人点头笑道:“是。” 萧云明白了,这晦明寺不能白来,进门先买香烛,等于收门票。 “好说。” 萧云笑了笑,走到摊铺前,买了一炷香,在香炉前点了,然后往里走。 “真市侩。” 白芷鄙视,那香烛不便宜。 “晦明寺一般人不来,因为香烛太贵。” 阿朱笑了笑,解释了一句。 往里是永生殿,正中供奉着一尊十米高的永生佛,周围是小的佛像。 萧云走进殿内,抬头看着永生佛,除了面目像胡人,其他和后世的佛像并无二处。 过了永生殿,后面是僧人居住的地方,不可以进入。 “龙慧师兄。” 萧云往外走的时候,一个身穿黄衣的僧人走出来,寺内僧人纷纷行礼。 萧云一眼认出这个僧人就是赤温的贴身弟子龙慧。 这个小和尚在寺内的地位还挺高。 “上次就是他带队,他的修为突破到了融身境界。” 阿朱跟着萧云往外走,低声解释。 “不奇怪,赤温老秃驴修炼到了御气境界,龙慧跟着水涨船高,也属于正常。” 萧云发现龙慧身上的杀伐之气加重了,应该是赤温对他的点化。 上次大战,萧云嘴贱,说什么以杀成佛,赤温老秃驴居然开悟,当场突破到御气境界。 至今回想起来,萧云还觉得太亏。 平白送了赤温一场造化。 “师兄快些,师父在北院等着。” 跟在龙慧身边的僧人边走边催促,龙慧训斥道:“急什么,遇事不慌。” 龙慧脚步匆匆,突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旁边,只看见几个香客。 “师兄怎么了?” 其他僧人跟着看向旁边,什么都没看到。 龙慧疑惑地看向其他地方,嘀咕道:“怎么回事?” 刚才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走吧。” 龙慧没在意,带着人往北院走去。 “这个秃驴很警觉啊,居然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阿朱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萧云也在旁边。 “嗯,修为提升了,感觉的灵敏度也提升了。” 萧云微微颔首,这个龙慧资质很不错,难怪赤温将他收为贴身弟子调教。 这么好的资质,不杀可惜了。 北面的晦明寺属于天官府,有士兵守卫,萧云进不去,所以出了南院,三人往西走。 沿着南院的大街往西走出一段就是皇宫,羽林卫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挺气派的。” 白芷好奇地打量着皇宫。 一路走到城西,这里比城东更热闹,因为有很多商旅,普通百姓也在这里买东西。 还有一点,京城的青楼在西市旁边。 “好热闹啊。” 街上百工云集、百业兴盛,店铺的招子鲜艳热闹,伙计在门口揽客,非常热情。 齐国和大成王朝是敌国,但国内的百姓都是人,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父母、妻儿,是活生生的人。 每个人都有的童年、少年、中年和老年,自己独特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正因如此,萧云才不愿意滥杀,愿意投降的投降,不投降的才杀。 “爹,我想买那个貂皮。” 白芷看到一件紫貂裘,非常心动。 第568章 消息 嘣! 萧云弹了白芷一个脑瓜崩,低声说道:“我们是穷光蛋,你买紫貂裘?” 混入城内潜伏,不能做出和自己身份不符的事情。 三人现在的身份是穷人投奔亲戚,到晦明寺上香看热闹,到城西逛逛见世面,这些都是合理的。 但是,在西市买一件几百两银子的紫貂裘,是个人都能看出问题。 白芷摸了摸小脑袋,嘀咕道:“能不能不要装穷人啊,下次我们装富人行不行?” 阿朱又嘣了白芷一下,笑道:“不行,穷人多,没人关注;富人少,走哪都扎眼。” “贼人见了你想劫财,官差见了你想勒索,根本不能隐藏身份。” 白芷揉了揉脑袋,不高兴地嚷嚷道:“你凭什么蹦我脑瓜?” 阿朱又嘣了一下,冷笑道:“不孝女,为娘教训你不行吗?” 身份碾压,白芷无语了。 她不服阿朱,但是又不敢反抗,因为阿朱是百毒教圣女,修为高、毒药狠,她敢怒不敢反抗。 “下次我不装女儿了。” 白芷气呼呼地说道。 “哦?不装女儿,你装什么?” 阿朱揪了揪白芷的马尾辫,故意戏弄。 阿朱偷偷问过萧云,为什么故意让白芷假装小孩子,萧云如实相告。 知道实情后,阿朱故意戏耍白芷。 “我要扮做娘子,你做女儿。” 白芷两手叉腰,抬头垫脚,气呼呼地瞪着阿朱。 “就你这平平无奇的胸脯,你还当娘子?” 白芷拍开阿朱的手,怒道:“不许摸!” 路过的行人看过来,阿朱又嘣了白芷脑瓜一下,训斥道:“这娃子咋这么不懂事呢,到了外面要听话。” 见家长教训孩子,路人又不看了,没啥看头。 “走吧,等下暴露了。” 萧云走进西市一间铺子,一个男子正在卖药材。 “客官买些什么?” 见萧云三人进门,男子热情地招呼。 萧云看了看铺子的药,说道:“我买二两当归,须是丹国京都产的。” 男子愣了一下,问道:“不知客官用来治什么病?” 萧云说道:“寒病。” 男子呵呵笑道:“客官若是寒病,可不能用当归。” 萧云问道:“哦?为何?” 男子说道:“当归甘温补润,寒病若是不调理好,容易湿寒郁积,反而不好。” 萧云问道:“那该用什么药?” 男子笑呵呵说道:“用大黄。” 萧云笑道:“大黄乃是大寒之物,掌柜的想药死我?” 阿朱、白芷不动声色,听着两边对暗号。 “头领在后面,请到后面去。” 男子看了一眼外面,领着萧云进了后院,夜枭正在看情报。 “拜见萧国公。” 夜枭穿着一身平平无奇的布衣,容貌举止都很普通,没有任何起眼的地方。 “辛苦了。” 萧云坐下来,男子在外面望风,白芷、阿朱坐在旁边。 白芷第一次见到夜枭,非常好奇,仔细地打量。 “小欢他们到了吧?” “到了,五天前就到了,安顿在东市。” “嗯,赤温呢?他们打算何时出发?” “明日就出发,赤温带队,裴庆元、龙慧和奚斤都会参加,另外还有闻风司的听风使崔明,人数不少。” “这么大动静,也不怕被发现?” 夜枭笑了笑,说道:“昨日萨满奚斤接到消息,虎啸林地龙翻身,那个地方属于大成王朝地界,他们想不到国公敢尾随其后。” 对于这个安排,夜枭也觉得很巧妙,与其自己满世界寻找地龙,不如跟在赤温身后捡漏搞偷袭,爽多了。 “为什么奚斤总能知道地龙翻身?” 阿朱问出了心里很久的疑问。 蛛赢只能依靠打听情报得知,或者自己找。 奚斤不一样,她好像每次都能知道,这很奇怪。 “因为水龙仪。” “水龙仪?” 阿朱没有听说过,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夜枭解释道:“水龙仪是一种仪器,由那陀寺的巧匠一心和尚制作,这个仪式放在宫里,由萨满奚斤检测。” “据说这个水龙仪非常灵敏,能感知地面震动,只要地龙翻身,就能指出方位,甚至距离也能差不多感知。” 阿朱惊愕道:“那陀寺有这样的巧匠?岂非神仙?” 这水龙仪听起来有点像地动仪,但是又有所不同。 果然,每个世界都有能工巧匠,不比现代社会差。 “难怪每次她都能找到...能不能偷出来?” 阿朱突发奇想,夜枭被阿朱的问题难住了:“这...也不用吧,反正她发现了,我就能知道,一样的。” 阿朱说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我想自己看。” 夜枭呵呵笑了笑:“阿朱姑娘,那水龙仪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共用了十万八千个零件,我如何偷?” 听说这么大、这么多零件,阿朱终于算了。 “好吧,当我没说。” 见阿朱出丑,白芷在一旁笑嘻嘻。 嘣! 阿朱又弹了白芷一下,白芷怒目而视:“这里没有外人,我不是你的女儿,不要蹦我脑壳!” 阿朱冷哼一声。 萧云点头道:“那好,明天我们尾随赤温往虎啸林去。” 夜枭拿出一个小册子,说道:“这是虎啸林的信息,周围郡县的情况,还有当地的地形,但时间仓促,有许多地方不够详细,国公小心。” 萧云略微翻了翻,说道:“好,我走了。” 册子揣在怀里,萧云起身出了后院,回到前面,买了一些药材出门。 西市非常热闹,有许多胡商。 “葡萄酒,上好的葡萄酒...” 一个酒肆的胡姬穿着火辣的衣裙热舞,旁边的男子举着葡萄酒叫卖。 “给爷爷带些酒回去吧?” 萧云看向阿朱,阿朱立即回绝:“不用为他担心,我不在,他现在已经喝醉了。” 这...好像很有道理。 “那就走吧。” 离开西市,穿过皇宫,又从东城门离开,回到镇子的客栈。 上了二楼,阿朱回到房间,蛛赢果然已经喝好了。 “怎么样,第一回和萧云逛街?” 蛛赢笑嘻嘻问道,阿朱不高兴地说道:“不好,白芷那个丫头真碍眼,我想毒死她。” 蛛赢笑道:“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萧云对她还不错,算了吧。” 看得出来,萧云其实蛮宠爱白芷的,如果阿朱毒死白芷,那么阿朱和萧云的缘分也到头了。 活得久,看得透,蛛赢眼光更好。 “出去一天,情况如何?” 第569章 虎啸林 “赤温明天出发,他们在虎啸林发现了地龙翻身。” 蛛赢惊讶地爬起来:“地龙翻身?他们又知道了?奚斤发现的?” 每次地龙翻身,奚斤都能发现,所以蛛赢才这样问。 “对,他们有一个东西,叫做水龙仪,据说那个水龙仪可以测出地龙翻身的方位和距离。” 阿朱把今天的消息告诉蛛赢,蛛赢听后非常惊讶:“不可能吧?这么好的东西,老子得把它偷出来。” 爷孙两个一样想法。 阿朱有些无奈,说道:“水龙仪有一座房间这么大,十万多个零件,偷不走。” 呃... 蛛赢骂了一句:“蠢材,这么大的东西怎么用,应该做个小巧玲珑的。” 阿朱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蠢材!” 两人骂了一回,又商量了半天,把所有的办法想了一遍,还是无可奈何,就是偷不走。 ... 军议房。 姚乾坐在正首,国师赤温、萨满奚斤、大司马马奢坐着,还有一个闻风司的听风使崔明站在马奢后面。 “水龙仪动了,地龙再次出现,位置在虎啸林。” “听说萧云那厮和百毒教混在一起,前些时日又消失了,朕担心他插手不死药的事情,毕竟萧家和不死药渊源太深,不得不防。” “朕的意思你们明日就出发,前往虎啸林寻找地龙,绝不能让萧云抢了先手。” 姚乾发话,底下几个人恭敬听着。 萧云离开望南郡的消息早到了京城,搞得姚乾心里乱糟糟的。 他很担心萧云暗地里搞什么事情,就像上次突然窜到咸安城,和姚原勾结。 不死药和萧家的联系太多了,如果萧云出手抢夺不死药,姚乾觉得自己未必抢得过。 “天官府的事情交接差不多了,国师明日一早出发吧。” 赤温起身,双手合十:“贫僧领旨。” 姚乾吩咐道:“看好裴庆元,这厮心里可能还藏着什么东西,故意没说。” 赤温颔首道:“贫僧明白,这厮心里有鬼。” 姚乾看向马奢:“裴庆元走后,把金蝉门的底细查清楚。” 马奢起身回道:“微臣领旨。” 姚乾从来没相信过裴庆元,当裴庆元说出百毒教祖师和萧羽没死的消息后,姚乾更觉得头皮发麻。 如此隐秘之事,裴庆元知道得如此清楚,而他却不知情。 这让姚乾很没有安全感。 “好了,去吧。” 几个人起身行礼退出军议房。 ... 齐国,京师。 风铃提着一个食盒往回走,天色渐渐暗下来,脚步加快了几分。 京师晚上宵禁,风铃必须赶回去。 萧国公府的人有特殊待遇,就算夜里走动,禁卫军也不管。 但萧云说过,府里的人不许作奸犯科,必须模范遵守律法,不能让人说闲话,所以梁贵妃管得很严。 进了萧国公府,李大娘不悦道:“看看几时了,娘子说过不许违反宵禁。” 风铃笑了笑,进了后院,琪儿正在等着。 “怎么才回来,娘子都饿了。” 接过食盒,琪儿提着进了房间。 风铃没有跟进去,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点了油灯,风铃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就在灯下看。 看完后,风铃烧了信件,微微叹息一声。 信是天鱼帮帮主给的,命令她继续在萧国公府潜伏。 赤温寻找天鱼帮潜入萧云身边,妄图以此获取神医武道。 风铃潜伏了很久,得到的东西却不理想,赤温那边已经放弃了。 按理说,客户的委托没有了,任务就结束了,风铃也可以离开。 但是天鱼帮帮主似乎另有打算,命令风铃继续潜伏。 在萧国公府的日子实在太无聊,风铃有些不耐烦。 可是帮主有令,她不敢违逆。 “愁人。” 风铃将信件烧成灰,倒入痰盂中。 ... 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萧云和白芷早早起来。 洗漱,然后吃早饭,等着蛛赢下来。 蛛赢昨夜喝多了,很晚才下来。 “小二,再来一壶酒。” 蛛赢还想再喝,阿朱马上拦住:“不能再喝,我不给钱。” 小二本来想拿酒,听说不给钱,转身不搭理蛛赢。 “爷爷,早些吃饭吧,我们还赶路呢。” 萧云打圆场,旁边的客人问道:“年轻人,就走啊?昨日才刚到吧?” 萧云看向旁边的客人,无奈地摇头道:“求人难啊,家里那边闹着打仗,就想着到京城投靠亲友。” “昨日去了,进了城,可是人家根本不见咱们。” “哎,人穷就这样,千里迢迢到京城来,结果见不到人,我也只能回去了。” 客人面露同情之色,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萧云说道:“打牛城,就是平庆城北面,那里正在屯兵准备打仗,我们的房子都被占了,不得安生。” 客人缓缓点头,说道:“听说和萧云打仗呢。” 萧云摇头:“不晓得,反正就是打仗吧,跟谁打都一样,把我们东西占了,没地方住,哎...” 说到这里,客人不再问了。 吃过早饭,结了账,萧云四个人离开客栈。 到了外面,刚好一支商队经过,几辆马车,几十匹马,拉着一些货物往东边行进。 这支队伍就是寻仙营,萧云和蛛赢、阿朱都看出来了。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白芷想跟上去,萧云却说道:“不急,我们走另一条路。” 这支商队后面一定还有暗哨跟着,防止被尾随。 既然知道了目的地是虎啸林,那就不用尾随了,直接走另一条路,免得被发现。 “说得对,走吧。” 蛛赢上马,萧云提着白芷放在马背上,先往北南走了一段,然后才继续往东走。 京城距离虎啸林一千五百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赤温的车队缓缓往北,萧云则先一步。 虎啸林附近有一个小县城,叫做猎虎县,城内住着许多猎户。 抵达猎虎县附近时,萧云没有进城,而是直接绕过县城,进入虎啸林蛰伏。 不用猜,县城内肯定有很多闻风司的探子。 京城那样的大城市可以隐藏起来,小县城就那么些人,无所遁形。 到了虎啸林前面,遇到一个老樵夫,萧云下马,上前询问:“老人家,这虎啸林想进去从哪里走啊?” 老樵夫打量萧云几个人,说道:“你们进去做什么?” 萧云指了指背上的药篓子,说道:“我们是采药人,听说虎啸林的药材又多又好,我们想进去挖一些。” 老樵夫劝道:“别去了,到西边的山里去,这虎啸林里面的老虎可多了。” 白芷觉得老樵夫在糊弄人,问道:“那你还敢进山打柴?你不怕老虎吗?” 第570章 猎虎县 老樵夫低头看着白芷,说道:“小娃娃,我在山里打柴几十年,知道哪里安全,哪里不能去。” “再说了,我打柴只需在外面就行,你们采药须进入山中,那里猛兽多着哩。” “除了吃人的老虎,还有熊瞎子、野猪子,都是猛兽哩,它们都还蠢,那大山鬼才是最狡诈的。” 白芷听到一个鬼字,吓得脖子一缩:“有鬼?你别吓我。” 老樵夫觉得白芷好玩,笑道:“不是鬼,这大山鬼是一种猿猴,它们吃人哩,不要去、不要去。” 老樵夫一直劝阻,萧云笑了笑,说道:“老人家,我们也知道危险,可我们是采药人,吃的这碗饭,没法子得去。” 老樵夫无奈地叹息,指着虎啸林说道:“大道就这么一条,从这里进去,然后在一个峡谷口往东转,就是进山的路。” “再往里啊,我也不知道了,不敢去。” 阿朱问道:“老人家,我听说前些时候这里大地动?” 大地动就是地震。 老樵夫点头道:“是哩,有些时日了,大晚上的,地面突然就动了,这山里当时一道亮光直冲到云里,那夜没有月亮,可亮堂了,这十里八乡的人都看见哩。” 白芷假装害怕,问道:“是不是有鬼啊?” 老樵夫憨厚地笑道:“我说的大山鬼不是鬼,是一种猿猴,这种猿猴啊,它们会学人,不知道的人会被骗,等靠近了,就被吃了。” 白芷听得一愣一愣... “哦...这么可怕啊..” 白芷感觉有些发毛,紧紧抓住萧云的手,寻找安全感。 “所以我劝你们别去,但是..都是讨生计,没法子,你们路上小心些。” “前些日子大地动,山里的路可能塌了,你们小心些。” 说完,老樵夫挑着柴火走了。 “师父,我们可不可以...” “不行。” 不等萧云发话,阿朱先一口否决了白芷临阵退缩的想法。 “又没问你。” 白芷不屑地嘀咕,她心里有些怕。 “这是进山的大路,我们就在附近隐藏,等着赤温过来。” 萧云望着里面雾气弥漫的山路,知道这山有瘴气。 蛛赢点头道:“往里走一点,找个山洞隐藏起来,我看他们也没有事先探路,刚好。” 白芷跟在身后,一行人慢慢往里走。 猎虎县外。 一队人马缓缓而来,为首是一个身穿黄色僧衣的男子,此人正是赤温的入室弟子龙慧。 后面是几辆马车,还有许多护卫,有些穿着朝廷的差服,有些穿灰色布衣,看起来像江湖中人。 县令范明成带着一众僚属上前迎接。 “猎虎县县令范明成,恭迎国师。” 范明成恭敬地上前迎接,龙慧停下来,淡淡说道:“师父说了,进城再说。” 范明成慌忙拜道:“下官为国师引路。” 说完,范明成上马,走在前面带路,身后的僚属跟着走在旁边。 猎虎县很小,听说有大官来了,百姓纷纷出来看热闹。 “怎么是个和尚啊?不是京城来的大官儿吗?” “京城的国师就是和尚,没什么奇怪的。” “哦,那我也去当和尚,当了和尚当大官儿。” 范明成听到一些闲言碎语,示意衙役驱散围观的百姓,衙役拿起棍棒赶人,百姓就是不愿意散去。 车队没有进入县衙,而是进了驿馆。 在接到消息后,范明成便倾尽全力布置驿馆,努力做好接待。 马车进了院子,赤温从马车里出来,范明成慌忙拜道:“猎虎县县令范明成,拜见国师。” 赤温微微颔首道:“辛苦了,你去吧。” 范明成本想和赤温套近乎,可赤温完全不理他。 “下官告退。” 范明成不敢逗留,无奈退出驿馆。 “把人都换了。” 赤温吩咐,龙慧下令驿馆所有人退下,让随从伺候。 萨满奚斤从马车下来,还有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从第三辆马车下来,此人是裴庆元,他改换了容貌。 “真是个小地方啊。” 裴庆元笑了笑,感觉这驿馆实在寒碜。 “进来商议。” 赤温进屋,奚斤、龙慧、裴庆元和听风使崔明进入。 关上门,赤温问道:“虎啸林的地形图有吗?” 崔明拿出一张图,放在中间的桌上,回道:“这是大概的图,因为虎啸林太大了,也很少人进去。” 在古代,深山老林都是禁地,能有大概的图就不错了。 赤温看后,有些不满:“你找几个猎户带路,看这样的图没什么用。” 崔明起身出去,闻风司早一步到了猎虎县,已经准备好了人手。 “萨满有感觉了吗?” 赤温看向奚斤,裴庆元也看向奚斤。 这个老巫婆有些本事,她能感觉到地龙的气息,不知道她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奚斤摇头:“人太多了,必须进山才能感觉到。” 赤温微微颔首:“明日进山?” 奚斤点头答应,赤温吩咐道:“我让他们去准备。” 开了门,奚斤和裴庆元各自回房。 崔明很快回来,禀道:“国师,进山引路的猎户找好了。” 赤温指了指旁边,崔明坐下来。 “有萧云的消息吗?” 崔明摇头回道:“没有,一路上没有发现尾随的踪迹,或许萧云去了别处。” 赤温心里总有些不安,说不出为什么。 “若在以前,他可能去了别处,但他现在和百毒教勾结,肯定是为了地龙,他一定会来,你派人监视周围。” 崔明起身拜道:“下官领命。” 退出房间,崔明找到下属,让他们散开监视,发现可疑迹象,立即禀报。 县令范明成郁闷地回到县衙,进了后衙,夫人上前问道:“见到国师了吗?” 范明成烦躁,呵斥道:“妇道人家,少打听官面上的事情。” 夫人猜测没看到,甩了甩袖子回房去了。 “老爷,喝一碗莲子羹吧。” 小妾端着一碗冰糖莲子羹进来,范明成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点头道:“不错,这个厨子其貌不扬,手艺一绝。” 小妾笑道:“那个厨子长得和饭桌差不多,做菜都要站在凳子上。” 范明成笑了笑,说道:“人不可貌相,男人嘛,看本事,不看样貌。” 说着,两人都笑了。 后厨,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厨子正站在凳子上切菜,手里的菜刀飞快,切出一道道残影。 一个少年从外面走进来,低声道:“师父,他们到了。” 这个厨子正是烛奸司司首戴踪,这个少年则是戴踪带来的探子,对外身份是弟子,给戴踪打下手的。 潜入猎户县后,戴踪没有住在客栈,那样一定会被发现,他潜入了县令后衙,成了一名厨子。 第571章 进山 “有哪些人?” 戴踪手里的菜刀继续切菜,砧板发出咚咚咚有节奏的声音,外面的人听不到谈话声。 “国师赤温、萨满奚斤、裴庆元,他们三个都在,总共一百五十人左右。” 少年的声音刚刚好,戴踪能听清楚,却又刚好和切菜声抵消。 “没有萧云的踪迹吗?” 戴踪也觉得萧云一定会来掺和一脚,少年摇头:“没有发现萧云的踪迹。” 戴踪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又继续切菜。 “知道了,你去吧。” 少年退出厨房。 夜幕降临。 虎啸林山洞里,萧云和阿朱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棍子上串着野兔,对着火慢慢转动,让火的热量炙烤野兔。 烤东西不能直接接触明火,会被烧得黢黑,必须在火堆的边缘,借助热量慢慢烤熟,所以才叫烤。 兔肉的表层已经开始焦黄,诱人的香味扑鼻,白芷饥肠辘辘,一直盯着兔子肉。 “先吃点饼。” 萧云慢慢转动棍子,白芷摇头:“我不,我要吃肉。” 萧云淡淡说道:“光吃兔子肉,最后会饿死的。” 白芷嘿嘿笑道:“又想骗我,吃肉会饿死,吃饼早就饿死了。” 蛛赢喝了一口小酒,笑道:“小娃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兔子肉平时吃一些还行,吃多了真会饿死。” 白芷不屑道:“我承认教主见多识广、下毒厉害,可我也不是三岁孩童,随你蒙骗,兔子肉这么好吃,怎么就吃了会饿死?” 蛛赢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何,反正有人喜欢吃兔肉,他就一直吃,最后就是死了。” 萧云知道为什么,但是不好解释。 人体需要蛋白质,也需要碳水,兔肉一种高蛋白、低脂肪、低胆固醇的肉,几乎没有碳水化合物,长期吃兔肉会导致身体营养失衡,甚至死亡。 白芷不相信,眼巴巴等着兔子肉。 终于烤熟,萧云分一半出来,白芷拿着兔子肉美滋滋啃着。 萧云一边吃兔肉,一边吃饼。 阿朱和蛛赢共分一只。 出来的时候,阿朱还想着和萧云来点两人世界的浪漫,结果左边是爷爷,右边是白芷,根本没机会。 最让阿朱不爽的是白芷和萧云睡一起,岂有此理。 洞内烧着火,外面撒了药粉,毒虫蛇蚁不敢靠近,倒也舒服。 天上一轮明月洒下,偶尔有月光从树林间漏下,不远处的山顶上,一个人影在月下起舞。 “那是什么东西?” 白芷吓了一跳,手里的兔肉差点掉在地上。 阿朱和蛛赢同时看过去,那个人影还在跳舞。 “人?还是...” 阿朱也愣住了,这样子有点诡异。 那个人影似乎对着这里的山洞跳舞,那就是说,如果那个跳舞的影子是人,那就是发现了这边。 萧云放下兔肉,从怀里拿出望远镜看过去。 月光下,看得不太清楚,但是能确定,那不是人,而是猿猴。 “大山鬼。” 萧云放下望远镜,蛛赢好奇地伸手:“什么东西?” 萧云递给蛛赢,说道:“大的一头对准那个影子,就能看到。” 蛛赢使用望远镜看向远处山顶,果然看见了大山鬼。 “你这是好东西啊。” 蛛赢对望远镜爱不释手。 有了这个,相当于有了千里眼,他常年在外面跑动,最需要这个。 确定不是鬼,白芷怦怦跳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放下兔子,白芷也从怀里掏出一根望远镜看向对面,故意说道:“我看到了,就是一只猿猴嘛。” 蛛赢惊讶道:“呦,你这女娃子也有一个啊。” 白芷显摆地晃了晃:“师父给我做的,用最好的水晶打磨出来的。” 阿朱看向萧云,萧云秒懂:“我这个送给爷爷吧。” 蛛赢赞赏地说道:“不错不错,你这小子就是懂事,我收了。” 蛛赢把望远镜当做宝贝收入怀中,对萧云非常满意。 阿朱这才收回目光,心情终于好了。 但是,白芷不高兴了。 “哼,我师父花了很多时间才做好的。” 阿朱说道:“那把你的给我们?” 白芷不敢惹阿朱,拿起兔肉继续啃。 吃过饭,萧云在山洞外面撒了毒药,还设置了几个陷阱,这是跟李忠学的。 安排妥当,就在山洞里睡觉过夜。 ... 猎虎县。 早上天刚亮,赤温便起来了,龙慧端着早饭进来。 吃完饭,赤温换上了一身黑色紧身僧衣,袈裟收起来,腿上绑好。 进山不能穿太宽大的衣服,山里荆棘太多。 一切妥当,赤温出了房间,萨满奚斤已经准备好,裴庆元手下三十六个也准备好了。 闻风司崔明带人过来,禀道:“国师,可以出发了。” 院子里有两个年纪40岁左右的猎户,两人皮肤黝黑、目光带着一丝畏惧。 这是崔明找来带路的猎户,他们的家人都被崔明控制了。 如果他们带错路,家人会被杀。 “好,走吧。” 赤温上马,龙慧跟在身边,奚斤也上马,跟在赤温身边。 崔明在前面带路,裴庆元在最后面。 一百多人出发,县令范明成带着人在驿馆门口送行。 队伍缓缓往北面的虎啸林走去。 从县衙到虎啸林有五十多里路程,好在都是骑马,抵达山林入口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赤温抬头望去,只见层峦叠嶂、雾气缭绕、延绵不绝。 “好一座山。” 赤温赞叹,奚斤望着山间的雾气,说道:“山里有瘴疠之气,小心。” 龙慧给闻风司和寻仙营发放解毒药丸,裴庆元手下的人没有给,裴庆元自己能制作药丸,不需要龙慧的东西。 服下解毒药丸,赤温和奚斤领头走在前面,裴庆元跟在后面。 县令范明成就在入口处停下,没有跟着进去。 “县令,我们不进去吗?” 县尉低声问道,范明成摇头:“国师的命令是做好后勤,不让跟随。” 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品级又高,范明成跟着进去死路一条。 自己身份低微时,要远离大人物,不然会死得很惨。 “在这里建立草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国师出来。” 范明成下令,县里的差役立即砍伐树木和茅草,火速搭建起茅草棚。 县衙里。 少年进了厨房,对戴踪说道:“他们已经去了虎啸林,我们要不要跟过去?” 戴踪吩咐道:“让白猿去,他一个人就行,其他人不要去。” 少年担忧道:“白猿一个人不够吧,赤温和裴庆元带了那么多人。” 戴踪无奈地说道:“我们人太少了,就算一起进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既然如此,索性就让白猿一个人去,还可以隐藏行踪。” “等他们发现了地龙,我们再考虑如何增加人手。” 少年点点头,提着菜篮子出了县衙。 第572章 鬼叫 两名猎户带着赤温一百多人进山,每个人都带了干粮和兵器。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林下雾气弥漫,树上鸟鸣声不绝于耳。 裴庆元环顾四周,左手一直按住腰间的利剑,三十六个好手小心护卫。 路上有很多乱石,倒塌的土墙堵住了道路,有时需要攀爬翻越。 “震动最大的地方在落鹰岩,那里的仙人石倒塌了。” 猎户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 奚斤萨满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东西,类似于水平仪,上面刻着很多符文。 这些符文是狁人特有的,赤温认识一部分狁人文字。 裴庆元走到了赤温身边,他也看到了奚斤手中的东西,但是他不认识狁人文字,不知道什么意思。 难道老巫婆就是凭借这个东西找到地龙的? 裴庆元心中猜测。 看了会儿,奚斤收起东西,指向西边,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猎户立即回道:“就是落鹰岩,震动最大的地方。” 奚斤转头对赤温说道:“往那边走。” 赤温颔首,奚斤的判断和猎户的说法一致,这说明方向对了。 “往西走。” 赤温下令,龙慧先一步带着猎户往前探路。 北面一棵树上,萧云蹲在树杈中间,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赤温一行人往西走。 确定路线后,萧云从树上落下来。 蛛赢也跟着落下来,小心把望远镜收入怀中。 “这种地方应该带李忠来的。” 白芷觉得这趟任务非常适合李忠,萧云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在。” 白芷问道:“李忠也来了?人呢?” 萧云没有回答,对蛛赢、阿朱说道:“我们也往西走,和他们平行前进。” 阿朱同意,蛛赢说道:“我刚才看老巫婆用了一个东西,可能就是凭借那东西寻找地龙的。” 很显然,蛛赢想得到奚斤的东西。 “教主爷爷,你是不是天鱼帮帮主啊?见到好东西就想偷?” 白芷嘲讽,蛛赢嘿嘿笑道:“好东西你不想要?” 白芷一本正经地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才不会这样。” 阿朱嘲讽道:“你想钱想疯了,都想跟着沈小丫盗墓,你还有脸说取之有道。” 白芷气得张牙舞爪,又不敢动手。 萧云往西走,不理会她们两个斗嘴。 虎啸林山高林密,隔着百米的距离,视线被阻断,萧云紧紧跟随往西前进,赤温丝毫没有发觉。 猎户身手矫健,高山险道如履平地,寻仙营都是好手,不比猎户差。 前方出现一道五米多长的横断悬崖,龙慧停下来。 猎户站在边缘,解释道:“这里叫做虎跳崖,可以绕过去,但是必须绕路一天,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跳过去。” 从站立的地方,到对面的石壁,中间是五米多长的空洞。 龙慧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有数百米高。 就算他融身境界的修为,如果掉下去,也是必死的下场。 “这点距离而已,不用绕路。” 龙慧回头看了一眼赤温,纵身一跃,五米的距离轻松掠过,稳稳落在对面石壁上。 “嘿,你们猎户也小看我们了。” 寻仙营其他人纷纷跳过去,赤温看向奚斤,说道:“失礼了。” 说罢,赤温抱住奚斤的腰,纵身一跃,过了虎跳崖,稳稳落在石壁上。 赤温的手立即松开,他没有任何占便宜的意思。 对面还有十几个人,他们身上背着几十斤的东西,不敢跳。 “东西先丢过来。” 赤温吩咐,对面把东西用力抛投过来,然后往石壁跳。 一个中年男子后退数米,然后猛地往前冲,起跳的瞬间,他低头看了一眼... 数百米的高空,一只鸟从中间飞过,一瞬间的晃神,他心虚了。 脚落在石壁上时,膝盖一软,中年男子往后倒,其他人看见,慌忙伸手去拉,但是来不及了,中年男子发出惨叫,身体坠下悬崖,惨叫声回荡在山间。 接着是沉闷的响声传回。 “无量永生佛。” 龙慧微微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 赤温一行人走后,萧云四个到了虎跳崖。 “只有这一条路过去,其他路要绕行。” 萧云确定前无埋伏、后无尾随,才出现在虎跳崖。 “那就过去吧。” 阿朱轻松一跃就过去了,蛛赢也一样。 他们生活在南疆时,经常在这样的地方跳来跳去,几十米的山涧他们也跳过。 白芷看了一眼数百米的高空,两条腿瑟瑟发抖。 “师父,换条路吧,我好怕...” 白芷抱着萧云不松手。 萧云抱住白芷,纵身一跃就过去了。 “叫你不要跟,每次都这样。” 索性把白芷背在身上,萧云继续往前走。 很快,日头西沉,虎啸林暗下来。 走在树下,天黑更快。 “今日走不到落鹰岩,找个地方休息吧。” 猎户停下来,他们两个脚力很好,但是和寻仙营练家子比起来,还是感觉很累。 龙慧看向赤温,赤温说道:“那就休息一下吧。” 猎户指向不远处:“那里有一个山洞,可以过夜。” 众人往前走,果然看到一个大山洞,龙慧先一步进去,确定没有问题,才让赤温进洞。 东西放下,篝火点起来,外面已经天黑了。 赤温坐在最里面,奚斤在旁边,崔明让闻风司的人在外面警戒放哨。 “还有多少路程到落鹰岩?” 猎户坐在洞口喝水,裴庆元在旁边坐下。 猎户连忙行礼:“老爷,明日中午能到。” 猎户不知道裴庆元和赤温他们到底什么官职,全部称呼老爷,反正这样不会错。 “明日中午...好。” 裴庆元在洞口坐下,金蝉门的人将裴庆元围在中间。 铁锅架起来,寻仙营开始做饭。 百米外,萧云找了个小山洞住下,爬到高处,拿出望远镜,看向大山洞,因为树木遮挡,只能看见火光,人看得不清楚。 “人挺多的。” 阿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这是蛛赢的,被阿朱抢走了。 “晚上要不要偷袭?给他们下点毒。” 阿朱收了望远镜,萧云摇头:“我们尾随潜伏,不要动手。” 阿朱说道:“我可以操控毒虫,偷偷爬进去,咬死他们几个。” 萧云摇摇头,从高处回到小山洞。 赤温和裴庆元都在,下毒的意义不大,毒虫咬了他们也死不掉。 喔... 山间回荡着凄厉的猿啸,白芷缩在山洞里,警惕地看向周围。 为了隐蔽,晚上不能生火,白芷觉得很没安全感。 “师父,有鬼啊...” 萧云进来,白芷紧紧抱住萧云。 第573章 吃人 “有什么鬼,那是大山鬼,猿猴。” 萧云坐下来吃干粮,蛛赢拿出酒葫芦喝了两口,然后意犹未尽地盖上盖子。 他舍不得多喝,万一酒喝完了,附近找不到村镇买酒,会很难受。 对于蛛赢来说,没酒喝比断粮更难受。 “我不管,我怕,师父你别走。” 白芷紧紧抱着萧云的胳膊不松手,阿朱看得很不爽,嘲讽道:“白将军不是胆气十足吗?怎么怕鬼啊?” “哦对了,我有个事情悄悄告诉你,盗墓的时候,里面的鬼才多,都是千年老鬼,会吃人的。” 白芷感觉头皮发麻,跟着沈小丫学盗墓,眼里只有钱,忘了墓里都是死人。 “你闭嘴,我不听。” 白芷紧紧抱住萧云,不听阿朱的话。 阿朱找到了白芷的弱点,坐下来一直说自己经历过的鬼故事。 “我和爷爷有一次到了一个小山村,那个山村特别偏僻,里面没有人,只有坟墓,但是很奇怪,我见到了一只狗。” “我当时就想,村子里明明没有人,为什么会有狗?难道是野狗?” “我们走了很长的路,实在太累了,于是就在小山村住下。” “我们晚上吃了点干粮,就像现在这样,那只狗就蹲在我们旁边,我给了它一点面饼,然后我们睡觉。” “等我睡着了,村里的那只狗又进来了..” 阿朱故意停下来,看着白芷,说道:“你知道它为什么进来吗?” 白芷感觉全身的毛都立起来了,紧紧抱着萧云的手,又怕又想继续听。 “什么进来了?” 阿朱俯身,凑到白芷耳边,轻声道:“那条狗的后面,漂浮着一口棺材...” 白芷吓得头埋进萧云怀里,瑟瑟发抖:“别说了,别说了...” 萧云说道:“好了,吓小孩子干嘛,休息吧。” 阿朱意犹未尽,继续说各种鬼故事。 大山洞里。 赤温、奚斤坐在最里面,赤温晚上睡觉打坐,不用褥子,奚斤躺在睡觉,其他人在外面。 裴庆元不和他们一起,在另一角睡下。 崔明安排闻风司的人在外面放哨,防止夜里被猛兽袭击。 探子站在山洞的顶上,手里拿着弓弩,腰间挂着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山间的猿啸声凄厉,回荡在山谷间,像极了鬼嚎。 “这地方他娘的太邪乎了。” 一个微胖的探子说道。 另一个偏瘦的探子说道:“谁说不是,来这样的地方找他娘的什么东西。” 不死药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们底下这些探子并不知道寻找什么。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为姚乾寻找炼丹的药材。 “小心点,上次死了好几个弟兄,可别死了,回去还要娶媳妇呢。” “你媳妇快生了吧,还有几个月?” “这个月就要生的,让老子出来做任务,晦气。” “等回去你孩子都几个月大了。” “几个月算好了,就怕几岁了。” “不至于,我们上次出任务就几个月而已。” 两人在顶上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阵,微胖的探子突然肚子疼。 “闹肚子了,我去方便一下,你看着。” “去吧,走远点,别熏着老子。” 微胖的探子捂着肚子跑出去,偏瘦的探子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放哨。 过了很久,人还没有回来,偏瘦的探子有些急了。 “怎么这么久?” 天上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山里瞬间暗下来,偏瘦的探子正准备起身找人,就看到一个人影走回来。 偏瘦的探子紧张地按住弩机,随时准备射击。 慢慢走到不远处,发现是同伴的身影,探子才松了口气,埋怨道:“你他娘的一泡屎拉多久?还以为你生孩子呢。” 同伴没有回答,继续走过来,偏瘦的探子确定是同伴的身影,没有什么防备。 走到身前数米的时候,偏瘦的探子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你怎么了?” 探子刚刚问话,影子已经扑过来,探子吃了一惊,慌忙扣动弩机,弩箭射出,探子的脖子被裂开,身体倒在地上,他看见一张全是毛的脸贴上来,肚皮被裂开,内脏被挖出,疼痛很清晰... 山洞里。 赤温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呵斥道:“顶上有人,快去!” 弟子龙慧第一个往外冲,听风使崔明跟着往外冲,闻风司的探子跟着出去。 金蝉门的人看向裴庆元,裴庆元躺着不动,其他人也不动。 龙慧冲上山洞,乌云散开,月色下,他看见一只披着人皮的猿猴正在啃食内脏。 见到龙慧,猿猴发出一声凄厉的号角。 “孽畜!” 龙慧大怒,拔出腰间戒刀,飞身扑过去,猿猴似乎知道龙慧厉害,身形一跃,跳进了底下的密林,树影晃动几下,猿猴已经消失,只听到远处传回的猿啸声。 “这..这是什么?” 闻风司的探子被吓到了。 崔明上前查看,探子已经死了,内脏被挖出,肠子盘在树枝上,死状很凄惨。 “把他埋了吧。” 崔明摇头,手下探子忍着恶心,把探子埋了。 这一下,没人敢放哨,崔明无奈,只得自己上去盯着。 这边出事的时候,萧云已经爬到了树上。 晚上光线不好,只能看到大概。 回到小山洞里,白芷瑟瑟发抖,问道:“师父,怎么了?” 萧云说道:“可能是大山鬼吃人了,已经走了。” 白芷听了更加害怕,缩在萧云怀里不出来。 “好了没事。” 萧云拍了拍白芷,阿朱心中暗骂白芷小婊砸。 夜渐渐深了,山间开始起雾,一片白茫茫,这是瘴疠之气,没有药物的保护,人会悄悄死去。 萧云抱着白芷,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天色蒙蒙亮,山间的鸟已经开始鸣叫,非常热闹。 雾气尚未散去,远处传来声音,赤温已经准备出发了。 “到处都是雾气,他们走这么早?” 阿朱好奇地爬上到树上查看,萧云也上了树,说道:“在准备吧,雾气没有散,他们不敢走的。” 果然,赤温一行人只是生火做饭,并没有出发。 带路的猎户说雾气太大,容易迷路,甚至掉进山涧,必须等太阳出来。 过了一个时辰,山间雾气渐渐散去,能看清楚路,猎户才带着众人往落鹰岩的方向进发。 萧云已经吃完干粮,不远不近地尾随在后面。 “有没有发现问题?” 蛛赢笑呵呵喝了一口酒,萧云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昨天就感觉到了,不用理他。” 白芷没听懂,问道:“师父,你说什么呢?” 阿朱恐吓白芷,说道:“我们被一只鬼盯上了,昨晚上那只鬼来看你,今晚它就吃掉你。” 白芷吓得脸色煞白,萧云有些无语:“把她吓坏了,今晚跟你睡。” 阿朱嘁了一声,吃醋道:“她喜欢跟你睡,昨晚上不是睡得挺好?” 第574章 龙脉 果然,两个女人在一起就会相互妒忌,萧云假装没看见,带上东西继续往前走。 离开山洞后不久,一个矫捷的身影落在山洞里。 这人身材中等,小腿紧紧裹住,腰间挂着一把短剑,一张弩机,容貌很年轻,但头发银白。 此人就是丹国烛奸司的好手,外号白猿。 进入虎啸林,白猿这种擅长林间行动的探子最合适,所以戴踪让白猿跟踪。 落在山洞里,白猿仔细检查一番,然后跟在萧云背后,小心翼翼往前行进。 在这之前,他已经去了赤温住过的山洞。 落鹰岩在虎啸林深处,猎户常年在山间狩猎,身手矫健,寻仙营的人都练过,身手也非常好。 山涧悬崖对他们来说如履平地,即便如此,还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在日落时分抵达落鹰岩。 “不是说半天就能到吗?” 崔明责备猎户,认为他们没有说实话。 猎户委屈地说道:“大人,你们都看到了,来的路上多少地方倒塌了,我也没办法呀。” 山里的路本来就很难走,有些地方甚至要攀援藤蔓,因为地龙翻身,山林晃动,很多地方倒塌了,不得不绕路。 能在日落时分抵达落鹰岩,已经很不错了。 崔明不想和猎户废话,转头对赤温说道:“国师,地方到了,您有什么吩咐?” 赤温看向远处,前方是一片山谷,中间一道笔直的石峰拔地而起,直插天际四百多米,顶上有很多巢穴,几只老鹰正在盘旋,它们似乎发现了危险,正在天上盯着赤温。 “萨满,你觉得呢?” 赤温不懂地龙的事情,必须等待奚斤的命令。 奚斤拿出自己的小玩意儿,伸出手,对准落鹰岩,仪表盘上有一根指针快速转动。 “就在这里。” 奚斤脸上露出喜色。 听说地龙就在此处,赤温也很高兴,欣喜道:“太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天庇佑。” 裴庆元望着落鹰岩,说道:“这道石峰的山腰已经裂开,随时可能倒塌,山谷地面有裂开的痕迹,地龙应该在下面,如果我们下去,万一地龙游动,石峰倒塌,我们都要被埋在底下。” 寻仙营的人一直没说话,他们也在担心这个事情。 他们是小兵,赤温、奚斤不会带头下去,他们要打头阵,说白了就是下去送死。 奚斤看向崔明,吩咐道:“派人下去寻找龙脉。” 地龙在地下钻行,经过的地方会有一条通道,称为龙脉。 “唐伟!你们几个下去!” 崔明点了五个人,为首的是闻风司干办,名叫唐伟。 点到自己,唐伟心里凉透了。 这差事和送死差不多,他真的不想去,但是没办法,点到自己必须去。 “走!带上东西!” 唐伟有经验,带上绳索和火折子下去。 “拿上这个。” 崔明把一颗夜明珠递给唐伟,唐伟收了,感动地说道:“多谢头儿。” 龙脉都在地下,非常黑,有夜明珠就可以照明。 其实,寻找地龙这么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地龙,每次都是钻进地龙拱开的地道,也就是所谓的龙脉。 最大的危险来自于龙脉坍塌,如果来不及跑掉,就可能被埋在地下。 唐伟带人从边缘往下走,赤温一众人在上面看着。 数百米外,萧云也抵达了落鹰岩,蹲在一棵树上,拿出望远镜看情况。 蛛赢坐在萧云旁边,眯着眼睛望过去,根本看不清楚。 “阿朱,好了没?” 阿朱正拿着望远镜看情况,蛛赢催促,想让阿朱给他望远镜,阿朱不理会,继续看向落鹰岩山谷。 唐伟带着人下了悬崖,到了山谷底部,地面裂开一道三米多长的缝隙。 “我怎么觉得这地龙长大了?” 一个探子蹲下来,看着缝隙底部的压痕。 底部的压痕很奇特,看起来像是鳞片刮过。 虽然从未见过地龙,但是所有人都确定地龙存在,因为这样的龙脉通道,只有地龙才能制造出来。 对比之前见到的龙脉,这次的龙脉明显大了一圈,所以探子才说地龙长大了。 “别废话了,下去看看通向哪里。” 唐伟发话,其他人跳进缝隙。 地龙制造的坑道很深,有快四米多深,到了里面就像进了坑道。 “头儿,往哪边走?” 唐伟骂道:“你他娘的眼瞎,看鳞片的方向。” 他们已经学会根据龙脉上的鳞片走向,判断地龙的走向,然后跟着地龙的方向走。 一般来说,龙脉会越走越深,地龙会一直往下钻,然后在几十米的深处,故意把毁掉龙脉,就是让坑道坍塌,堵死往下的通道,让他们无法追踪。 到了那个地方,只能返回,因为他们不可能一直往下挖。 唐伟走在最前面,夜明珠挂在胸前,就像一盏探照灯,照亮前方的路。 龙脉往下走,唐伟越走越深,通道终于完全黑下来,只能借助夜明珠的亮光。 五个人小心地往下走,手里的铁钩子时不时挂在两壁,免得自己滑倒。 走了几十米,还是不见底,唐伟感觉有些奇怪。 按照往常,到了这个深度,地龙应该毁掉龙脉,他们无法继续追踪。 “怪了,这次的龙脉居然没有堵死。” 身后的探子小声嘀咕,唐伟继续往前... 突然,唐伟猛地停下来,身后的人也停下来。 “头儿,怎么了?” 身后的探子声音有些颤抖,他们以为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万一真的见到地龙... 能在地下拱出如此恐怖的龙脉,地龙一定是庞然巨物,一口吞掉他们绝对不是问题。 “回去!” 唐伟声音急促,后面的人感觉事情不妙,立即原路返回,铁钩子凿在两壁,五个人拼命往上爬,好像身后有猛兽追杀一样。 五个人气喘吁吁地爬出龙脉,又从坑道爬到地面,已经筋疲力竭,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头儿,你在底下看到什么了?” 一个探子躺在地上,心脏怦怦跳,就像死里逃生一般。 唐伟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上面招手。 赤温、奚斤看见唐伟出来,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龙脉在地底深处坍塌封闭,无法继续追踪。 但是这次不一样,唐伟在向上面招手,这说明唐伟发现了什么。 “国师,我下去看看。” 崔明正打算下去看情况,萨满奚斤已经纵身一跃,飞下了山谷。 崔明吃了一惊:“萨满修炼过?” 他们一直以为萨满奚斤不行,只会炼丹,没想到修为这么高? 赤温笑了笑,反问道:“你以为萨满是弱者?” 第575章 巢穴 崔明说道:“下官只见萨满下毒,没见过萨满动手,所以...” 寻找地龙的时候,萨满和蛛赢的唯一交手就是下毒,并未近战厮杀,所以崔明不知道萨满有修为。 “她的修为不比贫僧差。” 赤温笑了笑,纵身飞下去。 崔明惊讶地看着奚斤落在山谷,心中暗暗惊讶:居然不比国师差,好厉害。 赤温和奚斤都下去了,裴庆元担心自己落后,也带着人飞下山谷,其他人跟着下去。 远处树上。 白芷也爬到了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望远镜盯着远处瞧。 “师父他们上来了,师父那个老巫婆下去了,那个秃驴也下去了,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 白芷放下望远镜焦急地说道。 萧云接过望远镜,看向远处谷底,奚斤、赤温都到了谷底,裴庆元也下去了。 “教主,他们发现了什么?” 萧云转头问蛛赢,他第一次接触地龙,很多事情不清楚。 蛛赢说道:“那个裂开的地道就是地龙钻过的龙脉,一般来说直通地下,到了地下几十米的地方就会消失。” “地龙很聪明的,它会断掉龙脉,防止被追踪。” “刚才那些人进去,就是寻找龙脉走向,看样子发现了什么。” 萧云有些诧异,他以为那坑道是地震引起的,没想到是地龙留下的。 “那个肯定是地龙钻出来的?地龙有多大?” 萧云以为地龙顶多就是一条大蟒蛇,最多一百多斤,这是极限。 就像上次在雾泽遇到的那条黑蟒。 可是从龙脉判断,那地龙至少直径两三米,长度呢?不可想象。 “为什么叫地龙,因为它和龙差不多。” 蛛赢嘿嘿一笑,萧云愣了一下,追问道:“和龙差不多?体型多少?” 蛛赢摇头:“不知道,我追了几十年,我估计体长有百米,腰围两米多。” 有那么一瞬间,萧云想骂人。 长百米、腰围两米,这踏马的能抓到?被一口吞掉吧! “教主,这样的地龙,你能抓到?” 蛛赢摇头,萧云无语了。 “抓不到的东西你追它干嘛?你想被吃掉?” 蛛赢无奈地说道:“可我需要它的血,我必须追它。” 萧云彻底无语了,出发前忘了问地龙什么样子,感觉被蛛赢坑了一把。 “以前地龙没有这么大的,好像最近蜕皮了。” 蛛赢看着谷底的裂缝,也有些惊讶。 阿朱说道:“地龙不止一条,这条是大的,我们原来追的那条是小的。” 萧云问道:“小的也有用?” 阿朱点头,萧云追问道:“小的多大?” 阿朱说道:“琼林那条估计长十几米,腰围不过半米。” 萧云松了口气,这样的地龙和一条巨蟒差不多,可以抓捕。 现在这条太大了,不用考虑。 “教主,我觉得这次不用出手,让他们去吧,送给他们。” 萧云本打算下去凑热闹,现在改变主意了,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坐着等消息。 蛛赢摸出酒葫芦喝了一口,嘿嘿笑道:“我也没打算下去,这么大的地龙,去送死啊。” 这个老小子脑子还算正常,萧云松了口气。 就怕蛛赢脑子一热,带着阿朱就冲下去了。 谷底。 奚斤落在唐伟身边,问道:“看到什么?” 唐伟回道:“我找到了地龙的巢穴,就在龙脉尽头,那里通往一个很大的地方。” 奚斤脸色微变,眼神凝重地看向龙脉通道。 终于发现地龙的巢穴,奚斤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而是神色凝重。 因为...这条地龙太大了。 出发前,奚斤就已经有了预料,这条地龙会很大。 可是到了这里,她发现这条地龙太大了。 赤温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唐伟如实回禀:“回国师的话,底下发现了地龙的巢穴。” 裴庆元从后面赶上来,听到了唐伟的话,说道:“既然发现了地龙的巢穴,还不赶紧下去?” 奚斤看向裴庆元,冷冷说道:“你先下去。” 裴庆元笑了笑:“客随主便,寻找地龙是你们主导,你们先走,我殿后。” 赤温扫了一眼裴庆元,懒得和他废话。 这个裴庆元想占便宜,不想自己先下去。 龙脉这么大,不是瞎子都能看见,都能猜到地龙很大。 “这条地龙恐怕有百米长,我们下去...” 奚斤抬头看了一眼石峰,犹豫要不要下去。 地龙太大,抓住的希望很渺茫,万一地龙发怒,在地下挣扎起来,石峰崩溃,所有人都会被埋葬在地下。 “有什么办法不下去吗?” 赤温也不想下去,因为太危险了。 “可以用玉髓引诱,可是...” 奚斤有些无奈,去年得到了一块玉髓,本想留着作为地龙的诱饵。 可是姚乾身体不好,用玉髓炼制了丹药,此时没有玉髓了。 “麻烦...” 赤温无奈地摇头,好不容易找到地龙巢穴,却不敢下去。 “罢了,回去吧,找其他的地龙。” 赤温无奈摇头,奚斤长叹一声:“可惜...” 两人往回走,唐伟松了口气,高兴地往回走。 “两位何必如此,想逼我就范?” 赤温和奚斤往回走,裴庆元看着两人冷笑。 都是聪明人,一眼看破赤温、奚斤的把戏。 “我们合作寻找地龙,理应一起出力,我们各出十个人,进入地龙巢穴探查。” 赤温冷冷看着裴庆元,裴庆元缓缓点头:“好,各出十个,谁带队?” 黄衣僧龙慧站出来,说道:“弟子领队!” 赤温赞许地看着龙慧,奚斤马上点了五个人,加上唐伟五个,刚好十个。 裴庆元对自己的副手李塔说道:“你点十个弟兄跟着下去,小心。” 李塔点头道:“少主放心,我心里有数。” 人手选好了,奚斤拿出一个瓶子交给龙慧,嘱咐道:“这里有专门针对地龙的药,如果遇到地龙,将这个药丢过去。” 龙慧小心收了,拜道:“多谢萨满。” 转身对赤温拜道:“师父,弟子下去了。” 赤温嘱咐道:“一切小心,可为则为之,不可为不要勉强。” 龙慧点头,带着人跳进龙脉,唐伟在前面带路,龙慧在中间,金蝉门的人在最后。 说到底,裴庆元还是耍花招,不肯冲在最前面。 看着龙慧一行人钻入龙脉,赤温紧张地等待消息。 第576章 地洞 龙慧带人进了龙脉,萧云在远处看着。 白芷说道:“快天黑了,他们居然还敢下去。” 阿朱说道:“龙脉在地下,本来就是黑的,晚上白天没什么区别。” 地龙行走的轨迹都是在地下,反正进入十几米就是乌漆嘛黑,白天下去和晚上下去几乎没区别。 奚斤进入龙脉的时候不分白天黑夜,阿朱也一样,只要发现了,立即跟进去。 白芷放下望远镜,问道:“教主,你不是说地龙在东海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的判断不准啊。” 前些时候蛛赢说打算往海边寻找,可是奚斤却在这里找到了地龙,白芷觉得蛛赢好像不靠谱。 蛛赢说道:“地龙行踪不定,又不是你家养的阿猫阿狗,它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白芷撇撇嘴,不准就是不准,找什么借口。 天色黑下来,赤温下令从旁边的树林樵采,在谷底燃起篝火,等着龙慧一行人出来。 寻仙营立即砍柴、搭建帐篷,篝火燃起,照亮龙脉入口。 寻找地龙不可能很快,他们都有经验,做好了待上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的准备。 赤温和奚斤站在入口处,紧张地等待。 地下几十米,闻风司干办唐伟走在最前面,胸口挂着夜明珠,照亮前方数米的距离,后面是龙慧带着五个人,最后面是金蝉门李塔带着十个人。 龙脉越往下坡度越大,到了五十多米的地方,几乎是笔直的。 唐伟用铁钩子挂在两壁上,慢慢往下滑。 “后面的注意,不要打滑。” 唐伟低声吩咐后面,龙慧听到,立即喝令慢一点。 如果后面的人滑下去,前面的人就会被撞下去,谁都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万一掉下去很危险。 唐伟慢慢往下探,走到尽头时,他小心地回头说道:“前方是悬空,你们先等等。” 一柄锋利的叉子扎进石壁,绳子拴在叉子上,唐伟吩咐后面的人:“看好了,我下去。” 后面的探子稳住叉子,唐伟开始往下落... 绳子一点一点松开,唐伟慢慢往下滑落。 后面的龙慧不知道前面的情况,问道:“怎么样?” 前方的探子回道:“正在下去,别急。” 最后面的李塔还在几十米外,根本不清楚前面在干嘛。 “前面怎么回事?” 李塔问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是寻仙营的,不回答李塔的问题。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塔想在后面捡便宜。 “要不我到前面去看看?” 金蝉门的杀手询问,李塔摇头阻止,底下到底什么情况不好说,就让寻仙营的人去探路。 这条地龙太大了,就算寻仙营的人先找到,也不可能就被抓到。 甚至说,先找到的人可能死得快。 唐伟腰间绑着绳子,慢慢往下落了三十多米才落地。 踩在地上,唐伟小心地环顾四周,发现底下居然是一个天然的地洞,非常宽阔。 唐伟扯了扯绳子,上面的探子感觉到绳子晃动,说道:“龙慧法师,到底了,让我们下去。” 龙慧心中暗喜,下令慢慢往下滑落。 探子一个接一个往下滑落,轮到龙慧的时候,他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提着一颗夜明珠,照亮周围的空间。 因为长期钻龙脉,夜明珠成了寻仙营的标配,只是大小各异、亮度不同。 龙慧手里的这颗夜明珠是姚乾御赐的,能照亮周围几十米,如果拿得太近,还会感觉刺眼。 落在地上,龙慧举起手中的夜明珠,众人也举起夜明珠,终于看清楚周围的轮廓。 这是一个非常宽大的地洞,顶部高五十多米,周围数百米,刚刚出来的龙脉入口在中间的位置。 “好大的地洞啊。” 探子惊讶,他们以前见到过地洞,但是这么大的地洞头一回见到。 金蝉门的人也落下来,李塔手里也有一颗非常明亮的夜明珠。 “这里真是地龙的巢穴?” 李塔蹲在地上仔细寻找,发现了地龙爬行的痕迹。 龙慧将夜明珠提灯放低,照见了地面的鳞片摩擦的痕迹。 慢慢抬起提灯,龙慧看向幽邃的前方。 “地龙往前面去了。” 龙慧语气凝重地说道。 确定了这里是地龙的巢穴,这很好,但是这么大的地龙,真的要去招惹吗? “龙慧法师怕了?” 李塔嘿嘿嘲讽,龙慧淡淡一笑:“你不怕你去,刚才躲在后面怕死,你们金蝉门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李塔老油条,不理会这嘲讽:“是啊,我们怕死,龙慧法师出家人,看淡了生死,你先走吧。” 龙慧没有理会,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要不要告诉赤温。 “走!” 龙慧摸了摸身上的瓶子,里面是奚斤配制的药物,据说专门对付地龙。 至于这药物是否有效,谁都不知道,因为没有用过。 龙慧走在最前面,唐伟一众人跟着,李塔还是在最后面。 往前走了数百米,突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这是地下暗河,也不奇怪,他们也见过。 龙慧到了河边,举起提灯照了照,地下暗河宽十几米,河水幽黑急促,从左往右流动,消失在一处石壁。 石壁底下应该有一个暗洞,水从那个暗洞流出。 如果掉进河里,很难爬起来,而且这种幽深的地下河可能隐藏食肉的东西。 “你们过去!” 龙慧回头对李塔说道。 李塔冷笑道:“法师这是什么意思?” 龙慧冷冷说道:“贫僧让你们的人先过去!” 李塔嘿嘿一笑:“凭什么?” 龙慧指了指其他人:“方才我们在前,总不能每次都你们占便宜。” 寻仙营的人纷纷附和: “每次躲在后面,老子给你探路,你也该出一份力。” “刚才就看他们不顺眼,缩头乌龟一样。” “凭什么我们给你探路,你也该去探路。” 听着寻仙营的人嘲讽,李塔一副惫赖的样子,说道:“我是金蝉门的人,你凭什么命令我做事?” 龙慧突然出手抓起一个金蝉门的杀手,反手丢进地下暗河。 哗啦一声水响,杀手大叫,在水里扑腾,想爬上来,但是水流很急,杀手被卷进水里,几下不见了踪影。 “龙慧,你什么意思!” 李塔拔刀,其他杀手跟着拔刀,寻仙营的人也拔刀。 “住手!” 龙慧轻轻抬手,示意寻仙营的人不要动手。 “贫僧让你探路!” 龙慧走到李塔面前,声音冰冷霸道。 龙慧融身境界的修为,李塔修为远不如,如果动手,他们全都得死。 “你想跟我们翻脸吗?” 李塔按住腰间的刀! 第577章 将军冢 “翻脸?你凭什么跟贫僧翻脸?” 龙慧不屑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裴庆元还靠着我们苟延残喘,就算贫僧杀了你,裴庆元也没话说。” 李塔心中其实已经怕了,他没想到龙慧真的敢动手。 裴庆元需要大成王朝立足,就算龙慧杀了他,裴庆元也不会翻脸,这一点他很清楚。 “龙慧,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塔色厉内荏,龙慧淡淡一笑:“贫僧不想杀你,听话!” 李塔回头看了一眼金蝉门的杀手,转头看向对岸。 “夜明珠给我。” 回头说了一声,一个杀手将手里的夜明珠递给李塔,接过夜明珠,李塔轻轻一抛,夜明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对岸的地上,照亮了一片空地。 李塔看了一眼暗河,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窜出助跑,身体微曲,噌的一下跳到了对岸。 举起夜明珠照了照周围,李塔发现前面前方居然是一扇门。 “墓葬?” 李塔一眼认出这是一处大墓。 龙慧带人跳过暗河,到了石门前。 其实地下暗河不算宽,很容易跳过来,对岸也没发现什么危险,龙慧刚才那样做是为了震慑李塔,让金蝉门的人老实点。 龙慧提起夜明珠,看着眼前高二十多米的石门,有种被震撼到的感觉。 这处地洞居然被做成了一处墓葬,从石门判断,这里埋葬的至少是王侯级别的大人物,甚至是皇帝。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李塔仔细看石门上的雕花,惊讶道:“居然是北燕皇帝!” 金蝉门的人暗中盗墓,李塔是裴庆元的得力助手,他马上判断出墓葬是北燕皇帝。 “北燕皇帝?” 龙慧对以前朝代的历史不了解,李塔显摆地说道:“北燕是六百年前的朝代,由慕容家族建立,他的都城在邺城,存在了一百多年,开国皇帝慕容铦非常厉害。” “丹国的慕容煌,据说祖上就是北燕皇族,北燕灭亡后,慕容家迁徙到了丹国,成为丹国武将世家。” 龙慧沉默不语,他对佛法、医术、武艺都有很深的研究,但是对于历史不了解。 看来回去后,须精研历史,免得被人糊弄。 龙慧看了一眼唐伟,唐伟悄悄后退。 “能打开吗?” 龙慧看着高大厚重的墓门问道。 李塔冷笑一声:“在下才疏学浅、修为低微,龙慧法师道行高深,你来。” 这是故意将军,龙慧看着厚重的石门,说道:“那就谁都别进去了。” 李塔真就不着急,在旁边坐下来,金蝉门的杀手站在旁边。 龙慧提着夜明珠四处照,想找出地龙从哪里钻进去的。 地龙的痕迹指向这里,很可能在墓葬里做了巢穴,肯定有地方可以进去。 “都找找,看看有没有地洞。” 寻仙营的人散开寻找,龙慧也提着夜明珠寻找。 唐伟跳过暗河,回到入口处,顺着绳子往上爬。 进入龙脉洞中,唐伟用铁钩慢慢往回攀爬,回到地面的时候,天上一轮皓月,赤温、奚斤和裴庆元正候着。 “国师、萨满。” 唐伟气喘吁吁爬上岸,寻仙营的人立即把他拉上来。 “下面什么情况?” 唐伟一个人上来,赤温很担心龙慧出事。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墓葬,李塔说是北燕皇帝的帝陵。” 唐伟看了一眼裴庆元,裴庆元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抬头四顾周围的地势。 赤温惊讶道:“北燕皇帝的陵墓怎么会在这里?” 虎啸林这座山脉龙盘虎踞,确实很雄伟,但是落鹰岩这里的地势并不好,不适合作为帝王陵墓所在。 四周是高山,底下是山谷,特别是落鹰岩像一把剑刺入大地,非常不吉利。 “不知道,李塔这样说的。” 唐伟也不懂盗墓风水,无法判断真假。 赤温看向裴庆元:“你擅长盗墓,你说说。” 裴庆元仔细看着周围的地势,一直摇头不说话。 “不合理啊,这样的地势被称为斩龙,怎么可能在这里埋葬北燕皇帝?” 奚斤略懂风水,觉得这样的地方不应该存在帝王陵墓。 裴庆元抬头看着高耸的石峰,突然往前猛冲,手脚攀着石峰往上爬,到了百米处,裴庆元停下来,踩在石头上,四顾环望。 裴庆元爬到石峰上的时候,萧云拿着望远镜盯着他。 “这个裴庆元爬这么高干什么?一箭射死他。” 阿朱蹲在旁边,身体挨着萧云。 “他们发现了重要的东西,裴庆元的样子...在看地势。” 收起望远镜,萧云觉得奇怪,为什么看地势? “他们在地下发现了墓葬。” 萧云很快作出判断,看地势就是看风水,看风水肯定是看墓葬。 “白芷。” 萧云折了一根树枝丢下去,正在打瞌睡的白芷惊醒,抬头问道:“干嘛呢?” 萧云招招手,白芷爬到树上。 “干嘛呢?” “你看这个地势如何?有没有大墓?” “没有,这里是山谷,谷底属于阴湿、卑贱的地方,墓葬在这里容易腐烂,也得不到地脉,不可能的。” 白芷跟着沈小丫学盗墓,懂一些基本的知识。 “不对,裴庆元那厮在看地势,这个地方一定有大墓,你再看看。” 阿朱提醒道:“如果有大墓,就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甚至价值连城的绝世宝物。” 这么一说,白芷就不困了。 “我再看看。” 白芷顺着树干往上爬,裴庆元已经从石峰回到谷底。 “怎么样?” 赤温等着裴庆元的消息,裴庆元说道:“这里不是斩龙地,这里是将军冢!” 赤温不理解,问道:“什么是将军冢?” 裴庆元说道:“周围的山势像一只巨手,这座石峰就像一柄利剑,手握利剑刺入大地,这样的地势世代出猛将。” “北燕开国皇帝慕容铦出身低微,后来凭借武艺成为大将军,手握兵权夺取朝政,开创北燕王朝。” “慕容铦死后,建立了巨大的陵墓,我去过那座陵墓,里面确实有尸骨,但年代太久了,无法分辨真假。” “真没想到,慕容铦的真实陵墓在这里,难怪北燕亡国了,慕容家却还能兴盛,原来有将军冢的风水。” 裴庆元说得很兴奋,好像恍然大悟一样。 “慕容煌真是北燕皇族后裔?” 赤温好奇地问道。 裴庆元说道:“没错,慕容家就是北燕皇族的后裔。” “底下的墓葬不会有错,应该就是慕容铦的帝陵。” 得到了回答,赤温犹豫地看向奚斤,到底要不要下去? 第578章 双面间谍 奚斤望着石峰犹豫,如果地龙真的在地下,万一地龙发怒,石峰倒塌,所有人都会被埋葬。 “你们不敢下去就算了,我走。” 裴庆元没有理会赤温和奚斤,留下十个人在上面接应,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跳进龙脉地道,动作非常干脆。 裴庆元喜欢盗墓,发现北燕开国皇帝的陵墓,他心痒难耐。 看着裴庆元进入龙脉,唐伟有些急了:“国师、萨满?” 赤温第一次出来寻找地龙,没有经验,他等奚斤决定。 “走!” 裴庆元敢下去,奚斤不可能在地面等消息。 “你们二十个人在上面等着,其他人跟我走。” 吩咐完毕,奚斤第一个跳进去,赤温紧随其后,唐伟带着其他人钻入地道。 远处,萧云眼看着赤温、奚斤鱼贯而入,阿朱焦急道:“我们不去吗?” 白芷从树上下来,说道:“不对不对,这个地势不是斩龙地,而是将军冢,我听沈姐姐说过,这样的地势世代出武将。” 白芷还是很聪明的,跟着沈小丫时间不长,东西却学到了。 “将军冢?是个将军墓?” 白芷说道:“应该是,这种风水世代出名将。” 阿朱回头看蛛赢:“爷爷,下去吗?” 蛛赢看向萧云,萧云说道:“等等,我把那个尾巴处理掉。” 身后一直有人跟踪,不处理掉那个尾巴,很容易被偷袭。 “你去吧。” 蛛赢又喝了一口酒,把酒葫芦递给白芷:“喝一口。” 白芷摇头:“我不喝酒,小孩子不喝酒。” 阿朱鄙夷道:“这是药酒,等会儿下墓有毒气,不喝毒死你。” 听阿朱这么说,白芷连忙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 萧云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间。 白猿尾随萧云和赤温抵达落鹰岩附近,他在萧云不远处潜伏,借着茂密的树叶遮掩身形。 谷底的情况他都看到了,但是他没有望远镜,隔着太远看得不清楚。 见赤温、奚斤和裴庆元都下去了,只留了一些小喽啰在上面,白猿悄悄往前挪动,想到边缘细看情况。 身体刚刚移动,一道身影出现在身后,白猿本能地拔刀后劈,腋下传来一阵刺痛,白猿身体一僵,就要往下坠落,一只手揪住白猿头发,牢牢提在空中。 林间昏暗,白猿看不清楚来人的脸,但是从身形可以判断,这个人应该就是萧云。 自己被发现了? 萧云提着白猿的头发,慢慢落在地上。 松开手,白猿靠在一棵树上,萧云俯视白猿,问道:“你是烛奸司的人吧?叫什么名字?” 听到声音,白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早就发现我了。” “对。”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进山我就发现了。” “怎么可能,我先发现你们的。” “错了,我比你早一天进山,赤温进山的时候,你跟在身后,只是你跟的距离比较远,所以你以为你在最后面。” 白猿惨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被我发现了,原来我早就暴露了。” 被萧云抓个正着,白猿以为自己必死,所以不做任何解释,也不做任何反抗。 萧云的厉害,所有人都知道。 “你在烛奸司什么职务?” 萧云没有动手,而是继续询问。 白猿察觉到了不对劲,反问道:“你想策反我?” 萧云也很干脆,说道:“作为间谍,没有忠诚可言,给李政做事和给我做事没什么区别,李政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白猿冷笑道:“我是丹国人,我的父母妻女都在丹国。” 别人喜欢招募孤儿作为间谍,烛奸司不一样,他们喜欢招募重用有父母妻儿的人。 因为有父母妻儿就有顾忌,不敢背叛。 白猿也一样,他的家人都在京都,一旦他背叛,家人只有一个下场。 “没说策反你,做个朋友,有情报给我一份。” 萧云五指虚抓,腋下的飞针回到手中,白猿可以动弹了。 身体恢复自由,白猿并未擅动,他知道萧云厉害,反手就能杀他。 “做个双面间谍,我给你一万两白银,多个朋友多条路。” 白猿虽未表明身份,萧云猜测应该烛奸司的高层,策反这样的人,一万两白银值得。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现在就能杀了你,凭我是萧国公,凭我够厉害!” 白猿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我答应。” 萧云笑了笑,说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你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们各自留个联络地点。” 白猿说了一个地方,萧云也说了一个地方。 “你的名字?” “白猿。” “好。” 协议达成,萧云闪身离开,白猿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犹豫了一会儿,白猿还是往前走,看谷底的情况。 萧云回到原地,蛛赢三人已经准备好了。 “搞定了?” 阿朱问道,萧云说道:“搞定了,我们下去吧。” 白芷问道:“那么多人守在那里,我们怎么进去?” 阿朱笑道:“当然全杀了!” 地龙已经现身,赤温已经下去了,就算暴露行踪也无所谓,所以可以放开手杀人。 “杀!” 萧云也是这个意思。 “你在后面,小心点。” 萧云吩咐,白芷不服气:“我也是高手了,我也要动手。” 萧云没有多说,四个人悄悄从树上下来,借着夜色和灌木的遮掩,摸向谷底。 地面还有三十个小喽啰,十个金蝉门的杀手,二十个寻仙营的人,两个猎户已经睡着了。 “国师和萨满都下去了,把我们留在上面,真没意思。” “下去未必是好事,你看看这龙脉,百米长的地龙,小心被吃了。” “皇帝的陵墓啊,你忘了上次进了一个陵墓,我们拿了多少东西。” “是啊,老刘得到了一颗珠子,价值连城,回到京城卖了,直接不干了,当起了老爷。” “都是用命换的钱,别以为多轻松,那一次我们死了多少人。” 寻仙营的人叽叽喳喳,金蝉门的杀手很安静,几乎不说话。 篝火摇曳,时不时有火星子跟着火焰窜起来,柴火发出噼啪的声音。 一只毛绒绒的跳蛛跨过碎石,悄悄爬到杀手身边,六只脚猛地一跳,落在杀手脖子处,口器张开,狠狠咬住杀手的脖子,毒液瞬间注入,杀手疼得惨叫。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脖子上,跳蛛已经走了,杀手感觉一阵恶心,身体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啊,毒虫,怎么会有毒虫?” 营地周围撒了药粉,按理说不该出现毒虫,寻仙营和金蝉门的人吓得大叫。 第579章 石门 毒虫袭击,营地骚动,萧云突然从黑暗处掠出,飞针激射,瞬间击杀十几个。 蛛赢和阿朱也从黑暗中出来,透明的蛛丝划过,人被切成两段。 白芷急匆匆迈着小短腿冲到营地时,战斗已经结束,三十个小喽啰全部阵亡。 “啊?人呢?都杀了?给我留一个啊。” 白芷很不爽,感觉自己起了大早、赶了个晚集,啥都没捞着。 “准备下去。” 萧云正准备进入龙脉,帐篷里睡觉的两个猎户听到动静,快速钻出来看情况,白芷就要动手杀人,萧云拦住。 “你们走吧,别在这里送死。” 萧云淡淡说了一句,两个猎户看到满地的尸体,吓得浑身冰凉。 来不及穿衣服,两人狂奔钻进山林。 “师父,干嘛不杀啊?” “没必要滥杀无辜。” 不杀他们是因为李忠,都是猎户,萧云不想动手。 “走。” 蛛赢走在最前面,阿朱随后,萧云和白芷在最后面。 萧云没有寻找地龙和下墓的经验,所以蛛赢带头。 必须说,蛛赢这个老头儿关键时刻还是很仗义的,不会躲在后面。 地洞。 赤温、奚斤带着人落在地上,跨过底下暗河,到了陵墓石门前,裴庆元也到了。 “师父。” “少主,龙慧杀了我们的人。” 见到裴庆元,李塔马上告状。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裴庆元看向龙慧,问道:“龙慧法师,这是怎么回事?” 龙慧冷冷说道:“贫僧是统领,你们的人不听号令,贫僧略施惩戒。” 金蝉门依附于大成王朝,就算杀了金蝉门的人,裴庆元也不会真的翻脸。 拿准了这一点,龙慧非常傲慢。 “国师,这是你的意思?” 裴庆元转头质问赤温,赤温淡淡说道:“裴施主,大局为重,难道你要这时候兴师问罪?” 当着金蝉门杀手的面,裴庆元需要维护自己的权威。 “对,如果国师不给一个交代,我们就退出!” 裴庆元非常强硬,赤温知道裴庆元在争一个面子,说道:“好,等回去,贫僧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还请以大局为重。”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补偿,但赤温服软了,给了裴庆元一个台阶,裴庆元也没打算真的计较,正好借坡下驴。 “好,回去再说。” 裴庆元看向石门,这个事情就算揭过去了。 “上面的石雕是北燕风格,中间的五爪真龙说明这是帝陵,没错,这就是北燕皇帝慕容铦的陵墓。” 借着夜明珠的亮光,裴庆元立即判断出陵墓的主人。 “北燕的皇帝很多,你如何断定这就是慕容铦的陵墓?” 龙慧不服气,裴庆元冷笑道:“法师念经在行,这陵墓发掘我在行,我说这是慕容铦的陵墓,这就是慕容铦的陵墓!” 龙慧冷笑不语,裴庆元心中越发不爽,考虑要不要刺杀龙慧。 这秃驴是赤温的入室弟子,当成儿子看待,如果刺杀龙慧,赤温肯定暴走... “有办法打开吗?” 赤温没看见任何机关,如此厚重巨大的石门,只怕很难打开。 当然,可以暴力破门而入,但上面的石峰摇摇欲坠,一旦动静过大,石峰倒塌,陵墓很可能坍塌,所有人都要被活埋。 “弟子看过了,找不到任何洞口,也没发现任何机关。” 龙慧刚才已经查看过了,没发现地龙进入陵墓的洞口,也找不到可能存在的机关。 裴庆元看向李塔,李塔摇头道:“没发现,这道石门很可能被封死了。” 有些陵墓为了防盗,会从里面用铁水浇铸,把墓门封死,没有打开的机关。 这座帝陵很可能就这样,从里面封死了,所以根本找不到开门的机关。 “那怎么能打开?” 崔明为难地说道。 裴庆元走到暗河边上,说道:“地龙从龙脉下来,地上还有痕迹,但是在这里消失了。” 赤温走到河边,说道:“所以,这条暗河通往里面的陵墓?” 地龙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通道进入,而这条通道,应该就在水下。 “可是河水如此湍急,也不知道多深,洞口在哪里,距离陵墓有多远,谁敢下去?” 龙慧站在岸边,感觉头疼。 就算找到了地龙进入陵墓的洞口,他们也不敢下去。 谁知道从洞口到陵墓有多远,如果距离太远,人进去后会被憋死。 还有,万一底下有猛兽怎么办? 甚至,地龙就窝在洞里,钻进去就是送外卖,一口一个。 “富贵险中求,没有胆量,还想寻找地龙。” 裴庆元嘲讽,赤温点头道:“说得对,劳烦裴施主带路。” 裴庆元无语... 龙慧心中暗笑,唐伟也在暗笑,赤温说得好。 “还是从正门进入吧。” 裴庆元转身走到石门前,唐伟、崔明冷笑不已。 赤温心中也很不满,裴庆元刚才想坑赤温,让他们从水下钻进去。 “让一让吧。” 裴庆元下令,金蝉门的杀手后退,赤温、奚斤也后退,寻仙营的人跟着退后。 裴庆元拿出一个琉璃瓶,扒开塞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 裴庆元在石门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瓶口对着石门,慢慢将液体倒在石门上。 滋滋滋... 一股白色的烟气蒸腾,裴庆元迅速后退,捂住口鼻。 赤温、奚斤见状,立即捂住口鼻,其他人跟着捂住口鼻。 厚重坚固的石门被快速腐蚀,形成一个圆圈,白色的粉末往下落。 “你这是什么配方?” 赤温好奇地问道。 裴庆元收起琉璃瓶,笑了笑:“祖传秘方。” 裴家从事盗墓数百年,摸索出了很多好东西,这种液体是其中之一,专门用于腐蚀厚重的石门。 这东西的配方非常金贵,一瓶这样的液体花费数万黄金,所以轻易不用。 白色的烟气终于消散,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味道。 离得近的寻仙营探子感觉鼻子火辣辣的疼,嗓子眼也很疼。 裴庆元走到石门前,对着圆圈踹了一脚。 砰! 圆圈轰然倒塌,厚重的石门被踹开一道圆形的门。 “好东西。” 奚斤啧啧赞叹,有这样的液体,什么门都拦不住。 “国师,这次你们先走。” 裴庆元得意地说道。 石门是裴庆元打开的,让赤温的人先一步探路也说得过去。 “龙慧!” “弟子遵命。” 龙慧第一个钻进石门,其他人跟在后面,一个一个往里钻。 第580章 海月珠 赤温跟着钻进门洞,惊讶地抬头,他看到了一轮明月... “那是...” 赤温惊讶地抬头看着顶上明如月盘的东西,裴庆元从后面钻进来,望见顶上的亮光,惊讶道:“海月珠!” 奚斤也望见了,惊讶道:“传说中的海月珠?居然在这里?” 龙慧进来的时候也很惊讶,以为顶上的石洞崩塌了,居然能看见月亮。 再仔细看,才发现是顶上镶嵌着一颗明珠,照亮了整个墓室。 这颗明珠太亮了,宛如当空皓月。 “什么海月珠?” 龙慧不知道,看向奚斤,奚斤解释道:“海月珠是上古遗宝,据说从鲛人所在的雾岛捞起来的,海月珠明如皓月,永世不灭。” “这些都是传闻,没有人真正见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龙慧惊讶地抬头望去,说道:“如此说来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我去摘下来。” 裴庆元立即呵斥:“不许动!你想害死我们!” 龙慧停下来,怒道:“怎么,你要和我抢吗?” 盗墓最怕的就是为了宝物争抢,甚至自相残杀。 见到海月珠,双方剑拔弩张,已经有这个意思了。 裴庆元冷笑道:“蠢货,海月珠这种遗宝一定是墓葬的机关阵眼,你把海月珠拿下,这陵墓肯定要崩溃,你想死吗!” 龙慧不懂墓葬机关,转头看向奚斤。 “暂时不动。” 奚斤摇头,她认同裴庆元的说法。 这种遗宝肯定有陷阱,如果摘下来,肯定会诱发机关。 裴庆元冷笑一声,龙慧懒得理会。 放弃了海月珠,众人才认真打量整座陵墓。 海月珠照耀下,整个陵墓显得静谧安详,从石门入口处,一直往前,就像一座帝王皇宫。 石门是宫门入口,前面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两边有甲士持枪戍卫。 这些甲士浑身披甲,脸部戴着面具,眼部空洞,看样子不是真人。 不用猜,前方的广场一定有机关陷阱。 “裴施主?” 赤温看向裴庆元,这种事情必须由裴庆元上,他们精通盗墓。 “萨满大人也精通摸金之术,请寻仙营的人先走。” 裴庆元故意推脱,赤温不满道:“到了这里还相互算计?” 龙慧瞟了裴庆元一眼,心里越发厌恶。 奚斤说道:“盗墓不如你,还是你来吧,别忘了这里还有地龙,不要内讧。” 裴庆元这才收起心思,回头看向李塔,金蝉门的两个杀手从包袱里拿出一些东西,李塔蹲下来组装。 等东西组装完毕,看起来像是一只小马驹。 李塔轻轻转动一个轱辘,里面好像有东西咔咔响,转了十几圈,李塔松手,小马驹缓缓往前走。 咔咔咔... 小马驹发出机械的声响,慢慢往前走。 开始的十几米走得很顺利,小马驹继续往前... 咻... 往前再走二十多米,两边的甲士眼中突然射出一波乱箭,小马驹被乱箭射中,小马驹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 “这么坚固?” 崔明感到惊讶,这么一个木头做的小马驹,居然没有被乱箭击穿。 “这是特制的木料,区区弩箭,怎么可能击穿。” 李塔得意地显摆,崔明不再说什么。 小马驹继续往前,乱箭不停地射出,直到小马驹停下来。 动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走。 “跟着地上的线条走。” 李塔吩咐,众人才发现小马驹走过的地方都有一条白色的线,看起来像是撒下的石灰线。 李塔带着金蝉门的人走在前面,赤温一行人小心地往前走。 走到中间的时候,地面突然裂开,十几根长矛般的地刺凸起,赤温几个人吓得慌忙飞起,来不及躲避的金蝉门杀手和寻仙营探子被捅穿,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些菊花被击穿,血喷溅而出,倒在地上抽搐。 龙慧躲过地刺,立即俯身查看伤势。 地刺太厉害,受伤太重,他无能为力。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探路了吗!” 龙慧大怒,裴庆元淡淡地说道:“小马驹重量有限,有些机关靠重量触发,没办法。” 小马驹只有三十多斤重,有些太重的机关无法触发,这个没办法。 龙慧却不依不饶,责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死了这么多人!” 裴庆元不高兴,冷笑道:“有本事你来,你去啊!” 龙慧语塞,他自己也不行,走在前方探路,只怕死路一条。 赤温劝解道:“别吵了,都是正常的伤亡,让他们...走得舒服些。” 龙慧明白意思,拔出戒刀,捅穿伤员的心脏,让他们走得快些。 处理完伤员,李塔小心翼翼走到小马驹旁边,用力转动轱辘。 有了足够动力的小马驹继续咔咔往前走,其他人原地等候。 过了广场,是一座台阶,小马驹慢慢往上爬,上了第二层广场。 小马驹走上第二层广场的时候,台阶上冒出青色的烟雾。 “毒烟!” 李塔后退,赤温一众人也立即后退,避开毒烟的攻击。 毒烟持续了十几息,慢慢停止,李塔躲得远远的,等毒烟消散,才继续慢慢往上走。 过了第二层广场,再往前是一座桥,通体白玉雕刻而成。 “白玉桥。” 崔明好奇地看着前方的桥梁,经过数百年的时间侵蚀,白玉已经色变,但仍然可以分辨出,这座桥的玉石非常好。 如果把这座桥搬回去,至少可以卖一万两黄金。 不愧是帝王陵墓,随便一个东西都价值连城。 寻仙营其他人心中躁动不安,心想着进入主墓后,可以见到多少珠宝,可以换成多少钱。 “过桥吧。” 裴庆元下令,李塔调整小马驹的方向,慢慢往白玉桥走去。 这样的桥梁,一定有机关陷阱。 赤温停下来,看着小马驹慢慢往前走,龙慧、崔明一众人站在后面,等待机关被触发。 咔咔咔... 小马驹慢慢挪动,发出机械的声音,马蹄慢慢爬上白玉桥。 裴庆元眼看着小马驹翻过白玉桥,却并未触发任何机关,小马驹抵达了第二道石门前,停在门口。 “桥没有问题?” 李塔有些诧异,这和他的预想不一样。 按理说,这样的白玉桥是设置机关的好地方。 裴庆元走到白玉桥前面,这座桥长五十多米,绝对不可能飞过去,必须从桥上过。 桥下是平静无波的河水,在海月珠光华的照耀下,像是镀上了一层白银。 “少主?” 李塔犹豫要不要往前走,裴庆元回头对赤温说道:“国师,刚才我们先走,现在轮到你们了。” 进入陵墓的时候,金蝉门的人走在前面,现在换寻仙营的人走在前面,这很公平。 而且,小马驹已经探过路了。 赤温看向崔明,崔明点了一个人:“你去,小心点。” 这是闻风司的探子,外号草上飞,脚力非常好。 可脚力再好也怕机关啊,小马驹探过的路未必就安全,就像刚才那样,脚下突然出现地刺。 “是!属下领命。” 赤温、崔明都在,草上飞不得不去。 第581章 机关 草上飞走到白玉桥前,警惕地看着桥面,又看了一眼底下死气沉沉的水面,深吸一口气,缓步踩在白玉桥上。 五十米的桥,草上飞走得非常小心,他很想一个箭步窜过去,但是不行,他的任务是趟雷,必须一脚一脚踩在桥上。 所有人看着草上飞慢慢走过五十米的白玉桥,赤温、奚斤不在乎一个小卒的死活,崔明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是他手下的兄弟,他在乎草上飞的死活。 终于,五十米的白玉桥走到了尽头,草上飞站在了小马驹旁边。 回过头,草上飞对着对岸招了招手,表示白玉桥安全。 他的两条腿像蝴蝶振翅一样颤抖,背后已经汗透了。 刚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鬼门关散步,每一脚下去都可能死去。 “没有机关?” 李塔觉得很诧异,这么长的白玉桥,居然真的没有机关陷阱?不可思议! “可能就是没有机关。” 裴庆元也感觉很诧异,这么长的桥,居然不设置机关陷阱。 不过,这是好事。 设置机关陷阱耗费很大,不是所有地方都会布置。 “走,过去!” 赤温带头往前走,龙慧见赤温往前走,自己先一步往前走,为赤温带来。 龙慧走在最前面,赤温、奚斤随后,裴庆元走在了最后面。 草上飞走过一遍,赤温、奚斤在前面,裴庆元还是不太放心,走得非常小心,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奇怪的是,走到尽头为止,也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真怪啊...” 李塔忍不住嘀咕一句,裴庆元松了口气,走到第二道石门前。 这道石门的样式很像宫门,上面还有残留的油漆,已经彻底碳化了。 “这道门可以打开吗?” 赤温看向裴庆元,裴庆元摸了摸石门,说道:“这道门没有浇铸,应该有机关。” 金蝉门的人马上寻找机关,龙慧也带人寻找机关。 赤温一行人寻找第二道石门机关的时候,萧云四个人刚刚从龙脉出来,落在地洞。 确定周围没有人,蛛赢首先落地,阿朱随后。 两人没有用唐伟留下的绳索,而是用一根细如蛛丝的东西慢慢往下滑。 萧云和白芷牵着绳索往下,落在地上时,能听到前方细微的声音。 远远透过石门的圆形洞口,能看到里面的人。 “他们进去了。” 白芷压低声音,萧云示意白芷安静。 四个人都没有用夜明珠,摸黑落地,洞口有亮光透出来,像是投影一般。 “小心。” 阿朱回头说了一声,带头慢慢摸向洞口。 到了石门口,萧云蹲下来,偷偷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两旁站立着甲士,地上还有十几具尸体,看样子中了机关陷阱。 拿出望远镜,萧云看向里面,赤温一帮人正在第二道门口。 蛛赢透过望远镜看向顶部的海月珠,低声道:“居然是海月珠,好排场啊。” 白芷探头看向洞顶,问道:“是不是很值钱?” 蛛赢嘿嘿一笑:“小丫头,这玩意儿够你买下望南郡、三河郡。” 白芷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即爬上去摘下来,占为己有。 “别动,等他们进去。” 萧云按住躁动的白芷,静静在外面守着。 第二道门口。 金蝉门和寻仙营的人全力搜寻机关,找了很久,仍旧一无所获。 “难道搞错了?” 裴庆元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或许这道石门也是死的,没有机关,只能破门而入。 李塔摇头说道:“没发现机关,可能还需要破门。” 裴庆元感觉肉疼,制作腐蚀液体除了贵,所需的材料也很难找。 用完这一瓶,再做一瓶需要几年的时间。 “裴施主也有失算的时候。” 龙慧法师冷嘲热讽,裴庆元冷笑道:“对,我失算了,你来。” “我已经破开了第一道门,这第二道门理应由你们破开。” 裴庆元本来就郁闷,龙慧的话让他更加郁闷,索性甩手不管了。 “裴施主何必如此,贫僧不擅长此事。” 赤温出来打圆场,龙慧闭口不语。 “既然你们不擅长,为何取笑我们?” 李塔很不满,裴庆元冷笑道:“龙慧法师天资聪慧,定有办法。” 裴庆元坐下来,金蝉门的人也坐下来,不再寻找机关。 赤温有些尴尬,他不可能向裴庆元道歉,可是不道歉无法打开第二道石门... “我来吧。” 奚斤拿着夜明珠,一点一点摸索寻找机关,寻仙营的人跟着再次寻找。 “哼,我们找不到,他们还想找到。” 李塔不屑地嘲讽,裴庆元不理会,坐下来喝水吃干粮。 地下没有太阳,时间的流逝无法计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人对时间的感觉不准确,因为高兴和不高兴、忙碌和清闲时,时间流逝的感觉不一样。 等金蝉门的人都吃饱了,奚斤仍然一无所获。 龙慧愤恨地看向裴庆元,心里憋了一口气。 “萨满,您看这个是不是?” 唐伟在石门的侧面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好像是机关。 奚斤走过去,小心地将碳化的油漆抠掉,露出一个方形的条纹。 “可能是。” 奚斤用手小心地按压,方形条纹丝毫不动。 “错了?” 奚斤有些失望地用力按了按,仍旧没有反应。 “贫僧来。” 赤温走过去,奚斤让开。 李塔起身看过去,那个地方确实很像开启的机关。 “少主...” 李塔回头,裴庆元不动声色,继续坐着。 赤温走到石门前,手按在格子上,深吸一口气,真气凝聚在手掌,用力往下按压。 格子像是锈掉了一样,非常艰难地往下凹陷... 沉闷的响声从石门里传来,有机关被触发了。 哗啦啦... 白玉桥下平静的河水突然涌动,发出巨大的水声。 李塔匆忙跑到岸边,只见白玉桥下形成一个漩涡,底下出现一个空洞,水被瞬间吸进去。 “水力驱动...” 裴庆元站在岸边,立即判断出了这道石门的机关是水力驱动的。 这条河里储藏了很多水,当石门的机关被触发的时候,河底的洞口打开,水往下流动,形成冲击力,借助水力的冲击,石门被打开。 随着河水流进洞口,厚重的石门开始缓缓打开,沉闷的响声震动整个陵墓。 轰隆隆... 石门打开的时候,白玉桥突然崩塌,砸进河底。 “可惜,这么好的桥。” 李塔有些惋惜,但是随后,他被河底的东西震惊到了。 第582章 关闭 河水抽干,石门打开,白玉桥崩坍,一环扣一环。 随着河水流干,白玉桥崩塌,李塔看到了河底的东西。 几具白骨静静地躺在河底,这不是人类的骸骨,而是类似于蛇的白骨,长几十米,骨架很粗大。 “河底有猛兽?” 李塔第一反应是这个。 从骨架可以判断,这些东西如果还活着,就是几十米的猛兽,和巨蟒差不多。 “是不是地龙的骨架?” 金蝉门杀手好奇地问道。 裴庆元静静看着,心里也在猜测,这些白骨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赤温、奚斤看向里面。 不同于外面有海月珠照明,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的磷光闪动,黑黢黢一片,看起来有些恐怖。 “师父...” 龙慧警惕地看向裴庆元,石门打开了,裴庆元却没有进入,而是站在河边,很显然,他们发现了什么。 赤温走过去,也看到了河底的几具白骨。 “地龙?” 赤温一样疑惑,这河底的白骨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庆元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地龙的骸骨。 奚斤走过来,赤温问道:“萨满,是不是地龙的骸骨?” 这些白骨被河水浸泡,还有淤泥覆盖,很难判断。 “应该不是,地龙哪有这么多,这些骸骨的头部形状也不像。” 奚斤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地龙,她只看过图画,地龙有点像龙,头上有龙角,这些白骨没有龙角,应该不是。 裴庆元点头道:“应该不是。” 李塔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巨蟒?” 裴庆元无法回答,但是他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些骸骨看起来时间不长,好像是被什么吃掉了...很可能好似地龙。 “白玉桥断了,好在河水干了。” 赤温望着崩塌的白玉桥,有些庆幸。 白玉桥没了,但是河水干了,潜藏在水里的猛兽也死了,可以从底下走过去。 “进去吧。” 赤温看向裴庆元,裴庆元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陵墓,转头看向洞顶的海月珠。 如果有海月珠,就能照亮里面的墓室,但是海月珠不能动。 “进去吧。” 裴庆元想了想,还是往里走。 进入第二道石门,借着外面海月珠的余光,隐约能看清里面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全部用石头修筑。 两边是偏殿,正中是主殿,中间是一片广场。 李塔转动小马驹的轱辘,一颗夜明珠安装在小马驹的头顶,然后松手。 小马驹慢慢往前走,夜明珠照亮周围几十米的空间,赤温一众人站在门口静静等着。 小马驹走过中间的广场,抵达正殿门口。 前面的台阶很高,小马驹过不去,停在了台阶下。 不等裴庆元说,龙慧提着夜明珠走在最前面,寻仙营的人跟在后面,赤温、奚斤慢慢往前走。 夜明珠照亮前方的地面,龙慧小心地沿着小马驹走过的地面往前。 寻仙营和金蝉门的人跟着走进第二道门,行走在广场上。 门外已经干涸的河底突然涌出大量河水,迅速淹没整条河,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缓缓关闭。 已经进入的人惊慌地回头:“不好,石门要关闭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石门进去容易,出去就难了。 外面有机关进入,里面肯定没有出去的机关。 “快堵住石门!” 裴庆元大喊,金蝉门的杀手立即往前冲。 “快去帮忙!” 赤温大喊,寻仙营的人也往前冲。 一道水帘突然从顶上喷出,正在往前冲的杀手和探子被水泼中,白色的雾气腾起,杀手、探子惨叫打滚。 “毒水?” 裴庆元惊慌地抬头,后面被毒水溅射到的杀手、探子也发出惨叫,这些毒水非常厉害,衣服瞬间被腐蚀,底下的皮肉也很快被烧穿。 “快躲开!” 毒水继续从顶上喷洒下来,没办法,所有人冲向两侧的房屋躲避。 两侧宫殿的大门是木质的,经过数百年的风化,一推就碎,杀手、探子不分你我,一股脑钻进房间里躲避。 毒水停止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弥漫在广场,众人捂住口鼻,眼睛都不敢睁开。 最糟糕的不是毒水,而是第二道石门已经关闭了,所有人被封死在里面。 “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李塔有些慌,裴庆元呵斥道:“又不是第一次,慌什么!” 盗墓多年,并非头一回遇到,裴庆元不是很慌。 被训了一顿,李塔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里的房间。 里面桌椅床铺一应俱全,都是按照宫廷的规制。 和木门一样,因为年久风化,只要一碰,全部坍塌成碎屑。 “不要乱碰东西。” 李塔呵斥,手下人都是懂行的,没人敢乱动。 赤温、奚斤在对面房间,他们也被毒水熏得不敢睁开眼睛。 毒水太浓烈、太厉害,沾到能灼穿衣服、皮肉,吸进去感觉呼吸道被灼烧,就连眼睛都感觉不舒服。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一个闻风司的探子突然捂着眼睛大叫,崔明立即按住,呵斥道:“闭嘴,别动!” 几个人按住探子,唐伟到了赤温身边,说道:“国师,能否为我们治疗?” 赤温修炼禅武医,在大成王朝,他的医术第一,这个时候他就是救醒。 “贫僧看看。” 赤温走上前,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发现探子的眼眶红肿,眼角流出暗红色的液体。 “明目露。” 赤温说了一声,龙慧立即拿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撒在探子的眼角。 火辣辣的感觉消失,探子停止了惨叫,但眼睛还是睁不开,只能在角落里坐下。 “师父,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龙慧收起明目露,担忧地望着黑黢黢的外面。 石门重新关闭,海月珠的亮光无法照进来,里面成了彻底的漆黑。 “萨满,有办法吗?” 赤温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转头问奚斤。 “等等,外面的毒水太厉害,等散了再说。” 奚斤也很无奈,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非常棘手。 石门关闭的时候,萧云钻进了石洞,进入第一道石门。 白芷抬头看着海月珠,越看越喜欢。 “不觉得刺眼吗?” 阿朱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海月珠的亮光没多少,但在陵墓中就显得很亮、很刺眼。 “不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刺眼。” 白芷眼巴巴看着,恨不得立即摘下来。 “别打这个主意,这东西摘下来,肯定会触发机关。” 阿朱的说法和裴庆元一样。 白芷当然知道,她就是觉得这海月珠真好看。 “石门关闭了,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蛛赢望着第二道说道。 刚才第二道石门关闭的时候,蛛赢看得清清楚楚。 第583章 大殿 “石门为什么会突然关闭?” 萧云觉得有些诧异,在门洞外无法看到河水涨落,所以萧云不知道缘故。 “可能触发了机关,被锁在里面了。” 蛛赢嘿嘿一笑,觉得萧云够鸡贼,躲在后面捡便宜,危险都让赤温去试探。 “走吧。” 正当萧云打算往前走的时候,前方的河里突然探出一条黑色的巨蟒。 “地龙!” 蛛赢一眼认出,这就是他们寻找了十几代人的地龙。 身形如蟒蛇,浑身披着鳞片,头部长着角,眼睛发出暗红色的血光,样子十分恐怖。 “出去!” 蛛赢转身就往外跑,从门洞钻出去,阿朱紧随其后,萧云抓起白芷窜出去,躲在门洞后,拿出望远镜看向地龙。 找了这么久,蛛赢第一次见到地龙,躲在门洞后,手里拿着的望远镜微微颤抖。 萧云也拿着望远镜看向里面的地龙,从河里探出的身子有三十多米长,腰围数米,身上还有黑色的鳞片。 这样的地龙,怎么抓? 白芷远远望见,心里一阵恶寒,紧紧抱住萧云不松手。 四个人都不说话,屏住呼吸,生怕被地龙发现。 寻找地龙这么久,一直想找到地龙,等真的见到了,又开始害怕了。 地龙从河里探出头,盯着第二道石门,身体缓缓沉入水中。 “走了吗?” 白芷低声问道,萧云看向蛛赢,蛛赢有些无奈:“没想到真的这么大,我们四个恐怕不够啊。” 萧云无语了:“你们两个人出来寻找地龙,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好不容易找到了地龙,你说太大了没办法? 这不是搞笑吗? 阿朱低声道:“别理他,我们有特制的药物,专门对付地龙的。” 果然还是有准备的,百毒教找了十几代人,肯定有特殊的东西。 “药物有用吗?你们试过?” 萧云担心药效,阿朱如实说道:“不知道,我们也没用过啊。” 好吧,果然还是不靠谱。 “师父,我们进去吗?” 白芷害怕地抱住萧云。 “不,就在外面等着,让他们去吧。” 这么危险的事情,肯定不能自己冲,让赤温他们弄去吧。 “可是...万一东西被他们抢走了怎么办?” 白芷心疼里面的金银珠宝,蛛赢笑道:“真是个小财迷,要不你进去,我们在这里守着。” 白芷不傻,一口回绝:“糟老头子坏得很。” 萧云四个人就在洞外守着,等着赤温他们去抓地龙。 第二道石门后。 等毒水渐渐散去,空气中的毒气终于好了些,龙慧再次分发药物,寻仙营和金蝉门的人都给了。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他们不再争执了,陵墓里危险重重,没必要内讧内斗。 “师父,弟子出去看看。” 龙慧提着夜明珠往外走,对面的李塔也往外试探。 地面糊上了一层黏液,龙慧不敢触碰,只能在屋檐下走动。 龙慧慢慢往主殿走去,崔明带着几个人跟在龙慧身后。 裴庆元站在门口,望着对面的亮光。 夜明珠的光很冷,照在赤温等人脸上,看起来像僵尸一样恐怖。 “少主,他们过去了。” 李塔见龙慧往主殿走,他有些着急。 “你也去。” 裴庆元不甘落后,李塔点了几个人,也顺着屋檐下,避开地上的毒水,慢慢往主殿走去。 龙慧和李塔几乎同时抵达主殿门口,抬头看去,大门上的图画也已经风化,只留下斑驳的痕迹。 主殿的门很高大,有五米多高,看起来非常厚重,但是他们心里清楚,厚重高大只是假象。 经过常年的风化,这大门只剩下一个虚假的壳子,只需轻轻一碰... 龙慧抬手,轻轻推了一下,大门瞬间变成碎屑落下,李塔、崔明一众人慌忙避开。 大门碎掉后,一股阴风从里面吹出来,阴寒透骨。 龙慧微微颤抖一下,他修炼佛法,是童子之身,抵御阴寒的能力极强,即便如此,阴风吹在身上,还是感觉彻骨寒凉。 后面寻仙营的探子和金蝉门的杀手更是冻得牙齿咔咔响, “好他娘的冷!” 李塔骂了一句,感觉鼻子喉咙很不舒服,可能是刚才大门崩碎时的灰尘进入了呼吸道。 “你的小马驹呢?” 龙慧问李塔,没人敢第一个走进去,需要一个东西探路。 李塔指了指后面,说道:“毁掉了,毒水泼下来的时候,你忘记了?” 龙慧看了一眼广场中被损毁的木头,有些无奈。 除了被腐蚀掉的小马驹,地上还有一滩一滩的东西,那是来不及逃跑的探子和杀手,他们已经变成一坨黏液了。 顶上的毒水太厉害了,和化骨散差不多。 没有小马驹,没有东西探路,两边都不敢往里走。 “那怎么办?不进去了?” 龙慧有些无奈,李塔拿出夜明珠,看向前方漆黑的大殿,用力往里滚动。 夜明珠像保龄球一样往前滚动,光芒照亮周围的空间,龙慧看到两边矗立着几十个甲士,和入口处的甲士很像。 夜明珠继续往前滚动,最后停在一口巨大的石棺前面。 李塔看向大殿深处,一口巨大的石棺停放在大殿中间,后面还有一尊石像。 “进去吗?” 龙慧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李塔反问道:“你去?” 场面陷入尴尬,都不愿意第一个往里走。 赤温、奚斤和裴庆元带人到了大殿门口,望着里面的石棺,裴庆元说道:“那应该就是慕容铦的棺椁。” 普通人下葬,只有一口棺材,帝王不一样,棺材外面还有椁,就是棺材外面套棺材。 一层一层嵌套之后,棺椁像一个房间一样。 这口石棺稍微小一点,但也有十米的长度,五米的宽度,五米多的高度。 “进去吧。” 赤温知道两边又要扯皮,到底谁先进去,赤温干脆主动往里走。 龙慧立即劝住赤温:“师父,弟子先走。” 龙慧不可能让赤温冒险,赤温也停下来,让龙慧先走一步。 “等等!” 裴庆元拦下龙慧,说道:“这是主殿,最重要的地方,你不懂,我来。” 龙慧很诧异,没想到最后时刻裴庆元主动往前,真稀奇啊。 裴庆元站在入口处,拿出几颗夜明珠朝不同的方向滚动。 夜明珠散在不同的方位,将大殿勉强照亮。 赤温仔细打量这座大殿,感觉和大成王朝的主殿布局很像,壁上还有石头雕刻。 北燕和大成王朝都属于胡族人建立的王朝,很多地方相似。 裴庆元开始慢慢往里走,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外面的人提心吊胆看着,警惕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第584章 北燕皇帝 裴庆元小心地往前走,每一脚都很小心,落脚的时候,慢慢用力,提防可能触发的机关。 地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地面的情况。 差不多一百人堵在大殿门口,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所有人看着裴庆元一步一步往前走。 外面的人紧张,裴庆元更紧张,一旦发现脚下的地面松动,他会立即后撤避开。 走进大殿,裴庆元抬头看了一眼顶上,一步一步到了中间,两边的甲士巍然矗立,手里握着长枪。 不知道这些甲士是真人还是假人,长枪的木柄看起来已经朽坏了。 裴庆元穿过甲士中间,缓步走到石棺前,没有触发任何机关陷阱。 奇怪,没有机关? 越是这样,裴庆元心中越发不安。 “好了,到了。” 门外等候的人松了口气,特别是李塔,他很担心自家少主的安危。 在地下陵墓,人心叵测,如果裴庆元出事,他们很可能会被赤温杀掉。 龙慧对他们的恶意太深了。 “我们进去。” 龙慧急不可耐,生怕裴庆元一个人在里面独占好处。 赤温、奚斤带着人快步往里走,李塔回头看了一眼,金蝉门的人没有动,继续等待。 有些机关,一个人重量不够,很多人进去,就会触发。 龙慧走在最前面,寻仙营的人跟着往里走,就像进去抢东西一样。 走到甲士中间,两侧突然射出弩箭,赤温吃了一惊,大喊道:“小心!” 弩箭射来,裴庆元慌忙翻身跳上石棺,赤温、奚斤身手好,立即飞起来,龙慧跟着跃起,聪明的人往前跑,或者往后跑,来不及跑的已经被弩箭射中,倒在中间惨叫。 赤温落在石棺,望着被射死的人,全都是寻仙营的人,不禁怒火中烧,厉声骂道:“你使诈!” 裴庆元反嘴骂回去:“放屁,老子第一个走进来,怎么使诈!” “你们怕我得了东西,一股脑涌进来,触发了机关,干老子屁事!” 奚斤望着底下,带来的寻仙营几乎死了一半,石棺前和门外的人安然无恙。 算一算,寻仙营这里只有四十多个,地面上还有二十个,总共还有六十多人。 奚斤不知道地面上的寻仙营探子已经被萧云杀了。 金蝉门也死了一些,还有十七个杀手。 人数上,寻仙营仍然占据优势。 崔明在底下石棺旁,抬头骂道:“你早知道有机关,为何不说!” 李塔带着金蝉门的杀手不进来,这明显有问题。 裴庆元骂道:“放你娘的屁,你们抢着进来!” 寻仙营和金蝉门吵起来,特别是门外,两边拔刀相向,气氛非常紧张。 到了这个时候,赤温不想出乱子,呵斥道:“都别闹了!收刀!” 寻仙营的探子不甘地收刀,金蝉门也收刀不闹了。 “还有机关吗?” 赤温冷冷质问,裴庆元摇头:“不知道,这陵墓又不是我的。” 裴庆元用脚踩了踩石棺,说道:“我开还是你开?出了问题别怨老子!” 赤温心里也很不爽了,沉声道:“贫僧来,你下去!” 裴庆元冷哼一声,从石棺上跃下,走到门外。 赤温站在顶部,转头问奚斤:“怎么开?” 奚斤看着巨大的石棺,说道:“用绳子掀开棺盖,一层一层打开,小心里面有机关。” 两人带着其他人从顶部落下,奚斤吩咐手下准备东西开棺。 李塔在外面看着,不甘地说道:“少主先进去,凭什么他们开棺?” 裴庆元冷冷看着,说道:“别急,我总觉得有更大的危险潜伏。” 李塔吃了一惊,低声道:“什么危险?” 裴庆元回头看着被封死的石门,说道:“你忘了我们下来干嘛。” 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地龙,而非盗墓。 发现北燕皇帝陵墓纯属意外,顺手盗取墓中东西,目标仍然是地龙。 相比于不死药,珠宝算个屁。 “墓室到这里没有了,为什么没发现地龙?” 李塔紧张地环顾四周,裴庆元摇头:“不知道地龙在哪里,如果地龙在陵墓中,它能潜伏在何处?” 裴庆元想到了刚刚进入陵墓时的那条地下暗河,水很深,地龙完全可以隐藏其中。 两人低声私语的时候,寻仙营已经掀开了外面的棺盖。 厚重的石板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座宫殿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帮蠢货,想震塌陵墓吗?” 李塔啐了一句,裴庆元静静看着奚斤指挥。 最外面一层掀开,里面还有,绳索继续绑在四个角上,下面的探子用力牵引,棺材再次被掀开,又重重砸在地上。 李塔在外面听得心惊胆战。 “少主,他们这样弄,会害死我们。” 李塔很担心再次触发什么机关,最后把所有人害死。 裴庆元很淡定,笑了笑:“别慌,要死他们先死,怕什么。” 石门关闭了,裴庆元不慌,因为他手里还有药水,他能出去。 龙慧站在石棺上,看着第三层石棺慢慢被掀开... “用力!” 底下的探子大喊,绳子用力拉扯,棺盖被掀开的瞬间,龙慧感觉有一股阴风从里面冲出,龙慧慌忙捂住口鼻。 这种情况,很可能有毒气溢出。 第三层棺材掀开的时候,终于露出最里面的棺木。 草上飞跳下去,站在石棺边缘,手持夜明珠照亮最里面的棺木。 这是一口金色的棺木,经过数百年,仍然完好无损,甚至能看见木头上的油脂。 外层的石棺隔绝了空气,油脂保护了木头,所以保存非常完好。 “师父,看到棺木了。” 龙慧禀报,赤温和奚斤同时飞上了顶部,站在边缘,俯视底下的金色棺木。 门外的裴庆元和李塔也飞上了顶部,俯视底下的金色棺木。 “看上面的文字。” 李塔激动地指着金色棺木,上面用朱砂红字写着:大燕圣武皇帝慕容铦。 赤温看到了棺木上的红字,心中暗暗惊讶,裴庆元果然有点东西,居然判断对了,果然是北燕皇帝慕容铦的陵墓。 “居然能找到慕容铦的陵墓。” 确定身份后,奚斤也很诧异。 “师父,拉起来吗?” 龙慧询问,赤温说道:“把棺木拉起来。” 草上飞和几个探子将绳索绑在金色的棺木上,他们的动作很小心,生怕弄坏了。 棺材是木质的,这种木头好像是传说中的海金木,比黄金更珍贵。 用这种木头做棺材,可以保证尸身千年不腐。 绳索小心地缠绕棺木,赤温几人激动地看着,等待棺木被拉起来。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好像地震一样。 奚斤吃了一惊,大呼道:“不好,地龙翻身!” 第585章 地龙咆哮 “怎么回事?” 赤温吃了一惊,惊慌四顾,想看看地龙在哪里? 裴庆元也吃了一惊,为什么打开慕容铦的棺木会惊动地龙? 难道说地龙为慕容铦守墓?不可能,地龙不可能为人守墓!那是怎么回事? “不好,惊动地龙了。” 奚斤看了一眼地上的石棺盖子,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把躲在陵墓里的地龙惊醒了。 “怎么办?” 崔明慌了,他担心陵墓崩塌。 地龙的威力很大,如果地龙在陵墓里钻行,整座山都要崩塌。 “把棺木抬出去,立即撤离!” 赤温没有舍弃棺木,他打算一起带出去。 “裴庆元,开门!” 赤温知道裴庆元手里还有腐蚀液体,能够烧开石门,所以他才不慌。 “快!” 裴庆元也被吓到了,地面的晃动太厉害,如果不及时离开,恐怕走不掉。 金蝉门的杀手立即散开,裴庆元沿着两侧房屋的台阶冲到石门口,拿出琉璃瓶画了个圈,白色的雾气腾起,裴庆元捂住口鼻,避免吸入雾气。 寻仙营的探子拖着棺木往外走,速度比较慢,龙慧心急,索性一个人将棺木扛起。 崔明吃了一惊,没想到龙慧的力气这么大? 液体腐蚀石门需要时间,所有人都在门口等着。 裴庆元有些后悔了,刚才石门关闭的时候,就应该事先留好出口的。 赤温一众人等待的时候,萧云四个人正在河边。 地龙出现的时候,萧云四个人钻出门洞,过了许久,确定地龙消失了,四个人才慢慢摸进去。 穿过广场,走到白玉桥边上,看着浑浊漆黑的河水,萧云猜测地龙从哪个地方离开的。 “底下肯定有洞口,地龙从洞口穿行。” 蛛赢脸色凝重地看着河水,刚才地龙就是从这里出现、消失的,底下肯定有洞口。 也就是说,地龙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那么大的地龙,他们随时可能成为盘中餐。 “怎么样,进去吗?” 白芷牵着萧云的手,抬头问蛛赢。 论年纪,蛛赢最大;论经验,蛛赢最多。 所以白芷问蛛赢,是否进去。 “门关了,进不去。” 蛛赢笑嘻嘻地喝了一口酒,看起来丝毫不慌。 “那他们把东西抢走了怎么办?” 蛛赢想要地龙,白芷只想要墓葬里的金银珠宝。 “拿了东西总得出来,我们在外面埋伏捡便宜就是。” “再说了,这条河太宽了,过不去。” 萧云摸了摸白芷的小脑袋,知道里面装的全是小钱钱。 “那我们也得进去看看呀,万一他们在里面得到什么好东西呢。” 白芷很着急,萧云环顾四周,想着如何过去。 “教主,你有办法吗?” 河面太宽,萧云束手无策,蛛赢笑了笑:“当然有办法...” 地面忽然剧烈颤动,蛛赢吃了一惊,沉声道:“地龙!撤!” 蛛赢、阿朱同时后撤,萧云和白芷跟着往后跑,河水猛地激荡起来,掀起数米的浪花,屋顶还有石块坠落。 “怎么回事?” 跑出一百多米,回头望去,河水又恢复平静,地龙又恢复平静了。 “里面出问题了。” 蛛赢断定内殿出了问题。 “他们把珠宝抢走了。” 白芷焦急地摇晃萧云的胳膊,萧云无语地说道:“有本事你自己进去,我反正没办法。” 阿朱说道:“爷爷,里面应该没有第二条出路吧?” 蛛赢摇头:“不晓得,我们...我们还是上去吧,太危险了,这条地龙太大了,我们抓不到的。” “这些人在里面做了什么,触怒了地龙,我们赶紧走。” 说完,蛛赢和阿朱往外走,萧云也跟着往外走。 不死药很诱人,可如果死在这里,什么药都是虚的,保命要紧。 萧云此刻很想说“老贼误我”,兴冲冲钻进来,结果说太大了搞不定,这个蛛赢果然不靠谱。 萧云抱起白芷,猛地往外冲,白芷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海月珠,已经钻出了门洞,外面就是地下暗河。 第二道石门内,裴庆元一众人焦急地等待液体腐蚀大门。 “为什么不早点开门!” 焦急等待的人咒骂,李塔回头骂道:“你他娘的,你行你来!” 液体腐蚀需要时间,地面在剧烈颤动,底下隐隐传来低沉的颤音,奚斤和赤温的脸色骤变。 这是地龙咆哮的声音,地龙就在陵墓内,而且醒了。 “你们这群白痴,开棺那么用力,把地龙吵醒了。” 李塔忍不住破口大骂,龙慧怒道:“有本事你来!” 李塔骂道:“你们自己要开棺的!” 裴庆元和赤温同时呵斥:“够了,闭嘴!” 液体腐蚀太慢,赤温分开众人,催动体内真气,对着圆圈猛地一掌击出。 轰! 还在腐蚀的石门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圆圈,裴庆元心里吃了一惊,早听说赤温的大力佛手厉害,没想到如此恐怖。 “走!” 赤温刚说走,裴庆元已经钻出门洞,外面的海月珠明晃晃的。 见到亮光,裴庆元突然有种虚假的安全感。 人惧怕黑暗,到了亮堂的环境,就会感觉安全。 但是裴庆元很清楚,这里并不安全,地龙就在脚下。 “让开!” 裴庆元出去了,金蝉门的杀手往外挤,后面的人也往外挤,洞门只有那么大,一次只能一个。 “不要挤!” 赤温呵斥,人群稍微恢复秩序,奚斤钻出去,棺木也送出去,龙慧让赤温先走。 到了外面,龙慧重新扛起棺木,走到河边的时候,大家傻眼了。 刚才干涸的水又漫上来了,五十多米宽的河,根本过不去。 “河水怎么上来的?” 唐伟站在岸边,有些不知所措。 低沉的颤音从地下传来,河水微微颤动,水面激起细密的水花,寻仙营的探子和金蝉门的杀手看得往后退。 刚刚有人想趟水过河,可是看到河面激起的水花,他们怕了。 水下绝对有东西! “少主,怎么办?” 李塔慌了,裴庆元怔怔地望着河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奚斤站在岸边,望着河水,愁眉紧皱。 “萨满,有办法吗?” 赤温希望奚斤有办法过去。 所有人看向奚斤,等待奚斤的回答。 “唐伟,药!” 唐伟匆忙挤过去,拿出奚斤给他的药水。 奚斤扒开塞子,倒入水中。 这是对付地龙的药水。 “管用吗?” 听风使崔明忍不住问道。 第586章 渡河 到底有没有用,奚斤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按照古方配制的药水,据说可以对付地龙,只是据说。 见奚斤不说话,其他人更加慌乱。 “不会死在这里吧?” “娘的,下来一趟,屁都没捞着,把命搭上了。” “早知道不下来了。” 龙慧肩膀上扛着金色棺木,心中想着能不能用棺木渡河。 “师父,这棺木是密封的,要不...” 众人看向龙慧肩上的棺木,心里一阵不爽。 棺木只有一口,每次只能一个人渡过。 这个时候,肯定让赤温、奚斤这些大人物先渡河逃生,他们这些小喽啰等死。 “去把里面的木板抬出来搭建木筏。” 有人提议,其他人嘲讽:“那些木头早就烂掉了,有个屁用。” 裴庆元看着棺木,说道:“有办法,拉一条绳子过去,只需到了对面,连接两岸,就可以过去。” 在场都是有修为的好手,只要有绳索,就能渡河。 “对,拉绳子!” 李塔激动地拿出一根绳索。 赤温觉得可行,说道:“把棺木给为师。” 龙慧将棺木递给赤温,沉甸甸的压迫感袭来,赤温才发现这口棺木居然如此沉重。 早听说海金木沉重,今天才切实感觉到。 “师父,要弟子来吗?” 龙慧想替赤温省点力气,赤温摇头:“为师自己来!” 回头对裴庆元说道:“绳索,系在腰间!” 裴庆元亲自将绳索绑在赤温腰间,众人散开,赤温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将金色棺木猛地贴着水面投出,棺木像打水漂的石头掠过水面,赤温猛地一跃,身形像燕子一般轻盈。 “好身法!” 李塔惊叹,裴庆元也暗暗赞叹赤温身法厉害。 这么好的身法,这么深厚的功力,为什么会败给萧云? 这个念头刚刚起来,裴庆元便不再想了。 赤温厉害,自己父亲裴长青号称医仙,隐藏身份几十年,无人知晓真实身份,最后却死在萧云手里。 只能说萧云太妖孽,或者说运气太好,每次都能侥幸获胜。 棺木在水面漂浮,赤温猛地飞出二十多米,一脚踏在棺木上,身体再次猛地飞起。 凭借自己修为,赤温只需要一个落脚点就能越过。 岸上的人紧张地看着,赤温是他们存活的希望。 “一定要过去啊...” “国师快啊..” 就在脚落在棺木上,准备再次飞起的时候,水面突然爆出一阵水花,一条腰围数米的黑色地龙破水而出,张开大嘴,朝着赤温吞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地龙,数米的腰围,几十米的身长,太恐怖了。 地龙破水而出的瞬间,河水像炸开了一样,金色的棺木沉入水中,赤温猛地一惊,全力飞向对岸,同时对着地龙全力挥出一掌。 “大力佛手!” 赤温拼出老命怒吼一声,真气凝聚在掌心推出,溅起的水花被击穿,一个手掌的形状出现,轰向地龙。 真气凝聚的佛掌击中地龙暗红色的眼睛,暗红色的血喷出,地龙的眼睛居然被赤温击碎,地龙发出惨叫,尾巴从水里扬起,狂乱地横扫,河水四溅,地面颤动,赤温已经落在了对岸。 地龙的尾巴高高扬起,又重重砸下,赤温腰间的绳索被击中,赤温的身体猛地扯向河水,赤温吓了一跳,慌忙拔出戒刀斩断绳索,猛地往后退却。 轰! 水面被击起狂暴的水花,地龙尾巴扫向岸边,寻仙营的探子和金蝉门的杀手慌忙躲避,来不及跑的被地龙尾巴碾压,变得血肉模糊,皮肉黏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人形。 “闪开!” 裴庆元吓了一跳,慌忙后撤,避开地龙的尾巴。 对于不死药的配方,裴庆元知道一些,比如需要地龙、地王,这是裴家祖上流传下来的秘闻。 但是配方不完整,他们知道的很零碎。 他知道地龙是重要的药材,也知道地龙很恐怖,可是真正看到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天灵盖都凉了。 这样的地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根本无法对付。 “进去!” 裴庆元想钻进门洞,进入内殿,奚斤已经先一步钻进去了。 地龙尾巴横扫,岸上只剩下十几个能动的,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残了。 横扫一次后,地龙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高高扬起龙头,然后猛地往下扎,河底被击穿,地龙快速钻进地下。 河水被地龙带进龙脉,洞口形成一个漩涡,河水迅速下降。 赤温再看时,发现金色棺木沉在河底,盖上了一层淤泥。 “快过来!” 赤温怒吼,声音很大,对岸的龙慧正想钻进门洞,进入内殿躲避,听到赤温的话,龙慧猛地惊醒。 地龙钻进了地下,最恐怖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地龙地龙,地下的龙,钻进地下后的地龙能开山裂石、撼动山岳。 龙慧没有犹豫,猛地冲进河道,踏着淤泥飞奔往对岸冲锋。 其他人还在拼命往里挤,李塔看到龙慧往对岸冲锋的时候,心里突然明悟,往里钻死路一条,冲到对岸才有一线生机。 李塔迅速做出判断,紧随龙慧冲进河道。 龙慧踏着积水和淤泥往前冲锋,到了金色棺木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赤温喝道:“不要管它!” 生死之际,赤温很明智,让龙慧放弃金色棺木,先保命要紧。 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命最重要。 龙慧猛地发力,放弃金色棺木,继续往前冲锋。 后知后觉的杀手和探子跟着龙慧、李塔冲进河道,他们的修为不够,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龙慧跳上对岸,李塔也跳上来了。 “师父,萨满进去了。” 龙慧回头看着往里钻的人,担忧地说道。 “顾不得许多,走!” 奚斤是萨满,和赤温只是同僚而已,并无情分。 这里所有的人,唯独龙慧是他弟子,只需救出龙慧,其余人的死活可以不论。 师徒二人转身就走,李塔也管不了裴庆元死活,跟着往外跑。 奚斤、裴庆元钻进了内殿,里面漆黑一片,探子、杀手往里挤,却没见龙慧。 裴庆元感觉不妙,问道:“龙慧呢?” 一个探子回道:“龙慧法师到对岸去了,河水抽干了。” 听到这话,裴庆元感觉自己被卖了。 奚斤也感觉懵掉了,河水干了? “出去!” 裴庆元撞开人群,一头钻出门洞,果然见到差不多干涸的河床,奚斤也钻了出来,其他探子、杀手忙不迭钻出来,刚才选择过河的探子和杀手已经差不多到了对岸。 “走!” 崔明一声喊,闻风司的人跟着往前冲。 第587章 全埋了 裴庆元、奚斤发现赤温带着龙慧跑了,心里大骂赤温死秃驴。 探子和杀手跟着往前冲锋过河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颤动,河道裂开,大量的河水涌出,裴庆元、奚斤见状不妙,猛地飞起来,踩着其他人的脑袋往前冲锋。 “救命啊..” “救我...” 只听到短暂的呼救,裂开的河床、涌出的黑水将探子、杀手淹没,一条暗黑色的影子在水下穿行,人影迅速消失。 轰... 紧接着又是一阵晃动,这一次的晃动好似天崩地裂,整座陵墓都裂开了,顶上的海月珠坠落,地面崩塌,裴庆元、奚斤拼命往外冲,赤温和龙慧、李塔三人已经钻出了第一道门洞。 轰... 又是一阵天崩地裂的晃动,整座陵墓崩塌了,海月珠被掩埋,光亮瞬间消失,周围一片黑暗。 此时,萧云四人刚刚爬出龙脉,头顶是炎炎烈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夜,外面正当正午时分。 “走!” 萧云提着白芷飞上地面,快速往边缘冲去,蛛赢和阿朱一样往前狂奔。 脚下的地面在晃动,这是地震! 如利剑插入地面的石峰拦腰崩碎,顶上的老鹰飞起,在空中发出悲鸣,它们的巢穴和幼崽跟着石峰崩塌毁灭。 巨大的震动传来,萧云顾不得其他,猛地往前冲锋。 白猿蹲在一棵大树上看着石峰崩碎,看着萧云四人钻出来,猛地奔向边缘。 看到萧云出来,白猿心中一阵失望。 他希望萧云死在地下,这样一切都结束了,自己不用被胁迫。 轰隆隆... 谷底凹陷沉降,石峰崩碎往下砸落,周围的石壁也随之崩碎,无数的巨石往下坠落滚动,树木倒塌,林间野兽四散奔逃,大山鬼发出惊慌的鸣叫,鸟儿飞上了天空。 萧云冲上边缘,攀附在一棵大树上,回头再看时,整座石峰崩塌,谷底已经被碎石淹没。 地面还在颤动,大树也在颤动,白芷紧紧抱着萧云,脸色苍白。 阿朱和蛛赢也上来了,看着崩碎的山谷,庆幸自己作出了明智的选择。 “赤温、奚斤死定了,裴庆元也被埋了。” 蛛赢摇头感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赤温、裴庆元是敌人,奚斤更是死敌,但眼看着他们被埋在地下,回想刚才的经历,心中难免感慨。 “好在没进去。” 萧云感觉后怕,就算自己手段通天,如果被埋在地下,也不可能爬出来。 孙悟空被压在山下都出不来,何况自己。 轰... 落鹰岩崩碎的时候,周围方圆几十里同时发出巨响,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树木倒塌、山石崩裂。 地龙翻身的威力和地震一样恐怖。 萧云紧紧抓住树干,阿朱、蛛赢也紧张地保持平衡。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地面的晃动才停止,天上的鸟还在盘旋,谷底一片狼藉。 “安全了吗?” 萧云问蛛赢,地龙翻身持续多久,萧云不知道,只能问蛛赢。 “不知道。” 蛛赢摇头,解释道:“每次地龙翻身后,我们才去寻找,持续时间多久不好说。” 这是蛛赢第一次经历地龙翻身,这威力太恐怖了。 “教主,这么厉害的东西,你跟我说能抓住?” 萧云感觉被骗了,这么恐怖的东西,怎么抓?用嘴咬?纯粹搞笑! “哎,没想到这么大。” 蛛赢坐在倾斜的树干上,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不过,我们没死,对吧。” 蛛赢嘿嘿一笑,多喝了几口,继续说道:“奚斤死了,赤温也死了,裴庆元也埋了,以后没有人和我们争了,可以慢慢找。” 萧云坐下来,白芷也坐在树干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的经历太可怕了,白芷被吓到了。 “找到了又怎么样?你能抓住?” 萧云很无语,不知道怎么和这个糟老头子说话。 “总会有办法的嘛。” 蛛赢似乎很乐观,阿朱黑着脸说道:“爷爷,我再也不找地龙了,祖师没醒来,我先死了。” 阿朱心里很不爽,她没想到地龙这么厉害。 “你这丫头,心性不坚,一次就被吓到了。” 蛛赢笑呵呵地抬头看着烈日,丝毫没有恐惧的表情。 “反正我不去送死了。” 阿朱非常坚定地拒绝,再也不想去了。 萧云望着被填平的谷底,问道:“还有必要下去吗?” 蛛赢挂起酒葫芦,摇头说道:“填平了,下去也没用,谷底沉降了这么多,底下的陵墓肯定被填平了。” 想到陵墓下的海月珠,白芷感觉很可惜。 “早说了把那颗珠子拿回来,你们就是不拿,下去一趟,屁都没捞到。” 白芷埋怨,阿朱嘲讽道:“有命拿,没命花,你可以再下去。” 白芷狠狠瞪了阿朱一眼,气呼呼地不说话。 “赤温死了,姚乾一定会派人来搜寻。” 萧云望着落鹰岩,老鹰从天上落下,想寻找幼崽,但是地龙翻身太厉害,谷底都是乱石,幼崽早已经压死了,根本找不到。 “我们走吧。” 白芷想离开这里,反正挖不到任何宝贝。 萧云看向蛛赢,蛛赢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再等等,反正不差这几天。” 蛛赢笑嘻嘻坐着,萧云问道:“教主,有话直说,不要憋着,你难受我也难受。” 最讨厌话说一半。 蛛赢却不打算说,得意地笑道:“再等等,听我的。” 萧云看向阿朱,阿朱摇摇头,不知道蛛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就再等等吧,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既然蛛赢有把握,那就再等等,反正来都来了。 白芷撇撇嘴,心里很不乐意。 白猿在不远处,确定萧云四个人平安回来了,心中一阵失落。 落鹰岩完全被毁掉了,除了萧云,没有人出来,白猿转身回猎虎县。 昨晚上,白猿纠结了一晚上,到底要不要跟着进入龙脉。 因为萧云的缘故,白猿始终不敢进入。 到了今天,白猿鼓起勇气想下去看看的时候,地龙翻身了。 回想起来,白猿觉得自己应该感谢萧云,不然他就下去了。 那么下场可能就和赤温一样,被永久埋在地下。 萧云在落鹰岩附近找了一个小山洞,确定不会崩塌,就在里面住下。 水和猎物都能打到,随身带了盐巴,吃喝不是问题。 蛛赢说等几天,那就等几天。 第588章 救人 猎虎县衙门里。 县令范明成正在吃午饭,突然地动山摇,屋顶的瓦片哗啦一声往下落,砸得满地碎屑,桌上的饭菜掉在地上,老婆孩子坐不稳,摔在地上。 “地动了,地动了...” 里外的衙役、仆人尖叫往外跑,范明成吃了一惊,抱起孩子往外跑,不管老婆的死活。 到了外面院子,地面还在晃动,县衙的房子裂开,屋顶坍塌,瓦片掉了一地,四处都是尖叫声。 等地面不晃了,县令才抱着孩子大喊:“来人,来人...” 厨房里,戴踪正在休息,他刚刚给范明成做好饭菜,正在和一个少年说话。 地震的时候,戴踪和少年火速冲出屋外,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们都很有经验,知道地震的时候不能待在屋子里。 地震的杀伤力不在地震,而在于地震时的房屋坍塌。 人如果处于空旷的野外,地震其实危害不大,地裂被吞没的概率很低。 但如果在屋内,坠落的房梁、墙体,都可能把人砸死。 “司首,地动了。” 少年又惊又喜,这地动绝对是地龙翻身。 也就是说落鹰岩真的有地龙。 戴踪却没有少年这么兴奋,他有些担心了。 这地动太厉害了,可能出事了。 “我们去落鹰岩,现在就走。” 少年担忧地说道:“地龙刚刚翻身,会不会不安全?” 戴踪说道:“少废话,走!把人叫上!” 少年得令,立即召集潜伏在周围的探子,跟着戴踪火速往落鹰岩奔去。 县衙院子里,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衙役和仆人才安定下来,想起还有一个县令在里面。 匆匆到了里面,找到县令,县尉激动地说道:“县令大人没事就好...” 范明成气得破口大骂:“老子死了你们都不知道,一群狗崽子,喊了多久了,还以为你们死光了。” 县尉被骂得一脸血,心里很不爽。 “大人,刚才的地动太厉害了,我们自己也有危险...” 县尉顶了一句,范明成越发愤怒,骂道:“本官在这里,你们怕什么危险?” 县尉不说话,其他衙役也不说话。 县令重要,这不错,但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大人没事就好。” “什么没事,本官的夫人还在里头,快救人。” 县尉慌忙带着人进入屋内,发现县令的婆娘已经被压死了。 抬着尸体出来,县尉安慰道:“大人节哀...” 孩子见母亲被压死了,在怀里嚎啕大哭,范明成却只是擦了擦眼睛,说道:“埋了吧。” 夫妻之间,本就是半路相逢,搭伙过日子,范明成娶老婆的时候家境不好,如今当了县令,早就想换老婆,死了刚好。 中年男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范明成感觉自己运气还不错。 “大人,国师他们进山去了,这地动可能是地龙翻身,我们要不要...” 之前县尉想和赤温接触,范明成拦着不让他们接触。 现在发生这种情况,县尉想拼一把,如果能和赤温搭上线,以后荣华富贵有的是。 “对对对,国师还在山里,怎么忘了这个事情。” 范明成慌忙放下孩子,让仆人看着,吩咐道:“你马上带人进山,看看国师如何了。” 县里的衙役、捕快不想去,这时候山里特别危险,各种松动的时候,搞不好被砸死。 “大人,这时候进山不安全。” 县尉欲擒故纵,范明成怒道:“养你们做什么的,国师有危险,你们敢不去!” 县尉看着手下人,说道:“我当然为朝廷效忠,只是手下的弟兄上有老、下有小,万一有个好歹,家里没依靠。” 范明成张口就说:“等回来,本官每人发十两银子。” 底下的衙役、捕快还是一动不动。 空头支票没啥用,见不到现银谁都不愿意进山。 “怎么,本官还会赖账不成?” 范明成越发愤怒,县尉笑呵呵说道:“大人息怒,大人答应的东西怎么会不给呢,只是进去就是卖命,兄弟们想落袋为安。” 赤温是朝廷国师,又是钦差,如果死在猎虎县,他这个县令的脑袋不保。 为了脑袋和乌纱帽,范明成忍痛说道:“马上去库房支钱,每人十两银子。” 县尉拜道:“大人明鉴,我这就带人进山。” 听说给现银,手下的衙役、捕快这才跟着县尉往库房走。 “一群狼崽子,就知道钱!” 范明成狠狠啐了一口,让剩下的人收拾东西,把自己搜刮的金银找出来放好。 县尉到库房支领了银钱,带上东西,一群人火速进山。 ... 大成王朝,京城。 永寿宫,司天台里,监丞程为之匆匆忙忙进了御花园。 盛夏的酷暑已经渐渐散去,花园里微微有些秋意。 太监乞服轲陪着姚乾走在花园里,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国师去了许久,没有消息回来吗?” “尚且没有消息送回来。” 姚乾很在意赤温的消息,因为这关系到不死药。 相比于长生不死,皇位也显得微不足道。 “天官府的事情还算顺利吧?” 乞服轲回道:“奴才是个阉人,不懂朝政。” 姚乾没有说什么,这个问题确实不该问乞服轲。 司天台监丞程为之急匆匆跑过来,乞服轲见到,说道:“陛下,监丞来了。” 姚乾停下来,监丞程为之匆忙到了跟前行礼:“微臣程为之拜见陛下。” 司天台负责天象检测,同时也负责水龙仪的运行,负责人是奚斤,副手是程为之。 奚斤专心炼制丹药,司天台的寻常事务都由程为之负责。 见程为之过来,姚乾知道水龙仪检测出了地动。 “地动了?” “陛下圣明,东北方猎虎县地动,很剧烈。” 猎虎县,那就是虎啸林附近,赤温、奚斤的目标就是那个地方。 听到这个消息,姚乾的脸上难得露出喜色:“好,没有白跑一趟。” “爱卿做得很好,赏金千两。” 监丞程为之喜道:“谢陛下赏赐,微臣告退。” 程为之喜滋滋退出御花园,姚乾担心虎啸林那边不稳妥,吩咐道:“派元信领兵五千赶赴虎啸林,看看国师那边情况。” 乞服轲立即传旨。 第589章 都死了? 落鹰岩附近山洞里。 夜幕降临,萧云点了一堆火烤山鸡,白芷期待地看着渐渐焦黄的鸡肉。 洞外,一道影子突然出现,阿朱立即起身。 “自己人。” 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是欧阳小欢的声音。 听到声音,阿朱回头看了一眼萧云,萧云把烤鸡递给白芷,起身道:“进来!” 欧阳小欢穿着严严实实的衣服进了山洞。 “国公,阿朱姑娘、教主。” 欧阳小欢对着阿朱、蛛赢点点头。 确定身份,阿朱重新坐下来,蛛赢看了一眼欧阳小欢,又看向萧云:“你的人就在附近?” 萧云坐下来,说道:“他们和我们前后脚。” 转头看向欧阳小欢,萧云问道:“你们听到声音过来的吧?” 欧阳小欢回道:“对,我们在五里外等候,中午听到动静,带着人到了这里。” 中午感觉到地震,欧阳小欢一行人往这里赶。 因为落鹰岩附近地震太厉害,道路断绝,费了很大劲才抵达这里。 “他们呢?” “在附近的山洞潜伏,我先来寻找国公。” 萧云点点头,说道:“地龙就在地下,赤温他们全部被埋了。” 欧阳小欢惊讶道:“都被埋了?” 赤温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大成王朝的国师,这么厉害的人物,就这么死了? 感觉很不真实。 “地下是个巨大的陵墓,是皇帝的陵墓,有很多珠宝,价值连城,可惜...都被埋了。” 白芷沮丧地叹息一声,欧阳小欢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落鹰岩下面居然是皇陵?” 欧阳小欢有些诧异。 萧云反问道:“沈小丫没看出来?” 作为盗墓高手,沈小丫应该看得很清楚才对,连白芷都看出来了。 “她说这里是将军冢地形,应该是一个厉害的武将,在这里建立了陵墓,世代出名将。” 沈小丫和欧阳小欢说过落鹰岩的风水,地势判断非常准确,但沈小丫没想到这里是皇陵。 “是个皇陵,很大,地龙就在其中,现在全没了。” 萧云摇头笑了笑。 欧阳小欢听说,问道:“那...这次行动失败了?结束了?” 地龙没有抓到,陵墓坍塌,一切都完了,行动也算结束。 萧云看向蛛赢,说道:“教主说再等等。” 欧阳小欢不解地看向蛛赢,问道:“再等等?等什么?” 蛛赢笑了笑,说道:“小娃子,别急啊,来都来了,再等几天呗。” 欧阳小欢又看向萧云,萧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蛛赢在搞什么。 “赤温和奚斤被埋了,姚乾肯定会派人过来查探,我也想再等等。” 赤温、奚斤和龙慧都被埋了,萧云想确定他们死没死,如果死了,大成王朝再无高手,攻灭大成王朝就会变得简单。 不管怎么说,这趟没有白来。 就算没有抓到地龙,也杀了大成王朝三个高手,断了姚乾左膀右臂。 还有裴庆元,也埋在了地下,金蝉门的少主没有了,只剩下裴梦依。 “那我们呢?我们过来与国公会合吗?” 欧阳小欢询问自己的任务,萧云吩咐道:“不用,你们在原地候着,等我命令。” 欧阳小欢点头道:“好,我们等待国公的指令。” 烤鸡滋滋冒油,味道很香。 “烛奸司的白猿,你知道吗?” 萧云突然问道,欧阳小欢点头道:“知道,白猿在烛奸司位列第三,他的追踪之术很厉害。” 萧云点点头,说道:“说具体点。” 欧阳小欢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萧云说道:“好了,你回去吧。” 起身行了一礼,欧阳小欢离开。 山鸡烤好了,四个人分着吃完,就在山洞里过夜。 ... 戴踪带着十几号人匆匆进了虎啸林,经历过地震后,山里的路十分难走。 到处都是坍塌的巨石,倒塌的树木,还有堵塞的河流。 走到第二天,前方出现两个人,戴踪立即下令躲藏。 两个猎户遍体鳞伤,艰难地往回赶。 在落鹰岩亲眼看见萧云杀人后,他们急匆匆往回跑。 晚上他们不敢走路,第二天走了半天,就遇到了地龙翻身,他们当时在崖壁上,差点没有摔死。 猎户往回走,戴踪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挥手示意探子动手脚。 烛奸司的探子跳出来,拔刀拦住去路,猎户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大人饶命啊,我们只是带路的猎户。” 他们以为又遇到了萧云。 戴踪走出来,问道:“你们是给赤温带路的猎户?” 猎户不敢隐瞒,回道:“我们就是县太爷找来的猎户,说给钦差带路去落鹰岩的,大前天晚上,他们都下去了,我们就在上面,后来有人把上面的人都杀了,我们就跑了。” “大人饶命啊,我们就是猎户,给他们带路的。” 戴踪正愁路不好走,猎户从落鹰岩回来,肯定清楚路怎么走。 “你们带路,我要去落鹰岩。” 猎户求饶:“大人,那里地龙翻身,不要去。” 戴踪冷笑道:“要么带路,要么去死。” 猎户不说话了,乖乖带着人往落鹰岩走。 他们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刚刚逃出来,又被抓去带路。 有了猎户带路,戴踪行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走了一段路,白猿突然出现。 “拜见司首。” “你回来了?什么情况?” 白猿见到两个猎户,惊讶道:“你们没死?” 猎户不认识白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回事?” 戴踪问道,白猿回道:“赤温、奚斤和裴庆元带人进了地下,萧云也跟着进去了,然后就是地龙翻身,整个落鹰岩都坍塌了,没有人出来。” 戴踪惊讶道:“萧云也下去了?你看清楚了?” 白猿回道:“看清楚了,萧云杀了地面留守的人,然后进入了地下。” 猎户马上说道:“对,就是他们杀人,然后钻进去了。” 消息对上了,那就没错。 “没有人出来,萧云也死了?” 戴踪追问,如果萧云死了,这将是一个大好消息。 李政痛恨萧云,巴不得萧云死绝。 “我不确定,我只看到他们都进去了,没有人出来,死没死我不知道。” 白猿如此回答。 萧云没有死,白猿看到萧云出来了,他绝对不能说萧云死了。 以后戴踪一定会遇到萧云,不能把话说死了。 “司首,落鹰岩的石峰崩塌,整个山谷填平了。” 白猿的意思是,应该死绝了。 “我们去看看。” 戴踪坚持到现场看过再说,他不相信任何人,就算白猿是他的心腹,也不能完全相信。 “属下带路。” 白猿走在前面。 有了白猿带路,两个猎户是累赘了,戴踪一个眼神,手下探子将猎户杀了,尸体丢进山下。 第590章 一份大礼 落鹰岩附近,萧云站在一棵树上,透过望远镜,清晰看见白猿带路,戴踪领着十几个人到了边缘。 “师父,要不要杀了他们?” 白芷有些激动地问道。 萧云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行。” 蛛赢和阿朱在山洞里没上来,他们两个对两国之间的谍战不感兴趣。 他们心里只有复活祖师,其他的都可以忽视。 本来阿朱对萧云很热情的,因为白芷隔在中间,阿朱对萧云有点意见了。 整天抱着一个装小女生的白芷睡觉,阿朱觉得萧云是个变态。 “师父,动手吗?” 萧云肯定了白芷的建议,白芷很激动。 “别慌,等等。” 萧云不急,静静观察远处的情况。 戴踪站在落鹰岩边上,白猿指着谷底,说道:“这里就是落鹰岩,本来中间有一座石峰的,高达数百米,都塌了。” “一开始的时候,谷底有一条地龙钻行的通道,直通地下,他们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戴踪打量着周围的地势,这里完全被破坏了,地龙翻身的威力太大了。 “你为何不进去?” 戴踪突然问道,白猿尴尬地说道:“司首,我一个人,他们上百人,萧云也有十几人。” 戴踪只是故意这样问,他知道一个人下去就是送死。 “这样的地方,埋了就埋了,不可能活着出来了。” 身后的探子感慨,戴踪心里的想法差不多,这样的地方被埋了,不可能爬出来。 “地下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白猿摇头:“不知道,只能确定地龙一定在地下。” 地下有皇陵的事情,白猿并不知道,他不懂风水,也没有下去看,无从得知。 戴踪有些丧气,李政给他的任务不止监视萧云、赤温,还有寻找不死药。 赤温、裴庆元都知道一些内幕,萧云更不用说,手握不死药的医方和炼制法门。 烛奸司就不一样了,戴踪对不死药的事情一无所知,像个无头苍蝇,只能跟在赤温、萧云屁股后面找线索。 “下去看看吧。” 戴踪往前走,白猿拦住劝道:“司首,刚刚经历地龙翻身,这时候下去太危险了。” 戴踪停下来,犹豫到底要不要下去。 “不错,下去太危险了。” 一道声音出现,戴踪感觉整个人冻住了。 回头看时,一个熟悉的男子出现在面前。 “萧云?” 戴踪惊呼,身后的十几个探子纷纷拔刀。 白猿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萧云会这时候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萧云想做什么?当面揭穿?逼自己叛变? 一瞬间,白猿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你不是被埋了吗?” 戴踪惊讶地看向白猿,他预感白猿叛变了。 “对,我被埋在了地下,但是我命大,我又爬出来了。” 萧云笑嘻嘻走到戴踪身边,戴踪握着腰间匕首,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刚刚经历地震,周围碎石断木遍地,只要钻进林子里,他有把握逃生。 “你想干嘛?我们是盟友,丹国和齐国有盟约,你不要乱来!” 戴踪紧张地大喝,他不敢确定萧云会做什么。 “哦?我们是盟友?可我在京都时,你到处搜捕,想杀了我,有你这样的盟友?” 萧云扫视戴踪身后众人,摇头微微一笑。 戴踪转头看向白猿,白猿一脸无辜。 “别想着反抗,你们反抗不了。” 萧云看出了戴踪想让手下拼死战斗,自己趁机逃跑。 阿朱和蛛赢出现在身后,截断了烛奸司众人的归路。 “你们...” 戴踪感觉到了恐怖的气息,自己这次可能走不掉了。 “萧国公,你我终究是盟友,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戴踪服软了,一个萧云他有把握逃生,加上阿朱、蛛赢,他不敢冒险。 阿朱、蛛赢一看就是高手,凶狠毒辣那种。 “好,我说说我的条件。” 萧云笑了笑,看向白猿:“让白猿取代你,成为烛奸司的司首,你去死,如何?” 戴踪和白猿同时吃了一惊,烛奸司的探子同时看向白猿。 “你...” 白猿想了很多种可能,却没有料到这种结果。 萧云想让自己取代戴踪,成为烛奸司的司首? 然后...然后替萧云打探所有情报? 萧云想控制丹国的情报系统? 白猿终于明白萧云的算盘了。 “白猿,你这个叛徒!” 戴踪暴怒,白猿后退一步,往萧云靠了一点。 “戴司首,我的条件已经说了,可以谈吗?” 戴踪紧紧握着匕首,脸憋得通红。 戴踪是个太监,身材矮小,这个样子像极了暴怒的武大郎。 “看来你舍不得去死,那就...我送你上路?” 萧云笑了笑,戴踪突然出手,猛地扑向身边的白芷。 四个人当中,白芷最小,修为最低,只要控制住白芷,就有一线生机。 戴踪动手的时候,白芷突然撒出一把毒粉,戴踪被呛住了,萧云反手射出一枚飞针,戴踪咽喉被击穿,当场死亡。 其他探子同时动手,有的想拼死一战,有的想逃跑,但是无一例外,都被阿朱、蛛赢击杀。 “留一个活口!” 萧云喊了一声,阿朱留下了一个最小的孩子,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二三岁。 “叫什么名字?” 萧云看着小孩问道。 小孩子瑟瑟发抖,受到了极度惊吓。 这个孩子就是陪着戴踪潜伏在县衙的探子。 “小橘子。” “小橘子?在烛奸司多少年了?” “六年。” 萧云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一次机会,跟我走,饶你不死。” 小橘子立即说道:“好。” 萧云摸了摸小橘子的脑袋,说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转身看向白猿,萧云笑道:“我送你一个大好前程,戴踪死了,你可以接任司首的位置。” 白猿看着戴踪的尸体,还有被杀的同伴,心里五味杂陈。 “就算戴踪死了,接任司首的未必是我。” 白猿看着小橘子苦笑。 很明显,留着小橘子是为了控制白猿。 如果白猿不听话,萧云就会让小橘子出现在京都,告诉李政一切,到时候白猿死路一条。 “哦?还有谁?若兰吗?” 烛奸司的司首是戴踪,副司首是若兰。 戴踪死了,接任者应该是副司首若兰。 “我再把若兰杀了就是,烛奸司还是你的。” 萧云笑了笑,白猿沉默片刻,说道:“明白,多谢萧国公。” 戴踪被杀,萧云做事心狠手辣,此时不答应,下场就是死。 能坐上烛奸司司首的位子,白猿也心动。 第591章 我不喜欢杀人 “很好,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萧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白猿的肩膀,继续说道:“我会让你成为丹国实际上的皇帝,掌控丹国隐形的力量。” 白猿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 萧云这个人太可怕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从一介白衣,成为掌控齐国兵权、击破姚乾、赤温的萧国公,自己成为了这样恐怖存在的棋子,以后生死都握在萧云手里。 是福是祸,前途难料! “怎么?怕了?” 萧云感觉到了白猿的惊慌和恐惧。 “属下一定听从萧国公安排。” 白猿躬身低头,表示顺从。 “去吧,会有人和你联系。” 白猿看了一眼小橘子,拜道:“戴司首死了,我这样回去,只怕...” 萧云拿出一粒丹药,说道:“回到丹国后,吃下这个,你死不了,但是会很难受。” 这是一粒毒药,吃下后半死不活,能让李政相信白猿死里逃生。 “谢萧国公。” 白猿接了毒药,小心藏好,再拜道:“属下告退!” 白猿纵身一跃,消失在林间,全速逃离落鹰岩。 萧云太可怕了,白猿不敢多逗留,想早点离开。 望着白猿逃离,白芷说道:“师父,你好像个反派啊,贼坏贼坏的。” 萧云笑道:“你不觉得坏坏的男人很有魅力吗?” 白芷撇撇嘴,就很无语。 “这个人怎么办?留着要挟白猿?” 阿朱看着小橘子,这小子年纪不大,但在烛奸司的时间很长,肯定是个心狠手辣的间谍,一肚子坏水。 “杀了!” 萧云淡淡说了一句。 小橘子吓得跪在地上磕头:“萧国公饶命啊,我愿意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还有,只有我才能揭发白猿,我是白猿的把柄,萧国公不能杀我!” 面对生死,小橘子对利弊的权衡非常清楚。 白芷也说道:“师父,你留着他不就是为了钳制白猿吗?杀了他,把柄就没有了。” 小橘子附和道:“对,我愿意成为萧国公的把柄,永远钳制白猿,让白猿乖乖听话。” 萧云看着小橘子,摇头笑了笑:“不,你小子在烛奸司待的时间太久,太贼,靠不住。” “我杀了你,毁尸灭迹,白猿不知道你的生死,威胁照样有用,我不需要你!” 现在杀掉小橘子,毁掉尸体,白猿以后再也找不到小橘子。 白猿会以为萧云把小橘子藏起来了,随时可以拉出来揭发他。 所以,小橘子的死活不重要,白猿认为小橘子活着就行。 “你...你好狠!” 小橘子惊恐地抬头看着萧云,以前觉得戴踪做事狠辣,今日才知道萧云更毒辣。 “我是萧云,做事一直都很毒辣。” 萧云一掌拍在小橘子头顶,小橘子倒在地上,身体抽了抽。 “师父,你真杀了呀。” 白芷蹲下摸了摸脖子,发现脉搏没有了,小橘子死透了。 “要不然呢?” 萧云看了看,很快看见一个合适的埋尸地。 蛛赢嘿嘿笑了笑,说道:“小娃子,这样做是对的,这个狼崽子开窍了,养不熟的。” 白芷没有说什么,她从海棠林出来,也不是善茬。 烛奸司的探子,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萧云提着尸体,丢进一个石坑,倒上药粉,尸体很快腐烂。 “烛奸司的人杀了,我们还继续蹲守吗?” 白芷看着萧云三人把尸体处理掉,有点想回去了。 “再等等,不急。” 蛛赢嘿嘿笑了笑,萧云没有反对,白芷只好耐着性子再等等。 回到山洞,又过了两天。 白芷正在洞里睡觉,山间气温不高不低,蚊虫进不来,睡觉很舒服。 迷迷糊糊间,白芷感觉萧云起来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萧云一跃上了树,阿朱跟在后面。 白芷赶紧跟上,爬到树上,望着南面,发现二十多个衙役到了。 拿起望远镜,白芷看见猎虎县的县尉带着衙役、捕快慢慢溜下山谷。 “县里的衙役到了。” 阿朱说了一句,萧云点点头:“意料之中,赤温被埋在山谷,猎虎县的人不来,会被追责的。” 山谷里。 县尉踩在巨大的碎石上,脸色茫然。 “县尉,都这样了,活不了。” 手下的老捕快无奈地摇头。 山谷被填了十几米,除非是神仙,否则别想逃出来。 “我们到了,实在没办法。” “回去吧,说不定地龙还在,如果地龙翻身,我们也要被压死。” 县尉看着乱石遍布的山谷,无奈地说道:“这样子怎么回去交代?” 老捕快说道:“事实就是这样,不信他们自己来看,难道要我们把石头挖开找人?” 县尉无奈叹息道:“算了,走吧。” 一行人爬上山谷,原路返回。 “师父,要不要杀了他们?” 白芷看着县尉离去,低声问道。 “算了,和他们无关,我心软,舍不得杀人。” 萧云否决了白芷的建议,白芷无语地看着萧云:“你还心软,杀人可顺手了。” 回到山洞,蛛赢晃了晃葫芦,里面的酒喝完了。 “哎,酒没了,难过。” 啥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酒。 “教主,你到底在等什么?等地龙出来?还是等赤温出来?” 萧云很好奇,蛛赢到底在等什么? “别问了,再等等,不行就回去。” 蛛赢无奈地收起酒葫芦,没有酒,他熬不住。 阿朱白了蛛赢一眼,出去打了一只野鸡回来。 “师父,赤温死了,姚乾一定会派人来找吧?” 白芷捡了一些柴火进来,一边烧火,一边烤鸡。 “应该会。” 萧云随口答应一声,靠在石头上睡觉。 如果蛛赢不在,这个时候很有趣,一个男的,两个女的,可以玩得很爽。 可是蛛赢在这里,就很不爽。 吃完烧鸡,萧云继续睡觉。 日落西山,月上东山,月华落在落鹰岩的山谷,照得碎石如同银石。 山间时不时传来一声猿啼,听起来凄厉悲凉。 白芷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了。 爬起来,望着外面黑黢黢的林子,白芷有些害怕。 尿憋得难受,白芷看了一眼萧云,很想让萧云陪自己出去尿尿... 想了会儿,白芷还是自己一个人默默起身往外走。 在洞外找了个灌木丛,白芷蹲下来。 远处传来猿啼声,白芷感觉背上发毛,两只眼睛忍不住朝四周望去。 突然,林子里出现一个人影,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第592章 逆鳞 “鬼啊!” 萧云听到尖叫声,抓起断云剑,一个箭步飞出洞外,就看见一道影子扑向白芷。 “杀!” 断云剑出鞘,一道剑气炸开,黑影被一剑裂开,血喷溅而出,白芷冲过来,紧紧抱住萧云,吓得哭了。 “有鬼啊师父...” 萧云护住白芷,借着晦暗的月色,终于看清楚影子是什么东西。 “大山鬼,它披着人皮。” 萧云收剑入鞘,摸了摸白芷的头,安慰道:“不是什么鬼,就是猿猴,已经死了。” 白芷吓得瑟瑟发抖,腿已经软了。 “没事,别怕。” 萧云抱起白芷往回走,才发现白芷裤子没穿好。 “吓得裤子掉了?” 萧云拧了一下白芷的屁股,白芷慌忙把裤子穿好。 “色鬼!” 白芷没好气地说道。 回到洞里,阿朱、蛛赢都醒了。 “怎么回事?” 阿朱问道,白芷说道:“鬼,大山鬼披着人皮想吃我。” 阿朱一点不觉得惊讶,翻个身继续睡觉。 确信不是敌袭,蛛赢也翻身继续睡觉。 白芷吓到了,缩在萧云怀里,紧紧抱着才敢闭上眼睛。 萧云抱着白芷继续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时,地面突然一阵剧烈颤动,萧云猛地惊醒,抱起白芷就往外面跑。 脚下的地面感觉天崩地裂,巨大的轰隆声响起,白芷吓了一跳,惊呼道:“怎么了,怎么了?” 萧云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蹲下,看向山谷方向。 月色下,漆黑的地龙从乱石中钻出来,百米长的身体蜿蜒盘旋,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出来了!” 蛛赢有些激动地说道。 萧云冲出山洞的时候,蛛赢和阿朱也冲出来了。 见萧云紧紧抱着白芷,阿朱心里很不爽! “贱人...” 阿朱低声骂了一句,白芷还在惶恐之中,没有听到。 萧云的注意力则被山谷的地龙吸引。 “你在等地龙出来?” 萧云终于明白蛛赢在等什么,他在地龙从陵墓出来。 可是出来了又能如何?地龙百米长,蛛赢有办法抓到? “对,我在等地龙出来。” 蛛赢激动地说道。 “出来了,然后呢?你能抓到?” 萧云无语地看着蛛赢,还以为他有什么好计划,原来为了这个。 “别急,别急...” 蛛赢期待地看着山谷。 此时已经接近拂晓,天快亮了。 这个时候本该百鸟啼叫,因为地龙的缘故,整个落鹰岩死寂沉沉,只有地龙在山谷蜿蜒的摩擦声。 萧云仔细看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地龙好像很痛苦,身体蜷曲,缩成一盘,就像蛇盘成一坨的样子。 “你下毒了?什么时候?” 萧云马上猜到,地龙应该中毒了,才会从地里钻出来,身体蜷曲成一盘。 “嘿嘿,我在地下暗河下毒了,我猜这地龙会钻进地下暗河。” 逃跑的时候,蛛赢把毒药全部丢进了地下暗河,当时这样做纯粹属于碰运气,他没有把握。 在这里等也是碰运气,也没有把握。 可是他赌对了,地龙真的中毒了,真的出来了。 “再等等...不急..” 此时的蛛赢激动无比,他在不停地安慰自己、暗示自己,要耐住性子,千万不能急躁。 天色慢慢大亮,太阳从东边出现,地龙盘在山谷一动不动。 “下去!” 蛛赢第一个飞出,速度极快。 萧云从未发现蛛赢的动作居然可以如此迅速! “师父,快呀,他们要抢东西!” 白芷急死了,萧云抱着白芷,紧紧跟在蛛赢身后。 掠过倒塌的碎石、树木,飞下山谷,很快到了地龙身边。 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百米长的地龙盘成一团,看起来非常壮观。 萧云到了地龙身边,地龙没有任何反应。 蛛赢伸手摸了摸地龙坚硬的黑色鳞片,惊叹道:“这就是地龙,这就是地龙,找了十几代人,终于找到了!” 阿朱看着地龙,震撼地说道:“如果地龙没有中毒,谁能抓到它!” 地龙真的太庞大了,力量又奇大无比,世上根本没有人能抓住它。 至少,萧云做不到! “快!” 蛛赢突然一跃而起,跳到地龙身上。 萧云和白芷同时跳上地龙,踩在黑色坚硬的鳞片上,萧云看到了中间的龙头。 地龙盘成一团,尾巴在外面,龙头在中间。 跑到地龙头部,蛛赢激动地拿出酒葫芦,拔出一把匕首,准备切开地龙的头部。 匕首狠狠刺入,却被弹了回来,蛛赢又用力刺了一下,还是无法破开鳞片。 “教主,你要干嘛?” 蛛赢说道:“地龙的血,我需要地龙的血,快,地龙不能见光,它很快就会腐烂!” 萧云看了一眼渐渐升起的太阳,拔出断云剑,说道:“教主让一让,我来!” 真气凝聚,断云剑狠狠刺入。 锵!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发出,断云剑刺入地龙头顶,暗红色的血涌出来。 蛛赢大喜,慌忙用酒葫芦装血。 “阿朱,再拿葫芦过来。” 阿朱带了几个葫芦,一起拿出来灌装地龙血。 “师父,我们呢,我们快呀!” 白芷见蛛赢贪婪地装纳地龙血,她很着急,就像眼睁睁看着宝贝被人抢走一样。 萧云没有理会蛛赢,他需要的不是地龙血,而是地龙皮。 记得神医武道上记载:地王为主,地龙之皮为辅,钩蛇之胆为引,集童男三千、童女三千精血,炼成灵丹。 不死药需要的是地龙的皮。 可是,地龙这么大,随便取一块皮就够了吗? 绝对不可能,肯定需要特殊部位的皮。 萧云提着断云剑寻找样貌特殊的外皮,白芷急得跳脚。 萧云看了一圈,最后发现地龙下巴处的皮不一样,那里的皮是金色的。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地龙下巴处的鳞片是倒着长的,这一块的龙皮颜色不一样。 “应该就是这个!” 萧云拔剑,小心地切下金色的龙皮,然后小心地卷起来,用黑色的布包裹好。 悬崖边上,几道人影冲下来,阿朱警惕地起身,却见欧阳小欢带着赫连勃、李忠、沈小丫和周老三、徐师爷下来了。 他们潜伏在附近,昨夜地龙翻身,他们不敢动,等到天亮,立即赶过来,正好见到地龙。 “快过来帮忙,赫连勃,李忠,快点呀!” 见到自己人来了,白芷很激动,想着自己人多,可以多抢点东西。 发现是自己人,阿朱便不理会,继续收集地龙血。 第593章 你的毒? 欧阳小欢几个人冲进山谷,望着盘成一团的地龙,几个人呆住了。 地龙能掀起地震,他们想过地龙一定很大,可是见到的时候,还是感觉非常震撼。 百米长的身体,数米的腰围,盘成一团后,像一座小山包。 特别是身上黑色的鳞片,看起来就像坚硬的铠甲。 “这就是地龙...” 欧阳小欢被震撼到了。 沈小丫也被眼前的地龙震撼到了,这样子的地龙怎么抓到的? 赫连勃惊呆了,张大了嘴巴,惊讶道:“这...这就是地龙!” 李忠紧紧握着雁翅刀,诧异道:“好大一条蛇啊...” 周老三和徐师爷直接傻了... “你们发什么呆啊,快过来!” 白芷急得跳脚,指着赫连勃骂道:“你个呆头呆脑的蠢牛,快上来帮忙!” 赫连勃终于回过神来,和李忠两人跳上了地龙,白芷手舞足蹈指挥:“快,把地龙的血收集起来,把那个...哎呀你们快呀!” 李忠看着巨大的地龙,一脸懵逼。 “你让我们干嘛呀?血怎么收集?” 萧云已经从下面上来,地龙皮背在身上。 “国公,我们该怎么做?” 李忠感觉白芷不靠谱,就知道大喊大叫瞎比划,关键时刻,还得听萧云指挥。 欧阳小欢跳上来了,周老三和沈小丫都上来了,徐师爷却爬不上来。 萧云看向蛛赢,问道:“教主,你只要地龙血?” 蛛赢已经收集了足够的地龙,心满意足地说道:“对,足够了,足够了,这么大的地龙,血足够了。” 阿朱擦了一把汗,也很高兴。 她从小跟着蛛赢寻找地龙,奔波十几年,终于找到了地龙血。 “地龙除了血,还有什么东西有用?” 萧云知道的不多,还得问蛛赢。 “小子,地龙全身都是宝贝,这鳞片你能扒下来做成铠甲,比你的铁甲好多了,还有地龙血,喝下去大补...” 这么一说,白芷趴在地龙身上,对着裂开的口子猛喝。 蛛赢惊愕地看着白芷...其他人也傻了。 “这...没事吧?” 萧云担忧地问道。 蛇身上的寄生虫特别多,萧云担心白芷感染寄生虫。 “也没事,就是直接饮用地龙血很难化开。” 蛛赢笑了笑,抬头看着太阳,说道:“你得赶快了,地龙见光死,很快就会化掉。” 萧云拔剑,在地龙身上狠狠捅了几个洞,说道:“都给我喝血!” 萧云自己也蹲下喝血,赫连勃、李忠、欧阳小欢都蹲下喝血。 沈小丫和周老三知道这是好东西,跟着蹲下喝血。 徐师爷好不容易爬上来,从周老三那里抢了几口血。 喝完血,萧云开始撬开龙鳞,一片一片叠起来收好,放在阴凉处,避免光照。 白芷擦了擦嘴巴,打了个饱嗝,她感觉肚子好冷。 “这地龙怎么好冷啊?” 白芷摸了摸肚子,蛛赢嘿嘿笑道:“地龙深居底下,龙血至阴至寒,你一次喝这么多,有你难受的。” 白芷不屑一顾:“我师父是神医,我不怕!” 赫连勃、李忠是武将,两人都在收集鳞片,全部藏在阴凉处。 太阳越来越高,炙热的阳光灼烧着地龙的尸体,腥臭味弥漫在整个山谷。 “走吧,太臭了。” 白芷捂着鼻子受不了。 地龙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融化,速度非常快。 萧云看了一眼地龙的头,那里还有一对龙角。 “不能浪费!” 萧云快速跑过去,拔出两支龙角,然后退到边上。 烈日下,地龙的尸体就像冰雪一样慢慢化作血水,连骨头也慢慢融化。 “为什么鳞片、骨头也融化了?” 欧阳小欢诧异地问道。 血肉融化了很正常,鳞片和骨头最坚硬,不会融化才对。 “地龙生在地下,长在地下,只有死的死后才会上来。” 蛛赢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心情极好。 “国公,你们怎么猎杀地龙的?” 欧阳小欢觉得不可思议,如此巨大的地龙,怎么可能抓到?用了什么办法? 蛛赢得意地说道:“他没这本事,是我的药起作用了。” 众人惊讶地看向蛛赢,眼神带着崇拜。 “不愧是百毒教的教主,这么大的地龙也能毒死。” 赫连勃崇拜地行了一礼,蛛赢笑呵呵说道:“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惊讶。” 白芷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我中毒了,你给地龙下毒,我喝了地龙的血,我要死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担忧地看着蛛赢。 “没事,我有解药。” 蛛赢倒出几粒药,每个人分一粒。 “小子,给你的!” 蛛赢丢了一粒药给萧云。 接了药,萧云闻了闻,立即喝道:“别吃!不对!” 白芷已经放进嘴里了,又马上吐出来。 “啊?怎么不对?” 白芷惊讶地问道。 蛛赢不高兴,说道:“小子,我承认你医术好,但是这毒是我下的,我的解药你敢说没用?” 刚才喝地龙血的时候,萧云就已经感觉到了血里有毒。 不过这个毒可以解,所以萧云没在意。 可是蛛赢发了解药后,萧云感觉不对劲,地龙中的毒和解药对不上。 “你自己尝尝。” 萧云也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会对不上?难道地龙中了其他的毒? 蛛赢拿起葫芦,微微喝了一口地龙血,慢慢品了品。 “怎么回事?” 蛛赢尝出来了,地龙血有毒,但这个毒不是他下的。 阿朱也尝了一口,惊讶道:“爷爷,不是你的毒?” 蛛赢脸色很难看,他已经猜到了,不是他的毒,那就是奚斤的毒。 “我的毒没用?” 蛛赢心里不服,萧云说道:“不一定,地龙当时出现在里面,教主你在暗河下毒,可能地龙没有进入暗河。” 这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蛛赢还是感觉很沮丧:“老子配的毒,凭什么奚斤得手了。” 蛛赢和奚斤遭遇过几次,每次都吃亏,这次又是奚斤的得手,蛛赢心里很不爽。 “不,是我们得手了,奚斤为我们做嫁衣,她被埋在了地下,我们得到了地龙。” 萧云笑呵呵安慰,蛛赢还是感觉不爽。 白芷拉着萧云的手,焦急地问道:“师父师父,你能解毒吗?我喝了好多,我肚子好冷啊。” 听说是好东西,白芷喝了很多地龙血,现在感觉肚子冰冰凉凉,后悔莫及。 第594章 下墓 “可以解毒,我们回山洞再说。” 萧云拍了拍白芷的小脑袋,听说可以解毒,白芷才松了口气。 赫连勃也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只要有国公在,才不怕什么毒。” 李忠嘿嘿笑道:“对,只要没死,就死不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萧云真想把他们揍一顿。 “小欢,收集一些地龙血回去。” 欧阳小欢照做,收集完后,跟着萧云回到山洞,白芷马上生了一堆火,她感觉全身都冷。 萧云一个人出去采药。 阿朱很高兴,等着萧云回来,蛛赢则一脸沮丧。 “爷爷,别这么不开心,我们找到了地龙,下一步只要找到地王,我们就可以炼丹了。” 阿朱知道蛛赢在为毒药没起作用生闷气。 “那个老妖婆,她哪里比我强?凭什么她的药起作用了,我的没用?” 蛛赢气呼呼地咒骂,白芷听了,说道:“也不一定啊,师父不是说了,或许地龙没有进入暗河,所以你的药不起作用呢。” 蛛赢还是感觉很不爽。 此时太阳正烈的时候,周老三感觉浑身发冷。 “怎么觉得这么冷啊?” 徐师爷附和道:“是啊,好冷。” 沈小丫也感觉凉飕飕的,这寒凉的感觉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体内发出的。 “好冷。” 三个人没有修为,地龙血让他们全身的体温降低。 “我怎么觉得还好?” 赫连勃修为高,真气能压住寒气,觉得还行。 李忠也感觉有些凉了,欧阳小欢已经凑到篝火旁烤火了。 “你们都被地龙血影响了,烤烤火吧,等萧云回来。” 阿朱没有喝多少,她不冷。 等到日落时分,萧云才带着草药回到山洞。 “师父快点,我好冷啊。” 白芷感觉整个肚子都凉了,这是明显的宫寒。 “叫你不要贪吃。” 萧云说了一句,马上开始配药。 赫连勃带了一口锅,水和药倒进去,架起来,猛火烹煮。 很快,药汁煎好了,每个人分了一碗。 白芷哆哆嗦嗦喝了一碗药,然后靠在沈小丫怀里流鼻涕。 “沈姐姐,你冷不冷啊?” “我也好冷啊。” 两个人抱着取暖,样子很搞笑。 “这个药暂时解毒,也压一压地龙血的寒气,要想彻底化解地龙的寒气,还需要几个月时间。” 萧云也喝了一碗药,感觉体内的血暖了许多。 “地龙血有寒毒,一般人喝了会慢慢冻死,不过有你在,这不是问题。” “熬过这段时间的寒气,你们的修为可以上一层。” 蛛赢拍了拍腰间的葫芦,心情终于好些了。 不管谁的药起作用,地龙血到手了,奚斤被埋了,这都是好事。 “爷爷,我们明日回去吧?” 阿朱问道,蛛赢点头道:“先回去一趟,等地龙血炼好,再回来寻找地王。” 白芷问道:“地王是什么?” 蛛赢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在卖关子,白芷懒得再问,越问蛛赢越得意,没意思。 “大人,就回去吗?底下是个大墓。” 沈小丫突然开口,萧云说道:“整个陵墓都坍塌了,你再下去毫无意义。” 白芷在怀里点头道:“对对,都塌了,全塌了,太可惜了,里面那个珠子,叫做海月珠,哇,跟月亮一样明晃晃的。” “据说那颗海月珠可以买下望南郡和三河郡,可值钱了。” 说起海月珠,白芷感觉心好痛。 徐师爷惊讶道:“海月珠在地下?真的?” 白芷以为徐师爷在质疑她,不高兴地说道:“你问问他们,都看到了,可亮了。” 徐师爷听得两眼发光,啧啧道:“海月珠啊,我得下去一趟,死也愿意。” 周老三也激动了,说道:“能有海月珠,一定是皇帝陵墓,我也要去。” 两个人都说去,沈小丫看向萧云。 “哎,我都说了,陵墓已经坍塌,下去做什么?” 萧云真服了这群盗墓贼,只要有宝物,也不管死活。 白芷说道:“地龙出来了,我们可以沿着龙脉下去。” 这群盗墓贼拦不住的... “那好吧,现在就去,明天我们离开这里。” 萧云起身,白芷激动地爬起来:“我也要去。” 阿朱嘲讽道:“怎么?宫不寒吗?” 白芷冷哼一声,牵着沈小丫的手,生怕被丢下。 “教主?你们去不去?” 萧云问蛛赢,蛛赢摆摆手:“我对钱财不感兴趣,我等你们到天亮。” “小心点,如果被埋了,我没办法挖你们出来。” 白芷感觉晦气,马上说道:“啊呸呸呸,才不会呢,大吉大利。” 阿朱讥讽道:“盗墓还大吉大利,最阴损缺德。” 白芷懒得和阿朱斗嘴,跟着沈小丫往外走。 一行人到了山谷,夜风吹来,还能闻到地龙腐烂的恶臭味。 但只剩下臭味了,看不到地龙的尸骨,空空荡荡的,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真神奇啊... 找到地龙钻出来的通道,白芷拉着沈小丫说道:“这里就是地龙钻出来的龙脉,直通陵墓,是个帝陵哦。” 沈小丫和周老三、徐师爷身先士卒,马上跳进去了,白芷紧随其后。 “你们三个在外面守着,别下去了。” 欧阳小欢点头,盗墓他们不会,下去没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外面如果没有人守着,万一被偷袭,把通道堵死,那就麻烦了。 “明白。” 萧云钻进龙脉,往下滑落。 人下去了,欧阳小欢环顾四周,说道:“我在这里,你们两个躲在暗处,相互策应。” 赫连勃和李忠马上回到边上,躲在树林暗处,弓弩准备好,遇到情况立即射击。 萧云顺着龙脉一路滑到底,沈小丫四个人已经在底下了。 陵墓坍塌了,但并非完全填死了,底下还有一些空间。 陵墓构造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坚硬的石头,所以坍塌的时候,有些大石头支撑起来了空间,还有地方的落脚。 “这里是哪里?” 白芷疑惑地打量四周,她来过一次,想弄清楚所在的位置。 萧云看了看周围,说道:“这里是第一个广场,第一道门内,第二道门外。” 根据脚下的地板判断,应该是这个位置。 “啊?这地龙干嘛不往里面钻啊。” 白芷很失望,墓葬最值钱的东西都在里面,而进入内殿的路已经堵死了。 “你不是想找海月珠吗?应该就在这里。” “陵墓坍塌的时候,海月珠应该随着坠落,仔细找找,或许有呢。” 白芷激动地说道:“对对,海月珠,快找找,找到了是我的,我先知道的。” 东西还没找到,白芷先宣布所有权,这让周老三、徐师爷很不爽。 可是没办法,这个小祖宗是萧云的徒弟。 第595章 慕容铦 沈小丫不太在乎海月珠最后归谁,能进入帝王陵墓,她就感觉很满足。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墓室里,有种很爽的感觉。 举着夜明珠,几个人开始在里面搜寻。 巨大的石柱和石头横七竖八,有弯弯曲曲的狭窄通道可以钻行。 萧云慢慢往内殿方向行进,他下来是想确认赤温和裴庆元死了没有。 从落脚点开始,小心地清理碎石,慢慢往前挪动,脚下的地面出现一层水渍。 这里应该就是那条河流,地龙潜伏的那条河流。 继续往前摸索,萧云发现了一点金色的东西。 扒开碎石,发现是一口金色的棺木。 “怎么会在这里?” 棺木的材质非常好,肯定是墓主的。 上面压着一块巨石,被牢牢卡住了,棺木无法打开,也无法抽出来。 “沈小丫!” 萧云喊了一声,沈小丫猫着腰爬过来。 “噫?海金木?” 沈小丫识货,一眼认出棺木的材质。 “能弄出来吗?” 萧云回头问道,沈小丫看了看,回头喊道:“徐老鬼!” 徐师爷听到声音,和周老三钻过来,看到棺木的瞬间,两人也激动了。 “海金木!发了!” 徐师爷惊呼,萧云不耐烦地说道:“弄出来再说,弄不出来再好也白搭!” 徐师爷环顾四周,说道:“简单,萧国公先出来,我来!” 萧云退出来,留下徐师爷三个人鼓捣。 白芷跑过来,激动地问道:“是不是找到海月珠了?” 萧云摇头:“没有,找到了一口棺木,应该是墓主的。” 白芷不傻,知道棺木里肯定装满了金银珠宝。 “太好了,我就说下来有好东西,果然!” 徐师爷搬来石头,在各处支撑住,然后小心地利用支点挪动巨石,又从底下刨开碎石泥巴...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色的棺木终于可以往外抽动。 “我力气不够...” 徐师爷累得气喘吁吁。 “我来!你们让开!” 萧云修为最高,力气当然最大。 徐师爷三人退出,萧云两手死死抓住,小心地用力往外抽拉。 海金木表面和石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棺木一点点抽出... 白芷紧张地看着,生怕出现意外。 终于,棺木被抽出,慢慢拖到外面。 “太好了!” 沈小丫用手小心地抚摸棺木表面,这是货真价实的好金木,价值连城。 “这里开棺,还是拖上去?” 萧云看了一眼往上的通道,说道:“太沉了,拖上去太费劲。” 周老三心疼地说道:“萧国公,这海金木比黄金还贵重,丢了多可惜。” 萧云反问道:“你能拖上去吗?” 周老三无奈地摇头,距离太深,拖着上去真的很费劲。 “开棺吧!” 萧云下令,沈小丫三个人小心地摸索,发现了打开棺木的缝隙。 掏出一柄匕首,沈小丫小心地撬开棺盖。 萧云和白芷立即捂住口鼻,防止里面散出毒气。 棺盖慢慢挪开,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中间是一具身穿金色铠甲的尸体,戴着金色头盔,胡须已经白了,但看起来依然威严霸道,怀里抱着一杆长枪。 “发了!” 周老三激动地拍着徐师爷的肩膀,白芷也忍不住抓了一大把珠宝。 “师父,好多呀!” 白芷举起手里的珠宝,激动地看着萧云。 四个人都很激动,唯独萧云冷静。 夜明珠靠近尸体,遇到空气,尸体以可见的速度腐化,最后变成灰烬,只剩下一副铠甲和一柄长枪。 萧云伸手拿起长枪,只是轻轻一用力,长枪的木柄化为碎屑,枪头掉进棺木里。 萧云又俯身捡起枪头,仔细端详,上面刻着:大燕皇帝慕容铦。 “这是大燕皇帝慕容铦的陵墓。” 萧云终于完全确定这是一座帝陵,而且是大燕皇帝慕容铦的。 “肯定是皇帝啊,不然哪来这么多珠宝。” 白芷激动地抓了一把珠宝塞进兜里,发现口袋太小,根本装不下。 周老三和徐师爷都把珠宝抓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珠宝拿起后,露出一块金色的瓦片,或者说是一块金砖。 萧云捡起金砖,上面刻着一排字:莲花枪法。 萧云眉头微皱,莲花枪法?这不是慕容家的枪法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慕容家是北燕皇族的后代?慕容铦是慕容家的先祖? 放在夜明珠前,萧云把莲花枪法的秘诀全部记下,然后把金砖和枪头小心包好,藏在身上。 “师父你傻呀,金砖不值钱,你要拿珠宝,珠宝最值钱。” 白芷见萧云只拿了一根枪头和一块金砖,急忙抓了一把珠宝塞给萧云。 “好了,全部装起来带走,回去平分!别抢了!” 萧云下令,四个人把珠宝全部包裹起来。 珠宝拿完后,萧云惊讶地发现铠甲下面还有两个圆形的东西,像一颗鸵鸟蛋,里面有东西。 “这是什么?” 萧云好奇地拿起两个蛋形东西,白芷看了一眼,表示不认识。 “管他呢,一起拿走,肯定是好东西。” 白芷把两颗蛋包裹起来,一起带走。 很快,珠宝全部拿走,剩下一口棺材和一副铠甲。 想了想,萧云把金色头盔捡起来,戴在头上。 “师父,别戴,好晦气。” 白芷觉得死人的头盔太晦气,不应该戴头上。 “走吧。” 萧云不嫌晦气,死了就死了,还能怎么样。 白芷问道:“那海月珠呢?不找了吗?” 萧云反问道:“你能找到吗?” 白芷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样子没法找。 “好可惜啊...海月珠。” 白芷跟着萧云往外走,回到刚才下来的地方,萧云开始往上爬。 “我的海月珠...” 白芷又叹息一声,沈小丫催促道:“有这么多东西可以了,上去吧。” 正当要上去的时候,白芷发现有个地方发出微微的亮光。 “等等...” 白芷激动地跑过去,两只小手用力扒拉... 亮光越来越多,白芷越来越激动... 终于,亮光照亮整个山洞,白芷挖出了一颗碗口大的海月珠。 太亮了,亮得刺眼。 “这是我的,我发现的,你们不许抢!” 白芷激动地塞进怀里,整个身子都在发光,像一只萤火虫。 徐师爷心中感慨:没有萧云罩着,这个白芷早就死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手里拿着海月珠,不死也残废。 “你们找到海月珠了?” 萧云在上面看到了亮光,白芷大声说道:“不是你们,是我,我找到了,这是我的!” 萧云不在乎什么海月珠,喊道:“快上来!” 沈小丫托起白芷往上爬,萧云抓住白芷的手,慢慢爬出龙脉。 欧阳小欢见到,立即上前帮忙,赫连勃、李忠也冲下来帮忙。 五个人顺利上来,金银珠宝散了一地,海月珠也从白芷身上掉下来。 “哇,这夜明珠也太亮了吧!” 李忠惊奇地说道。 白芷立即抢过来,郑重地说道:“这是海月珠,我的!” 第596章 死了? “好了,没人跟你抢!海月珠是你的,其他的金银珠宝带回去,沈小丫你们四个分大头,其他的充公!” 其实严格说起来,棺木是萧云发现的,沈小丫三人这次没有出多少力。 这一点,徐师爷他们很清楚,萧云这样决定,他们都很开心。 东西包好,回到山洞的时候,天色蒙蒙亮了。 阿朱醒来,见白芷成了萤火虫,惊讶道:“你居然找到了海月珠?” 白芷忍不住拿出来显摆:“对,我找到的,这是我的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最富有的女人!” 海月珠是遗宝,照得整个山洞宛如白昼,阿朱也很心动。 “三岁小儿持金过市,还不收好!再拿出来显摆,天鱼帮就会盯上你,早晚偷走!” 萧云敲了白芷一下,白芷连忙藏好。 珠宝重新放下,然后重新包裹,两颗蛋形的东西露出来。 阿朱见了,惊讶道:“玉髓?你们哪里找到的?” 蛛赢也凑过来,拿起两颗玉髓,惊讶道:“难怪地龙潜藏在陵墓,它感觉到了玉髓。” 萧云这时候才知道这就是玉髓。 “原来这个就是玉髓,听说妙用无穷。” 在长青山,萧云看过裴长青的记载,玉髓有很多妙用。 萧云小心地收好,蛛赢说道:“嗯,可以用来炼丹,好东西。” “那个老妖婆死了没?” 蛛赢很在乎奚斤的死活,萧云摇头道:“没看见,坍塌太严重了,地龙的龙脉通往第二道门外,奚斤可能死在了里面。” 蛛赢感觉不稳妥,想亲自下去看看。 仔细想想又没必要,这么严重的坍塌,不可能活着出来。 “赶紧休息一下吧,天亮就走。” 蛛赢打个哈欠继续睡,萧云也躺下睡觉,只有白芷不敢睡,她怕别人偷海月珠。 “起来了!” 白芷被摇醒,睁开眼睛时,外面天亮了,所有人都收拾好了。 “好困啊...” 白芷摸了摸怀里,海月珠不见了... “谁偷了我的珠子!还给我!” 白芷跳起来,萧云按住暴躁的白芷,说道:“在我这里!没人偷!” 白芷这才安静下来。 “师父,我想自己保管。” “保管个屁,回到望南郡我就还给你,听话!” 没办法,白芷争不过萧云,只能跟着走。 落鹰岩谷底。 萧云将金色棺木抽出来的时候,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风很小,几乎感觉不到。 萧云几个人离开龙脉后,过了几个时辰,一只手从里面探出来,慢慢往外爬。 ... 虎啸林经过几次地震,山路坍塌严重,李忠在前面探路带头,一行人费了三天时间才从林子里出来,到了猎虎县。 萧云没有进城,而是在旁边的镇子买了点东西,马上往南进发。 走到南边一座县城的时候,萧云正打算进城买些东西,元信带着五千羽林卫急匆匆往猎虎县奔去。 “姚乾感觉到地龙翻身了。” 蛛赢微微一笑,阿朱说道:“我们进城买几匹马,要加快速度离开了。” 发现赤温、奚斤死亡,姚乾很可能封锁国境,全面搜查。 闻风司的探子有点本事,不赶紧离开,只怕有麻烦。 “进城吧。” 萧云一行人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县城的守卫并不严,士兵也穿得很破烂,赫连勃笑呵呵给钱,士兵马上放行。 进了县城,蛛赢直奔酒肆。 “酒,最好的酒!” 蛛赢丢了一块银子过去,酒肆掌柜见钱眼开,立即拿了两葫芦好酒。 “这是本店最好的酒!” 蛛赢接了,灌了几口,摇头道:“差了点意思,凑合吧。” 萧云则买了十几匹马,又买了一些吃的做干粮。 阿朱也买了两匹马。 “爷爷,别喝了,走啦。” 阿朱揪着蛛赢的袖子,从酒肆拉出来。 骑着马出城,到了城外,一行人立即回望南郡。 ... 猎虎县。 元信带着五千羽林卫入城,县令范明成见到这么多兵马,吓得屁滚尿流。 “下官猎虎县县令范明成,见过元将军。” 范明成带着僚属拜见,元信四顾左右,喝问道:“国师呢?” 范明成已经写了奏折火速送往京城,元信不知道赤温出事的消息。 “元将军不知道吗?” 范明成为难地问道。 “说!” 元信懒得废话,范明成如实禀道:“国师带人进山,在落鹰岩遭遇地龙翻身,都被埋在了地下,无人生还。” 元信吃了一惊,赤温是大成王朝国师、第一高手,居然被埋了? “你说清楚!” 元信揪住范明成衣领,厉声喝问。 范明成吓得脸色煞白,解释道:“元将军息怒,不是下官的错啊,下官已经派人去找了。” “县尉,县尉,你快说呀!” 身后的县尉壮着胆子上前禀道:“元将军息怒,出事后,小的带人去了落鹰岩,那里已经被填平了,真的没办法。” “我当时带了二十多个弟兄前去,大家都可以作证。” 元信丢下范明成,盯着县尉喝问道:“国师找不到吗?” 县尉无奈地摇头:“找不到,山谷被填平了十几米,都是巨石。” “元将军如果不信,小的可以带路,再去看一次。” 元信奉旨前来协助赤温,结果赤温死了,这样回去无法交差。 “走!现在就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找不到尸体,至少要到现场看过,回去后才好禀报。 赤温是姚乾麾下第一高手,如果赤温死了,以后谁和萧云对阵?谁是萧云的对手? “你们现在就带路,现在就带元将军进山!” 范明成惊恐地指挥县尉,元信一把揪住范明成,冷喝道:“你也要去!” 范明成吃了一惊,马上说道:“我去,我也去,我一定去...” 其实范明成根本不想去,可是没办法,这架势如果不去,元信会一刀宰了他! “快准备,快准备!” 范明成火速安排,一个时辰后,范明成和县尉带路,元信带着大军进山。 ... 大成王朝,京城。 马奢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进了御书房。 “陛下,猎虎县县令范明成飞鹰传书!” 马奢脸色很难看,姚乾预感事情不妙。 乞服轲将传书呈上,姚乾看后,蹭的一下站起来,拍着桌子怒斥道:“胡说八道!国师和萨满怎么可能被埋了,怎么可能!” 范明成在传书中说赤温带人进山,遭遇地龙翻身,落鹰岩崩塌,无一生还。 姚乾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前段时间兴冲冲盼望着不死药,结果等来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陛下息怒,事情未必如此,元将军此时应该已经赶到了,国师一定没事。” 马奢也很惊慌,如果赤温死了,谁来对付萧云?独孤雁?拓跋衍?还是长孙恭? 赤温如果死了,萧云就无敌了! “你,亲自去一趟,一定要把国师、萨满带回来,现在就去!” 姚乾真的急了,已经有些失态。 “微臣领旨!” 马奢不敢推辞,退出御书房,点了闻风司的人,火速往猎虎县前进。 第597章 逃过一劫 元信带着羽林卫翻山越岭,终于抵达落鹰岩。 县尉站在边缘,指着被填平的山谷,说道:“这里就是落鹰岩,国师就是在这里。” 带着五千羽林卫进山,路上摔死了两百多人,县令范明成也摔死了。 元信看着周围崩塌的山峰、碎石,心里感觉凉透了。 这样子,赤温肯定活不成了,完蛋了。 县尉指着中间一堆凸起的地方,说道:“那里曾经是一座石峰,高有数百米,上面有很多老鹰筑巢,所以得名落鹰岩,现在都没了,全塌了。” 元信看向石堆,微微叹息一声:“怎么会这样?” 手下望见谷底有一个黑洞,指着洞口说道:“将军,那里有个洞。” 元信仔细看时,确实有个黑洞。 “下去!” 元信第一个冲下去,县尉无奈跟着下去,羽林卫分为两队,一队在外围看着,一队跟着下了谷底。 走到洞口,县尉惊讶地看着数米宽的黑洞,惊讶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啊。” 元信质问道:“这是什么洞?” 县尉摇头:“小的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东西。” 元信看着黑洞,下令:“来人,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手下羽林卫都不敢,元信点了一个百夫长,又点了几个身手好的,强迫下去查探。 百夫长带着人,拿着绳子往下溜... 几十米的通道,落下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看不见,快把夜明珠拿出来。” 百夫长大喊,手下士兵拿出夜明珠。 “这是哪里...” 百夫长拿着夜明珠往前走,突然看见一个人影靠在石壁上。 “谁!” 百夫长抽刀喝问,那人微微抬手,看样子非常虚弱。 “这...” 百夫长靠近后,着实吃了一惊,这人居然是赤温。 “国师?国师在这里!” 百夫长激动地大喊,士兵上前扶起赤温,拿下水囊给赤温喝了一口水。 此时的赤温浑身都是泥土,头顶的皮肉稀碎,衣服也碎了,腿压断了,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 “快带国师出去。” 士兵拖着赤温到了洞口,绑上绳子,几个士兵一起用力把赤温硬生生拖上了地面。 “我们找到了国师!” 底下的士兵大喊,元信大喜过望,喊道:“快,拉上来!” 士兵一起动手,将奄奄一息的赤温拉上地面。 外面太阳正大,赤温不敢睁开眼睛,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衣甲垫在底下,元信命令随行的军医治病。 “国师太虚弱了,快给他喝水。” 军医拿来放了糖的水,小心地喂了一点,赤温慢慢嘴唇动了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快找个地方,让国师休息。” 士兵找了个山洞,正是萧云住过的。 元信小心抬着赤温进了山洞,军医拿来水清洗伤口,再给赤温喂了点糖水。 “将军,萨满也找到了,还有龙慧法师。” 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上来禀报,元信喝道:“快抬进来救治!” 很快,半死不活的奚斤抬进了山洞,还有同样凄惨的龙慧。 三个人放在一起,军医小心地照料。 “找到就好...” 元信长长松了口气,死活暂且不论,只要人找到了,就是完成了任务,回去不用挨骂。 不过,他还是希望赤温没事,只有赤温才能对付萧云。 不多时,士兵又来了,说发现了寻仙营探子的尸体,还有金蝉门杀手的尸体。 对于这些小喽啰,元信不在乎,让他们都上来。 “将军,我们在底下发现了一口棺材,可能是传说中的海金木,比黄金珍贵。” 一个十夫长悄声禀报,元信大喜,下令抬上来。 他们人多,不在乎费工夫,海金木的棺材被硬生生拖到地面,里面的铠甲也拿上来了。 “将军,这可能是海金木,比黄金更珍贵。” 手下有识货的人,元信看着棺木,啧啧说道:“如果...我把这个献给陛下..” 手下人说道:“会不会不吉利?给陛下送棺材?” 元信想想好像是,可是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也无法私吞。 “不管,运回去,看陛下怎么处置。” 元信惋惜地看了一眼地洞,说道:“底下应该是个陵墓,你们下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军中早就传开了,说底下可能是个帝王陵墓,有很多宝贝,很多士兵已经下去了,拦都拦不住。 “领命。” 得了元信的将令,底下士兵更加肆无忌惮,一窝蜂往里钻。 就连猎虎县的衙役也忍不住下去了。 回到山洞,元信仔细打量周围,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人住过?” 手下回道:“是,有住过的痕迹,可能...国师他们住过。” 羽林卫不擅长探查,如果让闻风司的人过来,一定能发现这是萧云住过的地方。 “一定要让国师醒来。” 元信担忧地看着半死不活的三人。 到了第二天,钻入陵墓的人找到了不少东西,但是值钱的不多。 因为地龙的龙脉没有通向内殿,他们又进不去。 元信得知后,心里很失望,他想趁机挖点宝贝。 “将军,国师醒了。” 元信马上进了山洞,赤温躺在地上,看起来仍旧很虚弱。 “国师,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这样?” 赤温声音很虚弱,慢慢说道:“地龙..遇到了地龙..” 元信惊愕地问道:“真的有地龙?” 赤温闭上眼睛,过了会儿才睁开眼睛,继续说道:“回去吧,回京城,萧云拿走了所有东西。” 陵墓崩塌的时候,赤温来不及逃出去,被压在了乱石下面。 等他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赤温分不清东西南北,盲目地到处爬。 他已经做好了死在陵墓下的准备,直到萧云抽出金色棺木,赤温听到了声音,看到了夜明珠的光亮。 遇到萧云,赤温更加绝望。 好在萧云没有继续往里钻,赤温躲过一劫。 之后,赤温爬到了外面,他想上去,但身体受了重伤,他没有力气。 靠在石壁上,赤温期待姚乾派人救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士兵找到了他,终于逃过一劫。 “萧云拿走了东西?拿走了什么?” 元信惊恐地环顾四周,他被萧云打怕了。 “都拿走了...回去吧..” 赤温不想再多说,元信担心萧云潜伏在周围,立即下令准备担架,把赤温、奚斤和龙慧抬回去。 陵墓下的士兵被叫上来,元信立即回程。 第598章 重伤 元信离开落鹰岩后,另一波人到了。 一个身材中等、大眼圆脸、年纪30出头的女子站在边缘,望着被填平的山谷,脸色悲凉。 这个女的正是裴梦依! 裴庆元跟随赤温前往落鹰岩寻找地龙的时候,裴梦依就在不远处执行任务。 出事后,裴梦依得到消息,火速赶到落鹰岩。 “小主不要担心,赤温都能活着出来,少主精通盗墓,一定不会有事。” 手下安慰,裴梦依还是满脸愁容。 这不是被陵墓的机关锁住,而是整体坍塌了,被埋在了几十米的地下。 “那是地龙的通道,赤温应该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手下指着龙脉,裴梦依跃下山崖,冲到龙脉前查看。 “这...” 不等手下说完,裴梦依已经跳进去了。 “小主...” 手下无奈,只得跟着下去。 到了地下,裴梦依拿着夜明珠,顺着已经被清理好的通道往里钻,金蝉门的杀手跟在身后。 “这是我们的人。” 手下找到了金蝉门杀手的尸体,立即看出是自己人。 裴梦依继续往前,一直钻到了第二道石门前。 厚重的石门和巨石堆在一起,死死堵住了通道,再不能往前半步。 “过不去了。” 手下跟进来,望着石门摇头。 裴梦依伤心地说道:“凭什么,凭什么赤温活着,我哥要死在这里!” 手下安慰道:“小主别这样说,少主精通盗墓,说不定已经出去了。” 身为杀手,裴梦依不是软弱之人。 确定找不到裴庆元,她马上带着人离开回到地面,毅然离开落鹰岩。 ... 猎虎县。 元信抬着赤温三人走了几天的山路,终于回到县城。 县令范明成死了,县尉暂代县令之事,马上找医师为赤温医治。 一个小县城,找不到好的医师,好在赤温意识已经清醒。 只需找一个懂得用药的,按照赤温的吩咐配药就行。 有了药物,赤温和奚斤、龙慧三人的伤势得到了控制,开始慢慢好转。 又等了几天,马奢带着闻风司的人到了猎虎县。 进了病房,看着赤温凄惨的模样,马奢惊问道:“何至于此?” 赤温已经有力气说话了,摇头说道:“惭愧啊,低估了地龙。” 马奢听说过地龙,却从未见过,很好奇地问道:“真有地龙?” 赤温点头:“有,全身披甲,长百米,腰围数米,地龙发威之时,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这是赤温的真实感受,如今回想起来,还是感觉心有余悸。 “这...岂非和真龙无异?” 马奢有点不敢相信。 赤温叹息道:“是我们贪心了,不该下去的...” 赤温把经过详细说了,马奢听完后,有些不甘地说道:“如此说来,最后都便宜了萧云那厮?” 赤温摇头叹笑道:“谁说不是,棺木还在,里面的东西只剩下一副铠甲。” 棺木被元信带回来了,东西也在,元信不敢贪墨。 “国师没事就好,陛下最担心国师。” 赤温这次伤得太重了,不知道能否完全康复。 “贫僧还好,萨满伤得最重,她的腿恐怕保不住了。” 赤温无奈叹息,马奢说道:“我去看看。” 到了奚斤的病房,马奢心里咯噔一下,奚斤伤得更严重,面无血色,两条腿已经发臭了。 “萨满...” 奚斤睁开眼睛,看到马奢,惨笑道:“陛下让你来了。” 马奢叹息道:“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奚斤叹笑道:“是我贪心了,不该下去的,都是我自找的。” 当初下陵墓的时候,是奚斤极力主张下去的,这是自己的决定,后果自己承担。 “都是为陛下做事...” 马奢摇头叹息。 奚斤问道:“陛下有何旨意?” 马奢说道:“陛下接到猎虎县的传书,说萨满和国师被压在谷底,就让我来救人。” 奚斤叹息道:“我辜负了陛下的重托。” 马奢摇头叹息,不知道说什么了。 赤温三人伤得太重,马奢写了一封奏折,飞鹰传书送回京城,自己在猎虎县陪着赤温养伤,等好些了再回去。 ... 望南郡。 萧云骑着马从北门进入,郭静见萧云回来了,高兴地跑下来迎接。 “国公终于回来了,这一次去了两个多月。” “来回的路途太远,办事没多久。” 萧云笑了笑,问道:“一切都还好吧?” 郭静笑道:“有大统领和副统领在,一切都好。” 郭静是禁卫军出身,庞龙、唐河以前是上级,他习惯了称呼大统领、副统领。 “那就好。” 到了郡守府门口,萧云转头对蛛赢两人说道:“两位在这里住几日吧?” 阿朱看白芷不顺眼,闭口不语。 蛛赢说道:“不了,我们买点东西就回去。” 他们急着回南疆炼制回春丹,萧云不强留。 “你们还须寻找地王,回来的时候再来找我。” “好,你小子现在厉害,是得找你。” 蛛赢和阿朱往客栈走去。 “爷爷,必须找萧云吗?” 阿朱有些不爽,蛛赢笑道:“怎么,又闹别扭了?” 阿朱不悦道:“那个白芷怎么看怎么讨厌,我要毒死她!” 蛛赢笑了笑:“哎呀,萧云这小子以后想当皇帝的,你这样不行。” 阿朱怒道:“凭什么他可以三妻四妾?” 蛛赢笑了笑,说道:“萧云这小子有气运加持,寻找地王,炼制回春丹,都需要他帮忙。” “我们自己找了十几代人,一无所获,跟着他就找到了地龙,还没有受伤。” “有本事的男人身边都有很多女人的,你要想开点。” 阿朱怒而不语。 萧云回到郡守府,庞龙、唐河、秦皓一众人出迎。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一直担心你。” 萧云下马,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不是安全回来了。” 白芷抱着一个箱子悄悄下马,蹑手蹑脚往里走。 庞龙见到了,故意拦住白芷,笑嘻嘻问道:“白将军,你箱子里什么东西啊?给我看看呗。” 白芷抱着箱子,大声道:“一个大男人抢小孩子的东西,羞不羞!” 庞龙故意笑道:“我只说看看,又没说抢你东西,看看嘛!” 白芷抵死不给,萧云笑道:“算了,别逗她,小财迷一个。” 白芷趁机抱着箱子溜进了后院。 “独孤雁那边没什么动作吗?” 进了正堂坐下,泡了茶,萧云询问望南郡的军务。 第599章 你来呀 “没有什么动作,一直在招兵买马,老实得很。” 庞龙很高兴,萧云不在的时候,他总担心独孤雁杀过来。 萧云回来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安北城有多少兵马?” 唐河回道:“又多了几万,现在有十八万了,不过我看独孤雁不打算继续增兵了,可能是养不起。” 安北城的兵马,除了吃朝廷的军饷,还在消耗独孤雁自己的钱。 以前,独孤雁手里有三河郡,每年有很多粮草收入,现在都没有了,养兵捉襟见肘。 “长孙恭那边呢?” “长孙恭的兵马增加到了二十万左右,平庆城内有十五万,打牛城还有几万,我看姚乾有围攻白曲城的意思。” “不过,我看长孙恭也到了极限,兵力无法再增加。” 兵力的数量和人口、粮食相关,大成王朝是大国,人口、粮食比齐国多,但也有极限。 “独孤雁十八万、长孙恭二十万,总兵力三十八万,慕容煌在白曲城有精兵二十万,二比一...” 萧云算了算,如果姚乾强攻,也不是不行。 “我看白曲城很危险,如果我们不出手,他们守不住。” 庞龙继续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慕容煌派人来了好几次,送了不少东西,和我们套近乎。” 主簿陈敬从外面走进来,见到萧云,高兴地行礼:“国公终于回来了,我们整天提心吊胆。” 萧云笑道:“有庞大统领在,有什么好担心。” 陈敬坐下来,庞龙笑道:“别给我戴高帽,我也整天提心吊胆,独孤雁杀过来我能抵挡,如果赤温杀过来,我不是对手。” 赫连勃、李忠正在大口喝茶,听到这话,赫连勃抢先说道:“放心吧,赤温死透了!” 庞龙惊讶道:“什么?赤温死了?” 众人吃了一惊,同时看向萧云。 “对,寻找地龙的时候,赤温被埋在了地下几十米,应该死透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庞龙激动的站起来,抚掌大笑道:“太好了,他们厉害的只有赤温,天助大齐!” 陈敬感慨道:“太好了,萧国公不虚此行啊,杀了赤温,除掉了一大祸害!” 萧云说道:“不是我除掉的,机缘巧合而已,不过我总觉得赤温没这么容易死掉。” 李忠马上说道:“赤温又不是神仙,埋在地下几十米,不死才怪。” 赫连勃附和点头,也觉得赤温死定了。 正说着,欧阳小欢匆匆进来,看了一眼在场众人,都是萧云的心腹,便直说道:“国公,刚刚得到消息,赤温没死!” 赫连勃一口茶喷出来,丢下茶盏,抹了一把嘴,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没死?怎么可能?” 欧阳小欢解释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元信抵达猎虎县后,带人到了落鹰岩,在地下找到了赤温。” “同时被救起来了的还有奚斤、龙慧,奚斤伤得很重,龙慧也重伤。” 赫连勃拍着大腿说道:“哎呀,我们应该把洞口堵死的,失算了、失算了!” 李忠也感觉很可惜:“对呀,把洞口堵死,赤温就死定了。” 萧云摇头叹笑道:“我猜对了,赤温这老秃驴命不该绝。” 陈敬挠了挠头,觉得可惜:“如果赤温死了,事情就好办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不用觉得可惜,赤温已经不算什么了,大家都去忙吧。” 庞龙还想问什么意思,萧云让大家走,庞龙不好逗留。 众人散去,萧云回到后院,白芷正在藏东西。 “别藏了,如果贼人敢进来,你藏不住的。” 萧云把慕容铦的金色头盔摆在桌案上,然后换衣服。 “我要放着半夏,她总是觊觎我的宝贝。” 白芷找了一圈,最后把箱子藏在床底下。 “你按照我说的方子去抓药,地龙血的寒性还没有解开。” 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感觉舒服多了。 “我感觉好多了呀。” 白芷坐在椅子上喝茶,时不时瞄一眼床底下。 “这地龙血除了吃药,还须修炼,慢慢炼化,我感觉修为要突破了。” 萧云默默运转体内真气,感觉真气非常凝练。 蛛赢说得没错,地龙血很神妙,对修为大有裨益。 “嗯,我也感觉到了,等我修为提升上去,半夏就不敢觊觎我的宝贝了。” 白芷喝完茶,回头看了一眼床底下,屁颠屁颠出去配药。 萧云起身准备出门,半夏穿着一袭青色衣裙进来。 “师父。” 一进门,半夏就把房间门关上,酥胸顶在萧云身上,两手紧紧抱住,抬头撒娇:“师父,这么久才回来。” 萧云勾住半夏的下巴,笑道:“怎么,为师功力不行吗?你敢主动挑衅?” 想想当初半夏求饶的样子,再看看如今的风骚,萧云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不行了。 “人家想你了嘛,这么久了。” “好,为师好好犒劳你。” 托住丰满的翘臀,萧云将半夏丢在床上。 “啊...师父温柔点嘛..” “我对弟子一直很温柔...” ... 白芷抱着一坨药进了后院,半夏正好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半夏,白芷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东西被盯上了。 “我来见师父啊,不说了,我回去了。” 半夏虚弱地往外走,白芷才发现半夏的裙子被撕开了。 白芷抬起小短腿踹开房门,萧云还躺在床上。 “大白天的,我去配药,你在这里做不要脸的事情。” 白芷把药丢在桌上,叉着腰瞪着萧云。 “你生什么气?你如果想就上来,管饱!” 萧云勾了勾手指,白芷无言以对。 她的身体太娇小,怕被萧云弄死。 “啊...” 白芷张牙舞爪叫了一阵,然后蹲下来看床底下的箱子,确定东西没丢,白芷慢慢消停了。 萧云慢慢穿好衣服,开了房门往外走。 “你去哪里?” 白芷追问,萧云说了一句:“逛街!把药配好!” 白芷冷哼一声,跳上床四仰八叉躺下,啥都不干。 “什么东西?” 白芷抬起手看了看,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心里更加气愤。 ... 大成王朝,京城。 一封急报送到了姚乾手中,看过后,姚乾脸色死灰。 “怎么会这样...” 姚乾颓然靠在椅子上,乞服轲猜测赤温出事了。 “陛下保重龙体啊。” 姚乾用力直起身子,说道:“让太医院的人八百里加急赶赴猎虎县!” 乞服轲马上传旨,让太医往猎虎县赶去。 第600章 棋子 白曲城。 胡凯进了将军府,慕容煌正在和慕容陲、慕容华两人议事。 “龟鹤城那边必须有人守着,我担心长孙恭突袭龟鹤城。” 慕容煌指了指江南的龟鹤城,慕容陲同意这个想法,他也很担心龟鹤城被突袭。 平庆城的兵马越来越多,如果长孙恭突然渡江,龟鹤城那点兵力恐怕守不住。 “我明日带人回去,三万够了吧?” 慕容煌想了想,说道:“至少带五万回去。” 慕容陲担忧道:“我把兵力带走了,白曲城怎么办?” 慕容煌见胡凯进来,问道:“萧云回来了吗?” 胡凯马上禀报:“回来了,刚刚回来,我得到一个消息。” “萧云去了北面,和赤温一起寻找什么东西,萧云回来了,赤温重伤,很严重的伤。” 慕容华大喜,问道:“消息可靠吗?赤温的伤多严重?” 胡凯摇头:“具体的不得而知,只能打听到大概。” 慕容陲喜道:“可惜啊,如果赤温死了多好,萧云这小子真厉害,赤温每次都吃亏。” 慕容华心中暗喜,嘴上却不再说话。 慕容煌想了想,说道:“烛奸司的人应该知道,我写封信回去问问皇上。” 烛奸司由李政直接统属,慕容煌无权过问,必须请示过李政后,才能得到情报。 拿来笔墨,慕容煌当即写了一封奏折送回京都。 ... 丹国,京都。 白猿回到京都,到了皇宫东侧的衙门,这里的房屋全部涂成了黑色,门口甲士防守。 此地就是烛奸司所在,因为全部是黑色,所以又被称为黑衙。 白猿脸色青紫,脚步虚浮地进了黑衙,副司首若兰听说白猿回来了,急匆匆过来询问。 进了药房,烛奸司的医师正在放血。 “怎么回事?” 白猿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皮肤发青,脸色发紫。 医师摇头说道:“中毒了,很厉害的毒药,能撑着回来,已经好似奇迹。” 若兰转头问其他人:“司首呢?” 手下探子回道:“只有白猿一个人回来。” 若兰感觉大不妙,白猿还在昏迷,若兰只能在病房等着。 过了一天,白猿终于醒来。 “发生了什么?司首呢?” 若兰焦急地询问,白猿嘴唇干裂出血,还是很虚弱。 “司首..死了..” 若兰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怎么回事?” 白猿闭着眼睛,慢慢呼吸,好像在积蓄力气,若兰急得不行。 过了会儿,白猿再次睁开眼睛,说道:“我和司首潜伏在猎虎县,赤温到了,我们就跟着进入虎啸林,我们在落鹰岩找到了地龙,它在地下陵墓中,赤温带着人下去了,然后我们看到了萧云...” 若兰吃了一惊,问道:“萧云也在?是不是萧云杀了司首?” 白猿再次闭上眼睛,慢慢继续力气,然后才开始慢慢说道:“我们到了地下,那里是一座皇陵,地龙也在陵墓中,赤温激怒了地龙,陵墓崩塌了,我们撞见了萧云,司首在混战中被压在地下,我逃出来了,被萧云追杀,中了他的毒。” 若兰追问道:“萧云没死?那赤温呢?” 白猿说道:“我走的时候,只有萧云逃出来了...” 去了那么多人,只有白猿活着回来,若兰当然怀疑其中有问题。 可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若兰不能妄断。 “你确定司首死了?” 若兰再次确认,白猿回道:“我希望司首没事,可是...他们被压在了地下几十米,还有萧云..” 白猿没说亲眼见到戴踪死去,只说戴踪被压在了地下。 这是留下回旋的余地。 “你好好休息。” 若兰离开药房,到了外面,刚好一个探子前来禀报:“副司首,刚刚得到的情报,赤温被压在地下,元信救他出来了,但是受了很重的伤。” “随行的奚斤重伤,赤温的弟子龙慧重伤,裴庆元也下去了,没有找到尸体。” 若兰立即问道:“司首呢?有司首的消息吗?” 探子摇头:“没有司首的消息。” 想知道戴踪死没死,恐怕只有亲自到落鹰岩寻找才能知道。 可是落鹰岩太远了,也不安全。 若兰回头看向药房,心里有很多疑问。 “我须进宫面圣。” 若兰出了烛奸司,进了宫门,问过后,才知道李政在承香殿。 皇贵妃高美娘生下皇子后,李政对她宠爱有加,除了养心阁,基本就在承香殿。 进了承香殿,若兰在偏殿见到了李政。 “启奏皇上,白猿回来了,他说戴司首死在了虎啸林。” 李政带着笑意的脸沉下来,质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若兰将事情如实禀报,李政听后,沉声道:“又是萧云!赤温没死,戴踪怎么会死!你亲自走一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兰拜道:“奴才领旨!” 退出皇宫,回到烛奸司,若兰下令准备往虎啸林走一趟。 白猿中毒太深,若兰对他也不信任,所以没有告诉白猿。 一切准备妥当,若兰立即带人北上。 ... 望南郡小院里。 春儿伺候萧云起床,苏小娘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萧国公身材真好。” 春儿趁机摸了几下萧云厚实的胸肌,萧云笑道:“不觉得绣娘打扮更好看吗?” 春儿笑道:“萧国公怎么都好看。” 苏小娘从镜子看着春儿,冷冷说道:“狐媚胚子,下次把你按床上,狠狠收拾一顿。” 春儿低头不说话了。 回来后,萧云到了萧云陪苏小娘过夜。 几个月不见,苏小娘憋了一肚子坏水,萧云全部放出来了。 走到梳妆台前,萧云接过梳子,轻轻梳理长长的秀发。 苏小娘靠在萧云怀里,眼里满是喜悦。 “这次不走了吧?” “这些时候不走了,就在望南郡待着。” “那你多过来,多陪陪我。” “昨晚没够?” “昨晚是够了,以后还要呢。” 梳好头发,在小院里吃过早饭,萧云到了客栈。 蛛赢正在喝第一顿酒,阿朱吃着驴肉面。 “教主又喝上了?” “来,陪我喝两杯。” 萧云坐下来,陪着蛛赢喝两杯酒。 “教主,我想问个问题。” “说。” “先祖萧羽在何处?” 蛛赢抬起眼皮,干了一杯酒,笑道:“你的先祖,你问我?” 萧云说道:“我看过祖坟,里面是空的,不是被人盗走了,而是一开始就是空的,裴长青也这么说。” “可是如果先祖没死,他在哪里?百毒教的祖师和先祖关系匪浅,难道不知?” 蛛赢嘿嘿笑道:“等我复活了祖师,替你问问。” 萧云沉默片刻,说道:“我有种不安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我成了棋子,有人在背后操控。” 第601章 拦截 “被人操控?你成了棋子?” 蛛赢嘿嘿笑道:“昨晚上喝多了?” 萧云摇摇头,他也知道这个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你现在可是权倾天下的萧国公,谁能把你当棋子?这世上除了皇帝,谁能奈何你?” 萧云没有继续说,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何处,就是一种直觉,没有任何依据。 “炼制回春丹还需要地王吧?” “嗯,我得先回去把地龙血炼丹,然后再融合地王,等我回来找你。” 蛛赢又喝了一杯,萧云没有再喝。 “你什么时候走?” 萧云转身问阿朱,阿朱赌气,冷笑道:“你还知道问我,不跟你的白芷抱着睡?” 女人吃醋就是麻烦。 这一路上,萧云能感觉到阿朱很喜欢自己,听蛛赢说,阿朱在京师第一次见到自己就喜欢上了。 这就是一见钟情,很纯粹的喜欢。 “我送你吧。” 女孩子要哄,萧云懂这一点。 “送我?你的白芷跑了怎么办?” 阿朱继续赌气撒娇,萧云笑道:“一个徒弟而已,跑了就跑了,你跑了才舍不得。” 蛛赢笑嘻嘻喝酒,不理会两个小年轻打情骂俏。 阿朱这才高兴了一点:“知道就好,我们今日就走,赶着回去炼丹。” “等地龙血炼好了,我马上回来,不过...最快也要明年开春了。” 南疆很远,来回的时间,加上炼丹的时间,差不多要半年。 “我等你回来。” 萧云深情地说道,阿朱听得脸红不好意思。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蛛赢喝完了最后一杯酒,拿着东西起身,阿朱也起身。 三人下楼,到了柜台前,小二迎上来。 “客官结账吗?” 蛛赢指了指萧云,问道:“认识这个人吗?” 小二定睛一看,慌忙行礼:“小的见过萧国公。” 蛛赢嘿嘿笑道:“认识就对了,他付钱。” 说完,蛛赢大步往外走。 小二有些畏惧地看着萧云,萧云拿出一锭银子放进小二手里,小二掂了掂,为难地说道:“萧国公,这位老人家喝的酒太多了,这银子不够。” 萧云愣了一下,蛛赢这老头儿到底喝了多少? 又拿出一锭银子塞过去,小二这才笑道:“够了的,谢谢萧国公。” 到了门外,蛛赢牵了马往外走,萧云陪着阿朱出了南门,送出几里后,阿朱说道:“回去吧,我走了。” 萧云点点头道:“我等你回来。” 阿朱甜甜地笑了笑,翻身上马,跟着蛛赢离开。 望着阿朱离去,萧云转身慢慢往回走。 到了南门,欧阳小欢骑着马过来。 “国公,有情况。” “怎么了?” “烛奸司副司首若兰带人北上寻找戴踪。” “哦?这么快?” 在落鹰岩时,计划杀掉若兰,让白猿成为烛奸司的司首,从而掌控丹国的烛奸司。 没想到若兰这么快就出发了。 “属下带人去,若兰的修为不高。” 萧云想了想,说道:“不,我亲自走一趟,必须办得稳妥。” 烛奸司是李政的耳目,只要控制烛奸司,就控制了丹国的情报系统。 这个事情必须办得漂亮稳妥。 “属下这就安排。” 欧阳小欢先一步回城,萧云慢步往回走。 进了郡守府,就看见贾明正在煮药。 “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萧云,贾明立即起身行礼:“属下拜见萧国公。” 萧云拍了拍贾明,笑道:“和我客气什么,白芷呢?不是让她煎药吗?” 贾明回道:“她出去了,让我帮她煎药。” 应该是找沈小丫去了,这个小财迷。 “我来吧,你去把赫连勃、李忠叫来。” 贾明起身出去,很快带着赫连勃、李忠进来,药已经煎好了。 “你去吧。” 贾明退出,萧云喝了一碗药,说道:“喝药吧。” 两人把药喝完。 “我要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在这里修炼,地龙血对于提升修为,特别是修炼真气很有好处。” “你们就按照之前学的东西修炼,每天喝药练功,特别是你,你的底子薄,要多练。” 李忠回道:“我明白,国公去哪里?我们不去吗?” 萧云说道:“你们不用去,我和欧阳小欢去就行了。” 萧云已经决定,两人也不再说什么,各自回去练功。 两人走后,欧阳小欢进来,说道:“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萧云指了指汤药:“把药喝了,体内的地龙血需要解毒。” 欧阳小欢拿起汤药喝下,萧云起身,从侧门离开郡守府。 ... 若兰带着十个烛奸司的好手,离开京都后,一路往北进发,很快到了龟鹤城。 慕容陲正在将白曲城的水师送回龟鹤城,防备长孙恭偷袭。 “兵力回到龟鹤城,白曲城就空虚了,太尉守得住吗?” 手下探子说道。 若兰冷冷说道:“这是他们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渡江吧。” 龟鹤城背面是平庆城,若兰没有往平庆城走,而是往白曲城走。 过了江,抵达白曲城,若兰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进城,而是继续往北走。 戴踪可能被困在陵墓里,若兰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去。 过了白曲城,很快抵达打牛城附近。 十个人扮做商人进了打牛城,住进了一家客栈。 天色渐渐黑下来,若兰透过窗缝看了一眼外面,靠着床头睡觉。 在外面的时候,若兰睡觉从来不脱衣服,也不脱鞋子,更不会躺着睡觉。 这样做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一旦有敌人袭击,可以立即战斗。 人在平躺的时候,如果突然起身,容易直立性低血压,血到不了脑子,一瞬间的头晕可能送命。 所以,在外面的时候,若兰只靠着,从不躺下。 “醒了吧?” 听到声音,若兰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皮,就看见对面坐着一个男子,房间的油灯已经点亮了。 “你是...” 若兰刚想问你是谁,她已经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萧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兰靠在床头,身体根本动不了。 萧云已经用飞针封住了若兰的穴位。 “我专程在这里等你。” 萧云笑了笑,说道:“你去找戴踪吗?” 很显然,萧云已经知道了。 “对,白猿说你杀了司首。” 若兰心里怀疑白猿是叛徒,自己被出卖了行踪。 第602章 归顺 “不错,我杀了戴踪,他带人到了落鹰岩,我杀了他,白猿就在旁边看着。” 萧云笑了笑,若兰感觉全身都凉了,心里最后一丝侥幸没了。 烛奸司追杀过萧云,但齐国和丹国还是盟友,如果萧云没有杀戴踪,若兰还有生还的可能。 现在没有了,萧云杀了戴踪,又在这里拦截,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掉若兰,扶持白猿登上烛奸司司首的位子。 “白猿答应做你的狗?” 若兰长长呼出一口气,紧张的心跳慢慢平复。 确认必死以后,若兰反而平静了。 “对,我让他坐上烛奸司司首的位子,从此以后,丹国的谍探系统归我,丹国尽在我的掌控。” 萧云微微颔首,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隐瞒。 “明白了。” 若兰慢慢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来临。 过了很久,若兰睁开眼睛,萧云还是坐在对面,笑盈盈看着她。 “你想怎样?” 若兰心里升起一丝求生的渴望。 “死生亦大矣,面对生死,谁能真的从容应对。” “只要能活着,就是好的,不是吗?” 萧云满脸和善,手掌伸出,五指抓向若兰的胸口。 若兰以为萧云要非礼她,并没有任何抗拒。 如果能用身体换取活命的机会,若兰愿意交换。 手到了胸口前面停下,五指虚抓,一枚飞针被凌空摄取,回到萧云手里,若兰可以动了。 “你不杀我?” 若兰试探地问道。 “知道戴踪去落鹰岩做什么吗?” 萧云没有回答若兰的问题,而是反问。 “不知。” 戴踪为李政寻找不死药,此事绝密,若兰并不知道。 “看来李政、戴踪并不信任你。” 萧云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给你说个故事,一千年前秦帝扫平诸国,一统天下,成为至高无上的帝王,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面临死亡的威胁。” “没有人想死,秦帝也一样,于是他寻找不死药...” 萧云像一个老人家给小孩子讲故事,娓娓道来。 “落鹰岩有地龙出没,所以赤温和奚斤去了,我也去了,戴踪也去了。” 萧云说完了不死药的故事,说回戴踪的事情。 “你真的见到了地龙?” 若兰听过不死药的传闻,当时彻查金蝉门的时候,得到了一些消息,但她从未当真。 她的想法和其他人一样,如果真的有不死药,为何萧家没落? “见到了,我得到了地龙血,还有一对龙角。” “戴踪死了,赤温活着出来了,你可以去查。” 若兰沉默片刻,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萧云说道:“过了今晚,李政不会再信你,烛奸司你回不去了。” “跟着我,做我的暗子,为我做事,李政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还有,如果有一天炼制出不死药,我给你一粒!” 若兰身体微颤,惊问道:“你真的有不死药医方?” 萧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不死药,我一定能炼制出来。” 若兰沉默许久... “为何找我?” 萧云手下有问诊台,有很多厉害的探子,为何最后选定自己? 若兰心里有疑问。 “因为你今晚会消失,从今以后世上没有若兰,我需要一个影子,在暗中做事。” 若兰问道:“要我做什么?我能力有限。” 若兰的修为只有凝气而已,放在如今的天下,修为真的很一般。 她不知道萧云的任务是什么,她能否胜任。 “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至于修为,我可以让你一月内提升到御气境界。” 若兰惊愕地看着萧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御气境界?怎么可能,御气境界只有赤温,你都没有达到,凭什么让我修炼到御气境界?” 萧云抬手,桌上的一个杯子飞起来,凌空落在萧云手中。 “谁说我不是?” 若兰惊呆了:“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修炼到了御气境界?” 根据烛奸司的情报,萧云的实际修为应该在融身境界,可能再高一点,但绝对不到御气境界。 “我找到了地龙,喝了地龙血,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御气境界。” 拿出一个瓶子,放在床上,萧云说道:“这就是地龙血,我给你!” 若兰狐疑地看着瓶子,问道:“你是不是给的太多了?” 从一开始要杀自己,到后来告诉自己秘闻,到现在给地龙血提升修为,若兰感觉萧云给的太多了。 “我要你的做事很难,如果修为不够,你做不到。” 拔开塞子,一股微微腥味散出。 萧云拿着瓶子起身,若兰坐在床沿上,抬头看着萧云。 “张嘴!” 若兰犹豫了一下,乖乖张开嘴,微微仰头,萧云把地龙血倒进嘴里。 喉咙动了动,若兰把地龙血吞下。 一股清凉的寒意快速席卷全身,若兰打了个寒颤。 “张嘴。” 萧云再次下令,若兰乖乖张嘴,萧云拿出一粒丹药塞进若兰嘴里。 丹药吞下,寒意渐渐消退,若兰感觉体内的真气在迅速增强。 “盘腿坐好,我传你神医武道。” 若兰心中惊喜,乖乖盘腿坐好,听着萧云的指令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若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突破到了融身境界。 “好厉害...” 若兰忍不住惊叹,抬头看着萧云,眼中充满崇拜之色。 她的修为只是刚刚进入凝气境界而已,几个时辰的工夫,她居然突破了到了融身境界。 “想好了吗?” 萧云冷冷俯视,若兰起身下床,对着萧云跪下:“属下见过主人!” 生死捏在萧云手里,若兰不想死,必须答应。 而且,萧云足够厉害,跟着萧云比在烛奸司强,特别是不死药的诱惑,那种神秘感,让她神往。 萧云在床沿坐下,说道:“爬过来。” 若兰顺从地爬到跟前,萧云张开腿,若兰抬头看了一眼萧云,顺从地往前爬了一步,解开衣服,埋头... 若兰长得不错,但萧云这样做是为了测试若兰的服从性。 若兰是一颗暗子,她以后要做的事情很隐秘,必须绝对服从。 到了中午时分,店小二不见若兰他们下来,便推开了房门。 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他娘的,跑了!” 店小二以为若兰逃单了,骂骂咧咧下楼告诉掌柜,掌柜气得半死,把小二臭骂一顿,说他没看好人。 小二觉得自己很委屈,人影都没看到一个,就全不见了,这能怪他吗? 第603章 废了 猎虎县。 太医院的人终于赶到县里,在病房见到了赤温。 此时的赤温已经好了不少,可以下床走路了。 “国师、大司徒,下官奉旨来为国师治病。” 太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论医术,赤温在大成王朝首屈一指,他们这些太医都是赤温的徒弟。 让太医给赤温治病,说起来有些好笑。 但是没办法,姚乾的旨意,谁敢违抗? 从京城到猎虎县,八百里加急狂奔,太医感觉屁股已经麻了、蛋已经碎了。 “谢陛下隆恩,贫僧好多了,萨满伤得很重。” 太医跟着赤温到了隔壁房间,奚斤躺在床上,两条腿截肢了,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萨满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太医吃了一惊,奚斤从大腿处截肢,左手也废掉了,只剩下一只右手还能用。 见到太医,奚斤长叹一声:“我成废人了...” 太医不知道如何安慰,奚斤这样子确实和废人差不多了。 “萨满保重,陛下还要倚仗你。” 萨满又是长叹一声,不想再说话了。 太医又看了龙慧,龙慧的伤很重,好在手脚完好,比奚斤好多了。 到了外面,太医说道:“离开京城的时候,陛下说希望国师早日回京,只是如今这样子...” 赤温说道:“贫僧可以和大司徒先回去,萨满和龙慧还须再调养。” 离开京师很久了,天官府、地官府没有主官,重要事务都需姚乾亲自处置,忙得焦头烂额,马奢也知道该回去了。 “三日后贫僧回京,大司徒一起回去吧。” 马奢点点头,太医就在县里住下,至于治病疗伤,太医按照赤温的吩咐做事。 县令范明成死了,县尉代行县令之职,里里外外都很勤快。 县尉给马奢带路,又救了赤温,靠着这层关系,算是和大人物搭上了线,他觉得自己以后前途无量。 三天后。 赤温情况好了许多,准备了四辆马车,赤温、奚斤和龙慧都乘坐马车,马奢也乘坐马车,骑马硌屁股,马奢不想骑马。 元信带着剩下的羽林卫护卫回京师,县尉连续送了三天。 到了州县疆界,县尉停下来。 赤温掀开窗帘,吩咐道:“回去后,贫僧表你为猎虎县县令。” 县尉大喜拜道:“多谢国师提携。” 赤温继续吩咐道:“落鹰岩那里,你找民夫慢慢清理,底下是一个帝陵,应该是大燕皇帝慕容铦的,所有东西清理出来上交朝廷!” “大司徒给你留了人手,会和你一起清理,这是头等大事。” 落鹰岩下的帝陵有很多东西,其中有些可能涉及到慕容家,赤温想挖出来。 还有一个,赤温不知道地龙被萧云拿走了,他想搜集地龙的情报。 “下官记住了。” 县尉连忙答应。 放下车帘,赤温带人缓缓往京城而去。 ... 萧云回到望南郡,周围一片枯黄,时节已到秋天。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过如此。” 欧阳小欢说道:“国公何必如此,如果能炼制出不死药,就不是这样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谁知道真假,如果有不死药,为何不见长生之人。” 欧阳小欢说道:“或许长生的人隐居了,不在俗世。” 望着依旧忙碌的农夫,萧云吩咐道:“你准备一下,亲自去一趟京都。” 欧阳小欢领命,先一步回了郡城。 看了一会儿,萧云回到城内,在街上看到白芷和沈小丫逛街。 “让你好好修炼,又跑出来闲逛。” 萧云俯身将白芷提上马,白芷挣扎道:“我一直在修炼,就今日出来和沈姐姐逛逛。” “师父你放我下去,我替你看住沈姐姐,小心她又去盗墓。” 萧云看了一眼沈小丫,觉得有道理。 “看好她,不许乱挖!” 丢下白芷,萧云回到郡守府。 进了偏院,赫连勃、李忠正在打坐,拓跋辉在旁边看着。 “国公。”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到的,接到国公的信,马上赶来了。” 赫连勃、李忠慢慢睁开眼睛起身:“国公,地龙血太好了,我感觉已经突破到了融身境界。” 赫连勃捏了捏拳头,感觉充满了力量。 李忠也说道:“我觉得也差不多了。” 拓跋辉羡慕地看着,问道:“是不是给我留了一份?” 萧云笑道:“对,让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李忠,把大统领、唐河叫来!” 李忠出去,庞龙、唐河很快跟着进来了。 “你回来了?怎么一去又这么久?” “有些事情要安排。” 关上院门,萧云从房间柜子里拿出三个瓶子,放在桌上,萧云说道:“这是地龙血,喝了能增加修为,只有三瓶,你们每人一瓶。” 庞龙、唐河、拓跋辉三人各自拿了一瓶。 扒开塞子,庞龙嗅了嗅,差点吐出来。 “什么东西,好腥啊!” 赫连勃嘿嘿笑道:“这是地龙血,我当时趴在地龙身上喝血,那才叫爽快。” 拓跋辉问道:“他们就是喝了这个增加了修为?” 萧云点头道:“对,这个能促进修为,不过需要配合功法,神医武道我已经教给你们了。” “喝下去,然后吃下这个药,再修炼。” 萧云又给他们每人一个药瓶子,里面是中和地龙血寒性的丹药。 “喝吧,喝完我教你们运气。” 拓跋辉一口闷了,唐河灌下去,唯独庞龙感觉腥臭难以下咽。 “大统领不喝,以后修为最差的就是你。” 萧云这么说,庞龙捏住鼻子,打开喉咙,一下灌进去。 喝完地龙血,马上倒了一碗水压一压腥味。 “我的老天,这味道...” 庞龙感觉肚子冰凉,萧云让他立即吃药。 丹药下去,寒凉的感觉慢慢消散,体内的真气开始运转。 “盘腿打坐,按我说的做。” 萧云吩咐,三人盘腿坐下来,开始运行真气。 拓跋辉感觉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多,运行越来越快,和身体慢慢融合,力气充满了全身。 天黑时,白芷从外面蹦蹦跳跳进来,看见萧云坐在中间,拓跋辉五个人围着。 “又在修炼啊。” 白芷没有理会,拿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房间。 一直到半夜,几个人才慢慢睁开眼睛。 “地龙血这么好?” 拓跋辉捏了捏手掌,他觉得自己敢和赤温单挑了。 “等我们炼成,一起围攻杀了赤温。” 庞龙兴奋地捏紧拳头,赫连勃嘿嘿笑道:“不用围攻,萧国公可以单杀赤温。” 庞龙看向萧云,问道:“你的修为怎么样了?” 萧云笑了笑没有回答,脸色慢慢变得严肃。 “不要轻敌,我们还没有到无敌的状态...或许,会有更厉害的敌人出现。” 萧云感觉有更大的危险正在靠近,他必须继续提升修为。 “能杀赤温就行。” 唐河激动地说道。 时间不早了,五个人起身退出院子,萧云回到房间,白芷还没睡,躲在被窝里摆弄海月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敢拿出来,小心天鱼帮偷走了。” 萧云掀开被窝,白芷慌忙捂住海月珠,用被子盖住。 “晚上跟我睡?不怕我脱你裤子?” “你敢脱我裤子,我就咬断你。” “来,给你咬...” 萧云按住白芷的小脑袋,白芷慌忙躲开。 第604章 战略调整 安北城。 闻风司提举谢骡子进了司衙,独孤雁正在灯下看书。 “大司马,大事不妙!” 一进门,谢骡子就把门关上,不等独孤雁问,谢骡子直接说道:“国师被萧云重伤,萨满残废,龙慧重伤,裴庆元死了!” 手里的书掉在地上,独孤雁猛地站起,惊讶道:“消息可靠?” 谢骡子点头道:“绝对可靠,闻风司传回来的,大司徒亲自去了猎虎县,接国师回京城。” 谢骡子是闻风司的人,他也给独孤雁做事,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独孤雁。 “怎么会这样...麻烦了。” 独孤雁真的慌了,安北城的高手有两个:狄岳和曹方。 但这两个只能当做战将使用,他们都不是萧云的敌手,独孤雁很清楚。 最大的底气,其实还是赤温,只有赤温能压住萧云。 可是没想到,赤温居然被萧云重伤,萨满残废、龙慧重伤,最大的依靠没有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仔细!” 独孤雁很快平静下来,谢骡子将他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 听完后,独孤雁内心的恐惧少了些,他以为赤温被萧云打成重伤,原来是被埋在了地下。 不过,赤温确实重伤了,如果萧云这时候进攻,没有人能挡住萧云。 “让贺拔牧进来!” 谢骡子出去,贺拔牧很快进来,独孤雁吩咐道:“赤温重伤了,小心萧云趁机突袭,给老子瞪大眼睛,一定不要出错!” 贺拔牧吃了一惊,问道:“国师怎么会重伤?” 独孤雁没有解释,而是说道:“不要问了,做好准备,不要出错!” 贺拔牧知道事态严重,亲自到外面巡逻警戒。 ... 咸安城。 赤温重伤、奚斤残废的消息到了安西侯府,袁廷把消息告诉拓跋衍,听闻后,拓跋衍感觉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国师被萧云暗算了?” 袁廷回道:“应该是,国师在地下陵墓遇到了萧云。” 赤温明明是被地龙翻身埋在了地下,最后传来传去,成了被萧云暗算。 “让突袭小队回来,暂时不要和萧云冲突!” 这段时间,拓跋衍还在派人劫掠甘雨县到灵玉城的商队,两边甚至爆发了几次小冲突。 赤温重伤了,拓跋衍立即收缩势力,不敢再招惹萧云。 “明白!” 袁廷退出侯府,立即派人传令。 ... 接下来的时间,萧云专心在望南郡带着拓跋辉几个人修炼,把地龙血炼化。 神医武道结合地龙血,几个人的修为猛涨。 庞龙和唐河在望南郡修炼,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和拓跋辉到了侯庄。 师爷曹茂出来迎接,笑道:“萧国公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去数月,音信全无,这可不是一方主帅的作风。” 主帅应该镇守城池,就算出门,也该告诉下属自己的行踪,以免遇到紧急情况找不到人。 “有曹师爷在,我无忧也。” 曹茂哈哈大笑,迎着萧云进了正堂坐下。 “独孤雁还老实吧?” 萧云坐下来,曹茂回道:“萧国公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大事?独孤雁如今非常紧张。” 萧云好奇地问道:“紧张?” 曹茂说道:“我出去看了几次,贺拔牧整天带人巡逻,日夜防备我们偷袭,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曹茂还不知道赤温受了重伤的事情,所以猜不透。 赫连勃说道:“赤温那个老秃驴半死不活了,独孤雁害怕我们趁机进攻吧。” 曹茂听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独孤雁突然紧张。” “萧国公潜入了京城,偷袭了赤温?” 萧云笑道:“不是,我去了一趟北面,正好遭遇赤温,不过赤温的伤与我无关,他自找的。” 具体的过程没有提及,说得太多不好。 “曹师爷,我有事情和你商议。” “萧国公请说。” 房间里五个人,萧云、曹茂、拓跋辉、赫连勃和李忠,都是心腹之人。 “原先我打算联合丹国对付北朝,现在我打算把计划调整一下。” 萧云一开口,曹茂就猜到了。 “可是,如果对丹国动手,万一丹国和姚乾结盟,联手对付齐国,该如何应对?” 很显然,萧云的打算是先灭掉丹国,然后对付姚乾。 可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丹国受到威胁,完全可以联合姚乾对付齐国,到时候两面受敌,齐国撑不住。 “我救了李政的命,和丹国结盟,可是开战的时候,丹国并未援助,盟友形同虚设。” 曹茂说道:“可丹国也没有出兵袭扰,至少我们后方是安定的,而且慕容煌袭击了白曲城,拖住了长孙恭,姚乾因此撤兵。” 萧云点头道:“不错,他们确实起了一些作用,但我想要更多,我想掌控丹国的兵力,合力进攻北朝。” 曹茂沉默不语... 很显然,曹茂不赞同萧云的想法,他觉得萧云做事太急了。 以前齐国和丹国都是弱国,大成王朝是强国,所以两个弱国联手。 现在的齐国确实变强了,接连击败姚乾。 可是,齐国还没有强到能同时对付大成王朝和丹国的地步。 目前阶段,还是应该联合丹国对付大成王朝。 萧云看向拓跋辉,拓跋辉说道:“谋大事,宜缓不宜急,萧国公一年多的时间,攻占三河郡、望南郡,连破姚乾大军,已经是人力极限,我觉得应该缓一缓,不能操之过急。” 曹茂接着拓跋辉的话说道:“灭一国乃大计,丹国虽小,却和齐国差不多,慕容家世代武将,对付他们不容易。” “一旦我们和丹国开战,姚乾必定闻风而动,到时候两边夹击,只怕...不妙。” 两个人都不赞同萧云的计划。 赫连勃和李忠不懂战略,只是听着不插嘴。 “喝了地龙血,我们的修为增长很快,但打仗需要兵马、粮草,望南郡需要时间。” 拓跋辉说出了他最大的担忧,那就是兵马、粮草不足。 “嗯,我知道了。” 萧云笑了笑,曹茂知道萧云没有放弃计划。 “萧国公打算先灭掉丹国,如何做?” 曹茂想知道萧云的计划,萧云笑了笑没说话。 “谋事在密,师爷且看我如何筹划。” 萧云神秘一笑,曹茂也很想看看萧云如何谋划。 “好,我很期待。” 曹茂笑了笑。 ... 丹国,京都,烛奸司。 一个探子匆匆进门,找到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是烛奸司的监事赵梦达。 烛奸司有一个司首、两个副司首,烛奸司内部的事务由监事负责,相当于烛奸司的总管。 “赵监事,出事了!” 探子焦急地说道。 赵梦达脸色微变,问道:“何事?” 戴踪死后,赵梦达总是心慌,感觉很不踏实。 探子说出事了,赵梦达第一反应就是副司首若兰出事了。 “副司首若兰失踪了,同行的兄弟也失踪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监事赵梦达感觉脑子嗡嗡响。 第605章 司首 “失踪?在哪里失踪的?” 赵梦达急忙追问,探子回道:“在打牛城,当天晚上入住客栈,第二天全部失踪。” 入住客栈的人很多,知道的人也很多,所以能查出来。 至于人怎么失踪的,那就不知道了。 “糟糕了...” 赵梦达心乱如麻,司首、副司首一死一失踪,烛奸司乱了。 “监事,要不要派人去找副司首?” 赵梦达看着探子,无奈地说道:“谁去找?万一又失踪了呢?” 探子不说话了。 “我们被盯上了,到底是谁?” 赵梦达感觉头皮发麻,搞不清楚敌人是谁,都不敢出门。 “闻风司?还是萧云?” 探子能想出来的只有这两个。 赵梦达摇头:“不能乱猜,除了闻风司和萧云,还有金蝉门,他们都有可能。” 在房间里踱步走了几圈,赵梦达进了副司首白猿的房间。 此时的白猿身体好了不少,但余毒还在,身体有些虚弱。 “副司首,出事了。” 赵梦达快步进门,白猿心里一动,问道:“什么事情?” 赵梦达说道:“若兰副司首带人寻找戴司首,在打牛城失踪了。” 白猿心里已经猜到怎么回事,萧云出手了。 在落鹰岩的时候,萧云说过,会除掉若兰,让白猿成为烛奸司的司首。 萧云的手段好厉害...白猿暗暗心惊。 “怎么会失踪?什么时候?” 白猿故作惊讶,赵梦达回道:“快20天了。” 白猿猛地咳嗽几下,嘴角咳出血丝,身体虚弱地坐下。 “20天?你们是废物吗?副司首失踪20天...完了..” 白猿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剧烈地喘气。 赵梦达无奈说道:“若兰副司首离开的时候,并未告诉我,谁能想到会这样。” 白猿慢慢平复呼吸,沉默半晌,用力站起来,说道:“我必须禀报皇上。” 擦了擦嘴角的血,白猿换了一身衣服,出了烛奸司,往养心阁走去。 到了养心阁门口,神策军左卫大将军郝廷玉守着。 前些时候,右卫大将军杨善统兵跟随慕容煌北上,占据白曲城后,杨善带兵回到了京都。 “郝将军,我有急事禀报。” 郝廷玉见白猿虚弱的样子,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白猿无奈地摇摇头,郝廷玉没有追问,烛奸司由李政直接统领,郝廷玉不该过问。 “随我来吧。” 跟着郝廷玉进了养心阁,李政正在看奏折。 “奴才白猿,拜见皇上。” 白猿跪下磕头,李政放下奏折,微微皱眉,问道:“何事?” 郝廷玉退出到门外候着,烛奸司的事情他不该听。 白猿抬头回道:“刚刚得到消息,副司首若兰带人往北,想寻找戴司首,进入打牛城后,全部失踪了。” 李政突然沉默了片刻,随即喝问道:“失踪了?怎么回事?” 戴踪刚死,若兰又失踪,烛奸司突然就垮掉了。 烛奸司是李政的耳目,监视朝中大臣,搜集敌国信息,都是烛奸司的任务。 烛奸司垮掉了,李政就成了聋子、瞎子。 “副司首若兰北上之事,奴才并不知晓,出事以后,才刚刚得到消息。” 一个司首、两个副司首,能用的只有白猿。 李政平复呼吸,问道:“你身体如何了?” 白猿回道:“萧云的毒太厉害,还须用药调理。” 李政愁眉紧皱,说道:“你暂代烛奸司司首一职,派人查清楚,到底谁干的!” 白猿回道:“奴才领旨,奴才有一言上奏。” 李政冷冷说道:“讲!” 白猿说道:“落鹰岩之行,烛奸司和闻风司、萧云、金蝉门都有恩怨,他们都有围剿烛奸司的意图,奴才想先稳住局面。” 李政微微颔首,说道:“准!” 白猿再次磕头,李政吩咐道:“好好做,烛奸司是朕的耳目,一定要打理好!” 白猿磕头回道:“奴才遵旨!” 白猿起身退出养心阁,李政靠在龙椅上,忧心忡忡。 “你说白猿可靠吗?” 太监海福回道:“老奴不知。” 李政问道:“除了白猿,还有谁适合统领烛奸司?” 太监海福想了想,摇头回道:“好像...没有了。” 烛奸司出了大变故,齐国、丹国和大成王朝斗争激烈,此时如果让一个不懂业务的人接手,情况会更糟糕。 “那就让白猿暂代吧!” “萧云就是一根搅屎棍,可惜当时没有杀掉他!” 李政摇头叹息,越想越生气,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萧云身上,如果当时杀掉萧云,一切都会变好。 白猿出了养心阁,郝廷玉在门口。 “恭喜白司首。” 在朝为官十几年,郝廷玉一眼看出白猿提拔了。 “多谢郝将军,多事之秋,这是一个烫手山芋,烛奸司被盯上了。” 白猿心里确实高兴,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但是也很担忧,因为自己成了萧云的棋子。 “谁盯上我们了?” 郝廷玉好奇地问了一句。 白猿苦笑道:“闻风司、萧云、金蝉门都盯上我们了,特别是萧云,他开始报复了。” 烛奸司和神策军追杀过萧云,报复烛奸司也很正常。 郝廷玉听了,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他很担心被萧云盯上。 “萧云不敢在京都乱来吧?” “京都自然不敢,但是一旦离开丹国,萧云就可能动手。” “哦,那是有些麻烦。” 郝廷玉松了口气,他镇守京都,自己没有危险就好。 至于烛奸司怎么样,和他无关。 “我先走了。” 白猿快步离开,郝廷玉看了一眼养心阁,转身往三司衙走去。 高神机是丹国的太师、三司使,平时处置政务在三司衙。 进了三司衙,郝廷玉找到高神机。 “你怎么来了?” 郝廷玉当值的时候不能擅自走动,万一李政找他的时候不见人,会很麻烦。 “白猿去了养心阁,被提为司首。” 郝廷玉低声禀报,高神机眼神一亮:“戴踪刚死,白猿提为司首,那就是说若兰也死了。” 郝廷玉回道:“属下猜测就是如此,白猿势单力孤,或许有机会。” 高神机一直想插手烛奸司,奈何戴踪死不松口,高神机没办法。 前些时候听闻戴踪死了,高神机就起了心思,想要拉拢若兰。 但若兰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高神机只得放弃。 如今若兰死了,白猿接手,高神机觉得或许可以再试试。 “此事不可再提,烛奸司是皇上统领的!” 郝廷玉明白高神机的意思,回道:“明白!” 郝廷玉快速离开三司衙,高神机想了许久,嘴角微微一笑。 第606章 大树 白猿回到闻风司,监事赵梦达还在房间里候着。 “皇上有何旨意?” 监事和副司首级别差不多,赵梦达和白猿说话也不客套。 白猿脸色变得严肃,坐下来后,说道:“皇上命我暂代司首一职。” 赵梦达慌忙行礼:“恭喜司首。” 这样的事情,不存在的撒谎,如果白猿胡说,一旦揭穿就是假传圣旨,必死无疑。 “皇上的意思,收缩势力,先稳住阵脚,萧云在针对我们。” 白猿吩咐,赵梦达低头听吩咐。 “等稳住了阵脚,再为戴司首、若兰复仇。” 复仇一定要说,这是为了增加继任者合法性。 “明白。” 赵梦达低头听令,白猿继续吩咐道:“让各处的负责人回来听令。” 赵梦达点头退下,立即传令各处。 白猿接任烛奸司司首的消息很快传开,戴踪、若兰殉职的消息也传开了。 不过,烛奸司地位特殊,并未引起多大波澜,只有朝中一些大臣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京都城南客栈。 一个乌发长须的书生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房间,一个女子站在里面。 “恭喜白司首。” 这个女子正是欧阳小欢。 “萧国公有吩咐?” 白猿脸色凝重,走到窗户旁边,透过窗缝看外面,确定没有人跟踪。 “你已经是烛奸司的司首,还担心有人跟踪你?” “不可不防。” 白猿坐下来,欧阳小欢拿出一封信交给白猿。 “萧国公的意思都在信里,你自己看。” 白猿接了信,欧阳小欢起身离开 拆看密信,白猿看过后,脸色更加凝重。 沉默片刻,白猿拿出火折子,烧掉密信,起身离开客栈。 从客栈出来,转过角落,白猿又换了一个模样。 走到城东一处院子,白猿推门进入,回到了家里。 “小忠回来了。” 一个老妇人迎上来,此人是白猿的母亲。 白猿的本名叫做白忠军,白猿是他的外号诨名。 “娘。” “有个客人找你,在房间里。” 白猿听闻,脸色微变,问道:“谁?” 老妇人说道:“好像是太师府的,他说和你认识。” 白猿快步进了房间,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里面。 “恭喜白司首。” 中年男子起身恭贺,此人是太师府的管家,两人相互认识。 “管家?太师有吩咐?” 白猿笑了笑,在对面坐下来。 “太师让我过来恭贺。” “岂敢,太师贵为国丈、异姓封侯,位极人臣,我一个区区司首算什么。” “白司首自谦了,不过白司首根基浅薄,这是事实。” 白猿给管家倒茶,管家也受了。 “也想找一棵大树乘凉,但是不好找。” 白猿放下茶壶笑了笑,管家见白猿接话了,说道:“太师就是一棵大树。” 白猿喝着茶,有些犹豫。 “怎么,白司首觉得太师不够?” 管家见白猿表情犹豫,有些不高兴。 白猿放下茶盏,说道:“烛奸司由皇上直接统领,如果让皇上知道太师插手烛奸司,太师身为皇亲贵戚,可以从容而退,我死路一条!” 靠着高美娘的关系,高神机不会有事,白猿就不一样了。 一个烛奸司的贱奴才,竟敢不忠! 官场斗争就是如此,有背景的有人保,可以全身而退,没有背景的死路一条。 就像取经路上的妖怪,有背景的回天庭罚酒三杯,没背景的一棍子打死。 “原来担心这个。” 管家笑了笑,说道:“太师早就吩咐过了,保你没事。” 白猿摇头笑了笑:“太师现在这样说,一旦出事,恐怕我只有死路一条。” 管家不悦道:“白司首不信任太师?” 白猿看着管家说道:“我须和太师亲自谈谈。” 管家点头道:“可以,今晚你到太师府。” 来之前,高神机已经料到白猿想当面谈。 “好。” 白猿答应,管家不逗留,起身离开。 入夜后,太师府。 高神机坐在书房里看书,白猿到了门外,守卫见到白猿,并未阻拦。 进了书房,白猿对着高神机行礼:“见过太师。” 高神机转头看到白猿,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 白猿看了一眼座位,说道:“不敢。” 高神机很满意,笑了笑:“我让你坐。” 白猿这才坐下来,正对着高神机。 “你担心我保不住你?” “是。” “好,老夫现在给你保证,就算皇上发现,你也不会死。” 白猿沉吟片刻,说道:“太师这样说,我信了。” “不知太师要我做什么?” 高神机笑了笑,说道:“你烛奸司发现什么,告诉老夫一声就是。” 白猿再次陷入沉默... “戴司首和我去了一趟北面的落鹰岩,目标是寻找地龙。” 高神机点点头:“老夫略有耳闻。” 高神机也有自己的谍报途径,能知道一些事情。 烛奸司并非铁板一块,戴踪效忠李政,但手下有人给高神机传递消息。 “我们在落鹰岩下面发现了北燕皇帝慕容铦的陵墓,慕容铦是太尉的先祖,慕容家确实是皇族后裔。” 白猿说出这话,高神机微微一怔,脸色变得惊愕。 慕容家是皇族后裔的传闻一直存在,慕容煌一直否认,说自己和北燕皇族没有关系。 “你确定?” 高神机语气有些急促,白猿说道:“确定,可是我们没有进入主墓室,没有见到慕容铦的棺木,赤温和萧云都在里面。” 高神机皱眉道:“你给我拿到实证!” 白猿微微摇头:“太难了,如果慕容铦的棺木被打开,东西应该在赤温或者萧云手里...” 高神机打断白猿的话,说道:“我不需要东西,我只需要证实慕容家是皇族后裔,就够了!” “这是老夫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把事情弄清楚,只要属实就行!” “当然,如果你能拿到物证,老夫重重赏你!” 高神机和慕容煌一直不对付,但是慕容家世代武将,为丹国守卫疆土,很难动摇。 就算高美娘生了皇子,就算高神机封侯,慕容家的地位依旧稳固。 高神机挖空心思,想弄死慕容家,苦于找不到机会。 而今终于找到了! 如果慕容家是皇族后裔,那么李政心里一定不舒服。 世人看中血脉,拥有皇族血脉,意味着有当皇帝的资格。 这样的家族怎么可以执掌兵权,必须铲除! 白猿点头道:“好,我全力去办!” 高神机心情很好,说道:“好了,去办吧,老夫保你荣华富贵!” 第607章 计划顺利 白猿从太师府出来时,外面漆黑一片,萧瑟冰冷的秋风吹过,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变天了...” 白猿幽幽叹息一声,缓步往烛奸司走去。 ... 望南郡。 白芷坐在后院,前面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糕点美食。 从落鹰岩回来后,白芷分了很多珠宝,她现在是小富婆了。 拿着钱,白芷买了很多衣服,想吃什么吃什么,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 萧云正在院子里练武,手里拿的不是陌刀,而是一杆长枪。 枪头的红缨狂舞,好似蛟龙吞吐,速度极快,带起阵阵狂风。 喝下地龙血,萧云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御气境界,真气能够外放。 白芷吃着糕点,看萧云手里的长枪炸开,好像莲花盛开一般。 “这就是慕容家的莲花枪法,看起来很厉害啊。” 从慕容铦的陵墓中得到金砖,上面有莲花枪法的功法,萧云仔细看完后,开始练习。 慕容家凭借这套枪法,世代为丹国大将,萧云练过后,佩服慕容铦能创出如此精妙的枪法。 一套练完,萧云收枪停下。 金砖就放在旁边,还有慕容铦当年所用的枪头。 “好东西。” 萧云把金砖和枪头收起来。 “让你修炼,整日就知道吃吃喝喝。” 萧云洗完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味道很不错。 “我还在长身体嘛,多吃才会长高。” 白芷厚颜无耻,她已经习惯了把这个话挂在嘴边。 “长身体,从去年到今年,一点都没长,个子没长,胸也没有变大,白吃这么多东西。” 萧云鄙视,白芷冷哼一声,继续吃东西。 欧阳小欢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 “回来了?” “刚到。” “坐下说吧,吃点东西,不用客气。” 萧云非常大方,欧阳小欢看了一眼白芷,故意挑了一个最贵的糕点。 白芷嘴上不说,心里气呼呼的。 “那边如何?” 欧阳小欢吃着糕点,说道:“白猿成了司首,不过李政并不信任他,高神机和白猿已经搭上线了。” 这一切都是萧云的安排,计划很顺利。 “很好,李政不信任,那就给白猿一点成绩,让李政信任他。” “明白。” 欧阳小欢懂萧云的意思,就是故意让白猿找到齐国的秘闻,让李政觉得白猿能力足够,可以信任。 “赤温那边情况如何?” “赤温回去了,此时应该回到了京城,我听说赤温下令挖开落鹰岩,看样子,他想发掘帝陵。” “随他去,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拿走了,顶多找到一些珠宝而已。” 慕容铦的陵墓中,最重要的就是玉髓和功法,这两样都在萧云手里。 还有那颗海月珠,落到了白芷手中。 “这些时候休息一下,等丹国那边的消息。” 欧阳小欢点头,伏笔已经埋下了,就等着丹国出事。 吃饱了糕点,欧阳小欢退出院子。 白芷心疼地看着桌上的东西,嘟哝道:“小欢吃掉了我十两银子。” 萧云笑道:“你一个富婆,在乎十两银子,上不了台面。” 白芷无言以对。 抬头看着秋日,马上又到冬天了。 萧云起身离开院子,到了半夏住的院子。 “师父。” “这是给花海棠的,送过去吧。” 半夏打开看了,里面是完整的神医武道修炼法门。 “师父,你全给花海棠?” “对,都给她。” “为什么?” 半夏很不理解,花海棠嘴上说归顺萧云,实际上还有其他想法。 神医武道这么好的东西,萧云居然全给了。 “因为我有更好的东西。” 服用地龙血后,萧云感觉自己才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异能是存在的,不死药也是存在的。 神医武道很厉害,但不是最厉害的,可以给花海棠了。 “更好的东西?” 半夏很好奇,萧云说道:“等我弄明白,会教给你的。” 半夏嫣然一笑,钻进萧云怀里,撒娇道:“师父对我真好。” 萧云捏了捏半夏的酥胸,说道:“来,给你报答师父的机会。” 抱起半夏,两人进了房间。 ... 大成王朝,京城。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元信带着羽林卫回营,赤温和马奢往里走,奚斤被两个粗壮的宫女抬着进了军议房,姚乾已经在里面了。 见到赤温能走进来,姚乾松了口气,但是见到奚斤的样子,姚乾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陛下。” 赤温低头拜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姚乾走出来,奚斤抬头看着姚乾,两手合在一起,算是行礼了。 “陛下。” 奚斤还能说话,只是表情很难看。 “怎么会这样?” 姚乾叹息一声。 宫女把奚斤放在一张椅子上,两人左右扶着,赤温和马奢坐下来。 “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之前看的都是奏折,姚乾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抵达猎虎县后,贫僧和萨满、裴庆元进入虎啸林...” 赤温从头开始说,姚乾静静听着。 等赤温说完,一个时辰过去了。 “所以不是萧云搞的鬼?” 姚乾一直以为是萧云暗算,导致赤温一行人被压在地下,听完后才知道是地龙翻身。 “不是,贫僧下去的时候,萧云并未下来,因为我们人多,萧云似乎只有几个人而已。” “我们被埋在地下很多天后,萧云才进入,他可能后来才到的。” 这是赤温的猜测,当然他猜错了,萧云早就到了,只是没下去而已。 “地龙跑了?” 姚乾问道,赤温点头道:“应该是跑了,只是有些奇怪,地龙钻行的龙脉通往地上,附近没有看到入地的龙脉。” 如果地龙跑了,应该再次钻入地下。 可是周围没有发现入地的通道,这让赤温感觉很费解。 “地龙死了,被我毒死了。” 萨满奚斤突然开口。 姚乾看向萨满,追问道:“毒死了?那地龙呢?” 这个话,路上奚斤说了好几次,赤温不相信。 “我在河道下毒,地龙中毒了,钻出了地下,被烈日暴晒后,地龙消散了。” 萨满非常肯定地说道。 姚乾微微皱眉,看向赤温和马奢,两人都不说话。 很显然,马奢也不相信奚斤说的话。 “地龙是至阴至寒之物,活着的时候都在地下,死的时候才会钻到地面。” “在烈日下,地龙会化掉,就像冰雪一样,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奚斤用力解释,想让姚乾相信她说的话。 第608章 谁更惨 姚乾看向赤温,赤温沉默不语,很显然赤温也不相信奚斤的话。 大家都不相信,奚斤很无奈。 “我那个配方是古方,一定不会错的。” 奚斤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姚乾却突然追问:“地龙不会被萧云拿走了吧?” 赤温摇头:“不可能,地龙长百米,太大了,如果萧云拿走了,一定会留下痕迹。” 确定萧云没有拿走地龙,姚乾的心定了一些。 最怕自己得不到,却便宜了敌人。 “不一定。” 奚斤突然又开口,姚乾眼神不悦,问道:“什么意思?” 奚斤说道:“炼制不死药,并不需要整条地龙,只需其中一部分即可。” “所以,萧云很可能取走了他需要的东西,剩下的地龙在烈日融化了。” 姚乾脸色变得很难看,转头看向马奢。 “让闻风司彻查!一定要查清楚!萧云到底有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马奢立即起身拜道:“微臣领旨!” 赤温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如果真如奚斤所说,地龙钻出了地面,炼制不死药只需一部分东西,那么萧云一定得到了。 身为对手,赤温非常相信萧云的能力,只要有一丝可能,萧云就一定可以抓住。 “至今为止,还不知道不死药的配方,连找到地龙后,应该用什么都不知道。” 姚乾扫了一眼奚斤,不满的意味很浓。 “若按裴庆元所说,地龙应该用皮...” 赤温刚开口,姚乾就不满地说道:“裴庆元死了,以后问谁?朕看当务之急是寻找秦帝皇陵,一定要找到仙方,然后再继续寻找其他,否则找到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 回来的路上,赤温和奚斤商议过,也是这么认为。 之前因为没有方子,有点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找到什么算什么。 奚斤寻找地龙,也不是冲着不死药去的,而是为了炼丹,给姚乾治病续命。 “贫僧领旨。” 奚斤不说话,赤温回了一句。 “裴庆元死了,金蝉门谁管事?” 姚乾看向赤温,赤温回道:“裴家还有一个裴梦依,是裴长青的女儿,金蝉门应该由她管事了。” “不过,贫僧从未见过裴梦依,不知道她是否在京城。” 姚乾说道:“去看看吧,能用就用,如果没用了,把金蝉门铲除掉!” 赤温回道:“领旨!” 看了一眼奚斤,姚乾叹息一声:“好好伺候萨满,以后尽量在宫里待着吧。” 奚斤懂炼丹之术,留在宫里还有用。 “谢陛下。” 奚斤语气失落。 赤温和马奢起身退出,两个宫女抬着奚斤出去。 到了外面,奚斤回了后宫,赤温、马奢往外走。 “安北城那边没事吧?” 赤温担心自己受伤的时候,萧云趁机偷袭。 马奢说道:“没事,萧云还在征兵练兵,独孤雁已经有十八万兵马了。” 赤温摇头笑了笑:“他想重振南大将军府,陛下也是利用这一点。” 两人笑了笑,姚乾的帝王术还是很厉害的,牢牢控制了独孤雁。 “贫僧去城南走一趟。” “我陪你去。” 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往城南金蝉门赶去。 秋风起,京城的街道萧条了许多,马车驶过街道,很快到了金蝉门。 马夫停下来,赤温和马奢往里走。 守卫认得赤温,上前招呼。 “国师来找少主吗?” 赤温和马奢吃了一惊,听这意思,裴庆元没死? “裴庆元在?” 赤温惊讶地问道。 守卫笑道:“少主前几天刚刚回来,早知道国师要来,里面请。” 赤温和马奢对视一眼,跟着守卫匆匆进了正堂,裴庆元和一个女子一同走出来。 “国师才回来吗?” 裴庆元咳嗽两声,抬手示意,自己在主位落座,女子站在身后。 赤温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目光落在裴庆元身上,惊讶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当时陵墓崩塌,地动山摇,裴庆元明明被埋在后面,不可能有活路。 若非萧云阴差阳错抽出棺木,赤温已经死在地下了。 说起来,萧云也算是赤温的福星。 在三河郡时,萧云一语惊醒梦中人,让赤温修为提升到御气境界。 在落鹰岩,又是萧云抽出棺木,给了赤温一条生路。 因果缘分总是相互纠缠,真的很奇妙。 “我命大,陵墓崩塌的时候,我进了地下暗河。” 裴庆元又猛烈咳嗽几声,赤温从声音判断裴庆元受了很重的寒气,肺阴受损严重,应该是长时间浸泡在阴寒的水中导致。 从病情判断,裴庆元没有撒谎。 “你真是命大啊。” 赤温忍不住感慨,进入地下暗河,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命大?不是命大,是我裴家精通此术,换做其他人,必死无疑。” 裴庆元有些得意,赤温没有反驳,能做到这一点,确实厉害。 “国师来这里是想看看金蝉门谁做主吧?” 裴庆元语气戏谑地看着赤温和马奢,继续说道:“还是我做主,我没死。” 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子,介绍道:“这是我亲妹裴梦依。” 裴梦依对着赤温和马奢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哦,原来是裴姑娘。” 赤温已经猜到,并不惊讶。 “地龙被萧云夺走了,我们给萧云做了嫁衣。” 裴庆元无奈地叹笑,赤温追问道:“你确定?” 裴庆元笑了笑,说道:“非常确定,地龙血功效很奇妙,如果萧云喝了地龙血,他的修为必定大涨,国师你要小心了。” 赤温脸色微变,问道:“你怎么知道?” 裴庆元呵呵笑了笑:“我裴家寻找不死药数百年,我当然知道。” “给独孤雁提个醒,小心半夜被杀。” 赤温看向马奢,马奢微微点头。 “萧云太狡诈了,他没有自己寻找地龙,而是尾随在我们身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成了螳螂,他做了黄雀。” 裴庆元猛烈咳嗽几声,有一丝血痰出来,裴梦依马上倒出一粒药,裴庆元吞下,暂时止咳。 “你伤得不轻。” 赤温看着裴庆元说道,裴庆元笑了笑:“国师比我好?萨满两条腿全没了,不是更惨?” 赤温不是来嘲讽比惨的,摆手说道:“不说这个,说说怎么办吧。” 裴庆元反问:“国师亲自登门,肯定已经有了想法,国师先说。” 和聪明人说话有好处,也有坏处,什么都被看透。 第609章 岁末 赤温说道:“刚才陛下有过旨意,让贫僧先寻找秦帝陵墓,知道了方子再寻找配方。” 裴庆元戏谑道:“萨满是不是不知道每个药材用什么?” 赤温和马奢不说话,裴庆元笑道:“地龙要用皮,地龙的精华都在皮上,至于其他的嘛...我得想想,有些忘记了。” 裴庆元故意卖关子,赤温心里清楚,却无可奈何。 “别卖弄了,你也不知道所有,我们都需要方子,所以首要任务是寻找秦帝陵墓。” 赤温有些不耐烦,他很讨厌别人在面前卖弄。 “好,我同意,但是我们得换个行动方式,不能再组建什么寻仙营,目标太大了。” “以前萨满被百毒教跟踪,这次又被萧云盯上,我们学学萧云,缩小目标,只带精锐。” 赤温微微颔首,同意裴庆元的看法。 这次最大的败笔就是被萧云跟踪,好处都被萧云拿走了。 “马上过年了,以后再说吧。” 赤温起身离开,裴庆元让裴梦依送到门口。 “国师慢走。” 赤温看了一眼裴梦依,上车缓缓离开。 回到主街,马奢说道:“这个裴庆元有点本事啊,居然没死。” 赤温心中狐疑,说道:“可能这厮下去的时候留了后手,不能信他。” “大司徒能否替贫僧找几个擅长盗墓的,不可再倚仗裴庆元了。” 马奢说道:“没有问题,我让闻风司去找。” 回到皇宫,赤温将裴庆元没死的消息告知姚乾。 对此,姚乾颇为诧异。 至于其他的打算,姚乾都同意,让赤温去做。 离开皇宫,回到晦明寺北院,龙慧正在药房泡浴。 “方丈。” 众位僧侣见到赤温,纷纷行礼。 “师父。” 龙慧脸色通红,在药物的作用下,全身血液加速流动。 “不急,慢慢治疗,只要筋骨内脏无碍,一切就好。” 赤温安慰,龙慧说道:“弟子明白。” 回到方丈室,赤温坐下盘腿打坐,慢慢调理身体。 赤温自己的伤势也很严重,必须好好调理。 ... 海棠林。 青黛把信呈给花海棠,然后快速退出静室。 拆开密信,花海棠仔细看后,欣喜若狂。 “居然全部给我了,这个萧云...” 花海棠激动得脸色微红,好似熟透的水蜜桃,白皙的肌肤下是水嫩多汁的果肉。 “等练完,找个时候去一趟望南郡。” 花海棠深吸几口气,慢慢平复激动的心情,慢慢运转真气,修炼神医武道。 ... 望南郡。 阵阵寒风从北面吹来,初冬的意味很浓。 拓跋辉、朱大武骑马到了郡守府,两人进了正堂,庞龙、唐河、吕方、沈继忠、吕德文、杨春、郭静和贾明、李吉、王大哥等一众武将都在。 “老朱,你终于回来了。” 朱大武进门,杨春、郭静两人迎上去。 “你们也打算回京?” “萧国公说我们两年没有回家了,让我们一起回去。” “大统领、副统领。” 庞龙、唐河走过来,三个人一起行礼。 “大统领,你们回去吗?” “我不回去,副统领回去。” 庞龙留下来镇守望南郡,唐河今年回去。 贾明和李吉、王大哥过来打招呼,几个人叽叽喳喳说得起劲。 这几个人禁卫军出身,关系好,见面就凑一起了。 拓跋辉坐下来,赫连勃和李忠、陈敬、秦皓、屠岗走进来。 “将军。” 见到拓跋辉,赫连勃笑呵呵打招呼。 “听说你修为突破融身境界了?” 赫连勃坐下来,颇为得意地说道:“萧国公亲手教了我一个月,不过也是我悟性好,李忠就不行,没我厉害。” 李忠不高兴,说道:“你以前就是武将,我才多久。” 拓跋辉好奇地问道:“李忠,你修为怎么样了?” 李忠有些苦恼,回道:“我才刚刚突破到融身境界,拓跋将军你呢?到了御气境界了吧?” 拓跋辉有些无语,他也才突破到融身境界而已,不过论战力,应该比李忠强。 “哎...跟着萧国公还是有好处啊。” 拓跋辉忍不住摇头叹息,随即问道:“庞龙和唐河呢?他们怎么样?” 赫连勃说道:“和我们差不多,应该不如你。” 这话有点安慰的意思,拓跋辉听出来了。 萧云从外面走进来,众人起身迎接。 “萧国公。” “坐吧。” 萧云坐下来,众人依次落座。 看了一下,重要的武将都到了,除了楚天军,他统兵在甘雨县驻扎,没有回来。 “又到了冬天,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了说说今年的事情。” “今年我们打了几场大仗,在三河郡击退了姚乾的进攻,夺取了登仙城和望南郡,也牺牲了很多弟兄,叶良阵亡了。” “这些都是各位兄弟用命换来的,在这里,我感谢各位。” 萧云起身对着所有人行了一礼,众人慌忙起身回礼。 “今年的胜利都是国公带着我们打来的,要论功劳,萧国公当为第一。” 主簿陈敬看着大家说道。 众人都赞同陈敬的说法,萧云不是躲在后面指挥,每次冲在第一线,比他们更猛。 “秦郡守,你来说说望南郡的政务吧。” 秦皓起身对着萧云和在场众人行礼:“多谢萧国公提携,让我从一个贱户成为望南郡的郡守,负责望南郡和登仙城两地的政务。” “今年扫平五大庄院后,土地全部平分给百姓,登仙城也是,百姓得到土地后,对萧国公感恩戴德,加上麦子丰收,望南郡的百姓如今家家有余粮,不少百姓为萧国公立庙了。” 听到这里,萧云马上说道:“传令下去,不得立庙,有钱自己盖房子。” 萧云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立庙很费钱,许多百姓还住着茅草棚子,不该如此浪费。 秦皓愕然...其他人也很惊讶。 陈敬说道:“国公,为您立庙是百姓对您的爱戴,这是好意。” 古代人都喜欢别人为自己立庙,以此彰显自己得民心。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这太浪费了,我看许多百姓住的都是草棚子,如果有砖石,先给自己盖房子。” 萧云对秦皓说道:“各县衙门,给他们一个任务,每个县至少建立三座砖窑,烧砖给百姓盖房子,用粮食交换,不得趁机渔利,不得压榨百姓,不得强迫交易!” 秦皓拜道:“遵命。” 陈敬想了想,萧云这样做也是好的,百姓手里有粮食,正好需要砖头盖房子,用砖头交换,军粮就有了。 “你继续说吧。” 秦皓继续说:“如今有个问题,就是不少百姓涌入,有北面大成王朝的百姓,也有丹国和齐国的百姓,这些人的安置是个问题。” 听说望南郡免费送土地,百姓从四面涌入,秦皓费了很大功夫安置。 “当时有不少多出来的土地,已经分完了吗?” 秦皓回道:“差不多了,今年是够的,就怕明年还有。” 第610章 南疆 庞龙笑道:“明年我们把安北城打下来,安置百姓的土地就有了。” 其他武将纷纷附和。 庞龙、唐河、拓跋辉、赫连勃和李忠五个喝了地龙血,修为大涨,他们跃跃欲试,很想和独孤雁开战,试试自己的修为如何。 要不是萧云一直压着,他们几个人早就发兵进攻安北城了。 “这...如果能打下安北城,安置百姓是够的。” 秦皓笑了笑,萧云说道:“不能这么着急,安北城暂时不动,今年新增的兵力只有四万,我不想招募太多新兵,这样会减少农户的数量。” 庞龙说道:“就以现在的兵力,我觉得攻破安北城不是问题,然后就以安北城为疆界停下来。” 陈敬笑道:“大统领现在觉得安北城足够了,等打下安北城,大统领恐怕就想打下京城了。”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 秦皓笑道:“如果能攻破安北城,也不是不行。” 萧云摆摆手,说道:“不攻安北城,贪多嚼不烂,明年继续休养生息,让望南郡的百姓吃好住好,迁移过来的百姓安顿好。” 萧云定了调,其他人不再说什么。 再说就是唱反调了。 萧云看向众人,继续说道:“最后说个事情,马上过年了,我要回京一趟,很多兄弟两年没回去了,也要回去一趟。” “望南郡的军务由拓跋将军和庞将军负责,拓跋将军是主将、庞将军是副将。” 拓跋辉是平北将军、归义侯;封庞龙是护国将军。 从级别爵位来说,拓跋辉比庞龙高一级,所以萧云让拓跋辉担任主将,庞龙担任副将。 众人听了,微微有些诧异,但是都没说什么。 拓跋辉看了一眼庞龙,说道:“国公,还是庞将军为主将,我为副将吧。” 不管怎么说,拓跋辉是降将,庞龙是禁卫军大统领,拓跋辉担任主将,就怕很多人不服。 “我知道你的顾虑,别想太多,你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都是自己兄弟,没有人会不服你。” 萧云这样说,拓跋辉还是有疑虑。 庞龙笑道:“你有爵位在身,我级别不如你,你该为主将。” “等下次开战,我挣了军功,爵位超过你,主将就是我的了。” 拓跋辉笑道:“这可不一定,你能挣到军功,我也能。” 这么一说,大家笑起来,疑虑也就消解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 萧云看向众人,郡丞屠岗起身说了些政务,其他人也说了一些。 议事完毕后,众将散去。 萧云回到后院,白芷正在收拾东西。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白芷提着一个牛皮制作的箱子,这是萧云吩咐匠人制作的牛皮箱,类似于后世的旅行箱。 “过两天就走,快过年了。” “嗯,是不是想皇上了?” 白芷给萧云一个你懂的眼神,萧云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白芷得意一笑:“没什么。” 果然,女人能看穿女人,白芷好像发现宇文淑是女人了。 安排好望南郡的事情,两天后,五百强弩营集结,唐河、陈敬、朱大武、杨春、郭静和贾明、李吉、王大哥在郡守府外等候。 李忠跟着萧云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箱子,白芷迈着小短腿跟在身后。 “我的马车呢?” 白芷左看看右看看,骑马硌屁股,她想乘坐马车回去。 一辆马车驶过来,沈小丫从里面探头出来:“小白,上来!” 白芷让李忠把行李箱放进去,自己一头钻进马车。 沈小丫这货太喜欢盗墓了,萧云必须把她带回去,留在望南郡一定出问题。 周老三和徐师爷骑马跟在后面,见到萧云,慌忙行礼。 “走,回京师。” 萧云上马,带着一众人离开南门回京师。 庞龙和拓跋辉没有送行,萧云让他们不要麻烦,该干嘛干嘛。 ... 安北城。 谢骡子高兴地进了司衙,对着独孤雁说道:“大司马,萧云回去了。” 独孤雁略微惊喜道:“哦?准备回去过年吧?” 谢骡子回道:“对,年底了,他身为萧国公,肯定要回去述职。” “他还带走了唐河,还有禁卫军出身的游击将军,强弩营也跟着走了,肯定不会有战事。” 自从知道赤温受伤,城内将士人心惶惶,总担心萧云突袭。 城内发生了好几次混乱,有的士兵说萧云突袭,搞得军营大乱。 “终于走了。” 独孤雁长舒一口气,自己也可以过个好年。 “趁着萧云不在,派人潜入望南郡,多布下一些棋子。” “明白。” 谢骡子兴冲冲退出。 独孤雁望着外面暗沉的天色,微微叹息:“”我已经如此惧怕萧云了吗?” ... 南疆。 北面已经寒风阵阵,万木萧索,此地却仍旧烈日炎炎、草木葱茏,鸟兽穿行于林间、蚊虫飞舞于水面。 一只巨大的飞蛾扑棱着翅膀,空气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一张巨大的蛛网张开,飞蛾撞在网上,粘稠的蛛丝牢牢粘住飞蛾。 知道自己落网,飞蛾奋力挣扎。 一只大花蜘蛛快速冲过来,口器咬住飞蛾,腹部喷出蛛丝,将飞蛾死死捆住。 南疆丝族的蛇虫很多,但最多的是蜘蛛,林间屋舍,到处都是蜘蛛。 南疆百族,丝族的特点就是蜘蛛多。 蛛赢裹着头巾,穿着短袖衣服,身后跟着阿朱,还有几个老头、老太。 这几个是百毒教的长老,地位尊崇。 一行人走在长满绿苔的石阶,进了一座山谷,里面有一座小山包。 灌木荆棘布满小山包,仔细看才能看清楚,这是一座陵墓。 中间立起一块墓碑,上面写着:百毒祖师蛛灵之墓。 这里埋葬的就是百毒教的祖师蛛灵。 站在墓前,蛛赢低头行礼,阿朱和长老跟着低头行礼。 “第十三代晚辈蛛赢,前来祭告祖师,地龙已经找到,炼丹已经开始。” “等回春丹炼制完毕,敬请祖师出棺!” 蛛赢再次行礼,其他长老和阿朱再次行礼。 祭告完毕,蛛赢带着人往回走。 “地龙血只是开始,还需要地王,据说地王也在中原,教主打算什么时候再去?” 一个长老问道。 蛛赢和阿朱离开望南郡后,一路往南回到了南疆丝族。 按照古籍的记载,蛛赢将地龙血和药物混合,开始制作回春丹。 除了地龙,还需要地王,而根据传闻,地龙也在中原。 第611章 非礼皇上 “等地龙血炼制好,我就和阿朱再去中原。” 蛛赢走在湿滑的台阶上,心里很高兴。 十几代人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那个萧云真是百毒圣君的后代?” 一个男长老好奇地问道。 阿朱马上接话:“是,他和百毒圣君一样厉害。” 女长老见阿朱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蛛赢跟着阿朱,蛛赢自己不反对,她也不好说什么。 百毒教和萧家本就有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祖师蛛灵和萧羽是情人,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 所以阿朱喜欢上萧云也很正常。 “萧云这小子运气好,跟着他,一切都会变得顺利。” 蛛赢淡淡说了一句,其他长老没有再多说什么。 蛛赢带回了地龙血,这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一行人离开山谷,回百毒教总坛。 进入总坛的丹房,蛛赢关上门,拿出一粒暗红色的血丹,递给阿朱。 “吃了它。” “爷爷,这是给祖师的血丹,怎么给我吃?” “那小子说得不错,地龙血可以提升修为,你吃了好修炼。” 蛛赢又倒出一粒丹药,递给阿朱:“这是按照那小子的药方配制的,不得不说,那小子配药的手法比我好。” 阿朱拿着两粒丹药,问道:“爷爷,我们的修为足够了呀。” 蛛赢摇头:“我路上一直在想萧云的话,会不会背后真有人操控,如果真是那样,我们的修为远远不够。” 阿朱觉得蛛赢有点疑神疑鬼,不过,提升修为总没有坏处。 两粒丹药同时吞入,阿朱回房打坐修炼。 ... 萧云一行人缓缓往南,抵达飞瀑县。 萧云停下来,李忠上前,萧云说道:“回去吧,好好陪陪婆娘。” 当兵打仗最辛苦,李忠刚刚成亲就北上,年底才回来一趟。 “好,我走了。” 李忠高兴地策马奔往飞瀑县,萧云继续往南走。 很快,萧云一行人抵达京师北门。 城上禁卫军见到萧云的旗帜,马上出城迎接。 城内百姓听闻萧云回来了,纷纷出来围观。 萧云带着强弩营缓缓走过街道,两边都是围观的百姓。 “萧国公回京了。” “萧国公越发帅气了。” “帅气?萧国公在北面击破姚乾五十万大军,杀敌数十万,是个活阎王。” “杀的是狁人,我们怕什么,听说夺取了狁人最富庶的望南郡。” 在百姓的围观中,萧云进了宫城,强弩营到近卫军营地驻扎,白芷先回小院,沈小丫三人先回国公府。 萧云带着唐河、陈敬、朱大武一众将领进了乾德门,往御书房走去。 萧云回京的消息已经到了御书房,宇文淑正襟危坐,等着萧云进来。 到了门口,宫女大喊:“萧国公觐见。” 萧云带着人进了御书房,宇文淑身穿龙袍,坐在中间。 萧云上前,对着宇文淑拜道:“微臣萧云,拜见皇上。” 身后众将齐声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见到萧云,宇文淑心花怒放。 “平身吧。” “谢皇上。” 宇文淑仔细盯着萧云看了几眼,然后才看向身后的将领。 “萧国公辛苦了,今年为大齐夺取登仙城、望南郡,开疆拓土千里。” “诸位将军也辛苦了,朕谢谢你们为国征战。” 身后众将拜道:“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宇文淑看向萧云,对众将说道:“你们退下吧,去和家人团聚。” 唐河、陈敬一众人退出御书房,宇文淑看向萧云,起身说道:“萧国公过来,朕有话单独跟你说。” 宇文淑往旁边的偏殿走去,碧玉和落梅脸色玩味,落梅看着碧玉,犹豫要不要跟过去。 碧玉站着不动,落梅心里明白,也站着不动。 萧云对着碧玉和落梅笑了笑,跟着宇文淑进了偏殿。 关上门,宇文淑坐在中间龙椅上,脸色不悦地看着萧云。 “出发的时候怎么说的?得空就回来了,现在什么时候了,年底才回来...” 宇文淑说得像个守在闺中欲求不满的怨妇。 刚才人多,必须遵守君臣礼节,现在只有宇文淑和萧云...那就不装了。 萧云走上前,捧着宇文淑的脸,用力吻住,撬开牙齿... 宇文淑一开始反抗,然后渐入佳境... 御书房里,落梅低声说道:“姑姑,我怎么觉得声音有点大啊,要不要过去看看?” 碧玉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算了,别去了。” 落梅担忧道:“万一..被萧云那个了,怎么办?” 碧玉看了一眼偏殿,说道:“公主自己愿意,我们管不着。” 落梅无言以对。 偏殿里。 萧云坐在龙椅上,宇文淑坐在萧云怀里,衣服很凌乱,肚兜被脱了,萧云拿在手上,闻了闻,笑道:“皇上的体香真好。” 宇文淑羞红了脸,狠狠捶了萧云一拳:“乱臣贼子,你敢非礼皇帝。” 萧云抱住宇文淑,头埋进去,狠狠咬了一下,宇文淑用力抱住萧云的头,羞怒道:“你还敢!” 萧云笑道:“下次我到皇上寝宫请安。” 宇文淑嗔怒道:“你敢,打断你的狗腿!” 萧云捏着宇文淑的下巴,问道:“微臣有三条腿,皇上想打断哪一条?” 宇文淑气呼呼地说道:“全部打断。” 萧云无赖地笑道:“那微臣走不动了,赖在皇上的御床不走了,日夜都要皇上作伴。” 宇文淑说不过萧云,抱住萧云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牙印。 “还不给朕穿衣服!” 萧云抱起宇文淑,小心把肚兜穿上,又把外面的衣服穿好。 整理好仪容,两人才从偏殿出来。 碧玉和落梅眼神怪异地打量两人。 “微臣告退。” “姑姑有空到府上喝茶,落梅也来。” 萧云笑了笑,退出御书房。 落梅上前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宇文淑红着脸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回想刚才,宇文淑感觉好刺激、好甜蜜。 离开御书房,萧云先回了小院子,桃夭正在门口翘首以盼。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桃夭像个小媳妇一样,上前拉着萧云的手往里走。 “白芷到了吧?” “到了呢,也不早告诉我,白芷回来了,我才知道师父回来。” 两人进了院子,白芷正在房间里鼓捣自己的珠宝。 白芷觉得皇宫比望南郡安全,桃夭也不会偷她东西,不像半夏,总觉得贼眉鼠眼。 “师父去了快一年了。” 桃夭陪着萧云进了房间,萧云反手把房门关了。 “师父...嗯..” 桃夭才说几句,就被萧云按在床上,嘴巴被堵住,衣服解开。 刚才在偏殿,和宇文淑动手动脚,却不能做什么。 憋一肚子火,刚好在桃夭身上释放。 白芷正在房间里,手拿丝巾小心擦拭珠宝,对面房间传出桃夭娇媚的声音,白芷手里的丝巾一顿,转头看向外面。 “臭不要脸!就喜欢大白天的乱来!” 白芷气呼呼地把门关上,但桃夭的声音越来越大,白芷气呼呼地把珠宝丢进箱子里。 第612章 慰劳姐姐 从房间出来,萧云感觉神清气爽。 白芷的房门关着,萧云没有理会,让宫女准备热水洗澡。 很快,热水准备好,萧云舒舒服服洗个澡。 回到房间,桃夭终于缓过来,慢慢起身穿衣服。 “师父,你对我太狠了,说了温柔点,差点要死了。” 萧云帮着桃夭穿好衣服,笑道:“你不是很喜欢吗?” 桃夭羞道:“喜欢是喜欢...谁让你这么暴力。” 换好衣服,桃夭回房,萧云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确定宇文淑留下的牙印消失了,这才慢慢踱步出了小院子。 回到京师,肯定要回国公府,梁贵妃还在家里等着呢。 到了乾德门公衙,唐河正在和禁卫军说三河郡大战的事情。 见到萧云,唐河招手喊道:“萧国公,弟兄们都想听你说说三河郡大战。” “你和他们说就是了,我回家一趟。” 唐河笑了笑,继续和禁卫军说当时的战况。 出了宣武门,萧云走过熟悉的街道。 冬季的寒风吹到了京师,街上的行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商铺却依旧繁华热闹。 随着国力增强,齐国京师越来越繁华。 走过街道,回到萧国公府,李大娘见了,连忙报知梁贵妃。 进了大门,风铃在门口迎接。 “恭迎老爷回府。” 李大娘带着福利的仆人迎接。 萧云点点头,对李大娘说道:“忙碌了一年,大家辛苦了,你给所有人发一百两银子,算一年的辛苦费。” 一百两银子,足够一家人过几年的好日子。 萧云赏赐,仆人欣喜拜谢:“谢老爷赏赐。” 李大娘拜道:“谢老爷赏赐。” 萧云进了后院,梁贵妃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妆容已经画好了,琪儿陪在身边。 “回来了。” “回来了。” 萧云牵着梁贵妃的手进了房间,琪儿连忙把门关好,站在一旁伺候。 “过完年出去,到现在才回来。” 梁贵妃有些埋怨,萧云笑道:“我让姐姐到望南郡,姐姐又不来。” 梁贵妃说道:“姐姐也想啊,可你在北面打仗,姐姐去了给你添麻烦。” 萧云抱着梁贵妃,闻着熟悉的体香味,说道:“怎么是添麻烦,我也很想念姐姐。” 梁贵妃的手已经伸进了萧云的裤子,有些迫不及待。 “你这么说,姐姐以后就去找你了。” 萧云抱着梁贵妃说道:“我先给姐姐还债!” 琪儿放下帐子,梁贵妃的衣服丢在地上,琪儿守在外面。 风铃从外面进了后院,走到门口,听见木床晃动的声音,还有梁贵妃娇柔的呼吸声。 风铃年纪不大,听到这个声音,不禁脸皮发烫。 听了一会儿,风铃到了外院。 差不多一时辰过去,琪儿喊风铃送热水进去。 风铃打了一盆热水,拿着一条丝巾进了房间。 萧云坐在榻上喝茶,琪儿替梁贵妃梳头。 “娘子,水来了。” 风铃看了一眼梁贵妃,心中暗道:梁贵妃的身材绝了。 “还不给娘子清洗。” 琪儿随口教训,风铃把丝巾放在水里搓了搓,小心地为梁贵妃清洗身子。 清洗完毕,穿好衣服,梁贵妃慵懒地坐在榻上,身体躺在萧云腿上。 “这趟回来,你多久走?” 梁贵妃眼神柔媚地看着萧云。 “过完年再说了。” “听说你去了一趟北面,差点埋了赤温?” 萧云看了一眼风铃,风铃乖巧地退出房间。 关了门,琪儿一个人守着。 “嗯,我找到了地龙。” “地龙?就是能导致地动的?” 梁贵妃只听说过地龙翻身,并不知道地龙到底是什么。 “对,就是那种地龙。” “你找地龙做什么?” 萧云手指滑过梁贵妃绝美的脸庞,说道:“炼制不死药!” 梁贵妃愣了一下,琪儿也好奇地看向萧云。 “不死药?” 梁贵妃反应过来,从萧云怀里爬起来,惊讶地看着萧云。 “对,不死药,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慢慢跟姐姐说。” 萧云抱着梁贵妃,重新躺在腿上。 梁贵妃看了一眼琪儿,琪儿低头退出房间。 “有个传闻,据说这世上有不死药,而地龙就是炼制不死药的配方之一。” 对于梁贵妃,萧云没什么可隐瞒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梁贵妃。 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梁贵妃惊讶道:“所以,你真的可以炼制出不死药?” “不一定,有些事情连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我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我。” “让问诊台的人去查,看看谁在背后。” 萧云摇头,微微叹息道:“没有这么简单,我觉得那人很厉害、很神秘,我不能表现出我知道他在背后,我要小心地捕捉蛛丝马迹。” 梁贵妃心情突然变得沉重,问道:“姐姐帮你找吧。” 萧云抱着梁贵妃,低头亲了一口。 “不,太危险了,姐姐不能陷入其中。” “而且,姐姐肯定已经在他们的监视当中,姐姐做这个事情也不合适。” “我也在他们监视中?他们到底是谁?如此厉害?” 梁贵妃很惊讶,现在的萧云不比以前,手握齐国兵权,天下几乎没有对手。 这么厉害的人,居然还被监视,这股隐藏在背后的势力该有多可怕? “不知道...” 萧云深吸一口气,回想这两年的事情,似乎有人在背后推动。 以前,他觉得自己运气好,天资聪慧;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入局。 “要不,你和姐姐浪迹天涯,离开这里,什么权力地位,姐姐不在乎。” 梁贵妃担忧地看着萧云。 “不,不管谁给我设局,我都要破局,我要成为棋手,而非棋子。” 萧云揉了揉梁贵妃柔嫩的耳垂,问道:“姐姐再来一次?” “姐姐的身子受不了。” “我会温柔的。” ... 太宰府。 萧云在门口下马,仆人见了,慌忙禀报屈安世。 进了正堂,屈安世正好迎出来。 “听说萧国公回来了,还想到府上拜会,没想到萧国公自己来了。” 屈安世笑呵呵招呼。 “太宰是前辈,理当我来拜会。” 萧云起身迎接。 “坐吧。” 屈安世在主位坐下。 “独孤雁在安北城屯兵,你把那边交给拓跋辉,不会出问题吧?” 拓跋辉以前是独孤雁的部下,屈安世不能完全信任拓跋辉,担心出事。 “用人不疑,拓跋辉已经是我大齐的归义侯,可以托付。” 屈安世微微颔首,说道:“那就好。” “今日来我这里有事吧?” “有,来和太宰说说明年的事情。” “我们到书房去说。” 屈安世起身,萧云跟着进了书房,关上门,两人在书房里一直谈到天黑。 第613章 皇后很着急 凤栖宫里,心锁扶着皇后回了卧室,玉洁点了熏香,床上铺着松软的被褥。 房间里的气氛很奇特,三个人都不说话,却都期待着什么。 白天听说萧云回来了,心锁马上告诉皇后。 得知消息,皇后在浴室仔细洗好身子,又换上了最好的衣服,梳妆打扮完毕,皇后静静等着。 夜幕降临,心锁、玉洁守在房间里,两人的目光都在窗户上。 每次萧云来都从窗户进出,她们习惯了。 寒风吹过,窗户微微晃动,皇后的心提起来,以为萧云来了。 风过后,窗户恢复平静,皇后有些失落。 “还不来...” 皇后看着烧了一半的蜡烛,有些急了。 房门推开,萧云缓步走进来。 “你来了。” 皇后激动地起身,心锁慌忙关上房门。 好在内外的人都支走了,没人看见。 “等了很久?” 萧云抱住皇后,轻轻解开衣领,肌肤白嫩温香。 “等得心焦。” 皇后抬头看着萧云,眼神拉丝,红唇水润饱满。 萧云用力吻住皇后的红唇,皇后的身体彻底酥了。 心锁、玉洁看得心头火热... 热吻后,萧云抱起皇后,丢在床上,皇后发出一声娇柔的声音:“轻点..” 萧云上床,心锁将帐子放下,两人在外面候着。 ... “心锁,你上来。” 半个时辰,皇后在里面喊了一声,心锁看了一眼玉洁,掀开帐子,解下衣裙,慢慢爬进去。 玉洁在外面羡慕地听着心锁的声音。 ... 等了许久,心锁从里面出来,衣服已经穿好了,头发很乱。 玉洁看了一眼里面,知道事情结束了。 这次心锁运气好,皇后让心锁进去。 皇后趴在萧云身上,问北面的事情。 不同于梁贵妃,萧云对皇后没有那种掏心掏肺的感情,所以只说一些场面话。 从三河郡大战说到攻占望南郡,又说了一些咸安城的事情。 皇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萧云抱着皇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玉洁扶着皇后起床洗漱,心锁伺候萧云穿衣洗漱。 “我先走了,有空再来。” “好。” 萧云还是从大门离开。 凤栖宫的宫女已经全部暗中换成了萧云的人,以后进出都可以大摇大摆,没人会知道。 从凤栖宫出来,萧云直接去了工部百炼坊。 工部主事见到萧云,慌忙报知工部尚书。 很快,工部尚书贺禹到了。 “下官拜见萧国公。” “工部尚书换人了?” 年初的时候,工部尚书由赵公权担任,如今成了贺禹。 “萧国公军务繁忙,许是忘了,赵大人已经升任左丞相,辅助太宰处理政务。” “哦..对,差点忘了。” 三河郡大战后,萧云攻下望南郡,朝中事务繁忙,屈安世忙得焦头烂额,赵公权再次提为左丞相,辅佐屈安世处置政务。 这个事情,宇文淑还征求过萧云的意见,萧云同意了。 “我来看看百炼坊。” “下官为萧国公引路。” 贺禹带着萧云进了一所院子,门口有重兵把守。 进入院子,里面又隔成不同的院子。 “按照萧国公的吩咐,百炼坊开设了一个专门的作坊,专门制作雷火。” 贺禹带着萧云走进作坊查看,冶铁、铸造作坊散发出滚滚热浪。 “萧国公给的东西,匠人们从未见过,所以花了不少时间学习,百炼坊刚刚步入正轨。” 萧云一边走,贺禹一边说。 萧云的东西寄回来的时候,贺禹命人仿制,火药配置出来后,贺禹和百炼坊的官员大为震撼。 萧云居然能发明如此恐怖的武器! 贺禹立即向屈安世禀报,屈安世知道后,命令工部秘密制造,不得外传。 百炼坊所用的匠人,都是罪犯,不许离开外出。 看过冶铁铸造,萧云走进后面的火药配制作坊,里面悄无声息,非常安静。 “这里是雷火作坊,按照萧国公吩咐,所有材料都经过提纯。” 萧云看完后,离开了百炼坊。 “火器制造出来,将成为我大齐的神兵利器,你责任重大,不得怠慢。” “你办好这件差事,我为你请功封爵。” 贺禹大喜拜谢:“谢萧国公提携。” 朝中大臣心里有数,在齐国,萧云的话甚至比皇帝更管用。 萧云许诺封爵,那就一定有。 离开百炼坊,到了外面,刚好遇到赵公权。 “左丞相。” “下官拜见萧国公。” 见到萧云,赵公权神色有些不自然,但马上调整好了心态。 说起来,赵公权算是萧云的岳父。 “左丞相身体还硬朗?” “托萧国公的福,身子骨还行。” “那就好。” 萧云没有多说,径直走过去,赵公权望着萧云离去,眼神有些复杂。 离开宫城,萧云走过几条街道,进了安顿秋水三姐妹的院子。 京城养的红颜知己太多,每个都必须安慰好。 “我算不算海王?” 萧云自嘲一笑。 ... 白曲城。 慕容陲带着五万精兵回到龟鹤城,白曲城只剩下十几万兵力。 平庆城和打牛城的兵力越来越多,慕容煌很担忧。 校尉胡凯进了将军府,慕容煌正在看地图。 “太尉,京都那边没有消息。” 慕容煌抬头,疑惑地问道:“什么叫没有消息?” 前些时候,慕容煌让胡凯向烛奸司打听落鹰岩的消息,烛奸司有高神机的线人,也有慕容煌的线人,打听个消息很容易。 “烛奸司那边换人了,戴踪死了、若兰也死了,现在白猿负责。” “谁负责没关系,打听个消息而已。” 就算烛奸司换人了,他们的线人还在,应该可以得到消息才对。 “我们的线人被杀了,烛奸司好像被高太师控制了。” “高神机?他敢控制烛奸司?” 慕容煌很诧异,烛奸司由李政直接统领,任何人不得插手,高神机竟敢这样做? “情况就是这样,属下感觉情况可能不妙。” 这是胡凯的直觉,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慕容煌想了想,说道:“那你去查实证,如果拿到高神机插手烛奸司的证据,我到皇上那里状告他!” 胡凯领命退下。 ... 大成王朝,京城。 马奢坐着马车进了晦明寺北院,赤温正在给龙慧上药。 马奢等了会儿,赤温到了方丈室坐下。 “龙慧怎么样?” “还好,筋骨、内脏没有受损,都是皮肉外伤。” “万幸,我们的高手不多了,龙慧不能出事。” 赤温无奈地叹息,他也不想自己的亲传弟子出事。 “有事?” “猎虎县那边来信了,陵墓确实是慕容铦的,而且是慕容煌的先祖。” 马奢把一封信放在赤温面前。 离开猎虎县时,赤温让县尉带人发掘落鹰岩的帝陵,现在有结果了。 第614章 让女皇陛下爽爽 赤温看过来信,沉思片刻,说道:“如果李政知道慕容煌是北燕皇族,他会作何感想?” 马奢笑道:“我的想法和国师不谋而合。” “齐国和丹国结盟,三河郡大战时,慕容煌配合萧云攻占白曲城,让我们两面受敌。” “丹国的军队就靠慕容家,如果慕容煌被猜忌,夺去兵权,那丹国就废了。” 赤温沉思片刻,说道:“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高神机,让高神机去和慕容煌斗,最好让高神机掌权。” “高神机此人精通权谋,却不懂军务,如果让高神机掌握军队,丹国必败!” 马奢笑道:“国师所言,正合我意,我们这就进宫禀报陛下。” 两人拿着信,欣然起身进宫。 ... 齐国,京师。 早上,外面传来清脆的鸟叫声,萧云伸个懒腰,翻身抱住还在睡觉的梁贵妃。 缓了缓,萧云才慢慢起床。 风铃拿着衣服鞋子过来,穿好衣服,琪儿打了热水过来。 “怎么冬天还有鸟叫声?” 萧云有些奇怪地问道。 琪儿回道:“娘子在屋顶撒了谷米,专门喂鸟的,所以每天早上都会听到鸟鸣声。”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萧云出门,到了隔壁的院子。 走进院子,欧阳小欢出来迎接。 “统领从京城送回密信,裴庆元没死。” 走进房间,欧阳小欢禀报。 “没死?真是命大,怎么逃出来的?” “这个不知道,不过裴庆元受了很重的伤,应该是伤了肺部。” “伤了肺部,在陵墓中伤了肺部,他潜入了地下河,从地下河逃出来。” 根据裴庆元的伤势,萧云判断出裴庆元怎么逃出来的。 “地下暗河?他有那样的本事?” 欧阳小欢很惊讶,地下暗河完全漆黑,流向未知,裴庆元能从地下暗河逃出一命,真是奇迹。 “事实证明,他有这个本事。” 萧云坐下来,说道:“裴庆元...打不死的小强,赤温最近在干嘛?” “赤温在养伤,龙慧据说没有伤到要害,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龙慧现在无足轻重了。” 有了地龙血以后,萧云的修为提升了,手下武将的修为也提升了。 拓跋辉、庞龙、唐河、赫连勃、李忠,这五个人的修为都突破到了融身境界,对付龙慧这样的人绰绰有余。 至于赤温,萧云足够对付。 所以,龙慧死不死无所谓。 如今最大的问题在于兵力不足,如果有足够的兵力,明年就可以攻破京城。 现实的世界有很多限制,无法突破。 “裴梦依终于出现了,也在京城,和裴庆元一起,估计裴庆元真的伤势不轻。” 欧阳小欢继续补充,萧云靠在椅子上,默默盘算。 “从京师到京城,快马也要一个月来回。” “国公打算亲自去一趟京城?” “裴家一直算计我们萧家,还想杀我,此仇必报。” 除了个人恩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裴家知道的太多了。 赤温、奚斤似乎对不死药知道的并不多,很多事情都是从裴庆元那里得知的。 杀掉裴家两姐妹,可以断掉赤温寻找不死药的线索。 “京城有闻风司,金蝉门的人盘踞在城南一片,混进去不容易。” “无妨,我见机行事,有机会就动手,没机会了我不会动手。” “那我联系统领,让她做好准备?” “好。” 萧云从院子出来,牵了一匹马,进了皇宫。 宇文淑身披大氅,站在御花园看宫女玩闹,碧玉、落梅站在身边。 “皇上。” “你来啦。” 萧云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宇文淑的翘臀,宇文淑身体颤抖一下,转头怒目而视。 萧云抛了个媚眼,故意调戏,宇文淑敢怒不敢言。 “姑姑,这么冷的天,还让皇上出来,万一着凉怎么办?” 碧玉笑道:“皇上说房间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今日阳光正好,就出来走走。” 宇文淑没好气地说道:“着凉不会,就怕遇到淫贼。” 萧云左右环顾,正色道:“光天化日,皇宫大内,哪个淫贼敢闯入,我一定宰了他!” 宇文淑白了萧云一眼,冷哼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萧云看向碧玉和落梅,惊讶道:“她们两个?” 碧玉和落梅表示不说话。 宇文淑气呼呼地转身离开御花园,萧云跟在后面。 落梅望着两个人离去,问道:“姑姑,萧神医又干嘛了?” 碧玉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没看见?” 落梅摇头,两个人都表示不清楚怎么回事。 宇文淑大步走回寝殿,才发现碧玉和落梅没有跟上,只有萧云跟在身后。 “怎么不走了?” 进了寝殿,宇文淑停下来,狐疑地看着萧云。 “我等姑姑。” “哦?不等我?” “你不要乱来!” 萧云抱起宇文淑往里走,宇文淑使劲挣扎,低声道:“萧云,我不跟你玩笑,你不能乱来,你别...” 宇文淑不能大声喊,被人听见会识破身份,可是萧云太无赖了。 进了里面的卧室,带上门,萧云把宇文淑丢在床上。 宇文淑吓了一跳,扯起被子紧紧盖住身体,惊慌地说道:“你别乱来,现在不行!” 萧云趴在被子上,压住宇文淑,笑问道:“那请问女皇陛下,什么时候可以?” 宇文淑红着脸说道:“反正现在不行!” 萧云用力扯被子,宇文淑死死抓住不松手。 扯不开,那就钻进去。 萧云从地下钻进被窝,宇文淑两条玉腿用力蹬,萧云不管,继续往里钻,宇文淑丢了被子,紧紧按住萧云的头... “等你灭掉姚乾,我就给你...” 宇文淑拗不过,慌忙找了个借口。 “一言为定!” 萧云按住宇文淑的手,狠狠亲了一口。 “你下去,不许非礼我。” “那不行,今天就非礼。” ... 碧玉和落梅匆匆赶到的时候,宇文淑正在里面求饶。 “姑姑,我们来晚了,公主被萧云...” “别乱说,这声音不像。” 碧玉有经验,根据声音判断宇文淑没有失身。 “那我们进去阻止!” 落梅想进去,碧玉拉住落梅,说道:“等会儿。” 落梅急了:“等会儿,万一出事了。” 碧玉摇头:“不会的...” 碧玉比落梅老道,知道宇文淑其实很喜欢这样。 每次被萧云非礼,后面几天都会傻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所以,让女皇陛下再爽爽吧。 第615章 皇族后裔 龙床上,宇文淑头发凌乱,靠在萧云怀里,小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嗔怒道:“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 萧云抓住宇文淑的小手,轻轻咬了一下,笑道:“那我以后欺负别人去。” 宇文淑娇嗔道:“你敢!朕把你阉了当太监!” 萧云抱住宇文淑,压在身上,笑道:“那皇上要好好对我,你不满足我,我就去找别的女人。” 宇文淑死死护住,不让萧云趁虚而入。 “说了现在不行的,不许耍无赖,你下去,你快下去...” 萧云松开宇文淑,捏住白嫩的下巴,说道:“等我灭掉姚乾,看我狠狠收拾你!” 宇文淑用被子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防止萧云突袭进入。 “我要去一趟京城。” “啊?快过年了,你还去啊?” “嗯,我要灭掉裴家的人,铲除后患。” “可是,你这样就不能陪我过年了。” 以前过年有宇文泰陪着,兄妹两个关系好,现在宇文泰死了,宇文淑只想和萧云一起过年。 “我现在不是在陪你。” 宇文淑裹着被子,像个大粽子,萧云隔着被子捏了捏,宇文淑晃了晃避开。 “可以过完年再去吗?”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就是要趁着过年的时候搞突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宇文淑很希望萧云留下过年,但也知道裴家必须清理干净,这是正事。 “那你还回来吗?” “看情况,有时间我就回来。” “又是这句话,去年骗我,今年又来骗我。” “真的,有空就回来陪你。” 萧云揉了揉宇文淑的小脸蛋,宇文淑从被子里钻出来,紧紧抱着萧云。 ... 丹国,京都。 白猿拿着一份情报,进了太师府。 在书房里,白猿见到了高神机和高欢。 “太师、侍郎。” 白猿行礼拜见,高神机示意白猿坐下。 “如何?” “这是从京城送回来的情报,请太师过目。” 白猿把情报递给高神机,说道:“赤温挖开了陵墓,那陵墓确是北燕皇帝慕容铦的,就是慕容家的先祖,有实证!” “赤温拿走了棺木,还有一副铠甲;萧云似乎把棺木里的东西拿走了,还得到了莲花枪法,那是慕容家的绝学。” 高神机看完,递给高欢。 “太好了,你把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皇上。” 高神机激动地起身,在书房里像只公鸡一样踱步,似乎看到了独握朝廷大权的样子。 “遵命。” 白猿起身离开太师府,回到烛奸司,准备了一份奏折,快步进了承香殿。 高美娘的儿子越来越大,李政只要得空,都在承香殿陪孩子。 宫里的人都察觉到了微妙的气息,以前只是皇后失宠,太子的地位还是稳固的。 高美娘生下皇子以后,太子的地位开始动摇,朝中大臣开始慢慢向高神机靠拢了。 宫里的人也想尽办法,试图进入承香殿当差。 白猿在承香殿门口停下,宫女进去通报。 很快,紫烟出来,接了白猿的奏折送入殿内。 李政还在抱着孩子逗笑,高美娘坐在旁边,一脸幸福。 “皇上,烛奸司的奏折。” 紫烟将奏折呈上,李政当着高美娘的面展开。 孩子递给奶妈,高美娘大大方方地一起看奏折。 “慕容煌真是皇族后代?萧云得到了慕容家的功法?” 高美娘惊讶,李政脸色难看地合上奏折,对太监海福说道:“过年了,让慕容家回京述职!” 海福低声请示:“是让太尉回京述职,还是都回来?” 不等李政回复,高美娘说道:“当然都回来,此事不查清楚,谁敢让他们在外领兵,指不定哪天自立为王。” 高美娘说得很严重,海福不敢接话,等着李政的回答。 “留慕容华镇守白曲城,慕容煌、慕容陲回京述职。” 李政还算清醒,知道白曲城必须有大将镇守,所以只让慕容煌和慕容陲回京,留下了慕容华。 “皇上,慕容华可是名将,他在外面,我们如果对慕容煌动手,只怕...” “朕没说对慕容家动手,只是述职而已。” 高美娘什么心思,李政一清二楚。 政治在于平衡,皇帝坐在中间,只有平衡了,才不会被一边掀翻。 慕容家有嫌疑,也不能轻易就怎么样,免得高家起势太快按不住。 高美娘被训斥,不敢再说什么。 “回养心阁。” 李政起身离开,海福跟着出了承香殿。 东宫。 一个年轻的太监匆匆书房,太子李世济正在读书。 “太子,承香殿消息,烛奸司说太尉是北燕皇族后裔,皇上让太尉和护国将军回京述职,只怕局势有变。” 李世济放下书,担忧道:“高神机果然对慕容家动手了。” 此时的李世济快十四岁了,心智少年老成,言行举止也和年龄不相称。 宫里的斗争太激烈,行走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李世济如履薄冰。 “把消息告诉太尉,让他心里有数。” “明白。” 太监匆匆出去送信。 ... 齐国,京师。 皇宫小院子里,萧云吩咐白芷看好沈小丫,别让她到处乱挖。 京城附近有很多大墓,都是达官显贵的祖坟。 特别是不许动宇文家的祖坟,那是皇陵。 白芷不停地点头,然后问道:“为什么不带我?” “因为你要看住沈小丫,只有你能看住她,说来也怪,她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你给她下药了?” 白芷颇为得意:“谁说下药了,我就是有魅力,沈姐姐就是愿意听我的话。” 给白芷戴个高帽子,就会乖乖听话,女人真好骗。 “等我回来。” 说完,萧云起身离开皇宫。 战马已经准备好了,萧云和欧阳小欢两个快速往北进发。 ... 大成王朝,京城。 年底将近,裴梦依让人买了许多年货,装了满满一车拉回城南的院子。 金蝉门的杀手把年货卸下来,裴梦依指挥他们把院子装扮起来。 裴庆元身披厚厚的貂绒大氅走出来,外面干冷的空气入肺,胸口感觉很不舒服,猛地咳嗽两声。 “你买这些干嘛?没必要。” “异国他乡,热热闹闹过个年。” 裴梦依笑了笑,把一副对联贴在门上。 裴庆元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裴梦依心里不好受。 以前年底都回长青山过年的,现在清明节都不敢回去扫墓,长青山被烛奸司的人监视了。 进了里屋坐下,里面烧着炭火,上面搁着一个铜盆,里面是沸腾的水。 水汽氤氲,增加房间空气的湿度,裴庆元感觉好受些。 裴梦依走进来,说道:“戴踪死在了落鹰岩,萧云杀的,若兰也死在了打牛城,烛奸司现在由白猿负责。” “白猿?废物一个。” 裴庆元对白猿不屑一顾。 “我在想若兰谁杀的?闻风司?还是萧云?” “都有可能,烛奸司追杀过萧云;闻风司嘛,自己的地盘,发现了若兰,将她截杀。” 裴庆元烤着火,慢慢调理气息,还是感觉不舒服。 “你的伤太重了。” 裴梦依有些无奈,裴庆元说道:“我需要温肺散寒的药,肺寒太严重了。” 第616章 除夕夜 “一般的药物不起作用,地下暗河的水太阴寒。” 裴梦依找过许多药,只能起到缓解作用,裴庆元的咳嗽始终不见好。 “等过了年,我到西域雪山找找雪姜。” 姜是个好东西,温性;归肺、胃、脾经,具有散伤寒、化痰止咳的功效,行水消肿散寒,正好对应裴庆元的病情。 但普通的姜不起作用,必须是雪山上的姜才有用。 雪姜很少见,非常稀有,每年只在夏至的时候抽芽,三天开花结果,第四天就枯萎,缩进地下,很难找到。 “西域那边小心那陀寺,那帮秃驴把雪山的药材当成自己的药圃,外人采药就像挖他们的肉。” “我知道,出发前找一下赤温,让他写封信。” “赤温这厮不是好人,要防着他。” “我们金蝉门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想寻找不死药,还得靠我们。” “那是,我发现赤温和奚斤对不死药一无所知。” “所以我们才有价值。” 兄妹两个在屋子里嘀嘀咕咕说话,外面渐渐天黑。 ... 白曲城。 寒风猎猎,雪花飘落,慕容华站在城头,戴着赤焰修罗面具,心里很烦躁。 木秀英陪在身边,望着西边的登仙城,感慨道:“还是萧云好,没有猜忌和政斗。” 太子的信到了,李政的圣旨也到了,慕容煌已经带人渡江到龟鹤城,与慕容陲一起回京师。 慕容家一直说自己的先祖是北魏的武将,不是北魏皇帝,就是为了避嫌。 谁知道慕容铦的陵墓被挖了,慕容家的身世问题又被提起。 “齐国也有政斗,只是萧云厉害,一年不到,灭掉了梁骥和八贤王,齐国他说了算。” “不过,我也羡慕萧云,宇文泰完全信任他。” 慕容华微微叹息。 “这次不会有事吧?” “但愿不会有事,几百年前的先祖了,和我们还有什么关系。” 木秀英望着登仙城方向,说道:“小主,听说慕容铦的头盔在萧云那里。” 慕容华反问道:“所以呢?你想干嘛?” 木秀英不说话,总不能让萧云物归原主吧。 两人在城上发呆一会儿,回了将军府。 ... 大成王朝,京城。 一夜寒风呼啸,鹅毛大雪覆盖了京城。 黑瓦黄墙的晦明寺大雪后显得格外静谧,僧人拿着扫帚清理道路的积雪,龙慧穿着厚厚的僧衣走出来,站在屋檐下,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 慢慢深吸一口冷气,龙慧气沉丹田,运转真气,手掌缓缓往前推送。 赤温刚刚起来,走到外面,就看见龙慧正在操练大力佛手。 身体慢慢下沉,胯部松弛,脚步铲开积雪,身形突然一转,体内真气流动,龙慧用力击出一掌。 手掌带起掌风,前面的积雪被吹得散开。 咳咳... 紧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 龙慧马上停下来,赤温快步走过去,说道:“不要太心急了,你才刚刚恢复不久。” 龙慧收功,叹息道:“师父,我的伤恐怕不能彻底好了。” 落鹰岩崩塌的时候,龙慧受伤过重,说起来没有伤到筋骨、内脏,实际上的影响还是有的。 “不急,慢慢调理,我已经送信回那陀寺,等秘药过来,会好起来的。” 龙慧微微颔首,问道:“师父,我听裴庆元说,地龙的血可以疗伤。” 赤温无奈:“地龙不好寻找,指望地龙,不如等秘药。” 裴庆元说的话,赤温不太相信。 如果地龙血真的有疗伤神效,为何裴庆元自己不去寻找? “你回房歇着,大雪的天,不要受寒。” “师父入宫议事吗?” “是,今日除夕,六官府要年底对账。” 每年除夕当日,天官府、地官府和春夏秋冬四府的人都要到宫里拜见姚乾,同时到军议房对账。 其实就是六大衙门的年底总结大会,向姚乾汇报情况。 赤温身为天官府的大冢宰卿,必须参加。 “师父不要受寒了。” 赤温穿着厚厚的僧衣,走廊道进皇宫。 除夕夜,京城的百姓张灯结彩庆祝过年,不停地有爆竹炸开的声音。 富贵人家的小孩子穿着厚厚的衣服,手里拿着各种零食,在街上跑来跑去。 城南。 寒风呼啸,金蝉门的杀手躲在房间里烤火,外面放哨的冻得瑟瑟发抖。 “他娘的,这北面的冬天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长青山下雪天也冷,但没有这里冷。” “山里的木炭烧不完,哪里会这样冷。” “赶紧出去看着,别被偷袭了。” “这么冷的天,谁他娘的偷袭,别疑神疑鬼。” “有酒没有?除夕夜没有好吃的,喝点酒热热身子。” 杀手找来米酒,放在火炉上慢慢加热,每个人分一碗。 “又是除夕夜,什么时候才能回丹国。” “别想着回去了,就在这里安家吧,烛奸司还在追杀我们。” “安个屁的家,我们这种人要家做什么。” 里面的人叽叽喳喳说着话,天色慢慢黑下来。 雪云压在头顶,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越发显得死寂。 一个杀手躲在角落里,抬起袖子擦了擦鼻涕,人中已经被冻裂了。 怀里的石头已经冷了,却没到换班的时候。 寒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一般。 心里骂了一句,杀手蹲下来,让自己暖和点。 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杀手毫无察觉。 冬季雨雪天气,萧云走了一个月,终于抵达京城。 联系夜枭,在一家铺子里落脚。 经过几天的踩点,和夜枭的情报,萧云摸清楚了这边的情况。 趁着今夜风大天黑,又是除夕夜,萧云动手了。 外面的房间没有电灯,看起来空荡荡的,没有人住,实际上都是金蝉门的暗哨杀手。 中间是一所大院子,外面的火盆里点着木柴,火焰在寒风中忽明忽灭,屋檐下挂着白色的灯笼。 古代的灯笼都是白色的,为了透光,并非后世的大红。 寒风吹过,灯笼微微晃动。 屋内有人说话的声音,厨房正在炒菜,香味飘出来,让人很有胃口。 相比于外面死寂沉沉,院子里明显热闹喜庆。 萧云轻轻落在南边一座院子里,两个杀手正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两枚绣花针飞出,两个杀手身体软下去,躺在角落里死去。 扒开死去的杀手,萧云望向院子,正好看见对面的厨房。 几个厨子正在忙碌着炒菜,几个人正端着菜送进屋内。 第617章 瞬杀 房间里,一张四角桌摆在中间,两边摆着几个炭盆,烧着熊熊的火,屋子里的温度不低。 裴庆元坐在左边,裴梦依坐在右边,中间的主位空着,但是放了一副碗筷,还有一杯酒。 这是留给裴长青的。 裴长青是心狠手辣的金蝉子,杀人无数。 可对于自己的儿子、女儿,裴长青一直很上心,对她们都很好。 所以,年夜饭给裴长青留了位置。 菜慢慢上了,只差最后一道蒸熊掌。 远处传来寂寥的爆竹声,裴庆元端起酒杯,说道:“敬父亲一杯。” 裴梦依跟着举杯,两人对着空荡荡的位子敬了一杯酒,仰头干了手中的酒。 喝完酒,两人拿起筷子吃菜。 这是两兄妹的年夜饭,房间里没有外人打搅。 “京城的食材不如长青山。” 裴梦依评价着菜品,裴庆元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说道:“厨子是京都的,但食材买不到,没法子。” 他们仍然更喜欢丹国的菜品,厨子从京都高价请来,当然也有威胁的成分。 厨子有了,食材只能就近买,做出来的菜品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开始吃饭,外面伺候的杀手也变得松懈下来。 一个男仆,身穿灰色棉衣,手里捧着一个盘子,盖子罩着,脚步匆匆往里走。 白色的热气从盖子里冒出来,带着浓烈的肉香味。 门外的杀手闻着口水流出来了。 “是熊掌...” 杀手低声说了一句,仆人端着盘子往里走。 一块厚重的帘子挡在门口,挡住了门外的寒风,仆人转身背对着布帘子,侧身顶开布帘子,然后慢慢转身,小心端着熊掌进屋。 裴庆元和裴梦依正在吃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吃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男仆小心地低头,捧着熊掌往前送,脚下突然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倒,手里的熊掌飞了出去.. 裴庆元手里拿着筷子,转头看向摔倒的仆人和正要摔掉的熊掌,裴梦依手里拿着酒杯,也转头看向仆人。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男仆摔倒的事情上,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男仆突然出手,十几枚飞针同时射出,两人吃了一惊,慌忙抬手抵挡,飞针已经刺入身体。 “来人!” 裴庆元大喊一声,裴梦依已经倒在地上。 这个男仆正是萧云假扮的。 刚才躲在外面的院子里,萧云看准了最后一道菜要送进去,悄悄掠过墙头,杀了送菜的男仆,换了衣服,端着熊掌往里送。 顺利穿过守卫的防护,到了里面房间,裴庆元、裴梦依正在吃饭,萧云故意摔倒,以此吸引两人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突袭。 十几枚飞针激射而出,裴梦依被射中额头,当场倒地毙命,裴庆元被射中两枚毒针,受了重伤,但还有战斗力,对着外面大喊救命。 萧云不给裴庆元喘息的机会,身体往前一窜,拳头对着裴庆元轰去。 裴庆元拼死抵抗,两手架在胸前,拳头落下,裴庆元双臂瞬间折断,拳头狠狠打在胸口,裴庆元胸口凹陷,一口血狂涌上来,没等喷血,萧云又是一拳打在面部,裴庆元脑袋炸开,死在当场。 门外的杀手听到动静,慌忙冲进来,只看见一道影子袭来,两个杀手瞬间被秒杀! 两个呼吸的时间,萧云杀了裴庆元和裴梦依,又斩杀了两个杀手。 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裴梦依,担心没死透,萧云拿起一根筷子,刺入裴梦依的额头,贯穿头颅。 杀人的过程非常快,萧云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杀手居然没有听见动静。 阵阵寒风发出呜呜的声音,萧云擦了擦手,压了压头头上的帽子,慢慢踱步到厨房。 厨子刚刚做完菜,蹲在灶台前吃年夜饭。 他们留了一些菜给自己,这时候终于可以吃上一口好的。 萧云没有理会他们,翻身出了院子,脱下男仆的衣服,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里。 两个时辰过去,子时已过,房间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房间里的杀手等得饥肠辘辘,他们等着裴庆元吃完,把剩菜剩饭赏给他们吃。 子时已过,裴庆元还没吃完,这些人心里不爽。 “去看看咋回事。” 终于有人饿得受不了,起身到了房间外。 门口的守卫不见了,内屋静悄悄的,杀手壮着胆子往里走,没有听到半点声音。 “这两个兔崽子自己吃上了!” 杀手以为守门的两个人自己在里面偷吃,不告诉他们其他人。 杀手怒气冲冲掀起布帘子,就看见四具尸体躺在地上,裴庆元脑袋炸开,裴梦依额头插着一根筷子。 “来人!” 杀手回头惊恐大喊。 很快,周围一百多个杀手都来了,挤在房间里外几层。 “老白,怎么办?少主和小主都死了。” 杀手们焦急地问一个年纪大的男子。 这个男子是裴庆元的心腹,资格最老。 老白蹲在地上查看伤势,心里暗暗胆寒:这人好强悍的身手,少主的双臂被打断,胸口脑袋被打碎,小主毫无反抗就死了。 “任何人不得声张,我去找国师!” 老白站起来,其他杀手质疑:“我们金蝉门的事情,你找赤温干嘛?” 老白怒道:“难道找你?在京城地界发生这种事情,当然找赤温!” “这个刺客极其厉害,如果不找赤温,我们可能都得死!” 话说到这里,大家不敢再多嘴了。 事关自己的生死,玩笑不得。 老白匆匆离去,其他杀手等着老白回来。 也有心思活泛的杀手,已经悄悄离开了。 裴长青死了,裴庆元和裴梦依也死了,金蝉门已经没有主心骨了,待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杀手们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天亮,还是不见老白回来。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呼道:“老白他娘的跑了!” 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立即搜刮值钱的东西,很快离开京城,各自散了。 晦明寺北院。 赤温刚刚起来吃早饭,这是新年第一顿斋饭,僧房做得格外细心。 赤温和龙慧一起吃着早饭,心情都不错。 马奢从门外匆匆走进来,脸色难看。 “国师,金蝉门被灭门了!” “什么?何时?” “昨夜!” “裴庆元死了?” “死了,裴梦依也死了!” 赤温把碗放在桌上,立即起身往外走,龙慧也放下碗筷,跟着赤温上了马车,匆匆往城南而去。 第618章 辩护 赤温匆匆赶到城南,闻风司的人已经控制了现场,还抓到了二十多个潜逃的杀手。 赤温大步进入内屋,裴庆元和裴梦依的尸体已经僵硬,两个杀手也已经尸僵。 “昨夜什么时候的事情?” 赤温问话,听风使康利抓了一个杀手过来回话。 “昨夜戌时左右,我们发现是在子时。” “戌时被杀,你们为何子时才发现?” “少主吃年夜饭不许外人打搅,我们不敢进来。” 赤温微微皱眉,俯身检查伤口,发现裴庆元几乎是一击毙命。 “飞针!萧云!” 赤温在裴庆元脖子上抽出了一枚绣花针,脸色顿时大变。 “快派人保护陛下!” 赤温对着马奢大喊,马奢慌忙下令回宫护驾。 马奢走了,赤温继续检查现场,最后的结果让他不寒而栗。 “凶手是萧云,可是...他的修为何时变得这么高?” 赤温让人把尸体抬回去,他还要再看看。 “裴庆元的修为不低,还有裴梦依在旁边,按理说两人不该这么轻易被杀才对。” 龙慧也感到心惊,萧云杀得太干脆了。 这样的手段,就算赤温也做不到。 “萧云已经潜入京城,我们回去!” 赤温警惕地扫视周围,带着龙慧即刻返回晦明寺。 京城的羽林卫和闻风司瞬间出动,整个京城紧张起来。 赤温匆匆进了皇宫,在修身殿见到了姚乾。 “大年初一,怎么又出事了?” 姚乾听了马奢的禀报,心里很不高兴。 昨天的除夕小朝会,除了天官府、地官府的主官到了,其他四府都是副职参加,因为四面都有战事,不能回来述职。 这让姚乾觉得自己的江山风雨飘扬,四面皆敌。 “萧云潜入京城了,他杀了裴庆元、裴梦依。” 赤温直截了当禀报,姚乾脸色骤变:“萧云潜入?闻风司干什么吃的!” 马奢吓得跪下磕头:“微臣失职。” 刚才,马奢只说裴庆元、裴梦依被刺杀,并未说谁杀的。 “陛下放心,萧云应该走了,他当时趁着除夕偷袭,不敢逗留京城。” “别和朕说什么应该走了,给朕搜!羽林卫干什么的!闻风司干什么的!” “贫僧领旨!” 赤温起身,马奢爬起来,两人出了修身殿。 “你确定是萧云做的?” “这是他用的绣花针,不会错。” 赤温拿出从裴青云身上拔出来的绣花针,非常确定这就是萧云的手笔。 “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京城刺杀。” 马奢感觉背后发凉。 赤温的感觉也差不多,心中暗暗叹息:萧云可能真的得到了地龙血,修为大涨。 真该死,为何每次都是他得到! “闻风司的人已经派出去了,羽林卫也行动了,如果萧云还在城内,一定能找出来。” 马奢很有把握,赤温却说道:“不指望抓到他,只希望他早早离开,别闹事了。” 马奢有些愕然,天下第一高手赤温居然害怕萧云? 那以后打仗怎么办?谁来对付萧云? “国师,萧云..是不是没有对手了?” 赤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叹息道:“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好大...” 马奢默然无语,看着赤温往晦明寺走。 京城南面五十里是一处镇子,一个身穿布衣,披着斗篷的男子进了一家客栈。 “客官,住店呢?” 小二见到客人,非常高兴,这是新年第一位客人。 “吃个饭就走,新年发财。” 客人丢了一枚大钱给小二,小二欣喜道:“尊客发财!” 进了客栈,客人坐下,掌柜见客人会说话,让小二加了一份肉菜。 吃完饭,客人结了账,出门骑马继续往南走。 小二望着客人远去的背影,嘀咕道:“大年初一出门,怪人。” ... 丹国,京都。 慕容煌和慕容陲终于回到了京都,麾下将领先一步回家,父子二人直接进宫。 到了养心阁门口,朝中大臣正在给李政拜年。 “郝将军。” 郝廷玉守在门外,见到慕容煌父子,连忙回礼:“太尉,护国将军,才回来吗?” 慕容煌看了一眼里头,说道:“刚回来,皇上召见,星夜赶回来的。” 两人正想往里走,郝廷玉拦住两人,笑道:“皇上吩咐,让太尉在门外候着。” 慕容煌和慕容陲脸色微变。 里面已经有大臣在拜年了,却让他们在外头候着,这冷落的意味太浓了。 过了很久,高神机、贾仁之带着朝臣走出来,一群人有说有笑。 到了门口,高神机见到慕容煌父子,笑呵呵招呼道:“太尉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慕容煌不说话,慕容陲也不说话。 朝中官员都是会察言观色的,知道李政现在不待见慕容家,所有只是点点头,并不说话。 慕容煌早看惯了官场冷暖,对此并不在意。 见慕容煌不说话,高神机笑呵呵带着人走了。 父子二人又在门外等了许久,太监海福才出来传旨,让两人进去。 进了养心阁,两人脱掉沾满泥巴的靴子,问海福要了两双不臭的袜子换上。 暖阁已经做好了,李政住进了旁边的暖阁,里面温暖如春。 “微臣慕容煌拜见皇上。” “微臣慕容陲拜见皇上。” 父子二人行礼拜见,李政坐在暖榻上,笑呵呵说道:“平身吧,大过年的,才回来?” “接到皇上旨意,微臣连夜赶回来了,刚到。” “辛苦了,常年征战,除夕夜回不到家,让两个小辈自己过年。”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敢说辛苦。” 李政打量着慕容煌,嘴角始终挂着微笑,这让慕容煌父子二人很忐忑。 这明显是皮笑肉不笑。 终于,慕容煌不忍了,率先挑明。 “皇上,微臣听说有人说慕容家是北燕皇族的后代,此事子虚乌有。” “再则,就算慕容家是皇族后裔,那又如何?北燕王朝灭亡数百年,与现在的慕容家有何干系?” “若从姓氏而论,高氏、陈氏、刘氏都是皇族后裔,难道这些人都可以谋反?” “慕容家世代为丹国征战,忠心可昭日月!” 慕容煌单刀直入,李政微微错愕,不知道该如何兴师问罪了。 “太尉多心了,朕只是年底想问问白曲城的情况而已,并无他意。” 李政没有继续追问,找个借口推脱。 “微臣在路上听到了风言风语,不得不解释。” “好了,在外辛苦了一年,先回家去吧,明日再来见朕。” “谢皇上,微臣告退。” 父子二人退出暖阁。 “海福,你觉得呢?” 李政问太监海福,海福笑了笑:“奴才不懂朝政。” 李政不悦道:“放屁,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海福笑了笑,回道:“慕容家是我丹国的利器,如今战事紧张,各种捕风捉影的话肯定多起来。” 第619章 祖上 “朕知道高神机在争权夺利,朕也知道大成王朝可能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弄垮慕容家。” “但是,朕太依赖慕容家了,打仗都要依赖慕容煌,不能这样。” “你看看齐国,都说宇文泰和萧云亲如鱼水,朕觉得就是萧云把持了朝政,宇文泰不敢反抗。” “朕要分夺慕容家的兵权,让兵权平衡。” 李政坐在龙椅上,冷冷看着外面。 身为帝王,他看得清清楚楚,非常明白背后的逻辑和利益纠葛。 高神机想要什么,李政很清楚,他让高神机组建军队,有自己的考虑。 “手握朝廷兵权,皇族后裔...朕不能让这样的家族掌控兵权。” 李政靠在龙椅上,脸色冰冷。 “你知道慕容铦如何称帝的吗?” “奴才不识字,不懂历史。” “慕容铦本是魏国大将,掌控魏国兵权,魏帝死后,新帝年幼,慕容铦夺位称帝。” 海福低头不敢说话。 “有了皇族的血脉,就有了称帝的资格,朕不允许!” 李政声音冰冷,海福心里清楚,慕容家完了。 慕容煌父子回到太尉府,慕容恪、慕容音站在门口等着。 “爹,大哥。” 两人上前牵马,慕容煌、慕容陲下马,匆匆进了府门。 慕容煌进门,家里的仆人和家将在里面列队拜见,慕容煌挥手,让他们下去。 进了书房坐下,慕容恪把门关了,慕容音是女孩子,先回房间了。 “爹,我看皇上的态度很明显了,他想削弱我们的兵权。” 慕容陲坐下来,很不满地说道。 慕容恪坐在慕容陲旁边不说话。 放在以前,慕容恪从来不会主动参与这种谈话。 慕容煌看了一眼慕容恪,慕容恪马上低头,不敢直视慕容煌的眼睛。 “我们是丹国的将军,兵权是皇上给的,皇上要收回,我们就放手!” “可是我们慕容家为丹国牺牲了多少人?我们忠心耿耿,难道不如高家?” 慕容陲非常愤怒,慕容煌没有训斥,无奈地看着窗外。 “看吧,高神机不懂军务,萧云正在和姚乾对峙,今年必定还有大战,等高神机兵败如山倒,就知道用我们了。” 慕容煌说得有些无奈,慕容陲愠怒道:“到时候请我们出山,我还不去!” 听着父亲和大哥的抱怨,慕容恪突然感觉很羞愧。 二十多年来,他除了流连百花街,没有为家里做任何事情。 “让你练武,练得怎么样了?” 终于还是问到了自己头上,慕容恪低头回话:“我对于武艺没什么天分,我在学医术。” 慕容煌一拍桌子,怒道:“学医术,就凭你!我们慕容家世代武将,你学什么医术,学的寻花问柳术!” 慕容陲对于自己这个二弟很无奈,起身劝道:“爹,算了,不要勉强二弟了。” 慕容煌长叹道:“罢了,不说你了,随你去吧。” 慕容陲示意慕容恪出去,慕容恪悻悻地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慕容音在房间里等着。 “爹他们说了什么?” 慕容恪有气无力地坐下来,说道:“皇上要夺走慕容家的兵权。” 慕容音惊讶道:“不会吧?我们慕容家世世代代都是丹国的武将世家,我们六代人都是太尉。” 慕容恪叹笑道:“正因为我们六代人都是太尉,皇上怕了,你没听到外面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 “外面都在传,我们慕容家是北燕皇帝的后裔,我们是皇族血脉。” “我们?不是吧,爹说我们不是。” “是与不是,皇上信了,那就是,我们慕容家有麻烦了。” “那怎么办?现在不是打仗吗?皇上还要依靠我们慕容家呢。” “小妹,你足不出户,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高神机早就开始组建军队了。” “高神机?又是他。” “要变天了,让爹和大哥他们去处理吧,我们...都是不成器的。” 慕容恪无奈地苦笑,看着桌上摆放的医书,心里五味杂陈。 太师府。 宫里的消息到了,高神机听完,长舒一口气。 “皇上还是惧怕慕容家了。” 高欢附和道:“有皇族血脉,意味着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皇上应该害怕。” “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缘故,而是北燕皇帝慕容铦凭借兵变上位,皇上担心慕容煌如法炮制。” “慕容煌他会吗?” “会不会不重要,有这个可能就够了。” “爹,北面还在打仗,如果皇上真的夺去慕容煌的兵权,那谁去北面打仗?” 高欢不懂军务,高神机也不懂。 如果把慕容煌的军队交给高神机,他们这边没有人能接住。 “我自有妙策!不用你担心!” 高神机踌躇满志,像一只公鸡。 高欢心中猜测的武将是丁满、方训,但是这两人和慕容家比起来,特别是和慕容华比起来,实在差太多了。 不管这些,先把军权拿到手再说。 ... 大成王朝,京城。 马奢匆匆进了修身殿,外面站满了羽林卫,屋顶有弓弩手守卫。 见到马奢,元信让开一条路。 进入殿内,马奢对着姚乾拜道:“微臣拜见陛下。” “人找到了吗?” “萧云昨日已经离开了京城,在城南的客栈吃的中饭。” 闻风司的人查到了萧云的踪迹,确定萧云已经离开。 “走了就好。” 姚乾悬着的心落下来,终于可睡个好觉了。 “你们闻风司负责朝廷的侦察,却让萧云在眼皮底下杀人,你们闻风司太没用了!” “微臣无能。” 马奢跪下磕头请罪。 “朕再给你权限扩充闻风司,一定要盯死萧云,别再让他潜入京城。” “微臣领旨,微臣一定办好!” 马奢退出修身殿,到了外面,寒风吹来,额头的冷汗格外冷。 “大司徒。” 元信给马奢递来一方手绢,马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走了。” 马奢快步往地官府走去。 ... 侯庄。 萧云骑着一匹马到了庄子外,城上的士兵见到,以为自己看错了。 “萧国公怎么来了?不是回京师了吗?” 士兵不敢确定真假,慌忙禀报曹茂。 很快,曹茂出来,看见萧云,立即下令开门。 “萧国公怎么从北面来?” 曹茂好奇地问道。 “去了一趟京城,杀了裴庆元、裴梦依,铲除金蝉门这个隐患。” “萧国公一个人去的?” “不是,和欧阳小欢一起去的,她在后面有事,我先回来了。” “姚乾又要暴怒了。” 两人进了房间里面说话。 第620章 奸臣心思 齐国,京师。 一封奏折送到了宇文淑手中,看过奏折后,宇文淑把奏折狠狠丢在地上,怒道:“骗子!” 碧玉捡起地上的奏折,劝道:“公主,萧神医在北面打仗,来回确实太远了,等到过年...” 宇文淑怒道:“那他还骗我,说什么一定回来。” 碧玉不知道怎么回答。 奏折是萧云送回来的,说京城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裴庆元、裴长青已经杀了。 望南郡离京师太远,来回时间太长,萧云就不回来了。 宇文淑看了很生气。 出发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说什么一定回来,结果根本没有回来。 “现在不回来,到时候公主可以让他中秋回来一趟。” 落梅安慰宇文淑,听到这话,宇文淑才心情好些。 “对,现在就给他回信,中秋必须回来!” 碧玉没办法,让屈莲草拟诏书,给萧云送过去。 宣武门外。 唐河、陈敬、朱大武一众武将和强弩营集结完毕,白芷和沈小丫乘坐马车。 所有人员集结完毕,唐河作为主将,带着众人离开皇宫,出了北门,往北进发。 ... 丹国,京都。 慕容煌和慕容陲父子二人进了养心阁旁边的暖阁,李政坐在中间的龙椅,高神机带着两个将军站在身后。 慕容陲仔细打量一番,一个身材魁梧、目光深沉;一个身材中等、鞋子很大。 这两人是高神机着力培养的武将:丁满、方训。 “微臣拜见皇上。” 父子二人同时行礼。 李政指着丁满和方训介绍道:“这两位是朕新提携的将军,殄寇将军丁满、荡寇将军方训!” 慕容煌这时才正眼看向两人,微微颔首道:“恭喜两位将军。” 高神机脸上带着得意地神色。 “朕想着太尉连年征战辛苦,护国将军年纪不小了,还没有成家,龟鹤城那边的防御就让他们两个去吧。” 李政一句话,把龟鹤城的兵权夺走了,废掉了慕容陲。 慕容陲刚想说话,慕容煌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谢皇上体谅。” 慕容煌立即领旨谢恩,慕容陲跟着谢恩。 “朕从皇室为你物色一个好女子,到时候为你赐婚。” 李政看着慕容陲笑盈盈说道。 慕容陲立即拜谢:“谢皇上隆恩。” 父子二人没有反对的意思,李政很满意。 “好了,就这样吧。” 慕容煌和慕容陲告退。 两人走后,高神机说道:“皇上,慕容陲镇守龟鹤城多年,城中都是慕容家的部将,他们两个资历太浅,只怕难以服众。” 李政冷冷说道:“什么慕容家的部将,都是丹国的将领,抗旨不遵者,斩!” 高神机拜道:“微臣领旨!” 有了李政这句话,高神机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去吧,今日就启程!” 方训、丁满拜道:“末将领旨!” 三人退出养心阁。 慕容煌、慕容陲一直不说话,回到太尉府后,关了门,慕容陲终于憋不住了,大骂道:“高神机这条老狗,龟鹤城给他又如何,他守得住吗!那些部将会听他的吗!” 慕容煌心里也一肚子火,本以为李政会顾全大局,暂时不动慕容家。 没想到最后还是夺走了兵权。 帝王没有人情可言,终于体会到了。 “立即传信,让他们不要和高神机对着干,高神机正想着杀人立威呢!” 慕容煌老道,马上想到了这一点。 “凭什么?凭什么听他们的话!” “就凭皇上下旨了!” 一句话,说得慕容陲哑口无言。 “我不管!” 慕容陲进了房间,不给龟鹤城传令。 慕容煌亲自写了一封信,即刻派人送往龟鹤城,同时写信到白曲城,让慕容华做好准备。 事情可能大不妙! 高神机带着三人回到太师府,高欢上前迎接。 见高神机三人笑容满面,高欢问道:“爹,事情成了?” 高神机看着两位将军,说道:“成了,龟鹤城由他们镇守!即刻出发!” “万一部将不配合怎么办?” “皇上有旨,抗旨不遵者,杀无赦!” “太好了!夺取了龟鹤城,朝廷兵权归我们了!” “好了,不多说了,你们两个收拾一下,立即带着你们的人往龟鹤城去!” 丁满、方训两人退下,带着旧部立即赶往龟鹤城。 两人刚走,白猿进了太师府。 “刚刚得到消息,裴庆元、裴梦依被萧云杀了,金蝉门彻底完了。” 这是白猿刚刚得到的消息。 高神机有些诧异:“他们不是在京城吗?萧云怎么杀掉他们的?” 白猿说道:“突袭,一个人潜入京城,杀掉了裴庆元、裴梦依,萧云现在...很强!” 高神机和高欢感觉全身发毛。 “萧云这厮如此狠辣...那我们在京都岂不是也不安全?” 高欢惊慌地说道。 “你让烛奸司的人盯紧萧云,万不可让他潜入京都。” “小的心里有数。” 高神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你来了正好,有个事情让你去办。” 白猿跟着高神机进了书房,关上门,高神机低声吩咐。 “太师,这...” 白猿惊愕地看着高神机,高神机冷冷说道:“白司首,皇上的态度如此明显,我们这是为君分忧!”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样去办!” 白猿犹豫了片刻,缓缓点头,退出房间。 ... 望南郡。 萧云和庞龙、拓跋辉、曹茂四个人在房间里,中间烧着一盆炭火,煮着一壶茶。 “慕容煌、慕容陲被夺走了兵权,龟鹤城现在由高神机的人驻守,两个小辈,名叫丁满、方训。” “这两人是青鱼门的弟子,修为在凝气境界,去年在东边搞什么剿灭海寇,都是弄虚作假。” “高神机趁机拉起了一支军队,今年就把慕容家的兵权拿走了。” 京都发生的事情,白猿立即告诉了欧阳小欢,萧云把消息告诉他们三个。 曹茂喝着山莲茶,把玩着铁扇,慢悠悠笑道:“去年我说国公的计策很难实施,如今看来是有眉目了。” “李政开始猜忌慕容家,想用高神机代替慕容煌,但高神机不懂军务,所以留下了慕容华。” “高神机控制龟鹤城,那么白曲城的慕容华实际上被孤立了。” “依我的猜测,高神机会勾结狁人,放弃白曲城,杀掉慕容华!” 这是曹茂的猜测,庞龙不同意,说道:“应该不会,白曲城还有十三万精兵,慕容华是丹国名将,高神机敢这样做?” 曹茂笑道:“大统领,你不懂奸臣的心思,李政肯定不想这样,但高神机想!” “而直接影响局势的就是高神机,最后的结果就会如我所料!” 第621章 勾连 萧云看向拓跋辉,问道:“你觉得呢?” 拓跋辉说道:“我赞同曹师爷的看法,李政想用高神机制衡慕容煌,但高神机想的是独揽兵权。” “慕容华是丹国名将,不铲除慕容华,高神机不可能独揽兵权,所以高神机一定会出卖慕容华,放弃白曲城!” 萧云看向庞龙,笑道:“大统领,他们猜对了。” 庞龙愕然道:“猜对了?” 萧云说道:“高神机已经暗中派人联络姚乾,里应外合收复白曲城。” 高神机让白猿联络姚乾,把高神机的意图告知姚乾。 这样做是为了撇清嫌疑,如果李政事后追查,高神机完全可以不认,甚至栽赃白猿。 这个事情,白猿也原原本本告知了萧云。 控制烛奸司以后,丹国的一切消息都能知晓。 “这个高神机,真是个奸臣!该杀!” 庞龙摇头叹息。 “我们要做好准备,白曲城他们不要,那就给我们吧!” 萧云笑了笑,庞龙马上说道:“对,他们不要,我们要!到时候他们打生打死,我们捡便宜!” ... 白曲城。 慕容煌的信送到了慕容华手中,看完信后,慕容华怒不可遏。 “我们慕容家为朝廷征战沙场,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却猜忌我们!” 木秀英看过信后,无奈地说道:“小主,老爷特意吩咐不要冲动,守住白曲城就行!” “还有,老爷说和萧云搞好关系,依靠萧云守住白曲城,这...怎么弄啊?” 如果萧云知道慕容华的身份,萧云一定会保白曲城。 可是慕容华不能让萧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就难办了。 “我们要做好准备,高神机这老东西没安好心,小心被卖了!” “小主的意思是高神机会故意孤立我们?他敢?” “哼!这老东西鬼迷心窍,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女儿生了个皇子,他想着当国丈呢!” “好,我去准备!” 木秀英马上下令收缩兵力,做好防御的准备,同时准备战船,一旦战事不利,立即渡过大江,退回丹国本土。 ... 大成王朝京城。 马奢快步进了晦明寺北院,在方丈室找到了赤温。 “慕容煌被夺权了,龟鹤城现在的守将是丁满、方训,这两个人是青鱼门的弟子,都是新人。” “还有一个,烛奸司的人找到了我们的人,说高神机想放弃白曲城,弄死慕容华!” 马奢一口气说完,赤温微微颔首道:“我们的计划起作用了,李政果然猜忌慕容家,好事啊。” 这是新年第一个好消息。 “派人联络高神机,问他想不想结盟,一起对付萧云。” “是不是先禀明陛下?” “嗯,一起去吧。” 两人起身,走廊道进了皇宫。 姚乾刚从丹房回来,两人起身拜见。 “何事?” 赤温看向马奢,马奢上前禀报。 姚乾听完,欣喜道:“有把握让丹国倒戈吗?” 赤温说道:“高神机想灭掉慕容华,彻底毁掉慕容家的根基,只要我们配合高神机杀掉慕容华,高神机就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到时候他只能倒向我们。” 姚乾欣然道:“好,立即去办!” 赤温、马奢退出皇宫,闻风司立即安排人和烛奸司接触。 ... 望南郡。 萧云站在城墙上,赫连勃正在城外练兵,远处的农夫正在忙着春耕。 “刘二狗!” 赫连勃手里拿着鞭子大喊,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走出来。 这人就是当时被拖到马庄,要被钉死在木桩上的刘二狗。 投军后,刘二狗训练很努力,现在已经当了队率,手底下一百号人。 “将军!” “你他娘的,怎么带的兵!一个个蔫不拉几的,没吃饱饭吗!” “将军,昨天跑了负重五公里,还没缓过来。” “什么他娘的没有缓过来,战场上连续打仗的时候,谁给你时间缓过来!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打仗是要死人的,训练的时候不认真,上了战场,死的就是你!” 赫连勃一鞭子抽在刘二狗身上,骂道:“你妹子今年嫁人,你死了,谁给你妹子送嫁!” 刘二狗站直了身子,大喊道:“遵命!” 回到队伍,刘二狗带着手底下兄弟继续操练。 南面,唐河、陈敬一众人带着五百强弩营进城。 萧云走下城墙,到了南门。 “怎么不在家里多留几天?” 见李忠跟着大部队到了,萧云笑呵呵说道。 “嘿,李忠的小媳妇可舍不得他走了。” 朱大武调笑,贾明笑道:“送了几里地才回去呢。” 李忠被说得不好意思。 “大家都回来了,我也回来。” 白芷从马车钻出来,蹦到萧云面前。 “师父,我也回来了。” “好了,各自回营吧,好好练兵,今年有大仗。” 唐河问道:“怎么?独孤雁准备进攻了?” 其他将领回营,唐河、陈敬跟着萧云往郡守府走。 “丹国那边有变化了...” 几个人边走边说。 ... 白芷和沈小丫、周老三、徐师爷住进了郡守府旁边的一所院子。 他们的身份特殊,门外有侍卫守着。 不是怕他们被袭击,而是担心沈小丫手痒,把别人的坟墓给刨了。 白芷和沈小丫住一个房间,里面摆放了很多名贵的家具,还有很多好吃的。 自从沈小丫出现后,白芷更喜欢和沈小丫住一起。 萧云从外面走进来,白芷惊讶道:“师父?你怎么来这里了?” 萧云坐下来,拿出一本册子递给白芷,说道:“我给你们一个任务。” 白芷翻开册子,里面是关于秦帝的记录。 “师父想让我们寻找秦帝陵墓吗?” 白芷马上猜到了。 “对,我们不能只跟在赤温屁股后面寻找帝陵,自己要找。” “这里我走不开,你们四个人去找,要小心,很多地方都在狁人的地盘。” 白芷收起册子,说道:“师父放心,我会保护好沈姐姐的。” 萧云嘱咐沈小丫:“任务是寻找秦帝的陵墓,不要去挖别人的坟墓,免得惹出是非。” 沈小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闻风司的探子到了京都,找到烛奸司的线人,联络上了白猿。 一家客栈里,白猿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 闻风司一个提举将马奢的亲笔信呈上。 “陛下同意合作,不过有个条件,丹国和我大成王朝结盟,一起对付齐国。” 白猿接了信,说道:“在这里等我。” 说完,白猿拿着信离开了客栈,闻风司的提举就在房间里等回信。 这里是丹国京都,烛奸司的地盘,在这里等不会有危险。 第622章 地龙铠甲 白猿拿着闻风司的信悄悄进入太师府,在书房见到了高神机。 “这是闻风司送来的信,他们说姚乾答应了,但是有个条件,丹国必须和大成王朝结盟,一起对付萧云。” 高神机看完,说道:“萧云风头太盛,好像没有人是他对手一样,也该压一压他的风头了。” 姚乾的条件正中高神机下怀,他的打算是和大成王朝结盟,退回大江以南,守住丹国的国界,对外不作战,专心守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从今以后,龟缩一隅,绝不出去。 “告诉他们,我答应了,事情可以开始了。” 白猿领命,马上回到客栈,将高神机的答复告知。 闻风司的提举离开客栈后,马上将消息送回京城。 回到烛奸司,白猿坐在房间里默默沉思。 弄权的奸臣,双面的自己,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家国情怀,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 ... 姚乾走进丹房,奚斤坐在轮椅上,由两个粗壮的宫女伺候着。 奚斤的弟子按照吩咐,把炼丹的药物倒入其中。 “陛下。” 姚乾进门,众人行礼。 “免礼。” 姚乾看着丹炉,转身出了丹房,奚斤跟着出来。 “萨满这样子,寻仙营的事务怎么办?” “我虽然失去了双腿,还可以出门,让龙慧领头,我指挥就行。” 姚乾看着奚斤的样子,有些不信任。 “陛下放心,他们在落鹰岩的帝陵找到了玉髓,我可以用玉髓作为诱饵,猎捕一只地龙回来。” 发掘帝陵并非一无所获,在一处陪葬的棺木里,找到了一块玉髓。 那副棺木是慕容铦的皇后。 “裴庆元死了,很多秘闻只有他知道。” 姚乾有些无奈,他事后才明白为什么萧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杀裴庆元、裴梦依,萧云是为了断掉他们的线索,让姚乾无法寻找不死药。 “所以,我想先寻找秦帝陵墓,找到不死药的方子。” “好,朕让龙慧协助你,但队伍人数要减少,免得再被萧云盯上。” “遵旨。” 姚乾回到军议房,赤温、马奢在房间里候着。 “陛下。” “高神机有回复了?” “高神机答应了。” 姚乾看向赤温:“国师,有把握拿下白曲城吗?” 丹国收缩,白曲城收复,以后就可以专心对付萧云。 赤温说道:“必须以雷霆之势,不给萧云反应的时间。” 对付慕容华,赤温有十足的把握。 万一萧云插手,事情就会变得难办。 “联络长孙恭,让独孤雁拖住萧云,拿下白曲城!” “贫僧领旨!” 赤温、马奢起身出了军议房,两人到地官府筹划。 ... 望南郡。 欧阳小欢拿着一封密报进了房间,萧云正在把玩慕容铦的枪头。 “统领来信了,赤温、马奢可能要对白曲城动手了。” 萧云放下枪头,接了信看过。 “如果赤温围攻白曲城,一定会先包围侯庄,以此牵制我。” “然后再集结平庆城、打牛城的兵力,在极短时间内攻破白曲城。” 萧云猜透了赤温的计划。 在限定的条件下,最好的作战方略差不多,就像一道题的最优解一般只有一个。 “盯紧赤温那边,有消息马上说。” “是。” 欧阳小欢出了院子。 萧云起身,出了郡守府,到了军械房,里面的工匠正在打造各种兵器。 京师工部的百炼坊专门负责兵器铸造,三河郡、望南郡也有作坊铸造兵器。 除了兵器,还负责农具的制造。 打造好的农具会在郡城和各县城售卖,用粮食作为交易物。 萧云走到里面一间院子,这里的工匠负责铠甲制作。 相比于兵器,铠甲的制作更加复杂。 “萧国公。” 负责人是个老兵,大家都叫他老铁。 见到萧云,老铁立即迎上来行礼。 “我要的铠甲怎么样了?” “萧国公和拓跋将军的做好了,赫连将军、李忠将军的还在做,那东西比铁还硬,到底什么东西?” “龙鳞。” 老铁笑了笑,没有再问。 萧云说这是龙鳞,老铁当然不信,以为萧云开玩笑。 萧云从地龙身上剥下了鳞片,带回来后,让他们制作铠甲,总共可以做五副,一副给自己,一副给拓跋辉,预备一副。 剩下两副是李忠和赫连勃的。 “这是将军的。” 老铁拿起一副黑色的铠甲,头盔也是地龙甲做的。 看老铁的样子,似乎很轻便。 萧云穿上,果然感觉很轻,就像一层蛋壳。 “这东西真好,很轻薄,但坚硬得很,我们试了弩箭,射不穿的。” 穿上铠甲,萧云走动一圈,动作很灵活。 “干得好,把赫连勃、李忠的做好。” 萧云把做好的两副铠甲装进箱子带走,老铁送出门外。 回到院子,萧云写了一封信,装进箱子里,叫了几个士兵,立即送往侯庄。 士兵快马奔到侯庄,箱子和信到了拓跋辉手里。 打开箱子,拓跋辉拿出黑色的铠甲和头盔,怀疑这玩意儿能不能用。 “这铠甲...什么东西做的?” 曹茂好奇地用铁扇戳了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噫?居然如此坚硬?你穿上,我射你一箭试试。” “别乱来。” 拓跋辉吓了一跳,曹茂拿来一口刀,对着铠甲狠狠劈了一刀,铠甲居然一点痕迹也不留。 “好东西!” 曹茂惊讶,拓跋辉这才高兴地穿上。 “太轻便了,这么好的东西居然给我,萧国公真大方。” 拓跋辉戴上头盔,感觉也很轻便。 “啧啧,居然不给我。” 曹茂有些嫉妒,拓跋辉笑道:“临阵杀敌的是我不是你,给你多浪费。” 曹茂拿起信拆开,看过后说道:“萧国公说赤温很快会进攻白曲城,届时,独孤雁必定围攻侯庄,让我们做好迎战的准备。” 拓跋辉不太在意,随口应道:“独孤雁麾下只剩下贺拔牧和两个新来的,一群乌合之众。” 曹茂说道:“我估计萧国公想让我们拖住独孤雁,他领兵拿下白曲城。” 拓跋辉摆弄着铠甲,说道:“那岂不是同时对付两个大将军府?东边是平庆城,北面是安北城?” 曹茂说道:“萧国公敢这样做,就有这样做的把握,我们依计行事。” 第623章 女人真味 安北城。 姚乾的密旨到了独孤雁手中,看过后,独孤雁有些担忧:“万一萧云赶赴侯庄,我手下没有人是他敌手。” 传旨的太监说道:“陛下有交代,不必和萧云对阵,牵制即可。” 独孤雁点头,让手下招待传旨的太监。 ... 冬去春来,熏人的春风吹到了望南郡,萧云缓步进了一家客栈。 推门进去,一股轻柔的香味弥漫在房间里。 花海棠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起身笑盈盈走过来。 “多谢萧国公。” 花海棠盈盈一拜,眼神柔媚地看着萧云。 “我答应你的自然会给。” 萧云坐下来,花海棠在旁边陪着坐下。 “我听说去年在落鹰岩找到了地龙?不死药是真的?” “对,地龙找到了,不死药还难说,其他配方还须再找找。” 得到确定的回答,花海棠难抑心中的激动。 “居然是真的,我一直以为这是传闻,以前师父也提过,但他说这是传闻,不足为信。” “你来望南郡就为了问这个?” 花海棠抬眼看着萧云,柔媚一笑:“我觉得不能白白得了萧国公好处,所以过来当面感谢。” 房间已经熏香,被子换过,花海棠穿得妩媚。 气氛烘托到这里,想干什么很明显。 一个漂亮女人勾引男人其实很简单,除非这个男人身体不行。 “你要怎么感谢?” 萧云抱起花海棠往床上走,花海棠抱着萧云的脖子,脸色突然就红了。 来就是为了这个,但到了最后一刻,花海棠毕竟是个雏儿,还不如萧云有经验。 “你...我...” 萧云不管花海棠你你我我,衣服脱掉就是了。 客栈的楼板是木头做的,萧云尽量控制力道,花海棠第一次经历,被弄得全身都酥了。 过了许久,花海棠趴在枕头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种感觉。” “是不是终于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讨厌...” 身为海王,萧云听过很多感受,花海棠这感觉挺稀奇。 “如果炼制出不死药,记得给我一粒,我现在也是你的女人了。” 花海棠钻进萧云怀里,她有些后悔,这话应该事前说,不该事后说。 男人事前猴急猴急,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事后贤者时间,最容易翻脸不认账。 “如果有的话...” 萧云心里默默算了算,就怕到时候要的人太多,不够分的。 宇文淑、梁贵妃、白芷、半夏...还有穆翠花..还有谁? 花海棠见萧云犹豫不说话,马上急了。 “怎么?完事了不认账?” “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有的话,一定给你一粒。” “记住今天的话,不许反悔。” 花海棠有些激动,这可是不死药啊... “我说到做到,来,我再教你几个玩法。” 萧云拉起被子,盖住花海棠的脑袋,教她玩点花的。 ... 平庆城。 夜幕降临,几辆马车驶入北门,长孙恭亲自在大门口迎接。 马车停下,赤温从里面走出来。 “大宗伯,好久不见了。” “去年听闻国师受伤,忧心如焚啊,奈何战事太紧张,无暇分身,只能派人送些药回京。” “费心了。” 两人一起进了将军府书房。 平庆城算是长孙恭的老巢,这里的将军府建造非常好,书房也做得很好。 关上门,两人坐下来密谈。 “陛下已经让羽林卫在打牛城秘密集结,一日就可到白曲城下。” “陛下的意思,让贫僧助你两日之内攻破白曲城,杀慕容华于白曲城。” 赤温说完,长孙恭担忧道:“龟鹤城的守将换了高神机的部下,不用担心龟鹤城增援,可西边是登仙城,吕方还有五万军队镇守,万一萧云插手,里应外合增援慕容华,战事恐怕不妙。” 赤温说道:“白曲城开战时,独孤雁会围攻侯庄,萧云无暇东顾。” “此战的关键在于快,一鼓作气攻破城池,杀掉慕容华,战事结束。” 长孙恭展开地图,仔细看过后,点头道:“国师身体无恙吧?” 去年听说赤温受了重伤,万一赤温打不过慕容华,那就尴尬了。 “放心,贫僧对付慕容华绰绰有余。” “那便好,我来安排。” 商议完一些细节,赤温就在城内秘密住下,长孙恭开始准备围攻白曲城。 ... 望南郡。 萧云从客栈下来,欧阳小欢在楼下等着。 “国公,乐不思蜀啊,两天才下楼。” 欧阳小欢调侃,萧云也不避讳,感慨道:“成熟女人就是有味道,两天才知真味。” “赤温应该已经到了平庆城,打牛城那边羽林卫在秘密集结。” “赤温打算以快制胜,打牛城和平庆城同时进攻,短时间内破城。” “应该是这样打算的。” “回去。” 快步回到郡守府,庞龙、唐河、陈敬三人进了书房。 “赤温到了平庆城,他们要围攻白曲城了。” “这样,唐将军你带三万新兵到侯庄南边驻扎,不要参战,看着就行。” 唐河不理解,问道:“不参战我去干嘛?还是新兵?” 萧云解释道:“独孤雁只是牵制我,不会真的进攻,拓跋辉也足以抵御独孤雁。” “你带新兵过去,是让新兵看看战场什么样的,给他们练练兵。” “我带强弩营到登仙城去,一旦有机会,我就出手。” 吩咐完毕,唐河马上集结新兵往侯庄进发。 萧云回到院子,换上新的黑色地龙甲,腰间挂着断云剑。 架子上摆着两样兵器:陌刀和长枪。 长枪是慕容铦的枪头。 “就用你慕容家的东西。” 萧云拿起慕容铦的枪头,到了外面,赫连勃、李忠集结五百强弩营。 两人的铠甲已经做好,穿在身上纯黑色。 “大人,这铠甲真轻便,又坚硬。” 李忠高兴地拍了拍地龙甲。 “别嘚瑟,走!” 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出了南门,快速往登仙城奔去。 蛛赢和阿朱刚刚抵达城南,就看见萧云带着强弩营呼啸而去。 “登仙城方向,白曲城要打仗了。” 蛛赢喝了一口酒,懒洋洋说道。 “那我们等不等?” 阿朱不知道这一仗要打多久,蛛赢说道:“等吧,跟着这小子比我们自己找容易。” 爷孙两个进了望南郡,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等萧云打完仗回来。 第624章 心术 白曲城内。 胡凯急匆匆上了城墙,慕容华戴着赤焰修罗面具,望着东边的平庆城方向。 “将军,打牛城那边突然多了很多人,可能是羽林卫,他们要动手了。” 胡凯很着急,木秀英也很着急,等着慕容华回答。 “平庆城实际兵力应该在十五万,打牛城兵力在七万,总兵力二十三万。” “我城内兵力十三万...” 慕容华自言自语,计算两边的兵力,分析两边的情况。 “将军,赤温很可能到了平庆城,也可能在打牛城,他如果出手的话...” 胡凯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只有大概的情报。 兵力上的劣势很大,对面的兵力几乎两倍。 慕容华的优势在于防守,可以依靠城池防御。 可如果对面有赤温的话,情况就会变得糟糕。 “小主,不如撤回南边吧。” 木秀英建议后撤,其他将领也这么认为。 “如果撤回南边...” 慕容华不想后撤的原因是因为慕容家不能后撤。 如果撤回去,兵权会全部被高神机控制,慕容家从此以后再无兵权。 留在这里打一仗,还有希望,让李政看看,谁才是丹国的大将。 “龟鹤城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没有得到出兵的军令。” 木秀英骂道:“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东西!” 慕容华望着外面,幽幽叹道:“时间不多了...” 过了会儿,慕容华下定了决心! “传令!不退!迎战!” 慕容华下令,木秀英、胡凯不再说什么,立即传令备战! ... 登仙城。 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进入北门,吕方带着吕德文、沈继忠出来迎接。 “萧国公。” “白曲城什么情况?” “慕容华正在备战,看样子就这几天就要开战了。” 萧云和吕方边走边说。 进了行宫,几个人坐下来。 “我看姚乾这次想把白曲城拿回去,龟鹤城那边的人没有动静,高神机打算袖手旁观了。” “慕容华如果不退,那就是一场恶战,我们有机可乘。” 吕方说得有点激动。 去年萧云和姚乾杀得天昏地暗,慕容煌趁机夺取白曲城,算是占了齐国的便宜。 这一次,吕方想反过来,占丹国的便宜。 “龟鹤城那边一定不会增援,就看慕容华会不会选择后退,我估计不会。” 萧云喝了口茶,副将吕德文好奇地问道:“我不明白,白曲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慕容华为何不退?他有把握击退赤温吗?” 萧云说道:“不是慕容华有自信,而是慕容华不能退,他如果退回南边,兵马只能回到龟鹤城,高神机必然趁机拿走兵权。” “如此一来,慕容家就彻底没落了。” “为了慕容家,慕容华必须坚守,就算打得很惨,也必须用一场战争证明他慕容家的地位!” 吕德文非常认真地点头:“原来如此!” 沈继忠看得想笑,这个吕德文没文化,就是个烧炭的,因为身材魁梧,被吕方看中,带到军队里当兵。 平时说话很粗俗,最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文气,常常学一些文绉绉的话。 “让弟兄们做好准备,跟着我大干一场!” 萧云喝完茶,笑盈盈看着吕方三个。 “好!” 吕方重重一拍桌子,带着吕德文、沈继忠出去安排。 他们三个是梁骥旧部,梁家覆灭,他们跟着萧云,打仗虽然也参与,但每次都不是主力。 这一次,萧云只用他们的人,吕方很高兴,想好好打一场。 ... 丹国,京都。 慕容煌匆匆进了御花园,李政正在湖边观鲤鱼。 丹国的春天比北面早,杨柳冒出嫩绿的青芽,鸟在枝头跳来跳去,鲤鱼在水中摆尾,时不时激起一丝水花。 “皇上。” 慕容煌走进来,李政笑盈盈说道:“太尉,你看那尾锦鲤如何?” 慕容煌随便看了一眼,回道:“金红色,很少见。” 他的心思不在看鱼上,马上说道:“皇上,姚乾打算围攻白曲城,如果不打算守住白曲城,请求撤回南岸,放弃白曲城。” 慕容华送了信回来,慕容煌知道北面的情况,也很清楚高神机不会出兵增援。 所以,慕容煌请求李政下旨,让慕容华撤回南岸,放弃白曲城。 “忠武将军是丹国名将,难道不能一战吗?” “赤温去年修为提升,华儿恐怕不是敌手;再则平庆城和打牛城的兵力两倍有余,形势不利。” “去年萧云以劣势兵力守住三河郡,大破姚乾、赤温,齐国兵威大振!朕想看看忠武将军比萧云如何!” 慕容煌愕然地看着李政,他以为李政会让慕容华撤回,没想到李政这样说。 李政平静地看着湖面,见慕容煌不说话,问道:“怎么,太尉觉得忠武将军不如萧云?” 慕容煌沉默片刻,回道:“不如...” 慕容华是慕容家的骄傲,但实话实说,慕容华远不如萧云。 或者说,天下谁能比萧云厉害? 就算赤温也不敢说比萧云厉害!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朕相信忠武将军一定能大破赤温!” 慕容煌心中失望,不明白李政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微臣请求北上,与赤温决战。” “不用,忠武将军一人足矣,回去吧。” 慕容煌低头退出御花园。 “把那尾金红色的鲤鱼捞起来。” 李政起身往承香殿走去,太监海福命人把金红色的鲤鱼捞起来丢了。 慕容煌回到太尉府,慕容陲迎上来,问道:“爹,皇上怎么说?” 慕容煌不说话,径直进了书房。 慕容陲关上门,追问道:“爹?” 慕容煌长叹一声:“皇上想逼死华儿!” 慕容陲惊愕道:“怎么可能,白曲城的十三万兵马是丹国精锐,如果白曲城丢了,丹国的精锐就没了!” “这样做,对皇上,对丹国,到底有什么好处?” 慕容煌叹息道:“好处?好处只有一个,我慕容家从此名誉扫地,背负战败之名!” “华儿也不再是丹国名将,慕容家会被人唾弃,我这太尉也该拿掉了!” 李政的心思,慕容煌岂会不知,却又无可奈何。 李政还是介意慕容家的身世,不想让具有皇族血脉的人掌控兵权。 今日夺走兵权,明日可能就要安上兵败的罪名抄家问斩!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君命不可违,就算知道李政在故意弄垮慕容家,也没有办法破局! “爹,请萧云帮忙!” “怎么可能,萧云凭什么出手?”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白曲城陷落?万一三妹她...” “不,华儿一定能杀出重围回来!” 这一点,慕容煌很确定,如果慕容华想破围逃生,赤温一定拦不住。 “希望如此吧...” 慕容陲无奈地坐下,父子二人都不说话。 门外,慕容恪听得清清楚楚。 回到房间,慕容恪拿起笔墨写了一封信,仔细封好,慕容恪溜到后院,刚好撞见慕容音。 “二哥,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出去,小心打断你的腿!” 第625章 大战开始 慕容恪溜到后门,慕容音以为慕容恪又要溜出去鬼混。 “别吵!有正事!” 慕容恪急匆匆溜出后门,慕容音怕慕容煌发现,一个人守在后门。 过了半天,慕容恪才鬼鬼祟祟地钻进来。 “你干嘛去了?” “别问!” 慕容恪回到房间,慕容音跟着进来。 “干嘛不告诉我?” 以前慕容恪溜出去干什么,都会告诉慕容音。 “别问了!” 慕容恪心烦意乱,拿起桌上的医书翻了翻,又丢在桌上。 太师府。 高欢进了书房,低声道:“爹,慕容煌找了皇上,想让慕容华撤兵,皇上拒绝了,要慕容华死守白曲城!” 高神机喜道:“我猜对了,皇上想毁掉慕容家的名誉。” 高神机做了什么,李政不可能不知道。 但李政没有阻止,这说明李政在纵容高神机,默许了高神机的所为。 “可是慕容家如果真垮了,对我们只怕也没有太大好处。” 高欢坐下来,有些担忧。 高神机摇头笑道:“不,慕容家垮了,我们只要守住龟鹤城,和大成王朝结盟就可以了。” “北面有大成王朝盯着,萧云不敢对我们动手;大成王朝要对付萧云,也不敢对我们动手。” “相反,他们两边都要拉拢我们,我们丹国如今处于最有利的地位。” “也只有现在最适合弄掉慕容家,不需要这个什么武将世家,以后让武将统兵就行了。” 高欢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政要打破祖训,彻底拿掉慕容家的兵权。 “我看前些时候皇上还在犹豫,没想到现在这么干脆。” “因为皇上起疑心了,疑心这东西一旦有了,就不会消失。你记住了,不要让皇上起疑心,一旦皇上怀疑你有罪,你就一定有罪!” “可是...我们这样做,皇上不担心我们高家?” “我们高家依靠的是谁?我们依靠的是皇上,不像他们慕容家,依靠的是自己的武力。” 高神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继续说道:“去年我想组建军队,皇上答应了,那时候就察觉到了,皇上并不想完全依赖慕容煌。” “我猜对了,我们高家将成为丹国第一世家。” 高欢喜道:“等我们掌控了兵权,太子就该换人了。” 高神机马上写了一封信,派人飞鹰传书,送往龟鹤城。 ... 春日照在白曲城,城内外的树木都翻出了新芽,一派生机盎然。 慕容华戴着赤焰修罗面具,手持长枪,腰间挂着一柄腰刀,身披铠甲,冷冷望着东边。 大宗伯卿长孙恭带着大将尉古真、副将汤弼臣、参将邓渊缓缓而来,身后是十五万大军。 长孙恭没有倾巢出动,留下了几万守城。 虽然赤温料定龟鹤城的兵马不会出来,但凡事都有意外。 为了防止平庆城被偷袭,他留下了几万守城。 “将军,北面也有八万大军,其中有五万是羽林卫。” 校尉胡凯急匆匆跑过来禀报。 “知道了。” 慕容华冷冷应了一句。 北门由副将木秀英和校尉沙长河镇守,那里没有大将,相对容易防守。 慕容华亲自在东门迎战长孙恭。 城上是慕容家的精兵,都是经历过战阵的,面对几乎两倍的敌军,他们并无惧色。 长孙恭的帅旗到了东门外,大军列阵,投石车、攻城弩、云梯都准备好了。 城上飘扬着慕容华的帅旗,那是一杆绣着赤焰修罗面具的大旗。 长孙恭望着城上的慕容华,回头问道:“谁去叫阵?” 尉古真说道:“末将愿往!” 长孙恭点点头,尉古真提着一口大刀出阵,到了东门护城河外停下。 “慕容华,投降吧,你已经成了弃子,何必为李政送命!” 慕容华居高俯视尉古真,冷冷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让赤温出来答话!” 尉古真是长孙恭的大将,他和慕容陲厮杀过,两人势均力敌。 慕容华如此轻贱,尉古真大怒:“有种下来单挑!” 慕容华拿起一张弓,对准尉古真,冷冷说道:“让赤温过来答话!” 尉古真大怒:“老子不配吗!” 咻! 羽箭呼啸而下,尉古真一刀荡开羽箭,大腿传来一阵剧痛。 就在第一箭射出的时候,第二箭已经袭来,尉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被射中大腿。 “无耻,居然放冷箭!” 尉古真捂着大腿怒骂。 慕容华冷冷说道:“我说了,你不是对手,让赤温出来答话!” “无量永生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传来,赤温身穿黑色袈裟,骑着马缓缓出阵。 果然来了! 慕容华心中一紧! 刚才那样说,是想诈一下,看看赤温到底在不在这里,没想到真的来了! 听说赤温突破了御气境界,慕容华没有把握击退赤温。 除了赤温,长孙恭麾下还有大将,如果几个人围攻,慕容华一定吃亏。 “慕容华,何必执迷不悟?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告诉你,高神机已经和我们联络过,龟鹤城不会有援兵,李政已经放弃你们了!” 赤温声音平和,穿透力很强,城上的将士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皇上放弃我们了?” “高神机这条老狗,果然想害死我们!” 城上的将士对高家没有好感,听到赤温的话,都开始大骂。 慕容华转头呵斥道:“住口!秃驴的话你们也信!” 城上将士纷纷闭嘴。 想想也是,赤温的话挑拨离间,不足为据! “你算什么出家人,又是做官,又是打仗,就是个妖僧!” 慕容华讥讽,赤温也不生气,说道:“白曲城必破,佛门有好生之德,早早开城投降,免得生灵涂炭!” “你既然有好生之德,不如你早早退兵,大家都可以安乐!” “看来是说不通了,也罢,贫僧自有金刚手段降服你!” 赤温抬手,说道:“可敢下来与贫僧一战!” 慕容华看了一眼赤温身后的将领,冷冷笑道:“有胆量你上来,本将和你杀个痛快!” 赤温摇头呵呵笑了笑:“不敢就罢了,那就攻城吧!” 赤温拨马回到阵前,军医正在替尉古真拔出大腿的羽箭,箭头射中了血管,血流了一地。 “我必杀慕容华!” 尉古真大骂。 赤温看了一眼伤口,惋惜道:“将军还是歇息吧,这伤口再往下,血压不住的,必死无疑。” 伤口底下是大腿动脉,如果尉古真再出战,一旦血管裂开,赤温也救不了他。 “国师,如此大战,我岂能坐看?” 尉古真急了,赤温摇头说道:“贫僧以实相告!” 这是一场重要的大战,尉古真无法参与,大家都觉得很可惜。 长孙恭于失去一员大将,决定让尉古真指挥。 “你就在阵后指挥,不必临阵杀敌。” “大将军,我...” “不要勉强了,国师医术高明,他的话不会错。” 尉古真无奈,只得退后。 长孙恭拔出腰间长剑,指着慕容华大喝:“杀!” 弓弩手往前,士兵民夫推着土车填塞护城河,慕容华下令放箭,白曲城大战开始! 第626章 拓跋辉迎战 侯庄。 拓跋辉带着五千骑兵在庄子外面列阵,曹茂手持铁扇站在城上,城内还有四万多兵马,由史明、火寻翼、端木良和朱大武四个游击将军统领。 独孤雁带着副将贺拔牧,还有黑山门的两个弟子:狄岳、曹方。 后面是安北城的十八万兵马。 进攻白曲城之前,赤温派人送信给独孤雁,明确了进攻的时间,让独孤雁进攻侯庄,牵制萧云。 独孤雁也不是好指挥的,出发前,他派谢骡子打听清楚了,萧云此时人在登仙城,根本不在侯庄,这里只有拓跋辉和曹茂,手下四个游击将军,兵力五万。 此战,姚乾意图收复白曲城,阵斩慕容华;萧云的意图则是趁火打劫,攻占白曲城。 确定了整个战场的态势,独孤雁才制定自己的策略。 此次发兵的目的很明确,杀掉叛将拓跋辉,攻破侯庄。 “拓跋辉,你还有脸出来见我!” 独孤雁身穿铠甲,望着一身黑色铠甲的拓跋辉,面皮动了动。 因为拓跋辉,死了两个儿子,丢失了三河郡,南大将军被打没了,独孤雁恨死拓跋辉。 “好久不见了大司马。” 拓跋辉语气很平静,没有仇恨、没有愧疚、没有愤怒,就像老友见面一样。 三个年头的时间,拓跋辉已经想清楚了,能够坦然面对。 “拓跋辉,如果你还有廉耻之心,立即下马投降!” 贺拔牧忍不住从身后走出来,指着拓跋辉大骂。 “贺拔牧,你还这么沉不住气。” 拓跋辉冷冷看向贺拔牧,语气中带着不屑。 独孤雁本以为拓跋辉会有愧疚之意,或者为自己投降狡辩,但是没有,拓跋辉的冷淡平静让独孤雁感到惊讶。 看来,拓跋辉真心投降萧云了。 “狗贼,你还有脸...” 独孤雁微微抬手,贺拔牧退下。 “萧云在登仙城,此刻赤温正在攻打白曲城,你侯庄只有区区五万兵马,挡不住我!” “你错了,萧国公早猜到你会发兵牵制,他让我在这里等着你。” “哦?既然猜到了,为何不增兵?唐河三万新兵不顶用。” 唐河带了三万新兵在南边扎营,准备策应拓跋辉,独孤雁已经知道了。 “你又错了,唐将军的三万新兵是来观战的,并不参战,对付你,我足矣!” 拓跋辉的语气平淡而自信,独孤雁终于怒了。 “拓跋辉,你什么东西,你的斤两,我不清楚?今日我必杀你!” 说罢,独孤雁回头,曹方、狄岳两人走出来。 他们两个没有骑马,因为他们在山上都是步行,不擅长马战。 “拓跋辉,我们师兄二人虽与你无冤无仇,但今日受大司马所托,必须取你性命。” 狄岳手持一柄长刀,走到阵中,望着拓跋辉喊话。 “哈哈,不错,你这性子比独孤雁好,也算光明磊落。” “既然如此,我也下马和你们厮杀。” 拓跋辉从马上下来,提着陌刀走到阵中,站在狄岳、曹方对面。 曹方手持一柄钢鞭,显然是力气大。 “本该和你单挑,奈何大司马有令,必须临阵杀你,所以我们师兄弟二人围攻,确实不仗义,请担待!” 曹方对着拓跋辉作揖,拓跋辉笑道:“好,有这句话,就是仗义!来吧!” 师兄弟二人这番做派让两边的将士都看呆了... 朱大武站在曹茂身边,忍不住说道:“这他娘的,都要杀个你死我活了,什么仗义不仗义,猪脑子!” 曹茂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军武和江湖不同,江湖行事必须光明磊落,这两个人有些意思。” 阵中。 狄岳提起长刀,身体往前一跃,先一步杀向拓跋辉上身,曹方紧随其后,提着钢鞭攻击拓跋辉下盘。 两人师出同门,长短兵器配合起来非常默契,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拓跋辉手中用的是一柄陌刀,三人一开始就是死斗,杀得非常激烈。 曹茂下令击鼓助威,独孤雁也下令击鼓。 鼓声隆隆,狄岳、曹方奋力厮杀,想报答这些时候的款待。 拓跋辉运转体内真气,手中陌刀翻滚,上前抵挡,一边接招一边后退。 杀了几十个回合,拓跋辉确定曹方、狄岳两人的修为只有凝气境界。 放在去年,拓跋辉对付不了,今年不一样了。 喝了地龙血,跟着萧云练了这么久,他已经到了融身境界。 狄岳的长刀一个上挑,陌刀被挑起,拓跋辉正面防守空虚,曹方抓住机会,提着钢鞭钻进去,迎着拓跋辉的胸口狠狠一鞭子砸下。 砰! 一声闷响,拓跋辉感觉胸口被敲了一下。 贺拔牧见曹方得手,大叫道:“杀得好!” 独孤雁心中冷笑:这两位是黑山门的高手,就凭你也想一打二! 拓跋辉的修为如何,独孤雁心里很清楚。 钢鞭砸中拓跋辉的时候,曹方再次往前,高高举起钢鞭,想砸向拓跋辉的面门。 钢鞭还未落下,拓跋辉左手握拳,对着曹方狠狠一拳轰去。 曹方弯曲右臂,接了一拳。 轰! 右臂受到重击,骨头碎裂,曹方惨叫一声,手中钢鞭掉落,拓跋辉抬脚狠狠踹在曹方胸口,曹方被一脚踢飞。 变故突生,刚才明明压着拓跋辉打,占据绝对优势,曹方却突然被踢飞,狄岳吃了一惊。 拓跋辉右手握住陌刀,旋转一圈,对着狄岳狠狠劈下。 狄岳举起长刀接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长刀被震得差点脱手,狄岳大惊失色,才意识到拓跋辉刚才隐藏了实力,绝非独孤雁说的凝气境界修为,拓跋辉已经是融身境界的高手了。 心里怕了,手上的力气就小了,拓跋辉乘胜追击,陌刀刺出,狄岳慌忙接招,拓跋辉怒吼一声,大步往前,狄岳后退。 贺拔牧惊愕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打不过?不可能啊!” 独孤雁怒骂道:“狗贼修为涨了!” 情况太明显了,拓跋辉已经不是以前的修为了。 “放箭!” 独孤雁突然回头喝道。 贺拔牧恍然惊醒,立即退入人群,弯弓瞄准拓跋辉。 城上,曹茂见贺拔牧弯弓,大喊道:“小心冷箭!” 说罢,曹茂抓起一张弓,瞄准独孤雁! 拓跋辉正在和狄岳、曹方厮杀,两边鼓声大噪,根本听不见曹茂的声音。 狄岳被杀得连连后退,曹方爬起来,右臂已经废掉了。 “别打了,我们杀不过!” 曹方大喊,狄岳也想退,但是拓跋辉死死咬住,根本走不掉! 咻! 一支冷箭突然射来,正中拓跋辉胸口。 拓跋辉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冷箭掉在地上,只在铠甲上留下了一个印子。 如果是寻常铠甲,已经被射穿,但是拓跋辉穿的是地龙甲,坚硬无比,根本不惧冷箭。 贺拔牧吃了一惊:“居然没有射穿?” 独孤雁也感觉可惜... 咻! 一支箭射中独孤雁左肩,箭头贯穿铠甲,独孤雁吃了一惊,抬头望向城上的曹茂。 “大司马!” 贺拔牧没注意到曹茂,其他将领光顾着看拓跋辉厮杀,也没注意到,结果独孤雁被射中了。 “保护大司马!” 贺拔牧掩护独孤雁后撤,狄岳、曹方趁着拓跋辉愣神的功夫跑了。 拓跋辉望着独孤雁后撤,并未追击。 他的任务就是在此迎战独孤雁,萧云嘱咐过,不要追杀独孤雁。 第627章 丹国名将 “曹师爷可以啊,箭法这么准?” 朱大武第一次见曹茂出手,被惊讶到了。 “可惜了,瞄准面门,却射中左肩。” 曹茂摇头惋惜,他想一箭射死独孤雁,结果偏了。 “距离太远,曹师爷已经算是神射手了。” 朱大武佩服之至。 望着独孤雁大军后撤,城门打开,拓跋辉带领五千骑兵进城。 “估计独孤雁不敢再来了。” 拓跋辉笑了笑,摸了摸胸口的印子,感慨道:“萧国公给了我一套坚不可摧的铠甲。” 曹茂仔细摸了摸,赞叹道:“萧国公偏心啊,只给你不给我。” 拓跋辉笑道:“你是文臣,要这个做什么?” 独孤雁撤兵,大家都很高兴,这一战杀得太容易了。 ... 白曲城,慕容华正在苦战。 长孙恭一声令下,数万弓弩手对着城上放箭,乱箭犹如飞蝗,遮天蔽日,士兵、民夫趁机往前填土,意图填平护城河。 投石车抛出巨石,砸向城头,一开战就进入白热化。 东门开战的时候,北门的战斗也拉开了序幕,白曲城大战正式开始。 慕容华站在东门,指挥弓弩手反击回射,城内的投石车抛出巨石砸向城外。 乱箭之下,慕容华戴着赤焰修罗面具,提着长枪,站在城头岿然不动。 每次有乱箭袭来时,慕容华只是微微侧身。 士兵、民夫往前推进,乱箭落下,不断有人倒下,城上也有许多士兵被乱箭射杀,战况惨烈。 长孙恭和赤温在阵后看着。 一匹马跑过来,对着长孙恭禀报:“大将军,萧云在登仙城集结兵力,可能出兵。” 长孙恭脸色微变,看向赤温。 “放心,独孤雁全军出动,围攻侯庄,拓跋辉不是独孤雁的敌手,萧云不可能为了白曲城放弃侯庄。” 赤温语气平淡,听起来成竹在胸。 侯庄附近的良田很多,比白曲城更有价值。 从理性角度考虑,萧云不该为了白曲城而放弃侯庄。 还有一点,齐国和丹国名为盟国,实则貌合神离,慕容华战死对于萧云来说也是好事,少了一个对手。 所以,赤温料定萧云不会出手。 “嗯。” 长孙恭同意赤温的看法,挥手让信使退下。 副将汤弼臣在阵前指挥,参将邓渊跟着长孙恭观战。 付出三千多人伤亡后,东门的护城河被填平,步兵开始往前冲锋,攻城车和云梯推进到城墙,攻防战开始。 敌兵往上攀爬,城上守军还击,喊杀声震天。 慕容华仍然站在城头岿然不动,她没有亲自动手杀那些往上爬的敌军,而是等着赤温。 这一战的主将,实际上是赤温。 望着慕容华,赤温淡淡说道:“拿贫僧的禅杖来!” 长孙恭大喜,终于等到赤温出手。 禅杖抬过来,赤温一手抓起,策马往前。 到了东门外,赤温抬头看着慕容华,身体猛地一跃,冲上了东门。 “擂鼓!” 长孙恭大喊。 战鼓隆隆,赤温一下跳上了城头,禅杖朝着慕容华落下。 赤温终于动手,慕容华提起长枪,迎着禅杖全力一击! 禅杖和长枪同时被震开,赤温落在城墙上。 “不愧是名将,居然能接下贫僧一招!” 赤温呵呵一笑,提着禅杖继续杀去。 慕容华没有理会,挥舞长枪继续厮杀。 刚才那一下,双方都在试探。 赤温突破到了御气境界,实力大增,慕容华心中忐忑,不知道能否挡住。 可是刚才那一下,她接住了,御气境界也不过如此。 赤温也试出了慕容华的实力,名将果然不虚。 长枪、禅杖在城上厮杀,长孙恭伸长脖子观战,参将邓渊则趁机大喊:“众将随我登城!” 有人缠住慕容华,他们就不怕了。 邓渊带头,其他将领跟着往前冲锋。 城上丹国将领看到慕容华和赤温厮杀,他们并未参与,全力防守城池。 赤温的修为太高了,他们插手没用,让慕容华去对付。 邓渊带着将领冲锋,敌军士气大振,疯狂往上攀爬,胡凯大怒,提着刀猛砍。 “杀!杀!” 胡凯挥刀乱开,鲜血四溅,敌军猛地窜上来,将胡凯扑倒在地,胡凯拔出匕首捅死敌军,翻身起来时,一个敌将冲上来了,胡凯提刀冲过去,两人杀在一起。 慕容华长枪挥舞,红缨炸开,好似莲花绽放,杀得密不透风,赤温虽然修为更高,禅杖却无法伤到慕容华。 “好枪法!” 赤温心中暗暗赞叹,体内真气鼓荡,禅杖迎着长枪转动,意图破开防守。 枪头被禅杖荡开,慕容华后退一步,赤温抓住机会,身体旋转,禅杖跟着旋转,从上往下猛地劈向慕容华头颅,慕容华收枪再退,赤温继续追杀,就在此时,慕容华身形一转,长枪如毒蛇吐信,使出一招回马枪,直刺赤温心口,赤温大惊,慌忙架起禅杖抵挡。 枪头和禅杖对在一起,赤温被震得微微后退! “御气境界只有这点威力?” 透过赤焰修罗面具,慕容华嘲讽中带着不解。 “御气境界当然不止如此,只是旧伤太多,不过,杀你足够。” 赤温呵呵一笑,真气灌注到禅杖,黑色袈裟无风自动,慕容华眼神一凛,身体微微下沉。 “杀!” 赤温怒喝一声,大踏步往前冲锋,手中禅杖往前突刺。 这一招平平无奇,但有真气加持,势不可挡,慕容华运起十分功力,迎着禅杖刺出一枪。 啪! 长枪瞬间折断,慕容华吃了一惊,赤温再上前一步,禅杖刺向慕容华心窝,慕容华慌忙转身躲避,赤温左手抬起,对着慕容华推出一掌,慕容华大惊,再次转身。 砰! 佛掌击中慕容华左肋,铠甲凹陷,慕容华感觉肋骨和肝脏受到重创,差点昏厥。 凭着最后一口气,慕容华从枪托拔出一柄尖细的匕首,狠狠刺入赤温左腋下。 赤温被刺穿,立即后撤,慕容华也后撤。 视线有些模糊不清,慕容华努力让两只脚站稳,不让赤温看出自己的虚弱。 赤焰修罗面具下,慕容华已经吐了几口血。 赤温拔出腋下的匕首,血是黑的,匕首有毒。 “好歹毒,丹国名将居然在枪托藏匕首,有失风范。” 慕容华没有说话,她现在很疼。 咳咳... 赤温突然猛地咳嗽两声,旧伤复发了。 “今日到底为止。” 赤温纵身一跃,下了城墙。 望着赤温逃跑,慕容华没有追杀,而是扶着城墙坐下。 刚才那一掌大力佛手太厉害了,若非自己藏了一手,此时已经被杀了。 “厉害...” 慕容华闭上眼睛缓一缓。 第628章 反了 赤温从城上跳下,回到阵前,长孙恭大喜问道:“慕容华杀了?” 赤温抬起左手,露出一片血渍,说道:“被暗算了。” 长孙恭惊愕:“怎么?国师杀不掉慕容华?” 大家都说赤温是第一高手,除了萧云,无人能敌。 怎么连慕容华也打不过? “不急,慕容华中了贫僧的大力佛手,明日杀他!” 赤温脸上有些挂不住,独自往后走,处理伤口。 长孙恭望着赤温离去,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秃驴浪得虚名!没用! 三河郡的时候被萧云杀得落荒而逃,进攻白曲城又被慕容华打败,有什么脸面说自己天下第一。 “大将军,那我们...” 身边的将领问是否继续进攻,长孙恭想了想,说道:“暂且退兵,就地扎营,包围白曲城!” 军令传下,鸣金收兵,攻城士兵后撤。 敌军后撤,木秀英急匆匆从北门赶到东门,就看见慕容华靠在城墙上,长枪已经折断。 “小主!” 木秀英慌忙扶住慕容华。 “扶我回去!” 慕容华声音虚弱,木秀英心中暗惊,马上扶着慕容华回到将军府。 关上门,木秀英脱掉慕容华的铠甲,再脱掉里面的衣服,左肋有一个暗黑的掌印。 “小主,你中了大力佛手?” 木秀英一看认出,慕容华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赤温这一掌太厉害了,慕容华受了很重的内伤。 “小主!” 木秀英慌了,她不敢找军医疗伤,这样做会暴露慕容华的真实身份。 可是如果不救治,慕容华又伤得这么重。 “怎么办...” 木秀英要急哭了。 匆匆打了热水,擦干净身上的血迹,木秀英慌忙找药敷在左肋,又找了内服的疗伤药物。 忙活了半天,门外传来校尉沙长河的声音。 “将军!” 木秀英放下帐子,开门见沙长河站在门外。 沙长河身上的衣甲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军的。 “将军怎么了?” “受伤了,需要休息。” “严重吗?” “有点严重,中了赤温的大力佛手。” “这...” 沙长河焦急地看了一眼里面,并未往里闯。 慕容华从来不让别人进房间,除了木秀英,这是默认的规矩。 “不要声张,就说小主受了点伤,需要调养,并无大碍。” “现在开始,城防由我们负责了。” 沙长河点点头,跟着木秀英往外走。 城外。 长孙恭退兵,副将汤弼臣和参将邓渊回到中军大帐。 “大将军,我们已经攻上去了,为何鸣金收兵?” “只需再攻半日,白曲城必破!” 两人很不理解,长孙恭说道:“国师被慕容华重伤。” 两人吃了一惊,赤温居然被慕容华重伤? “国师不敌慕容华?不可能吧!” 副将汤弼臣觉得不可思议,赤温难道浪得虚名?打不过萧云,又杀不过慕容华? 长孙恭冷笑道:“我也觉得很惊讶,为何天下第一高手如此不堪!” 参将邓渊坐下来,问道:“慕容华呢?他没有受伤吗?” 长孙恭摇头:“不知道,问问城内的眼线,慕容华怎么样。” 邓渊点头,马上去办。 ... 龟鹤城。 方训、丁满两人坐在帅府喝茶,门外十几个将领冲进来。 “将军,白曲城正在大战,我们要过江。” “三将军一人独战三十万大军,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将军如果不答应,我们自己过去!” 群情汹涌,方训、丁满二人却无为所动,继续喝茶。 “太师怎么说的?” “谁敢闹事,杀了再说!” 两人不理会,等着有人出来冒头,正好杀了立威。 “杀我们?好啊,先从我开始!”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老将走出来,方训突然拔刀,斩下了老将的头颅。 血喷到了屋顶,身体缓缓倒下。 “李老将军!” “谁还敢闹事!杀无赦!” 方训提着刀,冷冷怒视众将。 众将大怒:“宰了这两个狗贼!” 众将拔刀,扑向方训、丁满,两人没想到这些将领如此团结,竟敢一起动手。 “你们想造反!” “老子反了!” 十几个将领在狭小的空间动手,方训、丁满二人力战不敌,最后被乱刀砍死。 杀了方训、丁满,自知没有回头路,众将出了帅府,带着手下的弟兄,把方训、丁满带来的五万人全部围杀,龟鹤城内血流成河。 方训、丁满的尸体挂在城墙上,为首一员中年将领望着北面,说道:“明日渡江,与三将军会合!” ... 白曲城外。 邓渊钻进中军大帐,说道:“大将军,慕容华重伤不醒!” 长孙恭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道:“国师名不虚传!慕容华居然伤得这么重!好!明日破城!” 唯一畏惧的只有慕容华,如今慕容华重伤不醒,长孙恭已经无所畏惧。 “我去看看国师。” 长孙恭激动地起身,出了中军大帐,到了赤温的帐篷里。 一个军医正在给赤温打下手。 赤温自己就是名医,不需要其他人为他疗伤,有个人帮忙就行。 “国师名不虚传,慕容华重伤不醒!” 一进帐篷,长孙恭就激动地吹嘘。 赤温没有理会长孙恭,慢慢处理好伤口,敷药包扎好,才缓缓说道:“没有提防他的暗算,吃了亏。” “慕容华受了贫僧一掌,重伤在情理之中。” 长孙恭附和道:“明日,明日我亲自破城!” 赤温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长孙恭回到中军大帐,召集麾下将领,让他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攻城,破城后再吃早饭! ... 侯庄北面五十里。 独孤雁坐在军帐内,军医正在换药。 “狄岳、曹方伤势如何?” “狄岳受了轻伤,曹方右臂骨裂,不能再战。” 贺拔牧见独孤雁左臂没有伤到骨头,心里松了口气。 “没想到拓跋辉这厮居然修为大涨,狄岳、曹方两人杀不过他。” 贺拔牧越想越恨,独孤雁冷笑道:“养狗嘛,萧云不给拓跋辉一点好处,怎么会为他卖命!” “萧云手里有神医武道,那可是连陛下都想得到的东西!” 独孤雁以为拓跋辉修炼了神医武道,所以才修为大涨。 “这叛贼,早晚宰了他!” 贺拔牧除了咒骂,没有别的办法。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不再进攻了,拖住就行!” 独孤雁不敢再想什么攻破侯庄的事情,打不过萧云,连拓跋辉都打不过,心气突然就没了。 “遵命。” 贺拔牧退出军帐。 第629章 来信 登仙城。 萧云坐在行宫,等着白曲城的战报。 到了半夜时分,战报才送回来。 登仙城和白曲城差不多有一天的路程,所以战报来得晚。 吕方、赫连勃马上围过来,萧云拆开战报。 “慕容华重伤不醒,赤温被刺伤,看来还是赤温厉害。” 吕方并不惊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慕容华以前与赤温齐名,但去年,赤温修为突破,已经超过了慕容华了。 赫连勃说道:“白曲城没有慕容华,明日就要破了!” 萧云收了战报,说道:“明日破城,慕容华绝对不会投降,两边都会死战,最惨烈的仗在明日!” “所有兵马准备好,明日一早出发!” 算算时间,早上出发,晚上到,那时候长孙恭和慕容华已经杀得筋疲力尽、天昏地暗。 萧云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双方最虚弱的时候。 摘桃子,就要等桃子熟了再动手! “明白!” 吕方高兴地出了行宫。 “去睡吧,明日出征!” 萧云心情大好,躺下准备休息,此时已经丑时了,相当于凌晨三点。 正准备熄灯睡觉,欧阳小欢敲门进来。 “大人。” “急事?” “怪事。” 欧阳小欢拿出一封信,送到萧云手里。 “这封信从丹国京都飞鹰传书来的,到了三河郡,刚刚送到我手里,须大人亲启。” 萧云看了看,上面写着:萧云亲启! 没有落款,没有写谁送来的,只在背面写了四个字:十万火急! “谁啊?” 萧云以为是李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又不好暴露身份。 拆开信,里面一张泛黄的白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我三弟是女的! “我三弟是女的?什么意思?” 欧阳小欢没看懂,萧云却呆住了! 砰! 萧云猛地起身,一掌将桌子拍得粉碎。 “慕容恪!” 这封信是慕容恪送来的,不是李纯! “慕容恪?他...” 欧阳小欢尚未明白,萧云却突然失笑:“难怪我找不到!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居然没看穿!” 揉碎信纸,萧云冲出房间,一脚踹开赫连勃、李忠的房间,喊道:“起来,集结强弩营,出发!” 赫连勃正在做梦,醒来吓了一跳,马上集结强弩营。 萧云回房披挂,欧阳小欢已经明白了。 “慕容华女扮男装,细柳城那个穆翠花就是慕容华?” “对!保密!” 萧云有些激动地穿上地龙甲,挂上断云剑,陌刀和长枪一起带上,当即出门。 “让吕方集结兵马赶上来,我先走一步!” 说完,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出发,五百强弩营往东边奔去。 欧阳小欢马上传令,吕方匆匆起来,好奇地问道:“萧国公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刚刚收到紧急军情,来不及说,萧国公先走一步了。” “原来如此!” 吕方马上下令军队集结,登仙城立即骚动起来。 副将吕德文、沈继忠兴奋地披挂,军队吃完饭,天色还没亮,全军往东进发。 ... 白曲城。 天刚蒙蒙亮,城外的战鼓声响起,长孙恭亲自在阵前指挥,二十多万大军集结在东门。 昨夜,北门的羽林卫和东大将军府的兵马会合,决定从一处突破。 鼓声隆隆,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城上士兵立即爬起来,同样敲响战鼓,做好战斗准备。 沙长河、胡凯大声指挥,弓弩手就位,投石车准备。 “都给老子起来!” “快点,磨蹭什么!” 将军府内,慕容华慢慢穿上铠甲,木秀英心疼地说道:“小主,要不给我吧。” 木秀英和慕容华的身材差不多,穿上铠甲,戴上面具,外人几乎无法分辨到底是谁。 “不,我还没死呢!” 慕容华穿好铠甲,倒出几粒丹药吞下。 这是暂时麻痹身体的药物,可以让身体感觉不到疼痛。 喝了一口水,慕容华戴上头盔,拿起赤焰修罗面具盖上,慕容华抓起一杆长枪,带着木秀英出了将军府,登上东门。 “将军!” 见到慕容华,沙长河非常激动。 “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慕容华用力说话,不让他们感觉身体虚弱。 “遵命!” 众将士见到赤焰修罗面具,士气大振。 昨夜有不少传闻,说慕容华被赤温重伤,已经无法战斗。 今日慕容华出现,谣言不攻自破。 慕容华站在东城门,望着城外的帅旗,赤温在中间,长孙恭、尉古真在两侧,身后是汤弼臣、邓渊一众将领。 “国师,慕容华没事?” 望见城上的慕容华,长孙恭非常诧异。 “强撑着罢了。” 赤温呵呵一笑,他昨日下了死手,慕容华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不用理会,攻城吧!” 赤温说完,长孙恭下令攻城。 二十多万兵马同时涌向东城门,乱箭如雨,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巨响,攻城车、云梯推上去,攻防战开始。 从天刚蒙蒙亮,一直杀到太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撒在城上,红色的血变成了金红色,城下已经尸积如山。 进攻非常激烈,几次冲进城内,又被重新撵下去,来回拉锯好几次。 长孙恭损失惨重,城内的伤亡也很惨烈,士兵的尸体来不及拖下去,堆在城墙上。 慕容华的长枪浸满了鲜血,木秀英脸上糊满了血,沙长河左腿流血,胡凯被射中了两箭,将领伤亡很大。 进攻还在继续,慕容华心里突然有点绝望。 身为丹国的武将世家,慕容家一直受到丹国朝廷的重视,没有后顾之忧。 而这一次,慕容家已经被李政抛弃,他们是没有后援的死士。 想到自己可能死在这里,慕容华回头看了一眼望南郡方向。 如果是萧云,他应该能应付吧。 “慕容华!” 城下一声大喝,赤温提着禅杖冲上来,身后跟着尉古真。 一天时间,尉古真的伤势并未变好,他担心赤温单杀慕容华,自己无法立功,所以忍着疼痛和赤温冲上来。 两人同时杀来,慕容华往后退了几步,赤温落在城上,禅杖挥舞,直取慕容华要害。 “纳命来!” 尉古真手持一杆大戟,抢着往前冲杀。 禅杖刺来,慕容华后退躲避,赤温继续追杀,尉古真立功心切,越过赤温杀去。 看准时机,慕容华长枪刺向赤温,禅杖收回,赤温荡开长枪,慕容华一个转身,长枪绕着慕容华的身体旋转一圈,然后突然刺向尉古真。 尉古真冲得太快,他以为慕容华重伤垂危,没有反抗之力,加上赤温压阵,不会有危险,长枪刺来,尉古真大惊失色。 这一慌乱的功夫,红缨炸开,一枪刺中尉古真心窝,护心镜被贯穿,尉古真惨叫一声,当场被刺翻在地。 第630章 帅旗 赤温、尉古真入城厮杀的时候,长孙恭在城下压阵。 一匹马从后面飞奔而来,候骑大声禀报:“大将军,龟鹤城方向有五万多兵马渡江,已经上岸了!” 长孙恭惊愕道:“什么?龟鹤城的兵马?不可能,高神机不可能出兵!” 候骑回道:“千真万确,正在朝着这边杀来!打的是慕容陲的帅旗!” 长孙恭感觉脑子突然炸了。 按照赤温的说法,高神机和姚乾有秘密约定,两边一起合谋弄死慕容华,灭掉慕容家的军队。 而慕容煌、慕容陲此时应该在京都,龟鹤城由方训、丁满镇守,他们两个是高神机的人,不可能出兵。 “邓渊,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参将邓渊马上带了一万多兵马往东南方向奔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长孙恭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慕容陲真的渡江了,那只说明一个问题:自己中计了,赤温和姚乾都中计了! 此时已经快到午时,邓渊带着一万多兵马奔出二十多里,就看见慕容陲的旗号,还有数万兵马快速靠近。 “不好,真是慕容陲!” 邓渊没有选择交战,而是立即回马。 他不是慕容陲的敌手,兵力也不占优势,交战必败。 重回城下,邓渊慌忙禀报:“大将军,确实是慕容陲的军队,人数五万左右!” 长孙恭惊愕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办...你快带五万兵马前去迎战!一定要顶住!国师破城在即,只要顶住,破了白曲城,一切都好说!” 邓渊火速点了五万兵马,往西南抵挡慕容陲。 城上,慕容华正在苦战赤温。 尉古真因为受伤,加上心急,被慕容华一枪刺翻倒地,尉古真爬起来跃下城墙,狼狈逃回大营,赤温一个人独战慕容华。 没有了尉古真,赤温反而觉得自在。 猪队友只会拖累自己。 禅杖翻飞,赤温修为更高,身体状态更好,慕容华被杀得连连败退。 赤焰面具下,慕容华吐了很多血,只是外面看不出来。 “小主!” 木秀英见慕容华抵挡不住,提着长枪助阵,赤温脸色微怒,禅杖荡开长枪,一脚把木秀英踢飞数米。 “退下!” 木秀英不是赤温的敌手,慕容华忍痛咬牙继续再战。 敌军已经爬上来了,守军和敌军开始城内巷战,战况十分惨烈。 “白曲城已破,你何必执着!” “李政把你们慕容家当做弃子,不如归顺我大成王朝,陛下一定重用你!” 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慕容华居然能支撑这么久,赤温心中佩服。 当初,天下人把他和慕容华相提并论,赤温心里不太高兴。 觉得慕容华没有这个资格。 经过两次厮杀,赤温承认慕容华有这个资格。 如此大将,如果能招降,对于大成王朝来说,又多出一员虎将。 这几年和萧云的战斗损失太大,去年三河郡一战,死了太多大将。 “闭嘴!” 慕容华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干脆放弃防守,想拉着赤温一起死,长枪越杀越凌厉, 赤温不想死,被逼得后退。 “执迷不悟!” 赤温大怒,不再留手。 眼看着士兵已经攻入城内,长孙恭大喜。 “就算慕容陲到了,白曲城也已经破了!” “国师何时能杀掉慕容华,战事就结束了!” 长孙恭没有着急入城,慕容华不死,他不敢进去。 后面的厮杀声也很大,慕容陲的进攻很猛,邓渊有溃败的迹象。 “废物!给老子顶住!” 长孙恭回头骂了一句,等着赤温斩杀慕容华。 白曲城西边。 一队人马快速奔来,一杆大旗在风中招展,绣着金色的“萧”字。 强弩营出发时每人三匹马,马歇人不歇,凌晨出发,经过半日的奔袭,终于到了白曲城外。 西门很安静,没有战斗的迹象,萧云直接冲过北门,这里只有一些敌军,萧云也不理会,继续往东进发。 “城破了。” 赫连勃望了一眼城头的战斗,马上判断出白曲城已经被攻破,敌军杀入城内。 萧云回头喊道:“跟着我走!” 穿过北门时,有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望见萧字帅旗,表情有点懵。 “这谁啊?” 士兵有些不理解,这么点人,这么大阵仗? 强弩营跟着萧云冲过北门,抵达东门,远远望见长孙恭的帅旗。 “长孙恭!” 见到帅旗,赫连勃激动地喊出来。 萧云没有入城增援,带着强弩营直奔东门,意图很明显。 擒贼先擒王! 杀了长孙恭,军队自然崩溃! 战场很乱,强弩营接近时,居然没有人在意。 到了百米外,才有将领惊愕地指着强弩营问道:“那是谁的军队?” 长孙恭转头望过去,表情僵住了... “萧?谁啊?” 身后的将领还在想,东大将军府有姓萧的大将吗? “不好!” 长孙恭 吃了一惊,他没见过萧云,但这感觉不会错。 “萧云来了!” 长孙恭骑着马,转身就跑,周围的将领惊愕地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 将领还在懵圈当中,弩箭已经射来。 强弩营最厉害的兵器是弩。 弩机射出几波利箭,将领和士兵惨叫倒地,强弩营杀到跟前。 陌刀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将敌军拦腰劈碎,阵型立即崩溃。 萧云策马冲在最前面,望着长孙恭的背影,萧云弯弓搭箭... 三支羽箭同时射出,长孙恭感觉背后刺痛,坐下战马突然发狂,将他掀翻在地。 三支箭,一支射向长孙恭,其余两支射向战马。 人可以忍,战马被射中菊花,疼得跳起来。 长孙恭爬起来,惊恐地回头,一道寒光袭来,眼前一黑。 陌刀斩下了长孙恭的头颅。 萧云挑起头颅,立即回马往白曲城奔去。 赫连勃、李忠带着强弩营在敌阵来回冲突,敌军大营一片混乱。 城上。 副将汤弼臣正在指挥士兵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再回头时,发现大营一片混乱,一支骑兵在营地来回冲杀,无人能挡。 “怎么回事?” 汤弼臣心头猛然一惊,勾起了他恐怖的记忆。 随即,汤弼臣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年轻将领提着一颗头颅到了东门外。 “大将军...” 汤弼臣感觉脑子要炸了。 萧云一手提着人头,一手持着陌刀,策马从东门杀入。 进入城内,见到东大将军府的兵就杀。 “长孙恭已死!” 萧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上了城墙,高高举起长孙恭的头颅。 第631章 你真的来了 萧云提着长孙恭的人头大喊,周围的敌军见到头颅,一时半会儿难分真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呆呆地看着萧云,战斗还在继续。 “踏马的!” 萧云回头大喊:“赫连勃,老子的帅旗!” 赫连勃正杀得欢,回头看见萧云上了城墙,才带着强弩营从东门杀入城内。 李忠扛着帅旗上了城墙,立在东门上。 “给老子喊:萧云到了!” 强弩营一边杀,一边大喊“萧云到了”。 这时,杀入城内的敌军才开始慌了。 头颅挂在帅旗上,萧云左右环顾,试图找到慕容华。 “慕容华呢?” 萧云揪住一个受伤的将领喝问。 “你是谁?” 将领反问。 “老子是萧云,齐国萧云,来增援的,慕容华呢!” 将领惊喜道:“在那边,将军府那边!” 萧云一手陌刀,一手长枪,飞奔往将军府方向掠去。 副将汤弼臣远远望着长孙恭的首级,知道大势已去,这一仗赤温算错了,萧云出手了。 “撤!” 汤弼臣下令撤兵,很多人不理解。 “汤副将,我们已经破城了,为何撤退!” “萧云来了,大将军已死!” 说完,汤弼臣第一个跳下城墙逃跑。 副将逃跑,其他人不知道真假,也跟着逃跑。 很快,城墙的敌军逃出白曲城。 正在拼死战斗的守军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敌军突然撤退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跑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援兵到了?” “对,肯定是太尉杀来回来了。” 萧云踩着屋顶冲到将军府时,慕容华正在和赤温死斗。 木秀英胸口被禅杖裂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慕容华被堵在角落里,赤温黑色袈裟染血,提着禅杖逼近。 “慕容华,你已经尽力了,贫僧保你富贵,投降吧!” 慕容华已经力竭,赤温有十足的把握活捉,只要慕容华不自杀。 “你保我富贵,谁保我家人!” 长枪立在地上,慕容华虚弱地撑着。 终于,慕容华松口了,赤温大喜。 “贫僧...” 赤温心中一惊,提着禅杖猛然回头,就看见一道黑影下来。 当! 一杆长枪袭来,正好击中禅杖。 随即又是一柄陌刀迎头劈下! “萧云!” 赤温大惊,没想到萧云会这时候出现。 禅杖架起,陌刀落下,一道巨力炸开,赤温被震得气血翻涌。 萧云落地,陌刀改为上挑,赤温来不及抵挡,锋利的陌刀裂开黑色袈裟,斜斜从腹部切开身体,一直切到琵琶骨。 赤温大惊失色,半年不见 ,萧云这厮修为大涨。 什么都没想,赤温转身就跑。 “想跑!” 萧云提着陌刀追杀,这是最好的机会,一定要杀掉赤温。 砰! 慕容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萧云刚刚上屋顶,就看见慕容华倒下,忘了一眼仓皇逃窜的赤温,萧云落下来,到了慕容华身边。 扶起慕容华,萧云犹豫了一下,揭开赤焰面具。 底下是一张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脸庞。 找了这么多年,原来就在身边。 “将军!” 沙长河、胡凯一众将领冲过来,见到昏迷的慕容华和奄奄一息的木秀英。 “萧国公?你真的来了!” 沙长河没见过萧云,胡凯却见过好几次。 重新戴上面具,萧云抱起慕容华,说道:“我要给他疗伤,把这个也送进来!” 胡凯马上提着木秀英进去,一起进了慕容华的房间。 很快,赫连勃、李忠也到了。 “大人,药箱。” 李忠把萧云随身携带的药箱放下。 “你们出去!” 萧云回头吩咐,沙长河、胡凯一众将领不动。 不管怎么说,萧云是外人,让一个外人为自己主将疗伤,不看着不放心。 “我可以把你们全杀了!” 萧云猛地抬手,房门砰的一声全关上了。 沙长河、胡凯一众将领吓出一身冷汗。 “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是御气境界!萧国公如果想杀你们,就像杀鸡屠狗!” “你们这帮人不要不知好歹,萧国公给你们将军疗伤,这是你们的福气!都给老子出去!” 赫连勃、李忠一起把胡凯一众人赶出门外。 “你们真的把长孙恭杀了?” “你们来了多少人?” 沙长河心里焦躁,安静不下来。 “杀了,萧国公亲手斩杀的,脑袋就在东门,你们自己看。” “来了多少人,就我们这些,五百人!” 将领惊讶地问道:“五百人,你们能斩杀长孙恭?” 胡凯转头说道:“萧国公的亲卫强弩营,他们曾经攻破安北城,活捉姚玉。” 这么一说,大家都懂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将领带着一众将军走过来。 “赵将军?你们怎么来了?” 为首的中年将领名叫赵云龙,慕容陲手下的副将,地位和木秀英差不多。 昨天,赵云龙一众武将要求增援白曲城,方训、丁满作死不答应,还杀了一个老将,赵云龙暴起,带兵把方训、丁满杀了,又把高神机的兵马屠了。 然后一早渡过大江,从阵后 杀入。 参将邓渊带领五万兵马和赵云龙激烈交战,刚打没多久,邓渊突然逃跑了,战线崩溃,赵云龙猜测慕容华击败了赤温,匆匆入城会合。 路上果然看见败逃的敌兵,进城后又看见长孙恭的首级。 大家都以为慕容华阵斩长孙恭,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言难尽,三将军呢?” “在里面,萧国公正在为他疗伤。” “萧国公?” 赵云龙这才看见门神一样的赫连勃、李忠。 “他们是谁?” 胡凯连忙说道:“这位是赫连勃,这位是李忠,萧国公麾下大将!” “我们刚才被攻破了,萧国公带领五百强弩营杀入敌营,阵斩长孙恭,又击败赤温,救了三将军。” 赵云龙和诸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萧云斩了长孙恭。 “五百人斩长孙恭?开玩笑吧!” 后面的将领一样不相信。 他们越是不信,赫连勃越是得意。 “开什么玩笑,你们做不到,我们可以做到!我们五百强弩营可敌十万大军!” 赫连勃睥睨众人,他现在修为到了融身境界,在场都是垃圾! “里面没人?你们就这样?” 赵云龙信不过萧云,赫连勃又说道:“我再说一遍,如果萧国公想杀你们,手段多的是!” 赵云龙冷冷盯着赫连勃,冷笑道:“你有点狂!” 第632章 嘚瑟 “赵将军,大家是盟友,不要动怒。” 胡凯知道赵云龙性子烈,赫连勃说话不客气,赵云龙怒了。 “老子就是狂,说句不客气的,我一个人顶你们全部!” 赫连勃的修为提升到了融身境界,他现在就是目中无人。 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很爽,必须嘚瑟。 “让开!” 赵云龙推开胡凯,指着赫连勃骂道:“跟老子打一架!” 赫连勃嘿嘿笑了笑:“不用,我让你打一拳!我不还手!” 这话把其他将领也激怒了。 萧云厉害,他们知道,萧云手下一个将领,也敢如此嚣张,真是过分! “打死无怨!” 赵云龙冷冷盯着赫连勃。 “打死无怨!” 赫连勃笑了笑,上前两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丝毫不把赵云龙放在眼里。 “好,就让兄弟们看看,萧国公的部将有没有资格狂妄!” 说罢,赵云龙后退两步,凝聚体内真气,捏紧拳头... “老赵,别玩真的!” 胡凯担心出事,赫连勃却笑道:“用力打,别跟没吃饭一样!” 这样说,胡凯也不再劝了。 “打!” 赵云龙拼尽全力轰出一拳,狠狠打在赫连勃胸口。 砰! 赵云龙被震得倒退几步,手腕感觉折断了。 “这...” 沙长河、胡凯一众武将被震撼到了。 赵云龙是慕容陲的副将,修为比他们都高。 就这样的身手,打赫连勃一拳,居然被震退了。 “你是融身境的修为?” 赵云龙惊愕地盯着赫连勃。 “对,他也是。” 赫连勃拍了拍李忠,得意地大笑。 “怎么可能!你只是一个部将!” 赵云龙不敢相信。 “吵什么!滚远点!” 房间里传出萧云的吼声,吓得赫连勃脖子一缩,慌忙低声道:“走走走,萧国公生气了。” 赫连勃和李忠两人灰溜溜跑了... 这么厉害的猛将,被萧云吼一声,就像老鼠见猫。 一众武将面面相觑,都不敢吱声。 房间里。 萧云解开慕容华的面具、铠甲,又把衣服解开,左肋用纱布包着一团药物。 把药物擦干净,能清晰看到一个暗红色的掌印。 这是赤温的大力佛手。 打开药箱,简单施针后,萧云没有继续治疗,而是把木秀英放在旁边的床上。 木秀英晚上和慕容华睡一起,有一张小床。 别人说闲话,就在于此。 木秀英胸口被禅杖裂开,伤口很严重,流血很多。 萧云用剪刀把铠甲和衣服剪开,再用清水把伤口洗干净。 拿出针线,萧云迅速把伤口缝合。 处理完伤口后,倒出一粒补血丹,用温水化开。 扶起木秀英,轻轻撬开嘴巴,慢慢灌进去。 处理完木秀英的伤势,盖上衣服和被子,萧云才重新拿起银针,给慕容华施针。 赤温的大力佛手伤到了左边的肝脏,今日又强行运功厮杀,身体消耗太严重了。 银针刺入穴位,萧云慢慢转动银针,真气注入,左肋的淤血慢慢化开。 在散淤的时候,萧云还把真气注入经脉,让慕容华的身体恢复。 足足三个时辰,治疗才完毕。 轻轻用被子盖住,放下帐子,收起药箱,萧云打开房门,赵云龙、沙长河、胡凯一众武将还在门外。 见到萧云,所有人站起来。 萧云轻轻掩上房门。 “萧国公,小主和木将军她们...” 胡凯和萧云熟,所以由胡凯开口。 “没事,木秀英伤得太重了,可能会昏迷几天,但是没有性命之忧。” “慕容将军今晚就能醒来,你们都出去吧,我的人也快到了。” 刚刚说完,赫连勃、李忠带着吕方进来了。 “萧国公!怎么就打完了?” 吕方的五万大军刚到,才知道仗已经打完了。 这种感觉,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屁都没捞着。 “别急,让弟兄们在城外驻扎,后面还有仗打。” 吕方摇头,很不甘心。 “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给我在旁边安排一间客房,我守着。” 胡凯马上把外面的房间清理出来,让萧云住下。 其他人出去打扫战场,给伤兵治疗。 ... 汤弼臣和邓渊带着败兵慌慌张张逃回平庆城,仍然惊魂未定。 “所有人进入城内,封锁城门,不得外出!” 汤弼臣进了帅府,下令平庆城进入战备状态。 “国师呢?看到国师了吗?” 参将邓渊问道。 汤弼臣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可能...凶多吉少。” 正说着,几个士兵扶着赤温进门。 “国师重伤,国师重伤!” 士兵大喊,只见赤温被抬进来,黑色袈裟被血浸透,腹部胸部裂开,惨不忍睹。 “怎么会这样!” 汤弼臣大吃一惊,慌忙喊来军医救治。 赤温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放在床上后,昏迷过去。 军医过来看过,无奈地说道:“副将军,国师这样子,神仙难救啊,我若为他救治,他死了,这笔账算我头上,这是死罪啊。” “别废话,你不治也是死罪!” 军医无奈,只得几个人一起缝合伤口,为赤温治疗。 出了外面,两人进了房间合计。 “萧云怎么这么厉害!连国师都被伤成这样?” “大将军被阵斩,尉古真战死,现在城内就我们两个,我们都不是萧云的对手,得向陛下求援!” “对,立即飞鹰传书求救。” 汤弼臣写了一封奏折,立即飞鹰传书送往京城。 逃回来的败兵进入城内,汤弼臣打算固守待援。 ... 夜幕降临。 白曲城到处点着篝火,城内也有军医,伤兵正在治疗。 萧云吃过晚饭,进房间守着慕容华和木秀英。 凌晨出发,路上没有停歇,累了一天,萧云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快到子时,慕容华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样熟悉的幔帐。 慢慢转头,看见萧云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自己身上盖着被子,衣服被脱掉了。 慕容华突然感觉脸皮发热。 白天的事情她记得,油尽灯枯之际,萧云出现,慕容华故意吸引赤温的注意力,萧云趁机偷袭,然后自己力竭昏倒。 很显然,萧云赶到,击败了赤温,还为自己疗伤。 只是,又被脱掉衣服! 秀英! 慕容华想起木秀英为自己挡了赤温一禅杖,身体被劈开,当时就倒地不起。 转头看向木秀英的小床,见木秀英躺在床上,伤口已经处理过,慕容华才放心下来。 对呀,萧云是神医,秀英不会有事。 这一刻,慕容华感觉好踏实。 就算天塌了,也有人替自己顶着。 第633章 装睡 慕容华就这么甜甜地看着萧云睡觉,迷迷糊糊的..自己也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外面的鸟叫惊醒了沉睡的萧云。 爬起来,萧云摸了摸慕容华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又起身走到木秀英床前,摸了摸额头,发现体温升高了。 轻轻掀开被子,查看缝合的伤口,周围发红。 这时候最怕发炎。 萧云打开药箱,拿出青霉素,沿着伤口轻轻滴撒。 消炎后,轻轻盖好衣服和被子,又倒了一碗凉开水,青霉素融入水中,轻轻扶起木秀英,把药水灌进去。 弄完后,萧云重新回到慕容华床边,静静地看着。 女扮男装,这么简单的事情,以前居然没想过。 在京都百花街的时候,慕容恪明明认识这个人,却又不说。 如今回想慕容恪的话,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慕容华。 当时怎么就不开窍呢? 慕容华的脸色突然变红,萧云吃了一惊,手指放在脸上,感觉发烫。 “糟了!” 最怕就是突然高烧。 抓起左手,萧云把脉,脉搏跳动很快... 萧云突然愣了一下,看着慕容华的脸,说道:“醒了还装睡?” 根本不是什么高烧,慕容华醒了,故意装睡。 被萧云看得不好意思,所以脸红心跳发热。 被萧云说穿,慕容华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翻身朝着里面,不理会萧云。 “怎么,翻脸不认人?” 萧云坐在床沿上,慕容华不说话。 “你二哥不说,我真猜不到原来是你,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就在这里。” “难怪当时我进入二峡城被抓,我当时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混入二峡城,原来是这样。” 萧云在旁边说,慕容华脸和脖子都红了,朝着里面不说话。 “怎么?还是不说话?不说我走了。” 慕容华咬着嘴唇,羞得没脸见人。 萧云伸手抓住慕容华的肩膀,把慕容华翻过来,慕容华连忙拉起被子遮住脸。 “遮住脸我就不认识你了?” 慕容华不管,用被子紧紧遮住脸。 萧云用力掀开被子,抓住慕容华两只手,嘴对嘴狠狠亲住,慕容华愣住了... 狠狠亲了一会儿,萧云才放手。 “好了,这下不羞了。” 萧云两只手撑在床上,慕容华脸红扑扑的。 “你这个无赖!” 慕容华狠狠捶了萧云一拳。 “下手这么狠。” 萧云重新坐好,给慕容华盖好被子。 “笨蛋,猜来猜去,这都猜不出来,还要我二哥告诉你,笨蛋!” 慕容华冷哼一声。 “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大名,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名将,谁能怀疑你的身份?” 萧云捏了捏慕容华的俏脸,慕容华拍开萧云的手,嘀咕道:“二哥多事。” “别说你二哥多事,不是他告诉我,你就危险了。” 说到这个,慕容华心情变得沉重。 “我没想到皇上这样对我们慕容家,我们慕容家为丹国征战六代人,死了多少人!” “有个事情你不知道,赵云龙他们杀了方训、丁满,龟鹤城的将士全部渡江了,他们就在城内。” 慕容华惊得坐起来,左肋传来一阵剧痛,萧云立即扶着慕容华靠在床头。 慕容华慌忙拉起被子,遮住胸口。 “我给你拿衣服过来。” 萧云起身打开衣柜找衣服,发现了两套衣服。 一套是自己当时进入二峡城穿过的,还有一套是自己给慕容华做的。 这个傻妞,居然一直留着。 找了一套衣服,萧云回到床前。 “我给你穿上。” “我自己来。” “别动!” 萧云为慕容华小心地穿上衣服。 “赵云龙杀了方训、丁满,这下完了!皇上一定会把慕容府抄家,爹和大哥、二哥、四妹都在京都。” 慕容华焦虑起来,萧云说道:“别担心,他们会被抓,但李政不敢杀他们!” “为什么?赵云龙这样做,高神机一定会说我造反。” “对,你就造反了,怎么样?你手里十万精锐,你占据白曲城、龟鹤城,你斩杀长孙恭,你威震天下,李政敢杀你家人?” 萧云这么一说,慕容华觉得有道理。 只要她手里还有十万精锐,李政就不敢杀慕容家的人。 “别担心,李政想用高神机取代慕容家,只要你还在,军队还在,李政就不敢对你们下手!” “你想想,如果李政敢杀你家人,你带着十万兵马杀入京都,谁能拦你?” 慕容华长叹道:“李政不杀慕容家的人,我也有大麻烦。” 萧云笑道:“麻烦不是你造成的,是李政想夺走慕容家的兵权。” “夺走慕容家的兵权也就算了,太尉和你大哥已经放手了,李政还不知足,想让你殉葬,毁掉慕容家的名声!” “这样的皇帝,不要也罢!” 这些道理,慕容华都知道,可是... “李政是皇帝,你们慕容家世代为将,如果你造反,慕容家六代忠义之名毁于一旦,对吗?” 慕容华不说话,萧云说中了她的心思。 “这是愚忠!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仇寇!没有什么无条件忠君!他李家天生就是皇族?” “我当然希望你们倒戈,但我不会替你做决定,最后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我估计李政会诱降你,派出一个使者,只要你交出兵权回京都,过往不究。” “你一定不能答应,交出兵权,你们慕容家死无葬身之地。” “白曲城在你手里,我会替你再攻下平庆城,到时候你占据龟鹤城、平庆城、白曲城,与我结盟,割据一方,李政不敢动你们!” 萧云已经替慕容华规划好了。 “爹不会同意我割据一方的。” “那他同意你们兄妹陪葬?” 慕容华沉默不语。 “好好养伤,这里有我,李政敢动你,我杀他!” 萧云轻抚慕容华的额头,慕容华看着萧云,心里一阵感动。 这么多年,终于有个可依靠的人。 慕容华靠在萧云怀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沙长河一众武将在门外。 “萧国公?小主醒了吗?” 胡凯轻声问道。 慕容华从萧云怀里起来,萧云起身打开房门,一众武将堵在门外。 “萧国公,小主醒了吗?” 胡凯焦急地问道。 “醒了,你们进来吧。” 萧云带着一众人进门,就看到慕容华靠在床头,蚊帐放下来,看不太清楚容貌。 “将军!” 众将上前拜见,同时看了一眼旁边的木秀英。 “好在萧国公及时赶到,我没事了,过几天就能恢复。” “赵云龙,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见到慕容华没事,众将放心了,退出房间,只留下赵云龙。 萧云坐在旁边喝茶,赵云龙低头站在床前,等待慕容华问罪。 杀了方训、丁满,又杀了五万士兵,这罪责逃不掉的。 “事情我都知道了,别怕,朝廷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赵云龙抬头看着慕容华,他没想到慕容华会这样说。 第634章 吓死了 “因为一句传闻,就夺走我们慕容家的兵权,想让我死在白曲城。” “让我死在白曲城就算了,还想让十几万将士陪葬,这样的朝廷...” 慕容华顿了顿,没有继续说,转而说道:“凡事我担着,告诉弟兄们,以后跟着我,天塌了我顶着!” 赵云龙眼泪落下来,跪在地上,对着慕容华磕了一个头:“末将领命!” 磕完头,赵云龙起身对着萧云行了一礼:“多谢萧国公!” 萧云点点头,赵云龙退出房间。 关上门,萧云掀开帐子,说道:“我去给你煎药,你好好歇着。” “好。” 慕容华靠在床头看着萧云出去。 到了外面,萧云找到赫连勃,吩咐道:“给庞龙传信,把望南郡的兵马调过来,我要攻破平庆城!” 赫连勃大喜,马上派人送信。 赵云龙到了外面,龟鹤城的将校正在吃早饭。 他们的心情很复杂,慕容华醒了,他们高兴;但杀了方训、丁满,他们心里又担心。 “赵将军。” 赵云龙进门,众将起身。 “三将军说了,天塌下来,他顶着!别怕!” 听了这话,众将校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好!” 众将校拍桌子叫好。 赵云龙坐下来吃饭,一个校尉低声问道:“赵将军,我们三将军和萧云是不是很熟啊?” “我怎么知道。” “我觉得萧云和三将军特别是...特别熟。” “少废话,这次是萧国公救了三将军,也救了城里的弟兄。” “可是他们赖着不走,什么意思?想夺走白曲城?” 一众将校正说着,赫连勃刚好路过,停下来对着里面说了一句:“没有惦记你的白曲城,萧国公要攻下平庆城,灭掉东大将军府!” 里面正在吃饭的将校愣住了... “好好吃饭!吃饱了,看老子教你打仗!” 赫连勃有种无敌的感觉,好寂寞啊,到处装逼! 赫连勃走后,校尉才反应过来。 “他们要攻下平庆城?” 赵云龙吃着馒头,说道:“萧云能斩杀长孙恭...没什么不可能。” 底下将校沉默片刻,一个人低声道:“萧云是不是太厉害了?” 赵云龙吃着馒头不说话。 ... 侯庄北面大营。 谢骡子匆匆进了军帐,军医正在给独孤雁换药。 “大司马,刚刚得到消息,萧云突然出现在白曲城,阵斩长孙恭,尉古真阵亡,国师重伤昏迷。” 独孤雁呆呆地看着谢骡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长孙恭被杀了?” “对,被萧云阵斩!” 谢骡子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独孤雁感觉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全身凉透了。 “怎么可能!赤温在场,长孙恭被阵斩?” “当时国师和慕容华在城内厮杀,萧云带领强弩营突然杀入大阵,长孙恭措手不及,被萧云追杀斩首,尉古真死于慕容华枪下!” “斩杀长孙恭后,萧云杀入城内,国师被萧云重伤,如今在平庆城昏迷不醒。” 独孤雁身体微微颤抖... “走,撤兵!” 推开军医,独孤雁穿好衣服,立即下令撤兵。 独孤雁一直想着击败萧云,杀掉萧云,为自己的儿子复仇。 为此,他忍辱负重,费尽心力重建南大将军府。 可是现在才发现,萧云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想象,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长孙恭有赤温守着,还被阵斩,自己在这里就是送死。 军令传下,十几万大军匆匆忙忙往北后撤。 侦查的候骑发现赤温后撤,立即禀报拓跋辉。 “奇怪啊,为什么撤退?” 拓跋辉觉得奇怪,曹茂说道:“我猜测萧国公在白曲城取得大捷,独孤雁得到了消息,吓跑了。” 拓跋辉点头道:“有道理,估计就是如此。” ... 望南郡。 一只信鹰落在城内,士兵连忙把传书送到庞龙手中。 看过后,庞龙立即下令望南郡五万精兵精兵集结,赶赴白曲城会合。 ... 白曲城。 昏迷了三天,木秀英终于醒了。 “小主...” 木秀英声音虚弱,慕容华俯身安慰道:“好好休息,萧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木秀英转头看向旁边的萧云,眼神有些惊讶。 “好好养着,有我在,不会有事。” 木秀英又看向慕容华,慕容华有点不好意思。 “二哥给他送信了,然后...他就来了。” 慕容华简单解释了一下,木秀英明白了。 “你们两个早该相认了,躲了这么久。” 木秀英开心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开心。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还不饿,就是很困。” “继续睡吧。” “赤温走了吗?” “长孙恭死了,赤温重伤。” “他杀的?” 木秀英看向萧云,慕容华点头。 木秀英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这几天,慕容华最担心的就是木秀英,如今人醒了,慕容华如释重负。 换上铠甲,慕容华拿起赤焰修罗面具准备戴上。 “以后不用戴了,知道身份又如何?” 慕容华犹豫了一下,放下面具。 以前戴着,是为了遮住自己的脸,防止别人猜出她是女的。 现在,猜到了就猜到了,无所谓。 “不戴了!” 慕容华把赤焰修罗面具放在一边。 李忠在外面敲门:“大人,大统领到了!把头盔带来了。” 萧云打开房门,李忠手里捧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头盔。 “大统领在外面等着呢。” “好,知道了。” 萧云接了头盔,把门关上。 “这是你先祖的金盔,铠甲我当时没拿。” 慕容华接了金盔,默默看了一会儿。 慕容铦的长枪已经还给慕容华了,金盔也还给他。 “庞龙到了,去见见吧?” “好。” 慕容华跟着萧云出了房间,到了将军府正堂。 庞龙和吕方几个人正在说话,赵云龙、胡凯、沙长河一众将校也在。 “萧国公。” “三将军。” 众将起身行礼。 慕容华在主位坐下,萧云在客位落座,这里是白曲城,名义上慕容华是主将。 今日慕容华居然没有戴赤焰修罗面具,胡凯一众将校觉得奇怪。 庞龙、吕方早就听说了慕容华的大名,但他们没有见过。 今日见了,庞龙感觉这慕容华居然比萧云还秀气! 赫连勃、李忠走进来,站在萧云身后。 李忠转头看向慕容华,惊讶道:“穆姑娘?” 第635章 跑了 细柳城大战时,李忠跟着萧云见过慕容华,仔细看了一眼,李忠立即认出慕容华就是穆翠花。 李忠称呼慕容华为“穆姑娘”,众将纷纷怪异地看向李忠。 “乱叫什么?这是慕容将军!” 萧云回头拍了一下李忠大腿。 李忠指着慕容华说道:“不是,她就是穆姑娘,大人,你一直在找的...” 萧云嫌弃地看着李忠,过了好半天,李忠才明白过来。 “哦...我我我...我看错了。” 李忠尴尬地对着众人傻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慕容华坐在主位上,脸都红了。 这么一闹,庞龙、吕方马上明白怎么回事。 细柳城大战时,有一位神秘的女子突然出现,和萧云一起击败了赤温。 之后那个神秘女子消失,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原来慕容华是个女的! 庞龙和吕方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萧云这小子真厉害,早就把慕容华搞定了! 庞龙看向萧云,心里满是佩服。 丹国将领有的觉得好笑,有的面露沉思,有的已经猜到了。 赵云龙盯着胡凯看了半天,胡凯一脸茫然。 慕容华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弟兄,这几天我在房间里养伤,今天才好些,出来和诸位见面。” 慕容华开口,众人安静下来。 “这一战,我们赢了,但是赢得很惨,我们死了很多兄弟。” “我们要感谢萧国公,若非他及时赶到,我们恐怕已经破城了。” 众将看向萧云,赫连勃直了直身子,有种受人敬仰的爽感。 慕容华看向赵云龙,说道:“龟鹤城镇守的兄弟也到了,你们的事情我清楚,杀了方训、丁满,还有高神机的五万新兵!” 龟鹤城的将校脸色紧绷,他们当时出于愤怒,没空想后果。 实际上,这样做就是造反!没有回头路! “杀了就杀了,高神机这老狗该杀!” 慕容华语气掷地有声,非常干脆。 赵云龙一众将校很感动,慕容华把他们的责任扛下来了! “你们的父母妻女还在丹国,我的父亲兄妹也在京都,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还在这里,朝廷不敢动他们!” 慕容华说话的语气已经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忠心,而是充满了霸道。 “我们要做的很简单,把平庆城打下来,灭掉东大将军府!” “让朝廷看看,想让我们死,没这么容易!” “让朝廷看看,谁才是丹国的猛将,是我慕容家,还是他高神机!” 慕容华说完,赵云龙站起来,高声道:“三将军说得好!想让我们死,做梦!” 沙长河起身道:“想杀我们,朝廷得掂量掂量!” 丹国将校纷纷叫好,憋在心里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 “长孙恭已死,赤温重伤,尉古真被我杀了,平庆城只有汤弼臣和邓渊,明天发兵,进攻平庆城!” 慕容华看向萧云,萧云微微颔首,赞同慕容华的安排。 “得令!” 赵云龙大喜,众将领命。 慕容华说完,萧云对庞龙、吕方吩咐道:“盯住平庆城,别让他们跑了!” 庞龙、吕方起身拜道:“领命!” ... 平庆城。 探马到了城外,绳子从城上坠下来,探子被吊上城墙。 进了帅府,探子向汤弼臣禀报:“副将军,庞龙率兵五万抵达白曲城,加上吕方五万兵马,萧云已经在白曲城屯兵十万。” 汤弼臣感觉整个人都凉了。 几天的时间,败兵逃回城内,汤弼臣手里还有十八万兵马可用。 平庆城是长孙恭的老巢,经营十几年,城池坚固,按理说可以守住。 可是,萧云集结十万兵力,慕容华也还有十万,加起来就是二十万,军队数量超过自己。 最糟糕的是,对方的主将是萧云和慕容华。 这仗怎么打都是输。 参将邓渊走进来,汤弼臣拉着邓渊,说道:“萧云集结了十万兵马,和慕容华会兵了。” 邓渊脸色凝重,说道:“国师的伤势很不妙,伤得太重了,我们的人治不好他。” “大将军殉国了,我们不是萧云的敌手,我的意思...放弃平庆城。” 邓渊的想法其实和汤弼臣一样,都不想死守平庆城。 因为根本守不住。 可是,放弃平庆城,不战而退,事后姚乾会如何处置? “万一被问罪怎么办?” “留下来也是一死,主动放弃,还可以保存实力。” “好,那就走!到时候问起来,我们都有份!” “你放心,你是副将,我是参将,谁都跑不掉。” 商议完毕,汤弼臣安排一辆马车,先一步将赤温送出城外北上,然后才下令大军准备北上。 军令传下,很快变成恐慌,传闻萧云带兵杀过来了,城内的士兵乱作一团,疯狂往北逃窜。 ... 望南郡。 慕容华躺在床上,萧云拈着银针刺入穴位,用真气疏导气血。 左肋的淤青几乎看不见了,伤势恢复非常快。 针灸完毕,收起银针,慕容华拿起衣服准备穿上,萧云突然抱住慕容华。 “你干嘛呢...秀英在。” “小声点听不见的。” “不行...” 咚咚咚... 李忠在外面敲门,有些焦急地说道:“大人,平庆城的敌军逃跑了,大统领和吕将军正在追杀。” 慕容华连忙穿好衣服,萧云开了门。 “跑了?全跑了?” “消息说全跑了,大统领和吕将军正在带领骑兵连夜追杀。” 慕容华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说道:“被你猜中了,他们跑了。” 萧云说道:“我们走!” 刚走出将军府,赵云龙和沙长河一众将领到了。 “三将军,听说汤弼臣跑了。” “骑兵跟我走!” 慕容华下令,赵云龙和胡凯带着骑兵跟随,沙长河本是步兵校尉,他耐不住,也骑马跟着出发。 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护着慕容华连夜往平庆城进发。 白曲城距离平庆城不远,战马赶到城下,才刚刚丑时。 整座城池乱哄哄的,不断地有百姓往外跑。 “占领城门,告诉百姓,不用跑!” 慕容华下令,赵云龙慌忙把城门占了,慕容家的帅旗插在城门上。 他们担心萧云会抢,所以着急。 这点小心思,萧云一眼看穿。 本来就打算把平庆城送给慕容华,萧云没有说什么。 萧云和慕容华进了帅府,里面一片狼藉,值钱的东西被士兵抢走了。 “把地方收拾一下。” 慕容华吩咐,胡凯带人把帅府里里外外收拾干净。 “走得好匆忙。” 慕容华坐在长孙恭的座椅上,两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底下的大堂。 萧云看着慕容华的样子,心中暗道:比起宇文淑,慕容华更有帝王气,或者说更霸道。 第636章 他造反了 等到天亮时,庞龙和吕方带着四万多骑兵回到平庆城,后面押着两万多俘虏。 “一直盯着他们,还是跑了很多,抓回来这么点。” 庞龙指了指后面的俘虏,继续说道:“杀了几万,夜里天黑不好分辨敌我,没有追太远。” “汤弼臣、邓渊带着剩下的人进入了北面的安隆城。” 萧云点点头,说道:“辛苦了,俘虏交给他们,你们休息去吧。” 吕方和沈继忠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萧云。 抓来的俘虏交给丹国人?哪有这样的? 庞龙笑嘻嘻拉着萧云问道:“萧神医,跟老哥说句实话,慕容将军是不是穆姑娘?” 萧云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不累是吧?” 庞龙哈哈一笑,拍着萧云肩膀,竖起大拇指:“萧国公真乃神人也!佩服!” 吕方和沈继忠明白了。 两人没有废话,马上将两万俘虏送给慕容华。 ... 大成王朝,京城。 飞鹰传书到了皇宫,姚乾看后,脸色大变,慌忙派人把马奢叫到军议房。 “微臣...” “你速速带领羽林卫赶赴平庆城!” 马奢吃了一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陛下,发生了何事?” “长孙恭被萧云阵斩,国师重伤!” 马奢惊愕地看着姚乾,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宗伯卿、东大将军,居然被阵斩?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怎么会?国师在场,长孙恭为何被阵斩?” “别问了,你速去!” 马奢为难地说道:“陛下,微臣是个文官,国师尚且不敌萧云,微臣去了无济于事...” 姚乾瞪着马奢,情绪终于爆发。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区区一个萧云,居然无人是他敌手!” “什么狗屁国师,什么狗屁大将军,统统都是废物!” “朕养着你们,给你们兵权,你们都干了什么!一群废物!” 姚乾把桌案上的东西扫了一地,又把架子上的花瓶砸得稀烂,马奢跪在地上不敢动。 “去!让元信、熊禅去!你们不去,难道让朕去吗!” “微臣领旨!” 马奢爬起来,低头离开军议房。 不管能不能挡住萧云,先离开再说,姚乾已经暴走了。 “一群废物!” 身后传来姚乾歇斯底里的咆哮。 马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无奈地找到元信、熊禅。 说了情况,元信、熊禅一脸错愕。 “国师被重伤,萧云这厮的修为居然比国师厉害?” “国师不是对手,我们...我们去了能做什么?” 两人的心情和马奢一样,都不愿意去。 “两位将军,我只是一介文官,你们不去,我去了又能做什么?” 三个人相对无言。 “把龙慧找来,他修为高。” 元信突然开口,马奢这才想起还有一个龙慧。 “对,我去把龙慧找来。” 龙慧是赤温的弟子,赤温有难,龙慧肯定愿意前往。 “你们集结羽林卫,今日就出发,陛下发怒了。” 吩咐完,马奢派人把龙慧找回来,元信、熊禅马上集结兵马。 ... 丹国,京都。 白猿匆匆进了太师府,高神机正在和高欢下棋。 “太师,赵云龙他们反了!” 高神机手里拈着棋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反了就反了,杀了便是。” 高神机早就想铲除赵云龙这些慕容家旧部,好完全掌控军队。 可是慕容煌给他们下令,让赵云龙这些将领老实听话,高神机找不到借口。 如果赵云龙闹事,正好趁机铲除。 “不是,赵云龙杀了方训、丁满,还有太师的五万新兵,都被杀了!” 嗒! 手中的棋子掉在棋盘上,高神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们敢?” 白猿说道:“长孙恭、赤温围攻白曲城,赵云龙要求增援,方训、丁满反对,还杀了一个老将示威,结果激怒了赵云龙,他们围杀了方训、丁满,还把带去的五万新兵杀了!然后龟鹤城所有兵马渡江去了!” 高神机和高欢同时愣住了,久久无语。 本以为能拿捏住这群骄兵悍将,没想到最后玩脱了。 “好大的狗胆,这是造反!慕容家造反了!” 高神机猛地起身,掀翻了棋盘,大踏步出了亭子,大喊道:“备马,进宫!” 仆人牵马过来,高神机上马,带着护卫奔向长乐宫。 到了宫门口,神策军看见,想为高神机牵马,高神机大骂:“滚开!” 骑着马,一路冲到玉宸殿门口,才被郝廷玉拦下来。 “太师怎么了?” “滚开!” 高神机下马,怒气冲冲闯进玉宸殿,李政正在和贾仁之商议政务。 “皇上,慕容煌造反!” 刚进门,高神机就大声咆哮。 殿内的大臣纷纷转头看向高神机,李政手里拿着奏折,眉头微皱。 高神机和慕容煌最近水火不容,大家都知道,李政偏向高神机,这个大家也知道。 可是,公然在玉宸殿说慕容煌造反,这不合适。 “皇上,慕容煌指使部将赵云龙杀方训、丁满,又杀五万朝廷兵马,慕容煌造反!” 高神机眼睛充血,唾沫横飞,从未如此失态过。 话说出来,李政和贾仁之,还有在场的大臣都震惊了。 “赵云龙杀方训、丁满,还杀了五万将士?” “千真万确,臣刚刚得到消息!” 李政转头对海福说道:“把白猿叫来!” 很快,白猿进了玉宸殿。 “龟鹤城怎么回事?” “回皇上,长孙恭、赤温纠集三十万大军围攻白曲城,赵云龙想带兵增援,方训、丁满不允,还杀了李大骏示威,最后激起兵变!” “赵云龙杀方训、丁满,还有带去的五万新兵,事后赵云龙带领所部兵马渡江!” 白猿如实回禀,高神机跳起来吼道:“造反,这就是造反,皇上夺走慕容煌兵权,慕容煌心怀不满,指使部将造反!” 李政脸色黑青,怒道:“把慕容煌带过来!还有慕容陲!” 高神机立即让神策军抓人。 太尉府。 慕容煌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 北面传来消息,说平庆城、打牛城正在集结兵马,一场围攻白曲城的大战可能已经爆发了。 慕容华一个人镇守,后果几乎可以意料。 慕容煌心里憋着一股火,不知道如何发泄! 砰砰砰... 太尉府的大门传来杂乱的敲门声,仆人不耐烦地上前拉开门栓,神策军闯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太尉府!” 仆人被推翻,陈循带着神策军到了慕容煌跟前。 “陈循,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煌冷冷看着陈循。 “太尉,你家忠武将军做得好大事情,竟敢造反!” 陈循呵呵冷笑,慕容煌皱眉,怒道:“你把话说清楚!” 陈循笑了笑,说道:“奉旨办差,皇上命我捉拿太尉和护国将军进宫问话!” 第637章 罪臣,功臣? 慕容陲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陈循带着神策军进了太尉府,把慕容煌包围起来。 神策军是高神机的势力,慕容陲本就心情不好,见到陈循,心里更加烦躁。 “陈循,你来做什么!” 见慕容陲走过来,陈循笑呵呵说道:“护国将军好威风,你麾下副将赵云龙竟敢杀了方训、丁满,还杀了朝廷五万兵马!” 慕容陲愣住了,慕容煌也呆住了... “什么?赵云龙杀了五万人?” 慕容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杀了方训、丁满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新来的将领而已。 可是杀了五万士兵,这罪名就大了。 陈循没有多余解释,对着慕容煌、慕容陲一拱手:“皇上命我捉拿两位进宫问话,不要让我为难。” 不需陈循多说,慕容煌回头要了两匹马,和慕容陲匆匆进宫了。 这个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就彻底闹大了。 匆匆进了玉宸殿,李政坐在龙椅上,高神机和贾仁之站在前面,其他大臣退到一边,小心地抬头望着慕容煌父子二人进来。 “微臣拜见皇上。” 不等李政开口,高神机指着慕容煌破口大骂:“你们家好大的胆子,杀了方训、丁满就算了,还敢杀朝廷五万将士,整整五万!你想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高神机唾沫横飞,李政脸色阴沉盯着慕容煌。 “皇上...真有此事?” 慕容煌抬头看着李政。 “哼..你问朕?你慕容家做的事情,你不清楚?” 慕容陲惊愕地看着李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想解释,长孙恭围攻白曲城,高神机见死不救。 可是...就算见死不救,也不能杀了朝廷的大将和五万士兵。 “皇上,慕容煌指使部将造反,杀我朝廷将士五万人,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罪该万死!请皇上将慕容煌阖家上下斩首示众!诛灭九族!以儆效尤!” 高神机声音在颤抖,他辛辛苦苦拉起来的一支军队,属于他高神机控制的军队,就这么没了。 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其中的恨说不尽。 “慕容煌,你还有何话说?” 李政声音低沉,听起来冷静得可怕。 “臣...无话可说。” 慕容煌想了很多,最后却一句话都没说。 没什么好解释的,李政想夺走慕容家的兵权,偏偏这个时候,赵云龙杀了朝廷五万将士。 再说的话都是多余。 “好,好一个无话可说!” 李政怒极反笑,从御案后面走出来,盯着慕容煌冷笑道:“这丹国是朕的丹国,这兵权也是朕的兵权,不是你慕容家的,更不是你慕容煌的!” “朕夺走你的兵权,你就敢杀人,你是不是还想要朕的首级!” 慕容煌低头不语,没什么好解释的。 “皇上,臣愿意带兵抄没慕容家!” 高欢上前,李政下旨:“命你带三千神策军,抄没慕容家!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高神机补充道:“皇上,还有赵云龙他们的家眷,全部斩首!” “准!” 李政重新坐回御案后面,神策军走进来,将慕容煌、慕容陲当场拿下。 “拖出去!” 高神机怒斥,神策军将慕容煌和慕容陲拖出玉宸殿。 朝中大臣默默看着,没有人敢说话。 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走进来,在侧边站着,默默看着海福。 海福悄悄退后,走到小太监身边。 “干爹,忠武将军送捷报回来了。” 小太监说话极其小心,生怕被别人听见。 “拿来!” 海福接了战报,默默走回李政身后。 “皇上,慕容家造反,请立即派兵镇压,同时与大成王朝结盟,内外夹击,必能斩杀慕容华!” 高神机再次开口,李政却没有立即回答。 慕容华手里还有十几万精兵,朝廷可用的精锐只有神策军。 还有一点,慕容华是名将,谁是慕容华的对手? “皇上不能再对慕容家心慈手软了。” 高神机催促,李政怒道:“谁去镇压?你去吗!” 一句话说得高神机哑口无言。 沉默了片刻,海福拿着战报小心上前,低声禀道:“皇上,白曲城刚刚送来战报...” 高神机听闻,怒道:“什么狗屁战报,杀朝廷的将士,还敢送战报!” 李政眉头一皱,抓起战报撕开信封,用力抖开里面的信。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张纸... 李政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手微微颤抖。 “我早知道慕容华徒有虚名,早知道他会战败!臣愿意带领神策军北上平叛!” 高神机以为慕容华战败,白曲城被占领了。 如果是这样,必定是大败。 因为白曲城被攻占后,慕容华必须渡江才能回来,死伤一定非常惨重。 李政抬头看着高神机,眼神非常复杂。 “慕容华和萧云联手阵斩长孙恭,斩尉古真,重伤赤温...” 李政颓然地靠在龙椅上,战报放在桌案上,玉宸殿陷入死寂。 高神机怔怔地看着桌上的战报,久久无言... 慕容华斩了长孙恭,重伤赤温,白曲城守住了。 和萧云联手,慕容华和萧云勾结在一起。 高神机像个泄气的皮球,突然没有主意了。 “把人撤回来...” 过了许久,李政疲惫地开口,高神机看着李政,不甘地说道:“皇上,慕容煌谋逆!” “住口!大军压境!方训、丁满坐观成败,激起兵变!错在方训、丁满!” 高神机知道李政这样说出于无奈,可是自己真的无法咽下这口气。 贾仁之和其他大臣低头不语,心里跟明镜一样。 “请太尉、护国将军回来。” 李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说道。 海福立即传旨... 过了会儿,慕容煌、慕容陲从外面进来,身上的衣服有些乱。 刚才被押进大牢,衣服被脱掉了,穿上了囚服。 海福传旨的时候,又给他们重新穿上。 “臣拜见皇上。” 慕容煌和慕容陲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海福也没敢说。 “太尉受委屈了,此事有误会,朕已经查清楚了。” 慕容煌抬头看了一眼李政,又转头看向脸色死黑的高神机。 “敌军围攻白曲城,方训、丁满坐观成败,激起了兵变,一切都是方训、丁满的错。” 李政用力说着,慕容煌、慕容陲越发诧异,不明白为什么李政口风突变。 第638章 醒悟 “忠武将军在白曲城再立大功,斩了长孙恭和大将尉古真,重伤赤温,朕心甚慰...” 李政努力让自己说得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但大家都听得出来,李政很无奈。 最无奈的当属高神机,听着李政的话,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感觉心在流血。 慕容煌也终于明白了,不是李政回心转意,而是慕容华打了大胜仗。 可是,光有一场胜仗不足以让李政改变态度,还因为慕容华手握重兵,李政怕了。 “一切都是皇上运筹帷幄,犬子侥幸而已。” 慕容煌很小心,李政说道:“忠武将军是丹国大将,朕许久没见他了,让他回来吧。” 终于,李政说出了自己的本意。 慕容煌和慕容陲心里同时一动,他们都明白李政的意思。 脱离军队的将军,就像失去爪牙的老虎,徒有其表而已。 只要慕容华回到京都,李政就可以拿下慕容华。 “臣领旨。” 慕容煌答应了。 慕容陲没有说话。 “好了,去吧。” 李政的脸皮动了动,笑得比哭还难看。 “臣告退。” 慕容煌父子退出玉宸殿,留下高神机、贾仁之和一众大臣。 “皇上,难道就这么算了?” 高神机不甘心,李政冷冷看着高神机,反问道:“你想怎样?” 高神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高欢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看了一眼高神机,对着李政拜道:“皇上,微臣正在抄家,为何停止?” 李政憋着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抓起岸上的砚台,狠狠砸向高欢。 “因为慕容华斩了长孙恭!因为慕容华和萧云勾结在一起!” “因为你们是废物!因为你们不是慕容华的敌手!” “他手里有十几万精兵,你能挡住吗!” “你们都是废物!废物!你们高家想取代慕容家!你们也配!废物!” 李政张牙舞爪骂了很久才停下来,高欢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退下吧...” 李政有气无力地往外走,海福缠着李政回养心阁。 李政走了,贾仁之看了一眼高神机,不动声色地往外走,其他大臣跟着往外走。 “爹...” “回去吧。” 高神机感觉自己心力耗尽了。 精心谋划的一切,最后弄成这样,取代慕容家没有这么容易。 “慕容华怎么可能斩了长孙恭,怎么回事?” 高欢不相信,高神机没有再说什么,疲惫地往外走。 到了门口,郝廷玉默不作声。 骑马出了宫门,贾仁之一众大臣远远望着父子二人离去。 “太师心急了,慕容华手里还有十几万精兵,这时动手不明智。” “慕容华厉害啊,居然阵斩长孙恭,那可是北朝的大宗伯卿啊。” “我看未必是慕容华斩了长孙恭,可能是萧云。” “慕容华何时与那萧云联手了?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白曲城紧挨着登仙城,两边早有来往,说起来,我们丹国和齐国是盟友。” 一群人窃窃私语,贾仁之心中暗笑。 高神机和慕容煌两个人权力很大,贾仁之这个中书反而像个打杂的。 现在两边斗得你死我活,贾仁之隔岸观火。 “别说了,做事去吧。” 贾仁之笑了笑,带着大臣回了衙门。 慕容煌回到太尉府,慕容音惊魂未定,家里的东西很多搬出来了,一间屋子还被烧了。 “爹,怎么回事?高欢刚才来抄家,说我们造反...” 慕容音焦急地询问。 慕容陲把大门关了,慕容煌说道:“你们都进来。” 府里的人也很害怕,管家让大家都下去,该干嘛干嘛。 进了房间,关上门,三兄妹站着,慕容煌坐在中间没说话。 “爹?” 慕容音忍不住开口,慕容煌才叹息一声:“赵云龙杀了高神机的部将和五万新兵。” 一开口,慕容音和慕容恪就被惊到了。 难怪高欢说慕容家造反,原来是这样。 “爹,我们不能放弃兵权,不能让三妹回来!” 慕容陲语气坚决,慕容煌没有说话。 “皇上不会放过我们,高神机也不会放过我们!” “只要兵权交出来,我们就是抄家问斩的下场!” 慕容煌回想刚才被拖进天牢,被低贱的狱卒扒掉朝服,锁在监牢里被嘲讽,那种屈辱... “我们会被抄家,其他人也会被抄家,他们跟着我们慕容家出生入死,最后落得抄家的下场!我们对不起兄弟们!” 慕容陲继续说道。 慕容音是女孩子,在一旁静静听着,慕容恪心里还在猜测。 “伴君如伴虎啊。” 慕容煌长叹一声,摇头失笑道:“今日若非华儿斩了长孙恭,我们已经被斩了。” 慕容陲马上说道:“皇上就是看三妹斩了长孙恭,重伤赤温,我们慕容家的十几万精锐还在,所以才害怕了,反说方训、丁满坐观成败!” “若是三妹战败了,我们早就抄家问斩了!” 听到这里,慕容恪心里明白了,自己的信送到了萧云手里,慕容华打了大胜仗。 那天,慕容恪写了一封信,溜出太尉府,找了周金锁,花钱用飞鹰传书送信到三河郡。 本来,慕容恪想送到望南郡,但是找不到这样的信鹰。 送信的飞鹰路线是固定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 慕容煌在犹豫,慕容陲却摇头说道:“爹,我们世代忠烈,我们慕容家的名声,我都知道,可是为了这忠烈之名,就要等死吗?” “我们对朝廷忠烈,皇上怎么对我们?他想让我们死,让所有人死!” 慕容煌沉默良久,说道:“送信给华儿,让她好好守住白曲城!” 慕容煌没有按照李政的旨意做事,他决定让慕容华掌控军队,威慑朝廷。 “好!” 慕容陲高兴地出去。 房间里剩下慕容音和慕容恪,慕容煌疲惫地看了两人一眼,慕容恪拉着慕容音退出房间。 到了外面,慕容音低声说道:“赵云龙杀了高神机的人,皇上要杀我们,三姐打了胜仗,皇上又不敢动我们?” “对,就是这样。” 慕容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庆幸道:“好在我做对了。” “什么做对了?” 慕容音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慕容恪叹笑着回了房间。 太师府。 高神机和高欢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进了书房,两人坐下,都不说话。 沉默了很久,高欢不甘地说道:“爹,难道就这样算了?” 第639章 清君侧 房门打开,白猿闪身进来。 “太师。” “怎么回事?” “刚刚得到的消息,长孙恭大军围攻,慕容华被赤温重伤,白曲城本来已经攻破,萧云突然带兵杀到,阵斩长孙恭、重伤赤温,战局反转。” 高欢激动地说道:“我就说慕容华没有这个本事,原来是萧云!” 高神机缓缓点头,白猿行了一礼,退出房间。 “赤温修为那么高,慕容华怎么可能阵斩长孙恭,我就知道是萧云帮忙!” 高欢说得很激动,高神机冷冷说道:“那又如何,他们就是斩了长孙恭。” 高欢沉默愤怒地说道:“爹,慕容华和萧云勾结...” “别忘了,我们丹国和齐国是盟友,这不算勾结。” 高欢被噎住了... “难道就这样算了?” “不然呢?你能杀掉慕容华?” 高神机嗤笑起来,觉得这一切都如此地可笑。 谋划了这么久,最后被慕容华一招破了。 “他杀了那么多人,皇上最后却把屎盆子扣在了我们头上,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我们高家?” 高欢愤怒地拍桌子,高神机深吸一口气,说道:“也好,经过这次的事情,大家都看清楚了,皇上也看清楚了,慕容家就是拥兵自重,就是反贼!” “反贼不会有好下场,都会被清算,他慕容华能杀长孙恭,有本事他杀入京都,把皇上杀了!” “只要他不敢,早晚有一天被朝廷清算!今日这仇,我一定会报的!” 高欢不甘心,说道:“那我们就这么忍气吞声?” “对,我们忍气吞声,等待时机。” 高神机眼神恶毒地望着外面的天空。 ... 平庆城。 慕容华的将军府搬到了城内的帅府,军队主力也到了城内驻扎。 经过几天的时间,城内的百姓安定下来,很少外逃了。 慕容华和萧云对军队的纪律管得很严,没有发生抢掠事件,老百姓不再害怕。 占领平庆城后,周围的县城纷纷投降,原来的官员逃走了,慕容华自己挑选官员下派到各县,同时开始给老百姓分土地。 庞龙和吕方带着军队回了登仙城和望南郡,萧云只留下了五百强弩营和四万骑兵。 慕容陲的飞鹰传书送到了慕容华手里,看过后,慕容华把信传阅诸将。 “高神机想杀我们家人!” “居然想把太尉府抄家!” “好在我们打赢了,要不然家人都没了!” “老子反了!” 众将看过后,群情激奋,声音很大。 “你觉得呢?” 萧云说道:“占领平庆城,等待时机,清君侧!” 这是萧云说过的计策,在平庆城休整好以后,带兵返回京都,杀掉高家的人,把敌对势力全部杀掉,控制朝廷,让李政变成傀儡! 慕容华还没有下定决心,不管怎么说,这样做就是直接造反。 “李政一定会招兵买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晚一点动手,难度就会加大一分。” 萧云没有强迫慕容华做决定,他只是建议。 “京都还有五万神策军,我带兵回去,整个京都会成为战场。” 慕容华很担忧,萧云说道:“只带骑兵,不带其他,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可以封锁消息。” “封锁消息?你怎么封锁?” “白猿是我的人。” 慕容华惊讶地看着萧云,问道:“你...你杀了戴踪和若兰?” “对,我杀了他们,让白猿掌控烛奸司,我可以封锁消息。” 慕容华感觉不可思议,烛奸司居然被萧云控制了。 “只要你下定决心。” 慕容华看着诸将,说道:“万一姚乾反扑呢?” “我在望南郡有十多万兵力,你留下一半兵力,足够镇守平庆城。” “再说了,刚刚斩杀长孙恭,赤温重伤,姚乾现在不敢打了。” 想了很久,慕容华看向在场的将领,开口道:“我想带兵回京都,清君侧!你们怎么想的!” 赵云龙问道:“什么清君侧?” 慕容华很干脆地说道:“杀高神机!” 众将沉默了片刻,没想到慕容华会说这个。 但随即反应过来,赵云龙第一个站起来,说道:“我们跟着三将军!” 其他将领起身附和:“高神机想杀我们家人,他不得好死!” “我们愿意跟着将军回去!” “清君侧,杀老狗!” 慕容华起身,扫视众将,说道:“好!受伤的兄弟和步兵留下,骑兵跟我走!明日出发!” 众将激动,萧云说道:“此事绝密,不可泄露,留在这里的兄弟好好守着,不要出纰漏!” 众将领命退下。 “我去通知白猿封锁消息!” “好!” 萧云出了帅府,找到欧阳小欢,让她立即给白猿送信,封锁北面的消息。 欧阳小欢走后,萧云进了自己的骑兵营地。 “萧国公。” 赫连勃、李忠和林墨龙、沈继忠四个在营地。 四万骑兵,由林墨龙和沈继忠两个统领。 “明日出发,今夜好好休息。” “去哪里?” “丹国京都。” 四个人吃了一惊,居然直扑丹国京都? “国公,我们四万人,是不是太少了?” 沈继忠担忧地问道。 “还有慕容华五万骑兵,我们九万人,足够破开京都!” 萧云如此说,沈继忠变得有些激动了。 “好!” 沈继忠和林墨龙立即去准备。 回到帅府,萧云进了病房,木秀英躺在床上,半夏正在为木秀英清理伤口。 慕容华把治所搬到了平庆城,木秀英也抬过来了。 萧云事情多,不能时时照顾,就把半夏叫过来了。 “师父。” “伤口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就是会留下疤痕。” “好了再说。” 木秀英躺在床上,脸上的血色好多了。 “能捡回一条命就知足了,多亏了萧国公。” “好好休息,我以后替你除掉疤痕。” 木秀英听得不好意思,除掉疤痕又要脱衣服。 “我要离开几天,你看着她。” “师父去哪里?” “出去一下。” 萧云没有细说,半夏也不多问。 回到房间,萧云躺下休息。 第二天早上,林墨龙、沈继忠带着四万骑兵准备好了,赵云龙和胡凯也准备好了。 沙长河留下镇守平庆城,没有跟着出征。 “你在这里守着,有事就联系登仙城那边。” 慕容华嘱咐,沙长河说道:“将军放心,等你们好消息。” 大船已经准备好,九万大军立即过江。 龟鹤城、平庆城都有很多大船,所以速度不慢。 过了江就是龟鹤城,萧云、慕容华带着骑兵全速往南进发。 第640章 可能要反 安隆城。 马奢带着元信、熊禅和龙慧匆匆赶到,汤弼臣、邓渊见到羽林卫,差点喜极而泣。 这几天,他们战战兢兢、瑟瑟发抖,就怕萧云杀过来。 终于,朝廷的援兵到了。 开了北门,大军入城,汤弼臣、邓渊上前迎接,龙慧从马上跳下来,一手提起汤弼臣,喝问道:“我师父呢!” 汤弼臣慌忙说道:“在县衙内躺着。” 龙慧先一步进了冲进县衙。 “大司徒,两位将军。” 马奢看着城内杂乱的街道,叹息道:“进去说吧。” 几个人进了县衙,一起进了病房,赤温躺在床上,人已经醒了。 “国师。” 见赤温没死,马奢很高兴。 “你来了。” 赤温脸色惨白,颧骨突出、脸颊凹陷,看起来非常虚弱憔悴。 “怎么伤得这么重?” 马奢仔细看了胸口的纱布,被震惊到了。 从小腹直到琵琶骨,前面几乎被完全裂开了。 “被萧云暗算了。” 赤温苦笑,马奢说道:“陛下知道后,立即派我前来增援,如今情况如何?” 赤温很虚弱,说道:“你和他们商议吧,贫僧..昏迷了好几天。” 马奢点头,起身退出病房。 到了正堂坐下,汤弼臣、邓渊和一众将领站在底下听候吩咐,元信、熊禅站在马奢身后。 “说说吧,现在的情况。” 马奢开口,邓渊看向汤弼臣,他是副将,应该他来说。 汤弼臣走到中间,说道:“末将从头开始说...” 从赤温抵达平庆城开始,汤弼臣一直说到放弃平庆城。 对此,汤弼臣特意做了很多解释,马奢听得不耐烦,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现在萧云和慕容华占据了平庆城。” “同时占据?平庆城归谁?” “这个...暂且不知。” “废物!” 汤弼臣低头不敢回嘴。 门外,一个信使匆匆跑到门口站着。 “进来!” 马奢看到了,冷冷呵斥。 信使进门,看了一眼汤弼臣,元信呵斥道:“有话就说!” 信使连忙禀报:“刚刚得到消息,萧云和慕容华带着十万兵马渡江了。” 在场众将吃了一惊,马奢惊问道:“渡江?做什么?” 信使摇头:“不清楚。” 熊禅追问道:“那平庆城还有多少兵马?” 信使回道:“还有十万左右。” 在场众人都很疑惑,安隆城还有十几万兵马,马奢又带兵增援,萧云和慕容华这个时候抽走十万兵马往南渡江,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司徒,龟鹤城的副将赵云龙杀了高神机的部将,还有高神机五万新兵。” “慕容华这个时候渡江,可能是丹国派出了军队平叛。” 参将邓渊走出来禀报。 马奢还不知道这个事情,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邓渊回道:“开战第二天,赵云龙在龟鹤城兵变。” 马奢微微颔首,心中赞同邓渊的猜测。 来的路上,马奢怀疑高神机使诈,假意让烛奸司的人联络他,诈称结盟,引诱长孙恭进攻白曲城。 如今看来,高神机没有使诈,而是发生了意外。 “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山观虎斗。” 马奢决定不插手,随即对身后的听风使康利吩咐道:“你派人盯着,有情况立即回禀。” 康利马上把人派出去。 ... 丹国,京都。 早上的京都繁华热闹,百姓正在街上吃早饭。 白猿在一处铺子坐下,摊主马上招呼:“客官,吃点什么?” 白猿看了一眼蒸笼,说道:“五个包子。” 摊主马上打开蒸笼,夹了五个包子,放在盘子上,送到白猿桌上。 “慢用。” 白猿吃完五个包子,放了十文钱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包子摊。 走过两条街,白猿打开一张纸条,看过后,将纸条揉碎,撒在角落里。 ... 咸安城。 袁廷脚步匆匆进了安西侯府,找到拓跋衍,袁廷低声道:“侯爷,确切消息,长孙恭被萧云阵斩,国师重伤,平庆城丢了。” 拓跋衍悚然一惊:“什么?长孙恭被阵斩?他不是进攻白曲城吗?为什么被萧云阵斩?” 袁廷将知道的情报详细说了,拓跋衍感觉冷汗直冒。 “萧云和慕容华联手了,难怪,长孙恭中计了。” “好了,我知道了。” 袁廷退出,拓跋衍惴惴不安地回到后院,拓跋涛见了,问道:“怎么了爹?” “长孙恭被萧云斩了,平庆城被占了。” “什么?长孙恭被萧云斩了?” 拓跋衍叹息道:“赤温当时也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萧云了吗?”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的处境岂非很危险?” “你准备一下,我去一趟燕归镇。” “去燕归镇?” “别问了,准备吧。” 拓跋涛准备好马车,等到天黑,拓跋衍悄悄往燕归镇去。 ... 丹国,京都。 养心阁内,李政坐在榻上,高神机站在前面。 “你那个青鱼门的朋友,愿意下山吗?” “微臣派人送信去了,如果他不肯下山,微臣打算亲自走一趟。” “要想对付慕容华,必须有一个高手打头阵,你亲自去一趟吧。” “微臣领旨。” 事情过了几天,李政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布局反击了。 组建军队,请高手坐镇,准备铲除慕容华。 李政让慕容华回来,得到的回复是另一封捷报,慕容华攻占了平庆城,作为主将,慕容华要镇守平庆城,不能回京。 这明显是撕破脸了,慕容华公然抗旨、拥兵自重。 “皇上,慕容煌还在城内,我们的事情,慕容华也会知道。” “知道又如何?他还敢公然造反?他敢杀回来?” 高神机低头不语,李政说道:“去吧,请青鱼门的掌门下山,只要能铲除慕容华,朕什么都给他。” “还有,联络北朝,一起对付慕容华,那十几万反贼,朕一个也不要了。” “遵旨。” 高神机退出养心阁。 回到太师府,高神机准备了一份大礼,带了几百神策军,立即赶往青鱼门。 ... 安隆城。 听风使康利进了县衙,找到马奢,禀道:“大司徒,龟鹤城附近并未发现丹国的官军,萧云、慕容华渡江后,立即往南进发,没有在龟鹤城驻扎。” 马奢一时糊涂了,疑惑道:“怪了,那他们渡江为了什么?为了引诱我们进攻平庆城?” 康利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司徒,慕容华可能要造反。” 第641章 他们回来了 “慕容华要反?他...他和萧云一起杀回京都?” 马奢被吓了一跳,康利点头道:“属下只有这一个猜测。” 马奢愣了一会儿,起身快步走到赤温的病房,龙慧正在给赤温喂药。 “国师,萧云和慕容华带兵十万冲着京都去了,他们可能要谋反!” 赤温愣住了... “萧云和慕容华造反?” 赤温一开始觉得荒谬,不过,随即又觉得合理。 “李政想夺走慕容家的兵权,还想让慕容华死在白曲城,他造反也正常。” “萧云...萧云想借此灭掉丹国?不可能,慕容华不敢弑君。” “他们想控制丹国朝政,慕容华想成为萧云那样的权臣。” 这是赤温最后得出的结论。 “国师,你觉得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收复平庆城?” 萧云和慕容华都不在,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赤温叹息道:“贫僧受了重伤,龙慧的伤也刚好,没有大将可以统兵。” “城内的将士你都看到了,军无斗志,此时进攻徒劳而已。” 马奢不甘心,问道:“如此良机,难道就这样看着?” 赤温无奈摇头:“萧云料定我们此时无法动手,才敢带兵南下。” “京都有高神机的神策军防守,肯定是一场恶战,我们静观其变吧。” 马奢无奈地点点头,把消息写了一封奏折送回京城。 ... 丹国,京都。 一个小太监进了东宫书房,太子李世济在房间里等着。 “太尉怎么说?” “太尉说慕容家无意造反,都是太师栽赃陷害,为夺走兵权,意图铲除慕容家。” 李世济脸色沉重,京都这些时候风起云涌、朝野沸腾,对于慕容家的举动,有人赞成、有人反对,甚至有人说慕容煌要谋反。 李世济在东宫坐得不安稳,派人到太尉府问慕容煌到底怎么想的。 慕容煌和皇后是亲戚,是太子的支持者。 高神机不用想,他们支持的是高美娘的皇子。 “自从高皇妃生下皇子,太师一党就不安分了,本宫的位子岌岌可危。” “太尉如此行事,和父皇已经水火不容了...” 李世济长长叹息一声,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太子放心,太尉的兵权还在,东宫之位不会动摇。” “哪有这么简单,父皇一定会想方设法铲除慕容家,而我也是慕容家的党羽了,父皇也一定会废掉我,此事已成定局了。” 李世济坐在榻上,无奈地叹息。 烛奸司里,一个探子匆匆进了白猿的房间。 “司首,慕容华带兵十万回京,已经到了北面百里。” 探子的声音有些颤抖,白猿却气定神闲喝着茶,微微笑道:“急什么,一个慕容华还能翻天不成?” 放下茶盏,白猿笑呵呵说道:“太师不在京都,你猜猜太师去哪里了。” 探子惊讶道:“莫非太师早料到慕容华要反,所以...” 白猿点点头,说道:“皇上早有安排,别慌,不要提前泄露,免得慕容华发觉。” “消息不要声张,城内一切照旧,让慕容华以为我们毫无防备,到时候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探子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明白。” 探子高兴地退出房间。 关上门,白猿的身体微微颤抖,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是一辈子的富贵,还是杀身之祸? 已经身在局中,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就来吧!” 白猿咬牙站起来,出了烛奸司。 白天的京都熙熙攘攘,商旅百姓仍然过着自己悠闲的日子。 百花街刚刚开门,仆人小厮无精打采地扫地送客。 城墙上,护军中尉陈循嘴里啃着一块饼,心中有说不出的烦闷。 “头儿,事情就这么算了?” 手下一个将领忍不住开口,陈循把嘴里的饼吞下,喝了一口水,说道:“不然呢?你能如何?” “我们抄了太尉府,最后清算可能会落到我们头上。” “我们是太师的人,没法子。” 陈循站在城墙上,底下一支车队正在入城。 “干什么的?” “我们是顺利商铺的,送货进城。” 为首一个汉子抓了一把铜钱,悄悄塞给守门的士兵。 “哦,顺利商铺的,进去吧。” 收了钱好办事,士兵放行,车队入城。 后面是稀稀拉拉几十个汉子,穿着普通的布衣。 这种独行的汉子,一般都是进城找活干的,没什么油水,士兵懒得盘问。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进城?” “找活干呗。” 守城士兵嘀咕几声,没有在意。 到了午时,陈循肚子饿了,从城门下来,找了一个摊子坐下吃午饭。 一大碗米饭,加上一碟鸡肉和咸菜,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很奢侈了。 正吃着,街上的百姓突然骚动起来。 “要打仗了,军队来了。” “就在北门,马上就到了,快跑。” 街边的商铺拦住奔跑的百姓打探消息,都说军队入城,要打仗了。 陈循刚吃一半,匆匆丢下筷子往北门跑去。 摊子的掌柜见陈循没给钱就跑了,心里骂了一句,却也无奈。 陈循是军官,白吃就白吃,谁敢要钱。 越往北门,慌乱逃跑的百姓越多,陈循逆着人群往前冲,耳边不断地听到“军队杀来了”“造反了”的声音。 冲上北门,陈循望见了黑压压的骑兵正在往这边冲锋,马蹄声震耳欲聋,城上的神策军都傻了。 “头儿,怎么回事?” 手下神策军惊慌失措,陈循咽了咽口水,大喊道:“封闭城门!封闭城门!” 陈循看见了,那是慕容华的帅旗,慕容华杀回来了,慕容家真的造反了! “快禀报皇上!快!” 陈循大喊,神策军急匆匆往皇宫跑。 养心阁内,李政还在漫不经心地听着贾仁之的禀报。 “扩充军队须要增加税赋,北部各州郡的男丁不够了,须从南边州郡征兵。” 门外,右卫大将军杨善急匆匆冲进来,对着李政禀道:“皇上,慕容华带兵回来了!” 李政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 “慕容华带兵十万,已经到了北门外!” 杨善说话微微颤抖,贾仁之听得目瞪口呆。 “慕容华...” 李政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事情不妙了,这一回真的激怒了慕容家。 “快!神策军快去守住城池!” 李政慌忙起身,杨善转身往外跑。 “怎么办...怎么办..” 李政慌乱地走来走去。 “贾中书你说怎么办?” “微臣不懂军务啊...” 贾仁之庆幸自己没有和慕容煌结怨,这把火应该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去..去把太尉请来,朕有话和他说,快去传旨!” 海福急匆匆往外跑,李政慌张地大喊:“守卫宫城,守卫宫城!” 宫里的神策军慌乱地布防,守住皇宫大门。 第642章 杀入皇宫 太尉府。 外面闹哄哄的,慕容陲正在家里练枪,管家匆匆跑过来,低声道:“大公子,听说三爷回来了。” 因为慕容华武艺高强,在太尉府,大家都称呼慕容华为三爷。 “三弟回来了?” 长枪狠狠刺在地上,慕容陲用力跺脚,他以为慕容华放弃了兵权,乖乖回来受罚。 慕容煌从屋走出来,他已经听到了。 “回来就回来吧,我们慕容家六代人的清誉。” “爹,为了一个虚名,我们要引颈就戮吗?上次他们怎么做的?不仅要杀我们,还要诛九族,把弟兄们的家人都杀了!” 慕容煌沉默不语... 大门敲响,仆人打开大门,太监海福匆匆跑进来。 见到海福,慕容煌心里一沉,无奈地叹息一声。 “太尉、大公子,皇上请二位进宫。” 海福很客气,身后跟来的神策军也很客气。 慕容煌和慕容陲没有多想,叹息道:“走吧。” 海福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两人出门,急匆匆往宫里去。 管家看着两人离去,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慕容家世代忠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啊!” 管家大声哀嚎,慕容音和慕容恪跑出来,问道:“怎么了?” 管家哭道:“老爷、大公子被宫里的人带走了。” 慕容恪惊讶道:“他们还敢这样?” 管家无奈地哭道:“三爷回来了...” 慕容恪惊愕地看着管家,半晌无语。 北门外。 萧云和慕容华带着九万骑兵到了北门外,城门已经关闭,左卫大将军杨善站在城上,手紧紧按住腰间的刀,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萧云?” 陈循看到了慕容华身边的男子,马上认出这人是萧云。 “糟了...” 杨善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慕容华骑在马上,抬头望见杨善,冷冷说道:“杨善,开门!” 杨善低头看着慕容华,喝问道:“忠武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华声音很大,对着城上的神策军大声喊道:“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高神机在朝廷栽赃陷害,本将今日回京只为一件事:清君侧!” 果然,慕容华回来复仇了。 “皇上已经下旨,错在方训、丁满,将军这样做就是谋反!” “本将是清君侧!你敢诬陷本将谋反,不怕我斩了你!” 慕容华说出这话,杨善感觉身体都凉了。 没想到慕容华变成这个样子。 萧云冷冷看着没说话,这次是慕容华的主场,他负责压阵。 城内的神策军还在匆匆忙忙调动,杨善望着九万多骑兵精锐有些绝望。 “忠武将军,慕容家世代忠烈,你这样做要毁了慕容家的清誉,你三思!” “你也知道我慕容家世代忠烈,高神机那老狗做了什么!你最清楚!” 杨善是高神机的手下,他当然清楚。 城外喊话的时候,北门的守军把城门牢牢顶住,防止被破门而入。 身后一群穿着神策军铠甲的人匆匆跑到北门内侧,大家都没有注意,因为军队调动很突然、很乱。 进入后,这群人突然拔刀乱砍。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守军惊呼,来人根本不理会,一阵乱砍后,将拦截城门的木栓拔出,用力推开城门。 北门内侧大乱的时候,底下的士兵匆匆跑上来禀报:“杨将军,不好了,城门被打开了。” 杨善大惊失色,城里有内应帮忙! “堵住大门,堵住大门!” 杨善厉声大喊,护军中尉陈循慌忙带人往下冲,北门已经打开了。 “杀!” 慕容华一马当先,萧云带着强弩营跟在后面,赫连勃大喜:“杀呀!” 最精锐的骑兵在前面,大军随后,城上神策军见大军入城,弓弩手开始放箭,城下骑兵回射,杨善感觉完了,最后还是开战了。 慕容华冲进城门,陈循带着人刚刚下来,长枪猛地刺出,陈循来不及抵挡,被一枪贯穿胸膛,当场被杀,其他神策军见到慕容华,吓得落荒而逃。 骑兵随后入城,慕容华策马上了城墙,杨善见状,知道慕容华来杀自己,带着人慌忙往宫城方向逃窜。 望见杨善逃跑,慕容华没有追,而是骑马下了城楼。 “赵云龙,占领皇城!” 慕容华和萧云带着其他人往宫城进发。 街上的百姓躲进家里,骑兵冲过主街,直奔皇宫。 骑兵速度快,很快到了长乐宫门口,右卫大将军郝廷玉在宫门口设置了栅栏,弓弩手拦在前面。 “慕容华!你要造反吗!” 望见慕容华,郝廷玉大声喝问。 咻! 没有任何回答,强弩营对着宫门口射出一波弩箭。 强弩营的弩机是特制的,射程更远,宫门口的弓弩手被射翻,慕容华策马往前,越过栅栏,冲进敌阵,长枪瞬间捅死十几个神策军,阵型立时崩溃。 郝廷玉慌忙手持钢鞭交手,大呼道:“太尉在宫里!” 萧云随后赶到,手中陌刀横扫,郝廷玉身上的铠甲裂开,当场倒地。 “进宫!” 萧云对长乐宫轻车熟路,和慕容华带着强弩营直奔养心阁。 路上的太监宫女见到,吓得惊慌四散。 后面的神策军还在厮杀,萧云和慕容华完全不理会。 到了养心阁门口,还有神策军防守。 赫连勃抢在钱买,提着回雁刀冲进去一阵乱杀,神策军被杀得后退到内院。 “住手!” 慕容华冲进养心阁,慕容煌从里面走出来,身后站着慕容陲。 见到慕容煌,慕容华停下来,赫连勃也停手了。 萧云抬手,强弩营停止厮杀,李忠走到萧云身边。 “爹。” “你...你怎么可以带兵回来。” “我不带兵回来,慕容家已经诛九族了!” 慕容煌看向萧云,质问道:“那你为何跟萧云一起回来!” 慕容华不说话。 萧云上前说道:“太尉,多的不说了,我就问你,你要跪下让李政砍头,让你的子女给你陪葬!还是要活下去?” 慕容煌怒道:“住口!我慕容家的事情,与你何干!” 萧云哈哈大笑道:“说得好,你慕容家的事情!若非我赶到,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十几万将士也死了!你身为太尉、慕容家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眼睁睁看着十几万将士去死!你有什么用!你这个废物!” 慕容煌被萧云骂得语塞... 第643章 杀逆党 “伯父,你愿意为了家族虚名等死,其他人不愿意,十几万将士他们不愿意!” “今日,十万精锐已经入城,你挡不住的!” “我们不是来谋反的,也不是来弑君的,我们来清君侧!” 慕容煌是慕容华的父亲,萧云也不能太过分,毕竟以后是老丈人。 慕容煌看向慕容华,问道:“你和他一样?” 慕容华看着慕容煌,点头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十几万将士,他们需要一个公道!” 胡凯带着人冲进来,对着慕容煌行礼:“太尉,兄弟们好冤啊!” 后面的将士纷纷对着慕容煌行礼: “太尉,我们死了好多兄弟。” “朝廷为何不发兵救援,为什么让我们死?” 慕容煌看着涌进来的将士,知道自己压不住了。 “你跟我进去吧,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慕容华看了一眼萧云,萧云往里走,慕容华一起往里走。 慕容煌看着萧云进来,也没有说什么,他拦不住萧云。 只是...萧云和自己女儿似乎很亲密,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煌带着萧云、慕容华和慕容陲进了养心阁,里面几个太监伺候着,李政身穿龙袍,正襟危坐。 走到御前,慕容华对着李政行了一礼:“微臣慕容华,拜见皇上。” 慕容煌低头不语,慕容陲站着不说话。 李政看着慕容华,又看向身披黑甲的萧云,努力不让身体发抖。 “忠武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朝中有奸臣,陷害忠良,微臣清君侧!” 慕容华声音平静,李政问道:“奸臣?谁是奸臣?” 慕容华直接回答:“高神机、高欢,还有高家的党羽!” 李政紧握着拳头,问道:“你想如何?” “铲除奸党!” 李政缓缓点头,说道:“太师不在京都,他..前些日子离开了。” “无妨,先把余党抓了,微臣自会捉拿高神机。” 李政惊愕地看着慕容华。 “萧国公,你怎么来了?” 李政没有转而看向萧云。 “皇上健忘,你还欠我钱,当初答应的诊金,还差一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这都多久了,一直拖着,所以我亲自来取。” 李政无奈,看向慕容煌:“太尉,你以为呢?” 刚才,慕容煌、慕容陲做好了进宫受死的准备。 到了养心阁,才知道慕容华带兵回来了,李政说什么以前都是误会,永远信任慕容家,让慕容煌劝慕容华带兵回去。 反正说了很多好话。 慕容煌没想和李政翻脸,更没想过谋反,所以答应了。 “众将士群情激奋,老臣...压不住。” 慕容煌无奈摇头,李政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朕知道了...只要抄了高家,忠武将军就可以退兵,对吧?” “是。” “好,高神机奸臣误国,抄家吧。” 李政妥协了,他如果不答应,自己很可能会被杀。 慕容煌能拦住慕容华,但没有人能拦住萧云。 “皇上英明。” 慕容华行了一礼,转头看了一眼慕容煌,转身大步往外走。 萧云看着李政笑了笑,跟着出了养心阁。 “太尉,在这里陪着朕吧。” 慕容煌想走,李政把他留下来。 看得出来,慕容煌是忠于朝廷的,他能保住李政的狗命。 “微臣领旨。” 慕容煌留下,慕容陲退出养心阁。 出了外面,神策军已经被击破,杨善不知所踪,郝廷玉被杀,神策军投降了。 “解散神策军,赵云龙接管皇城和皇宫!把高家的人全部抓了!抄家!” 赵云龙激动地问道:“高美娘呢?妖妃抓不抓?” 不等慕容华发话,萧云说道:“皇妃是皇帝的人,暂且留着,把承香殿包围就是。” 慕容华赞同,赵云龙立即带兵接管皇宫、皇城,又派人把高家抄了。 “放开我,放开我!” 一队人押着高欢到了跟前,见到慕容华,高欢怒道:“你敢谋反!” 慕容华冷冷看着高欢,说道:“乱说什么,我回来只为了杀你们高家!” “把高欢拖到菜市口,吊起来!” 手下立即把高欢拖出去。 “没想到这么容易...” 慕容煌望着被控制的皇宫,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曾经觉得皇帝高高在上、不可违抗,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半天不到的时间,破了皇城,控制了皇宫,皇帝对自己客客气气。 “皇帝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遥不可及,只在于你敢不敢。” 只要敢踏出那一步,皇位就是自己的。 当然,慕容华现在还不敢,她只是出于愤怒和自保,才带兵回来。 “高神机那条老狗不在京都。” “烛奸司一直盯着,他在青鱼门,跑不掉的。” “对,差点忘了,你控制了烛奸司。” “先把皇城控制好,该杀的杀,扶植自己的势力,准备对付外面的勤王义军。” 慕容华杀入皇城,各地的官员很可能会组建军队,反对慕容华,需要准备应对这种情况。 “我可以在这里镇守一年,但是北面需要你帮我看着。” “没问题,你的就是我的。” 萧云轻轻拍了一下慕容华的翘臀,慕容华皱眉道:“干嘛呢!” 这一幕刚好被慕容陲看到了。 “三弟。” “大哥。” 萧云对着大舅子点点头:“我先走了,我的人在城外驻扎。” 望着萧云离去,慕容陲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慕容华知道事情瞒不住,干脆说道:“很早了,回去跟你说。” “你这样做,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总比抄家问斩好,对吧?” “对,杀人总比被杀好,我同意你的做法。” “爹呢?” “还在里面,皇上怕你,把爹留下了。” “哼,他也知道怕!” “不说了,既然做了就做得干净,该杀的杀,以后朝廷我们说了算!” 慕容陲也是个性子烈的,一不做二不休,一条道走到黑。 “好!” 兄妹二人整顿军队,快速控制整个京都,高神机的党羽全部抓了,整个京都一片沸腾。 承香殿。 高美娘抱着皇子躲在卧室里瑟瑟发抖,外面的传闻说高欢已经被吊死在菜市口,太师府被抄家了。 紫烟从外面钻进来,反手把房门锁上。 “怎么样?什么消息?” “娘娘,萧云和慕容华一起进城的,高侍郎已经被杀了,太师不在城内。” “那我呢?他会不会杀我?我是皇妃,他不能杀我。” “他们把皇宫包围了,但是没有冲进来。” “皇上呢?皇上在哪里?” “听说皇上在养心阁,太尉陪着。” “太尉,慕容煌,他陪着...” 高美娘感觉自己命悬一线。 “对了,萧云,你去找萧云,让他保我!” “娘娘,萧云和他们是一伙的。” 紫烟不知道萧云和高美娘的事情,觉得不靠谱。 “你别管,你偷偷去找萧云,告诉他,让他保我。” “还有,让他有空可以来找我。” “皇妃,你说什么呢?” “你别问了,你去就是!” 没办法,高美娘如果出事,紫烟跑不掉,她平时得罪了太多人。 紫烟换了一身衣服,悄悄溜出承香殿。 第644章 故友重逢 慕容华和慕容陲在城内抓捕高神机党羽,萧云则在北门驻扎。 赫连勃在帐外走来走去,看起来焦躁不安。 “你走来走干嘛呢?” 李忠看得眼花,赫连勃说道:“哎呀,上次来的时候被他们欺负,我想进去收拾他们。” “别想了,大人说了,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插手。” “我知道,我就是想想嘛。” 萧云在军帐里睡觉,听着外面的谈话,心里明白赫连勃想什么。 这货以前打仗就抢东西,现在攻破京都,里面东西那么多,他想进去劫掠。 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过来,对着李忠说道:“李将军,营外来人了,自称亲王,和萧国公是朋友。” “亲王,是不是李纯?” “哦,对,好像是。” “你等等。” 李忠想请示萧云,军帐里传来萧云的声音:“让他进来。” 士兵听到,急匆匆跑回营门。 不多时,李纯带着一个护卫到了。 “王爷。” 李忠、赫连勃笑嘻嘻打招呼,两人在王府住过,算是老熟人。 “两位将军,好久不见了。” 李纯努力笑了笑,萧云从里面出来。 “王爷,许久不见。” “萧国公风采依旧啊。” “里面坐。” 护卫留在帐外,李纯和萧云进了军帐坐下。 “兵荒马乱的,王爷怎么还有空出来?” “萧国公难得来一次,想来见一见。” 萧云给李纯倒了一杯茶,说道:“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你们这次到底为了什么?” 京都被攻破,皇城被控制,李政也被控制了,京都人心惶惶。 身为皇族的李纯也担忧自己的命运。 他想过问慕容华,但是自己和慕容家的交情其实没多少。 相反,他和萧云的关系更好。 所以,李纯带了一个护卫,到这里找萧云问个究竟。 “王爷应该知道慕容家的事情,他们为国征战,高神机和皇上却想要他们死。” “今天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兵变。” 李纯深深叹息一声:“只是兵变吗?” 萧云说道:“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兵变,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 李纯明白萧云的意思。 慕容华带兵攻入京都,杀了高家,杀了高家的党羽,解散了神策军,控制了皇帝和朝廷。 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就注定不能回头,最后就是改朝换代。 “没想到会这样。” 李纯苦笑,萧云说道:“因为一个谣言,就猜忌武将世家;一个名将,手握十几万精兵,却想弄死她!” “李政、高神机太自负了,他们太小看慕容华了。” 李纯摇头叹笑道:“我对慕容华也有所了解,他不敢这么做的,一定是你怂恿。” 萧云笑了笑,说道:“慕容华是名将,她有自己的判断,我控制不了她。” “不,就是你在背后操控,也只有你萧云有这个本事。” 李纯看着萧云说道:“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对你还算了解,你这人心里没有任何敬畏,你不怕皇权,手段又多,只有能控制慕容华。” 萧云没有再说什么,李纯这个人其实很聪明,看事情很通透。 “如今的情况与齐国何其相似,武将手握重兵威胁朝廷,而我却不是你。” 李纯说的是当初的齐国,梁骥手握重兵想谋朝篡位,萧云杀梁骥,灭梁家,重振朝纲。 “你以后打算如何?通过慕容华控制丹国?” 萧云想了想,最终还是坦诚地说道:“慕容华是女的。” 李纯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萧云。 “我说过,我要平定天下,只有天下一统,战争才会结束,老百姓才有安稳的日子。” 李纯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久久不语。 “明白了...” 李纯缓缓起身,退出军帐。 “王爷就走啊?” “走啦..” 帐外传来李忠的声音。 萧云没有挽留,也没有做任何解释。 王朝兴替,身为皇族不可能置身其外,李纯肯定不希望丹国灭亡,他的利益和萧云不一致,注定不是一路人。 李忠从外面钻进来,说道:“大人,有个宫女找你。” “哦?让她进来。” 应该是高美娘派人来了。 果然,不多时,紫烟钻进来,对着萧云磕头:“奴婢拜见萧国公。” “紫烟啊,好久不见,皇妃还好吗?” “皇妃一切都好,就是现在...现在形势危急,皇妃害怕,求萧国公保她性命。” “放心吧,告诉她,没有人会动她。” 紫烟惊喜道:“谢萧国公,谢萧国公。” “娘娘还说,萧国公如果有空,可以找她...” 紫烟说得很小心,她不知道高美娘和萧云的事情,怕得罪萧云。 “知道了。” “那...奴婢告退。” 紫烟高兴地磕了一个头,恭恭敬敬退出军帐。 离开大营,紫烟好不容易进城,悄悄溜回承香殿,高美娘正在焦急等待消息。 “怎么样?见到萧国公了吗?” “见到了,萧国公说娘娘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得到了萧云的保证,高美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你跟他说了没有?让他找我。” “说了,萧国公说知道了。” “好...那就好,此事不许向任何人提及。” “奴婢知道。” 心落下来,高美娘觉得饿了,让紫烟找点吃的。 ... 京都的骚动持续到了第二天,该抓的官员抓完了,三司衙门的人被清理干净,换上了慕容家的人。 神策军全部解散,头领都杀了,皇宫守卫由赵云龙负责,慕容陲是兼任大统领。 忙了一天,慕容华兄妹二人回到太尉府,慕容恪、慕容音上前迎接。 “大哥、三哥。” “爹回来了吗?” “回来了,一直在书房里。” 慕容华看了一眼慕容恪,和慕容陲一起进了书房,慕容煌坐在里面低头不语。 “爹。” 慕容华在旁边坐下,慕容陲也坐下来。 “你打算怎么收场?” 慕容煌看着慕容华,表情非常无奈。 “杀掉高神机,控制朝廷。” “做一个奸臣,权臣?” “对!” 慕容华语气坚决,慕容煌很诧异,感觉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 “萧云教你的?” “我自己领悟的,在白曲城,秀英被赤温劈开了肚子,我身处绝境,那一刻我想通了,我不要做愚蠢忠臣,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慕容煌陷入沉默。 “爹,萧云那样不好吗?完全掌控兵权,放手去打仗,不用担心被暗算。” 慕容华反问,慕容煌缓缓说道:“人家萧云君臣如鱼水,不是你这样。” “那就让太子登基,太子是我们支持的。” 慕容煌无奈地看着慕容华,说道:“太子也怕我们,不管谁当皇帝,都怕你。” 第645章 朝会 “那就...” 慕容华想说改朝换代,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这次带兵回京都,很大程度上因为无奈和将士的激愤,当然,还有萧云的怂恿。 三人沉默了片刻,慕容煌突然问道:“你和萧云怎么回事?” 慕容陲也看向慕容华,他也很想知道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华沉默了一会儿,选择如实相告。 “事情...前年,我们就认识了,那时我占领了二峡城,我到雾泽玩水...” 慕容华只说自己遇到了黑蟒,中了毒,被萧云救了,还有后来细柳城假扮猎户,一起击破赤温。 至于两人在山洞里的事情,慕容华没有提及。 “难怪萧云到处找人,原来是你。” 慕容陲恍然大悟,慕容煌脸色纠结,问道:“你喜欢他?” 慕容华没有回答,但答案很明显。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他撺掇你?” “没有,他只是帮我。” 慕容煌又陷入沉默。 慕容陲见父亲纠结,说道:“爹,大丈夫行事落子无悔!三妹既然做了,那就做了!权臣就权臣,总比被抄家好!我不想再被人扒掉衣服关进天牢!” “我赞同三妹的做法,控制朝廷,只要我们对朝廷好,那就不是奸臣!” 慕容煌心里有个坎过不去。 “你们去吧,我..不参与了。” 慕容煌起身出了书房,回卧室休息了。 “回去休息吧。” 慕容华起身出了书房,走进后院,进了慕容恪的房间。 “二哥。” “做了就做了,皇上想杀我们,凭什么坐以待毙。” 慕容恪第一句话就是支持。 “谢谢二哥。” “萧云在城外吧?” “嗯。” “我去见见他。”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也好,别想太多了,爹为朝廷效力,他不忍心,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能等死。” 说了会儿话,慕容华回房休息了。 ... 第二天。 慕容华和慕容陲身穿铠甲,带着军队到了玉宸殿外。 朝中大臣陆续续到了,见到两人,纷纷低头。 二人大步进了正殿,李政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太监海福站在旁边伺候。 大臣们陆陆续续进了正殿,中书贾仁之站在一旁。 李政见到慕容华二人,感觉如芒在背。 眼看人到齐了,太监海福喊了一声:“上朝!” 诸位大臣用力直了直身子,看向中间的李政。 “诸位爱卿,有事起奏。” 众位大臣默不作声,慕容华走出来,拜道:“微臣慕容华,有事起奏。” “忠武将军请说。” “逆贼高神机操弄权柄、陷害忠良,请皇上下令诛灭九族。” 朝中大臣无人敢说话。 “准奏!” 李政声音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还有何事?” 李政看向众人,胡凯走出来,拜道:“末将胡凯,有事起奏。” “讲。” “忠武将军大破北朝,阵斩大将尉古真、击杀长孙恭、重伤赤温、夺取平庆城,又平定朝中逆党,功劳甚大,请皇上为忠武将军加官进爵。” 朝中大臣仍然默不作声。 李政依然平静地开口:“封忠武将军为镇国大将军、正二品,封忠武侯。” 慕容华走出来,对着李政拜道:“微臣谢皇上隆恩。” “此次大破北朝,诸将都有功劳,请皇上着吏部核实功勋,论功行赏。” 李政看向贾仁之,说道:“贾中书。” 贾仁之走出来,拜道:“微臣在。” “忠武侯的话都听清楚了吗?” “微臣听清楚了。” “那就按照忠武侯的吩咐办。” “微臣领旨。” 贾仁之退下,慕容华也退回班列。 “还有何事?” 没有人说话,李政起身道:“退朝。” 李政回后宫,慕容华、慕容陲带着一众武将离开玉宸殿,其他大臣跟着慢慢离开。 这次朝会是慕容华的要求,让李政当朝宣布高神机是逆贼。 回到太尉府,管家端着一盘子饭菜出来。 “公子,老爷不吃饭。” 慕容华说道:“让小音劝劝吧。” 他们说没用,所以干脆不劝了。 管家无奈地去找慕容音。 “大哥,我去杀高神机,京都交给你了。” “你和萧云一起去?” “对。” “好,小心点。” 慕容华换上铠甲,找到慕容恪:“跟我出城吧。” 慕容恪上马,带了家将护卫,慕容华出了北门,进了齐军大营。 到了军帐外,赫连勃和李忠正在对练。 “穆姑娘。” 见到慕容华,李忠脱口而出。 “萧云呢?” 刚问完,萧云从里面出来了。 “二哥来了。” 见到慕容恪,萧云丝毫不客气,直接称呼二哥。 “乱叫什么...” 慕容华不好意思。 慕容恪笑了笑,说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之谢谢你。” “你早点告诉我,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我不能说,那时候告诉你真相,早翻天了。” “今天特意来看我?” “对,来看看你,三妹和你还有正事,我先回去了。” “就走啊?” “走啦。” 慕容恪很干脆,自己上马回城。 慕容华让手下护卫,现在城内很乱,慕容恪菜鸡修为,很容易被刺杀。 “我们去杀高神机。” “好,只带强弩营就够了。” 赫连勃听说要出战,兴奋地点兵,强弩营很快集结,萧云、慕容华带着人飞奔往东而去。 ... 青鱼门在丹国东面,高神机亲自带人,拿着厚礼,走了一天的山路,才到一处山谷。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湖泊,三面是秀丽的山林,半山腰上有几栋房屋,便是青鱼门的宗门。 高神机坐在半山腰一个亭子里,对面是一个年纪50多岁的男子,须发乌黑、肌肉虬结,丝毫看不出老态。 此人青鱼门的掌门鱼梦玄。 望着山下绿如翡翠的湖泊,高神机感叹道:“等老夫致仕,一定来这里陪梦玄兄悠游度日。” 鱼梦玄笑道:“你舍不得功名利禄,就算人在这里,心也在朝堂。” 弟子上来添了一杯茶,高神机喝了半杯。 “梦玄兄不能再帮我一次吗?” “我已经死了两名弟子,实在无能为力。” “只求梦玄兄为我击破慕容华即可,绝不强求做官。” “我无心朝堂,何苦相逼。” 鱼梦玄不松口,高声看向身边的随从。 随从马上捧着一个箱子,小心放在桌上。 “梦玄兄,这是老夫从长青山搜来的,据说是玉髓。” 高神机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蛋形的透明圆球,里面还有东西在游走。 “居然是玉髓!” 鱼梦玄惊讶地捧起玉髓,眼里露出贪婪。 高神机暗喜,鱼梦玄终于动心了。 第646章 青鱼门 “玉髓炼丹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提升修为,好东西!” 鱼梦玄小心地捧着玉髓,爱不释手。 “只求梦玄兄为我除掉慕容华,这个玉髓送给你。” 鱼梦玄小心地把玉髓放回箱子,说道:“好,我就下山走一趟,我只替你杀慕容华,其他事情我不管。” “多谢梦玄兄,何时可以启程?” “今日便走,容我安排好宗门的事情。” “如此最好。” 高神机恨不得立刻杀了慕容华。 鱼梦玄捧着箱子回了房间,宗门的弟子集合听吩咐。 高神机望着山下的湖泊,心情无比畅快。 很快,鱼梦玄安排好了宗门事务,又带了两个弟子。 “走吧。” 高神机大喜,当即和鱼梦玄出山。 一行五十多人,走了一天的山路,终于到了附近的镇子。 “我五年没有下山了。” 见到外面的镇子,鱼梦玄笑了笑。 “山中不记年,悠然度岁月,梦玄兄神仙日子。” “知道是神仙日子,你却舍不得,还拖着我出山。” “实属无奈之举。” 远处有人骑马匆匆赶来,高神机认出为首之人是杨善,心中暗道不妙。 “太师!” 杨善冲到近前,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怎么了?” 高神机大惊失色,杨善说道:“太师,慕容华勾结萧云谋反,带兵十万杀回京都,神策军不敌,京都沦陷了。” 高神机惊愕地看着杨善,不相信这是真的! “慕容华他敢?” “慕容华反了,京都已经被控制了,高侍郎他...被吊死了。” 高神机脑子炸了,差点没站稳。 鱼梦玄立即扶住高神机,心里暗暗惊讶。 如果慕容华统兵十万控制了京都,他去了也没用。 一人对十万,他不是神仙,没有这么狂妄。 “皇上他...” “属下不知。” 高神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请太师发檄文,召集天下忠义之士讨伐叛逆!” 杨善的话提醒了高神机。 “对,发檄文,讨伐叛逆!快去太守府!” “梦玄兄,我将统领义军讨伐叛逆,请助我一臂之力!” 高神机要召集军队,鱼梦玄想了想,觉得可行。 反正自己到时候是将领,下场斗将就是。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收了玉髓,不好翻脸不认账。 “好。” 鱼梦玄答应了,高神机立即带着一千多人奔往最近的临兴郡。 高神机走后不久,萧云、慕容华带着五百强弩营进了镇子。 “吃点东西吧,据说青鱼门有一天的山路。” 众人下马,进了镇子的一家客栈。 这个镇子不大,见到这么多人,大家都有些怕。 “掌柜的,给我们弄点吃的,不会少你钱。” 李忠笑呵呵放下几锭银子,掌柜见了,乐呵呵杀鸡做饭。 “小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我们找青鱼门。” “青鱼门啊?青鱼门的掌门不在山里。” “不在山里?去哪里了?” “这个不知道,上午刚刚跟着一队人离开了,好多人呢,估计有上千,和你们一样,都是当兵的。” 萧云和慕容华喝着茶,察觉到不对头。 “老人家,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萧云开口问道,掌柜说道:“应该是郡城方向。” 慕容华说道:“应该是临兴郡,离这里最近的就是那里。” 萧云笑道:“看来高神机想起兵对付我们。” 慕容冷笑道:“我不会给他机会。” 一下来了五百多人,掌柜忙了很久才做好饭。 吃完饭,又给了一次钱,萧云、慕容华带着五百强弩营往临兴郡奔去。 临兴郡不远,快马跑了半天,黄昏时分抵达郡城。 此时的城门已经关闭,不少行人商旅被堵在门外。 见到强弩营,人群立即散开。 “高神机封锁城门了。” 慕容华停下来,望着不高的城墙说道。 普通郡城的外墙都不高,临兴郡的城墙只有五米多而已。 “这么低矮的城墙,直接翻进去,把城门打开就行。” 赫连勃上前,萧云说道:“你去开门!” 赫连勃大喜,点了十几个人,先一步冲向城门。 守城的士兵见到强弩营,慌忙敲响了战鼓。 一个内陆的郡城,平时只有捕快衙役,军队是不驻扎的,这些士兵都是杨善带来的神策军,他们被分到四个城门镇守。 赫连勃策马冲锋,神策军慌忙放箭。 “射!” 赫连勃喜欢用硬弓,在马背上连发数箭,将神策军的弓弩手射死,身后的战士扣动弩机回射。 很快,赫连勃到了城门外。 挂起硬弓,抓起雁翅刀,赫连勃一个冲锋翻上了城墙,神策军见到赫连勃,先有三分畏惧。 “杀!” 回雁刀发出清脆的雁鸣声,神策军瞬间被砍死几个,后面的强弩营战士爬上来,城门很快被占领。 大门推开,萧云领兵进入。 “李忠!你带人堵住后面的城门,别让高神机跑了。” “好!” 李忠点了二十多个人,从外面绕到后面堵截。 萧云、慕容华进城,郡守府内的高神机正在和太守刘再兴商议发檄文讨贼之事,听到战鼓声,两人惊起。 “不好,慕容华杀来了!” 杨善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按住刀柄。 “来了多少人?” 鱼梦玄比较冷静,高神机吩咐道:“去探明情况!” 杨善脚步匆匆出去,很快又回来了。 “数百人!” “呵,区区数百人,怕什么!” 鱼梦玄气定神闲,稳坐钓鱼台。 “不慌,出去会会他们。” 鱼梦玄起身,太守刘再兴看向高神机。 “有梦玄兄在,自然无忧。” “杨善,集结兵力,讨伐逆贼!” 杨善立即将城内的神策军集结起来,人数还有一千多。 出了郡守府,刚好萧云、慕容华到了。 一千多的神策军,五百强弩营,两边在门口对峙。 高神机带着鱼梦玄、杨善、刘再兴走到阵前。 “慕容华,你敢造反!” 高神机厉声呵斥,慕容华只是笑了笑:“高神机,你玩弄权柄,想铲除我慕容家,没想到吧,我会带兵回来!” “京都已经在我掌控之下,你儿子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噩耗,高神机脸色煞白,指着慕容华骂道:“狗贼,你不得好死!” 慕容华冷笑道:“老狗,今日是你死!” 萧云在旁边静静看着,这是慕容家和高家的恩怨,让慕容华自己处置。 “想杀我!你得问问青鱼门!” 高神机有恃无恐,鱼梦玄上前一步,站在了高神机前面。 第647章 鱼梦玄 “你就是慕容华?” 鱼梦玄眯着眼睛打量。 “怎么,你要替老狗出头?” 慕容华冷冷看着鱼梦玄。 “你杀我两个弟子,这笔账得算。” “哦,对,方训、丁满是你的弟子,不错,我杀的。” “好,敢作敢当,下来吧,老夫和你分个高下。” 慕容华刚想下马,萧云说道:“我来吧。” 慕容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萧云动手。 “萧云!我丹国的事情,与你何干!” 萧云插手,高神机大怒。 “高太师贵人多忘事,当初追杀我有你一份。” 萧云下马,缓缓走到中间的位置。 “你们两个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高神机愤怒指责,萧云笑了笑:“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那又如何?你咬我!” 萧云无赖,高神机被气得哑口无言。 “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无耻,老夫早听说你厉害,来,让老夫开开眼界。” 鱼梦玄笑呵呵上前,默默运起一口真气,身上的肌肉鼓胀,看起来铜皮铁骨、坚不可摧。 “师父动真格了。” 身后的弟子有些兴奋地看着。 鱼梦玄闲云野鹤,极少和人动手,弟子只知道师父的修为很高,但到底有多高,他们都不清楚。 这一次,终于可以开开眼界。 “来,让老夫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鱼梦玄伸出右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萧云把腰间的断云剑丢给赫连勃,缓步走过去。 两人相距一米的时候,鱼梦玄突然往前一步,左手刺向萧云眼睛,右脚跟上,踢向萧云裆部。 刺眼踢裆,都是下三滥的招式,但鱼梦玄出手,好像猛虎扑食,动作迅捷威猛,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 萧云后撤一步,躲过鱼梦玄进攻,反手一拳轰向鱼梦玄胸口。 见拳头袭来,鱼梦玄居然不躲,反而迎着拳头狠狠撞过来。 “哈!” 鱼梦玄鼓荡气血,凭借腹部一口气,想狠狠撞开萧云的拳头。 这完全是硬碰硬。 砰! 拳头没有被撞开,鱼梦玄被萧云一拳打得双脚离地,狠狠摔在地上。 “师父!” “梦玄兄!” 弟子正看得精彩,却见师父被打飞了,登时吓了一跳。 高神机也吓得惊呼,他最大的倚仗就是鱼梦玄,这个绝世高人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萧云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等着鱼玄机爬起来。 “这种三脚猫功夫,我都能对付。” 赫连勃撸了撸袖子,很想和鱼梦玄打一架。 “吹吧,这小老头儿挺厉害的。” 李忠看出了门道,鱼梦玄刚才的动作确实迅猛利索,换做普通的高手,已经被鱼梦玄废了。 “梦玄兄,你没事吧?” 高神机扶起鱼梦玄,见他脸色不好,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我...没事。” 鱼梦玄一口气压下去,强忍着没有吐血。 “师父...” “退下。” 鱼梦玄缓了缓,重新走到萧云跟前,眼神阴冷。 “小子,不错,难怪这么嚣张。” “你一个世外之人,何必插手朝廷的争斗,白白送了性命。” “呵,老子做事还不用你教!”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萧云身形一闪,正面冲向鱼梦玄,拳脚猛烈地轰过去。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全凭修为。 鱼梦玄慌忙招架,周围的人立即散开。 鱼梦玄勉强接了十几招,高神机看得胆战心惊,如果鱼梦玄输了,他人头不保。 慕容华看着两边厮杀,心中暗暗惊讶,萧云的修为提升太快了。 在细柳城的时候,萧云的修为很差,还不如她,现在的萧云已经超越自己了。 又厮杀了几个回合,萧云突然对着鱼梦玄正面一拳,鱼梦玄不防御,反而一脚踢向萧云小腹。 腿比拳头长,鱼梦玄想逼退萧云。 砰! 腿还没有踢到萧云,鱼梦玄胸口受到一拳重击,感觉前胸后心被刺穿一样。 噗... 一口血喷出来,鱼梦玄倒在地上。 “师父...” 几个弟子慌忙扶起鱼梦玄。 “青鱼门的拳脚功夫不错,陪你玩了这么久。” 萧云甩甩手,感觉很过瘾,青鱼门擅长贴身近战,全身发力,就像鲤鱼打挺一样,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你居然是御气境界...” 鱼梦玄自己是融身境界,这个修为应该是最强的一批,可他没有想到,萧云居然修炼到了御气境界。 刚才那一拳明明没有打中自己,却还是被击中了,这就是御气境界的手段。 萧云如此年轻,居然修炼到了御气境界! “对,想不想拜我为师?” “你...” 鱼梦玄又气又无奈,弟子扶着鱼梦玄,敬畏地看着萧云。 “你走吧,我不杀你,这是朝廷的事情,和你们江湖人士无关。” 萧云没有下手杀他,这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梦玄兄!” 高神机慌了,如果鱼梦玄撒手不管,他死定了。 “我..无能为力。” 鱼梦玄叹息一声,慢慢爬起来,看了萧云一眼,带着弟子默默离开。 “大人,不杀他?” 赫连勃不理解,萧云说道:“我们只为杀高神机,无关人员不杀!” 说罢,萧云看向太守刘再兴等人,刘再兴慌忙后退,远离高神机。 “好了,你来处置。” 萧云退后,让慕容华处理。 “老狗,还有什么把戏?” 慕容华冷冷看着高神机。 “诸位,慕容家不会放过我们,何不与我死战!” 高神机回头,悲愤地大喊。 慕容华冷冷说道:“这是我和高家的恩怨,放下兵器,既往不咎,想继续当兵可以跟我,不想的可以回家!” 身后的神策军听了,犹豫一下,纷纷丢下兵器散了。 最后只剩下杨善和几个亲卫。 “你们...” 高神机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杨善,你要给他陪葬吗?” 杨善看着慕容华,无奈苦笑:“你不会放过我。” “我和你有仇?” 杨善沉默片刻,解下腰间两柄刀,对着高神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杨善!孬种!” 高神机气得破口大骂,其他几个亲卫也丢下兵器跑了。 最后,只剩下高神机一人。 哐当! 慕容华拔出一口刀,丢在地上:“自己动手,还是拖你回去?” 高神机怔怔看着地上的刀,感觉很不真实。 刚刚离开几天而已,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下不了手!来人,把他带回去!” 家将和亲卫把高神机绑了。 “刘太守!” “下官在。” 刘再兴瑟瑟发抖,慕容华说道:“本将今日奉旨铲除叛逆,告诉其他人,高神机才是逆贼!” “下官记住了。” 慕容华看向萧云,萧云说道:“回去吧。” 一行人当即离开郡城回京都。 第648章 可笑 安隆城。 听风使康利快步走进衙门,马奢正在和赤温说话,龙慧在旁边煎药。 “大司徒、国师,京都来消息了。” “怎么说?” 马奢急忙问道,康利回道:“萧云和慕容华带兵攻破了京都,击败了神策军,杀了高家,控制了朝廷。” 马奢和赤温同时愣住了,龙慧也停下来,等着康利继续说。 “慕容华造反了?” 赤温有点不敢相信,慕容家世代忠烈,慕容华封号是忠武将军,居然会造反? “对,慕容华造反了!萧云参与其中!” 马奢思索片刻,说道:“也不奇怪,高神机想弄死慕容家,慕容华手握十几万精锐,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只是萧云参与其中,真奇怪啊,萧云和慕容华关系到了这个地步?” 能一起造反的,除了父子就是夫妻了。 而萧云和慕容华才刚刚认识而已,怎么就一起造反了? 赤温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国师,你说如果我们此时进攻平庆城,如何?” “独孤雁来了消息,说拓跋辉修为大涨,贫僧怀疑...其他几个大将的修为也提升了。” 赤温怀疑萧云真的得到了地龙血,所以才让手下将领的修为暴涨。 有这些人镇守,赤温不可能偷袭。 “贫僧现在担心的是,慕容华控制丹国朝廷后,丹国和齐国就真的结盟了。” “萧云和慕容华联手,我们...哎..难以抵挡啊。” 赤温不想怎么夺回平庆城,他在担忧以后怎么办。 马奢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萧云和慕容华同心协力,大成王朝根本没有人是对手。 “那怎么办?” 马奢真的被吓到了。 “贫僧...给师门写信求援吧。” 马奢心中暗道:上次向师门求援,派了个弟子过来,一点用也没有。 这次求援难道还有更厉害的?可别又被萧云杀了。 “国师,还有个消息,柔族又在北面闹事,听说...他们有个国师,叫做摩罗腾。” 康利说完,赤温眉头紧锁,微怒道:“果然是他在捣鬼。” 马奢知道这个摩罗腾是赤温的师弟,以前在齐国帮梁骥下毒,后来吃了萧云的亏,不知道跑哪去了。 没想到去了柔族那里,还专门对付大成王朝,这对师兄弟真有意思。 “安隆城太小了,守不住的,我们大军准备后撤到忘川郡,那里的城池坚固,可以防守。” “那这里就放弃了?” “放弃吧。” 马奢无奈答应,出去安排后撤的事情。 ... 大成王朝,京城。 姚乾手里拿着马奢的信,脸色极其难看。 平庆城大战的经过,闻风司已经仔细禀报过了,这封信说的是萧云、慕容华联手攻破京都,控制丹国朝廷的事情。 还有就是从安隆城撤离到忘川郡,准备在忘川郡修筑城池抵抗。 看完信,姚乾的想法和赤温一样,慕容华控制了朝廷,萧云参与其中,说明慕容华和萧云有交易,两人成了真正的盟友。 那么从此以后,齐国、丹国彻底联手对付自己了。 “高神机自作聪明!” 姚乾把信丢在桌上,深深叹息一声。 高神机想铲除慕容煌,自己控制丹国,然后和姚乾联手对付萧云。 这个计划本来很完美的,最后却成了这个样子。 说起来,陷害慕容家的事情还是自己弄出来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监乞服轲小心地走进来,呈上一封信:“陛下,萨满来信。” 接过信封拆开,奚斤说已经找到了秦帝皇陵的线索,很快就能下墓。 心心念念的不死药有了眉目,姚乾的心情却不好。 因为萧云太猛了,说不定不死药没有炼制出来,已经亡国了。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亡国的危险。 “把这封信送给国师。” 乞服轲接了,小心地退下。 ... 齐国,京都。 慕容煌跟着一个小太监进了东宫,在书房见到了太子李世济。 “微臣见过太子。” “太尉请坐。” 李世济年纪不大,见到慕容煌他既表现出尊重,也表现出太子的威严。 慕容煌坐下来,小太监把门关了。 “太尉这几日可好?” “微臣还好。” “今日找太尉来,是想问忠武侯怎么想的?” 慕容煌已经猜到李世济会问这个。 “回太子,所有的事情都是出于无奈,若非高神机对我们下手,我们不会这样做。” “微臣已经放弃了兵权,我们回到了京都,赋闲在家,高神机还是不肯放过,非要让他们全部死在白曲城,那是十几万将士。” “换做太子,你会如何选择?” 李世济沉默不语。 “本宫知道忠武侯迫不得已,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忠武侯不遵皇命,这就是谋反。” 慕容煌没有说话,他以为李世济会体谅慕容家的难处,没想到李世济这样说。 “忠武侯打算何时离开?” “他们已经不听微臣的话了。” “那他就是无君无父。” 慕容煌再次不说话。 “如果你还是丹国的臣子,就该交出兵权。” 李世济给慕容煌施压,慕容煌有些诧异地看着李世济,这个太子成长了很多。 “交出兵权,然后呢?” 慕容煌突然反问,李世济说道:“本宫会保你慕容家周全。” 慕容煌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太子,你能坐稳东宫之位,是因为我慕容家手握兵权。” “高神机如果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废掉你。” “你会死,皇后会死,皇后的家族都会死!” “保我慕容家周全,你做不到,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慕容煌缓缓起身,深深地看了李世济一眼,长长叹息一声,慕容煌出了东宫。 望着慕容煌离去,李世济最后一口气没了。 “太尉变了...” 小太监低声说道。 慕容煌骑着马走过依旧热闹的街道,京都的秩序已经恢复,高层之间的厮杀并未波及百姓,大家照常生活,宫斗只是谈资而已。 回到太尉府的时候,正好慕容华回来了,身后绑着高神机。 “爹。” 慕容煌看了一眼后面的高神机,脸色微微一动。 “慕容煌...” 一路上不怎么给吃的,加上心如死灰,高神机看起来很虚弱。 “放下来!” 家将把高神机丢在地上。 此时的高神机衣服脏兮兮的,花白的头发凌乱披散,像个疯子一样。 “高神机,你如果不做得这么绝,也不至于如此。” 慕容煌语气冰冷,慕容华心中诧异,感觉自己的父亲变了。 “我只恨没有早点杀了你。” “杀我?你凭什么?凭你的女儿?” “凭天下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皇上已经当朝宣布,你才是逆贼。” 慕容煌声音依旧平静,眼前的高神机已经不是政敌了,他现在就是一只老狗。 “你们操控朝堂,你们挟持皇上!” 慕容华一脚踢在高神机脸上,冷笑道:“你说得对!我控制朝堂、我控制皇上,那又如何!” 第649章 见老丈人 人都是会变的,这些天手握兵权,控制朝廷,慕容华渐渐地改变了。 朝廷的威严不再,皇帝的威严不再,自己才是控制一切的大佬。 所以说话毫不避讳。 “你们慕容家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是你!把高神机拖到菜市口,和他儿子一起吊起来!” 家将看向慕容煌,慕容煌没有反对,家将把高神机拖出去,一路上,高神机咒骂不已。 “萧云在城外?” “嗯。” “把他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慕容煌进了书房,慕容华望着父亲,犹豫片刻,还是亲自出城了。 到了大营,萧云正在休息。 李忠见到慕容煌,兴冲冲叫醒萧云:“大人,穆姑娘来了。” 慕容华钻进来,李忠马上退出。 “来给我暖被窝?” “讨厌!” 萧云抱住慕容煌按在床上,伸手解开衣服,慕容华说道:“有正事,我爹要见你。” “哦?老丈人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我感觉爹有点变了。” “变了?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要乱摸。” 慕容华把衣服穿好,说道:“反正你跟我回一趟家。” “好,去见见老丈人,我要提亲。” “不要胡闹。” 萧云穿好衣服,和慕容华出了军帐,带着李忠和强弩营进城。 京都已经被慕容华控制,城门口的守军也换成了自己人。 穿过街道,到了太尉府门口,李忠带着强弩营在外面,萧云跟着慕容华进去。 一进门,府里的仆人和丫鬟就在暗处偷窥。 他们已经知道慕容华是个女的,和萧云关系匪浅,慕容煌要见未来的女婿。 慕容音躲在一个房间里,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他就是萧云...确实长得好帅啊,难怪三姐这么喜欢他。” 慕容音终于见到了传说的萧云,两姐妹的审美差不多,马上被萧云的帅气吸引了。 “小主,那是三爷的姑爷,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帮三姐看看。” 慕容音扒着窗户看着萧云和慕容华进了书房。 “诶,进去了,爹要和他们说什么呀?” 慕容音很想去偷听。 “大概是定亲吧。” “定亲?” “肯定啊,要不然叫到家里来。” 主仆二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的时候,萧云已经在书房坐下。 “晚辈见过伯父。” 萧云没有称呼太尉,而是称呼伯父。 慕容煌看向慕容华,慕容华低头不好意思。 “华儿你先出去,我单独和他聊聊。” “哦。” 慕容华起身出去,把门关上。 “你喜欢我女儿?” 慕容煌说话很直接。 “是。” 萧云回答也很直接。 “你想做什么?成为梁骥?还是开国皇帝?” “梁骥跳梁小丑而已,我志在天下。” 两人在房间里直来直去,慕容华在院子里等着。 慕容陲从外面进来,说道:“高神机抓到了?” “抓到了,已经拖到菜市口了。” “你站在这里干嘛?爹刚才去了东宫,说了什么?” “东宫?我不知道啊。” “有人在房间里?” “嗯。” “谁啊?” “萧云。” “啊?萧云?” 慕容陲诧异地看向书房,慕容音从房间里溜出来,笑嘻嘻拉着慕容华的手:“姐,萧云好帅啊。” “你这丫头。” 慕容华不好意思。 “爹和萧云说什么呀?” 慕容陲很好奇,慕容华摇头:“不知道,爹让我在外面等着。” 三兄妹在门外候着的时候,慕容恪也走过来了。 “你们干嘛呢?” “二哥,萧云在里面,和爹提亲呢。” “提亲?” 慕容恪惊讶地看着慕容华,慕容华慌忙解释:“不是,别乱说!”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萧云从房间里出来了。 “大哥、二哥...这个是小妹?” 萧云非常熟络地打招呼,慕容华面红耳赤,微怒道:“乱叫什么。” 慕容音瞪着大眼睛近距离打量,越发觉得萧云帅气。 “你们说了什么?” 慕容华低声问道。 “伯父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慕容华,慕容华耳根子都红了。 “叫你不要乱说!” 慕容华用力瞪了萧云一眼。 “留下来吃个饭吧。” 慕容煌从房间里走出来,萧云爽朗地答应:“好。” 慕容陲三人惊愕地看着慕容华。 一起吃饭,那就是谈妥了。 “姐。” 慕容音笑嘻嘻扯了扯慕容华的袖子,慕容华的脸已经红透了。 管家马上吩咐厨房准备晚饭。 萧云这时才想起一件事情。 “伯父,我有个见面礼,您老等会儿。” 萧云出了大门,找到李忠。 “那块金砖呢?” “在我这里。” 李忠从怀里拿出来,问道:“大人,留你吃晚饭了?” “对,谈成了。” “我觉得穆姑娘挺好的,什么时候成亲?” “这个还没说,以后再说。” 萧云回到内院,把金砖呈给慕容煌。 “呵,还以为什么稀奇东西,就是一块金砖...” 慕容煌接了金砖,以为只是普通的东西,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的文字。 “这是...” 慕容煌惊讶地捧起来仔细察看。 “这是我在落鹰岩找到的,物归原主。” 慕容陲走过去,惊讶道:“这是我们莲华枪法的功法?” 慕容华也好奇地走过去,三个人盯着金砖看了许久。 “你小子练过?” 慕容煌抬头问道。 “这...当时好奇,就练了。” 萧云呵呵笑了笑,慕容煌沉着脸说道:“这是我慕容家的独门功法。” 萧云笑嘻嘻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慕容华白了萧云一眼,慕容音低头窃笑。 慕容煌小心 把金砖收起来,慕容华说道:“爹,先祖的金盔和枪头在我这里。” “哦?都是这小子给的?” 萧云慷慨地说道:“伯父不用客气,自家人。” 慕容煌冷哼一声。 管家走过来说道:“老爷,晚饭好了。” 几个进了餐厅,慕容华坐在正首,萧云和慕容华坐在一起,其他三人各自坐下。 仆人盛了饭菜,慕容煌第一个拿起筷子吃饭。 东西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家常菜和米饭。 饭桌上谁都不说话,安静地吃完饭,仆人收拾完毕,喝了一道茶。 “天色不早了,晚辈先回去了。” 萧云起身告辞,慕容煌点点头。 慕容华送萧云到门口。 “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我们的婚事。” “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你可以去问伯父。” “讨厌。” 萧云带着李忠回营,慕容华回到内院,慕容煌喊了一声:“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过来!” 慕容恪刚刚想回房,被慕容煌叫住了,慕容恪有些迷茫。 “大哥,叫我干嘛?” 慕容恪一直都是咸鱼,谈正事从来不找他。 “走吧。” 慕容华揪着慕容恪往里走。 第650章 挟天子 萧云回到大营,进了军帐,紫烟在里面等着。 “奴婢拜见萧国公。” 见到萧云,紫烟当即跪下磕头,样子非常恭敬。 想当年萧云到承香殿为高美娘治病的时候,这个小贱人傲娇得很。 “哦?你怎么来了?” 紫烟磕头回道:“娘娘让奴婢带个话,问萧国公何时得空,可以往甘泉殿去。” 甘泉殿是宫里的浴池,只有皇后和高美娘可以用。 当年萧云和高美娘在甘泉殿偶遇,两人勾搭过几次。 “知道了,有空我会通知皇妃。” “奴婢领命,奴婢告退。” 紫烟小心地爬起来,退出军帐。 高神机今天被吊死了,高美娘担心被杀,所以让紫烟过来,想用美色保命。 “都是贱人。” 萧云没有理会,就在大营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太尉府人来人往,朝中的大臣急匆匆进入,又神神秘秘离开。 到了第四天,玉宸殿举行朝会。 李政坐在龙椅上,神色萎靡,太监海福站在身后,脸色也不好。 慕容煌身穿朝服站在最前面,慕容陲、慕容华也穿着朝服,站在慕容煌身后,中书贾仁之和各部的尚书各自站好。 唯一不同的是朝堂出现了一个新面孔,慕容恪穿着普通的衣服站在后面。 朝堂的气氛很怪异,贾仁之一帮人忧心忡忡,另一帮人则显得有些兴奋。 “上朝!” 太监海福用力喊了一声,慕容煌带着群臣拜道:“拜见皇上。” 李政微微抬手,示意平身。 “太尉,有事就说吧。” 李政看着慕容煌,朝堂所有人也看向慕容煌。 “启奏皇上,逆贼高神机已经捉拿,在菜市口正法。” 李政心头的肉猛地跳动一下,脸色又灰败了几分。 “逆贼高神机虽然已经正法,但朝堂仍有其余党,微臣请求罢黜奸邪。” 说罢,呈上一封奏折。 海福接了,转呈给李政。 打开奏折,李政看完,抬头看了一眼慕容煌,又看向朝堂其他大臣。 “你们都商量好了?” 李政冷冷笑道,慕容煌拜道:“朝堂人心所向,微臣已经和诸位大人商议好了。” 李政挥了挥手中的奏折,哈哈笑道:“罢免贾中书,各部尚书、侍郎换成你的人,慕容煌,朕问你,你真的要造反?” 朝堂突然安静下来。 这么多天了,李政第一次这么刚。 “皇上误会了,这是清君侧。” “哼,清君侧,你什么时候把朕也清掉?” 李政把奏折丢在地上,看向中书贾仁之:“你们难道就不敢反抗吗?你们就不能铲除逆贼吗?” 贾仁之低头不语,其他大臣也低头不语。 丹国的兵权都在慕容华手里,慕容煌控制了整个京都,谁敢说半个不字。 “慕容煌!你世代食君之禄,竟敢欺君造反!”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大臣走出来,指着慕容煌高声喝骂。 众人惊愕看去,却是工部尚书曹轨。 “曹尚书何出此言!” 慕容煌面色不改,曹轨怒骂道:“擅杀朝廷大臣,威逼皇上,不是造反就是什么!” “别以为你手里有兵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公道自在人心,丹国数百年基业,岂是你能动摇的!” “诸位,我等受朝廷恩惠,当此危难之际,何不挺身而出!” 曹轨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其他大臣只是动了动,并没有人跟随。 “曹轨,你如此有公心,高神机要杀我们的时候为何不说?” 慕容华冷冷看着曹轨,讥讽道:“你和高神机是姻亲,担心自己的狗命罢了。” “我们谋反,高神机又是什么?夺权之事你也参与了,本想留你一命,看来是留不得。” “来人!” 赵云龙带兵进来,将曹轨当场按住。 “逆贼,你们不得好死!” “皇上,老臣去了!” 曹轨看起来很悲壮,赵云龙一拳打碎曹轨的嘴巴,当着所有的人拖出去了。 堂堂工部尚书,被当众拖出,吓得其他人不敢喘气。 “慕容煌,朕问你一句,你真的要造反?” 李政声音冰冷,朝堂大臣静静听着。 “皇上,微臣清君侧,并非造反!” “哼,你还是不敢。” 李政缓缓起身,说道:“你的奏书,朕不准,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李政起身回养心阁。 走到门口,甲士拦住了去路,李政走不掉。 “请皇上三思!” 慕容华回头看着李政,朝中大臣悚然惊愕。 “你敢这样,何必朕答应,你自己决定就是。” 李政冷冷看着慕容煌。 捡起地上的奏折,慕容煌恭敬地送到李政手上,拜道:“请皇上恩准。” 李政看着奏折,又看向贾仁之一众大臣。 贾仁之走出来,拜道:“微臣年老体迈,不堪劳累,臣乞骸骨。” “微臣乞骸骨。” 高神机一党的大臣纷纷跪下辞职。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随意安排,朕准了。” 李政无奈失笑,慕容华点点头,甲士让开一条路,李政带着海福回养心阁。 李政走了,慕容煌高声道:“皇上有旨,废中书,恢复六部议事祖制,六部的官员调整。” 慕容煌把自己人安排到六部,其他人立即退出。 “太尉,我们在朝堂共事三十年,我最后求个情,放过我们。” 贾仁之对着慕容煌作揖,其他大臣战战兢兢行礼。 “贾中书,你应该知道,若非高神机陷害,不会有今日之事。” “高神机聪明反被聪明误,死有余辜,但其他人都是无辜。” “你们走吧,今日之后,既往不咎。” “多谢太尉。” 贾仁之带着其他大臣退出玉宸殿。 敌对之人走了,朝堂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慕容煌宣布新的官员人选。 自此以后,朝堂被慕容家彻底控制。 从宫里出来,慕容华到了北门外大营。 “穆姑娘。” 见到慕容华,李忠乐呵呵牵住马缰。 “萧云呢?” “在那边,我去叫他。” 很快,萧云回来了。 “你在那边干嘛?” “我教他们枪法,你们慕容家的枪法。” “你偷我们家东西。” “偷东西算什么,我偷人。” “讨厌,没个正经。” 两人进了军帐,慕容华说道:“刚刚朝会完毕,所有人换了,朝堂彻底控制了。” “那就好,没有后顾之忧,我刚刚得到消息,找到秦帝皇陵的线索了,我要回去。” “好,过些时候我也回平庆城。” “我要走了,你不陪陪我?” “你别乱来,外面有人。” “都是我的人,怕什么。” 萧云抱住慕容华,按在床上。 第651章 这是谋反 第二天早上,京都的百姓发现齐国大军离开了。 ... 齐国,京师。 太宰屈安世进了御书房,左丞相赵公权在里面,还有内舍人屈莲。 碧玉和落梅站在宇文淑身后。 “皇上。” “太宰请坐。” 屈安世坐下来,屈莲把一封奏折递过去。 “这是萧国公从丹国京都送来的奏折,您老看看。” 宇文淑有些得意,屈安世看过后,惊诧道:“这...萧国公和慕容华联手破了京都?杀了高神机?这...” 这事情的第一感觉是萧云策反了慕容华,联手攻破了丹国京都。 可是想想又不对,控制丹国朝廷的是慕容家,不是萧云。 “丹国皇帝和高神机想解除慕容家的兵权,结果激起兵变,萧国公趁势和慕容华联手,破了京都。” 左丞相赵公权笑呵呵解释。 “这..这是谋反,以下克上,大逆不道。” 屈安世并没有觉得高兴,他认为慕容华此举大逆不道。 赵公权笑道:“我倒觉得这是好事,我大齐和丹国虽然结盟,却貌合神离,慕容家控制丹国,可以齐心协力,一起对付大成王朝。” “前不久萧国公与慕容华攻破平庆城,萧国公阵斩长孙恭,东大将军已破,狁人丧胆。” “萧国公当年说要灭掉大成王朝,那时候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指日可待啊。” 以前赵公权有点看不起萧云,总觉得他是暴发户,现在不得不佩服。 “终究乱了君臣之礼,慕容家此举不妥。” 屈安世一直摇头,赵公权说道:“那是丹国的事情,萧国公这次真的威震天下了。” 屈安世仍然摇头,不赞同萧云的所为。 “好了,萧国公又立了大功,朕该如何封赏?” 赵公权说道:“萧国公阵斩长孙恭、破京都,这是大功,臣以为可以封镇北王。” 屈安世吓了一跳,慌忙阻拦:“不可不可,萧国公已经是公爵,不可再封。” 宇文淑不高兴,质问道:“朕赏罚分明,萧国公立了大功,为何不能封赏?” 屈安世解释道:“不是不封赏,而是不可封王,萧国公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公爵之位。” “再则,萧国公有平定天下之志,往后的功劳还多着呢,若今日封王,日后再有大功,皇上届时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宇文淑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那怎么办?” “老臣建议...” 屈安世想了半天,发现没有别的办法。 “不如先记着,日后一起封赏。” 屈安世想不出办法,只能这样说。 “那好吧。” 宇文淑无奈答应。 ... 忘川郡。 平庆城残余的兵马全部退入城内,汤弼臣、邓渊两人监督士兵、民夫修筑城池。 马奢拿着姚乾的信送进房间,赤温的伤势好了许多,但伤口还在,非常瘆人。 “陛下来信了。” 赤温接了拆开,皱眉道:“萨满发现了秦帝皇陵的线索,可贫僧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不宜下墓。” 马奢担忧道:“刚刚得到消息,慕容煌已经彻底控制丹国朝廷,萧云和慕容家彻底勾结,这个时候寻找秦帝皇陵,万一萧云偷袭,谁能抵挡?” 赤温很无奈,叹息道:“如果他们联手,就算贫僧在这里,也无法抵挡。” 马奢沉默无语。 “倒也不必过分惧怕,萧云厉害不假,但也不是无敌。” “他若是进犯,不用和他斗将,防守城池即可,难不成他能以一敌万?” 萧云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仙,忘川郡还有十几万战士,萧云不可能硬闯。 “国师说得对,秦帝皇陵的消息恐怕萧云也知道,国师一定小心。” “贫僧也担心这个,哎,技不如人啊。” “按理说国师的修为比萧云高,为何国师...” “当时贫僧正和慕容华厮杀,萧云突然偷袭,所以才着了道。” 赤温不好意思说自己打不过萧云,当时的情况也确实如此,若是正面厮杀,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 “萧云惯用偷袭之道,那国师何时回去?” “等伤势好些便回去,陛下没有让大司徒回去吗?” “陛下没说,我再等等。” 马奢很想回去,待在这里感觉不安全。 “也好,等贫僧师门的人到了,就可以对付萧云,大司徒不必担忧。” “好。” 两人商议完毕,龙慧准备回去。 ... 萧云带着骑兵返回望南郡,没有再去平庆城。 白曲城和平庆城送给慕容华,算是给自己女人的礼物。 林墨龙的两万骑兵跟着回望南郡,沈继忠的两万骑兵镇守登仙城。 回到望南郡时,庞龙、唐河、曹茂三人在南门迎接。 “恭迎萧国公凯旋。” 曹茂笑呵呵上前牵马,萧云笑道:“曹师爷这是做什么?” “给萧国公牵马呀,破了丹国京都,从此威震天下。” “这个事情纯属意外,李政和高神机弄巧成拙,才有如今的局面。” 听说萧云破了丹国京都,曹茂大为震惊。 这一招简直神来之笔。 听说萧云回来,曹茂连忙到望南郡等着,想听听具体的经过。 “萧国公仔细说说,我正在写一本权谋术,这次经历足以名垂青史。” “你在写书?” “对,立德立功立言,我要写一本传世的权谋之术。” “那你不要写我,后世一定说我乱臣贼子。” “不会,后人只会佩服萧国公的胆量。” 一行人进了望南郡,回到郡守府坐下,曹茂缠着萧云把事情经过说了,又拉着李忠问了一遍。 问清楚后,曹茂回房将战斗经过写入书中。 回到后院,半夏正在配药。 “师父回来了。” “木秀英的伤势怎么样?” “差不多了,外伤好了,内伤需要服药调理,我已经给了医嘱。” 半夏前几天回到望南郡,木秀英的伤好得差不多,后续就是调养。 “那就好。” “师父,那个慕容将军是女的吧?” 半夏看出了慕容华的身份,萧云也不隐瞒,说道:“对,她就是穆姑娘。” “师父的红颜知己真多...” 半夏吃醋了,不管走到哪里,萧云总有美女围着。 “怎么,担心自己吃不饱?” 萧云从后面抱住半夏,用力抓了抓,半夏娇嗔道:“不想和别人分。” “不和别人分,你又吃不完,每次吃到你撑。” “师父讨厌。” “来,师父给你喂饭。” 半夏想跑,萧云站起身,按住半夏的脑袋喂饭。 第652章 我家猫会后空翻 走上客栈二楼,蛛赢正在小酌,阿朱开了门。 “教主,好久不见。” “臭小子,一去两个多月,等你这么久。” “教主每天喝喝小酒,日子不是挺好。” “我跟你说,这酒钱算你的。” “晚辈尽地主之谊,酒钱房钱都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 蛛赢高兴了,给萧云倒了一杯。 “来,咱爷俩喝一杯。” 萧云拿起酒杯干了,蛛赢吃了一口小菜,样子看起来刚刚好。 “臭小子厉害啊,居然怂恿慕容华造反,破了京都,那李政现在被控制了吧?” “不是我怂恿,李政自找的,他想逼死慕容华,还想借刀杀人,铲除慕容家的将士,最后酿成兵变。” “不,我看就是你搞的鬼,李政想联合大成王朝对付你,你故意挑拨,联手慕容家破了京都。” “教主这样说,我也没办法。” 阿朱听着萧云和蛛赢的话,心中暗道萧云好手段。 别人听了会觉得萧云下手歹毒,阿朱觉得这才叫本事。 百毒教做事的风格也很歹毒。 “仗打完了,什么时候寻找地王?” 蛛赢拿起酒坛晃了晃,发现空了,起身又想再要一坛,阿朱瞪了蛛赢一眼,蛛赢讪讪坐下来。 “白芷他们找到了秦帝皇陵的线索,我打算先寻找皇陵。” “也行,如果能找到秦帝留下的仙方,对我们也有大用处。” “我打算后天出发,教主以为如何?” “没问题,我们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了。” “那晚辈告辞了。” 萧云起身,阿朱送萧云下楼。 “小媳妇不跟我说话了?” “你还知道要跟我说话。” 阿朱侧身对着萧云,显然很不高兴。 刚才萧云和蛛赢说了那么久,一直冷落她。 “当着爷爷的面,我能说什么?说我想你了?说我想亲你?” “无赖!” 阿朱俏脸微怒,萧云说道:“我得到了一只很有趣的猫,要不要看看?” “很有趣的猫?” “对,喵咪会后空翻,还会说人话。” “不可能吧?成精了?” “真的,在我房间里,跟我去看看?” 阿朱明白了,冷冷说道:“好哇,我到你房间里看猫,我爷爷打断你的狗腿。” “又说我冷落你,又不肯跟我亲热,做男人好难啊。” “真无赖,不理你了。” 阿朱噘着嘴回了客栈,萧云叹笑离开。 女人就是难哄。 离开客栈,萧云没有直接回郡守府,而是到了苏小娘住的院子。 几个月不见,苏小娘急急忙忙拉着萧云进了房间。 春儿关上门,苏小娘把萧云按在床上,幽怨地说道:“说好了三天陪我一次,这都三个月了。” 萧云的衣服很快被脱掉,苏小娘全程自助。 这感觉很奇怪,好像自己是块肉,苏小娘如狼似虎。 ... 回到郡守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欧阳小欢过来低声道:“贺兰勃来了,他想见国公。” “贺兰勃?他来做什么?” 萧云觉得奇怪,贺兰勃不在咸安城老老实实躲着,跑这来干嘛? “不知道,在驿馆候着。” 萧云和欧阳小欢从后门进了驿馆,见到乔装打扮的贺兰勃。 “萧国公。” 萧云进门,贺兰勃慌忙起身,欧阳小欢把门关上,守在外面。 “坐吧。” 贺兰勃坐下来,萧云问道:“有事?” 赫连勃说道:“我就直说了,岳父托我来的。” 拓跋衍让贺兰勃来的,萧云心中有了猜测。 “哦,怎么说?” “岳父大人说,他和萧国公并无仇怨,可以和平相处。” 萧云笑了笑,问道:“就这?” 赫连勃犹豫片刻,说道:“岳父大人说,我们可以暗中联络。” “安西侯不怕被姚乾发现吗?” “怕,一切都是暗中联络,明面上还是敌人。” “为什么?” 赫连勃深吸一口气,说道:“因为怕了,长孙恭被萧国公斩了,赤温重伤,近来又破了京都,岳父他怕了。” 这话说得非常坦诚,萧云微微颔首。 “好,从今日起,我和安西侯暗中联络。” “不过,我明确告诉你,我要灭掉姚乾、灭掉大成王朝!” 贺兰勃点头道:“明白,我会转达。” 说完了正事,萧云问道:“你的妻子身体没有恢复吧?” “是,伤心过度,身体虽然好了,但是有内伤。” “我给你一个方子。” 找来笔墨,萧云给贺兰勃写了一个方子:“按照这个配方抓药,多喝蜂蜜茶。” 贺兰勃激动地接了方子,拜道:“多谢萧国公。” “好了,不留你了。” 贺兰勃起身又行了一礼,谢过萧云,出了房间,连夜离开望南郡。 第二天。 萧云把赫连勃、李忠叫到房间。 “我要出门一趟,寻找秦帝皇陵,赫连勃留守,如果独孤雁敢进犯,你协助拓跋辉御敌。” “明白。” 李忠对着赫连勃挤眉弄眼,这是一趟好差事,如果找到秦帝皇陵,可以大赚一笔。 “找到好东西,李忠分你一半。” 赫连勃大喜:“多谢萧国公。” 李忠不服,争辩道:“大人,凭什么我找到的东西分他一半?” “那换一下,你留守,赫连勃跟我走,他的东西分一半。” “算了,他留守,我东西分他一半。” 军政要务交给庞龙、唐河,萧云准备出发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还有五百强弩营出了南门,一直往南走。 闻风司的探子一直跟在后面,他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被萧云发现。 ... 几辆马车缓缓进入晦明寺北院,龙慧从马车里下来。 打起车帘,赤温缓步下车,寺里的僧侣过来迎接。 “方丈。” “没事,都去忙吧。” 赤温挥挥手,众僧侣退下。 回到方丈室歇息片刻,准备清水洗漱沐浴,换了僧衣袈裟,赤温从廊道进了皇宫。 姚乾已经在军议房等着。 “贫僧拜见陛下。” “国师无恙吧?” 姚乾起身拉着赤温的手,仔细查看,确定胳膊腿都还在,这才稍微放心些。 “惭愧,让陛下担忧了。” 赤温羞惭无地,姚乾说道:“胜败兵家常事,国师坐吧。” “谢陛下。” 姚乾回到龙椅,赤温坐下,姚乾问道:“国师为何着了萧云的道?” “贫僧当时和慕容华激战,慕容华被逼到绝境,拼死反抗,萧云突然出现,从身后偷袭,贫僧才着了道。” 姚乾担心赤温不是萧云的对手,所以才这样问。 赤温也知道姚乾在担心什么,所以这样回答。 “哦...萧云那厮最是狡诈,若是小心应对,国师未必受伤。” 赤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好说。 “陛下,萨满发现了秦帝皇陵的线索?” 第653章 云岭 “对,萨满在云岭发现了秦帝皇陵的线索。” “云岭?云岭在西南那边,秦帝皇陵怎么会在云岭?” 云岭在大成王朝的西南边陲之地,和齐国交界,那里山岭纵横,荒无人烟。 秦帝国时期,云岭属于百蛮之地。 按理说,秦帝的陵墓应该在秦帝国境内,也就是大成王朝境内,或者齐国、丹国北部。 在云岭找到线索,赤温感觉很诧异。 “或许秦帝死后不想被人打扰,才故意葬在云岭。” “萨满已经在云岭了,闻风司的人一直暗中跟着,国师如果伤势好了,随时可以去。” 赤温点头道:“好,贫僧这就准备。” “另外,贫僧给师门写了信,那陀寺会派一个高手过来,如果贫僧尚未归来,还请陛下安顿。” 姚乾喜道:“朕知道了,你放心。” 赤温退出军议房,回到晦明寺北院。 “你准备一下东西,过几天就出发。” “去哪里?” “云岭。” “好。” 龙慧选了几个得力的僧人,暗暗准备东西。 ... 忘川郡。 听风使康利进了郡守府,马奢坐在中间,郡守在旁边陪着。 “大司徒。” 郡守认得康利,知道有机密之事禀报,起身退出房间。 “萧云带兵回了京师。” “回京师?不可能,这个时候他回京师做什么?” 闻风司最精干的人手都在望南郡附近,死死盯着萧云的一举一动。 萧云带着强弩营离开望南郡,闻风司的人马上禀报。 “萧云确实带着强弩营的人回了京师,他们正在路上。” 听风使康利非常确定,马奢却摇头:“不对,国师刚刚回京城,陛下有任务给他。” “萧云这个时候离开望南郡,他一定又在尾随国师。” 康利听得心头一紧,问道:“那要不要告诉国师?” 马奢说道:“你不用管了,继续派人跟着强弩营,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跟着。” 康利领命退下,马奢火速写了一封密信传回京师。 ... 云岭以前称为百蛮之地,大大小小部落散布于崇山峻岭之中。 山路崎岖难走,各族风俗不同,外人极少进入云岭。 后来中原动乱,许多百姓为了躲避战乱进入云岭,和当地百蛮融合,云岭之地才和中原有了更多的联系。 即便如此,相对于中原而言,云岭还是蛮荒之地。 赤温带着龙慧,还有五个晦明寺的僧人缓缓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后面还有十几个精壮的汉子,穿的衣服很普通,但从气质能看出这些人是当兵的,走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身上背着东西。 “师父,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还要多久才能到?” 从京城出发后,赤温带着他们先走官道,之后再走小路,然后进入云岭的山路。 因为赤温身体还在恢复,前面走得速度不算快,到现在为止,已经走了40多天了。 “耐心点,地方不远,但山路难走,你也看到了,山路绕弯子,一座山走一天呢。” 龙慧四顾周围高山峻岭,心中觉得奇怪,为什么秦帝陵墓会在这样的地方。 “师父,秦帝下葬,必定需要修筑官道,为何找不到大路?” “帝王下葬,规模宏大,送葬的队伍上万人,按理说该有官道的,可这都一千年了,就算早先有官道,也已成了荒径。” 赤温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旁边的树叶上有山蚂蟥弓着身子,随时准备跳到人畜身上吸血。 龙慧看到山蚂蟥,拿出药粉撒在战马身上,山蚂蟥感觉到了药粉,猛地从树叶弹起,跳进了其他地方。 龙慧停下来回头望着后面,好像在等什么人。 “走吧,趁着日头没有下山。” 赤温翻身上马,其余人继续跟着往前走。 ... 齐国西北边境有一个小镇子,很小,只有一百多户人家。 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和欧阳小欢进入镇子,阿朱和蛛赢两人也扮做随从,马背上驮着一些盐巴和布匹、刀剑弓弩。 离开望南郡后,萧云一路往南走,过了细柳城,强弩营继续往南,萧云则带着赫连勃、李忠往西北房间进发,阿朱和蛛赢半路上会合。 这样做看起来有点多余,望南郡潜伏了很多闻风司的探子,一天到晚盯着,他们一定能猜到萧云没有回京师。 猜测归猜测,该做的掩护还得做。 抵达镇子的时候,里面的百姓见到了,纷纷围过来。 小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外来人,老人家走在后面,迎了出来,年轻人都出去干活了,见的不多。 “这些人不怕我们是土匪吗?” 赫连勃觉得奇怪,这些人居然不怕。 “这么穷的地方,土匪都不来的。” “再说了,这里人应该靠打猎为生,可不是好惹的。” 李忠在山里当过猎户,所以有经验。 “难怪。” 赫连勃故意对着一个孩子做鬼脸,孩子非但不怕,还笑着起哄。 “别闹了。” 萧云下马,对着镇子里的老人家行礼:“老人家,我们是采药的,想在你们镇子里歇歇脚,如果有好的药材,我们也可以买。” 老人家看着马背上的盐巴和布匹、刀剑,笑道:“原来的客人,进村子说话。” 几个人牵着马进了镇子,里面都是茅草和石头搭建起来的屋子,还有猎狗对着萧云汪汪叫,老人家呵斥几声,猎狗耷拉着尾巴躲到屋子里继续汪汪叫。 进了镇子,到了中间的祠堂坐下,马拴在外面,几个老人家过来陪坐。 “客人从哪来?” “我们是齐国人,从三河郡那边来的。” “哦,三河郡啊,听说那边可在打仗。” “早就打完了,如今不打了。” 祠堂中间有个火塘,一个钩子从房梁落下来,勾着一个黑黢黢的茶壶。 烧了一壶凉茶,倒了几杯。 “客人别笑话,我们这里只有山茶。” “挺好的,谢了。” 萧云喝了一口,是清热解毒的草药,入口微涩,有回甘。 “我们这个村子快两年没有客人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身体还健硕的老人家笑呵呵说道。 有客人来,大家都很高兴。 “我们也是偶然到了这里,再往西边恐怕没有镇子了。” 萧云笑呵呵说着,老人家说道:“倒是有,不过那都是山民了,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以前是梁国人。” 李忠好奇地问道:“老人家,梁国是哪个?没有梁国啊。” 天下三个国家,北面的大成王朝,东面的丹国和齐国,从未听说还有一个梁国。 第654章 青石板 欧阳小欢说道:“梁国是以前的朝代,秦帝国灭亡后,出现了很多国家。” 李忠没读过书,不知道这些事情。 “女娃子说得对,我们祖上到这里五百多年了,那时候还没有齐国呢。” 老人家笑呵呵看着欧阳小欢,肯定了她的说法。 “这么久了啊。” 李忠觉得很诧异,老人家却说道:“不奇怪,你们采药,如果进了云岭,山里还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他们也是为了躲避战乱,进山数百年了。” “平时就在山里打猎、种粮食,一年出山一次 ,买些盐巴、衣服回来。” 阿朱听着老人家的话,惊讶道:“你们比我们还与世隔绝啊。” 他们丝族生活在南疆大山,与大城市隔着山河,但每个月都会出门,有时候半个月一次,山里还有集镇,镇子里也有商铺。 这云岭的镇子,啥都没有,只有一些聚居的村落。 比起南疆,这里更加偏僻。 “哈哈,习惯了,这里有个好处,就是不打仗、不交粮。” 老人家笑得很爽朗,萧云听得很心酸。 为了躲避税赋和战争,情愿钻进大山里过这样的日子。 “你们进山找什么药材?” 老人家从腰间拿出一个旱烟杆子,在火塘里点了,吧嗒吧嗒抽起来。 “我们找八两金。” 萧云急了老人家的话,老人家眯着眼睛抽了一口,说道:“八两金啊,那东西不好采嘞。” “怎么个不好采?” “那东西在的地方邪乎,野兽遍布,去了的人很少能回来的,我们都避开。” “富贵险中求嘛,我们千里迢迢到了这里,可不就是为了这东西。” 老人家敲了敲旱烟杆子,劝道:“你若说想要其他的药材,我们都可以帮你带路,我们各家各户都有些名贵的可以卖给你。” “可是这八两金不要去了,那是用命换来的。” 另一个老人家说道:“用命也未必就能换来,你这样的采药人见过,为了八两金,钻进了山里,再也没见他们出来过。” 萧云和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旁边的孩子成群躲在屋板后面偷看。 “牛娃,啥是八两金?” “八两金你都不知道,就是一种草药,开花的时候有八片花瓣。” “不对,我听爹说,一斤草药八两金,因为那草药贵,所以叫八两金。” 几个孩子叽叽咕咕,萧云还在和老人家说话。 “你们世代生活在这里,想必肯定有法子。” “如果能帮我们采到八两金,我们有重谢。” 萧云许以重利,老人家却摇头:“我们生活在这里,金银对我们作用反而不太大,我们就是需要盐巴、布匹。” 赫连勃马上说道:“我们带了很多,都给你们。” 老人家干笑道:“为了些盐巴、布匹送命,不值得。” 赫连勃无语了... “那老人家觉得什么才值得?” 萧云反问,老人家摇头:“都不值得,赚钱重要,命也重要,何必呢。” 看来这些老人家说不通,萧云也就不再说了。 “我们来都来了,总是要去的,今夜晚了,现在您这镇子里歇脚,您看是否合适?” “当然了,吃了住了,我们会用盐巴、布匹作为补偿。” 老人家笑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在这里住下吧。” 到别人家里不合适,萧云一行人就在祠堂住下。 到了傍晚时分,外出打猎干活的年轻人回来了,镇子很快热闹起来,孩子到村口迎接自己的父母回家,那些打了猎物回来的,或者摘了野果子的,都拿出来哄孩子,镇子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蛛赢坐在门口,看着镇子里的热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没有人带路,只能我们自己进山了。” 萧云在蛛赢旁边坐下来。 “这次怎么不尾随赤温?他们的路线我们是知道的。” “计不二用,赤温吃过一次亏了,我们再这样做,很容易中了他的圈套。” 赤温的路线,萧云当然知道。 闻风司盯着萧云,问诊台也盯着赤温,相互盯着。 不过,赤温可是个厉害人物,上次被尾随吃了大亏,这次再尾随,萧云一定吃亏。 所以,萧云并未选择尾随赤温,而是自己从另一侧进山。 云岭北面是大成王朝的势力范围,南边则是齐国的边境。 “你觉得这个镇子怎么样?” 望着镇子里的孩子,蛛赢眼里带着笑意。 “都是穷苦的可怜人,为了躲避战乱、赋税活在这里,苛政猛于虎啊。” 萧云感慨,蛛赢却笑了笑不说话。 “教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我没有发现什么。” 蛛赢坐在屋檐下,落日余晖很快被山遮挡,夜来得特别快。 老人家带着几个汉子送了饭菜过来,有两只烤兔子、三只烧鸡和一大锅小米粥。 兔子和烧鸡都是山里的,算不得金贵,但这一大锅小米粥却是从山外买来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夜招待客人才拿出来。 山里不适合种粮食,所以粮米极少,显得珍贵。 “都是山里的野食,莫要嫌弃了。” 老人家笑呵呵说着,东西放下来,萧云起身谢过:“有饭有肉,很好了。” 回头看了一眼赫连勃,李忠马上拿出一袋盐巴,又拿了几匹布。 “第一次进村子,多谢收留。” 李忠把东西送过去,老人家推辞了一下:“哎呀,这就客气了。” “老人家如果不收,我们这晚饭吃不下去。” “那就谢了。” 几个汉子接了东西,都很高兴。 人走后,赫连勃用银针试过了,确定没有下毒,才说道:“大人,他们没有下毒。” 蛛赢已经撕了一条鸡腿,津津有味地吃着。 “什么毒不毒的,能把我毒死,算他们本事。” 萧云说道:“你也太谨慎了,也不看看教主是谁,百毒教的,怕什么下毒。” 赫连勃本想表现一下,这被说得尴尬了。 “小心无大错,国公你教我的。” 赫连勃脸皮厚,说两句就不尴尬了,扯了一只兔腿,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过晚饭,祠堂里点了油灯,萧云在祠堂里逛着。 晚上的镇子很黑,极少有人点灯,因为灯油金贵。 走到祠堂中间,最上面是镇子里的老祖宗,第一代搬到这里的。 随便看了一圈,萧云走到旁边,看到墙根处有一块青石板板,样子极古朴。 青石板上刻着字,萧云刮掉上面的青苔,露出底下的字迹。 “大统二十三年...” 萧云眉头微皱,这青石板居然是个古董啊! 第655章 虎娃 “怎么样,是个好玩意儿吧。” 蛛赢笑盈盈站在旁边,看着青石板上面的字。 “是个好玩意儿。” 萧云起身摇头笑了笑。 吹灭了灯火,撒了药粉,几个人就在祠堂睡下。 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老人家又带着汉子过来送饭。 早上的饭很简单,就是米粥和几块像白薯一样的东西,看样子是植物的块茎,去了皮煮熟的。 “山里人家没什么好东西,别嫌弃。” 老人家笑呵呵放下,萧云使个眼色,赫连勃提着一大袋的盐巴和一大卷布匹送给几个汉子。 “哎呀,多了多了,这才多少点饭食,哪能收你们这么多东西?” 老人家看起来过意不去,萧云说道:“老人家收下吧,我们带着进山也麻烦。” 欧阳小欢说道:“如果老人家觉得多了,可以派个人给我们带个路,不需要你们去采八两金。” 身后几个汉子面露难色。 老人家看着盐巴和布匹,说道:“虎娃,你对那边熟,你带他们去吧。” 叫虎娃的汉子是个皮肤黝黑、长腿细腰的汉子,手臂虬结有力,一看就是经常在山里走的。 “族长,那地方邪乎,我不去。” “没让你去,你就给指路,到了那里就回来。” 老人家对虎娃说完,又对着萧云笑呵呵说道:“客人实在对不住,不是我们收了东西不办事,那地方实在邪乎,我们也不敢去,只能给您指个路就回来。” “老人家能给我们指个路就已经很好了,足够了的。” 听萧云自己这么说了,虎娃才答应了。 “那我就带你们去吧,不过我是不进去的。” 虎娃再次确认,萧云说道:“不需要你进去,带路就行。” “那好吧,我去准备一下。” 虎娃回家拿东西,萧云则把战马和东西留在了镇子里,只带了所需的弓弩和下墓的工具。 等了会儿,虎娃背了一包东西,都是进山要用的。 “走吧。” 虎娃往外走,老人家和镇子里的人送到门口。 “多谢老人家。” “不用谢,路上小心些,那里真邪乎。” “知道了。” 萧云六个人跟着虎娃钻进了西北方的山里。 老人家站在村口,望着萧云一行人消失在山里,身后有个年轻人急不可耐地说道:“族长,东西分了吧。” “分什么,急什么,过两天等虎娃回来了再分。” “反正他们都回不来了。” 年轻人嘀咕一句,族长也没说什么,大家都回了镇子。 老人家和孩子留在镇子里,其他青壮干活的干活,各自忙去了。 萧云跟着虎娃,一头钻进山里,四周是看不到边际的山路,悬崖绝壁、深涧峡谷。 赫连勃生活在平原地区,进了山里就像鬼打墙,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就是跟着其他人往前走。 “是不是感觉晕头转向的?把你丢在这里,可以活活饿死你。” 李忠得意地打趣,赫连勃不服:“老子知道在哪里,走过的路都记得。” “记得个屁,山里的路有树木遮挡,人进去了就是瞎子,全凭一个感觉。” 茂密的树林是天然的屏障,人进入后,被树木遮挡视线,能看到的距离最多十几米,根本无从分辨方向。 这个时候,唯一能让人不迷路的就是感觉。 而这种感觉是后天磨炼出来的,李忠以前是猎户,他有;赫连勃没在山里待过,根本不懂。 “不就打过几年猎,当过几年猎户,神气什么呀。” 虎娃听说,回头看向李忠,问道:“你是猎户?” 李忠还没有说话,萧云先说了。 “什么猎户,就是在后山打过几只兔子而已。” 李忠听了,连忙想解释,欧阳小欢暗地里扯了扯李忠的衣角,李忠不笨,马上说道:“我还打过狐狸。” 赫连勃哄笑道:“狐狸皮比兔子肉值钱。” 阿朱和蛛赢不说话,他们两个也算生活在大山里的,对这山路不陌生。 听这么说,虎娃只当李忠是普通百姓,偶尔打猎而已。 进了山,晚上天黑早,等到日头被山遮住,虎娃就找了山洞落脚。 李忠在洞口生火,山里点火不仅可以取暖照明,还可以驱散野兽。 萧云带了干粮,烧开了水,大家围着火堆吃干粮。 虎娃听着外面咕咕的叫声,说道:“我去抓几只野鸡回来。” “哦,小心些,晚上天黑。” 萧云嘱咐一声,虎娃一个人钻进了夜色中。 “他不会跑了吧?” 赫连勃担忧地,李忠说道:“大晚上跑哪里去?就算他白天知道路,晚上也是要迷路的。” 赫连勃有些不爽,李忠一直在教训他。 “乌漆嘛黑的,抓什么野鸡,真以为你们打猎的厉害。” “这你就不懂了,野鸡晚上最蠢,它们入夜就睡着了,有的野鸡晚上挤在一起,你只要找到了,从中间开始抓,抓走中间的,两边的就往里挤,最后全部可以抓走。” 赫连勃以为李忠在诓骗自己,不悦道:“国公,李忠胡说八道。” 阿朱笑道:“他没乱说,有的野鸡就是这么傻。” 赫连勃无语了。 不多时,虎娃果然提着一串的野鸡回来,足足七只。 “找到了一窝,大的全抓了,小的留下了。” 李忠看了一眼赫连勃,赫连勃啃着干粮不说话。 用匕首去除内脏,也不拔毛,就在篝火上烤。 等野鸡熟了,抹上盐巴,一人一只,味道十分的好。 吃完饭,洞口撒上药粉,七个人就在山洞过夜。 第二天清晨,天色亮起的时候,虎娃就起身出发了。 萧云几个人跟着继续往西北方向钻去。 ... 丹国,京都。 一辆马车缓缓从六部驶出,周金锁在路边等着。 到了身边,马车停下,周金锁钻进了马车里,慕容恪就在里面坐着。 “老哥,你这身朝服真不赖。” 周金锁羡慕地摸了摸慕容恪的朝服。 “好个屁啊,天天学东西,我都要累死了。” 慕容恪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 “你现在是户部尚书,累是正常的,不过凡事自己做也不是办法,得找几个得力的帮着做,特别是侍郎和主事,必须是得力的人。” “这做官不是自己做事,而是指挥别人做事,这样才能做大官。” “不然事事亲力亲为,谁受得住,皇上为什么要大臣,就是替他做事。” 周金锁和慕容恪是狐朋狗友,两人非常熟络,所以说话没有避讳。 “你说的是对,可哪里去找得力的人手?你有合适的?” “我哪有什么合适的,你问问太尉,他老人家肯定有合适的。” “你这白说了,还以为你有合适的。” 慕容恪本来有些期待的,周金锁嘿嘿笑道:“户部干不了,我来替我爹说情的,听说吏部尚书老了,我得想接尚书的位子,你能不能和太尉说说?” 周金锁是吏部侍郎周龟龄的儿子,今日是他老爹让他走关系上位。 “伯父啊,他和我爹说不就是了,还让你找我?” 第656章 说情 “哎,这不是不好开口么。” 周金锁为难地笑了笑,说道:“我爹以前和高神机走得近,能保住吏部侍郎的位子,还是因为咱俩关系亲近。” “再找太尉说吏部尚书的事情,他担心不妥当,所以让我先找你。” 周金锁和慕容恪臭味相投,两人关系好,所以说话也没什么忌讳。 慕容恪挠了挠头,说道:“哦,倒是忘了这个,那我回去替你说说。” “行,我等你消息,我先回去了,百花街刚到了一个娘子,是我喜欢的模样。” 说起百花街,自从养了菱香娘子,慕容恪就没去过了。 如今谁是各楼的花魁,早已经不清楚了。 “老哥,要不要一起去?” 周金锁见慕容恪若有所思,以为慕容恪又动了心。 “不了,好多事情要做呢。” “那是,你现在忙着呢,我先走了。” 马车停下来,周金锁下车走了,慕容恪继续坐着马车回到太尉府。 马车进入院子,几个官员刚刚从慕容煌书房出来。 慕容华攻破京都后,朝政都由慕容家说了算,太尉府被京都百姓称为小朝廷。 朝廷的军国要务,先在太尉府商议,定好了以后,再例行朝会上奏,李政爱搭不理,由慕容煌当朝决断。 “二公子。” 见了慕容恪,几个官员立即恭敬行礼。 “几位大人。” 慕容恪回了礼,几个官员恭恭敬敬退出太尉府。 “老二进来。” 听到慕容恪的声音,慕容煌在里面喊了一声,慕容恪快步进了书房。 慕容陲和慕容华坐在里面,慕容煌坐在中间。 “坐。” 慕容恪坐下来,慕容华说道:“我打算明日回平庆城了,听说马奢退守忘川郡,安隆城实际上已经放弃了,这是一个好机会,我想拓展一下疆界。” 慕容煌微微颔首道:“既然是赤温自己主动退的,那就占了吧。” “打仗的时候谨慎为上,遇事不决先问问萧云那小子。” 慕容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老大就在京都,赵云龙和你一起镇守,皇宫的人都换好了。” 慕容陲点头答应。 慕容煌看向慕容恪,问道:“户部怎么样了?” “账目很乱,高欢贪了很多,账目做得又精细,需要些时日。” “我找几个得力的人帮你,你自己也要学,这做官是门学问。” “有人说做官就是让底下的人做事,实则不然,事情固然是底下人做的,但自己要精通,做到心里有数。” “你若是心中没数,那些人糊弄你就像糊弄三岁孩童,你要记住。” 官场上能混到领导职位的人,都是人精,巨滑无比。 顶上的人如果不懂业务,他们就会糊弄上司,好处自己拿,黑锅丢给上司。 慕容煌身为太尉,对此深有感触。 “明白,我正在学。” “刚才回来的时候,周金锁托我说个人情...” 慕容恪趁机说起周金锁的事情,慕容煌马上知道要说什么。 “吏部尚书的职务空缺了,周龟龄这个人不错,能力是有的,只是以前跟着高神机。” “如今朝堂都在掌控之中,对他们这些人没必要赶尽杀绝,我打算就把吏部尚书的位子给他。” “这样做也是给其他人看,只要归顺我们慕容家,可以既往不咎。” 慕容煌说得从容自然,慕容华心中暗道自己的父亲已经习惯了做权臣。 人都是会变的! “好了,都去吧,老三在北面打仗,老大控制京都,我坐镇朝堂,老二好好努力。” 吩咐完毕,三个人出了书房。 到了第二天,慕容华带着胡凯和一众武将北上平庆城。 至于四万精锐骑兵,留在了京都,由赵云龙统领,慕容陲掌控。 ... 云岭。 萧云六个人跟着虎娃在深山老林走了差不多十天,终于登上了一座山顶。 站在一块巨石上,萧云望向西北面,只见远处一道山脉好似卧蚕趴在地上,南边有一座尖尖的山峰凸起,看起来很突兀。 “那边八两金生长的地方。” 虎娃指着远处的卧蚕山脉说道。 “没多远了。” 赫连勃望着远处,感觉当天就能抵达。 李忠说道:“你懂个屁,这山路至少还需要三天。” “你怎么就知道是三天?你在这里打过猎?” “我说至少三天,不是三天。” 两个人抬杠,其他人则看向远处的山脉。 “这山好奇怪啊。” 欧阳小欢仔细打量,怎么看怎么怪。 “这可是风水宝地啊。” 萧云仔细分析了山脉走势,确定这是一处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没看出来。” 欧阳小欢摇头,觉得这地形太怪异,怎么会是风水宝地? “脚下横拖为带剑,文武功名从此辩;横看是顶侧是峰,此是贪狼出阵龙。” “这是贪狼地形,非常好的风水宝地。” 蛛赢有些诧异:“你小子何时学过风水?” 萧云笑道:“闲来无事翻了翻,只有这种风水宝地才会有八两金。” 虎娃在旁边静静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插嘴。 “虎娃,怎么过去?” 萧云突然开口,虎娃马上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沿着这里往里走,过了那个山坳就到了。” “我只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就是八两金的地界,我不去的。” 当时说好了,不用虎娃采药,现在他要走,也是合情合理。 “辛苦了,等回到了镇子,再好好感谢你。” 虎娃嘿嘿笑了笑,看了一眼远处的贪狼峰,转身快步下了山。 “国公,就这样让他走了?” 赫连勃有些惋惜,萧云反问道:“要不然呢?你强迫他带路,万一给你带进死胡同,你说怎么办?” “不是还有李忠么?他是猎户,他懂。” 李忠不爽地瞪了赫连勃一眼:“你说我是打兔子的,不懂走山路。” “好了不吵了,跟我走吧。” 萧云带着人,按照虎娃指的方向,开始往远处的贪狼峰走去。 下了山头,萧云慢慢走进山坳。 虎娃站在远处一个山头,望着萧云一行人往西北面进发,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说了不能来,偏要来,那就留在这里吧。” 虎娃嘴角微微一勾,转身钻进了山林。 ... 赤温走在几乎没有路的山里,几个汉子拿着柴刀在前方开路,时不时寻找留下的记号。 龙慧小心跟在赤温身后,慢慢往西南方向走去。 终于走到一处向阳的山坡,站在一块石头上,赤温放眼远眺,只见一座突兀的山峰立在远处。 “那里就是萨满说的地方。” 龙慧又惊又喜,能在这高山密林中准确找到一个地方,非常不容易。 “无量永生佛!终于是走到了!” 赤温也很欣喜,这一趟走得很不容易。 “萨满说需要绕一圈,从西边走,再往南。” 龙慧对着地图指了指,赤温点头道:“太阳要落山了,今夜就在这里歇息。” 第657章 山村 随行的汉子马上清理出一块空地扎营,龙慧把药粉撒在周围,隔绝山里的蛇虫鼠蚁。 五个僧人坐在一起吃干粮,他们一路上都很沉默。 “师父,奇怪啊,萧云居然没有跟来,他不知道吗?” 一路上,龙慧都很谨慎,后面有闻风司的人专门跟着,防备萧云尾随。 可是从京城到云岭,快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发现萧云的踪迹。 “他不来是最好的,每次他出现,必定坏事。” 赤温拿出一粒药吞下,旁边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僧人微微皱眉:“师弟,你这样吃药,对身体不好。” 这五个僧人不是晦明寺的普通僧众,其中有两个僧人是那陀寺来的。 为了不被萧云发现,他们扮做普通僧人,也不和赤温交谈。 这个说话的老僧便是赤温的师兄,法号:婆门。 “我也知道,没法子,伤势太重,又有事情在身,只得暂时如此。” 赤温无奈地收起药瓶,师兄婆门叹息道:“留在那陀寺修行不好么?非要到红尘中来。” “每个人的修行不一样,我的修行就在红尘中,那个萧云说得对,我必须在杀生中成佛。” 萧云当初说的话,那陀寺的僧人都知道了。 师兄婆门对于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意见,每个人的修行路径都不一样。 “随你吧,各有各的选择。” 师兄婆门盘腿而坐,不再说话。 龙慧低声问道:“师父,萨满应该就在附近,明日先找萨满吧,与他们会合之后,再一起寻找帝陵。” “为师也是这么想的,明日先寻找萨满。” 当下商议完毕,一众人就在林子里歇息。 ... 萧云带着几个人钻进山里,向着山坳前进,走到天黑时,寻了一个小山洞住下。 “虎娃不在,抓野鸡就靠你了。” 放下东西,赫连勃就开始打趣李忠。 “抓野鸡须看地方,这附近没听到野鸡的叫声,怎么去抓?” “那虎娃为啥能抓到?偏你抓不到?” “他也不是每天都能抓到野鸡,也得分时候。” 两个人拌嘴的时候,萧云放下东西,说道:“都别吵了,今夜不生火。” 赫连勃担忧道:“不生火,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 “我们怕什么野兽?来了我一箭射死。” 李忠趁机反讽,两个人又斗嘴。 “阿朱,我们走!” 阿朱带了一个罐子,跟着萧云离开山洞 赫连勃不知道萧云他们干嘛去,问道:“教主,他们干嘛去呀?” “嘿,你们这些做下属的,自己的头领干嘛去都不知道。” “教主神通广大,我不知道,您老肯定知道。” “看你长得五大三粗,还挺会说话。” 赫连勃笑呵呵等着蛛赢回答,蛛赢却不说了,拿出酒葫芦抿了一口。 “副统领,萧国公干嘛去了?” 蛛赢不说,赫连勃转头问欧阳小欢。 “你没感觉那个虎娃有问题吗?” 欧阳小欢反问,赫连勃马上说道:“发现了,早就发现了,那人一开始就不对。” “哦,哪里不对?” “这...就是不对。” 欧阳小欢笑了笑不说话,李忠看出来了,赫连勃不懂装懂。 “你懂个屁,什么对不对,你根本没发现。” “那你发现了?” “我没发现啊,我又没说我发现了。”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萧云和阿朱离开山洞,沿着原路返回。 夜里的山林格外黑暗,天上的月色根本照不透林子。 阿朱拿起罐子,里面飞出一只虫子,屁股发出黄色的荧光,看起来很像萤火虫。 虫子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朝着南边飞去。 “他从这边走了。” 阿朱走在前面,萧云跟在后面,小心地摸黑往前走。 等到第二天中午,太阳照在了山洞里,萧云还是没有回来。 赫连勃、李忠两人站在洞口焦急地等待。 “不会出事吧?” “不可能。” 赫连勃回头看山洞里,蛛赢正在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教主,你不担心自家孙女出事啊?” “嘿,我家孙女怎么可能出事?” 正说着,萧云和阿朱回来了,身上的衣服挂着倒刺,显然钻了不好走的山路。 “回来了,回来了。” 李忠拿来水囊和干粮,萧云先给阿朱,然后自己坐下来吃东西。 “怎么样?找到了吗?” 蛛赢把酒葫芦挂在腰间,萧云说道:“摸到路了,我们还发现了赤温,他已经到了。” “哦?他们到哪里了?” “就在北面十里的地方,昨夜看到他们的篝火了。” 阿朱吃完东西,靠在洞口睡觉,萧云也靠在洞口睡觉。 李忠见时间还早,说道:“我出去打猎,弄点吃的回来。” “别走迷路了,小心些。” “我怎么会迷路。” 李忠拿着弓箭出了山洞。 ... 此时的赤温已经出发,龙慧和婆门几个僧人,加上几个汉子,按照奚斤画的地图,进入了一个山坳里,前方顿时豁然开朗。 “这里就是萨满说的村子。” 龙慧惊讶地看着前方,几十座房屋在两侧,中间是平整的耕地,上面长着绿油油的麦子,几只大黄狗蹲在口子上大声叫着,几个孩子好奇地望着龙慧一行人。 “这种地方,居然还有村子?” 婆门很诧异,略带惊喜地赞叹。 “萨满说,这些人是为了躲避战乱和朝廷赋税,搬到了这里的,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光景。” 龙慧解释,婆门点头道:“真是一个避世隐修的好地方啊。” 一个汉子从村子里跑出来,对着赤温行礼:“国师终于到了。” 这人是寻仙营的探子,跟随萨满的。 “萨满在何处?” “就在村子里住着。” 探子带路,赤温往里走,很快到了萨满住的屋子。 这是一间用石头垒筑的小屋子,中间地上有一个火塘,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子,几张矮凳。 萨满就坐在火塘前面,旁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陪着。 “萨满,国师到了。” 探子进门,萨满看见赤温,喜道:“你们终于来了。” 老妇人有些局促地起身,对着赤温点头弯腰。 赤温钻进屋子,看了一眼老妇人,说道:“山路难走,才到这里。” “到了就好,这一路太难走了。” 老妇人见赤温和萨满说事,弯腰道:“俺先出去了,两位爵士慢慢说。” 萨满笑了笑,退出屋子。 见老妇人走了,萨满问道:“你们怎么发现这里的?” 第658章 气愤 云岭很偏僻,这里的村镇更是与世隔绝,赤温很好奇,萨满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我们在云岭外面的镇子听到了一个故事。” “故事?” 赤温坐下来,好奇地等着萨满继续说。 “流传很老的故事了,说当年云岭开辟了一条官道,用了十万民夫修筑。” “官道修筑完毕后,夜里阎王过路,抬着巨大的棺材进了山里。” “按照这个传说,我们进入了云岭,找到了这里的村子。” “巧合的是,这些村子里也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说这里埋着一个帝王,就在卧蚕峰底下。” 赤温听完,缓缓点头道:“果然再隐秘的事情,也会在民间留下线索。” “按照传说,卧蚕峰底下就是帝陵,但是卧蚕峰附近有剧毒之物,我去看过了,很棘手。” “卧蚕峰附近有唤作八两金的花,可解百毒,是极其名贵的草药。” “八两金是名贵的草药,但周围更多的是剧毒之物,还有很多毒虫。” “村子里的人有办法?” 萨满在村子里落脚,刚才还与那老妇人聊天,应该是想依靠村里的人进入帝陵。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百年,对卧蚕峰比我们了解,不过想请他们帮忙不容易。” “我托国师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在信中,萨满让赤温带盐巴、铁器、布匹进来,这些都是村子里必需的。 这里的人可能几年,也可能十几年、几十年才离开一次,到外面采购。 他们不要钱,更喜欢用实物交易。 “我们带了一些,后续还有更多送过来。” “来的人不多吗?” “我们怕被萧云尾随,所以只带了少数人,后面还有人过来。” 萨满理解赤温的谨慎,但是又有些为难:“东西不到,恐怕他们不会带路。” “不能商量吗?东西都在路上。” 萨满摇头:“没法子,这些山民认死理的,东西到了就走,东西不到没用的。” 赤温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我派人去催,就在此处歇上几日也无妨。” “只能如此,等东西到了,我再开口,让他们帮着带路。” 赤温把龙慧喊进来,交代了事情,龙慧马上派人回去找运送盐巴的人。 “这段时间还消停吧?” 萨满问朝政,赤温苦笑道:“萨满在这里不知道,外面可是翻了天啦。” “翻了天?萧云又做了什么?” “贫僧奉旨进攻白曲城,想斩杀慕容华,丹国那边和我们联络了,高神机也想铲除慕容华。” “到了关键时刻,萧云突然冒出来,坏了我们大事,长孙恭被斩了,贫僧也险些死于他手啊。” 萨满惊愕道:“怎会如此?他萧云何时有这样能耐?” 长孙恭是东大将军府的首领,自身修为虽然一般,但身边有高手护卫,还有千军万马环卫,怎么可能轻易被斩杀? 还有赤温,堂堂第一高手,居然险些被杀? “萧云必定是得到了地龙血,他的修为已经和贫僧差不多了。” “还有拓跋辉,独孤雁说拓跋辉的修为暴涨,一个人对付两大高手。” “就算萧云有神医武道,就算萧云天资聪颖,那拓跋辉什么资质,贫僧是知道的。” “必定是萧云在落鹰岩得到了地龙血,手下的人跟着沾光了。” 萨满听了一肚子火气,咒骂道:“我费尽心力,找到地龙,却被萧云抢了好处!” “呵呵,贫僧何尝不气,但有什么法子,事已至此。” 萨满看着自己废掉的双脚,说道:“这次的帝陵,决不允许萧云插手!” “放心,萧云没有跟来,不过帝陵厉害,我们得小心些。” “盗墓非我所长,贫僧找了几个金蝉门的人。” “还有金蝉门的人?” 萨满有些诧异,裴庆元、裴梦依死后,金蝉门就散了。 没想到赤温居然搜罗了金蝉门的人。 “他们需要有所依靠,贫僧正好用得上他们,所以就留下了。” “萨满且在这里坐着,贫僧到周围看看。” 从屋子里出来,赤温在村子里缓步走着,这里的山民见了赤温,都露出憨厚又带着一丝警惕的笑容。 小孩子追在身后,望着赤温的光头,嘻嘻咯咯起哄。 “大光头,大光头...” 寻仙营的探子回头做个鬼脸,把小孩子赶走。 走完一圈,日落西山,赤温站在村子的高处,望向卧蚕峰。 落日余晖下,卧蚕峰好似一只匍匐在山间的金蚕。 外出打猎的年轻人陆陆续续回来,身上挂着各种猎物,孩子高兴地追着大人跑。 “隐世于此也不错啊。” 赤温深深感慨一句。 当晚,赤温一行人就在村子里住下。 因为见过萨满,再见赤温他们也就不奇怪了,村里的山民照常过日子。 ... 山洞里,李忠转动着手里的花椒木,一只野鸡烤成了金黄色泽,香味扑鼻。 赫连勃咽了咽口水,期待地看着烧鸡。 “别看了,不是给你的。” 李忠拿起烧鸡,故意在赫连勃面前晃了晃,然后递给萧云。 “我的也熟了。” 赫连勃拿起自己的烧鸡,鸡腿烧成了黑色。 他掌握火候不如李忠,所以烤出来不好看。 萧云扯了一只鸡腿给阿朱,两人吃起来。 “我的呢?” 蛛赢不爽地看着李忠,李忠嘿嘿笑道:“教主喝酒就够了,还要吃鸡啊?” 蛛赢不悦道:“小兔崽子,你敢挤兑老子!赶紧给老子烤,不然给你下毒!” 李忠不在乎地笑了笑:“你给我下毒,大人给我解毒,我不怕。” “嘿!老子是百毒教的教主,还治不了你?” 李忠笑嘻嘻又烤了一只。 吃完了一只烤鸡,阿朱问道:“明日一早进去吧?” “嗯,做好准备就进去,赤温估计已经进了村子了。” 李忠转动着木头,问道:“大人,我们和赤温要进同一个村子吗?” “不一样,赤温去的村子还有些距离,我们在南边。” “为什么去不同的村子?” 蛛赢捡起一根树枝敲了敲李忠,呵斥道:“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想饿死老子,赶紧烤鸡!” 李忠嘴角抽了抽,老老实实烤鸡。 这一切都是看在阿朱的份上,阿朱是萧云的红颜知己。 要不然,李忠绝对不可能为蛛赢烤鸡。 好不容易烤熟了,蛛赢接了烧鸡,笑嘻嘻吃起来。 “不错,小子有点用处。” “那当然。” 李忠捡起木柴丢进火堆,外面的山在月光下一片黑色。 吃完饭,灭了火,就在山洞歇息。 等明日一早,就要进村子了。 第659章 带路 早上。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众人起身吃过早饭,浇灭洞口的火堆,离开山洞,往卧蚕峰的方向走去。 山路弯弯绕绕,看起来就在眼前,却又走了很久。 站在空隙处,望着远处的山峰,萧云心中暗道:如果能御剑飞行就好了,这么点距离,眨眼就到了。 走了一天的山路,到了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一处隧道前。 这是一个低矮的隧道,高不过两米,看起来很幽长,尽头处有亮光。 萧云低头看脚下的路,有踩踏的痕迹,甚至还有动物的粪便。 也就是说,这条隧道经常有人走动。 萧云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缓步走进隧道。 幽冷的山风从里面吹出来,就算夏季时节,还是感觉很冷。 走了一百多米,终于看到尽头,鸡鸣犬吠之声传来,眼前出现一个村子。 山脚下遍栽桃树,房屋散布其中,老人孩子正坐在屋门口、树下乘凉。 大黄狗见到萧云一行人进入,伸长脖子狂吠,村子里的老人见了,连忙起身,惊讶地看着洞口。 “看样子,他们很久没见过外面的人了。” 蛛赢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萧云给众人一个眼神,慢慢走向村子里的一棵大树。 “老人家,我们是进山采药的,不小心到了您的村子。” 萧云非常和善地行礼拜见,老人家有些好奇地看着众人,说道:“哦,进山采药的,那就是客人了,坐吧。” “狗娃子,去倒水来,给客人们喝。” 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男娃子马上带着几个孩子回屋子里打水。 萧云一行六人就在大树下面坐下来。 “我们村子好久没有见过采药人了。” 老人家笑呵呵招呼,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老人家,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萧云好奇地问道,老人家摇头:“不知道啊,听说当年打仗,祖宗带着我们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躲了多少年了,只记得已经是十九代了。” “我们在山外也遇到了这样的镇子,祖上也是为了躲避战乱,到了山里住下。” “这里山多,除了我们,其实还有别的村子,只是隔着太远了,来往不方便,他们什么样,我们也不清楚。” 狗娃子和一帮孩子抱着一个瓦罐到了,又拿着几个竹筒做的杯子。 “客人们喝点水。” 虎娃子给萧云每个人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萧云点头道:“是草药,很名贵的。” 老人家笑呵呵说道:“就是山上采的,也没什么名贵不名贵的说法。” 说着,老人家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 “那是,药材名贵与否看价钱,自己采了自己喝,也就不在乎名贵不名贵了。” 萧云笑呵呵又喝了一杯,赫连勃、李忠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阿朱和蛛赢看起来无所谓,想喝就喝。 太阳落到山后,青壮穿过洞口回到村子,还有人从其他地方下山来,回到了村子。 家家的灶台生起了火,炊烟袅袅,在这大山里,多了一丝生气。 青壮回来后,见到萧云,都过来了,看起来很热情。 老人家介绍了一下,萧云一行人被请进了村子里的祠堂住下。 招待的晚餐很简单,就是山里的东西,肉是有的,兔子、野鸡都有,甚至还有鹿肉。 萧云拿来盐巴、布匹送给老人家,他们也收了。 “老人家,我们想到前面的地方采药,能不能给我们带带路?” 吃过晚饭,老人家在祠堂里陪着,萧云说起正事。 “前面?你们想才八两金吗?” “对,我们就是为了采八两金才来的。” “哎呀,那地方邪乎,毒物太多了,你们最好别去。” “我们进入大山就是为了八两金,还请老人家帮帮忙,我们带的东西作为酬劳。” 老人家看了一眼地上的盐巴和布匹,脸色犹豫。 “事成之后,我们还会给你们更多的盐巴和东西。” 老人家看起来很为难,说道:“这事情我得和大家商议,如果要带你们过去,肯定是他们年轻人带路,我不好就答应。” “老人家说得有道理,我们等老人家。” “那好,我回去商量一下。” 老人家起身离开,萧云几个人就在祠堂里住下。 中间烧着柴火,照亮小小的祠堂,赫连勃看了一眼外面,低声道:“那老头儿...” 李忠顶了赫连勃一下,示意他闭嘴。 赫连勃吃着鹿肉不说话。 等篝火烧得差不多了,老人家带着一个壮实的汉子进了祠堂。 “客人,我们商量了一下,按理说呢,我们不该给您带路的,那地方太邪性了。” “但是你们千里迢迢地过来,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 “我们决定让石娃给你们带路,但是只带你们到山下,却不敢上山的。” 叫做石娃的汉子在后面看着,萧云连忙起身拜谢:“多谢老人家,有个人带路就成了,到了那山下,我们自己进去就是。” “那就成,明天一早就出发,客人早点歇着。” 老人家带着汉子高兴地离开了。 “睡吧。” 萧云随口说了一句,众人就在祠堂里休息。 到了午夜时分,突然响起隆隆的雷声,湿冷的山风吹进祠堂,萧云睁开眼睛,天上电闪雷鸣,接着就是暴雨。 哗啦啦的大雨下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雨才停下来,天上出了太阳。 老人家送了早饭过来,吃完饭,石娃带着进山的东西到了祠堂。 “客人,石娃带你们进山,但是说好了,到了山外就行,我们可不敢进去啊。” 老人家再次提醒,萧云说道:“老人家放心,带我们到了山外就行,不需石娃进去的。” “那就好,石娃,你带客人们去吧,路上小心些,昨夜下了雨。” “知道了。” 石娃看起来有些木讷,话不多,转身就往卧蚕峰方向走去。 萧云六个人踩着地上的积水,跟着石娃出了村子。 等人走远了,房间里钻出一个汉子,正是带着萧云进入云岭的虎娃子。 “老族长,石娃一个人够吗?” “够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人看起来可不好对付哩。” “不用我们对付,这大山会对付他们,桃花坳那边也来人了,说他们人多不好对付,让我们过去帮手。” “那我们就过去吧。” 老人家带着村子里的精壮出了隧道,往北面的村子奔去。 第660章 陪客 北面的山村里,几十个精壮的汉子背着东西进了山坳,里面的孩子围着奔跑,村子里的大黄狗汪汪地叫着。 龙慧带人到村口迎接,赤温、奚斤听到了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 “东西终于到了,可以进山了。” 村里的老人家非要东西到了才肯带人进去,赤温不可能强迫他们做事,只得等着东西运送进来。 好在后面的人不远,东西到了,可以让他们带路了。 盐巴、布匹放在屋檐下,村子里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 那个陪奚斤说话的老妇人走了过来,小孩子都喊奶奶。 “你看,东西都到了,什么时候可以带我们进去?” 奚斤高兴地看着老妇人。 “这个好说,东西都给我们?” 老妇人也很高兴,围观的山民见了这么多盐巴,都很眼馋。 其他的东西可以不用,唯独盐巴不能没有。 “只要你们愿意带路,这些都给你们。” 奚斤非常大方,这些东西对山民来说很珍贵,对奚斤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好,今天就让人带你们进山。” “来,把这些东西都搬到祠堂去,各家按人头分了。” 山民七手八脚,很快将东西搬进了祠堂,山民都挤进了祠堂,里面已经有人开始分了。 赤温看着这些人激动的样子,心里稍稍安稳。 不怕这些人贪婪,就怕这些人不贪。 只要有想要的东西,就可以让他们做事。 “把小蛤蟆叫过来。” 老妇人吩咐,很快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子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激动地笑容。 “阿婆。” “老爷们给了这么多东西,你带他们进山去。” 叫小蛤蟆的中年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那里正在分东西,她看起来很不情愿这时候离开。 “别看了,你带他们进山,回来多给你一份,亏不了你。” 中年女子这才高兴了,说道:“阿婆开口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什么时候走?” 赤温急着进去,说道:“现在就走。” 中年女子看向老妇人,觉得事情有些仓促。 “那就现在走吧。” “那好吧,我去拿东西。” 中年女子跑回家里,带了弓箭和柴刀,又匆匆跑回来。 “去吧,到了外面就行,不用进去,那里毒着哩。” “晓得了阿婆。” 中年女子忍不住又看向祠堂,老妇人不悦道:“少不了你的。” 中年女子嘿嘿笑了笑,回头说道:“走吧,赶时间哩。” 赤温马上和龙慧一行人跟着女子往山里走,奚斤被放进一个大竹篓,由一个身材特别魁梧的汉子背着,跟着赤温一起往里走,只留下了十个汉子在村子里候着。 祠堂里忙忙碌碌分着东西,老妇人请留下的汉子到屋子里坐下,又让人倒茶、准备吃的。 “给了这么多东西,去找人过来陪客。” 这些汉子都是羽林卫的,跟着赤温进山的任务就是背东西,走了这么远的山路,都很疲惫。 东西端上来,汉子们吃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老妇人领了十个女子进来,都是年龄不大的。 “谢谢各位客人送来这么多东西,这是我们这里好的婆娘,来给客人陪睡。” 汉子们吃惊地看着老妇人。 “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是我们的礼节,客人来了,要给最好的东西,吃好喝好陪好。” 这些女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好像理所当然。 汉子们面面相觑,才知道山民有这样的习俗。 “不合适吧?” 汉子们谁都不敢动手。 这些山里的女人长得一般,不过身体都很结实,他们也憋了很久了,心里其实很想。 “客人啊,这是我们的礼数,你们不要才是看不起我们哩。” 老妇人有些不高兴,汉子们嘴里嚼着东西还在犹豫。 “既然是礼数,我们就受了。” 终于有个汉子忍不住,答应了陪客。 “那就是哩,你们快带客人们回自家,都要陪好,可都是尊客哩。” 是十个汉子跟着十个婆娘回了各自的家,山民似乎对此司空见惯,并不觉得不妥,就连他们的男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山坳外,老族长和虎娃带着几十个精壮男女进了村子。 祠堂里还在分东西,老族长一行人到了祠堂外,老妇人才发现。 “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这里人多,怕你们对付不了,就来了。” “没什么对付不了的,都进山了,小蛤蟆带着,回不来的。” “都进去了?” “还留下了十个,都在那边摆着。” 老妇人指了指屋子后面的猪圈,老族长点点头:“杀了就好,那些进山的也要处理干净。” “小蛤蟆带路,不用担心,你们那边呢?” “石娃带路,他们出不来了。” “你们做事不干净,上次那个女娃子,到底死了没有?” “在山里那么久了,早就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把尸体找出来,就不敢说这么满。” 老族长显然被说得不高兴了。 “那么个小女娃子,野兽几口就吃完了,怎么找?” “再说了,那地方我们不敢去。” 老妇人看出老族长不高兴,也不再多说,只是提醒:“我们世代守在这里,就是要防止外人盗墓,如果他们没死,人混进去了,要遭天谴哩。” “可别忘了,当年有人潜入,那两个村子的人全死了,连狗都没放过。” 说到这个,老族长的脸色明显难看。 “我晓得,所以才带人过来,这次来的人,一个也不能跑。” “说来也怪,这次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到底怎么知道这里是皇陵的?” “怎么知道的,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知道。” 说完了正事,老妇人看向祠堂,颇为得意地说道:“他们倒是带了很多东西来,好久没这么阔绰的人来了。” “听说他们是外面的国师,是个大官儿呢。” 老族长冷笑道:“大官儿,能有多大,到了这里,谁敢对皇帝不敬,下场就是陪葬。” “既然你们解决了,那我就回去了,免得怕我们分你东西。” 说完,老族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山坳。 “还是臭脾气。” 老妇人啐了一口,自己也去祠堂拿东西。 ... 萧云六个人跟着石娃踩着滑溜溜的山路往里走,树叶灌木挂满了水珠,人走过去,身上的衣服就打湿了。 赫连勃走不惯山路,几次差点跌倒,李忠都在后面稳稳扶住。 “多大的人了,走路都不会。” 李忠嘲讽,赫连勃却没有反驳,他的注意力都在脚下。 灌木丛里,各种毒蛇若隐若现,头顶是蜘蛛网,颜色鲜艳的蜘蛛张开了大长腿,悬在头顶,还有各种细小的虫子,似乎都在等待机会。 “怎么这么多毒虫?” 赫连勃感觉心惊胆战。 石娃回头看了赫连勃一眼,说道:“这里的毒虫多着哩,俺们都躲着不敢到这里。” “劝你们不要进来,你们不听,后面的毒虫更多。” 阿朱和蛛赢抬头看了一眼花色的蜘蛛,一点都不在乎。 穿过密林,前方出现一片花海,各色的花在雨后盛开,极为热闹,蜜蜂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发出嗡嗡的振翅声。 石娃走进花海,萧云六人也走进去... 赫连勃嗅了嗅,感觉这花海的香味很迷人。 “好香啊...” 赫连勃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感觉香得脚发软... 第661章 守墓人 “哇,这些花好漂亮啊。” 欧阳小欢忍不住摘了一朵,阿朱也摘了一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萧云跟在石娃身后,闻着花很香,然后就是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 石娃停下来,眼看着一个一个倒下。 “这些花香着哩,会醉的。” 石娃看着躺在地上的六个人,脸上露出狡诈的微笑。 走到跟前,踢了一脚萧云,石娃走到欧阳小欢身前,贪婪地看着欧阳小欢。 “外面的婆娘就是俊俏。” 石娃蹲下身子,伸手解开欧阳小欢的衣服... “外面的婆娘俊俏,那也不是你的。” 身后冷不丁出现一个人,石娃立即摸向腰间的柴刀,一枚银针刺入石娃的脖子,石娃倒在地上,柴刀还没有拔出来。 “都起来吧。” 赫连勃爬起来,晃了晃脑袋,感觉还是有些昏沉。 “这些花真厉害,居然就迷晕了。” 李忠爬起来,其他人也爬起来。 蛛赢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有些不高兴:“直接把他控制就行了,和他装什么。” 堂堂教主,明明可以直接动手,却要演这么一出,蛛赢感觉脱裤子放屁。 萧云没有理会蛛赢的吐槽,一手揪住石娃的头发,冷冷笑道:“没想到吧,猎人成了猎物!” 石娃瞪大了眼睛,他感觉浑身没有力气,使不上劲,也挣脱不了。 “你们怎么发现的?你们怎么会知道?” “那个虎娃也在你们村子里吧,我早就知道了。” “你们喝了毒茶,为什么没有中毒?” 村子里招待萧云的食物和茶水都加了草药,这些草药单独喝下去没问题,但是到了这里,闻了花香,就会变成剧毒,没有人可以挺过去。 以前进山的人,都是这么死掉的。 可是萧云这些人却没有中毒,石娃觉得很诧异。 “嘿嘿,给我们下毒,你们也配!” “我们大人可是神医!” 赫连勃得意地扇了石娃一巴掌。 “你们走不出去的,周围都是我们的人。” 不管石娃说什么,萧云直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守墓人吗?” “没错,我们是守墓人,奉命守护皇陵,你们这些盗墓贼不得好死。” 萧云和蛛赢对视一眼,石娃的话证实了猜测。 在山外的时候,萧云见到了青石板,上面的时间是“大统二十三年”,这个时间是秦帝驾崩时的年号。 秦帝驾崩之年,这些人搬进了山里,建立了祠堂。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萧云怀疑他们都是守墓人,只要有人靠近皇陵,他们就想方设法弄死。 那天晚上,用毒虫追踪术,跟着虎娃,找到了这个小山村。 “我问你,上次有几个人进入山里,其中还有一个小女娃,他们在哪里?” “死了,进了蛇谷,全死了!” 石娃眼神阴毒,看样子很不服气。 “我来吧,他会说的。” 蛛赢走上前,笑呵呵看着石娃:“你们喜欢玩毒虫,刚好,我也喜欢玩毒虫,我来陪你玩玩。” 说罢,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抓起石娃的食指,塞入瓶中。 石娃惊恐地看着食指皮下有黑乎乎的东西钻进肉里,自己却感觉不到疼痛。 “你干什么?” 石娃惊恐大叫,蛛赢嘿嘿笑道:“别喊,这才刚开始呢。” 毒虫进入食指,在皮下慢慢往上钻,很快到了手腕,然后是胳膊... “这叫食心虫,它会顺着你的血管进入心脉,让你感受噬心之痛。” 蛛赢得意地戳了戳石娃的手臂,石娃脸色惊恐,旁边的赫连勃、李忠也看得脸皮抽动。 他们认识蛛赢很久了,只听说蛛赢是百毒教的教主,却从未见蛛赢用毒。 今日见到了,才感觉蛛赢恐怖吓人。 用毒杀人和用毒虫折磨人完全不一样。 石娃眼睁睁看着毒虫钻进手臂,进入胸膛,然后一点一点往心脏钻,疼痛开始传遍全身,石娃发出凄惨的叫声,身体不停地抽搐。 “怎么样?说不说?” 蛛赢笑嘻嘻看着石娃,石娃疼得脸色煞白,随时要昏厥过去。 他们用草药害人,但对于用毒之法却并不精通,只是按照老祖宗留下的方子下毒而已。 “我...我说..” 石娃终于没有扛住,松了口。 “那些女娃子在哪里?” “在蛇谷,从这里往左手边走五里地,就是蛇谷,他们被堵在里面了,不知道死了没有。” “关于帝陵,你知道多少?” “我只晓得帝陵在卧蚕峰底下,据说入口在山峰顶上,周围的毒虫也很多,里面更多。” “周围除了你们两个村子,还有其他守墓人吗?” “没有了,以前有四个村子的,但是后来听说有人进入了皇陵,他们遭到了天谴,一夜之间两个村子全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久了,有..有几百年了。” “天谴?雷劈的?” “不知道,太久了,都是传说。” “山外那些人也是你们守墓人吧?” “对,他们在外面,如果遇到进山的,就带进来,给我们送消息。” “这里是不是秦帝的皇陵?” “是,我们都是罪人,为秦帝守陵的。” 得到了石娃确切的回答,众人心里都有些欢喜,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帝陵。 “秦帝死了一千年,外面改朝换代了,你们为什么不走?” 欧阳小欢很好奇,这些人难道不清楚秦帝国早已经崩溃? 就算他们祖上是罪犯,发配到这里守陵,到了他们这一代也可以离开了。 “不行的,我们不能离开,有天谴的,试图离开的人,最后都死了。” 萧云很惊讶,问道:“都死了?有人试图离开过?” “有,他们去外面卖草药、买东西,见了外面的世界就不想回来,后来都死了,尸体挂在村口。” 萧云愕然地看着石娃,蛛赢脸色也很诧异。 “多久的事情?” “我小时候就有,亲眼看见的,我们不能离开,墓神盯着我们。” “墓神?” “就是皇陵的守护神,墓神盯着我们,不能离开。” “既然有墓神守着,要你们何用?” 石娃无法回答萧云了。 “可能需要我们祭祀皇陵。” “每年定期祭祀?” “对,每年都要祭祀皇陵,还有用你们献祭山神。” 赫连勃挠挠头,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胡说八道?” “我也觉得他胡说八道,什么墓神、天谴!” 李忠附和,欧阳小欢和阿朱不说话,蛛赢若有所思。 萧云望着卧蚕峰方向,又环顾四周,问道:“这里的毒草、蛇虫是你们养的?” 石娃摇头:“是我们祖宗种下的,蛇虫这里本来就有。” 望着一大片的花海,蛛赢嘿嘿笑道:“这里的花草树木都招惹毒虫,肯定是人精心种下的,把毒虫吸引到这里,守着这地方。” “身为帝王,能做到这些不奇怪,只是...” 萧云环顾四周的山林,脸色非常凝重。 蛛赢和阿朱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想到了萧云说过的话。 “你们不能杀我,如果我回不去,村子里的人会发现的,你们走不掉的。” 石娃还在挣扎,赫连勃狠狠踢了一脚,啐道:“死到临头!你他娘的还敢威胁我们!” 第662章 蛇谷 “他说的没错,如果他回不去,村子里的人会发现。” 欧阳小欢担忧地看着石娃,石娃感觉抓到了萧云的痛处,说道:“放我回去,你们可以离开,我们守墓人不能离开,不会追杀你们。” 萧云没有理会石娃,看向蛛赢,问道:“教主,能杀掉他们吗?” “他们这些守墓人只会一些简单的东西,杀他们容易,只是...你下得了手?” 认识几年了,萧云什么性格,蛛赢摸得八九不离十。 对付敌人,萧云心狠手辣,可是村里有孩子,让萧云动手灭口,肯定做不出来的。 “还有个问题,那两个村子相连,我们动手,赤温也会发现。” 萧云冷冷看着石娃,有时候羡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做人有底线,做事就束手束脚。 “你们进山吗?” 石娃抬头看着萧云,摇头道:“我们是守墓人,只守山不进山。” “这是定下的规矩?” “是定下的规矩,也是因为山里的毒物更厉害,我们不敢进去。” 萧云对蛛赢几个人说道:“不管他们就是了,我们进山去。” 然后又对石娃说道:“看在你们村子里小孩的份上,我不杀你,回去告诉其他人,如果还敢对我们动手,杀无赦!” 石娃呆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必死,没想到萧云居然放过自己。 “好,我回去说。” “你要找的女娃子,就在蛇谷,那里毒蛇很多,你们自己小心。” 萧云虚抓一下,银针回到手中,石娃感觉身体可以动了,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回村子。 “就这样让他走了?” 阿朱望着石娃离去,有些不甘心。 “我们都不是滥杀无辜的,还能怎么办?你敢杀小孩子?” “可以啊。” 阿朱非常认真地回答,萧云有些无语。 百毒教的圣女就是不一样,做事心狠手辣没底线。 “走吧,先把白芷她们救出来。” 萧云抬头看去,卧蚕峰就在眼前了,那突兀隆起的山峰也在不远处。 到了这里,不需要别人带路了。 一行人穿过花海,继续往里走,开始进入一片长满灌木的山谷。 这里根本没有路,赫连勃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回雁刀,用力劈砍拦在前面的灌木。 金环发出清脆的雁鸣声,一刀下去,时不时有半截被砍断的蛇身掉下来。 一开始,赫连勃有些发怵,后来就习惯了。 赫连勃劈得满头大汗,李忠提着雁翅刀上前,让赫连勃歇一歇。 赫连勃收了刀,正准备退后,前面的地上突然出现一条水桶粗的蛇,身上的鳞片黑不溜秋,在地上爬行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赫连勃吓了一跳,李忠回头看萧云,等待吩咐。 在落鹰岩见识过地龙后,比起百米长的地龙,他们对这种大蛇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别动它。” 这种毒蛇聚集的地方,一定有一条王蛇,说不定这一条就是。 李忠小心地等着,大蛇很久才穿过去。 “这条蛇估计有二十多米长。” 李忠心里算了算,萧云又倒出三粒药,分给赫连勃、李忠和欧阳小欢。 阿朱和蛛赢两人是百毒教的,他们自己有蛇药。 “走。” 萧云走在前面,李忠也收了刀,到了这里,不能再砍杀毒蛇了,免得激怒这里的东西。 进入蛇谷,环顾四周,树上盘着蛇,山岩缝隙里藏着蛇,溪水旁边也盘着蛇,到处都是蛇。 “怎么会这么多蛇?” 赫连勃很诧异,阿朱说道:“这里温暖潮湿,最适合蛇栖息,所以聚集了很多。” “不过,最关键的应该是这里的草药。” 阿朱伸手摘了一朵花,金黄的花瓣有八片,看起来金灿灿的。 “这就是八两金。” 欧阳小欢认出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八两金。 “一斤草药八两金,这种草药对于治疗蛇毒有奇效。” “其他各种蛇虫叮咬,也可以用八两金治疗,所以才非常名贵。” “只是这种草药非常稀少,只在一些朱砂矿上有生长,而且朱砂矿上必须有金矿。” 听着阿朱的话,欧阳小欢很疑惑。 “为什么必须有朱砂矿和金矿?” 阿朱摇头,她只知道八两金生长在什么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 李忠抬头环顾四周,有些奇怪地说道:“可这里周围并没有朱砂矿,怎么会有八两金生长?” “可能汞和金必须同时具备,才能生长出这种草药。” 萧云摘了一朵花,仔细查看花瓣的脉络,说出自己的猜测。 “汞?这里没有朱砂,哪来的汞?” 蛛赢很好奇,萧云如何得出这样结论的? 萧云看向旁边的溪水,说道:“金矿应该是有的,你看溪水里有金沙。” 赫连勃这才注意到清澈溪水下的沙子居然是金色的,李忠激动地跑过去,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金疙瘩。 “哇,居然是金子!” 李忠激动地挥舞,赫连勃也冲进溪水捞取金疙瘩。 “你们两个有点出息。” 萧云很无语。 蛛赢用棍子戳了戳脚下的泥土,问道:“那汞呢?这里没有朱砂。” “可能是帝陵中有很多汞,用来防腐,同时也让盗墓贼无从下手。” “陵墓中的汞太多了,天长地久,泄露出来,混入溪水。” “蛇谷有八两金,其他地方也有,更说明帝陵中有大量的汞。” 萧云感觉有点头疼,汞这东西容易挥发,进入帝陵后,很容易汞中毒。 这个世界没有防化服,很不方便。 “你小子还是聪明啊。” 蛛赢点点头,觉得萧云的分析很有道理。 “你们别捡了,先找到白芷。” 萧云喊了好几次,两人才从溪水里出来,怀里兜着金疙瘩。 “那边发现了脚印,白芷她们应该在山谷的深处。” 欧阳小欢找了很久才发现一些踪迹,毕竟过得时间太长了,这里还有蛇爬行,加上下雨,痕迹不明显。 “走!” 萧云往蛇谷的深处走去。 ... 石娃从花海逃离,一路狂奔回到村子,老族长带着人刚刚回来。 “坏事了,坏事了...” 石娃大声喊着,老族长惊问道:“咋的啦?” “那群人厉害,没有中毒,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下毒了,还说要把我们全杀了。” 老族长吃了一惊:“什么?他们没有中毒?没有到花海吗?” “到了,他们全倒下了,我以为中毒了,谁知道他们装的。” “那你咋回来的?” “我跑回来的,他们厉害着呢。” “糟糕了,这咋整。” 老族长正为难,石娃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口黑血喷出来,人直挺挺倒在地上死了。 “石娃!” 老族长慌忙扶起,石娃已经气绝了。 “哎呀,石娃被他们下毒了。” 村里的人被吓到了。 以前进山盗墓的人都被他们毒死,今日居然被进山的人毒死,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 “老族长,咋办?” 村民都吓到了,老族长脸色沉重,吩咐道:“去,告诉阿婆,我们这里出事了!” 挑了一个腿脚快的,慌忙往桃花坳奔去。 第663章 毒蜂 送消息的走后,村里的人问老族长怎么对付萧云? “回来只有一条路,我们只要堵住就行!记住了,不能走漏一个!如果他们离开了,下场你们都知道!” 众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那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 有人潜入了帝陵,还顺利离开了,守墓的神明大怒,降下了天罚,那两个村子一夜之间全死了。 “拿上东西,堵住路口!” 老族长下令,不分男女老少,全部往西边路口去了。 跑腿的冲进桃花坳,村民刚刚分完东西,正在高兴着。 “阿婆,不好了,我们那帮人居然跑了,还知道我们是守墓人。” 阿婆听了,顿时一惊,骂道:“老牛子没用,一辈子没用,连几个盗墓看不住!” “阿婆不要骂了,老族长想请你们帮忙哩。” 村子里的人全都围过来,阿婆没有马上说帮忙,而是担心赤温那帮人。 “哎呀不好,万一小蛤蟆不能把他们弄死,也跑出来了,可怎么得了。” “你们都跟我来,先把这些人弄死。” 他们相信墓神的存在,也相信墓神赏罚分明,谁放走的人,就是谁死。 老族长那边的人出了问题,墓神会惩罚老族长。 如果他们桃花坳的人出了岔子,墓神就会惩罚他们桃花坳。 所以,先杀了赤温再说。 “阿婆,那我们呢?” “自家事情自家管,让老牛子自己想法子。” 阿婆带着东西,村子里男女青壮跟着进了山。 送消息没法子,只得又跑回自己的村子。 ... 小蛤蟆带着赤温一行人离开桃花坳,很快进了山里。 卧蚕峰就在眼前,龙慧有些激动,身后的僧人婆门望着卧蚕峰,心中也感觉非常震撼。 婆门是西域人,在干旱荒凉之地长大,进入云岭后,这里的高山让他觉得奇异。 “前方是一个山林,要小心哩,有毒蜂。” 小蛤蟆回头提醒,赤温微微颔首,提醒背着竹篓的汉子:“看着萨满,不要碰到毒蜂。” “遵命!” 赤温小心翼翼跟在小蛤蟆身后,其他人也是屏住呼吸,慢慢进入山林。 山间有高大的树木,也有低矮的灌木,但不管哪一种,都开着鲜艳的花朵,花香四溢,蜂飞蝶舞,蜜蜂嗡嗡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雨后日出,山林更显得热闹。 龙慧抬头看去,那树干上挂着一个个蜂巢,有的只有水桶大小,有的则是像一间屋子。 奚斤小心地抬手,摘了一朵花,嗅了嗅,惊讶道:“蜜浆花,这里的花都是稀有药材。” 赤温也发现了,周围的花木都极为稀有,随便挖一株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可惜,这里太偏僻了,很难到达。 “此地药材如此之多,进山的采药人不多吗?” 赤温好奇地询问,小蛤蟆憨厚地笑道:“我们这里外人来的少哩,有时候几年才来一两个,你们这样人多的,已经几代人没见过了。” “可惜了,可惜了...” 赤温为这些稀有的药材感到惋惜,如此良药,却不能做成救命的药物,实在是可惜。 走进林子深处,小蛤蟆俯身躲过一个又一个蜂巢,其他人也小心翼翼。 身后跟着的一个僧人小心的走着,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些蜂子好像很喜欢自己,一直绕着自己飞。 身后的汉子也一样,蜂子总是绕着自己。 “小心些,不要碰到花粉。” 奚斤坐在竹篓里,小心地丢掉手里的蜜浆花,她也感觉到蜂子围着自己转。 嗡嗡嗡... 走到山林深处时,蜂子的声音越来越大,赤温心中感觉不安,一直盯着小蛤蟆。 “哎呀!” 突然,一个汉子大叫起来,他被毒蜂蛰了一下,身体刺痛无比,疼得抬起袖子猛地拍打。 这一动,像是激怒了蜂子,更多的毒蜂冲着汉子围过去,汉子被蛰得哇哇大叫,一头撞在树上,上面的蜂巢剧烈晃动,里面的毒蜂猛地冲出来。 “不好!” 奚斤吃了一惊,慌忙大喊:“把药粉撒上!” 众人慌忙往自己身上泼洒药粉,毒蜂却继续扑过来,队伍瞬间就乱了。 “救命啊?” 被毒蜂蛰伤的汉子满地打滚,树木被撞,蜂巢掉落,甚至藏在土下的蜂子也飞出来。 蜂巢在地下的蜂子更毒,被蛰一下,身体很快就肿起来。 “师父,怎么办?” 龙慧用力泼洒药粉,毒蜂只是略微散开,却没有飞走,仍然围着他们转。 赤温也没办法,这时候只有问当地的人。 “小蛤蟆!” 赤温回头想问中年女子,却发现小蛤蟆已经不见踪影。 糟了,中计了! 赤温一直提防这些山民,觉得他们未必可靠,所以才留下十个人在村子里守着,如果发现不对劲,就把村民都杀了。 可最后还是中计了! “回去!原路返回!” 赤温将药粉撒在袈裟上,顶在脑门,带着众人往回走。 龙慧和其他僧人跟着学,也顶着袈裟往回跑。 奚斤在竹篓里,那个高大的汉子被毒蜂蛰得脸都肿了,奚斤拿出药丸,喝道:“吞下!” 汉子一口吞下药丸,用布盖住竹篓,跟着赤温往回跑。 惨叫声不绝于耳,赤温冲出山林一里多,身后的毒蜂还在追赶。 “放火!” 找到干燥的枯枝点燃,火苗升腾,才把追赶的毒蜂驱散。 此时,赤温已经是一头包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很凄惨。 点了下人头,只剩下赤温、奚斤、龙慧和婆门,背竹篓的汉子,还有五个闻风司的。 七十多个人进山,这一趟就只剩下十个了。 “师父,我们被暗算了!” 龙慧的嘴唇被毒蜂蛰了,肿得像香肠,说话不利索。 赤温头顶几个大包,疼得他脸皮抽搐,师兄婆门也一样。 “先服药解毒!” 赤温拿出药丸分了,就地处理伤口。 “师侄还在里面。” 婆门焦急地说道,赤温无奈地望着远处的山林,空中乌泱泱的毒蜂飞舞,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这些毒蜂不仅剧毒,而且数量庞大,不管怎么遮蔽,都会被蜇伤。 那陀寺的弟子没能逃出来,赤温也没办法,谁敢再进去? “一把火烧了!” 龙慧愤恨地咒骂,奚斤回头看着村子的方向,说道:“人心比蜂子更毒,那个村子的人包藏祸心,故意引诱我们进去,先把他们杀了!” 第664章 王蛇 “对,杀了他们!” 龙慧愤怒地望着村子方向,赤温没有任何反对,他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 “这林子烧了,村子里的人也杀了!” 赤温下令,龙慧等毒蜂退了,捡起干燥的柴草,堆在山林边缘,点了一把火,看着林子烧起来。 烈火腾起,山林很快燃烧,浓烟升起,毒蜂惊慌四散。 “走!” 赤温顶着一头包往回走,其他人跟在后头。 很快,回到村子附近,经过一段狭窄的道路时,左侧山上突然落下冷箭,还有石头往下滚落。 “有埋伏!” 奚斤大喊,赤温和婆门、龙慧已经纵身跳上,见到了正在埋伏的山民。 没有任何问话,三人杀进人群,这些山民没什么修为,全如砍瓜切菜,山民被杀得落荒而逃。 带头的阿婆被龙慧一脚踢死,尸体挂在了树上,而刚刚带路的中年女子混在人群中,正准备逃走。 龙慧见了,心中怒火冲天,一个箭步冲上去,怒喝一声:“贱人哪里走!” 大力佛手轰在后心,中年女子飞起来,狠狠撞在地上,当场被打死。 奚斤指挥闻风司的探子堵住归路,将逃跑的也杀了,最后只留下一个问话。 人押到赤温跟前,龙慧拔刀,先割掉了两只耳朵,山民痛苦哀嚎。 “为何坑害我们?” 赤温冷冷喝问,山民哭着回道:“我们是守墓人,你们是盗墓贼,我们必须杀了你们,这是我们的职责。” “守墓人?你们是帝陵的守墓人?” “是,我们祖上是罪犯,发配到此地守护皇陵,世世代代、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秦帝国灭亡已经千年,你们还在这里守着。” “这是天职,有天谴的,你们盗墓也会有天谴。”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是冲着皇陵来的?” “进山的不都是冲着皇陵来的,你们自称为了采药,谁信啊。” 问明白了前因后果,赤温不生气了。 既然是守墓人,截杀他们这些人合情合理,只怪自己没发现。 奚斤听得满面羞惭,她在村子里住了数月,居然没发现有问题。 “那你为何不把我杀了?” 奚斤坐在竹篓里喝问,山民说道:“听说你还有人要来,我们就留着,把你们都引进来,再全部杀了。” “而且,我们也需要你们的东西,所以才没杀你。” 奚斤听了大怒:“没想到吧,我们没死,你们村子里的人,一个不留!” 龙慧一掌打碎山民的脑袋,脑浆糊在掌心。 甩了甩手掌,龙慧说道:“师父,把村子里的人都杀了吧。” 赤温看向浓烈的黑烟,他想派闻风司的探子去灭口,又担心做不干净。 “留在村里的人肯定已经死了,我们得亲自走一趟。” 赤温大踏步往村子里去,龙慧几个人跟在身后。 回到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见到赤温回来,老人孩子惊讶地看着。 “杀!” 一声令下,龙慧带着闻风司的探子见到就杀,很快把所有人杀了,又在猪圈里找到了尸体。 “我们的人都被杀了。” 龙慧愤恨地禀报,赤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 “在这里过夜吗?” “不,不在这里待着,往前走吧。” 找了吃的东西带上,赤温带人离开村子。 回到林子的时候,烈火已经烧过一遍,地上铺了一层毒蜂的尸体,有些蜂巢还在缓慢燃烧,冒出丝丝烟气。 “今夜就在这里扎营,这里反而安全。” 走进山林,赤温下令,龙慧就在这里落脚。 这里是毒蜂聚集的地方,其他毒虫不敢靠近,又刚刚被烈火焚烧,毒蜂逃走了,不敢再回来。 此时的山林反而是最安全的。 “打水做饭,你再去找些草药过来,这林子里就有治疗蜂毒的药。” 这林子吸引了无数的毒蜂筑巢,但这里却偏偏有治疗蜂毒的草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赤温吩咐,龙慧亲自寻找草药疗伤。 ... 蛇谷里。 萧云带着人走到了深处,周围都是毒蛇,空气中有奇异的腥味。 赫连勃抬头看去,一棵树上盘着一条十米长的褐色蟒蛇,嘴里挂着一条蛇尾。 “稀奇啊,这蟒蛇有两条尾巴。” 阿朱看了一眼,说道:“什么两条尾巴,那蟒蛇正在吞噬别的大蛇。” “蛇怎么会吃蛇?” “有什么稀奇的,蛇很喜欢吃其他的蛇,它们喜欢吞噬,体型更小的蛇可以更好地吞进肚子。” “可是...可是它们都是蛇啊。” “你们不也吃人吗?” 赫连勃突然噎住了,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辩解:“不是我,是他们,他们吃人,我不吃。” 阿朱没有理会,赫连勃吃不吃人没什么关系。 顺着溪水溯游而上,萧云到了一处山洞前。 溪水从洞顶落下,里面是一个山洞,看起来很像水帘洞。 欧阳小欢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说道:“应该就在里面。” 萧云深吸一口气,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白芷!在不在?” 山洞有细微的回音,却没有听到白芷的声音。 “不会出意外了吧?” 李忠有些焦急,蛛赢看向周围的树木,上面盘着各种毒蛇。 “应该在里面,而且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赫连勃很好奇,蛛赢说道:“这些蛇都盯着山洞,却没有蛇进去,白芷应该在洞口撒了毒药,暂时拦住了毒蛇。” “但是这些毒蛇不死心,就守在外面。” “那我们进去救人!” 赫连勃看向萧云,萧云眉头一皱,看向左边的灌木丛。 沙沙的摩擦声传来,一条通体乌黑,长着锋利毒牙、猩红眼睛、体长二十多米的巨蛇钻出来。 最让人惊讶的是巨蛇头顶长着红色的冠,看起来像是鸡冠。 “鸡冠毒蟒!” 蛛赢一眼认出这条蛇是剧毒无比的鸡冠毒蟒。 周围的蛇好像见到了皇帝,纷纷逃离,或者趴在地上,好像在拜见这只鸡冠毒蟒。 “这毒蛇比地龙厉害吗?” 赫连勃紧紧按住回雁刀,转头问蛛赢。 “肯定不如,但这蛇剧毒无比,也不能大意。” 萧云见到了鸡冠毒蟒,说道:“这条蛇应该是蛇谷的王,它一直盯着这里。” 欧阳小欢退到了萧云身后,她有些害怕。 “怎么办?如果杀了毒蟒,蛇谷的毒蛇肯定会围攻的。” 萧云却笑了笑,说道:“杀了这王蛇,其他的毒蛇可能会围攻报复,也可能被吓到,全部逃走!” 欧阳小欢不知道萧云的想法对不对,转头看向蛛赢。 “说得没错,可以赌一把运气!” 蛛赢赞同萧云的想法,萧云说道:“教主是百毒教的,还请教主出手!” 第665章 救出 鸡冠毒蟒居高临下,猩红的眼睛扫视萧云几人,一条信子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周围的毒蛇好像得到了命令,突然变得活跃,将萧云几个人围在中间。 “我们被包围了!” 赫连勃感觉心惊胆战,这比上阵杀敌吓人多了。 刚才已经吃过了解蛇毒的药,他也相信萧云的药绝对有效。 可是...这毒蛇也他娘的太多了。 “看来必须一击必杀了!” 萧云拔出断云剑,阿朱拿出一卷透明的丝线,手指不停地拨弄,周围好像蜘蛛结网一样,多了很多透明的丝线。 “小子,干得漂亮点!” 蛛赢敲了敲腰间的酒葫芦,萧云有些无语地问道:“不是由教主你出手吗?为什么是我干得漂亮点?” “下毒我比你强,这动手杀人的本事,你比我强一点。” 好吧,就是不想出手! “那教主帮我吸引毒蟒的注意力总可以吧?” “这个没问题。” 蛛赢摸出一个罐子,拔出塞子,里面跳出一只色彩鲜艳的蜘蛛。 蜘蛛爬到蛛赢的手指上,蛛赢屈指一弹,蜘蛛飞起来,径直飞向鸡冠毒蟒。 这蜘蛛很小,和鸡冠毒蟒的比起来更显得渺小。 可是,当蜘蛛落下的时候,鸡冠毒蟒突然剧烈地甩头,身体跟着剧烈地扭动,发出狂躁的哈气声,很像猫生气的时候。 周围的毒蛇好像突然得到了进攻的命令,全部同时冲过来。 “上!” 蛛赢喊了一声,萧云提着断云剑,径直冲向鸡冠毒蟒。 上一次这样还是在雾泽,那时候慕容华被巨蟒追杀,萧云一剑劈开了巨蟒的头颅。 感觉到有人杀来,鸡冠毒蟒猛地转头,嘴里喷出两道毒液。 萧云知道这毒液一定剧毒无比,左手一拳击出,真气外放,将毒液破开,断云剑已经到了跟前,鸡冠毒蟒愤怒地扬起尾巴,狠狠拍过来,萧云没有躲避,而是反手一剑狠狠劈下。 剑气炸开,鸡冠毒蟒被斩掉了一半,疼得身子翻滚,将周围的灌木压倒,蛇血洒得到处都是。 萧云身形一闪,追上鸡冠毒蟒,对着蛇头奋力一剑劈下,利刃切开了蛇头,鸡冠毒蟒身体还在扭动,却已经被斩杀了。 萧云动手的时候,周围高处的毒蛇纷纷落下,扑向蛛赢一众人。 赫连勃吓得头皮发麻,欧阳小欢也被吓到了,这些毒蛇的数量太多了。 可是,毒蛇落到半空中的时候,好像碰到了锋利的东西,蛇身被切断,有些切成了好几段,最后变成一截截的东西掉下来。 即便如此,蛇血和毒液还是泼洒下来,沾到了身上。 “小心,这些蛇头还会咬人!” 蛇头落在地上,也有落在身上的,阿朱马上提醒,赫连勃慌忙将蛇头抖开,欧阳小欢和李忠也将掉下来的蛇头踢飞。 就在萧云斩杀鸡冠毒蟒的时候,还在爬过来的毒蛇突然顿住了,纷纷看向萧云。 过了会儿,毒蛇纷纷退避逃离。 “跑了!” 赫连勃激动地喊道。 阿朱松了口气,手指拨了拨,透明的丝线回到手里。 “你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给我一点。” 赫连勃眼馋,想弄点丝线战场上用,阿朱冷哼道:“这是我们丝族特有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你!” 赫连勃嘿嘿笑了笑,不敢和阿朱顶嘴。 等鸡冠毒蟒不动了,萧云用剑裂开毒蛇的咽喉,想看看有没有蛇珠。 这种剧毒之物,体内凝结的珠子反而是解毒的宝贝。 裂开蛇肉,萧云挖出一粒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果然有!” 小心地挖出来,然后用溪水清洗干净。 蛛赢走过来,见到了蛇珠,眼馋地说道:“小子,给我吧,你留着没用。” “这话说的,你留着有用,为何我留着就没用?” “你这就小气了,我好歹是你长辈。” “长辈和晚辈抢东西,教主不觉得脸红吗?” 蛛赢冷哼一声,萧云把蛇珠藏起来。 周围的毒蛇退去,就连堵在洞口的毒蛇也惊恐地逃了。 避开落下的溪水,从侧面进了山洞,萧云喊了一声:“白芷!” “师父...” 洞内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萧云拿出夜明珠,照见几个人影,正是白芷和沈小丫、周老三、徐师爷四个人。 “没有中毒吧?” 萧云上前,白芷想爬起来,但是没力气了。 “都是饿的。” 阿朱看着地上的骨头,有蛇的,也有鱼的,还有老鼠的。 被困在山洞太久,能吃的东西都吃了,最后没东西可吃,差不多饿晕了。 “我饿...” 旁边的沈小丫费力地说了一声,赫连勃马上拿出干粮,分给四个人。 抓着饼,几个人狼吞虎咽。 李忠把水囊给他们,每个人喝两口。 吃完了一张饼,白芷感觉终于缓过来了。 “师父,我差点死在这里...” 白芷呜呜地哭起来,萧云安慰道:“没事了,我们找你了。” “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坏人,故意把我们带进这里,还故意吸引毒蛇攻击我们。” “我们都知道了,那些是守墓人,专门对付我们的。” “师父,你杀了他们,全杀了。” 白芷很想自己动手,可惜身体没力气了。 “我们先出去吧。” 萧云抱起白芷,赫连勃、李忠扶着周老三和徐师爷,欧阳小欢扶着沈小丫,一起出了山洞,到了外面,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离开蛇谷,往里面走一点,找个地方过夜。” 出了蛇谷,继续往卧蚕峰的方向前进,找了一块向阳的坡底,撒上药粉,又砍了树,搭了个简易帐篷,就在里面安顿下来。 白芷躺在萧云怀里沉沉睡着了,沈小丫三个人躺在地上,没什么力气。 “你们怎么发现这里的?” 萧云问沈小丫,沈小丫说道:“我们到了外面的镇子,听到了一个传说,关于秦帝皇陵的故事,然后按照这个故事,我们扮做采药人进山,到了村子里,打听了一些事情,然后村民把我们引到了蛇谷。” “进了蛇谷,那带路的村民就跑了,我们被一条巨大的毒蛇困住了,最后退入山洞,在外面撒了毒粉,蛇不敢进来,我们也不出去。” “好在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们会被饿死。” 周老三和徐师爷也很感慨,自己差点就死掉了。 听说沈小丫的话,萧云看向蛛赢,说道:“教主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蛛赢没有回答,喝了一口酒,说道:“你说赤温那帮人会怎么样?会不会也被村民暗算?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对,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 萧云望着苍莽的云岭,还有横卧在山间的卧蚕峰,突然不说话了。 第666章 请神 山村西面。 老族长带着村里的青壮埋伏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却不见萧云过来。 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说萧云一行人进了蛇谷。 “蛇谷那么多蛇,进去必死,不用等了。” 有人不想再等,老族长却说道:“都给我看着,万一他们没死呢!” “我们一直这样等着,那得等到啥时候啊?” “啥时候都得等,你忘了墓神!如果人跑了,会遭天谴的!” 说起墓神和天谴,这些人终于是怕了,乖乖地跟着老族长守着。 一个孩子从村子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老族长,桃花坳的人都死了。” “什么?都死了?怎么回事?” “不晓得,听说是盗墓贼跑出来了,杀了桃花坳的人。” 老族长听了,身上冒了一层冷汗。 “怎么可能,阿婆不是带他们进了毒蜂林子吗?怎么会跑出来?” “这些人厉害,居然没有死?” “我的爹娘还在呢,我得去看看。” 两个村子相互通婚,嫁到村子里的女人听说桃花坳出事了,都坐不住。 “我也要回去看看。” 女子往回跑,老族长拦不住,只能让村子里的男人守着,自己跟着去看看咋回事。 急匆匆回到村子,一个老头焦急地说道:“桃花坳的人都死了,都死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帮人杀的?” “应该是,不管老少,全杀了,一个都不留啊。” “糟了,这些人凶狠,不能这么过去,万一发现了我们村子,可就糟了。” 村子里的女人还在往桃花坳跑,老族长急忙忙追上,喝道:“那些杀人的盗墓贼还在,你们去送死吗!” 这么一说,女人们都停了下来。 “俺爹娘都在,难道我就这样不管?” “肯定要去看,但是得商量个对策,不能这么跑过去送死。” “你们跑过去,再把他们引过来,我们也得死。” 女人们被吓到了,停下来等候老族长的吩咐。 “那怎么办?” “等到白天再说,把进村的隧洞堵了,别让他们进来。” 村子里的青壮马上搬来石头和木头将进村的隧道堵死,又派人守住西面,防止萧云杀回来。 赤温能把桃花坳的人都杀了,那么萧云这帮人也有可能杀回来。 “怎么这次遇到的这等厉害?以前那些人带进去就死了。” 村里的人抱怨,老族长骂道:“怕什么!实在不行,就请守墓神降临!” “墓神只看着我们,还能对付盗墓贼?” “就是,墓神就知道盯着我们,根本不管盗墓贼。” “你们懂个屁!只要开坛祭祀,墓神就会降临!” “快把东西准备好,我要到山顶开坛请神!” 老族长发话了,村民不敢说什么,慌慌张张帮着准备东西,连夜搬到山顶。 上面有一个石头修筑的台子,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周围长满了野草。 很显然,这个祭台应该从未用过。 祭祀的东西搬上祭坛,柴草点燃篝火,熊熊烈火在山顶非常显眼。 老族长带着村民跪下祷告:“我们是守墓人,遇到了厉害的盗墓贼,我们无力阻拦,请求墓神降临,把这些盗墓贼杀掉!” 祷告完毕,老族长牵着一只羊到了中间,刀子捅进去,羊发出哀鸣,血喷出来,落在祭坛上。 降神仪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火烧完了,老族长才带着村民下山。 “老族长,墓神会降临吗?” 村民很怀疑,这是他们第一次请求墓神降临。 对于他们来说,墓神更像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判官,只要他们不好好守着陵墓,就会降下惩罚。 所以,他们从未请求过墓神降临,这是第一次。 “会的,我们守不住陵墓了,只有请墓神降临。” “我们都知道,墓神是存在的,他一直看着陵墓,这些盗墓贼不得好死!” 老族长非常坚信,因为他见过逃离村子的人被挂在村口,那是墓神的惩罚。 “回去等着!” 老族长带着人回到了村子,等待墓神降临。 回到村子后,山民分两拨,一拨守着隧洞,一拨守着西边的路,老人孩子在村子里。 虎娃看着村子里的人窜来窜去,自己悄悄退到一边,翻过隧道边上的山,悄悄离开了村子。 赤温杀掉了桃花坳的人,萧云又弄死了石娃,这帮人不好惹,他必须回去通知镇子里的人。 ...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照在了山坡上,白芷睁开眼睛,感觉肚子好饿。 鼻子嗅了嗅,白芷闻到一股肉糜的香味。 爬起来,就看见李忠正在熬粥,沈小丫和周老三、徐师爷期待地等着开饭。 “醒了?” 萧云正在为白芷清理伤口。 “师父,我好饿啊。” “起来喝粥吧,特意为你们熬的粥。” 白芷爬起来,激动地走过去,李忠抬头笑道:“阿朱姑娘特意给你们配的蛇羹,大补元气。” “啊?蛇羹?” 白芷有些嫌弃地看向阿朱,阿朱说道:“我们百毒教配的蛇羹绝对没问题,当然,不饿可以不吃。” 白芷盯着锅里的粥看了会儿,终究还是肚子饿。 “给我一碗。” 李忠拿来碗,每人一碗,白芷拿起勺子,吹了口气,稀溜溜喝起来。 味道居然出奇的好... “大人,你也来一碗。” “先给教主。” 李忠给蛛赢盛了一碗粥,蛛赢品了一口,赞叹道:“蛇谷的蛇肉味道就是不一样,等会我再去抓几条做肉干。” 一碗蛇羹肉粥下肚,周老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力气居然快速恢复。 徐师爷诧异道:“是不是加了什么药材,喝了好舒服啊。” 阿朱说道:“这是我们百毒教的五毒粥,以毒养身,对你们这种最有效。” 白芷喝完了粥,感觉缓过来了,立即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师父,那蛇王被你杀了吧?” “杀了,怎么了?” “那我们再回去一趟。” “为什么?” “那里好多金疙瘩的,还有一块很大的。” 萧云无语地看着白芷,刚刚死里逃生,又惦记蛇谷的金疙瘩,为了钱真是不要命了。 “我们捡到了好多。” 李忠居然翻出自己捡到的金疙瘩炫耀,赫连勃附和道:“我也捡到了好多。” 白芷看得眼红,眼巴巴看着萧云。 “不行!不就是一点金矿而已,到了帝陵,什么宝贝没有,这点金疙瘩算什么东西!” 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就不去了吧...” 白芷有些惋惜,李忠、赫连勃已经把东西收起来了。 “走吧,把锅和碗带上。” 李忠收了铁锅和铁碗,全部背在身上,一起往卧蚕峰出发。 ... 萧云出发的时候,赤温也刚刚吃完早饭。 婆门手里拿着一个蜂巢,里面是毒蜂的幼虫。 被烈火焚烧过的蜂巢,有的蜂蛹已经烤熟了,有的还活着。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营养丰富的蛋白质,赤温几个人把蜂蛹当饭吃。 “这种蜂蛹可以治疗蜂毒。” 奚斤把一个蜂巢丢在地上,摸了摸脸上,感觉肿痛消了很多。 赤温看着升起的朝阳,望着不远处高耸的山峰,说道:“走吧!” 龙慧收拾东西,奚斤坐回竹篓,一行人朝着卧蚕峰方向前进。 第667章 伏击 早上山间露水重,裤腿和衣服很快被露水打湿。 白芷四个人刚刚从蛇谷出来,喝了五毒粥,体力精神恢复了一点,但还是元气不足,走了一段路就开始冒虚汗。 “你们四个可以慢点走,我们先到前面去埋伏。” 白芷不明白,问道:“埋伏?” “不止你们得到了消息,赤温也得到了消息,他们就在我们北面的村子。” “我估计他们应该也到了,等会儿到前面去看看,如果发现了足迹,就是他们先到了;如果没有足迹,就是还在后面。” “我打算先解决他们,再进入帝陵寻找东西。” 萧云看向蛛赢,蛛赢点头,同意萧云的打算。 陵墓内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但一定机关重重、危险遍布,不解决赤温,很容易被暗算。 “好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白芷能感觉到自己眼花,不敢硬撑。 往前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大片的金黄色花海。 “八两金!” 阿朱望着金灿灿的花海感叹,这么多、这么好的药材,就这么静静地长在这里,无人采挖。 沿着卧蚕峰的山脚往前走,黄昏时分抵达了高峰底下。 抬头望去,尖尖的山峰突兀地耸立在群山间,显得很不协调。 “贪狼峰。” 萧云说了一句,沈小丫有些诧异地看着萧云,问道:“你什么时候懂风水了?” “怎么,我不能懂?” “就是好奇,你怎么会知道风水。” 白芷问道:“沈姐姐,什么是贪狼峰?” 沈小丫望着高耸的山峰,又指了指横卧的山脉,说道:“贪狼地脉是龙脉的一种,脚下横拖为带剑,文武功名从此辩;横看是顶侧是峰,此是贪狼出阵龙。” “贪狼星是北斗第一星,所以贪狼龙脉也排在第一位。” “这种突兀而起的山峰就是贪狼,周围群山纵横,还有像巨剑一样的卧蚕峰,这种风水在贪狼中也是顶级的。” “我们盗墓...哦不,我们考古,就是要看风水,只要是风水宝地,一定有大墓存在。” 欧阳小欢听了有个疑问:“既然知道风水宝地容易被找出来,容易被盗墓,为何还要葬在这种地方?不是等着被盗?” “道理都知道,但是大家都想有个好风水,让自己的后代得到福气,所以还是会选择风水宝地下葬。” “说白了,还是贪心。” 找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白芷四个人坐下来休息。 萧云让赫连勃、李忠守着,怕万一遇到危险,这几个人应付不过来。 “没有发现赤温走过的痕迹,他应该还在后面,我们找个地方伏击。” 阿朱点头,蛛赢说道:“这次不要再让他跑了,杀掉赤温,你想灭掉姚乾也会变得简单。” “我也这么想的,姚乾倚仗的就是赤温,杀掉赤温,等于卸掉了姚乾的臂膀。” 回头对赫连勃、李忠说道:“你们两个看好白芷。” “遵命。” 萧云三人踏着八两金花丛,到了一处稍高的地方,在树木的掩映中,萧云拿出望远镜,看向北面。 蛛赢也拿出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向北面。 一片金黄的花海中,几个人影在花丛中移动。 “看到了!” 蛛赢慢慢伸缩望远镜,仔细数了数,说道:“十个人!看来他们也被守墓人算计了,死了不少人。” 萧云和阿朱尾随虎娃的时候,大概看了赤温的人数,不止这些人。 当然,萧云并不知道后来还有人增援。 “他朝我们这里来了,正好埋伏!” 蛛赢放下望远镜,摸了摸酒葫芦,阿朱提醒道:“别喝了,闻到你身上的酒味容易暴露。” 山野之间,突然闻到一股酒味,肯定有人在附近,傻子都能猜到。 蛛赢嘿嘿笑道:“杀完再喝!” 萧云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树,说道:“我到树上去,你们呢?” 蛛赢看了一眼旁边,说道:“我和阿朱在两侧花丛埋伏。” 计议妥当,萧云纵身飞上了大树,躲在树干之后。 阿朱拿出一卷透明的蛛丝,在花丛里布下了陷阱,然后悄悄藏入花丛中。 北面。 龙慧走在最前面,手里一柄柴刀,用力劈砍八两金和杂草开路,赤温和奚斤在中间,婆门在后面,最后面是闻风司的五个探子。 抬头看向贪狼峰,赤温回头问道:“萨满,秦帝皇陵会在这里吗?” “没错的,这是贪狼龙脉,暗合北斗七星之象,是帝王风水。” 赤温心中有一股隐隐的不安,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心中狐疑:萧云不会尾随而至吧? 每次自己做什么,萧云总是跟在后面。 “国师怎么了?” 奚斤见赤温面带忧色,赤温说道:“我怕又被萧云尾随。” 奚斤说道:“不会的,这么多天了,再说我们后面还有人盯着呢。” 赤温不说话,心中的忧虑还是很重。 “走吧!” 赤温加快脚步往前走,魁梧的汉子背着奚斤紧紧跟着。 靠近贪狼峰的时候,八两金渐渐少了,边缘出现一片树林,树木非常高大,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龙慧挥舞手中柴刀劈砍,分开一条前进的路。 闻风司的探子跟在身后,他们身上还有蜂毒,走得很累,水囊里的水已经喝完了,头顶的烈日西斜,但炎热还在。 “好渴啊...” 一个探子感觉喉咙冒烟了,其他探子也感觉又累又渴。 “啊...” 突然,探子感觉裤裆里一阵刺痛,慌忙解开裤腰带,伸手一抓,一只蝎子掏了出来。 “蝎子!” 几个人被吓了一跳,婆门回头,惊讶道:“蝎子?八两金生长的地方怎么会有蝎子?” 奚斤回头看了,说道:“这里的毒虫已经不畏惧八两金了,快吃药解毒。” 拿出药瓶,丢了一粒药过去,探子慌忙吞下。 闻风司的探子只剩下五个,奚斤需要这些人。 赤温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龙慧挥舞柴刀,踩着灌木杂草,一步一步往前。 树上。 萧云眼看着龙慧到了树下,再往前就能看到自己踩过的痕迹,赤温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动作,但足够了。 十几枚毒针飞出,萧云从树上悄然落下,扑向赤温! 萧云动手的瞬间,蛛赢突然从花丛里窜出,杀向婆门。 赤温刚刚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就感觉到危险扑面而来,慌忙怒喝一声,一掌推向前方。 “大力佛手!” 赤温怒喝,真气鼓荡,射来的毒针被震飞,萧云出现在眼前,断云剑出鞘,剑气炸开,赤温大惊:“萧云!” 腰间戒刀拔出,迎着断云剑用力一击。 金戈之声炸开,赤温被震得后退数步,萧云落地,提剑迎面杀来! 第668章 婆门 萧云和赤温动手的时候,婆门正要赶到前面帮忙厮杀,蛛赢却从花丛里窜出来。 婆门吃了一惊,来不及增援赤温,慌忙转身对付蛛赢。 腰间金刚杵握住,对着蛛赢砸过去。 眼看金刚杵要击中,蛛赢却一转,避开了金刚杵,反手撒出一把毒虫,婆门怒喝一声,真气鼓荡,将撒过来的毒虫震开,脚下却被一只毒蝎蛰了一下。 “妖人!” 婆门大怒,他以为蛛赢不擅长贴身厮杀,只会下毒,所以提着金刚杵追杀。 赤温和婆门动手,奚斤在中间吓了一跳,慌忙喊道:“避开,避开!” 魁梧的汉子拔出腰间长刀,躲在一边避开。 走在前面开路的龙慧听到厮杀声音,慌忙回头,却见萧云正在追杀赤温,龙慧大怒:“萧云受死!” 手中柴刀砸过去,龙慧拿起背上的禅杖,大踏步冲向萧云。 突然,龙慧感觉腹部和腿部一阵疼痛,低头看时,前脚小腿被什么东西割断,腹部被切开。 “怎么回事?” 龙慧吓得整个人都懵了,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还没想明白,脖子感觉疼痛,然后失去了意识。 阿朱走出花丛,收了蛛丝,慢慢走进战场,走向奚斤。 “拦住那个妖女!” 奚斤发现了阿朱,惊慌大喊,闻风司的探子只剩四个,刚才被蝎子蛰了的探子已经毒发而死。 背着奚斤的汉子提着刀想厮杀,奚斤低声呵斥:“别动!” “你们还不上去!” 奚斤回头大骂,闻风司探子无奈提刀往前冲,围住阿朱厮杀。 萧云正在和赤温厮杀,蛛赢和婆门杀在一起,阿朱被围住,生机只在一线,奚斤非常果断,低声喝道:“走!” 魁梧的汉子没有任何犹豫,背着竹篓转身狂奔逃跑。 四个闻风司探子围着阿朱一阵乱砍,阿朱并未近身,后退几步,手里撒出几只花色小蜘蛛,跳到探子身上,小蜘蛛对着脖子狠狠一口咬下去,探子只感觉脖子一阵酥麻,两只脚使不上力气,身体栽倒在地上。 阿朱走上前,狠狠踢了一脚,冷笑道:“老娘可是百毒教圣女!杀你们还不简单!” 那魁梧的汉子背着奚斤已经跑出了一百多米,阿朱犹豫要不要追杀,却见婆门怒吼一声,一脚踢在蛛赢腰间,蛛赢被踢得踉跄后退,婆门趁势提着金刚杵追杀。 “爷爷!” 阿朱大怒,冲向婆门。 爷孙两个围攻婆门时,赤温正在和萧云苦战。 手下的探子被杀,龙慧阵亡,赤温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千算万算、日防夜防,最终还是中了萧云的埋伏! 龙慧被杀,赤温满腔悲愤,手中戒刀迎着断云剑狠狠劈下。 “萧云,我与你不死不休!” 赤温脸色涨红,奋不顾身,手中戒刀大开大合,刀刀劈向萧云要害。 这个秃驴疯了! 萧云心中暗惊,他以为赤温发现被埋伏后,会选择后退,没想到赤温被激怒了,居然失去了理智,全力和自己拼命。 “来呀!” 赤温嘶吼着大踏步冲杀,戒刀狠狠劈在断云剑上。 “赤温,你找死!” 萧云也被激怒了,断云剑比戒刀锋利,萧云催动真气,断云剑震开戒刀,刺向赤温心口。 赤温侧身避开,戒刀捅向萧云肋骨。 两人拼杀的时候,婆门正在被围攻。 蛛赢被踢了一脚,彻底被激怒了,阿朱缠住婆门的时候,蛛赢冲到身前,金刚杵砸过来,蛛赢对着婆门喷出一口毒酒。 婆门扬起僧衣遮挡,阿朱趁机放出一只毒蜘蛛,钻进僧衣中,狠狠咬了一口,婆门疼的大叫:“妖女!” 蛛赢手指勾动,一根透明不可见的蛛丝拉开,阿朱接住蛛丝,横着割向婆门。 虽然看不见,但婆门能感觉到不对劲,抽身立即后撤。 “师弟!撤!” 婆门知道杀不过,这时候选择撤退才是明智之举。 赤温正在和萧云厮杀,萧云死死咬住,根本走不掉。 “师兄先走!” 赤温戒刀拦住断云剑,萧云手指一弹,几枚毒针射向赤温面门,赤温身体后仰,躲过毒针,却被断云剑刺中左胸,赤温借着这一剑,趁机后撤。 “想跑!” 萧云看出赤温撤退意图,立即追上厮杀。 婆门见赤温过来,立即上前会合,袖子对着萧云一抖,一把毒粉喷出,萧云不知道什么毒,只得后退,阿朱和蛛赢赶来,婆门又撒出一把毒粉,阿朱、蛛赢也不敢硬闯,后撤了几步。 抓住机会,赤温、婆门纵身一跃,跳出十几米,急匆匆往北逃窜。 “跑了!” 蛛赢不忿,起身追杀,阿朱担心蛛赢出问题,跟着追了上去。 爷孙两个都追上去了,萧云也只好跟着追杀。 一追一逃,一下追出了五里地,累得蛛赢、阿朱气喘吁吁,萧云也累的够呛。 不过,赤温、婆门也好不到哪里去。 “师弟,你走,我走不动了。” 婆门的脚被毒蝎蛰了,奔跑让毒性加速蔓延,服下的解药无法压制毒性。 “师兄,我不能丢下你!” 赤温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萧云,心里一横,准备殊死一搏。 “师弟,不可失了佛心!留下都死,你离开这里,为我复仇!” 婆门紧紧抓住赤温的手,将金刚杵塞进赤温怀里,用力推了一把。 “走!” 怀揣着金刚杵,赤温老泪纵横:“师兄啊!” “走!” 萧云已经到了,赤温一咬牙,转身就走。 看着萧云三人近前,婆门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念道:“无量永生佛!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非要赶尽杀绝!” 蛛赢骂道:“老秃驴,你敢踢老子,不杀你老子睡不着!” 这教主有点记仇啊... “呵呵,你给贫僧下毒怎么说?” “哼,毒死你个老秃驴!” 蛛赢慢慢走向婆门,萧云提醒道:“教主小心,这秃驴要垂死挣扎!” 蛛赢停下脚步,婆门脸色发黑,脸上却挂着笑容。 “无量永生佛!来吧!” “不用理他,我们去追赤温!” 萧云淡淡说了一句,从婆门身边走过去,阿朱、蛛赢突然一愣。 “对呀,这秃驴找死,我们不理他就是了。” 蛛赢得意一笑,跟着萧云忽略婆门,继续追杀赤温。 “哪里走!” 婆门大怒,大步追上来,萧云说道:“别理他,迟早毒发身亡。” 蛛赢故意在前面嘲讽:“老秃驴,快追呀!你师弟马上就死了!” 赤温跑出没多远,婆门心急如焚,如果赤温被追上,师兄弟两人都要死在这里。 “师弟,快走!” 婆门一边追一边大喊。 第669章 帝陵 赤温在前面全力奔跑,萧云三人紧追不舍,婆门中毒了,已经跑不掉了。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了多远,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悬崖,底下是咆哮的河水。 “你...你跑啊..” 蛛赢追在后面,气喘吁吁,萧云也追得筋疲力尽,距离赤温只有十米不到。 回望身后,婆门已经看不见了,可能体力耗尽、可能毒发身亡。 赤温停下来,长叹一声:“终究还是有此一劫。” 临行前,赤温就和马奢说好了,要小心萧云尾随,闻风司一直盯着,身后还特意安排了探子监视。 没想到,最后还是遇到了萧云,还被埋伏了。 “罢了!” 赤温转身,决然跳下悬崖。 萧云走到悬崖边上,只见白浪涛涛,赤温已经不见踪影了。 天色黑下来,底下渐渐看不清楚。 “这个死秃驴居然跳崖了,不稳妥啊。” 蛛赢担心赤温没死透,阿朱说道:“这么急的江水,他跳下去还能活?” “别忘了裴庆元,沉入地下暗河不死,这赤温万一也是个命大的,江水淹不死他。” 萧云说道:“算了,如果跳崖不死,那就是天不收他,算他命大。” 蛛赢啐了一口,心有不甘地说道:“我其实最想杀的是奚斤,那老妖婆给老子下了两次毒。” 寻找地龙的时候,蛛赢中过奚斤的狼毒,一直怀恨在心。 刚才动手的时候,看奚斤是个废人,所以暂时不理会,打算杀了婆门再杀奚斤。 不料婆门难缠,奚斤居然趁机跑了。 “一个废人,杀她容易。” 萧云安慰蛛赢,往回走了数里,看到婆门趴在地上,已经毒发而亡。 蛛赢踢了婆门一脚,啐道:“老秃驴,被老子的毒蝎蛰了,还能撑这么久!” “他是赤温的师兄,那陀寺的僧人,若非我们缠住了,他应该可以自己解毒。” “不可能,老子的毒蝎剧毒无比,他活不了。” 萧云笑了笑,不和蛛赢争执。 阿朱担心婆门没死透,对着后脖颈捅了一刀。 看着爷孙俩的举动,萧云心中暗道:不愧是百毒教的,真够狠的! 回到出发点时,白芷几个人正焦急等着。 “师父。” “大人,赤温杀了吗?” “赤温跳崖了,奚斤跑了,其他人杀了。” “赤温没死啊。” 白芷有些失望,萧云说道:“人各有命,看他的造化。” “天黑了,今夜在这里休息,明日上贪狼峰。” 点起一堆篝火,就在贪狼峰下扎营。 ... 奚斤坐在竹篓里,指挥汉子一路狂奔,等到天黑时,终于回到出发时的山林。 汉子累得气喘吁吁,将竹篓放在地上。 “快些走,再不走,萧云追上来走不掉!” “跑不动了...” 体力再好也有极限,汉子从早上到天黑没有歇过,他已经跑不动了。 “废物!给我站起来,否则回去赐你全家死罪!” 奚斤惊慌大骂,汉子默默听着不说话。 “快走,前面就是村子,我们必须连夜离开!” “听到没有!” 萨满愤怒咒骂,汉子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长刀。 “国师他们还没回来呢...” 汉子声音低沉,萨满听了更加愤怒:“你的职责是保护我,国师如何与你无关!” 汉子被骂了很久,最后还是默默背起竹篓往前走。 这汉子被骂得怒火中烧,他想一刀砍死奚斤,但是赤温他们可能活着回来,杀人会被发现。 进了村子,里面的人都死了。 奚斤肚子饿了,汉子也饿了,从村子里搜出一些吃的,两人边走边吃,连夜离开桃花坳。 ...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时,萧云已经爬上了贪狼峰。 沈小丫和周老三、徐师爷四下摸索,寻找陵墓的入口。 “入口会不会在山脚下?” 白芷跟在沈小丫屁股后头,她现在学艺的热情非常高涨。 “不会,这种贪狼地形需要对着北斗贪狼星,按照风水来说,这是为了吸取星辰之力。” “就在这里,这块石头挡住了。” 沈小丫指着一块巨石,断定入口就在此处。 “这么大石头,怎么搬开?” 白芷看向萧云,这里力气最大的就是萧云。 “别看我,你师父是人不是神,砍一些木头过来做杠杆。” 赫连勃、李忠马上砍伐坚硬的树木过来,萧云搭了一个简易的杠杆架子。 “你们两个过来,一起用力撬开!” 赫连勃、李忠跟着萧云用力按压,巨石被缓缓撬开,周围附生的树木被拱开。 阿朱惊讶道:“这架子力气这么大?” 白芷得意地说道:“我师父可聪明了,什么都会!” 阿朱冷笑道:“哦,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是我师父!” 阿朱懒得理会这个装清纯的小婊砸。 巨石被撬开,露出一个通往底下的台阶。 借着日光,只能看清楚前面十几米,往下幽黑深邃不可见。 “戴上口罩,蒙住口鼻,里面有大量的汞,那东西剧毒!” 众人拿出萧云特制的口罩,这是用纯棉特制的,有好几层,里面夹了活性炭和药物。 戴好口罩,拿出夜明珠,萧云第一个往里走,沈小丫第二个,其他人跟着往下走。 台阶上落满了灰尘,周围的石壁很干净,没有长苔藓,也没有任何虫子存在。 “奇怪啊,封闭千年,居然什么都不长?” 周老三第一次见这样的古墓,心中诧异。 台阶盘旋往下,走了很久,才到底部。 约莫估计一下,此时应该到了贪狼峰底部。 外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顶上是数百米的空洞,周围漆黑一片。 广场北面是一道巨大的墓门,高有五十多米,漆黑厚重,纯铜浇铸,上面已经有铜锈了。 “这才是帝陵啊!” 徐师爷站在墓门前,感觉非常震撼。 周老三看着两边的镇墓兽,高有二十多米,用石头雕刻而成,样貌凶恶。 “这是秦帝国特有的镇墓兽角龙!” 萧云看过去,镇墓兽头像猛虎,长着一对梅花鹿一样的长角,两只眼睛瞪着前方。 “终于找到了!” 找到秦帝皇陵,沈小丫非常激动! 白芷激动地咯咯直笑:“里面一定有很多陪葬品!我要发达了!” 赫连勃、李忠摸了摸背上的布袋,想着一定要装满了才出去。 “该你们动手了!” 萧云看向沈小丫,盗墓是他们的老本行,这时候该他们动手。 第670章 进入 “这里进不去的。” 沈小丫一句把萧云说无语了。 “进不去?要你们何用?” 沈小丫指着厚重的铜铸墓门,说道:“这是正门,我们不可能从这里进去的,但是我们知道了墓室的方向,可以出去,从山脚下挖盗洞进去。” “上次裴庆元就是从正门进去的,他能把墓门腐蚀掉,你没有那种东西吗?” “我没有,我只是一个盗墓贼,哦不,考古工作者。” 萧云看向徐师爷,问道:“你呢?你觉得怎么办?” “萧国公,小的也觉得从外面挖盗洞更方便,这墓门太坚固了,我们进不去。” “挖洞进去后,发现还有墓门怎么办?” 沈小丫说道:“我可以直接挖到主墓室。” “你确定?” “我确定。” “好吧,我们出去。” 蛛赢被沈小丫搞无语了,抱怨道:“你这个女娃子做事不行,早说进不去,我们就不下来了。” “不下来看看,我怎么知道墓室方位和位置?” 爬上山顶的时候,沈小丫累出了一身虚汗,太阳已经西斜了。 “要不要把墓门封死?” 萧云摆摆手:“这地方鬼都不来,封他干嘛!” “你说,从哪里挖洞?” 站在山顶,沈小丫拿出一把有点像尺子的东西,对着卧蚕峰比划了一番。 徐师爷在旁边,眯着眼睛帮忙看距离。 “往那边三里,就是主墓室。” 沈小丫非常自信地指着一处凹下去的地方说道。 “走吧,下山!” 萧云带着从贪狼峰下来,天已经黑了。 找了一块空地,清理周围的杂草灌木,就地扎营休息。 “我先去看看地形。” 沈小丫吃完东西起身要走,白芷马上跟着。 “大晚上去干嘛,不差这一晚。” 沈小丫坐下来,白芷也跟着坐下来。 ... 山村里。 老族长带着村民守了两天,不见萧云回来,桃花坳那边也没有人过来。 “老族长,虎娃跑了。” 一个村民过来抱怨,老族长说道:“回去给镇子里报信了,他们也怕。” “我们请了墓神,怎么没见墓神降临?” “闭嘴!不许对墓神不敬!” 村民慌忙闭嘴,老族长训斥道:“墓神一定会降临,一定会杀掉盗墓贼!” 西边一个人急匆匆跑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老族长,蛇谷那边有脚印,有进去的,还有出来的,看样子他们把那个小女娃子救走了。” “什么?他们从蛇谷救走了?怎么可能?” 老族长被吓到了,蛇谷什么样子,他们最清楚了,那里毒蛇盘踞,进去的东西别想出来。 白芷她们被困在蛇谷数月,萧云居然还能救出来,白芷居然也没死。 “老族长,他们如果也过来找我们复仇,那可怎么办?” “慌什么,我们有墓神庇佑!” 老族长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祭坛,那个时刻盯着他们的墓神,此刻成了他们心中最坚定的信仰。 墓神杀过他们逃跑的人,老族长坚信墓神存在,村民也一样。 “对,我们等着墓神杀死他们!” 村民附和,感觉心里有了底气。 ... 早上醒来的时候,白芷和沈小丫四个人已经开始挖盗洞了。 “帝陵在山下,光凭他们四个能挖通?” 蛛赢喝了一口酒,觉得很不靠谱。 欧阳小欢也感觉沈小丫有点泥腿子,很不专业。 “他们...像是村里盗墓的,这帝陵哪有从山脚下开挖的。” 萧云看着四个人忙活的样子,说道:“除了相信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蛛赢摇了摇头,笑道:“如果能把裴庆元抓来就好了,那小子盗墓有一套。” “您老可以控制裴庆元?” “我没这本事,你可以试试。” 沈小丫开挖的时候,萧云就在附近警戒,防止有人偷袭。 这一挖就是七天,期间下过两场大雨。 终于,沈小丫刨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 “我们应该在半空中,我先下去。” 周老三戴上口罩,拿出绳索系在腰间,然后开始往下坠。 从盗洞往下坠落差不多百米,周老三的脚终于落地,踩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手里的夜明珠照了照周围,确定没有危险,周老三用力扯了扯绳索。 盗洞入口处,沈小丫感觉到了绳索的晃动,惊喜道:“可以下去了。” 说完,绳索系在身上,立即滑溜下去。 徐师爷紧随其后,白芷急不可耐滑下去。 “走吧!” 萧云几个人依次落下,到了主墓室。 白芷拿出了镇家之宝海月珠,主墓室照得明如白昼。 主墓室高数百米,宽数百米,脚底下是精致雕刻铺设的石板,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棺椁,两侧各有十二个巨大的石雕武士,每个武士脖子上套着一条巨大的锁链,二十四条锁链将中间的巨大棺椁缠绕。 最神奇的是棺椁周围流动着银色的水,顶上是发出光芒的宝石,像极了满天星斗。 蛛赢环顾四周,赞叹道:“象天法地,这才是千古一帝该有的气魄。” 对比这帝陵,落鹰岩慕容铦的陵墓显得小里小气,根本不像帝王的陵墓。 “哇,那颗宝石!” 白芷抬头望着顶上发出暗红色光芒的宝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北斗七星,那暗红色的就是贪狼星。” 萧云指着最亮那颗说道。 “这七颗星辰肯定都是绝世宝物!” 白芷激动地恨不得飞上去,把北斗七星摘下来。 萧云看向中间的巨大棺椁,上面雕刻着云纹和龙纹,高几十米,纯黑色,显得厚重而威严。 “中间就是秦帝的棺椁,徐师爷,你过去?” 萧云看向徐师爷,他负责机关陷阱。 徐师爷抬头看顶上的星宿,又低头仔细看水银组成的河流,再看向两旁的二十四个石刻武士,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算盘,手指拨弄算珠,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干嘛?东西还没有挖出来,开始算账分东西?” 赫连勃好奇地盯着徐师爷手里的小算盘,白芷说道:“徐师爷在推算机关在哪里。” “这也能推算?” “当然了,一个墓室机关陷阱的布局一定和整个墓室契合,确定了墓室结构,就能确定机关陷阱的位置。” 白芷说得头头是道,看样子和徐师爷混得很熟。 算了很久,徐师爷终于放下算盘,说道:“我已经知道怎么过去了。” 蛛赢狐疑地问道:“你的推算准不准?这可是秦帝的陵墓,走错一步我们都得死!” 第671章 金笏 “教主,下毒杀人你们在行,这测算机关陷阱我们在行,这叫术业有专攻。” 徐师爷收起算盘,非常有信心。 蛛赢问道:“机关陷阱在暗处,你怎么算出来的?” “教主,普通的墓室我算不出来,但是帝陵好算。” “为何?因为帝陵的建造最为精巧,这精巧的东西,就可以算出来。” 就像一道数学题的最优解只有一个,帝陵机关的最优布局也只有一个,所以徐师爷算出来了。 “那你先走,我们跟着。” 蛛赢不太相信,徐师爷却非常有信心。 拿出一袋染色的粉末,小心涂在脚底板,徐师爷第一个往前走。 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掌印,后面的人可以踩着印迹前进。 沈小丫和白芷紧跟着走向中间的棺椁,萧云在中间,踩着脚印走出弯弯绕绕的路线。 脚下是流动的水银,空气中有一道细微的色彩,这是汞挥发后的产物。 这个地方,待的越久,中毒越深,必须早些离开。 走到石雕武士下面,抬头看去,几十米高的巨人武士俯视着中间的棺椁,漆黑的铁链犹如一条条黑龙垂下,跟着徐师爷走了很久,才抵达棺椁前面。 “这么大的石棺,怎么打开?” 赫连勃敲了敲冰冷漆黑的石棺,感觉就跟黑铁一样。 沈小丫回头看着萧云... “看我干嘛?” “我打不开。” “你打不开?你负责盗墓你打不开?” “我负责找到帝陵,东西就在这里,我的任务完成了。” 萧云真是无语了,居然说得振振有词。 “唯一的可以利用的只有这些武士了,他们手里的铁链或许可以掀开石棺。” 萧云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武士手里的铁链似乎可以揭开棺盖。 奇怪啊,难道这些武士的存在就是为了开棺? 萧云纵身飞上石棺,站在石棺之上,再看周围的地势布局,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主墓室的布置不是为了防盗,而是为了让盗墓贼把石棺打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还是自己的错觉? 萧云从石棺上落下,白芷焦急地问道:“师父,能打开吗?” 萧云没有回答,抓住徐师爷的裤腰带,用力一提,纵身一起往上飞。 徐师爷吓了一跳,惊慌的叫道:“这是做什么?” 等回过神来,已经稳稳站在石棺顶上。 “你看那二十四个武士,是不是存在机关,可以打开石棺?” 萧云指着周围二十四个武士,徐师爷这才认真地打量周围,然后从怀里拿出小算盘,对着武士所在的方位拨动算珠。 “奇怪啊,还真是,这武士所处的方位确实有蹊跷。” “不过,如果这武士能拉起石棺,那必须有机关动力,应该有地下暗河经过。” “河水在底下提供动力,让武士拉动铁链,打开石棺盖子。” 徐师爷收起小算盘,看向北面第一尊武士雕像,说道:“应该在那里。” 萧云抱起徐师爷,从石棺顶上落下。 “徐师爷,看出来什么了吗?” 白芷焦急地追问,徐师爷说道:“萧国公说得不错,这些武士雕像手中的铁链或许能拉起石棺。” 说罢,徐师爷小心走到第一尊武士雕像前仔细观察。 白芷跟在后面,到了徐师爷身边,跟着摸索寻找。 蛛赢习惯性地拿起酒葫芦,想喝一口,萧云拦住,说道:“这里到处是汞,你喝一口就是服毒。” 蛛赢忍住酒瘾,拍了拍酒葫芦,耐着性子等候。 徐师爷绕着武士雕像查看,手里拿出一根绳子往上爬,爬到武士腰间的时候,他发现了武士腰间的一片铠甲是活动的。 “我找到了,你们小心退出去!” 徐师爷在上面喊,萧云带着人退出到外围。 白芷不肯走,蹲在徐师爷旁边。 用力按压铠甲,石头雕刻的铠甲凹陷下去,地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好像水闸突然打开了,隐隐能听到水流声。 哗啦啦... 武士手中的铁链突然被拉扯,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在主墓室回荡。 “真的可以!” 欧阳小欢惊喜地看着铁链被拉起,缠绕在石棺上的铁链逐渐拉直,最后是厚重的石棺被缓缓拉开,最后悬在空中,露出主棺。 “走!” 萧云踩着原先的脚印,回到了石棺前,徐师爷和白芷已经下来了。 “师父,带我进去。” 白芷激动地抱住萧云大腿,她很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 萧云抓住白芷,纵身一跃,上了石棺。 阿朱和蛛赢跟着上去,赫连勃、李忠也飞上去了,欧阳小欢奋力一跃,也上去了。 沈小丫三个人在底下面面相觑,他们修为不行,飞不上去。 “我们...” 周老三茫然地看着沈小丫,沈小丫抬头喊道:“你带我上去啊!” 没有人理她... 落在石棺边缘,萧云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巨大的石棺内,背面放着一副漆黑的棺材,似乎用纯铜铸造,上面刷了一层黑色的漆。 棺盖打开后,这层黑色的漆开始迅速龟裂氧化。 而棺材前面,则跪着一个人,身穿朝服,手中拿着一柄金笏,像是在向秦帝禀报。 空气进入的瞬间,这个人迅速朽烂风化,衣服也迅速化为灰烬,手中金笏掉落在地上。 萧云放开白芷,轻轻落在石棺内。 石棺四周刻着许多浮雕,还有许多文字,萧云仔细看了看,上面记载了秦帝统一天下的经历,重要的战争都刻上去了。 从这些浮雕和文字记载可以断定,这就是秦帝的陵墓,那口纯铜的棺材里,躺着的就是秦帝。 那么前面跪着的大臣是谁? 萧云俯身捡起金笏,上面刻着一排文字: 臣萧宫禀奏,臣已知不死药仙方:取地龙颔下之皮、地王之心、钩蛇之胆,合三千童男童女精血,以鲛人之泪醒药,可炼成不死仙药。 萧云看完,将金笏藏在怀里。 此人就是秦帝国的国师萧宫,自己的先祖,就是他当年为秦帝炼制不死药。 药方和神医武道上的记载差不多,就是更加详细,说明了用哪个地方的东西。 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就是鲛人之泪。 醒药十分罕见,只有非常稀有的药物,才会用特殊的东西浸润,让药物发挥最大的药效。 而不死药,就是这样的药物。 从金笏的记载看,萧宫当年并未炼制出不死药,秦帝也因此崩殂。 李忠拉着白芷落下来,赫连勃和蛛赢、阿朱、欧阳小欢也下来了。 白芷举着海月珠,照得石棺明晃晃的。 “师父,找到值钱的东西了吗?” 白芷到处搜寻,找到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萧”字。 “这是我先祖的玉佩。” 萧云顺手没收,白芷伤心了,可怜巴巴地看着萧云... “我捡到的...” “说了是我先祖的东西,不许争。” 白芷无奈,眼睛看向前面的石棺。 “这就是秦帝的棺材,里面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第672章 屠村 捡了个玉佩被没收,白芷目光看向了前方秦帝的棺木。 沈小丫三个终于爬上了石棺,又爬进了石棺。 “奇怪啊,帝王的棺椁应该有九层,为何这里做成这样?” 徐师爷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浮雕,确定这就是秦帝的陵墓,可是很奇怪,帝陵不该如此。 “可能在怪罪吧。” 萧云看着地上的灰烬,冷冷说了一句。 秦帝怪罪萧宫未能及时炼制出不死药,让萧宫跪在棺材里,永生永世认错。 “打开吧!” 白芷激动地上前,其他人也很激动,很想看看秦帝棺木里到底有什么。 萧云没有上前,阿朱和蛛赢也静静地看着。 他们所求是药方,刚才的金笏已经写明了,至于棺材里放了什么东西,他们都不在乎。 “沈姐姐,快打开!” 白芷催促,沈小丫看向徐师爷。 “我先检查一下,帝陵很可能在棺木上设置机关,打开棺木的时候,机关启动。” 徐师爷仔细检查,白芷立即后退。 她是个小财迷,却很惜命。 徐师爷仔细检查了棺木周围,说道:“外面没有机关,但是难说里面也没有,要小心。” 沈小丫和徐师爷一起动手,用工具先刮开边缘,然后慢慢挪开棺盖。 整个棺木用纯铜打造,非常厚重,两人挪动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 棺盖挪开,白芷迫不及待地用海月珠照亮,里面躺着一个身穿黑色龙纹衮服的男子,面目威严,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两手交叉于胸前,手中握着一柄玉剑,身边放满了金银珠宝玉器。 空气进入的瞬间,尸体迅速风化,连同衮服一起变为灰尘,只剩下头顶的玉簪。 “哇!” 白芷慌忙用手抓起里面的金银玉器,一股脑塞进袋子里,赫连勃、李忠也冲上前抢抓,沈小丫三个人慌忙拿袋子抢珠宝。 萧云三人静静看着,没有加入。 百毒教不在乎这些,萧云也不在乎。 很快东西分完了,里面啥都不剩。 “走吧!” 萧云抓起白芷,飞出了石棺,沈小丫慌忙抓住李忠,说道:“带我出去!” 李忠顺手提着沈小丫离开,赫连勃和欧阳小欢一人一个,提着周老三、徐师爷出了石棺。 落在外面,徐师爷懒得再去关闭,任由棺材悬着。 回到盗洞底下,下来的绳索还在,白芷抱着萧云,快速拉着绳索爬回盗洞。 钻到外面时,已是黄昏时分。 呼... 摘掉口罩,深吸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赫连勃拍了拍袋子,心满意足地笑道:“这次的钱够我全家几辈子吃喝了!” “没出息,你现在是大将,就知道吃喝!” “笑话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忠嘴上说赫连勃,心里想的也是回飞瀑县置办一处豪宅,这钱足够自己老婆孩子用了。 “这个盗洞不填上?” 萧云看着沈小丫,沈小丫很累,不太想填。 “这鬼地方,没人来的。” 周老三随口说了一句,萧云也懒得理会,带着人离开。 “我们从哪里离开?还走那个村子?” 蛛赢喝着酒,眯着眼睛看向村子的方向。 “还有别的路吗?” 萧云反问,这云岭莽莽大山,随便走很容易迷路,原路返回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原路返回吧,他们敢阻拦,就杀几个!” 蛛赢其实不介意把全村的老少都杀了,下不了手的是萧云。 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一行人往回走。 夜幕很快降临。 陵墓内死寂,一个头戴黑色人形面具的黑衣男子站在石棺前,旁边一个女子手里捧着一颗明亮的珠子。 “萧云终于找到这里了。” 女子有些欣喜地说道。 “我们放出的消息,他一定会来。” “大良造神机妙算,一切尽在掌控。” 面具男子看着悬在空中的石棺盖子,说道:“时间快到了,萧云必须快些,我必须出手帮他。” 望着巨大的石雕武士和头顶的北斗七星,面具男子转身离开。 过了不知多久,底下一块石板慢慢被拱开,一个光头从里面钻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地板上。 此人正是赤温。 望着周围的石雕武士,还有悬在空中的棺盖,赤温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手里死死抓着一条鱼。 等身体稍微缓过来,赤温缓缓起身,拿起生鱼啃起来。 吃完了一条鱼,赤温脱掉湿漉漉的衣服,盘腿打坐。 墓室里分不出日夜,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赤温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里面的黑暗。 借着顶上晦暗的星光,赤温看到了打开的石棺。 纵身一跃,赤温进了石棺。 ... 老族长带着人在西边路口守了很多天了,仍然不见萧云的踪影。 手下人劝老族长算了,萧云应该被墓神杀了。 老族长心里不安,但是想想,感觉应该也对。 墓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杀伐狠辣,萧云这些人闯入帝陵,一定不得好死。 “算了,我们回去吧,这些人死定了。” 老族长带着人回村子,拦在路上的东西被收拾起来。 因为赤温和萧云,村子里到了晚上也烧着篝火,生怕被袭击。 老族长回村,大家围过来,听说萧云已经被墓神杀了,大家这才放心。 忙碌了十几天,所有人都累了,家家户户关门睡觉。 就连村子里的狗也累了,趴在狗窝里呼呼大睡。 欧阳小欢轻轻落在村子里的祠堂屋顶,看着已经睡下的村子,纵身飞回西边。 “他们都睡下了。” “趁着现在,快速过去。” 萧云下令,所有人快速进入村子,警觉的大黄狗叫了几声,李忠丢出一只烧鸡,大黄狗马上闭嘴了。 到了隧道口,还有很多东西堵着,赫连勃快速搬开,一行人进入隧道,出了村子,连夜继续往回走。 萧云离开后不久,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和女子出现在村子里。 汪汪汪... 大黄狗发现了两人,对着他们汪汪大叫。 男子看了一眼,女子手中飞出一枚蝙蝠翅膀一样的回旋刀,大黄狗的头颅被斩下。 “大良造,这个村子还留着吗?” “不用了,一切都结束了,烧了吧。” “遵命。” 夜里,村子火光冲天,整个村子的人静静躺在床上,包括牲口,全部被烧死。 第673章 四爪龙纹 山外的镇子,虎娃从山路回来,进了祠堂,村子的族长等着。 “怎么样?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没看到他们回来。” “洞洞村那边怎么样了?” 因为进入那个村子需要经过一个隧洞,所以他们称呼村子为洞洞村。 “也没有消息,他们说被墓神杀了。” 虎娃坐下来喝水,镇子里的其他人这才放心。 “这些人太凶狠了,居然这么厉害,可别回来了。” 族长担忧地看向云岭深处。 “不会的,没事了,睡吧。” 虎娃很疲惫了,回家倒头就睡,族长让大家各自回去休息,镇子很快恢复安静。 虎娃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镇子里闹哄哄的,虎娃跑到外面,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回来了,把马牵走了。” 一个村民惊恐地说道。 “马牵走了?还有其他吗?” “没有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拿,就是马不见了。” “还好,没有动手杀人。” 虎娃庆幸萧云没有心狠手辣杀人灭口,族长也觉得虚惊一场。 就在众人以为躲过一劫的时候,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走进了镇子,身后跟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 “你们是谁?” 村民警觉地抓起锄头弓箭柴刀,把两个人围起来。 “我?你们平时称呼我为墓神。” 戴面具的男子声音冰冷,带着些许嘲讽。 “墓神?胡说八道!你竟敢亵渎墓神!” 族长怒不可遏,墓神是他们的惩罚之神,非常灵验,这两人亵渎墓神,最后的恶果可能落到他们头上。 “你们守在这里一千年了,可以解脱了。” 男子没有多余解释,只是冷冷说了一句,身后的女子丢出两把蝙蝠翅膀一样的回旋刀。 人群炸开一片血雾,回旋刀像吸血蝙蝠一样穿过,村民一个一个倒下,不分男女老幼。 很快,一个镇子的人全部杀了。 女子点了一把火,将镇子付之一炬。 ... 离开镇子,萧云骑着马缓缓往东南方向走,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这是先祖萧宫留下的玉佩,上面的纹路因为时间而发生了变化。 白芷和沈小丫共骑一匹马,两人都在把玩珠宝。 帝陵中的珠宝都是极品,任何一件卖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头顶的日头正烈,欧阳小欢戴着帷帽遮阳,阿朱不在乎晒太阳,她手里拿着金笏,默默记着上面的文字。 拿着玉佩,萧云突然对着太阳照了照。 玉佩上隐约出现一个图案。 萧云好奇,又对着太阳照了照,阳光透过玉佩,形成一个四爪龙纹。 真龙五爪,为何玉佩上的龙纹只有四爪? 因为萧宫是臣子,并非皇族,没资格用五爪真龙。 只有这个解释。 战马晃晃悠悠往前走,萧云想着下一步的事情。 “地王之心...” 萧云 心里嘀咕,按照金笏上所写,下一步需要寻找地王,并且取得地王的心脏作为药材。 “教主,对于地王,你有什么线索?” 蛛赢摇头:“我们时代寻找的地龙,到了这里才找到,更别提地王了。” “没有任何线索吗?地王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找你就是想靠你。” 萧云摇头,真是服了这个教主。 ... 奚斤坐在竹篓里,匆匆忙忙离开了桃花坳,翻山越岭到了外面,盯梢的闻风司探子见到,立即上前拜见。 奚斤让他们一边回去接应赤温,一边护送她自己逃跑。 一口气到了山外的镇子,奚斤才算缓过来。 镇子里有羽林卫和闻风司的人,奚斤在他们的保护下等了十几天,却不见赤温回来。 又等了半个多月,回去探查的闻风司探子回禀,说没见到赤温,只发现了婆门和其他人的尸体。 奚斤叹息道:“国师可能遭了毒手,尸骨无存。” 人已经死了,再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奚斤当即带人回京城复命。 ... 萧云缓缓往南走,走了差不多半个多月,才抵达望南郡附近。 进入县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白芷拍着桌子大喊:“小二,好酒好菜尽管上!老娘有的是钱!” 客栈里的客人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 白芷感觉大家都在羡慕敬畏自己,很享受这种感觉。 “小主,您要吃点什么?” “别问,好酒好菜只管上!” “好嘞,您等着。” 很快,酒肉上桌,还有最好的酒。 白芷大快朵颐时,蛛赢美滋滋喝着酒。 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美美喝上一顿。 阿朱没有阻拦,这次进山确实太辛苦了。 吃饱喝足,李忠交代小二把马喂饱,还给了一块银子,小二乐得屁颠屁颠。 提着袋子进了房间,美美洗个澡,白芷躺下呼呼大睡。 待到晚上夜深人静,店小二进了后厨,掌柜正在里面和厨子说话。 “掌柜的,这批人不是一般的肥羊,我看他们袋子里装的都是黄货。” 所谓黄货,就是黄金。 店小二刚才趁机摸了一下袋子,里面绝对是值钱的东西。 “那几个人不好惹,特别是那个身体胖的,还有那个脸黑的,都是练家子。” 厨子拿着菜刀刮了刮手掌,他刚才在暗处看过了。 “你去通知毛和尚,明天半路截杀。” 店小二迟疑地说道:“掌柜的,毛和尚做事不讲究,我们分不到多少钱。” “我知道毛和尚贪心,但是他手下的人利索,其他人不顶用。” “行,我这就去。” 店小二换了一身衣服,又换了一双鞋子,连夜出了县城。 第二天早上。 萧云起来洗漱,吃过早饭,付了饭钱、房钱,马牵出来,却不是昨日的店小二。 “诶?昨天那个小二哥呢?” 李忠好奇地问道。 “哦,他家里老娘身子不舒服,回去了。” 跑堂的笑呵呵应付,李忠只是随口问一句,并未深究。 袋子挂在马背上,一众人离开客栈,出了县城。 离开县城往南了二十多里,两边的山多起来,中间一条官道,路上没有行人。 突然,两边山里传来一声口哨声,一队人马冲下来,堵住了去路,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一群凶神恶煞,手里提着刀的土匪死死盯着马背上的袋子,还有土匪贪婪地打量欧阳小欢和阿朱。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一个吊儿郎当的干瘦土匪提着一口破刀走出来,指着萧云叫骂。 白芷捂着眼睛大叫:“哎呀不好了,遇到了土匪了,怎么办啊,我好怕呀!” 第674章 劫道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走出来,腰间挂着一口刀,骑着马走出来,看着马背上的袋子,咧嘴一笑:“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放你们走!” 干瘦的土匪骂道:“大当家的发话了,留下买路财,留你们一条命!” “敢说半个不字,嘿嘿,把你们埋在地下,让人践踏。” 这个光头外号毛和尚,在这一带打家劫舍,特别喜欢打劫过往的路人。 赫连勃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我们被打劫了?” 李忠觉得不可思议,在齐国境内,居然被拦路打劫。 “诶?那个...就是那个,那个不是客栈的店小二吗?” 李忠在人群中发现了昨天的店小二,白芷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店小二。 “奥..你们开黑店,和土匪是一伙的。” 白芷愤怒地指着店小二。 人群中,店小二走出来,他的衣服装束都换了,表情也变了。 “本来想留你们一命,看来是不行了。” “大当家的,他们认出了我,必须杀了他们。” 毛和尚点点头,狞笑道:“只怪你们眼力太好,这么多人偏偏就认出来了。” “算了,人和财都留下吧,你们两个女的出来,老子不杀你们。” 欧阳小欢掀起帷帽,策马上前,笑道:“你们劫道不打听清楚来者何人吗?” 干瘦的土匪骂道:“管你什么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们大当家的买路钱!” 萧云转头看向赫连勃、李忠,说道:“杀了吧!” 赫连勃、李忠一前一后,提着刀就冲。 “哎呀,你们...” 干瘦土匪很诧异,区区几个人竟敢反抗,赫连勃已经冲上来了,回雁刀带过,土匪被裂开脑袋,周围的土匪吓了一跳,没想到今天的点子这么硬。 “宰了他!” 毛和尚怒吼,土匪涌过去,赫连勃撞开人群,一刀一个,好似砍瓜切菜,很快杀到毛和尚身前,毛和尚吓得大叫:“好汉饶命!” 回雁刀重重落下,把毛和尚砍成两半,周围的土匪吓得惊慌四散。 身后,李忠也把土匪杀得四散奔逃。 “抓住那个店小二!” 白芷见小二跑了,指着背影大喊,赫连勃策马赶上,一把揪住小二提回来。 “抓到了!” 狠狠把小二掼在地上,白芷骑在马背上,啐道:“知道你姑奶奶是谁吗!” 小二爬起来,跪地哀求:“小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奶奶,饶命啊...” 回雁刀敲在小二后脑勺,赫连勃骂道:“萧国公你也敢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二惊恐地看向萧云,惊呼道:“什么?萧国公?怎么可能!” 白芷啐道:“瞎了你的狗眼,打劫谁都不清楚,还敢出来混!” “师父,杀了他!大卸八块!” 萧云说道:“前面有驻军,带到前面去,把这帮人全部平掉!” 白芷附和道:“还有那个黑店,把那个黑店也端掉!” 把小二的手绑起来,拖在身后,继续往前走。 ... 贪狼峰山脚下,赤温从盗洞钻出来。 外面强烈的阳光太过刺眼,赤温用黑色袈裟挡住双眼,过了许久才适应。 仔细听了听周围,只有虫鸣鸟叫,这才慢慢起身,走向原先厮杀的地方。 地上的尸体已经腐烂,衣服被撕开,肉被野兽啃食掉了。 走到一棵大树前,地上只有几根碎骨,赤温小心地收了,用袈裟包裹起来。 这是龙慧的尸骨,肉已经被野兽吃掉了,能啃掉的骨头也被啃掉了,只剩下这么点。 赤温把龙慧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看着只剩几块碎骨,赤温悲从心起。 缓缓往北走了几十里,到了悬崖附近,他看到了婆门的尸体。 婆门中毒而亡,野兽不敢啃食他的尸体,毒虫却不怕。 所以婆门的衣服和骨架都还在,只是肉被虫子吃掉了。 赤温又脱了一件衣服,把婆门的尸骨收了,一起背在身上。 望着不远处的悬崖,赤温长叹一声。 跳下悬崖后,赤温被暗流卷进了河底暗流,周围漆黑一片,他挣扎着爬上了一块石壁。 为了逃出地下暗河,赤温顺流往下,突然遭遇一股强劲的湍流,被卷进了主墓室底下。 落鹰岩崩坍时,裴庆元靠着地下暗河逃生,赤温请教过裴庆元怎么出来的。 裴庆元随口说了几句,赤温都记下了。 按照裴庆元的方法,赤温从地下暗河爬上了主墓室底下,他听到了上面的动静,分辨出是萧云。 等上面的动静完全消失,赤温才爬上来。 又在墓室内等了很久,确定萧云已经离开,赤温才从盗洞爬出陵墓。 回望卧蚕峰,赤温剧烈咳嗽几下,背着尸骨原路返回。 ... 回到望南郡,萧云进了郡守府,阿朱、蛛赢在客栈住下。 白芷和李忠扛着两个大袋子进门,侍卫见到,都很好奇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赫连勃先回了自己在三河郡的宅子,他要把金银珠宝藏在家里。 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萧云从后门离开。 出门太久了,苏小娘肯定饥渴难耐。 走过几条街,进了苏小娘的院子,春儿欢喜请萧云进门。 苏小娘激动地拉着萧云,抱怨道:“又是几个月不来,你知道我夜里怎么过的。” “出去办正事了,刚回来就找你。” 在外几个月,萧云也憋得难受,需要发泄一下。 苏小娘这种水嫩少妇最合适。 “你得在我这里住上两日才能走。” 春儿把门关了,苏小娘很主动地躺好。 ... 李忠拿着一副黑甲进了院子,萧云刚从苏小娘那里回来。 两天时间,除了吃饭就在床上,苏小娘算耐力好的,换做半夏,早就求饶了。 “大人,铠甲改造好了,您要自己给穆姑娘送过去吗?” 李忠习惯称呼慕容华为穆姑娘。 “我亲自送过去,出去这么久,想去见见她了。” “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你和我去,不用其他人跟随。” “好。” 李忠小心装好铠甲。 欧阳小欢走进来,萧云说道:“你派人查一下宫里的书籍记载,关于地王的,到底什么是地王。” “好,我亲自回去查一下。” 欧阳小欢退出院子,庞龙和陈敬进来了。 “萧国公真是大忙人,前两天一回来就不见人影。” 庞龙笑嘻嘻开口,他猜到萧云在城内养了外宅,故意调侃。 “哦,有些事情处理一下,所以耽搁了两天。” 萧云一语带过,庞龙也不再说,这种事情提一嘴就行了,说多了不好。 “上次独孤雁进攻侯庄,被拓跋辉击退,你又在白曲城斩了长孙恭,他被吓到了。” “安北城现在屯集了二十三万军队了,独孤雁还在募兵。” 萧云很诧异,问道:“二十三万军队?他哪来的钱粮养兵?” 第675章 线索 大成王朝地广人多,可征募的兵源多,可是粮草有限,士兵多了以后养不起。 独孤雁的家底都被掏空了,怎么还有更多的钱粮募兵? “姚乾在全力支持,赋税增加了三成。” 陈敬解释,萧云说道:“大成王朝的赋税本来就很重,姚乾又增加赋税,还抽调精壮当兵,他们支撑不下去的。” “萧国公说得对,大成王朝已经有流民闹事,不过有个问题,这些流民都想到望南郡来。” “来望南郡?” “他们听说望南郡有饭吃,还有地可以分,都想来望南郡,闹得很凶,独孤雁杀了不少。” “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了,对我们有利,暂且观望。” 说完安北城的事情,陈敬又说了今年的麦子收成。 去年冬天的时候,萧云让郡守秦皓修筑水利,今年的收成比去年更好。 “明年我觉得可以募兵了,至少可以把安北城打下来。” 陈敬提议,萧云没说募兵的事情,而是问细柳城的俘虏。 “那些俘虏种地几年了,能不能编入军队?” “我觉得还不如就地征兵,那些俘虏不一定靠得住,就让他们继续种地算了。” “征兵的事情明年再说,丹国现在由慕容家掌权,慕容华手里还有十五万,加上我们的军队,已经有三十万了。” 庞龙问道:“萧国公打算和丹国联手进攻了吗?” 萧云和慕容华攻入丹国京都,兵权归慕容家的时候,庞龙就想到了这个事情。 萧云和慕容华联手,一起进攻大成王朝,三十万大军同时北上。 “对,我明天去一趟平庆城,和慕容华仔细商量。” “太好了,休息这么久,大家都想大干一场。” 庞龙跃跃欲试,陈敬笑道:“安北城看起来人多,却无大将镇守,破城容易。” “告诉吕方,军队调往侯庄,准备进攻安北城。” “得令。” 两人起身出去,陈敬马上传令登仙城。 ... 咸安城。 拓跋衍坐在书房,看着袁廷送来的情报。 “慕容华在平庆城屯兵十五万,萧云在望南郡也有十五万兵力,这些都是精兵。” “萧云不在望南郡,不知道去了哪里,刚好国师也不在京城,可能又去寻找什么东西了。” “从慕容华的动向看,他们很可能在今年,最迟明年往北进攻。” 拓跋衍放下情报,微微颔首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袁廷退出,拓跋涛关上门。 “爹,萧云打算一鼓作气攻破京城吗?” “三十万精兵...不是不可能啊。” 拓跋衍长长叹息,起身走了几步,说道:“独孤雁在安北城有二十万兵力,但这些人被萧羽打怕了,或者是新兵。” “萧云如果进攻,独孤雁一定守不住,安北城早晚被攻破。” “而东面如今由元信、熊禅两人镇守,兵力也有二十万,但他们也是败军之将,恐怕也挡不住慕容华。” “如果萧云和慕容华同时北上进攻,没人能挡住了。” 拓跋涛问道:“国师难道也挡不住吗?他的师门那陀寺还有很多高手。” 拓跋衍摇头叹笑道:“赤温...萧云出现前,赤温是第一高手,是陛下的智囊。” “可是萧云出现后,赤温每战必败,输得一塌糊涂,上次险些被杀。” “我估计赤温挡不住,至于那陀寺...来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 拓跋衍坐下来,心情复杂。 “如果真的亡国了..我们能否保住今日的地位。” “妹夫和萧云谈过了,萧云许诺过的。”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萧云还需要我们,自然会许诺,就像陛下当年许诺四大将军永不夺权,看看现在。” “总比其他人好吧,我们至少可以自保。” “那倒是,我们和萧云有交情,总比长孙恭被斩杀好。” 数月前,贺兰勃奉命前往望南郡密谈,说的就是拓跋衍和萧云暗中联络。 同时不再对姚原出手,让姚原在灵玉城集聚势力。 当然,表面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们静观其变吧,也就年底的事情。” 拓跋衍将手中的情报撕碎,丢进痰盂。 ... 萧云带着李忠出了望南郡,往平庆城方向前进。 走出几十里,转进一条山道,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头戴帷帽的女子站在道旁。 李忠警觉地按住雁翅刀,萧云说道:“自己人。” 到了跟前,萧云让李忠警戒,自己下马,和女子进了树林。 摘下帷帽,此人正是若兰。 “拜见萧国公。” “别客套了,查得如何?” “一直没什么头绪,但是这次有了线索。” “说。” “萧国公离开云岭的时候,那两个村子被人屠了,烧成了灰烬,好像有人在毁尸灭迹。” “谁?” “不知道,他们的修为很高,我不敢靠近,等他们走了才敢进去察看。” 萧云脸色阴沉,心中的不安被证实了,果然有人在背后操控,自己一直被人盯着。 “他们人数不多,但是修为很高,我看了那些尸体,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在咽喉,好像是暗器。” “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冒险靠近,不要被发现。” “属下明白。” “做得好,辛苦了。” “不敢,另外属下还发现一个事情。” “什么?” “萧国公府的丫鬟风铃,这个人有问题,她好像是别人安插进去的。” “哦?谁安插的?” “还不知道。” “好,知道了,你去吧。” “属下告退。” 若兰戴上帷帽离开,萧云回到路上,李忠正在警戒。 “走吧。” 两人骑马继续往平庆城去,若兰躲在林间望着萧云离开。 一开始,若兰被迫服从萧云,心里不太服气。 前阵子,萧云攻破京都,李政成为傀儡后,若兰就没什么不服气了。 连皇帝都被控制了,自己跟着萧云没什么丢人的。 萧云远去,若兰也离开。 ... 安北城。 谢骡子脚步匆匆进了司衙,禀道:“大司马,萧云回来了,回到了望南郡。” “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好像是西北方向。” “果然,这厮根本没有回京师。” 独孤雁早猜到萧云不是真的回京师,但也不知道萧云到底去了哪里。 “国师去哪里了?” 独孤雁猜测萧云和赤温去了同一个地方,两边又在抢东西。 “不知道,这是绝密,小的不敢打听。” 说到底,谢骡子还是闻风司的人,不该他问的不能问。 “好了,你去吧。” 谢骡子退出司衙。 第676章 约定 萧云到了平庆城外,慕容华和木秀英迎出来,身后跟着胡凯、沙长河。 “忠武侯有礼了。” 见到慕容华,萧云很高兴,慕容华嫣然一笑:“你是萧国公,我是忠武侯,你要压我一头?” “岂敢,在你的地盘,我还敢压你,你压我还差不多。” 旁人听不懂,慕容华听出了弦外之音,萧云在调戏她。 “请吧。” 慕容华带路,萧云进了帅府。 经过数月的时间,平庆城已经恢复了秩序,里面不如以前繁华,许多富人逃走了,却比以前热闹,因为空出来的房子给了老百姓,城内人口更多了。 “底下各县没有出乱子吧?” 慕容华在主位落座,萧云和李忠坐在客位,木秀英、胡凯、沙长河陪着。 “刚开始有人煽动闹事,我学你把那些富户的田地都分了,百姓得了土地,没有人跟着闹事,很快就平静了。” “不过,最近北面很多百姓过来,土地有些不够分。” “我们望南郡也是,姚乾在募兵,又增加了三成赋税,北面的百姓不堪其苦,逃过来的很多。” “你们怎么处置的?” “没办法,暂时安置起来,田地已经分完了。” “流民太多不安定,不是长久之计。” “把北面的城池占了,再把田地分了,流民就有安置的地方了。” “你打算往北进攻了?” “对,我来就是和你商量一下,我从望南郡出兵,攻下安北城;你从平庆城出发,攻下忘川郡。” 沙长河听着,激动地说道:“太好了,终于要进攻了!” 上一次大战,他们赢了,但是赢得很憋屈,全靠萧云出手。 慕容华被打得昏死,木秀英差点阵亡,手下兄弟阵亡两万多人,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再打一仗。 “忘川郡现在的主将是汤弼臣,副将是邓渊,大司徒马奢已经回去了。” “除了原来的兵马,还有两万羽林卫,兵力在二十万左右,其中有六万左右的新兵。” 慕容华对忘川郡的情况很清楚,她回到平庆城后,一直想着进攻忘川郡。 她想联络萧云一起动手,却不知道萧云去哪里了。 “兵力差距不大,汤弼臣、邓渊是败军之将,不足为惧。” “还有一个,赤温应该死了。” 慕容华和木秀英同时一惊。 “应该死了?” “这几个月我出去了一趟,和赤温动手了,龙慧被杀,赤温跳崖,我没有看到赤温的尸体,所以我说应该。” 木秀英惊讶道:“赤温被萧国公打得跳崖?” 赤温修为到了御气境界,所有人都认为赤温修为天下第一,萧云虽然厉害,却在赤温之下。 没想到,赤温居然被萧云打得跳崖? “木将军觉得我不如赤温?”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时用了一些手段,赤温如果不跳崖,人头已经挂在望南郡了。” 木秀英惊喜又遗憾地说道:“赤温真的死了呀!那就没有人能阻挡我们了!” 进攻忘川郡,唯一担忧的只有赤温。 除他以外,没有人是慕容华的敌手。 “你去干嘛了?” 慕容华很好奇,萧云笑道:“等会儿我和你说。” 这语气态度非常亲昵...木秀英心中暗笑。 胡凯和沙长河眼神怪怪的。 白曲城之战后,慕容华不再戴修罗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军中流传着很多关于慕容华的传闻,说得最多的就是慕容华的性别。 很多人说慕容华是女的,对此慕容华也没有否认。 如果慕容华真是女的,那么和萧云的关系就很微妙了。 再加上慕容华曾经帮过萧云,两人的关系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你那边做好准备了吗?” 慕容华感觉到了暧昧的气氛,连忙找话。 “兵力往侯庄集结,做好了进攻安北城的准备,我和独孤雁的恩怨也该了结。” “到时候两路兵马同时北上,此战过后,姚乾就无力防守了,天下大势可定。” 胡凯听得有些激动,三年前觉得大成王朝强大不可侵犯。 今日已经开始认真筹划灭掉大成王朝。 而这一切都因为萧云,这个人太厉害了! “我这里已经做好准备了,只等确定时间。” “下月初一,我从侯庄发兵。” “好!” 慕容华答应了时间,胡凯、沙长河激动地拍着扶手。 “你们去吧,做好准备。” 胡凯、沙长河高兴地出了帅府。 “我带了一份礼物给你。” 人走后,萧云拿起一个箱子,里面是地龙甲制作的铠甲。 “礼物?” “我们进屋说。” 萧云一手提着箱子,一手牵着慕容华往里走,慕容华的脸一下就红了。 木秀英低头出了帅府,李忠也识趣地退出帅府。 进了房间,关上门,慕容华红着脸说道:“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箱子放在桌上,萧云抱住慕容华,解开铠甲,笑道:“我呀,我就是礼物,喜欢吗?” “你真无赖!” 慕容华不让萧云动手,萧云更加兴奋,抱起慕容华上了床。 “我还没有嫁给你,不行!” 铠甲解开了,衣服也解开了,慕容华就是不让。 “早晚都是我的人。” “那是早晚,我不能这样,你必须明媒正娶。” 慕容华捂住身子,不让萧云做坏事。 “现在是中午,不是早晚。” 萧云缠着慕容华,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等闹够了,慕容华穿上衣服从床上下来。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副黑色的铠甲。 “这是...和你一样的铠甲?” 白曲城大战时,慕容华见萧云穿过。 “对,这是地龙的鳞甲,非常坚固,而且非常轻便。” 萧云拿起铠甲,给慕容华穿上,尺寸刚刚好。 “干嘛,不要顶我...” “正好合适。” 慕容华小心把铠甲挂起来。 “赤温怎么回事?” 慕容华拿起衣服,给萧云穿上,免得萧云继续动手动脚。 “我去了一趟云岭,寻找不死药的时候遇到了。” 萧云把经过说了,慕容华惊喜道:“你拿到了东西?” “拿到了,和神医武道上的记载差不多,这说明萧家一直都有不死药的方子。” “现在就等地王的消息,知道什么是地王后,就可以寻找下一味药材了。” “对,这段时间刚好有空,赤温死了,他找的帮手也死了,姚乾手下没什么强将,刚好进攻。” “那好,下月初一一起发兵。” 第677章 点将 京城。 奚斤的奏报送进了军议房,姚乾看着奏报,脸色死灰。 “怎么会这样...” 姚乾靠在龙椅上,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 为什么赤温遇到萧云,每次都失利? 这次居然死了? 门外,又一封奏报送进来,是忘川郡主将汤弼臣送来的。 “陛下,忘川郡汤弼臣军报。” 姚乾看着乞服轲手里的军报,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念!” 姚乾没有接,乞服轲展开军报,念道:“臣汤弼臣谨奏:两日前,逆贼萧云进入平庆城,与敌将慕容华勾结,传闻下月初一同时发兵进犯。忘川郡兵微将寡,臣恐无法抵挡,请陛下派大将增援。” 乞服轲念完,姚乾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时候微微颤抖。 赤温死了,龙慧死了,那陀寺请来的帮手也死了。 朝中已经没有大将可以抵挡萧云和慕容华了。 门外,一个小太监又捧着一封军报进来。 乞服轲看了一眼,接过手上,禀道:“陛下,大司马送来急报。” “是不是也说萧云要入侵?” 乞服轲不敢回答,只是捧着军报弯腰垂目。 “念!” 乞服轲小心展开,念道:“臣独孤雁谨奏:臣得到消息,萧云与慕容华勾连,定于下月初一进犯,大军已于侯庄集结。逆贼萧云穷凶极恶,麾下拓跋辉、赫连勃修为皆已突破融身境界,更有大将庞龙、唐河、吕方,而臣麾下仅有贺拔牧,恐难以抵挡,请陛下速派大将增援!” 听完奏报,姚乾闭着眼睛不说话。 汤弼臣、独孤雁同时要求增援,所求都是大将。 说白了,就是希望派赤温坐镇,对付萧云。 可是赤温死了,哪来的大将? “国乱思良将,家贫思贤妻!” “朕的大成王朝,难道没有一个人是萧云的敌手吗?” 乞服轲不敢说话。 “把大司徒找来!” 乞服轲小心退出军议房,传旨地官府。 很快,马奢低头进门,拜道:“微臣拜见陛下。” 以前这些大臣多少有些傲气,因为他们辅佐姚乾取得皇位,算是功臣。 这两年,因为屡战屡败,他们显得很废物,也不敢在姚乾面前表现出任何傲气。 “看看吧,汤弼臣和独孤雁的军报。” 乞服轲把两封军报递给马奢。 小心接了军报看过,马奢面露惊慌之色。 “这..国师何时回来?” 危急的时候,马奢想到的也是赤温。 “国师...回不来了。” 姚乾苦笑,马奢惊讶道:“回不来了?国师遇到萧云了?” 回不来就是遇到危险了,而这个危险肯定是萧云。 “对,国师外出寻找秦帝皇陵,遇到了萧云,死了...” “这...” 马奢彻底慌了,没有赤温,那就没有人是萧云的对手了。 独孤雁、汤弼臣兵力再多又如何,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战败。 “朝中难道就没有可用之人了吗?” 马奢沉默片刻,说道:“微臣建议派小司徒前往忘川郡,对付慕容华。” “至于安北城,大司马也是老将了,应该能对付。”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姚玉被萧云活捉过一次,很丢脸,但对付慕容华应该可以。 至少,姚玉比汤弼臣强。 安北城那边真的没办法了,只能让独孤雁自己顶着,没有人能替他扛。 姚乾默然不语... “当年,朕封国师为大冢宰卿,统领六官六卿,你们还有人不服,说什么一个出家人掌控朝政,没有这样的先例。” “如今知道了吧,国师不在,你们什么都不是!” “朕的江山,靠国师撑着,而你们尸位素餐、泥塑木雕!” 马奢被说得羞惭无地。 “臣无能!” 姚乾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让姚玉前往忘川郡,他为主帅,汤弼臣听从姚玉调遣!” “传旨独孤雁,让他守住,朕给了他重建大将军府的机会,能不能守住看他自己。” “如果不中用,挡不住萧云,那就是他自己无能,不要怪朕!” 马奢起身拜道:“微臣领旨!” “退下吧!” 马奢退出军议房,姚乾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马奢回到地官府,把姚玉叫到房间里。 “大司徒。” “把门关上。” 姚玉把门关上。 “坐。” 姚玉坐下来,等着马奢说话。 “国师死了。” 姚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早晚的事情,国师不是萧云的对手。” 马奢有些诧异地看着姚玉。 “白曲城大战,萧云在国师手里阵斩长孙恭,又重伤了国师,这说明国师已经不是萧云的敌手了!” “萧云已经无敌了,无敌于天下!” 姚玉语气平淡,马奢却发现了一丝幸灾乐祸。 萧云以五百骑兵闯入十万大军,将睡梦中的姚玉活捉,此事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姚玉的名声很差。 但如今,赤温死在了萧云手里,谁还能说什么?谁还敢说什么? “不说这个了,刚刚大司马和汤弼臣奏报,说下月初一,萧云和慕容华同时发兵北上,目标是忘川郡和安北城,两人都说没有大将镇守,请求陛下派人增援。” 马奢还没说完,姚玉立即拒绝:“萧云那厮武艺超群,我去了能做什么?” 不用再说,姚玉都能猜到,马奢要让姚玉去前线。 “这是陛下的旨意,让你去忘川郡对付慕容华。” “慕容华也是名将,我也不是他的敌手啊。” 马奢愕然,在他的印象中,姚玉心高气傲,这时候应该欣然领命。 没想到姚玉居然拒绝了,还说自己不是对手。 “放眼朝中,除了你没有人能胜任了。” “大司徒不要给我戴高帽了,败军之将,安敢言勇!” 马奢没办法,只能再次强调:“这是陛下的旨意,不是你能决定的。” “若我守不住,又当如何?治我的罪?” “临危受命,自是不同。” 姚玉还是不答应,说道:“忘川郡的汤弼臣是萧云的手下败将,刚刚丢了平庆城,惊魂未定,城内士兵噤若寒蝉,这样的兵没法用!” “就算我能挡住慕容华,也挡不住他手下的将士。” 姚玉料定忘川郡守不住,马奢无奈地说道:“世子,这是陛下的圣旨,你要抗旨吗?” “陛下旨意,我自然不敢违抗,可我去了又有何用?” “你先去就是,至于往后如何,往后再说。” 姚玉叹息一声,说道:“好,我去,但我话说在前头,忘川郡的将士根本没有斗志,我只能尽力而为。” “好,我会转达陛下。” 姚玉起身离开,准备东西赶往忘川郡。 马奢又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火速送往安北城。 第678章 人各有命 黑山。 狄岳、曹方骑着马到了山脚下,抬头望着一片黑色的山脉,两人并没有回到山门的喜悦,更多的是忧虑。 策马登山,到了山门,两人下马,快步进了宗门。 正在练武、制药的师兄弟见到两人,高兴地迎上来。 “曹师兄、狄师兄,你们回来了。” “去了这么久,好想你们啊。” “不是约定了时间吗?这么早回来了。” 两人对着师兄弟拱拱手,问道:“师父呢?” “师父在后山炼药呢。” 两人快步往后山去,没有人阻拦,因为他们是黑山门的师兄。 到了后山,掌门宋同阳正带着两个年轻的弟子炼药。 “师父。” 见到宋同阳,两人快步上前,跪在地上郑重地磕头。 “嗯?约定的时间未到,你们怎么回来了?” “师父,大司马有封信给您。” 曹方从怀里拿出一封独孤雁的亲笔信呈上,宋同阳看着曹方手里的信,并没有去接。 他知道独孤雁有求于自己。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同阳扫视两位弟子,从他们身上看到了酒色之气,心中已经不悦。 “萧云下月初一进攻安北城,大司马担心守不住,请求师父出手相助。” 曹方不敢隐瞒,如实禀报。 宋同阳听了不高兴,说道:“我已经派你们下山相助,怎么又请我下山?” 狄岳回道:“师父,萧云太厉害,我们两人连他手下的将领都打不过。” 曹方说道:“我们二人围攻拓跋辉,险些被拓跋辉斩杀。” 宋同阳诧异地看着两个徒弟,问道:“萧云手下的将领就有如此修为?你们两个人围攻都杀不掉?” 曹方惭愧地说道:“弟子学艺不精,丢了师门的脸面。” 宋同阳拈着白色的胡须,自言自语道:“早听说神医武道,这个萧云什么修为?” 狄岳小心回道:“据说已经超越国师,修炼到了御气境界。” “御气境界?他居然修炼到了这个境界?” 宋同阳很诧异,他的修为在融身境界,和赤温一样,算是世上一等一的高手。 没想到萧云居然修炼到了御气境界,稳稳压住了自己。 “为师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告诉大司马,我下山没用。” 曹方、狄岳愕然地看着宋同阳,自己师父居然认怂了? “师父...” 宋同阳看着两个弟子,说道:“你们也别去了,下山就是送死,留在这里吧。” “可是师父,我们答应了大司马回去的。” “怎么,回去送死吗?” 两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喜欢上了山下的花花世界,心收不回来了。” “当年我欠了独孤雁的人情,所以才派你们下山助他。” “这么多年了,独孤雁还是心机太多,把你们的心智搅乱了,山上你们也待不住了。” “想去就去吧,为师不去,萧云既然如此厉害,你们去了凶多吉少。” 曹方、狄岳两人跪在宋同阳身前不说话,两个小徒弟看着。 宋同阳没有再说什么,继续配制丹药。 过了许久,曹方、狄岳对着宋同阳用力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师父,师兄走了。” 小徒弟低声提醒,宋同阳叹息道:“人各有命,吉凶天定。” 心被带野了,留在山上也没用,宋同阳很惋惜,但这是命。 就算是自己的徒弟,该放手就放手,人不可与天斗,人不可与命斗。 这是曹方、狄岳自己的命。 出了外面,师兄弟围上前,七嘴八舌问外面的事情。 两人心里烦躁,随口应付了几句,便又匆匆下山了。 望着两人离去,师兄弟低声议论: “两位师兄不一样了,他们变了。” “哎,他们现在是朝廷的将军了,当然和我们不一样。” 到了山门,曹方牵着马往下走,心里很抑郁。 得知萧云要进攻安北城,独孤雁担心赤温不敌,便让他们回山门求助。 本以为宋同阳会下山出手,没想到宋同阳根本不理会。 “怎么办?我们不是萧云的敌手。” 狄岳犹豫了片刻,说道:“你说...要不去找那位。” “那位?你是说...不行,他是我们黑山门的死仇。” “师父不肯出手,我们无法向大司马交代,再说了,萧云那么厉害,请他出手,万一死在萧云手里,也算是报仇。” “这么说...确实有道理,可是我们怎么请他出手?” “我想想...” ... 齐国,京师。 宇文淑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旁边摆着一盘水果,落梅在旁边伺候着,看起来非常惬意自在。 “萧云已经63天没给我写信了,岂有此理。” 宇文淑吃着水果,心里想着萧云,一想就不爽。 “或许又去做什么了吧。” 落梅很理解,萧云统兵在外,不可能每天都给宇文淑写信。 碧玉走过来,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女,侍女退下。 “皇上,我听说一个事情。” “嗯?” “有传闻说慕容华是女的,萧云和慕容华关系很亲昵。” “什么?” 宇文淑从躺椅上爬起来,怒道:“把萧云叫回来问清楚!竟敢在外面勾搭女人!” “皇上息怒,只是传闻,尚未证实。” 碧玉吓了一跳,没想到宇文淑反应这么剧烈。 “让他回来说清楚!” 正好许久未见,让萧云回来正好。 “皇上,北面正在打仗,萧国公镇守一方,怎么能说回来就回来。” 碧玉后悔了,不该说些有的没的。 “我不管,让他说清楚!” “是,我这就传旨,让萧国公说清楚。” 碧玉连忙派人送信。 ... 皇宫藏书楼中,欧阳小欢正在仔细翻阅书籍,寻找关于地王的记载。 找了很多古书,特别是齐国太祖时期的书,却没有关于地王的记载。 “怎么会没有,难道没有人知道吗?” 欧阳小欢爬着梯子,从架子上拿下一卷用竹简雕刻的书。 回到位子上,徐徐展开... “人死不腐,吸收阴气,便是僵尸,百年不腐,可成地王。地王须极阴之地,汇聚四方阴气...” 看到这段文字,欧阳小欢激动地提笔记下。 看完后,小心地将竹简收好,欧阳小欢再寻找其他书籍,想找到更多关于地王的记载。 第679章 集结 蛛赢坐在酒楼,手里拿着酒杯,美滋滋喝着酒。 “小二,再来两坛酒!” 店小二笑呵呵走过来,赔笑道:“老爷子,您可是欠了不少账了。” “我不是说过了,我的账记在萧云头上,萧云知道吧?” “呦,瞧你说的,萧国公谁不知道啊,可是您的孙女说了,不能这样,您喝酒的钱必须自己给。” 蛛赢和萧云认识,这个事情闻风司已经知道了,蛛赢也就不再假装不认识。 公开了这层关系,蛛赢把自己喝酒的账都挂在了萧云头上,要钱就去郡守府。 酒楼当然不敢去郡守府要钱,可是郡守秦皓听说后,主动送钱过来了。 有萧云买单,蛛赢放开了喝。 阿朱知道后,把秦皓训了一顿,不许给蛛赢买单,连同酒楼也训了一顿。 “这丫头多管闲事。” 蛛赢觉得扫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马蹄金,哐当一下丢在桌上。 “这足够了吧?” 店小二吓了一跳,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惊讶道:“老爷子,这可是金饼子!” “废话,你当老子不认识?” “您等着。” 金饼子放在桌上,店小二把掌柜叫过来。 “老爷子。” “嘿,不就一块金饼子,还得掌柜亲自来。” “呦,多谢老爷子的赏钱。” “屁话,老子这不是赏钱,是酒钱。” “是是是,是酒钱,还不快给老爷子上最好的酒!” 掌柜笑呵呵收了金饼子,店小二连忙上了酒,又重新上了菜。 “幸亏老子藏了钱。” 在云岭帝陵,蛛赢从棺材里拿了不少金饼子,偷偷藏在身上,就为了自己喝酒有钱。 透过窗外,能看到望南郡的兵马正在集结往北进发。 “这小子又要打仗了。” 蛛赢喝着酒,靠在窗户边上。 “下月初一,听说下月初一萧国公进攻安北城,要把独孤雁杀了。” “怎么连你们都知道了?” “这事情大家都知道啊,你问问这些客人,哪个不知道啊。” 蛛赢看着淡定吃饭的客人,问道:“要打仗了,你们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萧国公去打别人,又不是别人打我们。” 蛛赢喝了一杯酒,感觉有点道理。 “来,给我倒酒。” “老爷子,我还得照顾其他客人呢。” 哐当! 蛛赢丢了一块金疙瘩在桌上,说道:“伺候我喝酒,我喝高兴了,这东西就是你的。” “老爷子您喝着,我来。” 店小二两眼放光,殷勤伺候蛛赢喝酒。 ... 侯庄。 吕方的兵马已经到了,吕德文统领步兵,沈继忠统领骑兵,就在城外驻扎。 望南郡的兵马也在快速调动,在侯庄附近扎营。 庞龙、唐河各自统领兵马。 贾明和李吉、王大哥三人带着神医营进入侯庄,半夏带着五百悬壶军紧随其后。 曹茂站在城墙上,看着两支队伍进入,笑道:“一个救人、一个杀人,妙哉!” 拓跋辉看着五百悬壶军,每个人穿得严严实实,身上都背着一个背包。 “这就是萧国公特意训练悬壶军?” “对,专门下毒的,第一次参战,我很想看看他们的手段。” 拓跋辉看向北面,说道:“如果我是独孤雁,就该放弃安北城。” “放弃安北城?他能去哪里?安北城是他独孤家最后的希望,离开这里,他的大将军府永远完了,他独孤家也完了。” 拓跋辉幽幽叹息一声,他明白独孤雁多看重家业,这一仗独孤雁肯定会拼上所有。 一车一车的粮草辎重拉进侯庄,车队延绵几十里。 麦子已经收割完毕,周围的百姓都在道旁看热闹。 换做以前,他们早被抓了壮丁,或者充当民夫修筑城池。 萧云手下的军队纪律森严,不敢骚扰百姓,所以都来看热闹。 南边,一支全身黑甲的骑兵奔来,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在前面,“萧”字大旗迎风招展。 “萧国公到了。” 拓跋辉、曹茂立即下了城墙,到了门外迎接。 “萧国公。” “大统领他们呢?” “已经到了,在自己大营。” “让他们过来议事。” 萧云进了侯庄,在正堂坐下。 庞龙、唐河、吕方很快进来,身后是吕德文、沈继忠、朱大武、郭静、杨春一众将领。 萧云在中间,赫连勃、李忠站在身后,拓跋辉和曹茂坐在右侧,庞龙、唐河、吕方、陈敬三人坐在左侧。 这六个是军中高层,做决定的就是他们。 底下则是军中的主力大将:吕方的两个副将:吕德文、沈继忠;庞龙麾下副将是楚天军,游击将军林墨龙、刘楠。 刘楠原本只是东流郡一个小小队正,手里只有十个兄弟,现在成了统领一万骑兵的游击将军。 唐河麾下四个游击将军:顾凯、杜丙辰、杨春和郭静。 顾凯原本是叶良麾下守备将军,现在成了游击将军,统领叶良旧部。 拓跋辉手下四个游击将军:史明、火寻翼、端木良和朱大武。 萧云是主帅,底下三个大将:庞龙、唐河、拓跋辉。 三大将手下十三个将军,统领八万骑兵、七万步兵、一万弓弩手。 萧云所有兵力集结,总共十六万。 占领望南郡后,萧云可以扩充兵力,但他没有选择增加数量,而是选择精兵战略,给士兵更好的装备、更好的训练。 十六万精兵,加上慕容华的兵力,足够灭掉大成王朝。 萧云扫视堂下诸将,说道:“我们在这里集结兵马,目的大家都知道了,攻破安北城,往北进发,我的目标是占领福安郡,威逼京城。” 福安郡在北面三百里,是一个大郡。 再往北,就是大成王朝的都城永寿城。 拓跋辉转头看着萧云,脸色有些诧异,他以为萧云的目标是攻破安北城,杀独孤雁,没想到目标居然是攻占福安郡。 那么下一步就是进攻永寿城,灭掉大成王朝了。 最强大的大成王朝,真的要灭亡了吗? 拓跋辉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攻下福安郡,姚乾估计睡不着了!” 庞龙拍着扶手大笑,其他将领跟着大笑。 吕方心中暗暗震惊,谁说萧云和梁骥一样,只是一个权臣,他攻破了丹国京都,马上就要灭掉大成王朝,梁骥和萧云比起来,算个什么东西! 吕德文心思比较单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兴奋。 沈继忠心里和吕方一样,也觉得非常震撼。 这才三年不到,萧云居然要带着他们灭掉大成王朝了! “我们来商议下如何进攻!” 萧云发话,李忠把一张地图挂起来,就在堂内商议进攻计划。 第680章 没死 平庆城。 城内兵马正在快速往北面的安隆城进发,粮草跟随军队往北运送。 安隆城距离忘川郡更近,可以存放辎重,大军也可以在安隆城暂时驻扎。 慕容华站在北门,看着大军出发,木秀英回头看见慕容陲带着赵云龙过来了。 “小主,大公子来了。” 慕容华转身,就看见慕容陲上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爹听说你要进攻忘川郡,派我们过来助阵。” “京都那边呢?” “有爹坐镇,还能翻天不成?” 想想也是,朝中的反对者就是高神机一党,该杀的都杀了,剩下的投靠。 至于那些忠于朝廷的忠臣义士,该杀的杀、该安抚的安抚,各地的主官换掉,也就归于平静了。 对于民间的老百姓,慕容煌听从了萧云的建议,把皇族的土地分给百姓,同时减少赋税,老百姓也就不闹了。 反正只是皇帝被控制,又不是皇帝被杀了。 一切被慕容家掌控后,京都由慕容煌镇守,听说慕容华要和萧云联手北伐,慕容煌让慕容陲带着赵云龙北上助阵。 “萧云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在侯庄集结兵力了,约定下月初一。” “下月初一,还有三天。” 胡凯上了城墙,见到慕容陲,高兴地行礼:“大公子!” “有情况?” “忘川郡换帅了,姚乾派姚玉担任主将,统领忘川郡的兵马。” “哦?” 慕容陲没有和姚玉交过手,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慕容华说道:“姚玉是小司徒,此人多计狡诈,原先镇守安北城,被萧云活捉。” “后来姚乾把他召回京城,没有再外放,没想到这次派他镇守。” 慕容陲摇头笑道:“让一个败军之将担任主帅,姚乾真的黔驴技穷、无将可用了。” 慕容华说道:“你算算,从萧云接手军队以来,杀了多少大将。” 慕容陲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心中默默算了算... 收复细柳城时,杀了独孤雁的小儿子,俘虏拓跋辉,把独孤家最优秀的将领策反了。 之后赤温坐镇,血衣军薛策、南府军尉迟宏、长子独孤晟相继被杀,其他将领投靠姚乾,南大将军府分崩离析。 三河郡大战,姚乾麾下十大将军被杀得只剩下熊禅、元信,大将贺兰勃被杀,那陀寺的高手被杀... “萧云杀的人太多了...” 慕容陲有些胆寒,如果丹国和齐国开战,萧云也这样大开杀戒,丹国的将领早被杀光了。 “被萧云杀了这么多,姚乾无将可用很正常。” 慕容华颇为得意,慕容陲笑道:“幸亏你和萧云关系好,若是萧云与我们为敌,麻烦大着呢。” 慕容华心里不好意思... “小主,粮草差不多运往安隆城了。” 木秀英过来禀报,慕容华说道:“大哥跟我去安隆城吧。” “好,走吧。” ... 忘川郡。 小司徒姚玉正在紧张地布防,汤弼臣、邓渊两人紧紧跟在身后,听他指挥。 姚乾钦点,姚玉没办法,只能奉旨前来。 到了忘川郡,看过了众将,姚玉全力加固防御。 “北门那边不要设置栅栏。” “世子,北门不设置栅栏,万一慕容华从北门进攻怎么办?” “不会,围三缺一,慕容华一定不会围攻北门。” “那也该设置一些障碍,免得慕容华见北门没有防御,偏偏就从北门进攻。” 姚玉冷冷地看着汤弼臣,说道:“北门不设置障碍,是为了逃跑方便。” 汤弼臣和邓渊同时愣住了... “别这样看我,萧云和慕容华同时进攻,就算我们能挡住慕容华,你们能挡住萧云吗?” “独孤雁一定挡不住萧云,安北城陷落后,萧云一定会增援慕容华,到时候两军合一,你们谁能抵挡?” “此战胜负的关键不在我们,在独孤雁,而独孤雁必败!” “所以,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姚玉望着外面忙忙碌碌的军士和民夫,叹笑道:“这一切都是独孤雁失算,是他无能!三年前就该杀了萧云,不惜一切代价!他却斤斤计较自己的得失。” “这恶果,也该独孤雁先尝,此战过后,再无独孤家!” 汤弼臣、邓渊越听心越凉。 “世子,此战若是输了,日后恐怕再无人能抵挡萧云了。” “我知道,你们谁能挡住萧云?” 汤弼臣默然不语,邓渊低头不说话。 “去吧,按照我的吩咐,该做什么做什么,尽人事知天命!” 姚玉怅怅然下了城墙,往郡守府走去。 望着姚玉离开,邓渊叹息道:“陛下让他担任主帅,他却悲观至此。” “世子说得没错,没有人能抵挡了。” “国师呢?国师修炼禅武医,不是武艺超群吗?” “你没听说吗?国师死了,被萧云杀了。” “什么?国师被萧云杀了...” 邓渊惊愕万分,汤弼臣叹息道:“萧云无敌了...罢了,不说了,你我身为朝廷将领,除了死战,别无选择!” “此战过后,东大将军府彻底没了,你我都没有了去处。” “还不如就在这里阵亡,死得其所。” 邓渊默然不语... ... 京城。 姚乾坐在观鱼亭,望着水里的鱼发呆。 萧云、慕容华调动兵马的消息已经到了,姚玉抵达忘川郡,独孤雁在安北城备战。 这一次,是萧云主动进攻。 乞服轲站在旁边,静静地伺候着。 马奢手里拿着一封信,急匆匆闯进观鱼亭,激动地喊道:“陛下,国师没死,国师没死!” 姚乾身体微微一颤,转头看着马奢跑过来。 “陛下,刚刚收到国师的传书,他没死!” 马奢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将手中信件呈上。 姚乾双手颤抖着撕开,里面是赤温的亲笔信。 “国师被萧云埋伏,跌落悬崖,卷入暗河,但他大难不死,他正在赶回来!” 紧紧攥着信纸,姚乾抬头深吸一口气,长叹道:“苍天庇佑!” “快,派人接应国师回京城!” “微臣已经派人接应了!” “你亲自去,万不可再出差池!” 赤温是姚乾的救命稻草,绝对不能出问题。 “遵旨!” 马奢急匆匆跑出观鱼亭。 “恭喜陛下。” 乞服轲立即恭贺,姚乾吩咐道:“立即传旨安北城、忘川郡,就说国师没死,正在赶来!让他们守住!” “奴才领旨!” 乞服轲慌忙拟旨,派人送往安北城和忘川郡。 第681章 伏虎门 京师,御书房。 太宰屈安世和左丞相赵公权、户部尚书柳锡、兵部侍郎乔山民和工部尚书贺禹坐在御书房。 宇文淑坐在龙椅上,开口道:“刚刚接到萧国公的奏报,萧国公和慕容华联手,将于下月初一发兵三十万北伐,目标攻破安北城、忘川郡,占领福安郡,威胁大成王朝都城。” 碧玉将萧云的奏报递给屈安世,几个人传阅。 “萧国公打算攻下福安郡?” 屈安世有些惊讶,兵部侍郎乔山民说道:“福安郡就在永寿城南面,萧国公如果进攻福安郡,姚乾一定死战,恐怕...并不容易。” 换做其他人,乔山民会说做不到,或者说太冒险。 但是萧云不一样,他能凭借八个人收复细柳城,三年把姚乾打得转攻为守,一切皆有可能。 “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宇文淑不懂军务,只能问其他人。 户部尚书柳锡不说话,工部尚书贺禹也不说话,他们也不懂军务。 左丞相赵公权开口道:“皇上,萧国公军事奇才,他打仗每次都能出其不意,获得大胜。” “萧国公既然敢发兵,那就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微臣以为朝廷只需全力支持即可,无须多疑。” 接到萧云的奏报后,内舍人屈莲看过,她觉得太冒险了,须和朝中大臣商议。 所以,宇文淑才召集大臣议事。 “左丞相说得有道理,萧国公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你们户部的粮草供应没有问题吧?” 户部尚书柳锡回道:“望南郡连续两年丰收,加上细柳城、三河郡屯田,军粮可以自足,户部只需补充即可。” 宇文淑微微颔首,看向工部,问道:“军械辎重呢?” 工部尚书贺禹回道:“都齐备的,三河郡也有冶炼工坊。” “朕听说萧国公让你单独锻造新式兵器,做得如何了?” “萧国公所需兵器太过新奇,微臣还在督造中。” “你要全力锻造,不要耽误了萧国公的战事。” “微臣明白。” 宇文淑看向众臣,说道:“既然都无异议,那就这样吧。” 几位大臣起身退出御书房。 ... 侯庄。 十六万大军集结,营帐连绵几十里,好在麦子已经收割,天气还不冷,直接在外面扎营即可。 选择这个时间进攻,考虑的就是粮草、气候等因素。 问诊台的探子进了萧云房间,半夏正在说事情。 “坐吧。” 萧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探子坐下来,听半夏说情况。 “城内的水井早就下过毒了,军队平时的饮用水源靠的是北面的河水,我把那些东西全部倒进去了,等到三天后,就会起作用。” “悬壶军由你全权负责,神医营那边也看着点,贾明的医术远不如你,遇到紧急情况,你指点他。” “明白。” 半夏起身出了房间。 “大统领刚从京城送信过来,说赤温没死!” 探子马上禀报。 欧阳小欢还在京师查地王的事情,情报暂时由这个人负责。 萧云并不诧异,笑道:“我就说嘛,赤温没有这么容易死掉。” “不过,赤温回来了,恐怕会有点麻烦。” “赤温现在的修为远不如萧国公,就算来了,也不足惧。” 喝下地龙血,拓跋辉、赫连勃、李忠的修为涨了,就连庞龙的修为也长进了。 有这些人压阵,萧云可以和赤温放手一搏,没什么好怕。 “麻烦不在我们这边,在忘川郡。” “如果我是赤温,我会选择前往忘川郡,先击败慕容华,再合兵一处对付我们。” 探子点头道:“慕容将军修为不如赤温,如果赤温镇守忘川郡,她要吃亏。” “他有招,我也有招,他想先破了丹国军队,再合兵一处对付我。” “那我就反过来,破了安北城后,赶赴忘川郡对付赤温。” “你派人告诉慕容华,赤温可能镇守忘川郡,让她围住就行,等我过去,不要鲁莽。” “明白。” 退出房间,探子立即送信安隆城。 ... 安北城。 独孤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慌乱不定,根本坐不住。 谢骡子进来禀报:“大司马,萧云兵力已经集结完毕,手下三大将全部都到了。” 呼... 独孤雁长长吐出一口热气,问道:“曹方、狄岳回来了吗?” “还没有...” “也该回来了..” 独孤雁很担心,万一宋同阳不肯下山,甚至把曹方、狄岳留在山门,那就完了。 他手下如今只有一个贺拔牧,此人不堪重用。 刚刚说完,曹方、狄岳进了房间。 “大司马。” “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宋掌门呢?” 曹方、狄岳脸色微变,独孤雁喜色消退,叹息道:“宋掌门果然不愿意下山。” 宋同阳无心俗物,二十年前拒绝过一次,这次还是拒绝了。 “师父不愿意下山,不过我们请来了伏虎门的掌门王老虎。” 独孤雁愕然道:“王老虎?他不是宋掌门的死对头吗?” 曹方看了一眼谢骡子,谢骡子退出房间。 “师父不肯下山,我们又不是萧云的对手,所以就请了王老虎。” 独孤雁只是短暂惊讶,马上又高兴起来。 王老虎的修为不比宋同阳差,只要愿意为自己出手,那就可以,是谁不重要。 “王掌门在何处?” “就在门外,他这人架子大,大司马须客气点。” “晓得了。” 独孤雁快步出门,在司衙院子里见到了一个身材虎背熊腰的男子,年纪五十多岁,身边跟着两个弟子,也是身材魁梧、肌肉虬结。 “王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独孤雁笑脸相迎,王老虎一拱手,大声笑道:“大司马客气了,不请自来,莫要嫌弃。” “王掌门哪里话,伏虎门威震江湖,我一直想拜会,只恨没有门路,今日王掌门能来,我受宠若惊啊!” “王掌门里面请!” 独孤雁殷勤地在前面引路,王老虎跟着往里走,两个弟子跟在身后,曹方、狄岳反而落在了最后。 进了司衙,请王老虎在客房坐下,茶水立即送上来。 “我不爱喝茶,只爱喝酒。” 王老虎哈哈一笑,独孤雁立即命人上酒。 好酒倒了一大碗,王老虎仰头干了。 “我就不客套了,听说大司马遇到了厉害人物,连宋同阳都怕?” “哎,就是齐国萧云,小贼年纪轻轻,却厉害得很,仗着神医武道肆无忌惮。” “我曾派人到黑山门求助,宋掌门送两个弟子下山相助,可是那萧云太厉害了,两位贤侄连一个叛将都打不过。” “无奈之下,只得再去请宋掌门,谁知道宋掌门畏惧萧云,不肯下山。” “好在请来了王掌门,这一仗的胜败,就全靠王掌门了。” 曹方、狄岳在后面坐着,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 这明显在吹捧伏虎门,鄙视黑山门。 第682章 大难不死 “哈哈,宋同阳本就是胆小如鼠的性子,遇到个厉害就不敢出门。” “我不一样,越是厉害的对手,我越是高兴,我只想和天下英雄过招!” 王老虎又喝了一碗酒,看起来兴致很高。 “那王掌门来对了,萧云算是如今天下最嚣张的,等王掌门杀了萧云,可名扬天下!” 独孤雁亲手又给王老虎倒了一碗酒。 “萧云何日来?” “两日后,就是初一。” “好,我就在城里等着。” “来人,给王掌门安排住处,再准备好酒送到房间。” 仆人恭敬地引着王老虎和两个弟子出去。 曹方、狄岳在房间里坐着,感觉非常尴尬。 有了王老虎,他们突然成了明日黄花。 “两位贤侄立了大功,请来了厉害的帮手,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战阵厮杀还须两位贤侄出力。” 见独孤雁仍然客气,两人这才心中稍安。 “大司马何须吩咐,我等自当死战。” 两人起身退出房间。 宋同阳没来,王老虎来了,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独孤雁自己倒了半碗酒喝了,心情好了不少。 “大司马。” 谢骡子快步进来,高兴地说道:“京城刚刚来信,国师没死,他马上要来!” 独孤雁惊讶道:“当真?” “当真,宫里来的信,大司马请看。” 闻风司和乞服轲的信同时到了,谢骡子从闻风司的信知道的,乞服轲送来的信并未拆开,但谢骡子能猜到其中内容。 独孤雁急忙撕开,看过后,大笑道:“天助我也!天命在我大成王朝,萧云失算了。” “叫贺拔牧来!” 贺拔牧很快进来,独孤雁把乞服轲的信递过去,说道:“告诉大家,国师马上增援,我还请来了伏虎门的掌门,此战必杀萧云!” 贺拔牧见赤温没死,狠狠惊讶了一下,随即高兴道:“太好了,国师没死,就有人挡住萧云了。” 这一仗,最怕的就是萧云,只要有人对付萧云,他们就不怕。 兵力他们占优势,又是守城,不信打不过。 “去吧,告诉大家,都别怕。” “是。” 贺拔牧高兴地出去。 很快,赤温要来的消息在军中传开,军心大稳。 ... 安隆城。 慕容陲和慕容华进入城中,胡凯将忘川郡的兵力分布和城池地图摆在桌上,军中将校围着桌子商议对策。 “所有兵力都在里面,外面挖了很深很宽的护城河,城池在全力加固,姚玉的策略就是死守。” “这是忘川郡的城池地图,兵力分布在东西南三个方位,北门的防守很薄弱,而且没有设置栅栏,不知道姚玉耍什么诡计。” 胡凯指着地图解说,慕容陲仔细看着地图,说道:“难道他想引诱我们从北门进攻?” 慕容华也觉得很疑惑,三面城墙都强化了防御,为何偏偏北门防守薄弱? 第一个猜测就是诱敌,姚玉意图引诱慕容华从北门进攻。 “到时候派一支军队试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拿了一封信进来,送到胡凯手里。 “萧国公来信。” 胡凯把信呈给慕容华。 萧云来信,慕容华心中暗喜。 打开信,看过后,慕容华脸色微沉。 “怎么了?” “赤温没死,他回来了。” “没死?萧云不是说赤温死了吗?” 慕容华摇头:“不,他只是说赤温应该死了,也可能活着回来。” 慕容陲眉头微皱,在场的将校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萧云不怕赤温,他们不一样,他们还是畏惧的。 不管怎么说,赤温是第一高手,慕容华差点死在赤温手里。 “这个老秃驴居然还不死!” 木秀英恨恨地骂了一句。 “萧云说赤温很可能增援忘川郡,他让我们到时候围而不攻,等他破了安北城,合兵一处围攻忘川郡。” 慕容华把信给慕容陲,然后传阅诸将。 “也好,等萧云杀了独孤雁,我们联手,赤温跑不掉。” 情况有了变化,慕容华重新安排进攻策略。 ... 京城。 萨满奚斤和赤温一同进了军议房,大司徒马奢跟着。 见到赤温,姚乾很激动,上前拉着赤温的手,说道:“听萨满说国师阵亡,朕痛不欲生,国师能安然回来,朕喜不自胜!” 这激动不是假的,姚乾真的很激动。 “贫僧惭愧,险些被萧云杀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姚乾拦着赤温落座,奚斤坐在轮椅上,由两个宫女推着。 “当时怎么回事?” “贫僧和萨满往帝陵进发,萧云那厮先一步抵达,设下了埋伏...” 赤温把当时的情况重述,姚乾听后,看向马奢,质问道:“朕让闻风司盯着,为何萧云还是到了前头?你们闻风司到底在做什么?” 马奢慌忙跪下请罪:“微臣该死,未能盯死萧云。” 这时候没什么好解释的,认错就完了。 “萧云诡计多端,此事不怪大司徒。” 赤温替马奢解围,姚乾微微抬手,马奢起身坐好。 “萧云和慕容华勾结,发兵三十万北上,来势汹汹,意图攻下忘川郡和安北城。” “朝中无人是萧云敌手,国师回来了就好,这该如何御敌?” 回来的路上,马奢已经说过了,赤温也想好了。 “陛下,萧云和慕容华勾结在一起,恐怕难以抵挡,贫僧建议后撤至福安郡。” 姚乾脸色微变,说道:“福安郡在京城南边,后撤至福安郡,以后如何御敌?” “忘川郡若失去,朕的半壁江山就没了。” 望南郡是最肥沃、富庶的地方,忘川郡控制着东边的国土。 望南郡已经被占了,如果忘川郡再丢失,大成王朝就失去了最富庶的地方,等于丢了一半的江山,姚乾无法接受。 “贫僧也知道,但萧云、慕容华来势汹汹,恐怕难以同时守住两座城池。” “如果在安北城、忘川郡同时开战,必定损失惨重,不如后撤至福安郡,将兵力集结,加上羽林卫,我朝还有五十万精锐,可以决战。” 姚乾沉默不说话,马奢不敢插嘴,奚斤也不说话。 “贫僧的师兄和两位师侄死在了云岭,贫僧已经送信回那陀寺,请求师父出关。” “待师父到了,贫僧便于福安郡决战。” “萧云再厉害,他的兵力也有限,只有十五万而已,他承受不起战败,只需击败他一次,齐国就会崩溃。” “至于慕容华,他不过是乱臣贼子,靠着慕容家的军队,他威逼朝廷、控制朝政。” “一旦他战败,丹国内部的忠臣义士必定起义兵,讨伐叛逆。” “所以,只需在福安郡集结兵力,决战之时获胜,失去的土地都可以收复。” 姚乾听着,心里明白赤温说得不错,可是他接受不了失去半壁江山。 第683章 可敢一战 “国师说得也有道理,可朕不能就这样撤退,朕没法向将士交代。” “这样,国师去一趟忘川郡,就算萧云对付不了,先杀了慕容华。” “上次在白曲城,国师差点斩杀慕容华,这次没有萧云插手,定能斩杀他。” “待杀了慕容华,或是增援独孤雁,或是撤退,都由国师决定。” 赤温心中暗暗叹息,姚乾果然不接受撤军的建议。 没办法,帝王也有帝王的不得已。 “好,贫僧马上赶往忘川郡。” “好,朕让元信带领羽林卫送国师。” 赤温没有走,转头看了一眼马奢,马奢立即会意,拜道:“微臣先告退。” 乞服轲送马奢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姚乾、赤温和奚斤。 “陛下,微臣进入了帝陵,在秦帝石棺中找到了仙药的方子。” 姚乾的瞳孔放大,惊喜道:“国师居然找到了方子?” 刚才赤温说自己的经历时,并未说自己进入了帝陵,只说自己冲进了地下暗河,然后随波逐流几天,终于重见天日。 “天佑陛下,找到了。” “方子是什么?” “得地王为主,地龙之皮为辅,钩蛇之胆为引,集童男三千、童女三千精血,再以鲛人之泪化药,便是不死药。” 赤温说出了方子,姚乾和奚斤同时面露狂喜之色。 在帝陵中,赤温进了石棺,发现里面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当时很失落。 因为不敢立即就出去,赤温就在石棺里打坐恢复。 等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身下有文字,正是萧宫跪拜的地方。 他用手摸索,分辨出所写的内容,正是不死药的方子。 赤温又惊又喜,没想到经历种种磨难,终于得到了不死药的仙方。 “皇天不负苦心人,上天终究待朕不薄!” “太好了,一定要击退萧云,万不可让他动摇朕的江山!” “等炼成了不死药,国师和萨满都有,都可以得长生!” 赤温和奚斤同时拜谢:“谢陛下赐药!” 不死药还没有影子,姚乾已经画饼。 而且,不死药的寻找和炼制都靠赤温和奚斤。 不过,皇帝就是皇帝,说什么都得谢恩。 “这...朕再派三万羽林卫随行,和国师一同前往忘川郡。” “谢陛下,贫僧告退。” 赤温离开军议房,奚斤也回后宫丹房。 到了外面,马奢还在等着。 “国师还有些话不能让我知道。” 马奢语气带着不满,赤温叹息道:“不过是请罪的话,当着大司徒的面说不出来。” “哦?只是请罪?” “不死药的事情,大司徒是清楚的,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陛下让国师去忘川郡,只怕萧云和慕容华联手,不可不防。” “陛下也有陛下的难处,贫僧尽力而为。” “多事之秋啊,萧云一日不死,我们一日不得安宁。” “不说了,今日就需赶赴忘川郡。” 赤温快步回到晦明寺北院,寺里僧众都来拜见,赤温随口应付几句,元信就到了方丈室。 收拾好东西,赤温立即赶赴忘川郡。 ... 安北城。 鼓声隆隆、旌旗猎猎。 南面小城上,独孤雁身披精甲,腰挂长剑,身边跟着副将贺拔牧,曹方、狄岳身披铠甲,兵器挂在腰间。 伏虎门掌门王老虎只穿着简单的布衣,两个弟子跟在身边。 远处,一杆大旗缓缓而来,旗面上绣着“萧”字,底下是身披黑甲的萧云,身边跟着赫连勃、李忠,身后是五百强弩营。 三位大将庞龙、唐河、拓跋辉各自统领兵马缓缓而来。 咚咚咚... 城上的鼓声越敲越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萧云骑在马上,已经望见独孤雁的帅旗。 抵达城外一里,大军停下。 游击将军郭静回头大喊:“杨豹!” 炮车营校尉杨豹指挥士兵将投石车推到阵前,对准前面的小城。 攻城盾车在后面准备,只待攻城命令下达,即刻强攻。 大军阵脚稳住,庞龙、唐河、拓跋辉、曹茂四人策马过来。 “走,去见见独孤雁,该有的招呼还得有。” 萧云带着六个人往前,到了小城外。 这座城池不大,但很坚固,前面还有护城河,里面驻扎一万军队。 三河郡大战时,外围的破敌城、杀敌城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独孤雁模仿萧云,在南边、西边修筑城池,作为安北城的外围防御阵地。 抬头看着城上的独孤雁,萧云大声道:“大司马,许久未见,身体可好?吃得下、睡得着吗?” 城上,独孤雁望着齐齐整整的十几万大军,心里沉重。 这十几万军队是精兵,比自己的军队强。 “老夫吃不下、睡不好,日日夜夜只想吃你的肉、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碎你的骨!” 独孤雁按住腰间长剑,破口大骂。 “大司马这是何必,你日日夜夜想着,难道就能把我想死?” “你也是一方诸侯,应该识时务、知取舍,此战过后,大成王朝气数已尽,灭亡只在旦夕。” “你难道不为子孙后代着想吗?何必给姚乾陪葬?他待你可曾有半分恩义?” 萧云挑拨,独孤雁怒急大骂:“狗贼!我独孤家能有今日,全都是拜你所赐!要战便战,哪来许多口舌!” 萧云摇头笑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了!” “你是想现在就攻城,还是想和我斗上一斗?你手下已经没有将领了,不如你自己下来?我保证不杀你!” 王老虎看着城下的年轻人,大声道:“好猖狂的口气!真以为我大成王朝无人?” 萧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壮汉,面目凶恶、杀气十足。 “独孤雁,你哪里找的莽汉?” 独孤雁没有回答,王老虎大声骂道:“本座伏虎门掌门,你难道不知!” “伏虎门?没听说过!” “无知小儿,连我伏虎门也不知,竟敢在此嚣张!” “管你伏虎门、灭鼠门,你是来送死的吗?” 身边弟子见萧云不敬,上前怒斥道:“放肆,竟敢对师父不敬!” 萧云看着两个弟子,笑道:“你们爹娘生你养你,却跟着一个混账师父送死,不当人子!” 弟子大怒,拜道:“师父,弟子下去杀了他!” 王老虎点头道:“小心些,这厮有些手段的。” “明白!” 两个弟子从城上一跃而下,过了护城河,站在萧云阵前,指着萧云骂道:“狗贼,可敢一战!” 第684章 求饶 王老虎两个弟子跳下来,拦在萧云面前骂阵,赫连勃大怒:“国公,我来杀了他们!” 说罢,赫连勃策马往前,两个弟子指着赫连勃骂道:“我们来杀萧云,不杀无名之辈!” “老子军中参将,什么无名之辈,你们才是狗洞里钻出来的东西!” “管你什么参将,我们来杀萧云!” 赫连勃气炸了,拔出回雁刀抡起来就砍,两个弟子大骂:“不通报姓名就杀,不讲武德!” “要你娘的武德!” 赫连勃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挥刀,两个弟子匆忙应战,只一个回合,就被砍死一个,另一个见状不妙,撒腿就跑。 “开门!救我!” 弟子大喊,赫连勃已经策马赶上,一刀劈开后背,弟子跌倒,战马踏过,踩碎了脑袋。 两个弟子,不到一刻,已经被杀了。 赫连勃提刀指着城上的王老虎大骂:“老不死的下来,让你弟子送死,算什么好汉!” 王老虎脸色铁青,自己这两个弟子是门内好手,居然轻易被赫连勃杀了。 独孤雁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不解和鄙夷的神色。 就这...也敢说和宋同阳齐名? 曹方、狄岳也觉得诧异,没想到两人这么差。 “老不死的,下来!” 赫连勃指着城上大骂。 萧云抬头看着王老虎,笑道:“王掌门,你门下弟子被我斩杀,不敢下来报仇吗?” “你伏虎门以后在江湖上恐怕混不下去了,下来吧,找我报仇。” 独孤雁看着王老虎,看他到底有没有种。 王老虎盯着萧云良久,终于提着一口厚重的刀跳下城墙。 “嘿!你真敢下来!” 王老虎落地,赫连勃激动地挥刀冲过去。 战马冲撞,回雁刀掠向王老虎脑袋,王老虎见赫连勃冲来,后撤半步,手中的刀迎着赫连勃劈去。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爆出,赫连勃被震得后退几步,赫连勃也被震得差点落马。 “咦?有点本事!” 赫连勃有点惊讶,刚才两个弟子不堪一击,他以为这个王老虎也是浪得虚名,没想到有点本事。 拨马回来,赫连勃还要再战,王老虎大喝道:“骑在马上算什么本事,下来!” 赫连勃翻身下马,提着回雁刀走过去,嘿嘿笑道:“步战就步战,老子还怕了你?” 手中回雁刀震动,发出清脆的雁鸣声。 独孤雁在城上看着赫连勃手中的刀,心正在滴血。 这是他大儿子独孤晟的兵器,他花了大价钱,请名匠铸造而成。 细柳城大战时,独孤晟阵亡,兵器也被收了。 自己儿子的兵器落到了叛将手中,独孤雁的心脏像是被乱针狠狠扎穿。 “曹方!” “大司马。” “射死他!” 独孤雁咬牙吩咐,曹方暗暗点头,后退到人群中。 找来一张硬弓,曹方暗暗瞄准,赫连勃正与王老虎厮杀。 赫连勃跟着萧云练武,修为大涨,加上喝了地龙血,自信心暴涨,他经常和人吹牛,说世上除了萧云、赤温,没人是他对手。 双方都是力量强悍之辈,两口刀大开大合,杀得十分精彩。 城上的士兵看得喝彩,城下的将士也看得过瘾。 唐河啧啧称赞道:“赫连勃真是猛将啊!” 突然,城上一支冷箭飞出,直直射向赫连勃。 “小心!” 李忠见到冷箭,高声大喊。 赫连勃正在厮杀,根本没注意,冷箭直直射向赫连勃后心。 箭头击中黑色铠甲,然后被弹飞了... “没射穿?” 曹方惊讶,他用了最强的弓,一定能射穿铠甲的。 赫连勃被射中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被暗算,抬头骂道:“小子,老子宰了你!” 王老虎大怒:“看哪里!” 厚重的刀劈来,赫连勃抬手荡开,一脚踹向王老虎裆部,王老虎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狠狠劈下,赫连勃抵挡不及,左肩中了一刀。 王老虎大喜,喝道:“给我死!” 他这口刀不锋利,但是厚重,加上他力量大,非常适合破甲。 这一刀下去,赫连勃的左肩至少削掉一半。 就在这时,赫连勃的回雁刀狠狠劈中了王老虎的肋部,鲜血四溅。 王老虎惨叫后撤,肋部和上腹已经被裂开了。 不同于赫连勃,王老虎穿的是布衣,没有铠甲护体,一刀下来,结结实实裂开了身体。 “哈哈,老子这是地龙甲,你这破刀还想杀我!” 赫连勃诡计得逞,乐得哈哈大笑。 刚才后心被冷箭射中的时候,赫连勃心生一计,反正地龙甲坚固,挨一刀没事,而王老虎不知道,所以他主动接了赫连勃一刀,然后反手一刀劈向王老虎。 果然,王老虎不明就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你...” 王老虎捂着流血的伤口,心里已经害怕了。 萧云手下一个将领就这么厉害,那萧云该有多狠! 重伤了王老虎,赫连勃回头看向城上,骂道:“哪个龟孙放冷箭,入你娘!等破了城,老子将你当靶子!” 曹方在城上不敢说话。 “来,爷爷给你一个痛快!” 赫连勃重新看向王老虎,提着回雁刀往前走去。 面对生死,王老虎怕了。 厚重的刀丢在地上,王老虎喊道:“将军饶命,我认输!” “认输?战场上认输有什么用,把刀捡起来!” “我已经认输,你不能再动手!” 城上将士看着王老虎求饶,士气骤降。 这就是独孤雁请来助阵的高手,居然败给了赫连勃,还当众求饶。 “赫连勃!” 萧云开口,赫连勃停下来,王老虎看向萧云,大喊道:“萧国公饶命,我认输了!” 萧云呵呵笑道:“算了,他已经认输了,饶他一命。” “谢萧国公不杀之恩!” 王老虎吓得身体微微发颤。 赫连勃收了回雁刀,啐道:“算你运气好!” 萧云看着王老虎狼狈的样子,说道:“到后面去,我有人给你疗伤,你这伤口太大了,不止血会死。” “谢萧国公。” 血浸透了衣衫,王老虎没得选,回城不可能,不止血真的会死。 捂着伤口,王老虎到了齐军阵营,贾明让神医营疗伤。 独孤雁请来的高手临阵倒戈,进了萧云的阵营,城上士兵一片嘘声。 “王老虎不是很厉害吗?居然转投萧云。” “无耻至极,临阵倒戈!” “曹方、狄岳请来的,他们师父不敢来,就找了一个废物!”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曹方、狄岳脸色很难看。 第685章 卫城 王老虎投降了,赫连勃抬头指着独孤雁大喊:“独孤雁,还有什么高手,全都放出来!” 贺拔牧上前一步大骂:“你这个叛徒,还敢叫嚣!” 赫连勃认识贺拔牧,嘲讽道:“老子跟着萧国公要官有官、要钱有钱,在你们手下只能做个百夫长!” “你跟着独孤雁,没有好下场,识相的出来投诚!” 贺拔牧大怒:“老子不是你这种叛徒!” 两人对骂不休,萧云示意赫连勃回来。 “独孤雁,还有什么招?” 独孤雁冷冷看着萧云,拔出腰间长剑,喝道:“放箭!” 城上箭如雨下,萧云拨马回阵。 “独孤雁黔驴技穷了,攻城吧!” 庞龙见城上放箭了,接下来就是攻城了。 “攻城吧!让炮车营进攻!” 萧云下令,唐河对着郭静挥手,郭静大喊:“杨豹,攻城!” 三十多辆投石车对着城池抛投巨石,攻城开始。 庞龙、拓跋辉各自回阵指挥。 “大司马,城上危险,下去吧!” 巨石飞来,城墙被砸出一个大坑,护卫拥着独孤雁下去,贺拔牧在城上指挥。 “给我放箭!” 贺拔牧大喊,城上弓弩手射出一波乱箭,萧云却并未派步兵攻城,只是让炮车营投石。 一块块巨石落下,躲避不及的士兵被砸死,守城士兵躲在墙根下。 “他娘的!” 贺拔牧破口大骂,又无可奈何。 投石车远距离进攻,弓弩无法还击,只能等着挨打。 “投石车呢,我们的投石车呢!砸回去!” 贺拔牧大怒,手下将领无奈道:“我们的投石车距离不够!” “废物!居高临下,居然打不到!” 投石车轰击的时候,唐河命游击将军顾凯带兵做好攻城准备。 这次是主动进攻,不管如何,强攻不可避免。 以后还有更多的攻城战,手下的将士也需要历练。 “赫连勃、李忠!” “末将在!” “随我破城!” 赫连勃、李忠搬起一大块门板,大踏步往前冲,萧云跟在身后。 冲到城下的时候,赫连勃、李忠举起门板,用力丢进护城河,萧云一步跃起,踩在门板上,借力往上一跃,人已经上了城墙。 赫连勃、李忠后退几步,借力一冲,用力踩在木板上,跟着萧云爬上城头。 萧云三人上了城墙,郭静大喊:“停止投石!攻城盾车上!” 杨豹下令停止投石,攻城盾车往前推。 唐河摇动令旗,弓弩营跟着攻城盾车往前压,步兵紧随其后,做好攀爬准备。 萧云手持陌刀、腰挂断云剑,第一个冲上城墙,贺拔牧见到,吓得大喊:“弓弩手,放箭!” 萧云厉害,贺拔牧不敢交战,只让弓弩手乱箭围攻。 乱箭袭来,萧云一刀挑起士兵挡在前面当盾牌,大踏步往前冲,弓弩手见萧云冲来,吓得惊慌失措。 “不许退!杀!” 贺拔牧提刀砍杀几个后退的士兵,逼着士兵往前冲。 赫连勃、李忠跟着爬上了城墙,两人朝着另一边冲撞,城上陷入混战,无暇顾及城下的攻城盾车。 唐河用力摇动令旗,攻城盾车推到城墙边上,云梯跨越护城河,靠在城墙上,步兵持刀往上攀爬。 “杀!” 顾凯带着步兵往上冲,城墙南侧迅速被攻占。 曹方、狄岳两人在城上,见赫连勃、李忠杀来,两人一咬牙,迎了上去。 赫连勃挥刀杀去,曹方提着兵器上前抵挡,赫连勃狠狠一刀劈下,曹方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人的修为感觉比拓跋辉还要厉害。 狄岳和李忠杀在一起,两人倒是杀得有来有回。 顾凯带着步兵上了城墙,最惨烈的战斗开始。 萧云提着陌刀一路往前冲杀,城墙上的弓弩手、步兵被杀得惊慌四散,没有人敢迎战,就连贺拔牧也往后跑了。 守不住了,没有人是萧云的对手! 贺拔牧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将领逃跑,守城士兵很快溃散,北门打开,士兵一股脑往前涌动,许多士兵被撞倒踩死。 独孤雁离开小城不久,就看见城上竖起了萧云的帅旗。 “怎么会...” 独孤雁惊愕地看着城墙的旗帜,不敢相信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大司马,撤回主城吧。” 手下亲卫拉着独孤雁回城。 曹方、狄岳见士兵溃退逃跑,知道大势已去,匆忙后撤,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往主城撤退。 “他娘的,跑了!” 赫连勃没有杀掉曹方,气得破口大骂。 “这两个应该就是曹方、狄岳,什么黑山门的弟子。” 李忠走过来啐了一口,他听拓跋辉提起过。 “管他什么门,下次一定杀了!” 逃跑的的逃跑,投降的投降,南边的第一座小城被攻破。 萧云站在城墙上,看向西边的城池,那里也是一座卫城,庞龙正在攻城。 唐河走到萧云身边,望着西面,笑道:“大统领和我打赌,看谁先攻下,我赢了。” 李忠笑道:“唐将军这话不厚道,大人帮着你破城,你胜之不武。” “那我不管,反正我先破城,我赢了。” 西边。 庞龙眼看着东边竖起了帅旗,知道唐河已经攻占城池,心里马上急了。 “都给老子冲!” 庞龙提着刀,亲自踩着攻城盾车上了城墙,主将登城,其他人顶着乱箭往上爬。 上了城墙,庞龙连杀十几人,周围的敌兵被杀得心惊胆寒。 “东边失守了!” 突然一个士兵望见东边小城失守,惊慌大喊。 这一喊,其他人也看到了,军心开始动摇。 安北城的守军,很多经历过三河郡大战,又经历登仙城大败,后来又经历活捉姚玉,他们发自内心地惧怕萧云,就像当初齐国畏惧狁人一样。 唐河登上了城墙,大军爬上来,守军开始逃跑。 “把老子的将旗竖起来!” 庞龙大喊,楚天军扶着将旗,插在城墙上。 一个时辰不到,南边两座小城同时被攻占。 独孤雁回到主城,登上城墙望向南边,小城守军紧随其后往回跑。 “城破了...” 独孤雁脸色灰败,自己辛苦营建加固的卫城,这么轻易就被攻破了。 贺拔牧带着残兵败将匆匆到了城下,城门此时是关闭的。 “开门!” 城下士兵大喊,守城将军不敢擅自开门,等待独孤雁的将令。 “开门...” 独孤雁叹息一声,南门打开,贺拔牧带着败军进入城内。 随后是曹方、狄岳,两人也回到了城内。 第686章 劝降 南门打开,贺拔牧、曹方、狄岳上了城墙,身后是其他将领。 “末将无能,萧云亲自带着赫连勃、李忠冲上来,我们抵挡不住...” 贺拔牧说得很不甘心,又很无奈,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办法。 独孤雁叹息道:“他已经变成洪水猛兽了,谁能挡住他...” 一个士兵从西门狂奔过来,禀道:“大司马,小城被攻破,败军到了门外,请大司马定夺,是否开门?” 独孤雁无奈地看着士兵,其他人不敢说话。 “开门吧!” 独孤雁幽幽叹息一声。 “得令!” 士兵快步跑回西门,败军随即入城。 四座卫城,一个时辰不到,被攻破三座,剩下的那座卫城变成了孤城。 众将士心中惴惴,心中都在想安北城能撑多久。 “大司马...” 贺拔牧有些茫然地看着城外,不知道该说什么。 锵! 独孤雁突然抽出长剑,语气坚决地说道:“退无可退了,唯有死战!” “众将听好了,老夫要死在这里!想走的现在可以走!” 贺拔牧心头一热,眼泪落下来。 “末将愿随大司马一起死!” 身边独孤家的将领跟着大喊:“愿随大司马赴死!” 独孤雁看着众将,说道:“好!一起死战!” 攻占小城后,萧云没有继续进攻,只是作出攻城的架势,投石车、攻城盾车推到了城外,将士开始生火造饭。 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到了西边,拓跋辉正在城下喊话。 四座卫城已经破了三座,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在城外。 “令狐贵!出来答话!” 拓跋辉对着城上大喊。 过了会儿,一个中年将领到了城上,此人是独孤雁手下万将令狐贵。 “拓跋辉,好久不见了。” “令狐贵,我来劝你投降的。” 萧云到了拓跋辉身边,抬头看向令狐贵,令狐贵也看到了萧云。 “我是朝廷的万将,绝无投降的可能。” 令狐贵望着远处的小城,明白其他城池已经被攻占。 “此战,独孤雁必败,你何必为他送死?” “我是朝廷的将军,我为朝廷守城。” “独孤雁已经不敢出来了,你守在这里就是等死。” 赫连勃上前喊道:“令狐贵,别执迷不悟了,拓跋将军念旧不想杀你,要不然你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难听,令狐贵却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令狐贵,好好想想,明天午时之前,你若不降,我便攻城!” 拓跋辉给出了最后时限,令狐贵退入城内。 “令狐贵的家眷都在京城,让他投降恐怕很难。” 拓跋辉无奈地叹息,萧云说道:“你已经仁至义尽,最后如何,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希望他能看清楚,没必要为独孤雁送死。” 萧云和拓跋辉缓缓离开。 城内,令狐贵坐在房间里,手下的千夫长站着。 “其他三座城池都破了,就剩我们了。” “大司马关了城门,我们只怕回不去了。” “我们要坚守死战,决不投降!” 手下千夫七嘴八舌,令狐贵感觉很烦躁。 “死战!” 令狐贵最后说出两个字,千夫长停止议论,都沉默了。 萧云在南边小城设立中军大帐,唐龙、唐河、拓跋辉和曹茂进了房间坐下,赫连勃、李忠已经在里面了。 “今日攻城非常顺利,我看安北城的守军士气不高,这一仗比我想的好打。” 萧云开口,几个人听着。 庞龙说道:“我发现他们的士兵并不想打仗,全靠将领压着,只需杀了敌将,军心自乱。” 唐河点头,同意庞龙的看法。 曹茂徐徐展开铁扇,说道:“底下将士士气不高,但独孤雁有必死之志,明日攻城会是一场恶战。” 萧云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士兵不想打,主将压不住。” “我半月前让悬壶军下毒,今天应该开始毒发了。” 曹茂收起铁扇,饶有兴致地问道:“城内十多万人,萧国公用的什么毒,能把他们都毒死?” “毒不死,就是腹泻不止,上次对付姚乾用过一次,这次用来对付独孤雁。” 这一次,萧云用的还是细菌,除了大肠杆菌,又培养了一些其他的细菌。 城内早就开始腹泻,只是尚未大规模爆发。 按照时间算,今天就应该开始,明后天是高峰期。 “妙!” 曹茂狡黠一笑,他很喜欢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做法。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攻城!” “遵命。” ... 安北城司衙内。 独孤雁把军医负责人叫到司衙,吩咐道:“萧云此人擅长下毒,我让你看好水源、水井,你务必每日自己巡查,万不可被下毒!” “大司马放心,我们喝的水每日都是检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不可大意!” “卑职明白。” “去吧。” 医官出了司衙,回到营地,一百多个军医正在忙着配药煮药,手下还有许多打杂的。 药味弥漫,医官进了房间,副手进来说道:“大人,军中腹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药不起作用。” “城内人数太多,许是喝水不干净,用一些止泻的药。” “用过了,就是无效,我听说三河郡大战时,也出现过类似症状,就是萧云下毒。” “胡说八道,我天天检查水源,萧云怎么可能下毒!” 副手无言以对...他只想找出病因,治好军中腹泻。 医官不一样,如果萧云在水源下毒导致腹泻,那就是他的失职。 “按照我说的煎药就是,不要啰嗦!” 副手无奈退出房间。 安北城南门附近,一队士兵挤在一起啃干粮,一个铁锅架在火上烧水。 等水烧开了,每个人分了一碗。 “这么热的天,你们还喝热水?不嫌热啊?” “习惯了。” 士兵随口应了一句。 “你们跟着谁的?怎么看着面生啊?” “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打散了,明天再找,吃饱了再说。” “你们怎么一个时辰都没挡住?” “兄弟你这话说的,那是萧云,有本事你去挡!” “嘿嘿,就是说说而已,急什么。” 喝完水,吃饱了干粮,这群人挤在一起席地而睡。 ... 忘川郡。 世子姚玉站在城墙上,望着南边十五万大军缓缓而来。 慕容华、慕容陲两人骑马在最前面,木秀英、赵云龙跟在后面,其他校尉各自统领大军前进。 “来了...” 汤弼臣望着慕容家的帅旗,紧紧按住腰刀。 “别怕,国师很快就到,守住就行,不要和他们斗将。” 姚玉语气非常平淡,静静看着大军抵达城下。 第687章 认输 慕容陲和慕容华带着十五万大军抵达忘川郡,攻城器械推到前面,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忘川郡地处大城王朝内部,几乎没有打过仗,所以这里的城墙原本并不高、也不厚。 平庆城被占后,汤弼臣、邓渊退守忘川郡,才开始全力加固。 “我去叫阵。” 慕容华身披黑甲,策马到了城下,抬头看去,汤弼臣、邓渊在两边,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上没有披甲,只是穿着丝绸衣服。 “你就是被萧云活捉的姚玉?” 慕容华一开口便嘲讽,汤弼臣、邓渊眼神微动,担心姚玉被刺激。 在安北城时,十万大军保护之下,姚玉居然被萧云破城活捉,此事沦为天下笑柄。 “对,就是我!” 姚玉呵呵一笑,丝毫看不出恼怒。 “萧云本事大,我不是他的对手。” 姚玉大大方方承认不是萧云的对手,倒是让慕容华不知道如何嘲讽了。 “既然承认是手下败将,还敢在此领兵?” 姚玉笑道:“你不也一样?你在白曲城险些死于国师之手,若非萧云赶到,你已经死了。” “国师马上就到忘川郡,你一个手下败将还敢来?” 慕容华冷笑道:“趁着秃驴没到,我先破了城,宰了你!” 姚玉笑道:“好啊,看你的本事!” 说完,姚玉对汤弼臣、邓渊吩咐道:“不要出城斗将,慕容华如果上来,乱箭射他!” 吩咐完毕,姚玉径直下了城墙,回郡守府休息了。 城上的将领目瞪口呆,身为主将,居然自己先走了? “汤将军,这...” “别说了,按照世子的吩咐做!” 汤弼臣听说了,姚玉根本不想来,是姚乾逼他来的。 而且,姚玉说的没错,城内没有人是对慕容华的对手,出去斗将就是送死。 只要守住城池,等待赤温过来。 “怎么,没有人敢下来吗?你们都是缩头乌龟吗?” 慕容华在城下大声嘲讽,汤弼臣不理会,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云龙在慕容陲身边,恼怒道:“这姚玉居然不出来,够贼的!” 慕容陲说道:“姚玉此人多计狡诈,是个帅才。” “将军高估他了,十万军中被萧云活捉,什么帅才!” “那是萧云!你敢和萧云打一仗?” 赵长河干笑不说话。 骂了许久,城上就是不下来。 慕容华回到阵前,说道:“他们不出来,只有强攻了,趁着赤温还没到。” 慕容陲点头道:“强攻吧!” 慕容华回头吩咐木秀英:“带上破阵营,随我先一步登城!” 萧云麾下有五百强弩营,是精锐中的精锐,跟着萧云打了很多硬仗。 慕容华模仿强弩营,建立了破阵营,这是第一战。 “遵命!” 木秀英带着五百精锐战士在阵前集结,每个人一杆长枪、一口刀、一副精甲、一张弩机,装备也是模仿强弩营。 “攻城吧!” 慕容陲上了一座十几米高的将台,手持令旗指挥。 “击鼓!” 战鼓敲响,慕容陲摇动令旗,投石车往前推,攻城车、云梯准备好。 “把人推上去!” 慕容陲换了一杆令旗,两万多俘虏被推到前面,他们的任务是填平前面的护城河。 这些俘虏是上次抓到的,这次用上了。 “走!” 身后的军队提刀杀了几百个,俘虏手里提着泥土和木板,被迫往前走。 看着靠近城墙的俘虏,汤弼臣没有丝毫犹豫,大喊道:“放箭!” 城上箭如雨下,根本不把这些俘虏当做自己人。 慕容陲摇动令旗,投石车开始抛投石块,狠狠砸向城墙,弓弩手对着城上放箭,让守军无暇顾及俘虏。 两万多俘虏往前走,木板泥土丢进护城河,被射死的俘虏尸体也被填进了护城河。 攻城车往前推,云梯往前抬,慕容华手持长枪,大喝道:“破阵营,随我攻城!” 慕容华第一个往前冲,木秀英紧随其后,破阵营跟在后面冲锋。 令旗摇动,步兵校尉沙长河怒吼道:“杀!” 攻城步兵开始冲锋。 汤弼臣望着慕容华冲上来,大喊道:“放箭!放箭!” 城上弓弩手对准慕容华放箭,云梯靠在城墙上,慕容华踩着云梯,几下冲上了城墙,手中长枪瞬间击杀十几个守军。 汤弼臣大喊:“放箭,拦住他!” 不顾周围还有自己人,弓弩手对着慕容华射出一波乱箭,身后刚刚爬上来的破阵营被射死几个,从城墙上跌落下去,后面的破阵营又爬上来,城头开始最惨烈的厮杀。 “上,拦住他!” 汤弼臣不敢靠近,挥刀逼迫士兵往前冲,死死堵住慕容华。 木秀英冲上来,提刀乱杀一阵,大喝道:“散开,杀!” 乱箭如雨,破阵营爬上城墙,迅速往两边冲锋,将守城的士兵斩杀,更多的云梯靠上来,丹国步兵源源不断往上爬。 战斗一开始就陷入白热化,汤弼臣很想逃跑,但是他知道不能逃! 一旦他走了,防线立即崩溃。 “杀!” 汤弼臣在后面大喊。 慕容华看见汤弼臣,顿时大怒,捡起一块盾牌,慕容华顶着乱箭往前冲锋,敌军被撞翻,汤弼臣吓得大喊:“拦住他,拦住他!盾牌手!重甲兵!” 手握盾牌的重甲步兵一层一层往前推进,死死挡住慕容华。 慕容陲在高台上看见,挥舞令旗,下令破开城门。 赵云龙亲自带着一支军队冲上城墙,他没有和慕容华会合,而是从城上跳下,带着人往城门口冲锋,城门守军见到赵云龙,立即冲上来厮杀。 赵云龙拔刀冲过去,撞开守军,到了门口,身后士兵挡住围攻,几个力气大的士兵一起将门栓打开。 城门打开,吊桥的绳索斩断,吊桥重重砸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南门被破开! 慕容陲大喜,挥舞令旗,下令士兵攻入南门。 汤弼臣在城墙上看见城门被破,心中骇然。 城门被攻破,死撑着毫无意义,再不走会死的。 汤弼臣丢下其他人,慌慌张张往北面逃跑。 主将走了,阵线迅速崩溃,慕容华带着破阵营从城上杀到城下,和入城的军队会合后,沿着街道往北进攻,直奔郡守府。 姚玉就在郡守府! 第688章 重赏 慕容华带着步兵沿着街道往前冲,北面是郡守府,姚玉就在那里。 萧云攻破安北城,活捉了姚玉,慕容华也想活捉姚玉,证明一下自己。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沙包堆砌的高墙,上面架着床弩,姚玉站在上面。 “放!” 床弩射出巨箭,慕容华大喊:“散开!” 步兵往街道两边散开,巨箭袭来,躲避不及的士兵被射穿,当场阵亡。 慕容华钻进两边的民房,木秀英和沙长河各自带兵继续往北,打算从两侧包抄过去。 “杀!” 突然,民房里钻出敌军,手持短刀厮杀。 “杀!” 沙长河是猛将,遇到埋伏,丝毫不惧,提刀上前拼杀。 两边厮杀正酣的时候,屋顶突然出现埋伏的弓弩手,对着丹国士兵乱射,巷子里燃起大火,堵住了往北的去路。 “不好,中了埋伏!” 慕容华发现情况不对,姚玉早在城内做好了埋伏,两边陷入混战。 “擒贼先擒王!” 慕容华大怒,回头喝道:“随我杀姚玉!” 木秀英带着破阵营跟着跳上了屋顶,慕容华将屋顶的弓弩手挑落,直奔姚玉而去。 相距不过百米,慕容华跃上屋顶,很快看到了姚玉。 手中长枪瞄准姚玉,奋力一掷,直奔人群中的姚玉。 “世子小心!” 身边的将领见到,慌忙扯开姚玉,长枪刺中一个卫兵,铠甲被洞穿。 姚玉吃了一惊,早听说慕容华与赤温齐名,是丹国名将,今日终于见识了慕容华的勇猛。 “世子快撤!” 慕容华从屋顶跃下,旁边的将士慌忙迎战,瞬间被杀十几个,姚玉胆寒,转身就跑。 本想在城内设伏,杀慕容华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趁势将慕容华赶出城外。 没想到慕容华如此勇猛,根本抵挡不住。 姚玉逃跑,巷子里的士兵还不知道,仍在与丹国士兵厮杀。 越来越多的士兵涌入,厮杀继续。 木秀英带着破阵营,跟着慕容华一路往北追杀,姚玉上了战马,急匆匆打开北门逃跑。 城内将士刚刚经历白曲城大败,军心本就不稳,姚玉逃跑,城内防守很快崩溃。 守军跟着姚玉出北门逃跑,汤弼臣刚刚回到郡守府,却听说姚玉跑了。 忘川郡主帅是姚玉,主帅跑了,罪责在姚玉,汤弼臣带着人,也跟着逃跑。 战斗持续到末时,太阳西斜的时候,慕容陲进了忘川郡的郡守府,慕容华坐在中间。 “大哥,我们攻下忘川郡了。” 慕容华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木秀英也像个血人,破阵营经历恶战,只剩下两百多人。 这场战斗赢了,但伤亡也很重,巷战的时候死了太多人。 “不知道萧云那边如何,破了安北城没有。” 慕容陲坐下来,心情大好。 有了这场胜利,朝中那些质疑的声音可以消失了。 很多人都说慕容华不行,全靠着萧云才保住白曲城,平庆城也是萧云给的。 这一场战斗,慕容家凭借自己的实力攻破了忘川郡,那些人可以闭嘴了! “他应该比我们快,而且应该打得比我们好。” “是啊,那可是萧国公。” 慕容陲故意打趣,慕容华笑了笑,下令打扫战场,接管忘川郡。 同时给萧云送信,告知他们已经攻破忘川郡。 ... 安北城。 贺拔牧、曹方、狄岳一众万将在司衙里议事,独孤雁坐在正中。 “萧云凶狠,我们这里没有人是他敌手,明日攻城,只怕会很难。” 贺拔牧开口,众将不语,独孤雁脸色很差。 咕噜噜... 一个万将突然捂着肚子跑出去。 贺拔牧看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我建议组建死士围攻,只需三千死士,就能拖住萧云。” “他的修为确实很高,我们确实不如他,但他再强也是人,只需三千死士围住,他能杀多少!” “再用弓弩乱射,我不信萧云不死!” 听着贺拔牧的话,独孤雁突然眼睛一亮,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速去招募死士,每个人白银五十两,今夜就给!” 五十两银子,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回家娶媳妇盖房子,还能买地。 咕噜噜,又有几个万将捂着肚子匆匆出去。 “怎么回事?中毒了?” 独孤雁对此非常警觉,他发现不对头。 “大司马,昨天开始,军中有许多人腹泻,今日更多。” 一个万将禀报,独孤雁心中一惊,暗道事情不妙。 三河郡大战时,萧云下毒,让士兵腹泻不止,严重削弱了战斗力。 最麻烦的事,连赤温都不知道萧云下的什么毒,因为根本验不出来。 “快把医官找来!” 独孤雁下令,医官很快到了司衙。 “军中为何出现腹泻?” “大司马,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水源明明都是干净的,井水也没问题...” 医官很无奈,独孤雁怒道:“我让你盯紧盯紧,你怎么盯的!” “大司马,水源没有毒,食物也没有毒,我也不知道为何,可能是瘟疫。” 军队集结,人数众多,加上天气炎热,很容易流行瘟疫。 “放屁!就是中了萧云的毒!你速去配药,做不好,提头来见!” 医官吓得屁滚尿流,匆匆忙忙溜出司衙。 “大司马,我去选死士了。” “速去!” 贺拔牧快步出了司衙,忍不住跑进茅厕。 他也腹泻了,而且很严重,感觉两条腿都软了。 “这就是萧云的毒!” 贺拔牧腹泻过一次,他非常肯定,这就是萧云下毒。 上次喝了赤温配的药,半个月才好,非常厉害。 从茅厕出来,贺拔牧连夜挑选死士。 有五十两银子作为买命钱,三千死士很快挑选出来,只待明日厮杀。 ... 第二天早上。 太阳升起的时候,城外的齐军已经吃好饭了。 萧云和拓跋辉、曹茂到了小城外,赫连勃骑马到了底下,喊道:“令狐贵,出来说话!” 城上走出一个将领,正是守将令狐贵。 “令狐兄,想好了吗?” 拓跋辉喊了一声,令狐贵看着身后的大军,幽幽叹息一声。 昨天拓跋辉就来过了,劝他投降,他拒绝了。 今天是最后的通牒,不投降就强攻。 第689章 指挥 站在城墙上,令狐贵看着拓跋辉和萧云,说道:“不用再劝了,我是朝廷的将军,战死沙场才是我的归宿。” 令狐贵拒绝了招降,拓跋辉心中暗暗惋惜。 “我说服不了他。” “已经劝过了,那就强攻吧。” 赫连勃回来,说道:“国公,我做先锋!” “好,你做先锋大将,给你一个时辰!” “得令!” 赫连勃大喜,李忠集结强弩营,准备攻城。 拓跋辉手下几乎都是骑兵,攻城不是他的强项,但攻下这座小城足够了。 攻城云梯推到前方,拓跋辉坐镇指挥,赫连勃带着五百强弩营在前面。 战鼓敲响,拓跋辉大喝:“攻城!” 游击将军朱大武下令攻城车和攻城云梯往前推。 令狐贵站在城上指挥,弓弩手居高临下放箭,攻城兵举起盾牌往前推进。 赫连勃激动地看着令狐贵,他已经看到了令狐贵人头被挂起来。 “弟兄们!今日只有死战!” 令狐贵站在高处指挥,让将士看见自己,以此激励士气。 四座小城被攻破三座,只剩下他们孤零零一座,城内士气低落,底层士兵都不想再战。 所以令狐贵才会故意站在高处。 咻! 一支箭突然从城下袭来,精准地射中令狐贵面门,贯穿脑后。 令狐贵身体瘫软,从城墙高处摔下来。 “中了!” 李忠高兴地回头喊道:“大人,我射中了!” 交战之时,大将最忌讳暴露位置,令狐贵犯了致命的错误,被李忠一箭射杀。 攻城云梯刚刚靠上去,赫连勃一手提刀、一手提盾,正想冲上去大杀一场,却被李忠抢了先手。 “李忠!你个龟孙!” 赫连勃气得破口大骂,身后的强弩营也愣住了。 “赫连将军,我们还冲不冲?” “冲!给老子破城!” 赫连勃不甘心,令狐贵没了,那就先登破城。 迎着乱箭,赫连勃快速爬上城墙,强弩营跟着上城。 主将阵亡,城内将士惊慌失措,军心动荡。 赫连勃很快冲上城墙,提着回雁刀大杀四方,防线迅速崩溃,强弩营随后,其他将士涌上城墙。 “撤!” 副将眼看守不住,带着人打开北门逃跑。 “追!” 拓跋辉下令,游击将军史明带领一万骑兵尾随追杀。 小城距离安北城很近,副将很快跑到城外,败兵对着城上大喊:“开门!开门!” 城上万将曹震见到败兵,慌忙禀报独孤雁。 司衙里,独孤雁刚刚从茅厕出来,他也腹泻了,一晚上腹泻数次。 “大司马,令狐贵战败,有数千将士在西门外。” 独孤雁脸色疲惫,怒道:“令狐贵当死战,逃回来做什么,不许开门!” 萧云大军就在城外,此时若开城门,安北城就失守了。 士兵跑回西门,传达独孤雁指令,万将曹震无奈地看着史明追杀,败兵无助地缩在西门外。 “放箭!掩护!” 万将曹震下令,城上弓弩手对着史明的骑兵放箭,想掩护一下败兵。 拓跋辉带着大军到了西门外,下令停止进攻。 “看到没,你们想死战报国,独孤雁却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城门不会打开,独孤雁不会救你们,投降吧!” 拓跋辉策马到了阵前,对着败兵喊话。 “我们降了!” 副将抬头看着曹震,丢下手中兵器,向着拓跋辉走去。 副将投降,其他败兵跟着投降。 “曹将军,他们投降了,射死他们...” 城上的千夫长唾骂,曹震却只是摇摇头,并未下令放箭。 败兵投降,外面的卫城全部被破,只剩主城。 独孤雁穿上铠甲,上了城墙,贺拔牧一众将领簇拥着,身边还有一个长相老实憨厚的万将。 这是昨夜刚刚提拔起来的万将,名叫李二黑子。 贺拔牧招募三千死士,需要一个大将统领,这个李二黑子就是选出来的。 城外是萧云的大军,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攻破小城,齐军士气高涨,城内守军人心惶惶。 本来昨天就可以攻破那座小城,萧云故意留着,一来给拓跋辉做人情,二来留着今日震慑独孤雁。 萧云策马到了阵前,抬头望着独孤雁,笑道:“大司马还是不肯投降吗?” “萧云,我与你不共戴天!” 萧云笑了笑,转头看向其他将领,说道:“独孤雁与我有私仇,他不肯投降可以理解,诸位何必跟着他送死?” 贺拔牧怒斥道:“狗贼,我们也与你势不两立!” “贺拔牧,你要跟着独孤雁送死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破了安北城后,我将与慕容华合兵一处,攻破永寿城,灭掉大成王朝!” “亡国在即,你现在还有机会投诚!” 萧云竟敢当众说灭掉大成王朝,贺拔牧嘴巴动了动,想骂又不知道怎么骂。 “我大成王朝乃大国,数百年基业,就凭你也敢说灭掉!” 独孤雁怒骂道:“不必再多说,老夫今日唯有死战,绝不退缩!” 萧云笑了笑,回到阵前。 “独孤雁顽固不化,一心求死,那就强攻吧!” “曹师爷,你上将台指挥,我亲自破城!” 曹茂心中大喜,铁扇缠在腰间,快速上了十几米高的将台。 大军交战,昼则令旗、夜则金鼓。 十几万大军交战,说话根本听不见,只有高处的令旗能看见。 等到开战的时候,令旗的指挥也往往不起作用,决定性的就是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特别是底层将领的战斗素质。 站在将台上,脚下是十六万大军,眼前是十七万大军防守的安北城。 三十大军决战,而自己手握令旗指挥。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指挥千军万马,决战沙场,做帝王师! “梁骥,你没资格和萧云相比!” 感慨一声,曹茂拿起一杆令旗,往前一指。 郭静见到令旗,大喊:“投石车,攻城!” 校尉杨豹下令炮车营全力抛投,石块、燃烧罐呜呜砸向安北城。 独孤雁站在城头,丝毫不惧,拔剑喝道:“反击!” 城上的投石车对着外面抛投巨石,弓弩手准备。 独孤雁知道安北城一定会有恶战,他做了很多准备,投石车、床弩都备好了,四面城墙都有。 投石车开始攻击,攻城盾车往前推,士兵抬着云梯,举着盾牌往前冲锋。 曹茂换了一杆令旗,对着左边一指,唐河见到令旗,喝道:“杨春、杜丙辰,上!” 杨春、杜丙辰亲自带领两万步兵往前冲锋,盾牌兵挡在前面,攻城轻步兵跟着冲。 萧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头喝道:“跟我上!” 提着陌刀,萧云带着强弩营往前冲锋,赫连勃把“萧”字将旗绑在身后,跟着往前冲锋。 第690章 死士 萧云亲自带兵攻城,贺拔牧吓得脸色剧变。 全天下只有赤温能抵挡萧云,而赤温不在这里。 “放箭,放箭!” 贺拔牧跳起来大叫,独孤雁呵斥道:“慌什么!” 贺拔牧努力冷静下来。 “床弩,对准萧云!” 城墙上的床弩对准萧云,绞盘松开,巨箭对着萧云激射而出。 床弩发射,萧云一脚踩在攻城盾车上,身形快速飞起,左手拿起弩机,对准床弩后的士兵连射两箭,士兵倒地,萧云快速登上城墙。 赫连勃带着强弩营在后面,床弩的箭威力巨大,来不及躲避的战士被洞穿,摔了下去。 “你娘!” 赫连勃大怒,跟着萧云冲上了城墙,回雁刀用力横扫,几只断手掉在地上,敌军惨叫后退。 “死士,上!” 萧云登城,贺拔牧厉声大喊,李二黑子一手持盾、一手提刀,带着死士围上去。 萧云刚刚上来,杀了十几个人,本以为能震慑住敌军,让他们后退,却看见一队披甲的敌兵围上来,前面的人拿着盾牌,后面的人拿着长枪,从缝隙里捅出来。 “不怕死?” 萧云大怒,手中陌刀用力刺出,盾牌被巨大的力道震碎,后面的士兵被捅穿,却没有人后退,继续围上来,乱枪一起捅过来。 “放箭!” 后面的弓弩手扣动弩机,对着萧云放箭。 乱箭袭来,萧云挥舞陌刀荡开,身体其中部位已经被射中。 好在地龙甲坚固,没有被射穿。 赫连勃、李忠顶着乱箭冲上来,也陷入了死士围攻,不管怎么杀,还是有人冲上来。 这些死士拿了五十两银子,命已经卖出去了,他们今日得到的命令只有一个:不退! 强弩营跟着爬上了城墙,和死士杀在一起,城上的战斗十分混乱。 萧云乱杀的时候,杨春、杜丙辰带领步兵猛烈进攻,城上敌军拼死还击,战斗十分激烈。 庞龙在城下看着,心中暗暗惊讶:这独孤雁厉害,居然能让将士为他拼死战斗。 南门进行着激烈攻防战的时候,内门一群士兵正在悄悄靠近。 “你娘的,肚子不舒服到茅厕去,别在这里!” 一个百夫长打扮的将领到了城门,抬手一巴掌扇在一个士兵脸上。 “肚子痛,拉了几天了,憋不住...” 士兵很委屈,百夫长骂道:“肚子不舒服的,都他娘的滚开,别搞得这里和茅厕一样!” “这他娘的是打仗,不是蹲坑!” 士兵捂着肚子跑了,其他肚子疼的士兵跟着跑了大半。 百夫长使个眼色,跟着来的一百多人突然拔刀,狠狠劈向剩下的守城士兵。 “你们干什么!奸细...” 没喊几声,乱刀砍死守城士兵,南城门被打开,吊桥的绳索砍断,吊桥重重落下。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守军见南门吊桥落下,惊得大叫。 庞龙一直在等,见到南门吊桥落下的时候,大喊道:“随我入城!” 骑兵跟着庞龙冲进南门,赶过来试图关闭城门的敌军被撞开,庞龙回头大喝:“刘楠,去攻西门,策应拓跋辉!” 刘楠带着一队骑兵直奔西门,城内的地图都看过,知道怎么走。 “林墨龙!跟我杀进去!” 庞龙没有上城墙增援,而是带着骑兵径直往北冲。 城上。 贺拔牧见南门吊桥落下,心凉了大半。 “有内应,不对!” 贺拔牧想明白了,昨天败逃进入城内的士兵混杂了萧云的人。 安北城不全是老兵,有很多刚刚招募的士兵,相互之间不熟悉,加上大战在即,很容易混进奸细。 “大司马,城破了!” 独孤雁看着萧云和死士拼杀,地上已经躺了两千多尸体,强弩营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低头看了一眼往里冲的齐国士兵,独孤雁语气冰冷而坚决:“不退!” 贺拔牧知道了,这一战,独孤雁抱着求死的心。 没有退路了,独孤雁没想活着离开安北城。 自己要不要跟? 身为独孤家的家将,离开了独孤雁,自己又能去哪里? 另投他主?别人会接受吗? 呼... 贺拔牧拔出腰刀,怒吼道:“杀!” 越过死士,贺拔牧提刀冲上李忠,腰刀对着面门劈下。 “贺拔牧!” 李忠杀得浑身是血,左脸颊被割开,若非身上地龙甲坚固,他已经被捅死了。 这些死士没什么修为,但是不怕死,就是一味往前冲,还有死士扑上来,紧紧抱住李忠,让后面的死士出刀。 他已经杀红了眼,贺拔牧扑来,李忠怒喝,雁翅刀迎上去。 腰刀狠狠劈在李忠肩膀,地龙甲挡住了这一刀,李忠的雁翅刀也狠狠劈在贺拔牧肩膀,铠甲碎裂,雁翅刀狠狠切进肉里,骨头被劈碎,贺拔牧感觉肩膀瞬间失去知觉。 “杀!” 李忠反手一刀斩下贺拔牧头颅,后面的死士仍不后退。 五百强弩营只剩不到三百人,三千死士还有不到一千。 萧云此刻也杀红了眼,看到独孤雁的帅旗,知道独孤雁在死士身后。 左手陌刀,右手断云剑,萧云踩着尸体往前冲,死士围上来,陌刀、断云剑同时劈砍,死士一个一个倒下,强弩营跟着往前冲杀。 城外将台上,曹茂拿着望远镜,把整个战场收入眼底。 南门从里面打开,庞龙带着骑兵已经杀入。 刘楠从内部破开了西门,拓跋辉带人杀入,整个安北城内部正在混战。 北门打开了,已经有将领丢下独孤雁逃了。 最奇特的是南门,安北城已破,独孤雁的帅旗还在,这说明独孤雁没有走。 萧云带着强弩营还在死战,尸体堆在城墙上,那里是战斗最惨烈的地方。 “独孤雁不想活了!” 曹茂看出独孤雁求死,不想活着离开。 “可笑,送死罢了。” 曹茂摇头笑了笑,大势已定,独孤雁求死也改变不了战局。 终于,萧云杀透敌阵,三千死士只剩下一百多,这些死士终于怕了,跟着溃败的军队往北面逃窜。 萧云浑身浴血,走到独孤雁身前。 赫连勃、李忠跟着上来,强弩营的战士个个杀得跟血人一样,站在一起就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自己来,还是我替你?” 独孤雁看着萧云,身边的几个亲卫都是从小养大的,他们没有跑。 “我独孤家数代人的努力,百年家业...” 第691章 落幕 “你的百年基业没了,不要舍不得,姚乾的江山也快没了。” 萧云冷冷看着独孤雁,身边的几个亲卫手握利剑,挡在独孤雁身前。 拓跋辉和庞龙、唐河三人带着众将到了南门,曹茂手持铁扇,也到了南门上。 “不说了,给我留个全尸,送我回永寿城。” 说罢,独孤雁干脆地举剑自刎。 “大司马!” 身边的亲卫跪在地上恸哭。 拓跋辉看着独孤雁的尸首,长长叹息一声。 “你给他装殓吧,好歹相识一场。” 萧云收剑入鞘,拓跋辉点点头。 众将各自打扫战场,半夏、贾明带着神医营到了城上,把受伤的强弩营战士抬下去救治,其他伤兵也抬下去救治。 拓跋辉找了一口好的棺材,把独孤雁的尸首收了。 又派人把令狐贵的尸首收了,找了一辆马车,让亲卫押着两副棺木回永寿城。 “不要往北走,往西走,然后再往北。” 拓跋辉交代一句,亲卫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北面还有四万军队,遇到了你们可能会死。” 萧云这次集结了四员大将,庞龙、唐河、拓跋辉都在这里,唯独吕方不在。 开战前,萧云让吕方带兵往北面埋伏,见到逃兵就杀。 此战过后,萧云就要进攻福安郡,之后是进攻永寿城,为了后面的战斗,须尽量杀伤敌军,减少敌人的兵力。 萧云带兵进入司衙,三座城门都被攻占,安北城攻陷。 “城内腹泻的士兵很多,有两万多人,加上战斗俘虏的,总共有六万多俘虏,杀敌估计三万,逃走的士兵估计还有十万,就看吕方能杀多少了。” 曹茂进来禀报,陈敬不在的时候,曹茂客串主簿之职。 “居然跑了十万!” 庞龙坐下来,看萧云浑身是血,说道:“你去洗洗吧,身上都是血。” “独孤雁也厉害,居然找了三千死士,那些人还真的不要命。” 曹茂说道:“听说收了五十两买命钱,这些人不能退。” 萧云起身进了内院,打起井水把身上的血污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赫连勃、李忠也脱下铠甲清洗身体,脚下被血迹染红。 “这是我打过最累的一仗,那些人明明不怎么样,却杀得最辛苦。” 李忠擦了擦脸上的伤口,把头发解开一起洗了。 “人一拼命,鬼神退避,那些人是死士,不怕死,所以杀得艰难。” 萧云也把头发洗干净了,就在独孤雁的房间里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赫连勃、李忠有样学样,换了独孤雁的衣服。 “穿死人的衣服,是不是有点晦气?” 李忠嘀嘀咕咕,赫连勃冷笑道:“晦气?独孤雁都死了,晦气什么?” 回到司衙,萧云立即派人通知慕容华,安北城已经攻破。 同时下令骑兵就地休整,做好奔赴忘川郡围攻赤温的准备。 北面。 曹方、狄岳骑马往北逃窜,他们脱掉了铠甲,只穿普通的衣服,恢复了江湖人的打扮。 和他们一起跑的还有军中万将,逃兵差不多十万,浩浩荡荡几十里。 “大司马死了,我们回黑山吧。” “师父料事如神,我们应该听他老人家的话,不该下山的。” “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跑了几十里,人困马乏,很多士兵坐下休息,有的成群结队打劫周围的村镇。 轰隆隆... 马蹄声传来,曹方望见东西北三面有骑兵杀来,旗帜上绣着“吕”字。 “不好,齐军有埋伏!” “我们走!” 曹方、狄岳使劲鞭打战马,快速往东面狂奔。 从安北城到这里,人和战马的耐力都到了极限,吕方选择在这个地方设伏,就是要耗尽敌军体力。 沈继忠带着骑兵三面包抄,吕德文带着步兵四处追杀。 败兵逃不掉的纷纷弃械投降,打仗就像抓猪一样简单。 曹方、狄岳冲破包围,急匆匆往黑山方向奔去。 安北城内。 萧云进了院子,里面躺着强弩营的伤兵。 “萧神医。” 贾明正在救治伤兵,萧云上前查看伤势,一支弩箭从眼睛射入,斜着从侧面透出,样子十分恐怖。 “国公,我要死了...” 战士身体在微微抖动,咧嘴笑了一下。 “别说话,你死不了!” “拿剪刀过来,青霉素拿过来!” 萧云撸起袖子,用烈酒清洗双手,贾明拿来剪刀,萧云小心剪断箭杆,再用银针封住穴位,减少疼痛感。 小心拔出头颅内部的箭杆,黑血流出来。 贾明和李吉在旁边仔细看着,这是极好的学习机会。 小心清理了伤口,青霉素撒上,然后小心包扎。 “每天换一次药,同时口服青霉素。” 贾明记下,萧云对战士说道:“只要从战场活着下来,就不会死!” “谢国公...” 扶着战士轻轻躺下,萧云继续治疗下一个。 一直忙到深夜,萧云才从病房出来。 曹茂拿着一封信过来,笑道:“萧国公,慕容将军刚刚送来急报,他们已经攻破忘川郡,姚玉跑了。” “就攻破了?赤温没到吗?” “没有,慕容将军一天破了忘川郡。” “不愧是丹国名将,这就不用我们过去了。” “慕容将军真乃女中豪杰啊,也只有这样的巾帼英雄才配得上萧国公。” 萧云笑骂道:“你别做军师,去当媒婆好了。” 李忠跑过来,喊道:“大人,吕方将军回来了!” 萧云和曹茂出了北门,吕方带着四万大军回来,身后还有数万俘虏。 “抓了多少?” “杀了三万多,抓了四万多!” 吕方下马,说道:“此战之前,我下了将令,每个人杀一个抓一个,办不到的杖责二十。” 曹茂掐指一算:“逃走的敌军十万,吕将军杀三万、抓四万,剩下不到三万了。” 吕方摇头说道:“可惜,人太多了,总有漏网之鱼。” “能有这样的战果非常好,大功一件。” 俘虏全部连夜押往侯庄,不留在这里,免得闹事、逃跑。 安北城大战落幕,独孤雁自刎,号称二十万的守军,最后只剩下三万多逃走。 这一仗大获全胜! “安北城攻陷,忘川郡也被攻陷,赤温应该会往福安郡镇守。” “萧国公打算一鼓作气攻占福安郡,怕是有难度。” 曹茂轻摇铁扇,分析后续的局势。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如果赤温在福安郡集结大军死守,我们就缓一缓。” 萧云并不着急,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出兵。 “大军休整,派人往福安郡打探情况。” 众将得令,各自回营休整。 第692章 福安郡 忘川郡北面。 赤温和元信骑着快马往南,身后是三万羽林卫。 抵达忘川郡北面两百多里时,迎面看到败兵过来,赤温心里咯噔一下。 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忘川郡的败兵见到羽林卫,纷纷停下来,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躺在地上。 从忘川郡逃出来后,一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根本不敢休息。 见到羽林卫,知道援兵来了,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了。 “我们来晚了,忘川郡失守了...” 元信震惊地看着败兵。 以前打不过萧云,现在连慕容华也打不过了。 “找个人过来问话!” 赤温下令,元信找了个百夫长问话。 “小司徒呢?” “小司徒在后面,和汤将军他们在一起。” 正说着,姚玉、汤弼臣、邓渊和其他万将过来了。 每个人都垂头丧气,除了姚玉。 “国师来晚了,忘川郡已经失守。” 姚玉说话语气很平淡,好像事情在意料之中,也没有丝毫愧疚自责。 “为何这么快?” 赤温忍不住质问,姚玉说道:“慕容华亲自登城,我不是慕容华的对手,城内将士被慕容华击败过一次,都很畏惧。” “军无战心,我又能如何?我早就说过了,我守不住,非要我来!” 姚玉是皇族,忘川郡守城也确实赶鸭子上架,他不好说什么。 “回来多少兵马?” “都在这里。” 姚玉回头指了指,汤弼臣、邓渊一众将领上前拜见。 “末将拜见国师!” 众将低着头,不敢看赤温的脸。 “还有多少兵马?” 汤弼臣回道:“还有十五万左右...” 元信觉得不可思议,还有十五万兵力,居然就败了... “走吧,到福安郡集结。” 赤温没有去忘川郡,直接带着人往福安郡进发。 ... 忘川郡。 萧云的信到了慕容华手里,看过后,慕容华高兴道:“大哥,你看,萧云破了安北城,独孤雁自刎,十八万守军杀得只剩下三万多。” 慕容陲看完信,惊叹道:“萧云厉害,居然杀得独孤雁自刎,南大将军府彻底没了!” “杀了长孙恭,又杀了独孤雁,四大将军只剩下拓跋衍和破拔运了。” 收了信,慕容陲打趣道:“你和萧云联手,天下无敌啊!” 慕容华羞涩地笑了笑。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再和萧云会师,一起攻破福安郡。” “但是信里没有提及,是不是计划有变?” 慕容华拿着信又看了一遍,萧云没有说下一步的计划。 “赤温回来了,他应该会往福安郡镇守,所以计划应该有变。” “信使还在,让他回去问问。” 木秀英把信使叫进来,慕容华问道:“萧国公是否打算进攻福安郡?” 信使回道:“小的只负责送信,不知道萧国公是何打算。” 慕容陲说道:“你带个信回去,问问萧国公下一步的计划,尽快回复。” 信使拱手一礼,急匆匆离开忘川郡,往安北城奔去。 ... 忘川郡这么快被攻破,出乎赤温的预料。 独孤雁镇守的安北城一定会被攻破,萧云可能趁势袭取福安郡。 出发后,赤温派人回宫,建议姚乾增援福安郡,防止萧云突袭。 也不知道姚乾有没有派兵,赤温心里着急,带着十五万败兵火速赶往福安郡。 经过三天急行军,赤温抵达福安郡,熊禅和郡守出城迎接。 姚乾听从了赤温的建议,派出五万羽林卫增援福安郡,由熊禅任统帅。 “国师、世子。” 熊禅行了一礼,见到姚玉,大家明白忘川郡已经失守了。 大家心里也很诧异。 输给萧云理所当然,败给慕容华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有没有见到萧云的踪迹?” “暂时没有。” “把候骑散出去,往南一百里,见到萧云,立即禀报。” “是!” 赤温带着姚玉、汤弼臣一众将领入城,还有元信的两万羽林卫。 忘川郡的败兵在城外扎营,城内的地方有限,容不下这么多人。 刚刚入城,郡守就禀报,说安北城的败兵到了。 很快,败兵到了福安郡,还带来了独孤雁的死讯。 马车进了福安郡,车上两副棺材。 “安北城杀得非常惨烈,萧云亲自攻城,三千死士围攻强弩营,全部阵亡。” “萧云奸诈,事先在城内下毒,又派内应混入城内,城门被攻破,大司马不肯退,在城上自刎。” 亲卫一边说一边痛哭。 看着独孤雁的尸体,赤温叹息道:“大司马忠烈!” 姚玉掀开另一具棺材,里面躺着的是令狐贵,他不认识。 “这人是谁?” “这是万将令狐贵,以前是拓跋辉的部下,拓跋辉劝降,令狐将军宁死不降,被拓跋辉射死。” 一个小小的万将,姚玉本不放在心上,听说令狐贵宁死不降,姚玉肃然起敬。 “送大司马、令狐将军回京吧。” 赤温叹息一声,亲卫盖上棺木,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两匹马,继续往北进发。 赤温让元信收拢安北城的败兵,也在城外驻扎。 七万羽林卫,加上忘川郡十五万、安北城三万,城内已有二十五万兵力。 萧云和慕容华加起来兵力三十万,赤温坐镇福安郡,足以抵挡萧云了。 到了这个时候,汤弼臣、邓渊一众将领才真正安心。 但赤温却高兴不起来,忘川郡失守,大成王朝最富庶的地方都丢了。 以后粮草供应都是问题。 进了郡守府,赤温写了一封奏折,派人火速送往京城。 ... 信使回到安北城,将士兵禀报,萧云听后,马上给慕容华回了一封信。 赤温已经到了福安郡,城内有二十五万兵马,进攻福安郡的计划推迟。 萧云不是怕赤温,赫连勃、李忠的修为提升了,还有拓跋辉,再加上慕容华,五个人围攻赤温,肯定能把他剁碎。 安北城这一战,让萧云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逼急了,敌人死战,死伤会很惨烈。 就像那三千死士,就是普通的士兵,但是他们不怕死,给强弩营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如果福安郡的守军也这样死战,仗会打得很惨烈。 这不是萧云想要的。 所以,萧云决定暂时休整,等待更好的时机。 ... 齐国,京师。 碧玉拿着一封战报进了九龙殿,宇文淑坐在御榻上百无聊赖。 她很想去见萧云,但是碧玉不肯,说皇帝不能擅离京师。 “皇上,萧国公捷报。” “啊?捷报?” 宇文淑接过奏报,高兴地说道:“独孤雁死了,杀敌俘获十几万,真厉害...” 看着宇文淑花痴的样子,碧玉很无奈。 “明日朝会,朕要当众宣布!” 第693章 镇北王 昭明殿。 宇文淑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碧玉和落梅站在旁边。 朝中百官依次站着,太宰屈安世坐在旁边。 “还有事情要议吗?” 吏部刚刚说完今年官员考核的事情,宇文淑让屈安世牵头负责。 见底下百官不说话了,宇文淑转头看向碧玉。 碧玉走出来,手里拿出一封战报。 “昨日收到萧国公捷报,萧国公攻破安北城,斩杀俘获十几万,独孤雁自刎!” 朝中百官震惊地看着碧玉手中的战报。 “给众位爱卿传阅。” 宇文淑非常高兴,就是要显摆自己男人厉害。 屈安世第一个看,看完后递给了赵公权。 朝中大臣忍不住围上来争着看战报。 “年初刚刚斩了长孙恭,这次又斩了独孤雁。” “萧国公果然是战神,居然斩获俘虏十几万!” “狁人四大将军府,以长孙恭、独孤雁最强,这两个将军府没了,狁人凶威大减。” 赵公权把战报递给户部尚书柳锡,感慨道:“三年前,萧国公曾跟我说,他要平定天下。” “那时候我觉得萧国公狂妄可笑,如今看来,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三年前?三年前萧国公就和左丞相说过这个?” 赵公权干笑几声,没有回答。 等朝中百官看完了,宇文淑俯视群臣,说道:“萧国公立下如此大功,你们说,朕该如何赏赐?” 屈安世眼神微动,他刚才就猜到了,宇文淑要给萧云封赏。 “启奏皇上,臣以为萧国公屡立奇功,斩杀长孙恭、独孤雁,破敌数十万,应该重赏,请皇上晋封萧国公为王爵,封镇北王!” 左丞相赵公权第一个站出来请功。 宇文淑非常满意赵公权的表现,笑道:“好,就封镇北王!” “不可,不可!” 果然,太宰屈安世站出来反对。 “太宰,为何又不可?” 宇文淑很不高兴,屈安世说道:“萧国公年纪不过二十一岁,现在封王爵,以后封无可封,如何是好?” 朝中有些大臣也觉得屈安世所言有理。 赵公权大声反对:“太宰此言谬矣!朝廷论功行赏,岂可因为年少便不封赏?” “如此说来,待百岁以后才可封王,徒令天下英杰蹉跎岁月,谁愿为朝廷出力?” “斩杀长孙恭,破平庆城,又破丹国京都,此皆不世之功,却都没有封赏,朝野上下已经谣言四起,说皇上猜忌萧国公,有功不赏。” “若是这次仍旧不封赏,只会让谣言更甚!” “所以,臣以为必须晋封萧国公为镇北王,其他将士论功行赏!” 赵公权说完,不给屈安世反对的机会,宇文淑当众宣布:“很好,传旨,晋封萧国公为镇北王!” “着吏部、兵部前往安北城,核校军功,论功行赏!” 吏部尚书和户部侍郎出列,拜道:“微臣领旨!” 屈安世无奈地坐下,没有继续反对。 散朝后,屈安世回到太宰府,内舍人屈莲后脚跟着回府。 “爷爷。” “哎,皇上对萧云太器重了,封赏太过了呀。” 在书房坐下,屈莲泡了一壶茶。 “萧云今日才二十一岁,就封了镇北王,那以后封什么?把朝廷都给他吗?” 这样的话也只有在家里说,到了外面不可说。 “可萧云确实立了奇功,有功不赏,不合规矩。” 屈莲坐下来,笑盈盈倒茶。 “我知道要论功行赏,可是...哎,萧云这人太厉害了,以后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屈安世愁得睡不着觉。 屈莲倒着茶,突然说道:“爷爷,你觉得皇上如何?” “皇上垂拱而治,能听得进劝谏,可称为明君,就是太惯着萧云了...” 屈安世觉得这是皇帝的老毛病,喜欢长得帅气的男人。 “爷爷难道不觉得皇上有点像女人吗?” 屈安世眉头微皱,说道:“你是皇上身边的人,万不可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皇上以前是有些不好,但如今都改了。” 屈莲小心地说道:“我的意思是...皇上就是个女的。” 屈安世愣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觉得皇上就是个女人。” 屈安世很震惊,一时无法相信。 “不可胡说!” 屈安世果断否定了屈莲的说法,不相信宇文淑是个女的。 “其实朝野上下早就有传闻了...” “那是传闻,你身为内舍人,绝不可说这话!” 屈莲低头不语。 ... 丹国,京都。 攻占忘川郡的捷报送到了慕容家,慕容煌欣喜道:“一日之内攻破忘川郡,姚玉落荒而逃,这是大胜!” 慕容恪在旁边听着,问道:“三妹独自破城吗?” “对,他们两个领兵破城,萧云第二天破了安北城,独孤雁自刎。” “独孤雁自刎了?” “萧云还是厉害,独孤雁自刎,杀敌十几万。” 慕容煌把战报递给慕容恪,看过后,慕容恪说道:“爹,你觉得萧云真能灭掉大成王朝?” “长孙恭、独孤雁都死了,拓跋衍的西大将军府徒有虚名,只剩下一个北大将军府。” “北面有柔族威胁,姚乾能用的兵力不多了。” “萧云那小子说要一统天下,初时我觉得他狂妄,如今看来指日可待。” 慕容恪收起战报,说道:“到时候我们真的交出丹国?” 慕容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到时候再说。” “把这个战报送进宫里,给皇上看看,也给朝中大臣看看,让他们都看看,我们慕容家的厉害!” 慕容恪拿着战报进宫。 ... 永寿城南门。 独孤谅带着家里人站在路上,身上穿着孝服,路上的行人纷纷避开。 南边,亲卫和一队骑兵押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独孤谅望见,眼泪落下来。 迈着沉重的步子,独孤谅上前,队伍停下来。 独孤谅对着马车跪下磕头,身后的家人也跟着跪下磕头。 “爹,回家了。” 独孤谅慢慢起身,牵着马缰,缓缓进了南门。 ... 军议房里。 太监乞服轲禀报,说独孤雁的棺椁回来了,独孤谅正在外面等候。 “让他进来吧。” 乞服轲出去传旨,独孤谅低头进了军议房,对着姚乾跪下磕头。 “微臣拜见陛下。” “平身吧。” 独孤谅爬起来,脸上带着泪痕。 “大司马为国殉忠,节哀。” “为陛下而死,是我独孤家的荣誉。” 姚乾深深叹息一声,活着的时候忌惮独孤雁兵权太重,死了又觉得可惜。 “独孤家忠烈,追封大司马为忠烈侯;晋封你为大司马,统领夏官府。” 没有了将军府的兵马,大司马只是一个虚衔。 “谢陛下。” “回去治丧吧。” “微臣告退。” 独孤谅退下。 乞服轲进来禀道:“陛下,那陀寺住持度厄法师到了。” 第694章 不杀你 “哦?到哪里了?” 姚乾大喜起身。 度厄法师是那陀寺的住持,赤温的师父,修为高深。 婆门身死,赤温给度厄法师写信,请求师父出手。 赤温临行前,向姚乾禀报过此事。 “还在洛县,刚刚收到消息。” “哦,还在洛县。” 姚乾以为度厄法师已经到了,洛县距离京城还有至少七天的路程。 “让天官府带人去迎接,晦明寺那边也出人,一起去,好好接待度厄法师,不得怠慢。” 乞服轲马上传旨天官府和晦明寺。 姚乾坐下来,心中稍安。 和萧云交战三年,屡战屡败,丢失了三河郡、望南郡、平庆城、忘川郡,这些地方都是富庶之地,对姚乾的打击很大。 特别是手下的战将,死伤太惨重了。 十大将军仅剩下元信、熊禅,四大将军府只有北大将军府尚且有十五万兵力,拓跋衍兵力已经不足五万,名存实亡,只能牵制姚原。 反观萧云,越打越强,慕容华和萧云联手,实力大增,对大成王朝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这一切都是萧云造成的,只要杀了萧云,一切都可以改变。 还有不死药,萧云也在寻找,还抢走了一条地龙。 不管怎么说,萧云必须死! ... 丹国,京都。 夜幕降临,街道宵禁,除了巡逻的禁卫军,街上空无一人。 慕容煌控制京都后,神策军解散,慕容煌组建禁卫军,代替神策军守卫皇宫和皇城。 说是守卫,其实就是控制, 纯亲王府。 李纯身披铠甲,院子里站着一百多甲士,身边还有几个身穿布衣的江湖人士。 “诸位,李家数百年基业,只看今晚!” “活下来的拜将封侯,战死的厚待家小!” 李纯简单说了两句,提着刀、带着人往外走。 王府的大门打开,李纯带着直奔皇宫。 街道寂静无声,天上半轮月色照不清楚。 走到皇宫前的街道,前面突然出现一队人马,重甲盾牌兵拦住了去路,后面也出现重甲盾牌兵,李纯被堵在中间。 屋顶两边出现弓弩手,火把举起来,照见慕容恪披甲骑马出来。 被堵在中间的人惊慌失措,手里的刀微微颤抖。 “纯亲王,你这是何苦呢?” 慕容恪出列,看着李纯叹息。 “你们早就发现了?” “对,你招募的死士里就有我的人。” 死士里走出二十多个人,站在了慕容恪身边。 “果然逃不过你们慕容家的监视。” 见到慕容恪,李纯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知道逃不过监视,何苦这样?” “我是丹国的亲王,你们谋朝篡位,我必须做些什么!” “你这一百人能做什么?” “至少我可以殉国。” 慕容恪摇摇头,抬手喝道:“除了纯亲王,全部杀了!” 两边乱箭落下,禁卫军冲上去,一百多人很快被斩杀。 “为何不杀我?” 李纯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说不出的悲哀。 “萧云特意交代过,不杀你。” 李纯微微一怔,失笑道:“原来如此,今夜你不杀我,我还会想办法杀你们。” “你做不到,回去吧。” 尸体被拖走,慕容恪带着禁卫军离开,留下李纯一个人站在街上,四周寂静无声。 ... 安北城。 慕容华带着木秀英和破阵营到了南门外,萧云带着庞龙、唐河、拓跋辉、吕方、陈敬和一众游击将军出迎。 “恭迎慕容将军。” 萧云上前,慕容华下马,看着二十多个大将,感慨道:“想当年你手下只有几个兵,现在这么多大将,比我威风多了。” “穆姑娘如果不嫌弃,也可以到我军中为将。” “高攀不起。” 慕容华今日特意不戴头盔,打扮偏女性。 见到萧云,心里非常高兴。 “慕容将军!久仰大名!” 庞龙带着一众将领上前打招呼,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玩味的笑容。 他们从李忠、赫连勃那里听了不少八卦,都知道慕容华是女的,和萧云有一腿。 “大统领威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哈哈哈,慕容将军说笑了,我只是一个禁军统领而已,哪里比得上慕容将军。” 唐河、杜丙辰、朱大武和杨春这些人在细柳城见过慕容华,算是老熟人。 “穆姑娘,又见面了。” 唐河故意称呼慕容华为穆姑娘。 提及往事,慕容华笑道:“恭喜唐将军,见过诸位将军。” “好了,别客套了,进去说话吧。” 萧云牵着慕容华的手往里走,慕容华缩了一下,不好意思被牵着,萧云又抓住慕容华的手,两人并肩往里走。 庞龙一众将领在后面看着,个个挤眉弄眼。 木秀英看着不说话。 进入安北城,士兵正在修缮房屋,损坏的城墙也在修补。 “俘虏呢?” “送回望南郡了,让他们开荒屯田,我不养闲人。” 进了司衙坐下,萧云在主位,慕容华在客位,其他人陪坐,木秀英在慕容华旁边坐下。 “慕容将军特意从忘川郡赶过来,与我们商议下一步行动。” 萧云开口,每个人都假装很严肃,每个人心里都在笑。 “赤温命大,居然没死,到了福安郡,姚乾派了七万羽林卫,加上败逃的兵力,如今也有二十五万,人数不少。” “福安郡是一个大郡,城池比安北城坚固,强攻不容易。” “所以,我的想法是暂时休整,等待时机。” 萧云说完,看向在座的将领,慕容华也看向在座的将领。 在座的将领看看萧云,又看看慕容华,都不说话。 “怎么了?说话呀?” 萧云知道这些人心里在笑。 慕容华也看出来了,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萧国公说得有道理,福安郡后面就是永寿城,姚乾一定会死守,强攻不明智。” 慕容华从忘川郡过来,一是想萧云了,二是来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书信往来太麻烦,不如当面说的方便。 “是啊,慕容将军说得有道理。” 庞龙第一个附和,其他人跟着附和,脸上都带着奇异的笑容。 “你们都没有什么话说吗?” 萧云扫视众将,唐河笑嘻嘻说道:“没有了,萧国公和慕容将军说得太好了。” 其他人又是一阵附和... “没事散了吧。” 萧云看他们有点厌烦,庞龙笑呵呵起身,其他人跟着离开,只剩下慕容华和木秀英。 “他们怎么都怪怪的?” 慕容华用力瞪了萧云一眼。 “不关我事,这些人自己贱兮兮的。” “你来就为了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第695章 度厄法师 “想你了,不行啊!” 慕容华趁着赌气说出来,说完又脸红了。 “我也想你了。” 萧云上前抓起慕容华的手,慕容华的脸红透了。 萧云是现代人,当面说情话不算什么,慕容华不一样,她第一次这样,羞得不行。 就连旁边的木秀英也感觉臊得慌。 “没正经。” 慕容华抽回手,羞怒地瞪着萧云。 “我陪你到外面走走。” 萧云不逗慕容华,带着两人出了司衙,到了外面。 正好问诊台的探子来了,手里拿着一封夜枭送来的情报。 拆开情报看了,萧云递给慕容华:“赤温的师父来了,叫什么度厄法师。” “赤温真的急了,居然拿把他师父请来了。” “他的徒子徒孙被我杀了不少,估计来寻仇的。” “已经到了?” “还没有,快到了。” “赤温的师父,修为应该不低,是个麻烦。” “无妨,来一个杀一个。” 收了密信,萧云带着慕容华在城内逛。 ... 永寿城西面。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旁边跟着十几个僧人,正是度厄法师到了。 姚乾带着朝中百官,亲自出城迎接。 见到车队,大司徒马奢带着人往前。 马车停下来,车帘打起,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僧从马车里下来。 头顶九个戒疤,脖子上挂着一串白色的佛珠,身穿金色袈裟,面容枯瘦,身体却很结实。 此人便是那陀寺住持度厄法师。 “我是大司徒马奢,恭迎度厄法师,陛下在前面十里亭迎接度厄法师。” 度厄法师抬眼看去,皇帝在仪仗就在前面。 “无量永生佛,陛下多礼了。” 姚乾在前面,度厄法师不再乘车,而是跟着马奢徒步往前走。 到了十里亭,姚乾带着百官迎上来。 “久闻度厄法师之名,今日才得一见。” “贫僧见过陛下。” “法师不必多礼,请法师上车。” 路上停着一辆九匹马拉动的车,这是姚乾的御用车辇。 “谢陛下。” 度厄法师没有推辞,和姚乾一起上了马车。 天子仪仗摆开,队伍浩浩荡荡回城。 进入西门,路上街道站着羽林卫警戒,两边的百姓伸长脖子围观。 “谁这么大阵仗,居然能惊动陛下。” “不清楚,能和陛下同乘一车,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看后面的僧人,可能是和国师一样的大人物。” 百姓议论纷纷,路边酒楼上,夜枭坐在雅间,静静看着车队经过。 车队直入皇宫,进入宴会厅,朝中百官落座。 “法师请上坐。” 姚乾把左侧的第一个位子给了度厄法师,这是最尊贵的位子。 “谢陛下。” 度厄法师落座,文武百官跟着坐下。 “法师不远万里来到永寿城,朕很高兴。” “逆贼犯边,国师在福安郡领兵抵御逆贼,不能回来迎接法师,还请见谅。” 姚乾对度厄法师说话非常客气,甚至说谦卑。 但在场的大臣没有人觉得不妥,现在的大成王朝要靠度厄法师扭转乾坤,姚乾谦卑是礼贤下士。 “贫僧听说了,那萧云杀我弟子数人,赤温说他无法战胜萧云,所以才传信给贫僧。” “法师道行精深,定能将小贼斩杀。” “贫僧既然来了,这仇自然是要报的。” “朕等着法师将萧云的手挂在宫门口。” 度厄法师笑了笑没有应答,作为出家人,他不想说这么赤裸裸。 “诸位,这位就是国师的师父,那陀寺住持的度厄法师,修为高深。” “此次到永寿城,就是为了杀萧云!” 姚乾对着众位大臣高声宣布,听起来就像努力挽救士气。 大成王朝被萧云按在地上揍了几年,军中武将已经谈虎色变了。 “度厄法师到了,萧云死期也到了。” 大司徒马奢高声回应,度厄法师笑了笑,说道:“论起来,那陀寺和萧家还有师承关系,贫僧也算是萧云的长辈。” “待贫僧和那萧云好好说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他能退回去最好。” “若是萧云不肯听话,贫僧也不能一味顾念旧情,毕竟他杀了贫僧许多弟子。” 度厄法师说得云淡风轻,好似谈笑间便能斩杀萧云。 朝中大臣听了,信心大增。 “有度厄法师这话,我等无忧矣。” “萧云此贼怕是不会顾念旧情,还是杀了为好。” 姚乾见士气回来了,高兴地举杯:“为度厄法师接风洗尘。” 众位大臣举杯,度厄法师以茶代酒,举杯回敬。 宴饮持续到下午,姚乾亲自送度厄法师到晦明寺。 “陛下,贫僧此来只为萧云之事,明日便去福安郡。” “好,朕派羽林卫护送法师。” 听了这话,姚乾心里更加高兴。 当夜,度厄法师就在晦明寺入住。 到了第二天早上,度厄法师早早起来,大司徒马奢带着羽林卫到晦明寺候着。 度厄法师走出来,马奢慌忙迎接:“法师,陛下今日有事,不能相送,命我护送法师往福安郡去。” “有劳大司徒。” 度厄法师上了马车,马奢领着一万羽林卫护送着往福安郡去。 ... 安北城。 欧阳小欢和吏部尚书郭一行、兵部侍郎乔山民到了安北城,萧云带着陈敬、庞龙一行人迎接。 “恭迎钦差大人。” “萧国公客气了,客气了...” 兵部侍郎乔山民拜过萧云,又再拜陈敬,他是兵部尚书,是乔山民的顶头上司。 “恭喜萧国公再立奇功,皇上命我们前来传旨封赏。” “里面请。” 进了安北城,到了司衙,郭一行站在北面,萧云带着众将站在底下听旨。 “皇帝制曰:萧云屡立奇功,前有破平庆城、斩长孙恭之功,今又破敌于安北城,斩独孤雁,功勋卓着,晋封萧云为镇北王!” “其余将士亦有功劳,着吏部、兵部核校后论功行赏。” 圣旨宣读完毕,萧云上前接了,拜道:“谢皇上隆恩!” 接了圣旨,郭一行恭贺道:“恭喜镇北王!” 众将高兴地围过来。 “大人封王了。” “三年封王,位极人臣啊。” 赫连勃拉着陈敬问道:“我们的册封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封侯?” 陈敬笑道:“你问我作甚?你问钦差啊。” “你别糊弄我,你是兵部尚书,他听你的。” “我是兵部尚书,却不在京师,还是得问他们。” 赫连勃又问郭一行:“郭尚书,我何时封侯啊?” 郭一行为难地笑道:“赫连将军功劳也多,但是封侯还差一点...” 庞龙把赫连勃挤到一边,笑道:“我还没有封侯呢,哪里就轮到你。” 李忠笑道:“你急什么,等我封侯了,就到你了。” 赫连勃郁闷地站在后面看着。 第696章 师徒 “军中将领的功劳簿在我那里,你拿去核校。” 陈敬吩咐,乔山民应道:“下官明白。” 陈敬作为军中主簿,也负责记录士兵的功劳。 这些天,已经把众将的功劳列好了,等着朝廷论功行赏。 “诸位从京师来,辛苦了,我给诸位接风洗尘。” 萧云带着众人入席。 宴请过后,回到房间,欧阳小欢把自己找到的资料呈上。 “这是所有关于地王的资料,还有钩蛇和鲛人泪的记载。” 回一趟京师,欧阳小欢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查了一遍。 萧云翻了一下,问道:“风铃的背景查过了吗?” 若兰说风铃是某个组织打入的暗子,萧云很想知道谁胆子这么大? “好像是天鱼帮。” “天鱼帮?”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鱼帮就是盗门,号称专门偷盗富人钱财,劫富济贫。” “实际上呢?” “实际上就是一群贼偷,他们做事不露脸,非常神秘。” “天鱼帮,盗门,潜入我家里做什么?偷钱?还是为了神医武道?” “府上的银钱没有丢失,我猜测是冲着神医武道去的。” “神医武道,有意思,天鱼帮也想掺和不死药的事情?” “我已经派人打入天鱼帮,寻找他们总坛的线索。” “把他们找出来,我亲自收拾他们。” 欧阳小欢起身退出,萧云在房间里仔细看查到的资料。 ... 福安郡。 城内驻扎着七万羽林卫,城外两座大营,一左一右,驻扎着忘川郡和安北城的败兵。 谢骡子穿过南门,进了郡守府。 “国师,刚刚得到消息,萧云晋封镇北王。” 赤温正在看福安郡的布防图。 收起地图,赤温淡淡说道:“镇北王...北面不就是我们,他萧云铁了心要和我们死战到底。” “听说慕容华去了安北城,他们密谋了什么事情?” 谢骡子回道:“商量下一步计划,萧云说国师镇守福安郡,暂时不进攻,他们畏惧国师。” 赤温笑了笑,没有置评。 萧云怕自己?萧云只是不想攻坚而已,萧云怎么可能怕自己? 门外,姚玉走进来,谢骡子马上退到一边。 “国师,大司徒来信,说尊师到了。” 赤温立即起身,和姚玉一起出北门迎接。 北门外,一万羽林卫护送着两辆马车缓缓而来。 赤温高兴地上前,队伍停下来,度厄法师从马车上下来。 “弟子拜见师父。” 赤温恭敬地跪在地上磕头,度厄法师俯身扶起赤温。 “离开师门十年了,你也老了。” “弟子不才,有愧师门、有愧师父。” “进城再说吧。” 赤温看了一眼随行的僧人,问道:“通智师兄没来吗?” “进去说。” 度厄法师往里走,赤温跟着往里走。 姚玉上前拜见马奢,城内的官员也来拜见。 度厄法师属于方外之人,对他们没什么影响,马奢不一样。 “进去吧。” 马奢看着姚玉,深深叹息一声。 进入城内,赤温陪着度厄法师进了房间坐下,随行僧人在外面落座。 郡内的官员都去陪马奢,赤温这里反而清净了。 师徒两人要说话,他们这些外人不便在场。 关上门,度厄法师坐下,赤温再次跪下磕头拜见。 “弟子有罪,害死了婆门师兄。” “生死由命,各有各的缘法,生生死死,都是归宿。” “起来吧。” 赤温站起来,不敢在师父面前坐下。 “你在帝陵找到的东西属实吗?” 赤温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的是西域文。 “这是帝陵中找到的不死药方子。” 度厄法师枯瘦的脸绽放出色彩,激动地说道:“这是真正的仙方,和我们那陀寺残留的方子吻合。” “你做得很好,有了仙方,我们就能炼制不死药,完成祖师的遗愿。” 在云岭帝陵得到不死药的方子后,赤温第一时间送信回那陀寺,请度厄法师赶紧过来。 然后才回到京城,告诉姚乾。 度厄法师此来不是为了复仇,更不是为姚乾卖命。 此行的目标是不死药! 当初赤温离开那陀寺,来到大成王朝,也是为了这个。 “师父,这仙方萧云也有,这第一味药地龙已经被萧云抢走了。” “无妨,地龙不是唯一的,我们可以重新找。” 度厄法师仔细看了几遍,然后将医方揉成粉末。 “这方子你告诉了姚乾?” “说了。” “嗯,做得对,我们还需要姚乾的力量。” 度厄法师从西域那陀寺来,只带了十几个门人弟子,这些力量肯定不够的。 万一遇到萧云千军万马,这些人不够死的。 所以,他们暂时还需要姚乾。 反正奚斤成了残废,寻找不死药全靠赤温,他们想怎么做都行。 “师父,通智师兄为何不在?” “我派他去草原了,把摩罗腾那个逆徒揪回来。” 说起摩罗腾,赤温就感觉一阵头疼。 “师弟来到中原后,先去了齐国,和梁骥密谋毒杀齐国皇帝,最后却又失败了。” “他想杀萧云,却又被萧云刺瞎眼睛。” “他找到我,我劝他回师门,他却不听,后来听说去了柔族,成了柔族的国师,在北面骚扰边境。” 度厄法师说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派你师兄去草原了。” “只怕师弟不肯回来,通智师兄去了也没用。” “这是我的命令,他若是不回来,我就清理门户。” 赤温点点头,这样威胁,摩罗腾应该怕了。 “那萧云在哪里?” “就在安北城。” “明日与我去安北城走一趟,我答应姚乾,替他说服萧云退兵。” 赤温有些为难,说道:“师父,萧云那厮狂妄至极,恐怕不会听您老的话。” “若是不听我的法,那就试试拳脚功夫吧。” “萧云修为在御气境界,比我高一点。” “无妨,为师自有法子。” “是。” 度厄法师已经决定,赤温不敢再有异议。 安顿好师父,赤温到了郡守府和马奢相见。 “陛下如今可好?” “大司马殉国,两大将军府没了,陛下心情很不好。” 姚玉在旁边静静听着,心里很沉重。 忘川郡固然守不住,但一天就被慕容华攻破,显得他很无能。 估计姚乾现在对他失望至极。 遇到萧云以前,姚玉可是皇族里最有能耐的,姚乾时时夸奖。 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姚玉也很无奈。 谁让自己生不逢时,遇到了萧云。 “度厄法师来了后,陛下的心情就好多了,难得又笑了起来。” 马奢期待地看着赤温,赤温说道:“明日点兵二十万,随我往安北城去,师父想见见萧云!” 马奢惊喜道:“法师要斩了萧云,太好了!” 第697章 劝和 听说度厄法师明日就要带兵进攻安北城,大家都很激动。 汤弼臣、邓渊拳头紧握,觉得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定要杀了萧云那厮,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邓渊激动地拍着大腿,赤温、姚玉同时看了邓渊一眼。 两人都觉得邓渊就是个白痴! “并非开战,只是见一见。” 赤温纠正了邓渊的话,邓渊也发觉了问题,不再说话。 “好,我去准备。” 马奢起身,众将跟着离开。 ... 黑山门。 曹方、狄岳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山门。 安北城战败后,两人在外面游荡了一段时间。 当初求宋同阳下山,宋同阳拒绝了,他们转而求王老虎下山。 严格说起来,这算是背叛师门,所以不敢回山。 犹豫了许久,两人才鼓起勇气回师门。 看着熟悉的山门,两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门内弟子见到两人,有的上前打招呼:“师兄回来了?” 但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上次他们回来的时候态度不好,师兄弟不想说太多。 “师父呢?” “师父在后山炼药。” 两人低头走过院子,进了后山,宋同阳还在炼药。 走到宋同阳跟前,两人慢慢跪下磕头:“师父,弟子回来了。” 宋同阳看着两人,继续挑拣药材。 “独孤雁死了?” 曹方、狄岳微微一怔,回道:“安北城被萧云攻破,大司马自刎。” 宋同阳微微叹息一声:“早已料到,你们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你们的造化了。” “这也算是你们的历练,红尘中走过一遭,你们可看透了?” 曹方拜道:“弟子看透了,从今以后,静心在山门修行,绝无杂念。” 宋同阳点点头,看向狄岳。 “弟子也看透了。” 宋同阳微微颔首:“看透了就好,人活着无非就是一念。” “一念通达万物通透,一念不明心智蒙尘,看透了就好啊。” “起来吧,秋天了,该炼制丹药了。” 曹方、狄岳起身,就在宋同阳身边坐下,帮着挑拣药材。 萧瑟的秋风吹起,枯黄的落叶离开枝头,落在地上,随风吹向远处,发出沙啦啦的响声。 几个月的红尘经历好似一阵风,就这么吹去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习武、炼药,日复一日。 ... 安北城。 北面二十万大军缓缓而来,萧云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庞龙、赫连勃一众大将手里都拿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向北面。 现在望远镜成了军中标配,大将人手一个。 “一个出家人,不好好在庙里烧香礼佛,跑到这里来打仗,那陀寺里都是妖僧。” 曹茂忍不住嘲讽。 度厄法师抵达福安郡的消息早就收到了,也知道度厄法师带人往安北城来了。 “走,去会会那个度厄法师。” 萧云收了望远镜,带着人到了北门,静等着度厄法师过来。 望见萧云,赤温下令全军停下来,元信、熊禅压住阵脚。 度厄法师的马车停下,赤温上前扶着度厄法师下车。 抬眼望去,对面一个年轻人带着二十多员战将静静看着自己。 “师父,那人便是萧云。” 度厄法师微微颔首:“去见见吧。” 度厄法师带着赤温、马奢、姚玉和十几个僧人往前走,汤弼臣、邓渊一众战将稳住阵脚。 “不知道度厄法师能不能杀了萧云。” 汤弼臣又怕又恨,希望度厄法师能阵斩萧云。 只要杀了萧云,齐国不足为惧。 “杀萧云,谈何容易...” 邓渊深深叹息,旁边的元信、熊禅心有同感。 “无量永生佛,你就是萧云?” 度厄法师到了阵前,抬头看着马上的萧云,面目慈悲。 萧云在马上,打量着眼前枯瘦的老僧。 “您老就是度厄法师?” “正是贫僧。” “那陀寺远在西域,大师不远万里来此,所为何事?” “来劝和。” “哦?”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施主屡屡犯境、屡起战端、杀伤无数,有伤天德,贫僧劝施主放下屠刀,还天下以安宁。” 萧云突然大笑起来,指着赤温问道:“他是何人?” 度厄法师面目慈悲,语气平淡,说道:“这是贫僧座下弟子。” “你的弟子,那就你教的,他一个出家人到朝廷当国师,他杀了多少人?” 度厄法师不语,萧云继续质问:“还有那个穿红色袈裟的妖僧摩罗腾,也是你的门徒吧?” “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潜入大齐,勾结梁骥,毒害皇帝,还想半路截杀我!” “你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座下弟子如妖如魔,哪个是慈悲心肠?” “子不教,父之过;徒有罪,师之堕!若非我拦着他们,你知道他们要杀掉多少无辜吗?” “既是你的弟子,就是你的罪过,你当了个好师父!” 度厄法师本想教训萧云,没想到被喷了一脸,脸色变得更加枯瘦。 身后一个中年僧人闻之大怒,喝道:“你敢污蔑我师!” 说罢,僧人突然出手,一拳轰向萧云。 赫连勃早就防着这群秃驴狗急跳墙,僧人突然出手,赫连勃大喝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拳头对拳头。 轰! 一声闷响,赫连勃稳稳落地,僧人被震得滑出数米,手背已经裂开。 “好你个死秃驴,竟敢偷袭!” 赫连勃啐了一口,他的拳头也好疼。 这个僧人法号圆慧,是度厄法师座下修为高的弟子。 圆慧突然出手,居然压不住萧云手下一个将军。 “萧施主,那陀寺和你萧家也有些渊源,贫僧此来是想好言相劝。” 萧云指着后面二十万大军,笑道:“他们呢?也是来劝和的?” 说一句怼一句,度厄法师心中不悦。 “萧施主若是不肯听贫僧的佛法,那就切磋一下拳脚吧。” 听到这话,萧云突然想笑。 施主若是不听不懂佛法,贫僧也略懂拳脚。 是这么个意思。 “和我切磋?我也劝你一句,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英雄出于少时,你何必与我赌输赢?” 这个度厄法师看不透修为,但他毕竟老了,萧云年轻力壮,就算打不过,缠斗两个时辰,也能耗死他。 萧云极尽嘲讽,赤温却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算起来,自己是手下败将,实在不宜再说话。 “你们有句话,叫做老当益壮,贫僧虽老,也想试试萧家的神医武道。” 度厄法师将金色袈裟脱下,缓缓走出阵。 庞龙低声对唐河说道:“这老秃驴铁了心要和镇北王一较高下。” “一把年纪了,出来做什么?” 萧云从马上下来,缓缓走到度厄法师面前。 “尊老爱幼,我本不想和你动手,但这是你自找的。” “不必如此,出招便是。” 第698章 乱斗 度厄法师出阵,两边的人都紧张地看着。 拓跋辉好奇地盯着度厄法师,他想知道赤温的师父到底有多厉害。 赫连勃站在一旁,李忠从马上下来,做好了增援的准备。 不是怕萧云打不过,而是怕度厄法师打不过,后面那些僧人突然出手围攻。 马奢、姚玉瞪大了眼睛,他们希望度厄法师阵斩萧云,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 “无量永生佛!” 度厄法师双手合十,缓缓吸入一口气,两只看似浑浊的眼睛透出凶狠之色,身上的肌肉开始鼓胀,丝毫不像一个年迈老僧。 脚下的尘土微微卷起,这是真气外放。 度厄老和尚的修为至少在御气境界。 判定了度厄法师的修为,萧云缓缓抬手,两手画出一个圆。 那陀寺的功法大开大合,以威猛刚劲为特色,萧云反过来用太极的化劲对敌。 “哈!” 度厄法师一个箭步往前冲撞,手掌猛地击出,用出了一招大力佛手。 这一掌带着刚劲的掌风,以气运劲,爆发力极强。 就这一掌,度厄法师的修为就在赤温之上。 大力佛手袭来,萧云不慌不忙,看似闲庭信步,身体微微一侧,一个云手接下。 巨大的掌力炸开,却像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丝毫不着力。 顺着度厄法师的胳膊,萧云反手 抓向腋下,度厄法师曲肘往下一磕,想把萧云的胳膊打断,萧云又是一个侧身,飘然后撤,度厄法师的截杀落空。 一个回合过后,度厄法师后撤,萧云也抽身后退。 两边交手,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 “这不是萧家的东西。” 度厄法师有些惊讶,那陀寺对萧家神医武道有记载,萧云用的东西绝对不是萧家传承。 “这就是萧家的东西!” 萧云微微一笑。 度厄法师被萧云说懵了,说到底,萧云才是萧家人,是不是萧家的东西,萧云说了算。 “神医武道果然精深,居然还有如此巧妙的功法。” 度厄法师没有继续争执,和一个萧家嫡传争论萧家正统,未免太蠢了。 “那陀寺祖师与萧家先祖有师承之谊,贫僧今日来,只为化解恩怨、消弭兵祸,希望萧施主能撤兵,还天下以安宁。” “不敢当,先祖的事情太过遥远,真假难辨。” “说起师承,那长青山的裴长青也说过,嘴上说有师承之谊,背地里想弄死我。” “都是些嘴里喊哥哥、手里摸家伙的阴险之徒,你这个师承,我不敢认!” 度厄法师想套近乎,萧云反手打脸,搞得度厄法师很没面子。 赤温终于忍不住,呵斥道:“萧云,我师父看在你祖上的交情,好心劝你,你别不知好歹!” “哈哈哈,赤温,你还有脸来?” “你何时念过交情?不过是觊觎神医武道罢了!” “老子就是不知好歹,你能怎样?要不要师徒一起上?” 赤温怒火中烧,看向度厄法师。 只要师父一句话,赤温就联手围攻。 “无量永生佛,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说罢,度厄法师扑向萧云,赤温同时围攻。 没想到师徒二人如此不要脸皮,庞龙这些人都懵了。 “杀!” 赫连勃、李忠大怒,提着刀加入战场,那陀寺的僧人见状,也加入混战。 庞龙一看不对劲,怒道:“给老子杀!” 庞龙、唐河、拓跋辉和其他武将纷纷入场,几十个高手混战,场面十分混乱。 马奢、姚玉都呆住了,他们预想的是高手对决,怎么就变成了街头斗殴? “大司徒!” 姚玉激动地看着马奢。 “不可!” 马奢吓了一跳,他知道姚玉在想什么。 趁着混战,弓弩手乱箭射死在场所有人,不分敌我! “这是最后的机会!” 姚玉回头扯住元信,喝道:“放箭,乱箭射死他们!” 元信吃了一惊:“国师和度厄法师他们...” “闭嘴,这是机会,一切罪责我承担!” 元信不敢,姚玉一巴掌狠狠扇在元信脸上,骂道:“一群废物!能成何事!” 度厄法师、赤温两人围攻萧云,赫连勃、李忠加入围攻赤温,那陀寺僧人又来围攻赫连勃、李忠,庞龙和拓跋辉、唐河围攻那陀寺僧人。 几十个人杀作一团,乱糟糟一片。 赤温贴身扑向萧云,有度厄法师压阵,只要缠住萧云,度厄法师就有机会杀掉萧云。 萧云射出几枚毒针,一脚踹向赤温裆部,赤温居然不躲,正面挨了一脚。 趁着赤温硬抗伤害,度厄法师从侧面窜出,对着萧云怒吼一声。 吼声犹如雄狮,震得在场众人微微一愣。 随即一个冲拳击中萧云胸口,震得萧云退后数米,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老东西有点本事! 赤温、度厄两人又扑过来,萧云迎着冲上去,将要动手的时候,萧云却身形一闪,避开两人,扑向那陀寺的僧人。 这十几个僧人正在缠斗,萧云冷不丁杀来,手中毒针射出,先杀最猛的圆慧。 毒针袭来,赤温大喊:“师弟小心!” 圆慧转头,毒针已经射入后腰,圆慧大惊,慌忙回头招架,萧云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圆慧胸口。 砰! 圆慧胸骨碎裂,赫连勃扑上来,一刀把圆慧的后肩斩掉,圆慧当场倒地。 “狗贼!” 赤温大怒,不顾一切扑向萧云,度厄法师暴怒,跟着扑过来。 萧云没有继续追杀那陀寺僧人,转身又和赤温、度厄厮杀。 圆慧阵亡,那陀寺僧人被萧云吓了一跳,赫连勃一众武将趁势掩杀,形势突然急转直下,那陀寺僧人难以招架。 “不好,他们招架不住!” 马奢吃了一惊,姚玉用力扯住马奢,怒道:“马奢!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要也不要!” 马奢犹豫,姚玉一巴掌狠狠扇在马奢脸上,马奢大怒,骂道:“那就全杀了,你担责!” 姚玉不怒反喜,指着元信、熊禅骂道:“放箭!向陛下证明你们不是废物!” 元信、熊禅一股热血上脑,回头大喊道:“放箭!” 手下得令,对着场中放箭。 一瞬间,数千支乱箭落下,犹如暴雨。 “小心!” 庞龙见到,慌忙分开后撤。 齐军见对面放箭,立即回射,强弩营更是端起弩机乱射。 “杀!” 大军入场混战,萧云拔剑乱杀,赤温、度厄法师两人陷入乱军之中,杀了一阵后,度厄法师毕竟年老,体力支撑不住,跟着赤温后撤。 混战持续一个多时辰,狁人大军后撤,萧云下令停止追杀。 第699章 全杀了 安北城守军十五万,赤温带着二十万大军前来,人数差不多。 但赤温的军队被打怕了,两边混战一阵,后面就开始逃跑,大军崩溃。 萧云没有追杀,而是查看伤亡情况。 刚才乱箭突然射出,肯定有人中箭。 半夏、贾明带着神医营救人,萧云问谁中箭了。 “杜丙辰、火寻翼、杨春和刘楠都中箭了!” 萧云见到两人躺在担架上,杜丙辰左脸被射穿,刘楠小腿中箭。 火寻翼腹部被射穿,杨春胸口中了一箭,有铠甲挡住,没有击穿心肺,没有生命危险。 “还好,不是致命伤,好好治疗。” 这点伤势,半夏可以处理,萧云就没有出手。 “他娘的,这群人疯了,赤温还在呢,他们就放箭?” 庞龙破口大骂,拓跋辉说道:“他们狗急跳墙,只要能杀掉镇北王,赤温可以死,那个度厄法师也可以死。” 庞龙问道:“那个老秃驴有点本事啊,你居然杀不掉他?” 大家都觉得萧云天下无敌,谁来都得死。 “修为在赤温之上,好在他年老,如果和我一样年纪,我不是他的对手。” 姜还是老的辣,这度厄法师确实厉害,刚才尽全力也杀不掉。 当然,还有赤温捣乱。 “我看没什么厉害的,师徒两个围攻,也不能把王爷怎么样。” 赫连勃啐了一口,对度厄法师不屑一顾。 “回城吧,打了一场混战。” 萧云收兵回城,赤温则带着度厄法师回福安郡。 “刚才怎么回事,谁放的箭?” 赤温头皮被乱箭裂开,为了止血,只能用纱布包裹,样子十分滑稽。 马奢不说话,元信、熊禅也不说话。 “我下令的!” 姚玉面不改色,大大方方承认了。 “刚才国师围攻萧云,对面的将领都在场中混战,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赤温的手微微颤抖,若非姚玉是皇族,赤温当场就把他击杀。 “世子真聪明,可你杀了谁?你射死了我师门中人!” 齐军将领披甲,乱箭很难射穿,那陀寺的僧人只穿僧衣,一箭过去,直接击穿。 齐军将领没有被射死,反把那陀寺的僧人射死了两个,还有几个中箭了,度厄法师正在救治。 “国师若觉得我有错,可以禀报陛下处置。” 事情没有办成,但自己的策略没问题,姚玉骑着马往前走,不理会赤温的责难。 赤温看向马奢,马奢叹息一声,指了指脸上的掌印。 “我这老脸都没了。” 刚才当众被打了一巴掌,马奢更想弄死姚玉。 “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废物!” 赤温厉声大骂,众将低头不敢回应。 “赤温!” “师父!” “把你师弟带回来。” 圆慧被赫连勃一刀砍死,尸体没有抢回来。 “是!” 赤温找了一个小将,命他去安北城要人。 大军缓缓回福安郡,所有人的心情都很不好。 大家都以为度厄法师天下无敌,萧云必死,没想到最后度厄法师也吃瘪,连自己弟子的尸体都带不回来。 元信和熊禅在后面看着度厄法师的马车,低声说着话。 “还以为他无敌了,结果还是这样。” “说起来,我们还算体面。” 回到福安郡,受伤的那陀寺僧人就在城内疗伤,败逃的士兵重新收拢。 安北城里。 一个百夫长进了司衙,萧云坐在正首,其他将领依次坐着,十几双眼睛瞪着,百夫长感觉膝盖发软,跪在地上磕头。 “拜见萧国公...” “错了,是镇北王!” 赫连勃怒斥,百夫长吓了一跳,慌忙改口。 “拜见镇北王...” “你来做什么?替赤温传话吗?” “不不不...不是..那个国师说让我回来求镇北王归还法师的尸体。” “哦,这个事情,李忠,带他去领。” 李忠走出来,冷冷俯视百夫长,喝道:“还不跟我走!” 百夫长吓了一跳,慌忙磕头:“谢镇北王。” 哆哆嗦嗦出了司衙,跟着李忠领了尸首,带着人急匆匆往回跑。 司衙里,萧云说道:“那个度厄老秃驴有本事,他手下的弟子也不弱,有他们镇守福安郡,进攻的计划要改变了。” 庞龙说道:“不急,他们也打不过我们,大不了等他死。” 这话把萧云听笑了。 “你笑什么?” “大统领说得有道理,就算打不过也能耗死他。” “你在笑话我。” 庞龙不高兴,感觉受到了嘲讽。 “不是笑话,这是至理名言,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度厄法师再厉害也是老家伙,我才二十出头,再过二十年,度厄老秃驴已是一具枯骨。” 想想司马懿,三国时期人才辈出,贾诩、荀彧、程昱、许攸一众谋士,光彩照人,更别说诸葛亮、周瑜惊才绝艳。 可是后来都死了,唯有司马懿苟到最后。 东瀛的德川家康也是如此,织田信长、丰臣秀吉、明智光秀都是狠人,最后全死了,剩下德川家康作威作福。 当然,司马懿之辈为人不齿,萧云不打算那么猥琐。 “就在安北城驻军,周围的县城派人去接管,把土地分了。” “明年就是第三年,望南郡那边可以征兵了,我打算再招募五万新兵,把兵力扩充到二十万。” 这是陈敬的事情,陈敬起身领命,众将散去。 ... 大成王朝京城。 马奢的战报送进皇宫,姚乾看后,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度厄法师、国师联手,居然只能压制萧云,却无法斩杀。” 赤温把度厄法师吹得很厉害,度厄法师自己又喜欢装逼,看起来天下无敌。 没想到居然也杀不掉萧云,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高看度厄法师了。” 姚乾把奏折丢在桌上,幽幽叹息一声。 乞服轲小心劝道:“至少度厄法师挡住了萧云,后续可以徐徐图之。” 姚乾叹息一声。 ... 北方草原。 几个僧人跟着牧民行走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此时秋风已起,草已经枯黄,牛羊肥壮、战马长膘。 这里是北方柔族的地盘。 前方出现一片黑色,走近了才看清是成群的战马,一顶顶帐篷散布在方圆几十里的草场上。 “那里就是可汗的军帐。” 牧民指了指前面,为首一个身材健硕的僧人双手合十,感谢牧民的指导。 几个僧人径直走向中间最大的军帐,那里立着一根很高的杆子,上面挂着一颗狼头,还有很多彩色布条,在秋风中舞动。 见到僧人过来,柔族战士围过来。 “无量永生佛,贫僧通智,那陀寺的僧人,请问你们的国师摩罗腾在何处?” 第700章 师命 “你们找国师?你们是谁?” 柔族战士将通智几个人围起来,但并未拔刀。 自从摩罗腾到了草原,可汗德利开始信奉佛门,对僧人都很客气。 “我是摩罗腾的师兄,特意从西域来找他的。” “原来是国师的师兄,你们随我来。” 战士带着通智到了大帐旁边的一个帐篷,这个帐篷也不小。 “国师就在里面。” 柔族战士停在外面没进去,通智没有什么犹豫,径直掀起帐子进了帐篷,其他僧人留在外面。 帐篷里,摩罗腾身穿红色袈裟,正在鼓捣药物。 通智进来,摩罗腾手里的药杵顿住了... “师兄,你怎么来了?” 摩罗腾惊讶地起身,通智见到瞎了一只眼的师弟,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师弟,你真是胡闹!不好好在寺里修行,跑到中原来,又跑到这草原当什么国师。” “师兄,凭什么赤温师兄可以当国师,我就不行?” 通智席地而坐,摩罗腾还站着。 “坐下说话。” 摩罗腾坐下来,侧身对着通智,脸上表情很不爽。 “赤温师兄可以到大成王朝当国师,我就是不能当国师?” “怎么我是胡闹,赤温师兄他就不是胡闹?” 摩罗腾不服气,通智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叹息道:“赤温师弟不是到中原享富贵做官的,他是为师父寻找不死药的。” 摩罗腾诧异地看着通智,这些事情他从未听说。 他只当赤温到中原历练,宣扬那陀寺的佛法,广收门徒。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不死药?我听说赤温师兄到虎啸林寻找什么地龙,差点被萧云弄死。”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 “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凭什么每次遇到事情你们只告诉赤温师兄,从不告诉我?” “你...此事须师父同意才能说。” “又是这样,师父根本不会跟我说。” 摩罗腾忿忿不平,手中药杵丢在桌上。 “师父让你跟我回去,他应该已经到了永寿城。” “师父来了?” 摩罗腾吃了一惊,他以为通智从那陀寺直奔草原,只为带他回去。 “很多事情属于秘密,我不能跟你说。” “但师父老人家亲自出山,事情关系到我们那陀寺的命运,你不要再胡闹了。” 通智越是这样说,摩罗腾越是心痒难耐,他很想知道不死药的事情。 “我们同为师兄弟,都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可是每次遇到事情只告诉你们,从来都是瞒着我。” “你不跟我说清楚,我不去!” 通智微怒道:“来的时候,师父交代过,你如果不回去...那就清理门户!” 摩罗腾惊愕地看着通智,怒道:“你要杀我?” 通智被摩罗腾搞得无语了。 “谁要杀你,师父的命令你不听,你让我怎么办?” 摩罗腾低头不语。 “反正师父就是这样说的。” 通智无奈地叹息,摩罗腾仍旧低着头不说话。 “你们一直看中赤温师兄,什么事情都是他好,什么事情都是我不对,你追到草原来,还要杀我...” “好,你要听,我告诉你!” 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摩罗腾这个样子,通智很无奈。 “我们那陀寺的祖师曾经游历中原,拜入萧羽门下修习医术武道,其中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就是不死药。” “传闻那个不死药可以让人长生不死,获取仙人一般的修为,通天彻地、无所不能。” “师父为了寻找不死药,让赤温师弟到大成王朝做国师,这一切都是师父的安排。” 通智将事情说了,摩罗腾才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为何以前不找,却这时候让赤温师兄找?” “以前也派人寻找,中间断过一些时候,因为不死药虚无缥缈,几百年了,寻找的人没有结果。” “只是以前只是派门人扮做云游僧人,并未参与朝廷之事。” “赤温师弟觉得光凭一己之力不够,不如借助朝廷的力量,所以才投入姚乾门下,帮他夺取帝位,成为国师,利用一国之力寻找不死药。” “你以为赤温师弟做那国师为了什么?是为了荣华富贵权势吗?” “若非为了不死药,赤温师弟早就回师门修炼了。” 摩罗腾听得沉默不语。 “原来是这样...” 摩罗腾深深叹息,这和他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好了,跟我回去见师父吧。” “我现在恐怕走不了。” “为何?” “我现在是柔族的国师,可汗靠着我,他不会让我就这样走的。” “无妨,你就说去中原寻找师父。” “可汗与大成王朝是敌人,我去大成王朝见师父,可汗不会答应的。” 通智微微皱眉,他们修为高,倒是不怕这些柔族。 但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起了冲突,十几万骑兵追杀,也是个麻烦事。 “你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你在这里这么久,应该有些办法。” “我想想该怎么说。” 摩罗腾坐着想了会儿,说道:“外面还有晚辈吧?” “几个小辈。” “你们都进来坐着吧,我好歹是国师,好好招待你们。” 通智把几个小辈僧人叫进来坐下,几个僧人对摩罗腾行了礼。 “你们等等我。” 摩罗腾起身出了帐篷,很快有人送马奶酒和奶糕进来。 摩罗腾进了中间的大帐,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和几个女人厮混。 这个男子就是柔族可汗德利。 “可汗。” “国师来了,你们出去。” 几个女子拿起兽皮衣服离开,可汗德利也不穿衣服,盘腿坐在床上,拿起一杯酒灌下。 “听说国师有客人来了。” “是,我师兄来了,说我师父到了大成王朝,让我过去。” 可汗德利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悦道:“国师要抛弃本王。” “可汗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怎么会抛弃,但师父让我过去,我不能不去。” “我在想,师父来了也好,到时候我让师父调停,逼赤温师兄让步,在边境开放互市,这对我们也有利。” “要开设互市的地方,我们需要茶叶、丝绸、铁器,撤销破拔运的大将军府。” “贫僧都记下了,到时候都让师父答应。” 可汗德利眼里还是充满怀疑。 “国师要答应本王,一定回来。” “可汗放心,不管事情怎么样,我一定回来。” “这是为可汗炼制的丹药,已经好了。” 摩罗腾拿出一个瓶子,可汗德利高兴地收了。 这瓶子里装的是催情的药,可汗好色,身体消耗太过,只能依靠药物维持。 “好,我等国师的好消息。” 有了药物,可汗德利很高兴。 “可汗静候佳音。” 摩罗腾退出大帐,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通智几个人正在吃烤全羊。 第701章 地王 那陀寺的僧人不忌荤腥,除了不喝酒,其他都可以。 摩罗腾上了烤全羊,通智几个人吃得很开心。 “说好了,可汗同意让我离开。” “那就马上走吧。” “这么着急?” 摩罗腾有些诧异,通智说道:“师父应该已经到了,我们不是来玩的。” “我知道!” 摩罗腾不高兴,话里话外都在内涵自己。 坐下来一起吃了烤全羊,摩罗腾收拾好东西出了帐篷,大帐里传出女子的声音,德利可汗吃了药,又在和女人厮混。 通智微微皱眉,摩罗腾找了十几匹马,每个人两匹马,骑着马,快速往南奔去。 ... 安北城。 阿朱和蛛赢骑着马到了南门,士兵正在修复城池,加固防御,看样子打算坚守了。 “这小子,不会被度厄老和尚打怕了吧?” 蛛赢听说了赤温的师父,据说两边杀得旗鼓相当。 “应该不会吧。” 阿朱不相信自己的男人会怕。 进了城,到了司衙,见到了萧云。 “你小子是不是被老和尚打怕了?” “对,被打怕了,不敢往北进攻了。” 萧云把手里的资料递给蛛赢,倒了两杯茶。 “我不喝茶,别给我。” 萧云把茶给了阿朱,自己喝一碗。 “这是我找到的所有资料,教主觉得我们该往哪里找?” 蛛赢看着欧阳小欢查找的资料,摇头说道:“阴湿的地方那么多,谁知道去哪里找。” “地龙还有翻身的时候,能找到踪迹,地王在地下沉睡,根本无从发觉。” 阿朱接过资料看完,也皱眉道:“这怎么找?” “我也觉得头疼,所以才找你们过来商量。” 和度厄法师交手后,萧云就暂时停止了往北进攻,一边把安北城修缮加固,一边传信蛛赢,让他们爷孙两个过来商量。 自己一筹莫展,看样子他们两个也没有思路。 “你是齐国的镇北王,你比我们见多识广,应该你告诉我们去哪里找。” “教主,这也没说地王一定就在中原之地,也可能在你们南疆啊。” “话是这样说,最好在你们中原,如果在南疆,那就麻烦了,十万大山你去哪里找?” “所以你们是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 “没有。” 萧云无语地看着蛛赢,这老小子不顶用。 “那这就是大海捞针了,天下那么大,我们找到何年何月?” “说不定等我老了、死了,地王还是没找到。” 萧云觉得沮丧,蛛赢却笑起来:“说得不错,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找一条地龙花了十几代人吧。” “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地龙是什么,等我们知道了地龙是什么,又花了几代人寻找地龙,就这么一点点积累,到了我这里才终于得到地龙血!” “小子,知道我们百毒教的艰辛了吧。” 这话说得萧云心灰意冷。 “那我不找了,我都死了,我要这东西干嘛!” 萧云摆烂,蛛赢急了,劝道:“怎么可以遇到困难就放弃,你堂堂镇北王,不能就此罢休。” “你再想想,或者你派人去寻找,你是镇北王,齐国、丹国都听你的指挥。” “我是镇北王,我还在和姚乾打仗,哪有人手寻找地王?” 正说着,李忠从外面走进来。 “王爷,白芷她们又闯祸了。” “挖了谁的祖坟?” 不用想,白芷闯祸一定是跟着沈小丫挖坟去了。 现在的白芷就是狗头军师,指挥他们挖坟,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又是狁人皇族的,据说是一百多年前王爷的坟。” “哦,姚乾又该骂我了。” 狁人的坟没关系,挖了就挖了,反正都是敌国。 “诶,李忠,你以前当猎户的,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阴气特别重的地方?” “阴气特别重的地方?有啊,老鸦滩就是。” “老鸦滩是哪里?” “王爷知道的,就在卧虎岭,当时我们几个人被梁猛追杀,后来把梁猛杀了的地方。” 萧云心里一动,猛然想起往事。 “对呀,老鸦滩就是个阴气重的地方,那个地方...应该说死气很重,很符合地王的特点。” “这不就有了目标,我们去老鸦滩走一趟。” 有了目标,蛛赢很高兴。 不过,蛛赢也没觉得希望有多大。 地龙找了十几代人,地王恐怕还要找几代人。 “度厄法师、赤温还在福安郡,我不能轻易离开。” “卧虎岭距离这里不远,你离开一下没有问题。” 萧云想了想,说道:“卧虎岭在齐国境内,算是我的地盘,事情简单。” “这样吧,我们几个去,赤温应该发现不了。” “好,明天就走。” 蛛赢着急,他年纪大了,不想浪费时间。 “李忠,你去准备一下,你跟我去,赫连勃留守。” “好。” 萧云带自己,不带赫连勃,这很好,太好了。 ... 京城。 两个宫女推着奚斤到了军议房,姚乾正在拟旨。 “陛下。” “萨满来了,怎么了?” 奚斤让宫女退出,乞服轲也起身退出去。 “陛下,水龙仪动了,北面两百里有地龙翻身的迹象。” 姚乾大喜,说道:“确切吗?” “水龙仪没有错过。” “太好了,速召...不,不用召集国师回来,此事由萨满你负责。” 赤温和度厄法师在福安郡镇守,如果赤温突然回来,萧云必定察觉。 到时候萧云又阴魂不散跟着抢地龙。 所以,此事由奚斤负责,把赤温丢在一边。 “好,我需要一些人,毒药试过了,是有效的,我一定把地龙带回来。” “萨满做成此事,大功一件。” “不敢居功,趁着还没死,多为陛下做事。” “朕命你全权负责,所有人听你调度。” “领旨。” 两个宫女重新进来,推着奚斤出去。 乞服轲进来,见姚乾心情好,问道:“陛下,还召安西侯回京吗?” “拟旨,命拓跋涛镇守咸安城,安西侯拓跋衍回京,朕要重用他。” 长孙恭死了、独孤雁死了,四大将军府只剩下拓跋衍和破拔运。 破拔运在北面抵御柔族,不能抽调,那就抽调拓跋衍回来,让他到福安郡镇守。 赤温的身份特殊,他是国师,须跟着姚乾做要紧的事情,特别是不死药的事情。 不能让赤温困在福安郡,要让他腾出手来寻找、炼制不死药。 按照姚乾的旨意,乞服轲草拟了一道圣旨,派人火速送往咸安城。 第702章 不许挖 萧云带着李忠、欧阳小欢、蛛赢和阿朱进入望南郡,路上见到很多贫苦百姓往北面走。 这些百姓很多来自齐国,也有来自丹国的,他们听说萧云又攻下了新的城池,连忙携家带口赶过去,希望能分到新的土地。 打了胜仗,最高兴的是贫苦百姓。 进了郡守府,郡守秦皓、郡丞屠岗出来迎接。 “拜见镇北王,恭喜镇北王。” 两人很高兴,他们是萧云提拔起来的,萧云往上走,他们也可以坐稳郡守、郡丞的位子,甚至更上一层楼。 官场之上的攀附就是如此,自己的靠山往上走,自己也可以往上走。 当然,靠山倒了,自己也倒霉。 投靠是有风险的。 “你们忙去吧。” 萧云到了后院,没见到白芷,又去了驿站,见到了正在分赃的四个人。 桌上摆着一堆古玩珠宝,四个人你一件我一件,轮流挑选赃物。 “收获不小嘛。” 萧云进门,白芷吓了一跳,慌忙捂住自己的东西。 “让你们老老实实待着,又去盗墓。” 萧云见到一块沁血的玉佩,顺手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皇族玉佩,很值钱的。” 白芷眼巴巴看着,萧云收进怀里。 “不值钱的我还不要。” “你们跟我走一趟,有正事要办。” “去哪里啊?” 白芷快速抓了几个值钱的东西藏进兜里,沈小丫三人也把东西分了。 草草分赃完毕,到了外面说正事。 “跟我去一趟老鸦滩,寻找一点东西。” “啊?又是寻宝吗?” 白芷心里还在算自己分了多少钱。 “差不多。” “那到时候怎么分账?” 萧云微微皱眉:“跟我你还敢说分账?” 白芷嘿嘿笑了笑,不敢再说。 “沈小丫,准备挖盗洞的东西,明天就走。” “哦...” 沈小丫应了一声,这人除了盗墓的精神百倍,其他时间沉默寡言。 “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小丫起身跟着萧云往外走,白芷心里惴惴不安。 萧云说过不许乱盗墓,他们又没听话,估计沈小丫要被训了。 到了外面,萧云果然说道:“我说过不许盗墓,你们如果不听,就把你们关进地牢,铁链锁起来。” 萧云如今是镇北王,如果被人知道手下盗墓,自己的名声会变得很差。 就像曹操,当年为了筹措军费,设置摸金校尉盗墓,被人骂了一千多年。 “我说了不去,白芷一直说要去的。” “你不带路,她会挖?” “她学得很快,比我聪明。”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这个白芷好的不学学坏的。 “以后不许再教她!也不许再盗墓,我现在是镇北王,不是盗墓贼!” “哦,你不是考古吗?” 萧云真的无语。 “就这样吧,不许再有下次。” 沈小丫木木地点头,突然问道:“我再盗一个行不行?” 萧云有些生气了,双目瞪着沈小丫。 “那个海棠林,有个很有意思的墓葬,我想去看看。” “不行!” 萧云找花海棠的时候,沈小丫跟着去过一次,没想到居然惦记上了那里的墓葬。 “哦...” 沈小丫低头回了房间。 “怎么样,训你了吧?” 白芷往外瞅了一眼,轻轻关了门。 “嗯,让我不许再教你。” “你悄悄教我,师父不知道的。” “我想挖的那个墓葬,他也说不许挖。” 白芷在海棠林待了很久,她知道沈小丫说的是出云山。 那座山在当地有点显眼,却也不算什么名山,特别是从风水来说,那一块不算风水宝地,就算有墓葬,也不是大墓。 “不让挖就算了,反正我们钱够多了。” 白芷想先老实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了,再继续挖。 ... 忘川郡。 慕容华收到了萧云的传信,知道赤温的师父到了。 “这群秃驴远在西域,非要跑到这里闹事。” 慕容陲看了传信,臭骂了一阵。 “来都来了,有什么办法,不过度厄法师和赤温联手围攻,萧云居然没吃亏。” “那就是说度厄法师也不怎么样?” 慕容陲提醒道:“萧云现在的修为和我们不同,我们两个联手也打不过他。” 慕容华笑了笑,自己男人厉害,她很高兴。 “萧云说暂时坚守,等待时机,我们也在忘川郡做长久之计。” “嗯,把周围的土地分了,收买民心。” ... 福安郡。 闻风司的听风使康利向马奢禀报,说萧云带着百毒教离开了安北城。 马奢听闻,慌忙找到赤温商议。 “每次萧云离开,总会闹出事情来,不知道他这次去哪里了。” 赤温也很紧张,问道:“萨满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我不知道啊,京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再说了,萨满的事情由陛下亲自过问,我向来不问的。” 奚斤负责炼丹,此事关系到姚乾,作为臣子,马奢不敢打听。 “你速将此事禀报陛下,如果萨满真的有任务,也可以提防。” “好。” 马奢点点头,又问道:“国师,萧云不在安北城,这是一个机会。” 他的意思是,趁着萧云不在,发兵突袭安北城。 “萧云手下那几个不弱,还有,城内这些将士都是惊弓之鸟,这两年别打了,好好休整吧。” 度厄法师到了,赤温的主要精力在寻找、炼制不死药上,至于大成王朝的存亡,赤温并不在乎。 等不死药炼成,赤温就和度厄法师回西域那陀寺。 马奢起身离开,回到房间,快速写了一封奏报,飞鹰传书送回京城。 福安郡距离京城不远,奏报很快送到姚乾手中。 看过后,姚乾心中咯噔一下。 “派人通知萨满,告诉她,萧云有可能尾随而至!” 乞服轲知道干系重大,慌忙派人追赶奚斤。 ... 卧虎岭。 李忠走在最前面,萧云带着其他人走在后面。 再次来到卧虎岭,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当年就是从这里赶往细柳城,梁猛就是在这里拦截,意图杀掉萧云。 “我在这山里打猎十几年,娶不起媳妇,住的茅草棚子,后来遇到了王爷,现在我是将军了。” 李忠说得很感慨、很开心。 “别拍马屁了,好好带路。” 白芷腿短,走得气喘吁吁。 路上几次想让萧云背着她,阿朱都拦下了。 明明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还要装作小孩子,小婊砸。 顺着以前走过的路,走了很久,终于抵达老鸦滩。 这次进山从北面走的,站在山谷的边缘,微冷的秋风吹来,谷内茂盛的草开始枯黄,边缘满是乌鸦的巢穴,发出哇哇的叫声。 “终于到了!当年就是在这里,我们跟着王爷杀了梁猛,还有几百个山匪。” “那时候好惊险,我们差点被杀了。” 站在山谷边缘,李忠又说起往事。 蛛赢望着山谷,啧啧说道:“这个地方可以炼制尸蛊了。” 第703章 老鸦滩 “尸蛊是什么东西?” 白芷好奇地问道,阿朱扫了白芷一眼,说道:“尸蛊就是用尸体炼制的蛊虫,这种蛊虫需要百年不腐的尸体喂养。” “当然,约见越长越好,比如千年老尸的效果更好。” 欧阳小欢有些好奇,问道:“阿朱姑娘,我从未见你们用过蛊虫,你们百毒教不用蛊虫吗?” “我们是百毒教,我们用毒,很少用蛊。” “我以为你们都会用蛊虫。” “如果我会用蛊虫,我就给白芷下蛊,让她不再盗墓。” 白芷感觉一阵恶寒,拉着萧云说道:“师父,她要给我下蛊。” 扫视老鸦滩,萧云回头问沈小丫:“能看出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沈小丫摇头:“看不出,这里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也没有墓葬的痕迹。” “你就把这里看做一个埋人的地方,如果有的话,在哪里?” 地王据说是大凶大恶之人埋在地下千年不腐烂,吸收了阴湿之气而成,和僵尸差不多。 “普通人下葬很随意的,山谷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埋葬。” “这个山谷这么大,寻找一具尸体太难了。” 沈小丫这话明显有推脱的意思,萧云说道:“这么个山谷你都找不到,盗墓怎么一找一个准?” “这就是你们的任务,把埋在底下的尸体找出来。” 白芷扯了扯沈小丫的袖子,说道:“沈姐姐,找吧,这对师父很重要的。” 沈小丫转头看徐师爷,徐师爷手里拿着小算盘,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和盗墓不一样啊,我试试。” 徐师爷仔细观察山谷地形,拿着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动算珠,一边打算盘,一边摇头,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我说,不如把京师的军队调过来,一万人一起挖,整个山谷铲平,自然能找到。” 蛛赢喝了一口酒,晃了晃,发现酒不多了。 “这是最后的办法,能靠我们自己找到最好。” 萧云不想外人知道,所以才只带他们。 一阵山风吹过,乌云汇聚,看起来要下雨了。 “找个地方避雨吧,山雨要来了。” 李忠抬头看了看,他在山里打猎十几年,很清楚山里的天气。 “那边有个地方可以避雨。” 李忠指着一处岩石延伸出来的地方,看起来就像屋檐。 萧云带人到了岩石底下等着,沈小丫三个正在寻找。 轰隆隆... 云层中响起闷雷,雨点开始落下。 “入秋了,还打雷?” 白芷纳闷地看着天上,沈小丫三个见下雨了,连忙跑回来,躲在岩石下。 “沈姐姐,有发现吗?” “这山谷的土好怪异,不像土。” “不像土?什么意思?” 白芷不明白沈小丫什么意思。 “说不清楚,等会儿你自己看。” 雨越下越大,最后成了瓢泼之势,周围的雨水汇聚成山洪,全部冲进山谷。 “糟糕,我们要被淹没了。” 蛛赢焦急地看着山洪冲下,这山谷没有出水口,很快就会被淹没。 可奇怪的是,山谷像个漏勺,山洪冲进山谷后,并未形成积水,全部渗入地下。 “这就是我说的奇怪,这里的土会渗水,底下很可能有地宫一样的东西。” 沈小丫指着汇入的山洪,解释她刚才说的话。 “以前也是这样吗?” 萧云问李忠,李忠摇头:“不知道,下雨的时候没来过。” 阿朱说道:“难怪这里没有形成堰塞湖,如果这里的土不渗水,应该变成一个湖泊才对。” “那就是说,底下有东西,地王会不会就在底下?” 暴雨停歇,山洪慢慢退去,天色也晚了。 “今晚在这里过夜吧,明天挖个洞下去。” 萧云下令,李忠找了一些没有淋湿的柴草,晚上可以用来照明和烧烤。 “王爷,我去抓些野味。” 到了卧虎岭,李忠就像回到家一样,拿着弩机打猎去。 “教主,你看这地方出地王吗?” “别问我,我不知道。” 蛛赢很干脆,萧云不问了,这老小子想跟着自己白嫖。 “师父,在这里住会不会很危险啊?万一地下的什么地王爬出来了,多吓人。” 白芷望着暗沉下来的夜色,心里有些害怕。 特别是周围的乌鸦,绕着山谷不停地飞,发出哇哇刺耳的叫声,感觉非常诡异。 “周围没有落脚的地方,多砍点柴火备着,真有什么地王爬出来,那刚好,我就是来找他的。” 萧云带着周老三和徐师爷在附近砍枯树和松木,全部堆在岩石下备用。 乌鸦刺耳的叫声回荡在老鸦滩,直到入夜才安静下来。 李忠带着几只野鸡和一只麂子回来,蛛赢见到麂子,高兴道:“麂子肉好吃。” “您老今晚有口福了。” 李忠坐下来,拿出匕首清理猎物,内脏丢在外面。 篝火烧起来,李忠开始烤肉。 “感觉又回到打猎的生活。” 李忠望着外面的夜色,眼前的篝火跳动,肉香味开始散出。 麂子肉烤熟,蛛赢拿了一条腿,就着葫芦里的酒吃起来。 “李忠的手艺不错,对我胃口。” 蛛赢边吃边夸奖,李忠高兴道:“明天给教主打一只鹿回来。” 欧阳小欢拿出带来的饼,每个人分一个。 烤肉加饼,吃得还算不错。 吃完饭,点了驱蚊香,周围撒上毒粉,就在岩石下休息。 白芷靠着萧云,抱着胳膊睡觉,阿朱和欧阳小欢靠在一起,沈小丫三个坐在一起,李忠在最外面,蛛赢靠在一块石头上呼呼大睡。 篝火慢慢烧着,照见山谷的地上慢慢伸出一些黑色的触手。 这些触手慢慢爬向岩石下,地上的内脏被触手抓住,拽入地下。 其他的触手继续往前挪动,伸到岩石下的时候,燃烧的木柴突然发出噼啪的爆鸣,几点火星子炸开,落在触手上,触手猛地后缩。 李忠在外面负责警戒,火星子炸响的时候,李忠猛地睁开眼睛,扫视周围,没发现什么危险,又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篝火越来越小,黑色的触手试探着往前爬... 睡梦中,李忠梦见自己正跟着萧云冲锋陷阵,突然被一个敌将抓住了脚踝,身体不稳,从马背上坠落... 李忠吓了一跳,慌忙惊醒,就看见自己的脚被一根黑色的东西缠住了,试图把自己拖进山谷。 “蛇!” 李忠惊呼一声,拔刀狠狠劈在黑色触手上。 一刀下去,触手被斩断,其他试图爬进来的触手惊慌后缩。 第704章 触手 听到李忠的声音,萧云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黑色的触手如潮水般后退。 其他几个听到动静,也睁开眼睛,看到了同样的一幕。 “那是什么?” 阿朱惊讶地瞪着外面,那些蠕动的触手看起来像蛇,却又不是蛇。 萧云起身追出去,触手慢慢往山谷里收缩。 “李忠受伤了。” 萧云回到岩石下,李忠的右脚踝有一圈紫黑色的抓痕,像是被一圈东西用力缠绕过。 “王爷,那是什么东西?” 李忠心有余悸,脚踝火辣辣的疼。 萧云拔出匕首,挑起地上被斩断的一截触手,对着篝火仔细看。 “不是蛇?” 欧阳小欢看着还在蠕动的触手,感觉好恶心。 “你们认识吗?” 萧云也没见过,转头问阿朱,阿朱摇头:“没见过,这东西太诡异了。” 蛛赢仔细看了看,也摇头表示没见过。 嘶... 李忠额头冒出冷汗,脚踝上的皮肤紫黑。 “这东西有毒。” 萧云倒出丹药给李忠吞下。 “把火烧旺!” 周老三添柴,借着火光,萧云仔细看脚踝的伤势。 从外观判断,这触手的毒能让人溃烂,类似于腐蚀的毒液。 “白芷!” 白芷揉了揉眼睛,打开药箱,取出一些药瓶,萧云立即配药,将药膏涂在脚踝上。 “感觉怎么样?” “好一点了。” 李忠看向山谷,说道:“我在卧虎岭十几年,没听说老鸦滩有这种东西。” 山谷的杂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里面有动物在穿行。 “难怪梁鸿找不到梁猛的尸体,被吃掉了。” 萧云想起了梁家的事情,梁猛被杀后,梁鸿派人找过,想给梁猛安葬。 结果什么都找不到,尸骨无存。 当时以为被山野猛兽吃掉了,现在看来,是被这些诡异的触手吞噬了。 “可惜下雨了...” 若非白天下雨,山谷的草木潮湿,萧云现在就一把火烧了,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可能和底下的东西有关。” 蛛赢突然变得兴奋,他预感地下真的有地王。 除了地王,再没有如此诡异的东西了。 只要找到地王,他的丹药就可以炼成,百毒教祖师可以苏醒。 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可以安心去死了。 “你说地王?” 萧云也确定地下一定有什么东西,不然不会发生如此诡异之事。 “有可能,地王是有灵性的僵尸,它的周围会产生很多奇怪的东西,明天就往下挖。” 蛛赢很兴奋,沈小丫三人脸色惊惧。 盗墓他们不怕,因为死人不会动,但是这种成了精的僵尸,自己可能被吃掉的。 “王爷,这地王在下面,我们去了不是送死吗?” 徐师爷为难,周老三也说道:“王爷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萧云摆摆手:“不用你们下去,你们给我找到通往地下的路就行。” “当然,如果你们找不到,我自己找人挖开!” 看着还在蠕动的触手,萧云把匕首伸进火堆上。 呼... 触手遇到火苗的瞬间,居然燃烧起来了。 一股恶臭弥漫,白芷赶紧捂住鼻子,萧云也被熏到了,挥了挥衣袖,驱散难闻的气味。 “这东西遇火即燃,可以对付。” 就怕那种不惧水火的东西,根本没法对付。 “今晚轮流守夜,明天再说。” “我先来,等下换你们。” 萧云在洞口守着,其他人坐在里面,都不敢睡着,怕被触手拖走。 等到第二天,天色微明的时候,周围的乌鸦开始盘旋飞舞,发出哇哇的叫声。 “好恶心啊...” 白芷想出去,天上忽然掉下一坨鸟屎,差点落在头上。 等乌鸦散了,萧云走进山谷。 拔剑斩掉茂密的杂草,萧云在地面上看到一个个孔洞,就像鳝鱼钻过的地方会留下孔洞一样。 “昨夜的东西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蛛赢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棍刨开表面的土层,底下是砂砾土。 “沈小丫,该你们动手了。” 沈小丫很不情愿,又不敢不从。 解开工具,把周围的杂草刨开,沈小丫开始挖土,周老三和徐师爷帮忙,白芷在旁边看着。 “你就看着?” “我又不是...” “盗墓的时候你最积极,你现在是狗头军师,沈小丫,给白芷铲子,一起挖。” 沈小丫递给白芷一把铲子,比白芷还高。 “臭师父...” 白芷接了铲子,懒洋洋地挖土。 “感觉怎么样?” 萧云回到岩石下,李忠的脚踝肿起来了。 “就是疼,感觉肉已经烂掉了。” 萧云也能闻到腐臭的味道,那东西确实厉害。 “好好休息。” 李忠干笑,感觉自己成了累赘。 “你回一趟京师,让禁卫军带东西进山吧,我们这点人手应该不够。” “好。” 欧阳小欢带上东西,走原路下山。 这时候最好让李忠下山送信,但李忠的脚受伤了,只能让欧阳小欢去。 白天太阳大,山谷的雨水被晒干,沈小丫在烈日下快速挖坑。 土被铲出来,蛛赢在旁边蹲着看,阿朱也在旁边看着。 “你们两个修为那么高,就这么看着,帮手啊。” 白芷很不爽,阿朱冷冷说道:“让你挖就挖,哪来这么多废话。” 白芷丢下铲子,气呼呼地离开。 “是你们要找地王,又不是我,皇帝不急太监急,哼!” 白芷走了,阿朱也没办法。 萧云上山砍伐干枯的树,拖进山谷里堆着,顺手打了几只猎物,一并拖进山谷里。 顺着土里的孔洞,沈小丫小心地往下挖,寻找那些触手出来的地方。 本以为触手是从底下爬出来的,挖到下午,发现这些触手居然是从山崖下出来的。 山崖是石头,太坚硬了,触手出不来,就从最松软的沙土里钻出来。 “这些孔洞通向山崖,我们三个人不够。” 沈小丫坐在岩石下一边吃一边说。 李忠做不了其他,只能帮忙烧烤。 “如此说来,地王很可能在岩石下。” 蛛赢喝着酒吃着肉,心情极好。 “我就说嘛,跟着你小子能走运,地王又找到了,我马上就能完成我的使命了。” 乌鸦在顶上盘旋,发出聒噪的叫声。 “这群乌鸦比怎么变得这么焦躁?” 阿朱抬头看着空中盘旋的乌鸦,心里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怕什么,难道那个地王还能爬出来吃人。” 白芷抓住机会嘲讽,阿朱冷冷说道:“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地王晚上爬出来,第一个吃的就是你!一口咬碎你的脑袋!” 白芷拉着萧云胳膊撒娇:“师父,她吓唬我...” 萧云脸色有些沉重,说道:“她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白芷吓得身体一哆嗦,手里的烤肉差点掉下来。 第705章 让他回来 吃过晚饭,沈小丫三个很累,靠在里面睡着了。 李忠负责守夜,萧云也在洞口等着,想再看看情况。 白天猎杀了两只羊,丢在洞口的位置,等着那些触手爬过来。 等到夜深,黑色触手再次从底下爬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蟒蛇爬向地上的两只羊。 “王爷...” 李忠激动地握住雁翅刀,如果触手还敢爬过来,就一刀斩断这些触手。 白芷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动静,猛地惊醒,就看到黑乎乎的触手把两只羊往底下拖。 阿朱和蛛赢早就醒了,死死盯着那些触手。 山谷的沙土虽然松软,但很厚实,那么大两只羊,它们怎么拖进地下? 地面白天被挖掘过,形成了一个深坑,触手把两只羊拖进了深坑,再往下则是沙土。 就在这时,十几根触手突然并拢,然后张开,像是组成一个咽喉,把羊吞了进去,然后又散开,拨弄着周围的沙土,将坑洞填平,恢复如初。 “这东西好聪明啊。” 阿朱忍不住说道。 蛛赢点点头,说道:“这些触手不是分散的,它们应该有同一个主人。” 按照原本的猜测,就是地王身上分出来的触手。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地王有点难搞啊。 上次遇到的地龙厉害,这次找到的地王也不省油。 两只羊被拖入底下后,触手没有再出现,整个晚上安安静静。 等到天亮,乌鸦再次乱飞的时候,白芷和萧云靠在石壁上补觉。 睡到天色大亮,萧云才打着哈欠起来。 “教主,你说,如果我给地王下毒会怎么样?” 两只羊被拖进去,肯定被地王吃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在食物里下毒。 “不妥,地王中毒了,那我怎么炼药?你也需要地王炼制呢。” 说得也有道理... 沈小丫走进山谷,看着昨日挖出的坑被填平了,心里一阵郁闷。 “谁把我的坑填上了?” “是地王,昨晚上从这里出来的,拖了两只羊进去,然后又把坑填上了。” 白芷小心地走到沈小丫身边,有些害怕地看着浅坑。 “那我们怎么挖?” 沈小丫无奈地叹了口气。 盗墓针对的是死人,就算墓葬有机关陷阱,也可以分辨躲开。 地王是个活物,挖了坑会填上,还可能出来吃人,完全不一样。 “算了,你们不用挖了,等人过来吧。” 萧云放弃了让沈小丫挖洞进去的想法,等着欧阳小欢带军队过来。 “我们换个地方,这个地方不安全。” “太好了,这里太吓人了,不要在这里。” 白芷连忙收拾东西,萧云扶着李忠离开老鸦滩,在附近搭了一个简易帐篷,等着欧阳小欢回来。 京师。 欧阳小欢回到皇宫,找到禁卫军副统领崔枭。 禁卫军原本归庞龙统属,庞龙离开后由楚天军统属,后来楚天军跟着北上打仗,崔枭成为了副统领,名义上的大统领还是庞龙。 “欧阳大人。” 崔枭认得欧阳小欢,知道她是萧云的心腹。 “镇北王需要一些人手,你点兵给我。” “北面开战了?打得很惨?” 崔枭震惊地看着欧阳小欢,他以为萧云和姚乾打得很惨烈,需要禁卫军北上增援。 “不是,就在卧虎岭,你跟我去。” 欧阳小欢简单说了一下,崔枭马上说道:“兵马调动须禀报皇上,我得请旨。” “好,你去吧。” 崔枭急忙忙进了九龙殿,见到了宇文淑。 “什么?镇北王在卧虎岭?他什么时候回来?” 听了禀报,宇文淑惊喜万分,好久没见萧云,甚至想念。 “这个微臣不知。” “准奏,你多带些人手,可能是剿匪,朕和你同去。” 碧玉慌忙拦住宇文淑,劝道:“皇上万金之躯,岂可擅离皇宫。” “怎么不能去?现在还有谁敢造反?朕离开也没什么。” 崔枭连忙禀报:“皇上万金之躯,确实不宜前往,听说那地方阴邪诡异,护卫李忠都受伤了。” “啊?这么危险?” 宇文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替朕传个话,告诉萧云,一定回来一趟,朕有要事和他商议,不许抗旨!” “微臣记住了。” “速去,让萧云速回。” 崔枭退出九龙,宇文淑喜滋滋地等着萧云回来。 回到公衙,崔枭点了两千人,每个人带上锄头、铲子,又从工部领了火油之类的东西。 禁卫军都觉得奇怪,拿着锄头、铲子,这是做什么?种地吗? “崔统领,我们干嘛去啊?种地啊?” “少他娘的废话,镇北王的将令,少问!” 禁卫军不敢再多说,骑着马、带着东西往北进发。 骑着快马,禁卫军很快到了卧虎岭,顺着原来的山路回到老鸦滩。 “末将拜见镇北王。” 见到萧云,崔枭慌忙行礼。 “别客套了,跟我干活去。” 萧云当即带人进入老鸦滩。 这几日天气晴朗,山谷被晒得很干燥,地上的草木开始变得焦黄。 禁卫军进了山谷,萧云指着一个地方,说道:“给我刨!” 崔枭立即带头拿着铲子开始刨土,两个精壮的战士,挖土的效率比沈小丫高得多。 蛛赢坐在边上,看着两千禁卫军刨土,说道:“这才像个镇北王嘛,自己挖土算什么,跟个盗墓贼一样。” 阿朱没说话,静静看着禁卫军挖土。 很快,十几米的深坑挖出来,越往下越感觉阴寒,甚至有黑色的冰晶。 老鸦滩在冬天的时候,这里会结冰,沙土也会冻结。 但如今是初秋,还很热,不应该有冰晶。 “这地方邪门啊。” 崔枭挠了挠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白芷,去采药,驱邪的药。” 白芷带着沈小丫三个人去采药,禁卫军来的时候带了铁锅。 终于,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一个黑黢黢的通道,一股阴冷的腐臭冲出来,前面的禁卫军被冲得当场呕吐不止。 “上来!” 萧云下令,禁卫军慌忙爬上来。 恶臭味源源不断,过了半个时辰才稍微好些。 “王爷,这什么东西?这么臭?” “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让兄弟们上去。” “弓弩手在岸上盯着,瞄准这里。” “遵命。” 崔枭让禁卫军都上去,弓弩手上弦准备射击。 白芷采了药回来,就看见地洞挖开了。 “终于挖开了,我们去看看。” 白芷心里害怕,又禁不住内心的好奇,迈着小短腿冲下山谷。 第706章 啥都不懂 白芷站在边上,望着黑黢黢的地洞,心里又激动又害怕。 “师父,东西就在里面吧?” 白芷紧紧牵着萧云的手。 阿朱、蛛赢两人从高处跳下,站在萧云旁边,盯着地洞。 “终于挖开了,早该把禁卫军找来,费这许多工夫。” 蛛赢灌了一口酒,说道:“走,进去瞧瞧,到底什么东西!” 萧云微微皱眉,说道:“等等,里面的空气可能有毒。” 这种地下的坑道,有很多腐烂尸体的地方,可能存有沼气,人进去会中毒。 “火油拿过来!” 崔枭亲自抱着一罐子火油过来,萧云用干柴浸透火油,点燃火把,丢进地洞。 呼... 一股幽蓝色的火焰腾起,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特别是围观的禁卫军,他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觉得镇北王太厉害了。 “果然有沼气。” 萧云等沼气烧完了,又等了一会儿,才说道:“把口罩戴上,里面的气体还有毒。” “记住了,如果觉得喘不过气来,或者胸闷,马上撤退。” 刚刚燃烧过后,里面的含氧量一定很低,容易缺氧昏厥。 阿朱和蛛赢戴上口罩,萧云又背了一捆浸透火油的干柴。 “师父...我就不去了。” 白芷嘻嘻笑了笑,她害怕里面的东西。 “你们不用来,我们三个去就行。” “李忠、崔枭,你们两个看好外面!” “遵命!” 进入这种地方,外面必须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李忠就是。 地洞很大,不用弯腰就能进去。 脚踩在黑洞里,底下的土黏糊糊的,像是分泌了很多黏液。 这应该是触手留下的,真恶心。 拿出夜明珠,照亮地洞周围,顶上和两边也是黏糊糊的东西。 走了五十多米,里面彻底黑暗,只能靠夜明珠照明。 前方突然变得宽敞,变成了一个圆顶的石洞,中间是一个天然的石台,上面摆着一副棺材。 这副棺材造型很奇怪,两侧有很多孔洞,黑色的触手从里面伸出,不停地蠕动蜿蜒,像是一条条巨蟒,盯着萧云三人。 “这就是本尊了!” 萧云把夜明珠放在石壁上,轻轻拔出断云剑,同时点燃一根火把。 火光亮起的时候,棺材上的触手微微颤动,好像很害怕火焰。 “小心,这东西会主动袭击人的。” 蛛赢低声提醒。 不用说,触手能自己钻到外面寻找尸体,就已经说明这东西邪门。 触手发出奇异的声音,末端不停地蠕动,像一条条巨蟒盯着萧云三人。 终于,触手像饥饿的蟒蛇扑过来,十几条触手同时出击。 “小心!” 蛛赢撒出一把毒虫,阿朱撒出一波毒粉,但是都没有用,触手继续袭来。 这触手带有尸毒,比百毒教的毒物更毒,所以东西不起作用。 触手袭来,萧云连忙点燃几根火把,同时伸过去,触手快要接触到火把时,突然缩了回去。 “它怕火!” 萧云将火把分给阿朱、蛛赢,两人接了火把,举在身前,都很畏惧这东西。 “老爷子,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办法,你聪明,你想。” 萧云真的无语,这个蛛赢真的白嫖。 “如果我将火把丢过去,那地王会不会被烧死?” “有可能,那我的回春丹、你的不死药都别想了。” 不能烧掉,又必须得到地王,这搞个屁啊。 而且,地王到底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只能试试斩断这些触手了。 萧云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提着断云剑,慢慢靠近石台。 感觉到萧云靠近,触手猛地扑过来,萧云催动真气,一剑狠狠劈过去。 剑气炸开,触手被斩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在不停地蠕动,样子极其恶心。 阿朱用火把点了一下,触手冒着浓浓的黑烟燃烧,发出恶臭的气味。 “别烧,我们还在室内。” 萧云马上阻止,阿朱看着燃烧扭动的触手,眼睛弯了弯,表示已经烧了,不好意思。 触手被燃烧的时候,其他触手缩回了棺材,暂时没有动静。 但问题还在,如何打开这口棺材? 要不要调动几万人,把整座山头平了,直接把棺材拉回去? 身为镇北王,萧云有能力这样做。 突然,触手又从棺材里窜出来,萧云提剑准备厮杀,阿朱和蛛赢吓了一跳,两人拔出匕首,发现自己兵器太短了,用起来太吃亏。 这时候,他们羡慕萧云带了长剑。 可是,这次的触手没有针对萧云三人,而是径直往洞口窜去。 粗壮的触手猛地撞击、刨开洞口的土石,通道有崩塌的迹象。 “不好,它想把我们埋了。” 蛛赢大吃一惊,萧云挥剑,气浪炸开,斩断了几条触手,其他触手缩回,但被斩断的触手却突然喷出黑色的汁液,萧云吓了一跳,慌忙挥掌,用真气击退黑色汁液。 想都不用想,这黑色的汁液一定剧毒无比。 “教主,你真没办法?” “我没办法,你脑子灵光,你想法子。” 萧云盯着棺材看了一会儿,问道:“他不会跑吧?” “不可能,地王是僵尸,他封在棺材里,只能靠触手寻找猎物,如果能跑,早就跑了。” “那就撤吧。” 萧云拉着阿朱的手,急匆匆往外跑,蛛赢被丢在后面。 “嘿!你小子!” 蛛赢气不打一处来,萧云做事太过分了。 钻出洞口,李忠和欧阳小欢在上面焦急地等着,崔枭和禁卫军也看着。 从坑里爬上来,萧云下令把洞口填埋。 “怎么了师父?搞不定吗?” 白芷好奇地问道。 “搞不定,太厉害了,剧毒无比。” 崔枭走过来好奇地问道:“王爷,这洞里什么东西?” “一只成了精的老僵尸。” 崔枭吓了一跳,其他禁卫军听说也吓了一跳。 “把坑洞填上,外面派人看守,记住了,不许下来,特别是晚上。” “这东西会伸出蟒蛇一样的爪子吃人,晚上必须点燃篝火,彻夜警戒,看到东西就用火对付。” “留下五百人吧,由李忠统领,其他人跟我回京师。” 简单安排,崔枭留下五百禁卫军,李忠见过触手,知道怎么处理。 最重要的是,李忠信得过。 “李忠,派人通知赫连勃,让他过来一趟。” “啊?” “怎么了?” “没什么,遵命。” 李忠不太想让赫连勃过来,这趟他单独跟随萧云做任务,赫连勃过来,肯定会嘲讽。 “师父,我也回去。” “你在这里待着。” “为什么呀?” 白芷回到京师,肯定到处乞讨、到处要钱,不能带她回去,怕丢人。 “因为你的医术最好,我要一个神医在这里守着,万一出了问题,只有你可以解决。” 先给白芷戴个高帽稳住。 “哦,那好吧,谁让我是师父的弟子呢。” 白芷留下,萧云带着人连夜从原路返回京师。 ... 福安郡。 听风使康利走进马奢的房间,禀报萧云的最新动向。 闻风司所有精锐干将都在监视萧云,恨不得把萧云每天的吃喝拉撒都记下来。 “萧云真的回京师了?” “他们确实往京师方向去了,随行的有百毒教和李忠、白芷,这几个都是心腹。” 马奢觉得诧异,他以为萧云声东击西,假装回京师,暗地里追杀奚斤,就像云岭之行。 “奇怪啊,为什么突然回京师?” “卑职还在派人跟踪,有消息立即禀报。” “你给我盯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弄清楚萧云到底在干嘛!” “遵命!” 第707章 小娇妻 马奢仔细想了想,还是感觉不稳妥,起身找到赤温。 “萧云真的回了京师?奇怪啊。” 赤温觉得很诧异,萧云居然真的回了京师,而非悄悄尾随奚斤。 “会不会是假的?” 赤温人不放心,马奢摇头道:“不会,康利亲自打探的消息,不会出问题。” 马奢很自信手下人的办事能力。 “那就怪了,难道说...” 萧云已经得到地龙,所以不在乎奚斤得到地龙? 如果萧云不在乎地龙,那么...萧云在寻找其他东西。 地王?还是钩蛇? “你速派人去,看看萧云在干嘛,他可能找到了其他药材。” “其他药材?” “对,配制不死药须很多方子,地龙只是其中之一,萧云可能找到了其他的方子。” 马奢恍然道:“对,只有这一个可能!我再派人去!” 马奢走后,赤温激动地起身找到度厄法师。 房间里,度厄法师正在给同行的僧人疗伤。 圆慧的尸体已经运回来了,停放在郡内的义庄,等回去的时候,带回那陀寺。 这一趟本以为会很轻松,没想到死伤这么惨重。 不过,度厄法师并不觉得沮丧或者伤心。 生死都是缘法,各有各的命,寻找不死药一定会有伤亡代价的。 “师父。” 赤温进门,把门关上。 “师父,萧云可能找到了其他药材。” “哦?什么药材?” “尚未可知,仙方三味重要的药材,地龙、地王和钩蛇,萧云已经得到地龙,那么可能是地王和钩蛇。” “速速派人去,一定要搞清楚,如果真是地王或者钩蛇,一定要抢过来。” “是。” 赤温马上传信晦明寺,让寺里派人行动。 赤温进入大成王朝的本意是寻找不死药,他暗中培养了很多自己的人。 晦明寺是赤温的道场,姚乾平时不过问,给了他很多的便利。 ... 萧云离开卧虎岭,回到京师。 崔枭回了公衙,萧云则进了工部。 工部尚书贺禹匆忙前来拜见。 “下官拜见镇北王,恭喜镇北王。” “贺尚书客气了,本王有事情请你做。” “不敢说请,镇北王吩咐便是。” 萧云拿出一张设计图纸,吩咐道:“你按照这个样式打造一口棺材,越快越好!” 贺禹接了图纸,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打造铁棺材? 心里疑惑,又不好多问... “下官连夜打造。” 贺禹退下,萧云进了宫城,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里面只有几个粗使宫女无聊地坐在一起聊天。 萧云不在的时候,桃夭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就到宇文淑那里帮忙去了。 “拜见镇北王。” 宫女见到萧云,慌忙起身拜见。 “给我准备热水沐浴。” 宫女马上准备热水和衣服,同时慌忙通知桃夭。 热水烧好了,萧云把衣服脱了洗澡。 地洞那里太臭了,身上沾染了地王腐烂的气息。 靠在浴桶上,萧云想着下一步的事情。 房门推开,桃夭兴奋地从外面进来。 “师父,回来也不先说一声,前几天听说崔枭去了卧虎岭,还以为师父不回来呢。” 桃夭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面若桃花。 “进来。” 萧云抬手,桃夭看了一眼外面,把门栓好,脱了衣服,只穿一件肚兜,爬进了浴桶。 热水浸湿肚兜,紧紧贴着桃夭粉嫩酥软的身体。 “想不想师父?” “想,日思夜想...” 太久不见,桃夭很主动地抱住萧云。 “师父好好疼你。” “不要太疼...” ... 御书房,宇文淑心焦地等着萧云过来。 刚才外面禀报,说萧云回来了,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萧云的影子,宇文淑起身往外走。 “皇上,你去哪里?” 碧玉追出来。 “朕去找萧云。” “皇上不可,这样做不成体统。” “那就把萧云抓过来,回来不先见朕,死哪去了!” “我这就派人去找。” 正说着,萧云从外面走进来。 “微臣拜见皇上。” “哼,你还知道来啊。” 宇文淑背过身,气呼呼地站着。 “微臣一回来便来拜见,皇上为何生气?” “朕等了你一个时辰了,你去哪里了?” “微臣在卧虎岭好多天,身上臭气熏天,怕熏着皇上,所以先回去沐浴更衣,然后才来拜见。” 宇文淑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这么回事。 “哼!” 宇文淑娇哼一声,快步走回龙椅坐下。 “那你回来干嘛?” “想皇上了,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牵肠挂肚...” 萧云笑嘻嘻走过去,碧玉和落梅对视一眼,两人退出御书房,把门关了。 门关上的时候,宇文淑脸色微动,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皇上有没有想我?” 萧云走过去,坐在龙椅上,紧紧贴着宇文淑,手挽住细软的腰肢。 “放肆,你敢调戏朕...呜呜..” 宇文淑的小嘴被堵住了,两只手挣扎了一会儿,然后紧紧抱住萧云。 “皇上何时在寝殿召见我?” 萧云抱住宇文淑,轻轻捏了捏柔嫩的耳垂。 宇文淑把龙袍穿好,微怒道:“在御书房都敢脱我衣服,到了寝殿你想干嘛?” “皇上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我全力以赴,保证皇上满意。” “乱臣贼子!欺君罔上!” 宇文淑穿好衣服,抱住萧云狠狠咬了一口。 完了,留下牙印了,等会儿回去要被梁贵妃看见。 最怕的就是这个,偏又不能说。 “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去卧虎岭干嘛?” 宇文淑舒舒服服躺在萧云怀里,像个小娇妻。 “卧虎岭可能有我要的地王,但是太难缠了,我需要工部做点东西对付它。” “哦,那个什么度厄老秃驴呢?” “赤温的师父,从那陀寺赶来的,说是帮姚乾打仗,但我觉得不单纯。” “什么意思?” “我觉得赤温和度厄老和尚都是冲着不死药来的。” “他们不是西域的僧人吗?” “那陀寺的祖师曾经跟我祖上学过医术,肯定也知道不死药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他们是冲着不死药来的。” “怎么都在想着不死药?” “你不想和我一起天长地久?” “想。” 宇文淑搂住萧云,甜甜地亲了一口。 两人在御书房腻歪到天黑,萧云才从里面出来,几个大臣有事禀报,都被碧玉拦下了。 “姑姑辛苦了,落梅辛苦了。” 萧云礼貌地笑了笑,碧玉意味深长地说道:“是皇上辛苦了,陪了镇北王这么久。” “哦,皇上说不辛苦,她很开心。” 萧云笑盈盈离开,碧玉和落梅都很无语。 回到御书房,点了灯,宇文淑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看样子很满足。 “皇上,你们刚才没有那个吧?” 碧玉小心地问道。 第708章 真相 “那个?哪个?” 宇文淑红着脸反问,碧玉小心地说道:“就是那个。” 宇文淑搓了搓衣角,说道:“没有,就是...亲了一下。” 落梅问道:“亲了一下午?” 宇文淑不高兴了,碧玉马上说道:“不要紧,不要紧,没事就好。” 确定宇文淑没有被萧云破身,碧玉放心了。 不过,从内心来说,碧玉有些期待...只有到了那一步,萧云和宇文淑才是真正的情侣,皇位才会稳固。 离开御书房,萧云出了皇宫,回到萧国公府。 门口的匾额已经换了,四个鎏金的大字:镇北王府! 王府的大门敞开着,李大娘带着府上的仆人在门外等候。 灯笼挂在门口,照着一帮人。 “恭迎王爷回府!” 李大娘上前牵马,萧云下马,走进王府。 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灯笼高高挂起,照得亮堂堂。 进了内院,所有人退下,内门关闭。 琪儿和风铃迎出来,深深拜道:“恭迎王爷回府!” 梁贵妃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盛装。 “回来了。” “姐姐。” 牵着梁贵妃的手,进了房间,里面备好了酒菜。 “上午到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先去了工部,交代他们做些事情,又去了宫里,见了皇上,说了北面的战事。” 其实是因为宇文淑咬了一口,必须等牙印消了才能回来,否则梁贵妃会问谁咬的。 “北面情况如何?听说来了个厉害的。” “对,赤温的师父,带了一帮秃驴过来,都挺厉害。” 琪儿和风铃倒酒伺候,萧云让她们出去。 “我和姐姐说话,你们出去吧。” 两个人退出房间。 “本来打算攻下福安郡,在福安郡与慕容华联手,三十万大军威逼永寿城,做好灭掉大成王朝的准备。” “度厄法师出现,情况发生了变化,调整了战略,暂时休整备战。” “正好不死药有了新的线索,我就回来了。” 萧云和梁贵妃喝了一杯。 “线索?” “卧虎岭可能有地王,就是其中的一味药。” “哦?难怪我听说崔枭带人去了卧虎岭,原来是为了这个。” 琪儿和风铃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谈话。 “赤温的师父他们到中原只是为了帮姚乾?” “我看未必,那陀寺可能也盯上了不死药,他们的目的不单纯。” “你要小心了,不要被算计了。” “我心里有数。” 喝着酒,吃着菜,萧云将梁贵妃抱在怀里。 许久未见,梁贵妃热烈如火,抱着萧云啃起来。 琪儿和风铃在门外听着,里面很快听到梁贵妃的娇声。 “我出去一下,你看着点...” 风铃借口离开,只留琪儿伺候。 梁贵妃受不了的时候,会让琪儿帮忙,风铃不想被叫到床上,所以走了。 房间里,一阵翻云覆雨过后,琪儿进了房间收拾。 “风铃呢?” 梁贵妃冷冷问了一句,萧云捏了一下梁贵妃白皙的腿,梁贵妃语气才缓和一些。 “她说有事先出去一下了。” “哦...” 梁贵妃神色恢复,吩咐道:“让她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琪儿退下,找到风铃到浴室准备。 “风铃真是天鱼帮的?” 刚才在床上,萧云把风铃的事情说了。 “小欢不会弄错,你按照我说的做。” “真想现在就撕了她。” “留着有用。” 热水准备好,萧云和梁贵妃共浴,当夜就在王府睡下。 第二天早上。 萧云进宫,在御花园见到了宇文淑,碧玉和落梅在旁边陪着。 昨天约好了到御花园赏菊。 “拜见皇上。” “坐。” 萧云在宇文淑身边坐下,看着盛开的菊花,宇文淑心情很好,这感觉像在约会。 “你喜欢菊花吗?” “嗯,只要皇上的,我都喜欢,菊花也喜欢。” 宇文淑没听懂,说道:“这是她们种的,也不算我的。” 碧玉命人送来酒菜,萧云就在御花园陪着宇文淑喝酒赏花。 “皇上,如今朝局稳固,丹国已经被慕容家控制,姚乾虽有那陀寺帮助,灭亡也就在这几年。” “有些事情...我想可以公之于众了。” 萧云说的是宇文淑的身份,还有当年梁骥毒杀宇文泰的事情。 “你...” 宇文淑吃了一惊,碧玉和落梅也吃了一惊。 碧玉挥手,所有人退出御花园,只有她们两个陪着。 “当初万不得已,所以才隐瞒身份,如今天下稳固,公开了身份也不会造成任何动乱。” 萧云看向碧玉、落梅。 宇文淑有些害怕,说道:“可我是女儿身,如果他们知道了,要让其他皇族子弟继位呢?” 皇族中,除了宇文淑,还有旁支,这些人在朝中无权无势,甚至只是平民百姓。 平时他们没什么地位,但如果公布宇文淑的身份,让天下人知道她是女的,很可能有人提议从旁支挑选一个男的继位。 那时候麻烦就大了。 “对啊,女子做皇帝,从未有过,万一朝野上下反对怎么办?” “萧神医,此事还是瞒着吧。” 碧玉和落梅都反对。 萧云说道:“事情早晚要公布的,朝野上下的议论也一定会有。” “但是,如果说谁想趁机闹事,趁机反对皇上,甚至想换掉皇帝,他死路一条!” 萧云语气坚决,宇文淑三人没有再说话。 如今的萧云早不是一介布衣,他手握十五万精兵,杀敌无数、威震天下,谁敢反对,谁死! “这...恐怕太突然了。” 碧玉还是担忧。 萧云说道:“你们放心,我会先给他们吹吹风,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宇文淑没说话,碧玉和落梅只能说自己的想法,到底怎么做,全看萧云。 “你想好吧,不要出问题才好。” 宇文淑没有反对。 “放心,我会安排好。” 当日在御花园陪宇文淑看了一上午的菊花,下午萧云到了太宰府。 见到萧云,府里仆人慌忙迎接。 “拜见镇北王。” “太宰大人在吗?” “在里面。” 萧云进门,屈安世出来迎接。 “镇北王回来了。” “昨日回来的,今日专程拜会太宰。” “镇北王请。” 进了客房坐下,刚好内舍人屈莲也在,听说萧云来了,出来拜见。 “下官见过镇北王。” “屈大人客气,坐下来说吧。” 屈莲在屈安世旁边坐下,下人上茶。 “听说北面战事紧张,镇北王如何得空回来?” 屈安世听说了一些事情,不太确定。 “有些事情须回来一趟,太宰身体可好?” “多谢镇北王关心,你经常派人送药回来,吃了你的药,身体好着呢。” “都是些调理身体的药,我在外打仗,朝中之事全靠太宰撑着。” 萧云遇到了好的药材,会配一些延年益寿的药,派专人送给屈安世。 “朝中也没什么大事了,镇北王屡战屡捷,有你压着,谁敢放肆。” “就连那山里的土匪,听到镇北王的威名,都不敢打劫了。” 屈安世呵呵笑了笑,屈莲在旁边听着,眼神微动。 对于萧云,屈安世的心情很复杂。 他说萧云是千古奇才,就算当年的萧羽也不过如此。 但,萧云也是最大的威胁,如此年轻,就有赫赫功名、医术超群、武艺超群,这样的人太危险了,随时可以谋朝篡位。 特别是萧云联手慕容华攻破丹国京都,控制李政以后,屈安世经常睡不着。 萧云和慕容华攻破丹国,控制李政,这就是谋反,说明萧云敢谋反。 如果萧云也谋反,控制齐国呢?谁能反抗?朝野上下,没有人是萧云的敌手。 第709章 点破 萧云笑了笑,知道屈安世的担忧。 这个担忧没错,萧云早晚要取代宇文淑称帝。 不仅齐国,丹国和大成王朝也要消失,到时候天下一统、再无纷争。 “今日来,是想和太宰说说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 屈安世有些诧异,当年什么事情? “当年梁骥下毒谋害皇上,我父亲被抓进宫里治病,结果被斩首。” “然后是我稀里糊涂被拖进去,设计杀梁骥,救皇上的事情。” 萧云看着屈安世,语气尽量放平淡。 “哦,这个事情老夫知道,多亏镇北王当年力挽狂澜,挽救了大齐数百年基业。” “齐国朝野上下都说镇北王是护国功臣,宇文氏的天下全靠镇北王,都说有镇北王在,我大齐必定千秋万代。” 屈安世又在暗示萧云不要谋反,好好辅佐宇文淑。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萧云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今日来此,不为说这个。 “当日的情况是这样的,前天夜里,皇上和公主在宫里宴会,梁骥买通了宫女下毒。” “那毒物来自西域那陀寺的妖僧摩罗腾,此人是赤温的师弟,后来我前往细柳城时,摩罗腾意图截杀我,好在百毒教的圣女出手,救了我一命。” 萧云娓娓道来,屈安世和屈莲都颇为诧异。 当年之事,他们听说了,却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梁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屈安世趁机又狠狠痛骂梁骥,含沙射影提点萧云。 “太宰是否见过皇上?” “当然见过。” “我是说梁骥下毒之前,太宰是否见过皇上?” 屈安世愣了一下,不明白萧云什么意思。 屈莲若有所思地看着萧云,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 “那天晚上的宴会,皇上和公主换了衣服。” 萧云看着屈安世的眼睛,说出了极为关键的一句话。 屈安世和屈莲同时愣住了... “镇北王,你到底何意?” 屈安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萧云。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屈安世。 “你...这..你说清楚!” 屈安世想起了屈莲说过的话,皇帝可能是个女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 但是,如此一来,就全乱了! “太宰聪明通达,已经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萧云没有点破,只是默认屈安世的猜测。 屈莲惊愕地看着萧云,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她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有证实,她也不敢确定。 “当时的情况,如果让梁骥知道真相,大齐数百年基业就没了,所以我只能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 萧云继续说,屈安世的身体有些趔趄,屈莲慌忙扶住屈安世,不让他摔倒。 “爷爷,坐下再说。” 扶着屈安世坐下,屈莲抬头看着萧云,问道:“镇北王,事情到了如今这样,你如何收场?” 屈安世眼神复杂地看着萧云。 “我不知道。” 萧云想的当然是公开宇文淑女人的身份,然后自己娶宇文淑,顺利拥有大齐江山。 但是,这个话绝对不能说出口,屈安世绝对不会认同。 “当时为了挽救大齐江山社稷,也为了救我自己,所以才出此下策。” “到了现在,怀疑的声音我听到了很多,想必屈大人也发现了端倪。” “纸包不住火,早晚是要公开的,皇上富有春秋,为何没有子嗣?以后江山传给谁?这都是问题。” 屈安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我...我..” 屈安世几次开口,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我今日如实相告,太宰一定觉得很意外,天下人都会觉得意外吧。” “阴差阳错到了今日这一步,实在没有办法。” “事情就是如此,太宰好好想想如何处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萧云缓步离开太宰府,留下屈安世爷孙两个。 “爷爷...” 屈安世靠在椅子上,久久才平复过来。 “你居然猜对了...” 屈安世长叹一声,摇头叹息道:“这可如何是好?让天下人知道皇上是假的,是个女的,这可如何是好?” 屈莲问道:“从宗族选一个出来当皇帝?” “萧云会答应吗?” 屈莲语塞,萧云和宇文淑关系这么好,甚至不能用关系好形容,两人关系极其暧昧。 如果要换掉宇文淑,那萧云就是镇北王,统领十五万大军赶回京师,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我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屈安世摇头叹息,屈莲没有明白,问道:“爷爷早就发现了皇上是女的?” “我担心的是萧云谋朝篡位,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他今日告诉我真相,他想要的是我们接受皇上是女的,让所有人都接受我们齐国女帝当政!” “然后,皇上和萧云成婚,这天下自然而然就成了萧云的,这才是他想要的!” 屈安世很聪明,他一下就猜到了萧云的真实目的。 这也确实是萧云今日来此的目的。 丹国已经控制,慕容煌和萧云已经谈妥了。 大成王朝靠着度厄法师撑着,暂时苟延残喘,灭亡是早晚的事情。 等这些事情做完了,齐国就该换主人了。 所以,提前给屈安世打个预防针,让他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镇北王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屈莲复盘整个事情,觉得不可思议。 “他一开始只是布衣,怎么可能计划好了,事情阴差阳错,他走到了这个高位,开始谋朝了。” 当初的萧云生死捏在梁家,不可能计划好的。 走到了镇北王的位子,自然有了更进一步的野心。 这也是屈安世极力反对萧云封王的原因。 当皇帝,需要资格,这个资格和身份紧紧相关。 比如一个县令,他突然说自己要当皇帝,没有人会服他,天下人只会耻笑。 而一个王爷,如果说自己要当皇帝,那天下人就会重视了。 因为王爷距离皇帝只有一步之遥,大家心理可以接受。 “没有办法阻止他吗?” 屈安世深深叹息道:“谁能阻止?谁能比他厉害?谁能比他更有权势?” “天下兵马都在他手里,探子也在他手里,明里暗里都被他控制了。” “他现在对我们客气,如果我们反对他...” 屈安世陷入了沉默,无力地看着屋顶。 “当初离开沧浪书院,我想的是保住大齐江山、黎民百姓,现在...没保住啊。” “朝中大臣大半出自我们沧浪书院,我们可以联合百官抵制。” 屈安世摇头叹息道:“当年八贤王可以联合文官对抗梁骥,因为梁骥只是齐国的大将军。” “如今的萧云是镇北王,他马上就要灭掉大成王朝,统一天下,我们拦不住他。” 第710章 调令 “丹国在慕容家的手里,萧云统一丹国,慕容家不会反对吗?” “你没听到传闻吗?慕容华其实是个女将。” 屈安世叹笑道:“萧云真是厉害啊,那慕容华说不定已经成了萧云的红颜知己了。” “等萧云灭掉大成王朝,再迎娶慕容华,丹国顺理成章成为萧云的。” “那时候,就剩下齐国了。” 屈莲皱眉道:“萧云迎娶慕容华,那皇上怎么办?当侧妃?” “皇帝可以是女的,为什么不能有两个皇后?” 屈莲沉默了。 “怎么会这样...” 屈安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离开太宰府。 萧云回到宫里的小院子,桃夭迎接萧云。 “师父回来了。” “嗯,我休息一下,不要让人打扰。” “好。” 萧云进了卧室,把门反锁,然后从窗户离开,缓步进了凤仪殿。 见到萧云,凤仪殿的宫女脸色微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当没看见。 这里的人全部换成了萧云的手下,所以才能白天大摇大摆进来。 这就是权臣的手段。 玉洁见到萧云进来,慌忙禀报皇后。 “今日才来。” 皇后穿着绣凤的盛装迎出来,眼神激动,表情却有些哀怨。 昨日就听说萧云回来了,本以为昨晚会来,没想到今日才到。 “办了些正事,来晚了。” “什么正事,别的女人不让你下床吧。” 皇后说话变得粗俗了,以前断不会说出这等话的。 “是我的错,我马上补偿你。” 萧云牵着皇后的手进了卧室,玉洁和心锁跟着进门。 她们现在也知道凤仪殿的人都是萧云安排的,所以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偷情。 床已经铺好,熏香点好。 萧云抱起皇后丢在床上,皇后娇柔地叫了一声。 “你弄疼我了...” “现在就疼了?还没开始呢。” 萧云上了床,解开皇后的衣襟,玉洁、心锁把帘子放下。 “玉洁,你上来。” 皇后先把玉洁叫到床上候着,万一她撑不住了就换人。 玉洁乖巧地爬上床,心锁把帘子放下。 ... 咸安城。 几匹马匆匆进了安西候府,拓跋衍带着拓跋涛到了门口迎接。 “恭迎上使。” “侯爷客气了,陛下有圣旨到。” 拓跋衍、拓跋涛恭恭敬敬跪下接旨。 没有繁琐的流程,使者直接把圣旨交给拓跋衍。 接了圣旨,拓跋衍起身,说道:“上使请到里面休息,已经备好宴席。” 拓跋涛陪着使者先一步入席,拓跋衍拆开看圣旨。 看完后,拓跋衍脸色微变。 收起圣旨,拓跋衍迈着步子进了客厅入席。 “上使请。” “侯爷客气了。” 信使很客气,拓跋涛殷勤倒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拓跋衍让仆人都退下,只留拓跋涛。 “陛下让我去福安郡镇守,这是何意啊?” “陛下的旨意,我等做奴才的岂敢猜测?” “陛下可是要撤掉安西候府?这里没有外人,还请上使明言。” “侯爷,如今朝中无人可用了,所以才这样;安西候府还有大公子镇守,不会裁撤。” 拓跋衍点点头,确定姚乾此举不是为了削他,心里就好多了。 拓跋涛说道:“福安郡已经有度厄法师和国师镇守,何须我爹再去?” “再说了,我爹去了以后,福安郡听谁的?” 赤温是天官府的国师,地位高于拓跋衍,去了也是被架空,毫无意义。 “陛下离不开国师,不能长期在外镇守,侯爷去了,自然是侯爷当福安郡的主官。” 拓跋衍很想拒绝,他和萧云暗中有联络,待在咸安城坐观成败是上策。 如果到了福安郡,就要面对萧云,到时候战也不是,不战也不是,非常尴尬。 “逆贼还在灵玉城,我若是离开,只怕涛儿守不住咸安城,到时候西边也失守啊。” “侯爷,我只是个送信的奴才。” 信使呵呵笑了笑,这样的话对他说没用,姚乾的旨意,谁敢说不? “哦,我安排好就去。” 拓跋衍不敢拒绝,他现在只有几万兵力而已,如果把姚乾惹恼了,他很快就会完蛋。 宴席过后,拓跋衍进了书房。 “你在这里守着,多招些兵马,你手里兵马越多,我越安全。” 拓跋涛有些无奈:“爹,我们钱粮不多,养不起那么多兵。” “还有,陛下征兵太多了,我们这里的精壮也被抽走了。” 拓跋衍叹息道:“我知道,你尽量,还有,暗中和齐国做些买卖。” 养兵需要钱粮,朝廷给的不够,拓跋衍必须自己想办法。 “好,我明白。” 交代完其他事情,又和妻女说了,拓跋衍很快带人往京城去。 ... 齐国,京师。 民间突然多了一个传闻,说当今皇帝其实是个女的,真的皇帝已经被梁骥毒死,在位的皇帝其实是公主。 这种事情,民间最是喜欢说,从京师开始,很快传到了各郡县。 左丞相赵公权的轿子在镇北王府门口落下,大门打开,李大娘接着。 “赵丞相请。” “多谢。” 进了王府,跟着李大娘进了客厅,萧云坐在里面。 “拜见镇北王。” “丞相请坐。” 赵公权坐下来,仆人上茶,然后退下。 “丞相怎么今日得空?” “下官一直都有空,只是王爷常年在外征战,难得拜会。” 喝着茶,说了些客套话,萧云说道:“你我就不必客套了,有什么事?” 赵公权呵呵笑了笑,说道:“传闻是真的?” 传闻当然是指宇文淑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女的? “真的。” 赵公权早有心理准备,但萧云确定的时候,赵公权还是怔了一下。 “那我女儿怎么办?” 赵公权没有说大齐的未来,也没有说宇文淑怎么样,他关心的是赵家怎么办? “我当了皇帝,你的女儿不会差。” 赵公权缓缓点头,想来也是,萧云登上皇位,他赵家怎么会差,只会攀龙附凤而上。 算起来,赵公权早早投靠萧云,还可以算从龙之功。 “朝中沧浪书院出身的官员不少,他们的想法和你不一样。” “他们的想法怎么样没关系,文官而已,掀不起大浪。” “当年梁骥尚且畏惧八贤王,就是因为八贤王背后是文官。” “梁骥是乱臣贼子,他谋朝篡位,我不一样,皇上自愿嫁给我,不是我谋朝篡位。” 赵公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镇北王说得有道理。” 起身给萧云倒了茶,赵公权说道:“不管镇北王做什么,我都支持。” “好。” 萧云举杯,以茶代酒。 第711章 挖出 一辆马车缓缓从工部出来,车上摆着一口铁制的棺材,禁卫军护送着出了北门。 街上的百姓好奇地围观,很好奇为什么要拉一副铁棺材北上? “为什么拉棺材北上?” “咦?那不是镇北王吗?为什么他拉着棺材出征?” 街边的百姓议论纷纷,随行的禁卫军喝道:“这是给姚乾的棺材,镇北王要灭掉大成王朝!” 街边百姓听了,顿时沸腾起来。 “镇北王要灭掉狁人了?” “大成王朝可是大国,前几年我们还被压着打。” “不愧是镇北王!” 在人群喧闹声中,萧云离开京师,往北进发。 早知道百姓这么喜欢看热闹,就该把棺材盖起来,不被他们看到。 出了京师,萧云加速往北进发。 卧虎岭。 李忠带着禁卫军围着老鸦滩,周围堆满了木柴,晚上都不睡觉,白天轮流休息。 见识过那触手的厉害,李忠不敢大意。 如果晚上触手跑出来,那就点火。 “李忠!” 北面传来一声粗嗓子,赫连勃带着强弩营到了。 “怎么样,老子不来你屁事干不成,还想悄悄跟着王爷。” 赫连勃一到就开始嘲讽,李忠早知道会这样。 “放屁,你以为这是打仗呢,这次遇到的东西很邪门。” “邪门个屁,老子来了就行,你就不行。” 两个见面就开始吵,强弩营已经习惯了,禁卫军听得面面相觑。 赫连勃、李忠都属于高级将领了,没想到这样。 “王爷呢?” “回京师了,让我在这里等着。” “啊?王爷回京师了?回京师干嘛?” “你自己去问,别问我。” “嘿,让你跟着,你连王爷回去干嘛都不知道?” 两人吵吵嚷嚷,北面又来了一队人,正是萧云回来了。 几十个禁卫军抬着一口铁棺材到了老鸦滩。 “王爷。” 赫连勃高兴地迎上去。 看见后面的铁棺材,赫连勃诧异道:“王爷,你干嘛抬棺材上来?” “别问了,让开!” 棺材抬进老鸦滩。 “师父你回来了。” 白芷高兴地迎上来,萧云摸了摸白芷的脑袋,问道:“没出问题吧?” “怎么可能,有我看着,怎么会出问题。” “好,白芷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白芷喜滋滋地抬起下巴,傲视全场。 铁棺材放下,萧云下令再次把土刨开。 崔枭带着人亲自刨土,赫连勃在岸上看着。 “王爷,底下有大墓吗?” 李忠马上嘲讽:“对,有个大墓,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萧云没有理会,让禁卫军快点挖。 阿朱、蛛赢听说萧云回来了,马上回到了老鸦滩。 这几天,他们在卧虎岭采药和捉虫子配制毒药。 进了一次地洞,蛛赢有了一点眉目。 “你的策略就是这口棺材?” “你有更好的办法?” 蛛赢不接这话,反问道:“回了一趟京师,没给我带酒?” 萧云回头指了指岸上,欧阳小欢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蛛赢喜上眉梢。 “还是你小子上道。” 蛛赢高兴地到岸上喝酒,萧云心中暗道:你馋我的酒,我馋你的孙女。 很快,洞口挖出来,又是一股恶臭冲出来,但比上次好多了。 赫连勃被一阵恶臭冲得头昏脑涨。 “怎么这么臭?不是死了好久了吗?” “别嫌臭,里面东西可值钱了。” 李忠又是嘲讽,赫连勃挥了挥手,想驱散臭气。 火把丢下去,这次没有沼气燃烧。 “戴上口罩,赫连勃跟我下去!” “我?好!” 赫连勃回头得意一笑,萧云带他,没有带李忠。 铁棺材上有一个浇铸的铁环,萧云用绳子串好,将铁棺材拖着往里走。 蛛赢喝好了酒,擦了擦嘴,跟着进了地洞。 强弩营的战士好奇地围观。 “李将军,里面到底什么呀?” “别问,我也没进去。” 李忠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没见过,也不想说。 进了地洞,阿朱在前面举着火把慢慢走,萧云、赫连勃两人拖着铁棺材往里走。 赫连勃好奇地打量周围,看见前面有黑乎乎的触手蠕动,见到火光,又慢慢往后缩。 “王爷,那是蟒蛇吗?” “不是。” “那是什么?” “不知道。” 赫连勃突然感觉很诡异,心里有些发怵了。 到了地洞尽头,石台上依然是一副开孔的棺材,十几条触手从里面伸出来,像蟒蛇一样缓缓蠕动。 赫连勃吓了一跳,问道:“王爷,这什么啊?” “我要找的东西!” 触手从棺材里伸出来,慢慢变长,贴着地洞的边缘,慢慢靠近萧云四人。 阿朱连忙挥舞火把,触手很害怕,又往回缩了一些。 “教主,你和阿朱用火把将触手逼进棺材,我用铁棺材把这东西装起来。” “好!” 蛛赢点了几根火把,和阿朱从两侧靠近,触手害怕火焰,慢慢缩回了棺材里面。 “把铁棺材的底部卸下。” 底部是可以拆卸的,用锁扣链接在一起。 赫连勃、萧云一起动手,快速拆开棺材底部。 “抬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让赫连勃过来,因为他的力气比李忠大。 两个人抬着两边,一起发力,将差不多两千斤重的铁棺材抬了起来。 嗯... 两人都在用体内的真气支撑,光凭肌肉的力量根本无法承受。 两只脚踩进黏糊糊的泥土中,铁棺材一步一步抬到石台前。 “起!” 萧云、赫连勃同时发力,将铁棺材套在石台上,地王所在的棺材被套住。 “翻过来!” 萧云快速到了赫连勃一边,用力一推,铁棺材裹着原来的棺材翻滚落下,赫连勃捡起底部的铁板盖住,萧云迅速用铁链锁死。 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从里面传出来,触手发现自己被铁棺材锁死,开始奋力挣扎。 “完成了!” 蛛赢大喜,萧云、赫连勃靠在石台上气喘吁吁。 “出去!” 萧云喘了两口气,立即拖着铁棺材往外走,阿朱、蛛赢跟在身后。 到了洞外,李忠见了,立即带人下去帮忙。 强弩营的战士精壮,拖着铁棺材上了老鸦滩,里面沉闷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此时太阳还在,萧云下令马上下山回京师。 “怎么样?找到金银珠宝了吗?” 李忠笑嘻嘻嘲讽,赫连勃啐道:“少给老子聒噪!” 禁卫军和强弩营押着铁棺材从北面下山。 ... 福安郡。 马奢慌忙进了赤温的房间,说道:“地王,是地王!萧云发现了地王,他去寻找地王了!” 闻风司刚刚传回消息,说萧云在卧虎岭找到了疑似地王的东西,正在召集禁卫军发掘。 “地王?他找到了地王?” 赤温又惊又喜,马奢说道:“尚未知真假,我派人再去打探了。” 惊喜之后是失落,地王在卧虎岭,齐国境内,萧云此时肯定已经得手,赤温没有机会了。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地王弄到手... 第712章 地下室 “务必确定地王是否被找到,一定要确定!” 赤温很焦急,马奢说道:“好,我派康利亲自走一趟。” 马奢离开,赤温急匆匆到了度厄法师的房间。 “师父,萧云可能找到地王了。” “哦?居然就找到了?” 度厄法师很诧异,赤温说道:“如果萧云找到了地王,那他就只差钩蛇了。” “果然萧家人不一样啊,他们寻找不死药比我们都快,难道这是天意?” “天意?萧家人寻找不死药更容易?” 赤温身在佛门,却对天命之类的不甚相信。 所谓的缘法,都是自己争取的,哪来什么天意。 “当年萧羽在世的时候,据说争夺不死药的人也很多,但萧羽寻找的时候最简单,也不是说简单,就是冥冥中似乎有神明相助。” 度厄法师眉头微皱,眼神带着羡慕。 “弟子不信什么天命,天道无私,每个人的缘法自己争取。” “嗯,你这样说也没错,萧云得到了地王,据我所知,地王似乎独一份,他得到了,我们的希望就断了。” 赤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师父莫要失望,弟子还有后手,只是弟子须从这战事抽身出来谋划。” “嗯,我们来此也不是替姚乾当枪使的,速速将军务脱手,寻找不死药是正经。” “弟子遵命。” 赤温立即写了一奏折,派人火速送回京城。 ... 萧云拖着厚重的铁棺材到了京师,禁卫军先一步回城,只留强弩营跟随。 入城时已经半夜,街上已经宵禁。 沉重的车轮声碾过街道,到了镇北王府门外。 白芷和沈小丫几个人回了驿馆,跟来的是欧阳小欢、阿朱、蛛赢、赫连勃、李忠几个,强弩营也在后面。 王府大门敞开,李大娘在门口恭候。 门内,梁贵妃带着琪儿、风铃走出来。 “回来了。” “回来了。” 梁贵妃公开露面,萧云淡淡一笑,在场众人只有赫连勃、李忠觉得诧异。 两人以为萧云没有女人,没想到王府养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拖进地下室。” 赫连勃连忙指挥强弩营把铁棺材抬起来,从王府大门进入,李大娘带路,进了一间青石垒筑的地下室,几颗夜明珠放在灯台上,幽冷的光照亮周围。 中间是一个铺着木炭的台子,中间有几个石墩支撑,铁棺材落在石墩上。 “出去吧。” 强弩营战士退出地下室,到王府外面驻扎。 地下室里留下阿朱、蛛赢、梁贵妃和赫连勃、李忠。 “你打算怎么对付?它还是活的。” 蛛赢看着铁棺材问道。 此时正当深夜,地王最活跃的时候,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显然,地王很暴躁。 “我打算用炭火压制,隔着铁棺材,既不会烧死,它也不敢嚣张。” 这就是萧云的打算,底下铺设炭火,不让地王爬出来。 借助炭火的压制,开棺,看看地王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怕压制不了,它会从上面窜出来。” 阿朱微微摇头,梁贵妃仔细打量这个南疆圣女,身材是不错的,长相一般。 当然,是和梁贵妃比较。 “把触手全部斩断。” 萧云搬过来一个兵器架,上面摆着一排刀剑。 “我先用铁钉固定,打开后,斩断它所有的触手。” 拿起一根锋利的粗铁钉,萧云问蛛赢:“我用这个铁钉打下去,它不会死吧?” “不会,地王是千年僵尸,怎么可能会死。” 提着铁钉,萧云踩在铁棺材上面,上面有两个封死的孔洞,正对着胸口的位置。 因为不清楚地王哪一边是头,所以两边都留了一个孔。 打开其中一个孔,萧云举起铁钉,准备刺进去... 突然,一根黑色的触手从孔洞猛地窜出,好似一杆长枪突刺,插向萧云心窝。 锵! 梁贵妃突然拔剑,寒光一闪,黑色触手被斩断,黑色的汁液喷出,萧云慌忙避开,梁贵妃也抽身躲避。 阿朱几人惊讶地看向提剑的梁贵妃,心中暗暗惊讶:这个姐姐好厉害! 刚刚进门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梁贵妃,众人以为只是一个美貌的女主人,没想到武艺如此高强。 触手落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挣扎蠕动,阿朱想用火把点燃,蛛赢拦下阿朱,拿出药粉撒在上面。 触手发出滋滋的声音,很快溶解成黑水,一股恶臭弥漫。 不过,比起用火燃烧,这恶臭轻很多。 “你小心点!” 梁贵妃提剑站在旁边提醒。 赫连勃、李忠两人拔刀,护在萧云身边,如果再出现触手,立即将触手斩断。 萧云看着黑黢黢的孔洞,里面似乎还有触手在凝聚。 催动体内真气,萧云抱住铁钉,对着孔洞狠狠刺进去。 砰! 铁钉穿过孔洞,扎在内层的棺材上,遇到了巨大的阻力,萧云猛地发力,铁钉强行穿透内层棺材,刺入里面。 轰... 地王被刺穿,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铁棺材不断地震动,厚重的铁壁棺材居然被打出一个个鼓包。 “不会被击碎吧?” 欧阳小欢担忧地看着铁棺材晃动。 萧云手持断云剑,静静看着铁棺材晃动。 过了一个多时辰,声音越来越小,黑色粘稠的血液从棺材底部流出,浸湿了木炭。 “我刺中了。” 萧云盲猜一头,刺中了地王的胸口位置。 阿朱和蛛赢立即拿出身上的葫芦,小心地蹲下,将黑色粘稠的地王血液装进葫芦。 “他们干嘛?” 梁贵妃皱眉,欧阳小欢回道:“他们需要地王的血炼丹,如果里面真是地王,那这血对他们有大用。” 梁贵妃微微点头,萧云说过,炼制不死药须地王之心,百毒教要的是血,这样刚好,不会内斗抢东西。 等阿朱、蛛赢收集黑血完毕,萧云下令准备开棺。 “赫连勃、李忠,把棺材两侧打开!” “其他人做好准备!” 赫连勃、李忠先打开左侧的棺材... 铁板落下的瞬间,六条黑色的触手像毒蛇一样刺向在场众人。 所有人挥舞刀剑,狠狠劈向触手,萧云在顶上,两条触手专门针对萧云,狠狠刺去,萧云挥剑,立时将黑色触手斩断。 其他人也将触手斩断,蛛赢和阿朱马上撒毒粉,将触手融化。 呼... 棺材的孔洞里传出沉闷的呼吸声,好像一头牛在里面喘气。 “另一边!” 赫连勃、李忠小心地拆开右侧的铁板,落地的瞬间,所有人打起精神,准备斩断触手。 但是很奇怪,触手没有出现,地王非常安静。 这东西不蠢,它知道触手伸出会被斩断,所以它选择不出来了。 可是,如此一来更麻烦了,当里面的棺材打开时,触手会再次攻击,还有地王本尊一定会反抗的。 一具千年不腐的僵尸,攻击力一定非常惊人。 “王爷,它不出来了...” 赫连勃挥了挥手里的刀。 “不出来,那就封起来,点火!” 赫连勃、李忠将两侧的铁板重新合上锁死,萧云从顶上下来。 底部的木炭泼了一层火油,阿朱将火油点燃,木炭也被点燃。 梁贵妃马上打开地下室的通风口,让里面的空气对流。 如果不打开,火烧起来,里面的人都会被闷死,除了地王。 赫连勃、李忠分别站在两头,萧云点点头,两人将顶上的铁棺材盖子缓缓抬起,铁钉还留着。 第713章 不死心 地下室外面。 琪儿和风铃守着,梁贵妃在地下室,她们必须等着。 琪儿打着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很想回去睡觉。 风铃则丝毫看不出疲惫的样子,两只眼睛像极了夜里的老鼠,黑晶晶闪着亮光,好像看到了缸里的大米。 “风铃,你不困吗?” “不困。” “你精力真好,我都困死了。” 琪儿又打了一个哈欠,在旁边的石头坐下来。 前些天,萧云和梁贵妃在房间里谈论地王和不死药的事情,风铃立即传信回天鱼帮。 很快,天鱼帮的帮主给她回信,让她盯死地王。 今夜,萧云押着地王回府,风铃所有心思都在地王上,怎么会困? 地王是炼成不死药的重要药材,只要得到,那就是大功一件。 地下室的通风口突然打开,烟雾从里面冒出来,风铃变得更加精神。 风铃死死盯着地下室的石门,她很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地下室内。 底下的炭火烧起来,蓝色的火焰从四周将棺材包裹。 赫连勃、李忠站在两端,同时用力抬起顶部的盖子,底下是变成了阴沉木的棺材。 这棺材的用料原本就很讲究,非常坚硬,在阴湿之地埋了千年,变得更加坚硬。 萧云刚才用尽全力才刺穿棺盖,钉入地王的身体。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打开棺盖,一睹地王真容。 夜明珠发出幽冷的白光,萧云手持断云剑,紧张地看着棺材。 赫连勃、李忠对视一眼,拿出一把锤子,小心地勾住缝隙,缓慢用力撬开棺盖。 阿朱和蛛赢一手持剑,一手握住装满毒粉的瓶子;梁贵妃和欧阳小欢两人持剑,随时准备斩断窜出来的触手。 两人用力撬动,棺盖发出沉闷的响声。 终于,整个棺盖被撬得松动。 赫连勃、李忠看向萧云,萧云微微点头,示意两人同时用力掀开棺盖。 “起!” 两人同时发力,棺材被撬开,但是撬开的瞬间,棺盖居然重重地落下,又盖上了。 “你娘!” 赫连勃吓了一跳,慌忙退后。 “怎么回事?” 李忠也吃了一惊。 萧云说道:“里面的东西抓住了棺盖,它不想打开。” 刚才那一下,很明显是里面的地王抓住棺盖,重新盖上了。 “怎么办?它不想开。” 赫连勃有些怕,萧云走到棺材前,底下的火焰往上腾,呼呼的热气吹在脸上。 “那就碎掉棺盖!” 赫连勃、李忠退后,萧云催动真气,一剑劈在棺盖上。 断云剑锋利,加上真气催动,棺盖被瞬间裂开,断成了两半,反手再劈一剑,棺盖碎成四片。 “挑起来!” 赫连勃、李忠同时挥刀叉起一片棺盖,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来。 一具黑乎乎的尸体,身上长着黑色的触手,从里面窜出来,在半空中蠕动,铁钉死死顶入胸膛。 这些黑色触手冲出的时候,萧云一剑挥出,剑气将黑色触手斩断,落在地上,被火焰点燃,立即燃烧,发出浓浓的黑烟和恶臭。 因为被刺穿胸膛,放了黑血,地王变得虚弱,触手被斩断后,剩余的触手缩了回去。 赫连勃、李忠终于见到了地王的真容,就是一具黑乎乎的僵尸,长着獠牙,看起来很恐怖。 “这就是地王!” 蛛赢和阿朱走到前面,好奇地打量棺材里躺着的僵尸。 萧云走到棺材前,手中断云剑指着僵尸的咽喉,如果情况有变,立即斩下头颅。 嗝... 地王突然睁开眼睛,两颗眼珠子发出暗红色的血光,身体不停地挣扎,看样子很想挣脱,但是又被死死固定在棺材上。 一开始,萧云以为这是铁钉的功劳,后来发现不对,这地王似乎下葬的时候身体就被钉死了。 “金针?” 蛛赢似乎看到地王身上有黄金铸造的钉子,将身体牢牢固定在棺材板上。 “它下葬的时候就被人钉死了。” 阿朱也看到了,惊讶地用剑拨开黑乎乎的东西,看到了一根金色的钉子。 萧云也发现了,心里非常惊讶。 这个地王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被钉死?还是黄金打造的钉子? 奇怪啊... “可以确定,这就是地王。” 蛛赢从头看到脚,非常确定里面躺着的就是地王。 他得到了地王的血,可以回去炼制回春丹,他的使命完成了。 十几代人的艰辛,终于在他手里完成了。 “小子,我谢谢你,我们百毒教谢谢你。” 蛛赢开心地感慨,百毒教找了十几代人一无所获,跟着萧云三年完成了。 阿朱说道:“我当初要跟着他,你还反对。” 萧云抬头看向阿朱,问道:“你跟着我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 寻找地龙、地王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见色起意,她喜欢萧云。 “别是不是了,我们的使命完成了。” 蛛赢开心地长叹。 萧云看着还在挣扎的地王,问道:“我现在切下地王的心脏,还是必须等待其他药材齐备,等炼药的时候切下?” “必须现在切下,地王的心不会死,如果你切下心脏,地王死了,或者心脏死了,那就是假的。” 蛛赢说得非常确定,萧云却很怀疑。 “切下心脏,地王可能不死,但心脏离开了地王,怎么可能也不死?” “嘿嘿,别用常理推断,不死药本身就不合常理。” 这样说好像也对,不死药本身就是很邪门的东西,那不死药的配方邪门也很正常了。 “风铃在外面吗?” 萧云看向梁贵妃,梁贵妃点头,说道:“我出去。” 说罢,梁贵妃打开地下室的大门,琪儿坐在边上打瞌睡,风铃目光灼灼地看向里面。 大门打开的瞬间,风铃死死看向里面,想把所有东西看清楚。 “跟我回去。” 梁贵妃装作一脸疲惫,琪儿惊醒,慌忙跟上,风铃还在门口杵着。 “风铃!” 梁贵妃不悦,风铃没办法,只得跟着梁贵妃往内院走。 “娘子,里面什么呀,那么恐怖?” 风铃明知故问,梁贵妃冷冷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奴婢多嘴。” 风铃跟着梁贵妃回了内院。 梁贵妃带着风铃离开后,欧阳小欢也从地下室出来。 过了不多时,又匆匆提着一个麻袋进了地下室。 第714章 换心 地下室的大门重新关闭,欧阳小欢将麻袋丢在地上。 袋子解开,一个被绑住手脚、堵住嘴、蒙住眼睛的男子钻出来。 “王爷,人抓来了,死囚,罪大恶极,糟蹋邻居的女儿,被发现后,杀了邻居全家。” 萧云扫了一眼死囚,双手握住断云剑,缓缓刺入地王的心窝,然后切开。 地王好像知道萧云要挖取他的心脏,身体剧烈地挣扎,身上仅剩的插手刺向萧云。 赫连勃、李忠立即出刀,将触手斩断,阿朱和蛛赢也帮忙,将触手斩断。 地王的触手本来可以再生,但心窝被刺穿,流了太多血,地王似乎变得虚弱,触手无法再生,只能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萧云,恨不得吃掉萧云。 心窝切开,里面居然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死去千年的僵尸,心脏居然还在跳动,不可思议。 “匣子。” 欧阳小欢捧着一个匣子过来,萧云一剑切下心脏,小心用钳子夹起放在匣子里。 失去了心脏,地王好像被抽空了,躺在里面不动,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珠子转动。 “真的还在跳动...” 萧云看着匣子里跳动的黑色心脏,心里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这个世界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是真的!” 蛛赢激动地拍了拍腰间的葫芦,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收起匣子,萧云看向死囚。 “掐住他的脖子。” 赫连勃得令,一手掐住死囚的咽喉,萧云拿出一粒药塞进死囚嘴里。 药物入腹,死囚的身体慢慢舒缓... 一剑裂开死囚的衣服和肚皮,肠子掉下来... 淫辱加杀人,这种死囚不用心慈手软。 看着跳动的心脏,萧云一剑切下,抓起来,反手接在地王胸腔。 死囚倒地,血流不止... 鲜红的心脏接在地王胸腔,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地王的身体快速将心脏连接,断口处开始愈合,心脏砰砰跳动,慢慢变成黑色。 “灭火!” 赫连勃提来几桶水,泼在炭火上,水汽蒸腾,火焰消失。 重新获得心脏的地王动了动,样子非常虚弱。 萧云将胸口的铁钉拔出,被切开的心窝慢慢愈合... 好顽强的生命力... 难怪需要地王的不死心炼药,太诡异了。 心窝的伤口愈合后,萧云把死囚的尸体丢进棺材里,作为地王的口粮。 察觉到尸体,被斩断的触手钻进死囚的身体,贪婪地吞噬内脏。 “盖起来,封死!” 赫连勃、李忠抬起铁盖子封上,又用铁链子锁死。 确定地王出不来,萧云拿起匣子,说道:“走吧。” 欧阳小欢把通风口堵死,跟着萧云离开地下室。 “小子,我到潘家酒楼住下,明天我们就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或许...回去就等死了,哈哈哈...” 萧云有些无语,这个老顽童说话毫无忌讳。 “你呢?” 萧云看向阿朱,阿朱舍不得萧云,但她是圣女,必须回去。 “我还会回来。” 阿朱有些遗憾地叹息。 她是百毒教圣女,复活祖师的事情,她不可能不参与。 “好,我等你回来。” 萧云明白阿朱的难处,并未挽留。 “走了。” 蛛赢嘿嘿笑了笑,带着阿朱往外走。 萧云看着阿朱一步三回头,最后离开了王府。 “你们两个到外面去驻扎,小欢你拿这个,保存好。” 欧阳小欢脸色凝重地接了匣子,里面是地王的心,不死药的配方,万不可出问题。 “领命。” 欧阳小欢把匣子藏起来,翻墙从侧面回了问诊台的总部。 赫连勃、李忠到外面统领强弩营。 萧云回到内院,梁贵妃刚刚洗完澡出来,琪儿小心伺候着,风铃身在曹营心在汉,眼神闪烁不定。 此时已经快天亮了。 “好了?” “确定了是地王,锁在地下室,等炼药的时候再开膛。” “那要派人守好,不可被人偷走了。” 听到一个“偷”字,风铃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可能,谁敢到王府偷东西,找死。” 萧云笑了笑,身上的衣服很脏,梁贵妃让琪儿拿来衣服,伺候萧云沐浴。 “你也回去休息吧,忙了一晚上。” “奴婢告退。” 风铃退出内院,回到自己的房间,激动地坐在床沿,想着这个消息送回帮内,能给她带来多大的好处。 帮主必然大喜,我做舵主没问题。 心里想着,风铃换了一身衣服,等到天亮,下人开始出门买菜,风铃悄悄跟着出门。 萧云洗完澡回到房间,琪儿打着哈欠在里面伺候着。 “琪儿回去休息吧。” 萧云随口吩咐,琪儿看向梁贵妃,梁贵妃点点头,琪儿退出房间。 “风铃走了,去报信了。” 梁贵妃语气冰冷,想杀了风铃。 “让她送信去吧,正好查查天鱼帮的事情。” “我睡一觉,你睡不睡?” “姐姐陪你。” 萧云抱着梁贵妃休息。 ... 京城。 拓跋衍带着几个护卫到了宫门口,下了马,拓跋衍匆匆往里面走。 到了内门前,太监先去禀报,没多久,太监回来,带着拓跋衍进了军议房。 “微臣拓跋衍拜见陛下。” 拓跋衍非常谦卑地行礼拜见。 “安西侯不必客气,坐吧。” “谢陛下。” 拓跋衍小心坐下,姚乾说道:“大司马殉国,萧云重兵威胁福安郡,朕需要一个能统领大军的人,所以宣你回京。” 拓跋衍低头听着,心里不愿意,却不敢反对。 “微臣的才能在大司马之下,只恐难以胜任。” 这是真话,独孤雁挡不住萧云,拓跋衍也没法子。 “福安郡有三十万兵马,羽林卫七万镇守,你放心去。” “至于萧云,度厄法师到了,已经和萧云斗过一场了,虽然杀不了萧云,那萧云也奈何不了度厄法师。” “大司马吃了没有猛将的亏,如今有度厄法师在,你不用担心。” 这话说来好听,萧云真进攻的时候,度厄法师不在怎么办? “微臣在咸安城的时候,就吃过萧云的亏,如今再去...只怕辜负皇恩。” 拓跋衍满面忧愁,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天有四极,国有四柱,这四柱就是你们四大将军府。” “朕靠着你们镇住四方,稳固朝政,如今大宗伯、大司马接连阵亡,只剩下你和大司空。” “北面不太平,大司空须防备柔族,唯一可用的只有你。” “福安郡之后便是永寿城了,若是守不住,萧云和慕容华合兵一处,亡国不远了。” 亡国这话从姚乾口中说出,拓跋衍感觉心狂跳了一下。 亡国,那自己就是亡国之臣... 堂堂大将军、安西候、大司寇卿,要做亡国之臣吗? “微臣不敢推脱,只怕辜负圣恩,陛下让微臣镇守福安郡,微臣定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听到一个死字,姚乾微微皱眉。 “朕要你守住,不是要你殉国。” “微臣明白。” 拓跋衍突然有点感动,姚乾也是有人情味的。 当然,这是用人之际,所以姚乾才如此客气。 乞服轲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奏报。 “陛下,国师来信了。” 姚乾连忙接了拆开。 第715章 交接 赤温在信里说萧云找到了地王,希望能尽早回到京城,全力寻找炼制不死药。 姚乾眼神微动,他也是这样想的,让拓跋衍镇守福安郡,和萧云对峙;让赤温腾出手来,寻找、炼制不死药。 如果自己能长生不死,区区萧云算什么。 “朕知道你一路辛苦,但福安郡战事紧急,你立即启程前往。” 拓跋衍不知道信里说了什么,他以为赤温说福安郡要开战,所以才让自己立即启程。 “微臣领旨。” 拓跋衍退出军议房,换了坐骑,带着护卫立即赶往福安郡。 秋官府小司寇拓跋陵匆匆赶到宫门口,想见见老爹,却听说已经走了。 拓跋衍走后,姚乾立即写了一道圣旨,飞鹰传书送往福安郡。 福安郡。 马奢在后院找到赤温,度厄法师正在指点手下弟子练武。 安北城外一战后,度厄法师觉得弟子的修为还不够,萧云手下的悍将太多了。 “国师,确定了,就是地王,萧云装在铁棺材里,拖回了京师王府。” 马奢压低声音,赤温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真让他找到了!” “是真的找到了,萧云运气真好。” 赤温起身 走到度厄法师身边,说道:“师父,萧云找到了地王,确定了。” 度厄法师惊讶,沉声道:“不能被拖在这里,必须抽身离开,放任萧云寻找不死药,我们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弟子明白,拓跋衍很快就到。” “那就好,地王你有什么办法抢回来吗?” 赤温迟疑了片刻,说道:“有个法子可以试试。” “不管任何手段,只要能弄到地王,不惜一切代价!” “好,弟子去安排。” 赤温出了房间,找到马奢,问道:“如果地王到了萧云手里,我们可不可以找天鱼帮偷出来?” “天鱼帮?” 马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地王装在棺材里,那么大的东西,从王府偷出来?” “天鱼帮不是最擅长偷东西,一副棺材而已,价钱都好说。” “我试着和他们联系一下,不过此事太大了,他们是否答应不好说。” “先试试吧,如果能让天鱼帮动手,那是最好不过。” “好,我去试试。” ... 忘川郡。 慕容华和慕容陲在院子里舞动长枪,枪法凌厉,木秀英在旁边看着,觉得这枪法比起原先的更加简洁霸道。 萧云在落鹰岩找到了慕容铦遗留的枪法,还给慕容煌后,兄妹二人都在修炼。 慕容华手中的长枪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数道虚影,体内的真气不断冲撞,最后带起了一阵风。 慕容陲停下来,惊讶地看着。 “小主要突破了?” 木秀英惊呼,慕容陲点头道:“三妹的资质比我好啊,居然凭借祖传枪法突破了。” 收起长枪,慕容华慢慢平复体内真气。 “我的资质果然不如你。” 慕容陲摇头叹笑。 慕容华喜道:“大哥,祖上的枪法真的可以突破修为。” “那当然,祖上本来出身草户,就是凭借一身武艺开国登基。” 木秀英激动地说道:“小主突破了,修为不比赤温低了。” 慕容华咬牙道:“下次再见赤温,定要报仇!” 慕容陲羡慕地说道:“爹说你的资质比我好,说得没错,你突破了,我却没有。” “不过,论资质,最好的恐怕是萧云了。” 说起萧云,慕容华问道:“萧云回来了吗?听说他回京师了。” 木秀英说道:“还没有吧,他胆子真大,赤温还在福安郡,他就离开了,也不怕赤温突袭。” 慕容华说道:“拓跋辉、庞龙几个大将守着,赤温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他回京师,应该有急事。” 就不知道是什么急事,或许为了不死药。 ... 镇北王府。 萧云和梁贵妃坐在亭子里喝茶,琪儿、风铃两人站在旁边。 “赤温还在福安郡,你不回去,万一被偷袭怎么办?” “无妨,拓跋辉、庞龙在那里,再说了,福安郡那些人被打怕了,不敢进攻。” “凡事就怕万一。” 欧阳小欢快步走进亭子,对着萧云低声道:“王爷,有情况。” 袖子里抽出一封密信,萧云拆开看后,将信揉碎。 “李政还想翻天?” 萧云冷笑一声,欧阳小欢问道:“王爷要不要去一趟?” “去一趟吧,但不能公然去,只能悄悄走一趟。” “属下去安排。” 欧阳小欢退出,梁贵妃问道:“怎么了?” “丹国的一些事情,不打紧,翻不起大浪。” “你要去一趟?” “嗯,明日出发。” “又要离开了。” 梁贵妃叹息一声。 到了第二天,萧云只带了欧阳小欢出门,赫连勃、李忠带着强弩营先一步回安北城。 萧云离开京师,风铃从王府出来,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进了一家卖茶叶的铺子。 “红茶有吗?” “有啊,你要什么价位的?” “我要尝一下。” “没问题,小娘子进来品茶。” 进了茶铺,掌柜殷勤泡茶,风铃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袖子里滑出一封信,掌柜收进怀里。 “小娘子觉得我这茶如何?” “不够好,下次再说吧。” “没事,下次再来。” 掌柜笑盈盈送风铃离开。 ... 福安郡。 拓跋衍带着几名护卫到了北门,同时抵达的还有通智、摩罗腾。 来的途中,拓跋衍遇到了他们,拓跋衍见他们气度不凡,便打了招呼,才知道他们是赤温的师兄弟,于是一路同行。 到了郡守府,赤温、马奢和一众将领出来迎接,郡守也带着郡里的官员拜见。 “盼着大司寇来啊。” “国师在这里,何苦把我拖过来。” 拓跋衍苦笑,赤温叹息道:“没法子,治病救人,贫僧在行;领兵打仗,还得大司寇来。” “国师谦虚了。” 进了郡守府,赤温把情况都说了,看样子很着急交接。 “国师如此焦急做什么,几十万大军在这里,没几天我也弄不清楚。” “大司寇放心,有陛下旨意,没人敢不从的。” 赤温担心拓跋衍不肯接,又安慰道:“萧云、慕容华确实厉害,但也不用过分担忧,若是他们攻城,贫僧定然火速增援。” “有国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也曾被萧云耍的团团转,心里很是害怕。” “大司寇守住城池,不要与他交战即可。” “记住了。” 交接完毕,众将见过拓跋衍,赤温回到了房间,度厄法师坐在中间,通智坐在旁边,摩罗腾穿着红色袈裟,跪在中间请罪。 第716章 于长老 赤温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摩罗腾,微微叹息一声,在通智旁边坐下。 度厄法师坐在中间,看着瞎了一只眼的摩罗腾,训斥道:“让你在寺里好好念经习武炼药,你就是不听,偷偷跑到中原,如今沦落成什么样子!” 摩罗腾低着头,脸上还有不服的表情。 “弟子在柔族已经做了国师,可汗德利对我言听计从,通智师兄可以作证。” “混账,你还敢顶嘴,为师让你师兄在中原做国师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师父偏心,为何让师兄寻找不死药,却不让我?” 度厄法师更加生气了,怒道:“让你寻找不死药,你自己小命都难保!” “你这只眼睛怎么回事?是被萧云弄瞎的吧!自身难保还寻找什么不死药!” 摩罗腾低头不说话,心里还是不服。 “师父,算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赤温出来劝说,度厄法师怒气未消,说道:“从今日起,就留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摩罗腾不敢反对,跪着不说话。 “起来吧!” 摩罗腾爬起来,看了一眼赤温,在对面坐下来。 “拓跋衍到了,我们可以抽身了。” “是,刚刚已经交接清楚,我们随时可以回永寿城。” “今日就回吧,不要再耽搁了。” 赤温领命,立即下令收拾,自己也回了房间收东西。 马奢从外面走进来,把门关了。 “国师,联系到了天鱼帮,他们有人在镇北王府,可以下手盗取地王。” 赤温惊喜道:“果真?天鱼帮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马奢缓缓点头,有些郁闷地说道:“应该是知道的,他们开价很高...” “多少?” “黄金五十万两!” 嘶... 赤温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天价! 身为天官府的大冢宰卿,赤温知道大成王朝的家底,五十万两黄金绝对凑不出来。 “这是漫天要价!” 赤温不悦,马奢也骂道:“这价钱太离谱了,可是没法子,我们靠着天鱼帮做事。” “不过,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开价是开价,最后的价钱还得谈。” “开价太高,我得回去禀报陛下。” “我也跟你回去,拓跋衍到了,我也不需要在这里。” 马奢回去收拾东西,跟着赤温当天就离开了福安郡,往永寿城进发。 两地相距不远,赤温很快回到永寿城。 度厄法师、摩罗腾一众人回晦明寺入住,赤温、马奢两人进了宫里,见到姚乾。 赤温说了福安郡的情况,姚乾挥挥手,让他先说地王的事情。 “此事大司徒更清楚。” 姚乾看向马奢,马奢回道:“萧云确实得到了地王,就在他的府上地下密室,天鱼帮说可以盗取,但是价钱太高了。” “多少?” “五十万两黄金!” 姚乾愣住了... 就算他是皇帝,这要价也过于离谱。 “他们这是狮子大开口,五十万两黄金?天底下哪来这么多黄金?” 大成王朝的国库有多少钱,他们三个都是清楚的。 五十万两黄金就是乱开口,国库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赤温说道:“陛下,这只是他们的开价,我们还要还价的。” “国师和大司徒去谈,十万两黄金是底线。” “贫僧领旨。” 赤温、马奢退下,回到地官府坐下。 小司徒姚玉看了两人一眼,自己默默离开。 姚玉奉旨镇守忘川郡,城池已经失守,福安郡有了新的主将,他也跟着回来了。 “天鱼帮的人在哪里?” “京城有他们的人。” “走吧,现在就去。” 两人不带护卫,只坐了马车往城东去。 秋风起,街上行人商旅少了很多。 “萧条了许多...” 赤温放下车帘,微微叹息。 马奢说道:“丢了三河郡、望南郡、平庆城和忘川郡,这四个大郡都是富庶膏腴之地,连带着京城也萧条了。” 土地、人口、财富都失去了,不萧条才怪。 赤温轻轻叹息,短短三年,强大的王朝沦落至此。 不过,大成王朝的兴亡与他没什么关系,只要得到不死药,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那陀寺。 马车驶过街道,到了城东偏南的一处集市,这里卖的东西很杂,山货、布匹、铁器、牲口,无所不包,甚至还有牙行卖人。 在一家铺子前停车,两人走下来,便看到一个掌柜站在门口。 “国师、大司徒,里面请。” 掌柜笑盈盈带着两人进了里面的屋子坐下。 也不上茶,就是三个人坐着。 “这位是天鱼帮的于长老。” 马奢介绍,赤温微微颔首。 于长老开门见山,说道:“我们可以拿到东西,价钱你们付得起吗?” 马奢看向赤温,赤温说道:“五十万两太贵了,国库没有那么多钱,我们最多只能支付三万两黄金。” 于长老哈哈笑道:“看来国师不想要地王,陛下难道也不想要?” 马奢不说话,赤温才是谈判代表。 “五十万两黄金,你把天下翻一遍,也凑不出五十万两黄金。” “当年萧云为李政治病,也不过才五万两黄金而已,最后给的只有四万两黄金。” “这地王确实重要,却并非独一无二,我们可以自己再找。” 于长老呵呵笑了笑,说道:“据我所知,地王只有这一个,没有第二个。” “国师想要自己找,找到什么时候?陛下身体一直不好,他等不了这么久吧?” 看来姚乾患有绝症的消息很多知道了。 “不错,陛下想要地王,但你们漫天要价,这个不好谈。” “再说了,你们拿到地王还能给谁?除了我们,谁会买?” 商品很珍贵,这个不错,但买家也是独一无二的。 天鱼帮搞到地王后,能卖给谁? 除了卖给姚乾,没有别的买家了。 换做以前还可以找丹国推销,现在丹国被萧云控制了。 “我们自己也可以留着,长生不老,谁都想要啊。” 于长老笑呵呵看着赤温。 “三万两黄金,三百万两白银,这是陛下给的底价,你考虑一下吧。” 赤温直接起身离开,马奢干脆地跟着出去。 于长老笑盈盈看着两人离去,并未送他们。 “长老,他们走了。” 一个十几岁的童子进来,于长老起身踱步。 赤温的开价太低,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但赤温说得也对,天底下除了姚乾,没有别的买家了。 此事需要向帮主禀报,最后的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第717章 倒戈 马车回到主街,马蹄声和车轮声回荡在耳边。 “国师,万一天鱼帮不接受还价呢?” 马奢看起来比赤温更着急。 “他们当然不会接受,但我们是唯一的买家,不给我们,他给谁?” 马奢觉得也有道理。 回到地官府,马奢回了衙门,赤温先进了晦明寺。 度厄法师和通智一众僧侣住下了,摩罗腾在寺里到处走走逛逛。 他第一次进入晦明寺,觉得这寺庙比那陀寺气派多了。 那陀寺是西域的着名寺庙,但规模很小,香客也很少,在寺里的生活,真的是苦行僧。 望着宏伟的正殿,摩罗腾心里一阵羡慕。 “师叔,师祖请您过去说话。” 一个僧人跑过来,摩罗腾大步进了方丈室。 度厄法师坐在中间,赤温、通智两人坐在旁边。 “师父,师兄...” 摩罗腾在通智旁边坐下。 “师弟随我去见陛下,说说柔族的事情。” “我都说了,师兄去说不就行了。” 摩罗腾不想去,度厄法师说道:“你去吧,处置好柔族的事情,我们可以集中精力做正事。” 师命难违,摩罗腾只得点头。 “弟子先进宫了。” 赤温起身,摩罗腾跟着走廊道进了皇宫。 守卫见到赤温,也不多问,放两人进宫。 在御书房见到姚乾的时候,小司寇拓跋陵也在。 “贫僧见过陛下。” 赤温行礼,摩罗腾上前行礼拜见:“贫僧摩罗腾,拜见陛下。” 姚乾好奇地看向独眼的摩罗腾,问道:“这位大师也是那陀寺的?” “回陛下,这是贫僧师弟摩罗腾。” “哦...” 姚乾好像记得有这么个人,却又记得不真切。 拓跋陵知道赤温有要事,拜道:“微臣先告退。” “你去吧,管好秋官府的事情。” “微臣领旨。” 拓跋陵退出,留下赤温、摩罗腾。 姚乾看着赤温,又看向摩罗腾,他想问和天鱼帮的谈判如何,又不知道摩罗腾能否信任。 “陛下,贫僧的师弟曾在齐国与梁骥一起下毒,后与萧云结怨,瞎了一只眼。” “哦,原来也是萧云的仇人。” 摩罗腾呵呵干笑,并未回答,因为... “后来师弟离开了齐国,到了柔族,成了柔族的果实...” 赤温脸色有些尴尬。 姚乾本来脸上带笑,听到这话,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是你唆使德利骚扰北境?” 赤温早料到会如此,连忙解释:“陛下息怒,师弟见贫僧做了国师,他也想做国师,所以去了柔族。” “家师到了以后,师弟就回来了,他已经不是柔族国师了。” “师弟还说服德利可汗,不再与我朝交战,条件是开设互市的地方。” 姚乾不悦:“放开互市,柔人得到兵器,就会反攻。” 现在的律法,严禁铁器进入草原,限制非常严格。 姚乾不想放开这个口子。 “若陛下不想放开,也可以趁机攻破柔族,师弟对柔族的虚实了如指掌。” 姚乾脸色骤变,大喜道:“法师对柔族的军事防御可清楚?” 摩罗腾惊愕地看着赤温。 回来的路上,摩罗腾把德利可汗的要求说了,赤温本来答应撮合。 没想到赤温突然掉头要对付柔族。 “这...贫僧了解。” 摩罗腾心慌意乱,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得实话实说。 “能否为朕灭掉柔族?” 摩罗腾一只眼睛看着姚乾,又看向赤温,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师弟,你若为陛下平定柔族,可封你为六卿。” “我的国师职位也是六卿之一,到时候你和我一样,平起平坐。” 赤温诱惑,摩罗腾心动了。 “这...那..我可以,只是德利可汗所在的地方很远,须长途奔袭,趁他不注意。” “德利可汗自己沉迷女色,身体已经很差了,临行前我给了他几瓶药,他现在应该很虚了。” 摩罗腾真的开始为姚乾筹划。 姚乾闻之大喜,说道:“好,朕现在就封你为春官府大司寇卿,位列六卿,和天官府平级。” 摩罗腾看向赤温,试探地问道:“那我和师兄一样了?” “一样了,都是六卿。” 摩罗腾大喜,拜道:“贫僧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姚乾喜道:“你速去北面天狼城,与破拔运会合,朕给你印信,你为军师。” “待你攻破柔族,朕还有重赏!” 摩罗腾大喜过望。 赤温说道:“师弟,陛下对你如此恩重,差事一定要办好。” “师兄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陛下,微臣告退,现在就去天狼城。” 摩罗腾兴冲冲离开。 看着摩罗腾离去,姚乾的脸色沉凝下来。 “你这个师弟如何?” 赤温叹息道:“喜欢胡闹,见贫僧做了国师,他心里不甘,也想做国师。” “之前到柔族当国师,就是为了与贫僧作对,好在师父来了,他被叫回来。” “陛下放心,师父在这里,他不敢放肆。” “他也很想与贫僧平起平坐,此事他一定会办好。” 姚乾微微颔首道:“那便好。” 今天这一出,赤温事先没有和度厄法师商量,也没有和姚乾商量,纯属临时起意。 一方面可以解除柔族的威胁,另一方面也可以支走摩罗腾,免得碍手碍脚。 “天鱼帮怎么说?” “要价太高,贫僧还价三万两黄金、三百万两白银。” 姚乾微微皱眉,这个价钱付得起,但也很贵了。 “他们接受了?” “没有,后续再谈,我们是唯一的买家,他们会心动的。” 姚乾微微颔首,也知道不能太着急。 买东西的时候,如果表现出强烈的购买欲望,卖家就会坐地起价。 所以,既要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又要表现出爱买不买的态度,让卖家自己着急出价。 乞服轲从外面进来,禀道:“陛下,萨满回来了!” “哦?快宣!” 奚斤带人偷偷寻找地龙,不知道有没有抓到。 地龙是第一味药材,如果地龙没抓到,有了地王也没用。 很快,两个宫女推着轮椅进来,奚斤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灰尘。 “陛下!” “地龙抓到了吗?” 姚乾走上前焦急地询问。 第718章 失窃 “托陛下鸿福,地龙找到了,虽然小了些,但也是地龙。” 姚乾闻之大喜,笑道:“终于得到了一味药,太好了,你立了大功。” 赤温心里也高兴,奚斤找到了地龙,不死药的炼制多了一分希望。 “途中得到陛下旨意,说萧云可能尾随,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好在最后萧云并未出现,看来我们的行踪还算隐秘。” 奚斤以为萧云没有尾随,是因为她做事稳妥隐秘,却不知萧云根本没有尾随。 赤温听了心里不太舒服,前两次被尾随,他都参与了。 这话里话外的,感觉在说赤温办事不稳当。 “萧云没有尾随,他去寻找地王了。” 姚乾坐下来,奚斤诧异道:“地王?萧云找到了地王?” “不错,在齐国境内,地王已经被他拖进家里了。” 奚斤高兴的心情突然低落,看向赤温。 “国师,地王落入萧云手里,怎么办?” 赤温语气沉重地说道:“刚刚正与陛下商议此事,我们准备找天鱼帮动手,把地王偷出来。” “偷出来?可行吗?萧云必定重兵把守。” “他们有人潜入了王府,之前的神医武道便是他们窃取的。” 奚斤诧异,没想到天鱼帮居然有如此本事。 “若能偷出来,那是最好了。” 奚斤期待地看着姚乾,姚乾有些无奈,说道:“天鱼帮要价太高了,五十万两黄金,这天下哪来五十万两黄金?” 奚斤看向赤温,赤温说道:“还在讨价还价,看他们自己怎么定。” 奚斤担忧道:“若是谈不拢,坚持要高价,我们岂不是...失去了一味药材?” 地龙有好几条,萧云夺走了一条大的,奚斤可以再找一条小的。 可是地王不一样,据说世上只有一个地王,只有上一个地王死了,才会有下一个地王,因为地王吸纳地气而成,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 萧云获取了地王,意味着世上再无地王。 等下一个地王形成,可能几百年过去了,他们都死光了。 赤温无奈沉默,奚斤问道:“如果让闻风司的人动手呢?” 姚乾语气带着鄙夷,冷笑道:“闻风司的人,被萧云压得死死的,最近得到消息,说萧云手下的谍探统领就在京城,查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人。” 奚斤不说话了。 赤温说道:“天鱼帮最喜欢偷盗,知道了地王的存在,他们肯定会动手的。” “等他们拿到了,买家只有我们,那时候他们急着出货,价钱再谈。” 姚乾缓缓点头,同时赤温的看法。 “贫僧先告退了。” 赤温起身离开,奚斤也退出。 回到晦明寺,摩罗腾正兴冲冲收拾行李,准备往天狼城去。 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师弟,赤温深深叹息。 进入方丈室,度厄法师问道:“怎么又让摩罗腾去天狼城?” “本来想与柔族和谈,陛下不同意,只能灭掉柔族,解除北面隐患。” “这也是个法子,但摩罗腾做事轻浮,你让他去,万一出了差池?” “陛下许诺让师弟做大宗伯卿,他肯定会尽力做事,应该无妨。” 两人都知道摩罗腾的性子,有这么大的好处,摩罗腾肯定会出力。 “刚才奚斤回来了,她找到了地龙。” 度厄法师大喜道:“哦?居然真的找到了,太好了。” “地龙有了,地王就在萧云手里,炼成不死药指日可待。” “等不死药炼成,我们就离开,不用再理会这里的是非了。” 奚斤是个残废,姚乾身边的大将死伤殆尽,赤温是最强的,加上度厄法师,大成王朝无人能阻止他们。 待到不死药炼成之时,他们要走,谁都拦不住。 说到底,姚乾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师父说得对,不死药指日可待了。” 赤温也很高兴,在大成王朝多年,自己的努力终于有结果了。 “天鱼帮的开价,只要给得起,那就给,国库空虚就征税,反正与我们无关。” “弟子明白,只是连年征战,国库真的没钱了。” 赤温和度厄法师一样,根本不在乎姚乾会不会被掏空。 天鱼帮要价高,那就高呗,无所谓。 只是姚乾真的没钱了。 “嗯,地王一定要拿到!” “弟子明白。” 方丈室让给了度厄法师,赤温自己搬到了隔壁住下。 摩罗腾兴冲冲收拾好东西,骑着马往天狼城去。 ... 齐国,京师。 禁卫军急匆匆到了镇北王府,将周围堵死,统领崔枭进入王府,找到李大娘询问。 “丢了什么东西?” “地下室里的铁棺材,就是崔统领和王爷一起拖回来那个。” 崔枭闻言,猛地吃了一惊。 他知道里面的东西对萧云来说极为重要,这样的东西居然丢了? “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会丢了呢?” “谁知道呢!” “我带人去看看。” 李大娘带路,崔枭带着禁卫军进入地下室,里面空空如也,也没有破门而入的痕迹。 几千斤的东西,说丢就丢了? “王爷呢?” “王爷不在府上,所以才出了这等事情。” 崔枭觉得头疼,这可怎么查? 从地下室出来,崔枭站在院子里,转头看向墙外。 旁边就是问诊台的总部,萧云统领的探子就在旁边看着,地王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失窃,这真是... “事情棘手了。” 崔枭愁眉苦脸,李大娘说道:“如此重要的东西丢了,等王爷回来,我...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你莫急,我派人封锁京城,这么大的东西不可能就运走了。” “那就托付给崔统领了,一定要找回啊。” 崔枭留下禁卫包围镇北王府,自己带人回公衙。 他不懂侦查断案,又往京兆府找了捕头帮忙。 很快,京师的百姓都知道镇北王府失窃,丢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谈论,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镇北王府偷东西? ... 二峡城。 这里是齐国和丹国交界的地方,也是齐国防备丹国的军事重镇。 自从慕容家掌控丹国后,齐国、丹国成为了实际上的盟友,两边关系好,二峡城和东边的镇西关都空出来了,只有数百守军维持秩序,不再作为军事据点镇守。 一个女子跟着一支商队进入二峡城,门口的士兵也不盘查,直接放行。 商队进了集市,货物搬进一个仓库,女子则进了集市的一家客栈。 关上门,里面坐着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穿普通的布衣。 “风铃拜见帮主!” 风铃恭敬地跪下磕头,眼前这位男子就是天鱼帮的帮主钱了灾。 第719章 帮主 “你这次立了大功,等回到总坛,我封你为分舵主。” 帮主钱了灾非常满意,地王是他偷到最值钱的东西。 天鱼帮成立之初,以劫富济贫为宗旨,专门针对为富不仁,偷来的钱财分给贫民百姓。 因此,天鱼帮势力发展极快。 但是后来,天鱼帮逐渐变成了一个帮派,以帮派的利益为主,偷东西只看贵贱,不看正邪;偷来的钱财也在帮内分配,偶尔给贫苦百姓。 这是所有帮派的通病,成立之初或许有什么为天下百姓的初衷,后来就会被帮派的人垄断,形成利益集团,什么天下为公都是屁话,鬼都不信。 “身为天鱼帮的一份子,理当为帮主效力。” 风铃很高兴,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好了,我们立即离开这里,前往北朝。” 风铃猜测要把地王卖给姚乾,心里明白,嘴上却不敢多问。 房门打开,钱了灾带着风铃走出来,有人牵马过来。 跟着钱了灾上马,风铃先往丹国镇西关进发,同行的还有一支车队,铁棺材就在车上。 车队徐徐往东,到了镇西关,只有少数几个士兵打哈欠聊天,见到齐国来的车队直接放行。 过了镇西关,车队继续北上,前方是一条山路。 此时已到深秋时节,野草枯黄、北风瑟瑟,走在山间道路,也有阴冷的感觉。 风铃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乌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在王府几年,其实过得挺舒服的。 梁贵妃这人很严厉,但对下人也很好,每天说不上锦衣玉食,却比富家女子还舒服。 回到天鱼帮,以后又是东奔西跑的日子。 钱了灾走在前面,身边是两个健壮的带刀护卫,名叫张龙、李虎。 身后押车的人也是帮里的好手,配备了兵器。 铁棺材沉重,车轮压在土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钱了灾策马走在前面,两个护卫看着两边的山林,样子非常警惕。 几棵大树倒塌,拦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钱了灾停下来,张龙、李虎紧张地按住腰刀,后面的车队停下来。 风铃看见倒塌的树,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有人劫道! 几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山匪从两边冒出来,一个身材肥大的男子,肩膀上扛着一柄瓜锤,笑嘿嘿看着车队。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很明显,这个男子是土匪头子。 后面也冒出几十个山匪,堵住了归路,把车队堵在中间。 钱了灾环顾左右,确定只有这些山匪,笑呵呵说道:“都是道上讨生活的,兄弟行个方便,把树挪开,我们急着赶路呢。” 土匪头子笑嘿嘿说道:“行,你把东西留下,放你们走,也不为难你们。” 风铃看了一眼马车上的铁棺材,又看向土匪头子。 “这里有些银子,兄弟们拿去买酒喝。” 钱了灾掏出一包银子丢过去,土匪头子接住,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是金饼子。 这出手已经算是极为阔绰了。 “怎么?不够?” 钱了灾见土匪头子不说话,冷冷笑问道。 “够了,够了,兄弟们这就走。” 土匪头子挥挥手,前后的土匪都散开。 钱了灾微微皱眉:“兄弟做事不地道,你收了钱,怎么也得把树挪开吧?” 土匪头子看着拦住去路的树,嘿嘿笑道:“这树与我无关,不是我砍的。” 张龙、李虎大怒,拔刀喝道:“给钱是给你脸,你不把树搬开,今天你们一个别想走!” 土匪头子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嘿嘿笑道:“巧了,那位爷也说你们今天一个别想走。” 钱了灾感觉不妙,两侧的山上突然射出一波乱箭。 咻... 弩箭带着破风声,一听就是军用强弩,速度快。 车队的高手听到破风声,慌忙利用马车、马匹躲避,但是两边都有乱箭射出,他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惨叫声响起,一下被射杀一大半。 风铃躲在马车地下,看着其他人被杀,心里哆哆嗦嗦。 这弩箭太厉害了,很可能是强弩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萧云就在附近。 自己被发现了? 张龙、李虎慌忙护住钱了灾,身体被弩箭射中,疼得龇牙咧嘴。 土匪慌忙散去,一个穿着白衣,手持长剑的男子踩着树干走出来,笑盈盈看着钱了灾。 “天鱼帮的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幸会了。” 两边走出强弩营的战士,弩机对准剩下的人,赫连勃、李忠出现在后面,堵死了退路。 “怎么可能?你怎么发现我的?” 钱了灾回头,没看到风铃,他以为风铃出卖了他。 按理说,天鱼帮偷东西,萧云应该在后面追赶才对。 可现实是萧云预先埋伏,那就是说萧云早就知道了天鱼帮的行动轨迹。 “因为风铃已经成了我的内应,你的一切行动都被我掌握。” “果然,贱人背叛了!” 风铃哆哆嗦嗦从马车底下爬出来,惊恐地看向萧云,又看向钱了灾,脑袋摇了摇,否认自己背叛。 “杀了她!” 钱了灾下令,身边的帮众挥刀猛砍,风铃被一刀砍倒,摔在地上。 “我没有,我没有...” 风铃凄厉争辩,后面的帮众又补了一刀,将风铃的后脑砍碎。 “你杀错了,她没有背叛,是我发现了她身份不对。” 钱了灾心里有气,但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自己被包围了,必须想办法脱身。 “听说你是个高手,来,与我一战,赢了可以走!” 萧云提着剑缓缓走过来,张龙提着刀冲上去,萧云身形一闪,断云剑斩下张龙的脑袋。 李虎身体中箭,不敢和萧云厮杀,退到了钱了灾身后。 看着张龙的尸首,钱了灾连忙说道:“镇北王息怒,我把东西还给你,再给你补偿!” 张龙是天鱼帮的高手,却被萧云一剑斩首,钱了灾不敢和萧云对战。 “东西在这里?” “在,就在马车上。” “哦,你要给我什么补偿?” “金银珠宝都有,也可以为王爷偷取任何东西。” 萧云还在往前走,钱了灾一直往后退,天鱼帮的人挤在一起。 “马车上的东西不是真的,你还想骗我。” “啊?你怎么知道?” 萧云冷冷一笑,两边的战士同时放箭,五百支弩箭落下,钱了灾身中数箭,惨叫不已。 “王爷饶命,我天鱼帮人多,你若杀我,齐国不得安宁。”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本王!” 断云剑举起,斩下了钱了灾的头颅。 强弩营冲下来打扫战场,萧云留下了李虎,其他人全杀。 “王爷饶命...” 李虎中了三箭,有一处致命伤。 “我是谁?” 萧云笑盈盈看着李虎。 “大齐镇北王...” 李虎身体颤抖,他不想死... “错,我是神医!我可以救你,让你不死!” “谢萧神医...” “不过,我有个条件!” 第720章 加税 “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做...” 李虎只想活下去,他不想死,不管萧云提出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好,我要铲除天鱼帮,我要所有的信息。” “我说,我都说...” 李虎答应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抬到马车上!” 赫连勃把李虎抱起来,放在马车上,萧云拿出工具,剪开衣服,当场治疗箭伤。 很快,手术完毕,李虎脱离生命危险。 李忠打开铁棺材,里面放着一具尸体,却不是地王。 “王爷,东西不在这里。” “没关系,拖回去,走吧。” 萧云早料到钱了灾运送的不是地王,真正的地王已经从另一条路运往大成王朝。 狡兔三窟,钱了灾拿自己做诱饵打掩护,免得被其他人打劫。 只是没想到遇见萧云,自己送了命。 钱了灾的首级被带走,其他人丢在山道里。 山匪见战斗结束,忙过来抬起大树,清理道路。 “你们去望南郡投军,若是不去,本王回来再杀你们。” “我们一定去,一定去...” 土匪头子吓得瑟瑟发抖,望着萧云离去。 “头儿,真去投军啊?” “你想死吗?那是镇北王。” “我们钻进山里,谁能追杀我们?” “也是哦,算了,当个鸟兵,不如当土匪快活,我们回去。” 这群土匪盘踞在这条路上打劫,萧云到了以后,杀了一批,剩下的乖乖听话,帮忙堵截天鱼帮。 作为活下去的条件,萧云让他们到望南郡投军赎罪。 土匪为了活命,都答应了。 现在萧云走了,他们又开始反悔了。 带着手下的喽啰钻进山里,走了十几里山路,土匪头子突然感觉头昏脑涨,一口血喷出来。 “中毒了...” 土匪头子发觉不妙,身后的土匪跟着倒下,全都在吐血。 “不好...” 土匪头子栽在地上。 ... 京城。 赤温乘坐一辆马车进了城南集市,见到了天鱼帮的于长老。 “怎么样,于长老想好了吗?” 赤温坐下来,淡淡地问道。 “告诉国师一个好消息,地王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赤温脸色微凝,问道:“何时得手的?” 早知道天鱼帮偷东西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居然得手了。 当然,不排除天鱼帮吹牛的可能。 于长老高深莫测一笑:“这个不劳国师多问,我也想问问国师准备好了钱吗?” “于长老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连年征战耗空了国库,加上丢城失地,陛下非常困难。” “这个不是我们考虑的,我们有无价之宝,国师须给我们合适的价钱。” “最多四万两黄金,这是极限,再多没有了,漫天要价没有意义,买不起的东西没必要出卖。”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开价过高的东西不是商品。 “帮主说至少十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这是底线。” “大成王朝数百年基业,不可能这点钱拿不出来,若是国库没钱,可以加税嘛。” “东西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只看国师何时能凑齐金银。” 赤温摇头:“十万两太多了,根本拿不出来。” “国师莫要为难我,我只是一个长老,帮主的意思已经说了。” 看来价格咬死在十万两黄金了,压不下去。 赤温无奈起身离开。 于长老看着赤温离开,皱眉道:“十万两黄金也凑不出来,被萧云打得这么惨?” 大成王朝向来财大气粗、国库充盈,没想到这点钱拿不出来,于长老很诧异。 赤温回到宫里,向姚乾禀报地王之事。 姚乾听完,惊讶道:“就得手了?只是十万两黄金太多了...” “陛下,如果地王真在天鱼帮手里,那我们只有征税了。” 为了打仗,已经加了几次税赋,再加下去,只怕百姓要造反了。 乞服轲走进来禀报:“陛下,大司徒来了。” “让他进来。” 马奢走进来,禀道:“陛下,齐国京师送来消息,说萧云的地王被盗。” 这一下,两边的消息对上了。 “国师刚刚去找了天鱼帮,他们说已经拿到了。” 马奢惊喜道:“太好了,天鱼帮果然好手段,居然能从萧云手里偷到东西!” 姚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就让百姓再忍忍,等炼成不死药,灭掉萧云,朕一定轻徭薄赋、与民生息。” 姚乾觉得为了国家的大局,百姓应该体谅,这是为了国家的未来。 当然,这些都是上位者的屁话,自己放纵,却要百姓吃苦。 等情况好了,又会增加新的税赋。 百姓就是牛马,杀了又一批,直到百姓起义,重新洗牌。 “陛下仁德,体谅百姓。” 赤温吹捧,姚乾说道:“增加赋税,凑齐十万两黄金,再向朝中大臣、境内富户借钱,朕一定会还上!” 马奢听着心里暗暗叫苦,百姓的赋税已经很重了,起义闹事的地方很多。 再增加赋税,就是逼着老百姓造反。 还有朝中大臣和境内的富户,这些人的钱怎么借? 只有强迫他们给钱,如此一来,闹事造反的更多了。 “大司徒,速去办!” “微臣领旨!” 马奢退出,在外面等了会儿,赤温出来了。 “国师,陛下要增加赋税,只怕官逼民反。” “贫僧也知道百姓不堪重负,可为了不死药,就再忍忍吧。” 马奢无奈,回到地官府,向各地传令增加赋税,同时商议向大臣、富户借钱。 姚玉听了马奢的话,叹息道:“百姓不过蝼蚁,闹不出什么动静,但大臣、富户是能闹的,这样做无异于自尽。” 马奢被姚玉打过一巴掌,心里很不爽。 “世子是皇族贵胄,可以去和陛下说,取消借钱。” 姚玉不说话,马奢以圣旨的名义传令永寿城和附近的大臣、富户,让他们凑钱。 一时间,永寿城的大臣、富户沸腾。 ... 京师。 白芷坐在屋檐下,旁边一个小丫鬟伺候倒茶。 沈小丫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对着天上的日头看了又看。 “这块玉佩是我见过最好的,沁成血玉了。” 沈小丫和别人话不多,和白芷还能聊天。 “师父现在都不带我了...” 白芷很郁闷,最近萧云做什么事情都不带她。 她们现在住的院子是白芷买的,非常豪华宽大的院子。 周老三和徐师爷也各自在京城买了房子。 “又不是盗墓,我们不用跟着。” 沈小丫收起玉佩,喝了一杯茶。 白芷看着宽大的院子,心中想着为什么花海棠不怎么联系自己了? 按理说,花海棠应该催问神医武道,可是没有,海棠林非常安静。 真是奇了怪了。 “海棠林那个墓葬可能有更多好东西。” 沈小丫冷不丁提起海棠林,白芷听着吓了一跳。 “啊?海棠林?怎么好好的说起了海棠林?” 第721章 威胁 “我跟王爷去过一次,那座山很奇怪,底下应该有一个墓葬,可是风水不好,属于恶地。” 沈小丫回想当时的地势,确实不属于风水宝地。 “风水不好,达官贵人不会埋在那里的。” 白芷也算老手了,知道大墓必定是风水宝地,风水不好的地方没人要。 “未必,有些人不修善果,他们修恶果。” “修恶果?没听懂。” “就是其中一种。” 沈小丫自顾自说着,白芷又想起了花海棠,心里一阵烦躁。 跟着萧云的日子真好过,有钱有闲、有权有势,可是哪天身份被揭穿,所有的东西都会消失,还可能被萧云杀掉。 想到这里,白芷打个冷战。 “要不要去走一趟海棠林?看看里面有什么?” “不要!” 白芷一口回绝,沈小丫很诧异,白芷盗墓向来很积极的。 “可能有绝世之宝。” “那也不要。” 白芷绝对不想回海棠林。 沈小丫奇怪地看着白芷... ... 斩杀天鱼帮帮主后,萧云带着强弩营回到了望南郡。 钱了灾的头颅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看见。 望南郡的兵马调往安北城,这里显得安静了许多。 进了郡守府,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站在里面候着。 “拜见王爷。” “好久不见了,坐吧。” 这个女子正是夜枭,闻风司在全力搜捕夜枭,所以先回来避避风头。 “闻风司为什么突然开始搜捕你?” “策反了闻风司几个人,其中一个被抓了,牵扯出我。” “回来也好,把天鱼帮的人清理一下。” “听说了,帮主钱了灾死了,其他长老还在,他们会推选出新的帮主。” “随他们去,那个李虎供出了消息,小欢正带人追杀,你也参与吧。” “遵命。” 夜枭退下,萧云在望南郡暂作休整。 ... 听风使康利快步进了地官府,找到正在筹钱算账的马奢。 为了给姚乾买地王,马奢使出了浑身解数,威逼利诱大臣、富户给钱,极力压榨之下,这些大臣、富户居然咬死不给。 马奢很头疼。 “大司徒,刚刚得到消息,天鱼帮的帮主钱了灾被萧云杀了。” 嘶... 马奢猛地抬头,惊问道:“杀了?天鱼帮做事隐秘,怎么会被杀了?” 康利把自己听到的消息仔细禀报,马奢听完,惊道:“这..地王岂不是被抢回去了?” “大司徒,卑职听说天鱼帮用了诡计,真的地王走了另一条路,钱了灾押运的地王是假的。” 马奢惊愕道:“帮主运送假货,真货被带走了?” “是,萧云正在全力搜捕天鱼帮,急着找回地王。” 马奢起身走了几步,说道:“你随我来!” 带着康利,两人进了晦明寺,找到了赤温。 “国师,情况有变!” “什么情况?” 马奢把天鱼帮的消息说了,赤温惊喜道:“太好了,如此一来,天鱼帮成了丧家之犬,齐国、丹国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他们必须投靠我们,就像当初的金蝉门一样。” 天鱼帮手里拿着地王,赤温又必须得到地王,所以天鱼帮出价很强硬。 现在好了,情况对赤温有利。 “我也是这么想的,天鱼帮遭逢大难,需要栖身之地,我们正好用力压一压价钱。” 马奢的想法与赤温一样,两人都为了筹钱搞得焦头烂额。 “走,现在就去。” 两人兴冲冲乘坐马车抵达城南,见到了天鱼帮的于长老。 “国师、大司徒同时前来,想必是筹好了钱。” 于长老笑呵呵请两人坐下,仆人倒了茶,退出房间,把门关了。 赤温、马奢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马奢开口。 “于长老可知大难临头?” 于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干笑道:“大司徒这是何意?莫非我们不肯降价,你们便要用强?” “我天鱼帮分散天下各处,你想强取,怕是打错了主意。” 马奢看了一眼赤温,摇头叹笑道:“于长老难道还不知?” 于长老不明白马奢什么意思,反问道:“我应该知道?” 赤温理了理黑色袈裟,呵呵笑道:“你们的帮主钱了灾已经死了,被萧云斩了,头颅挂在望南郡。” “据贫僧所知,齐国的问诊台、丹国的烛奸司都在全力搜捕你们天鱼帮,你们现在是过街老鼠。” “齐国、丹国你们是待不下去的,当初金蝉门就是得罪了萧云,最后流离失所。” 于长老脸色剧变,赤温能说出帮主的名字,说明帮主确实出事了。 因为钱了灾的名字在帮内属于机密,除了核心之人,其他人并不知晓。 于长老不说话,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于长老,天底下能容下你们的只有我大成王朝!当年金蝉门也是我们收留的。” “你们帮主虽然死了,但地王还在,应该很快就会到京城。” “你把地王给我们,我们给你庇护,如何?” 于长老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真如马奢所言,那他自己的处境很不妙,天鱼帮也有覆灭的危险。 “于长老好好考虑,萧云那厮凶狠,不要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金蝉门的少主裴庆元、裴梦依,就是被萧云找到,死在京城的。” “当然,那是他们自己无能,拒绝了我们的庇护。” 赤温恐吓,于长老眼神带着惊慌,浑身冒冷汗。 马奢又趁机说道:“如果有我们的庇护,就不会这样。” “而且,据我所知,天鱼帮应该选举新帮主了,我们可以全力支持于长老。” 于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非常客气地说道:“国师、大司徒,地王还不在我手里,至于如何处置,须几位长老商议。” “帮内突发变故,我须和他们商议,请见谅。” 赤温呵呵笑道:“不急,你们慢慢商量,我们等消息。” 赤温、马奢起身,非常干脆地离开,于长老送出门外,看着马车离开才回房。 “你看着铺子,我出门一趟。” 于长老交代好,自己换了衣服出门。 赤温、马奢回到宫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姚乾。 听闻后,姚乾大喜,让他们最好一分钱不给,逼迫天鱼帮交出地王。 ... 萧云带着强弩营回到安北城,许多民夫和士兵正在开挖水渠,为明年灌溉做准备。 士兵平时除了训练,也会帮忙做事,算是一种锻炼,也是为了收买民心。 进了正堂,庞龙一众将领过来拜见。 “福安郡什么情况?” “度厄法师、赤温都走了,留下拓跋衍镇守。” “哦?拓跋衍?” 居然让一个暗中通敌的人镇守,有点意思。 第722章 四大长老 曹茂拿着铁扇,说道:“姚乾手下没有大将了,调了拓跋衍过来,如此一来,咸安城空虚了,王爷是否打算把咸安城攻破,从西边支持姚原扩大势力?” 福安郡屯集重兵,双方陷入僵持,既然这里打不开局面,曹茂想从西边动手。 萧云笑了笑没有回答,曹茂不知道拓跋衍和萧云暗通款曲。 “拓跋衍也是大将,有他镇守,福安郡暂时不攻了。” 曹茂有些诧异,拓跋衍不如独孤雁,萧云居然不打算进攻。 见萧云笑得意味深长,曹茂知道有蹊跷,不过他也没问。 “我听说你府上丢东西了?怎么回事?” 唐河听到了一些风声,好奇地询问。 堂堂镇北王,手里掌控着齐国的谍探系统,却被人从家里偷了东西,听着不可思议。 “辛辛苦苦挖出来的东西被偷了,正在追查,刚杀了他们的帮主。” 萧云肯定了这个说法,在场众人都惊讶到了。 陈敬啧啧说道:“真是胆大包天,偷到镇北王头上了。” 拓跋辉冷笑道:“有本事偷,还得有命花,他们最后只能去北朝了,齐国、丹国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说了些其他的事情,萧云回了房间。 换了一身衣服,欧阳小欢进来。 “你去联络一下拓跋衍,我要和他见一面。” “好。” 欧阳小欢马上去安排。 ... 永寿城南面一座庄院里,于长老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边,除了他,还有三个长老,两男一女。 门关着,四个人脸色都很不好。 “帮主怎么会被发现?” 于长老开口,左侧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子开口道:“据说被风铃出卖的,她投靠了萧云。” 这个男子也是天鱼帮的长老,名叫猴爪,因为他的手指细长,特别擅长偷东西。 他的绝活是从滚烫的油锅里捡起铜钱,手不被烫伤。 “这个贱人该死,毁了我们天鱼帮。” 坐在对面的一个老太厉声咒骂,此人名叫菜花婆,手底下养着一帮妖艳的女子,专门混入富人家里做小妾,然后趁机偷窃,偷完就走。 右侧坐着的是一个长相老实巴交,看起来像苦工的男子,年纪看起来五十多岁,实际上才二十出头。 这个人名叫苦力张,专门到富户家里做苦力。 别人看他的样子,都以为憨傻好欺负,却不知他是个贼头,进入家里后,把底细摸清楚,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偷走。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帮主已经死了,我们要想想自己的后路。” 苦力张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长年累月做苦力的。 天鱼帮八大长老,已经被杀四个,形势很不妙。 菜花婆呵呵冷笑道:“后路,我们有什么后路,萧云这个人报复心太强,他肯定会一直追杀我们。” 猴爪说道:“好在我把地王运过来了,卖给姚乾,大赚一笔,分了钱散伙吧。” 于长老听着,说道:“赤温、马奢找过我,他说愿意接纳我们,但是...” 苦力张干笑道:“但是必须把地王送给他们?” 于长老微微点头,猴爪和菜花婆同时冷笑。 “你收了多少好处?” 菜花婆冷冷看着于长老,猴爪、苦力张也冷冷看着于长老。 “我得了多少好处?那就不用谈了,卖了散伙!” 于长老很生气,菜花婆嘿嘿奸笑:“他们收留有什么用,忘了金蝉门的下场?” “除夕夜,萧云一个人杀入金蝉门,裴庆元、裴梦依被杀,赤温干了什么,他保不住金蝉门,也保不住我们。” “最好的法子,大赚他一笔,分钱散伙。” 菜花婆说完,猴爪赞同道:“和光同尘才是最好的保命手段,拿了钱隐入百姓中,这样才不会被找到。” 于长老心里默默算计... 赤温、马奢说给庇护,支持他做帮主,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可仔细想想,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萧云太厉害了,报复心又强,如果萧云要杀他们,赤温应该保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早早拿了钱走人。 “好!那就卖掉地王,分钱散伙!” 于长老最后也同意他们的意见。 “你们谁和我一起谈判?免得说我又得了好处!” 于长老扫视三人,最后菜花婆说道:“我来吧,我和你去。” 商议完毕,于长老和菜花婆悄悄回到京城。 于长老派人去请赤温,等了一个时辰,赤温、马奢两人进了集市。 “这位是?” 赤温看向菜花婆,于长老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长老。” 赤温微微颔首,说道:“你们商量好了?” 于长老看了一眼菜花婆,说道:“商量好了,十万两黄金,一分不少!” 赤温、马奢同时愣了一下。 以为天鱼帮会退缩让步,没想到居然这样。 “怎么,你们想拿着钱金盆洗手?” 赤温呵呵冷笑,菜花婆笑了笑,说道:“国师说给我们庇护,我们自然是感激,可金蝉门的人死得那么惨,我们可不敢留在京城。” “还是拿了钱各自散了,才是最稳妥的。” “这是我们最后一笔大买卖,得留好了养老钱。” 赤温看向于长老,于长老脸色淡漠,看样子已经商量好了。 “十万两太多了,我筹钱这么久,才有四万两黄金。” 马奢摇头,菜花婆呵呵笑道:“不急,等大司徒筹好了钱,我们再把地王给你,反正那地王坏不了,等两年也可以。” 马奢想压价,没想到菜花婆咬得这么死。 “那就再等等吧。” 赤温黑着脸起身,马奢也起身离开,两人皆有不忿之色。 “你们藏好了,萧云的人已经到了京城,正四处找你们,别死了!” 赤温冷冷丢下一句话,出了铺子。 菜花婆冷笑:“怎滴,威胁我,哼!” 于长老有些担心:“早些出手早些心安,这地王关系到不死药,萧云一定会全力寻找报复。” 菜花婆没说话,她也害怕萧云。 “不能急,我们急了,他们就压价,这可是我们最后的棺材本。” 菜花婆压住内心的不安,不肯松口。 马车离开集市,赤温说道:“地王应该就在附近,派人去找!” 马奢点头道:“闻风司的人正在寻找,等找到了,把他们都杀了!” 两人心里都不爽,原来说得好好的,最后居然变卦加钱,感觉被宰了。 回到宫里,将事情禀报姚乾,姚乾听后大怒。 “一帮窃贼,也敢对朕狮子大开口,岂有此理!” 赤温说道:“陛下息怒,既然他们现身了,那就先找找,看看地王在何处。” “若是寻到了,可以先拿走;若是寻不到,再给钱不迟。” “再说了,十万两黄金沉重无比,他们想走不容易,到时候全部可以夺回。” 听了这话,姚乾怒气稍微少了些。 “说得对,想从朕这里拿钱,他得有命花!” “给朕盯死他们,一个也不许走漏!” 马奢拜道:“微臣领旨!” 这是闻风司的事情,所以马奢领旨。 “十万两黄金...哪里去找这许多...” 半壁江山丢失,姚乾如今囊中羞涩,凑钱很吃力。 第723章 暗约 姚乾愁眉苦脸,朝中的大臣、富户不肯出钱,地官府筹钱这么久,只筹到了四千两黄金而已。 赤温说道:“陛下,贫僧有个法子。” 姚乾大喜问道:“什么法子?” “以假乱真...” 马奢听懂了,就是用假的黄金冒充真的。 可是... “他们这些贼偷厉害着呢,万一认出来了,事情可能会谈崩。” 赤温摇头,笑道:“他们急着要钱,我们真假掺半,十万两黄金就来了。” 姚乾觉得可行,点头道:“好,此事国师操办,大司徒配合。” “领旨!” 两人同时退下。 ... 福安郡。 拓跋衍进了一间酒楼,护卫守在外面。 这家酒楼是福安郡最好的,生意向来火爆。 因为打仗的问题,生意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很快就恢复了,如今又是满座。 “侯爷吃些什么?” 酒楼掌柜亲自点菜,拓跋衍说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了,我尝尝。” “好嘞,侯爷放心,一定做好。” 掌柜退下,拓跋衍让随从到外面候着,没事别进来。 随从退出,守在门外,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客人。 一扇小门打开,萧云穿着普通的布衣走出来,坐在拓跋衍对面。 “好久不见了,侯爷。” 两人有约定,如今是友非敌,但见到萧云的时候,拓跋衍还是有些畏惧。 “早知镇北王年少,没想到如此年少。” 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拓跋衍忍不住称赞,如此年纪就能成为齐国的镇北王,掌控齐国军权、操控丹国朝政,人比人,比死人。 “多谢侯爷夸赞,我来这里是想和王爷商量个事情。” “王爷请说。” “助我攻破福安郡,城内三十万将士全军覆没!” 拓跋衍脸色骤变,三十万将士全军覆没... 沉默片刻,拓跋衍摇头:“我做不到,三十万将士...太多了..” “那好,我不杀他们,只让他们投降。” “王爷高看我了,城内兵马分为三股势力,七万羽林卫,他们的实际统领是元信、熊禅,陛下对我并不信任,我只能和元信、熊禅商议,实际控制羽林卫的是陛下。” “还有东大将军府的人,他们的统领是汤弼臣、邓渊,他们实际上也受陛下的统领。” “最后是独孤雁的残兵,他们的统领没了,我还能指挥。” “所以王爷高看我了,我无法掌控整座城池,你说的我办不到。” 萧云微微颔首,拓跋衍说得很坦诚。 “无妨,天下大势已定,姚乾灭亡只在三年之内。” “福安郡在你手里最好,你好好守着便是,我不会为难你。” 拓跋衍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是萧云以暗地里勾结威胁,逼迫他配合萧云攻破福安郡。 “我先于你约定,待到姚乾灭亡在即的时候,你配合我,到时候封你为平西王,世袭罔替!” 拓跋衍一时愕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好了,侯爷好好尝尝这里的酒菜,味道不错的。” 说罢,萧云起身从小门离开。 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侯爷,菜好了。” “进来!” 房门推开,掌柜带着小二上菜,摆了满满一桌。 “侯爷,这都是本店的招牌菜,您尝尝。” 掌柜站在旁边小心伺候,随从上前,拿了筷子,每样菜尝了一口,确定没有毒。 拓跋衍这才拿起筷子吃菜。 这些菜的味道都不错,但拓跋衍心不在焉,食之无味。 萧云今日只是来说个约定,也是为了见一面。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仅仅通过传信很难建立,见面了就不一样。 可是萧云说的事情太大了,待到陛下灭亡之际配合萧云...如何断定陛下灭亡在即? 拓跋衍愁眉紧皱,看得掌柜冷汗涔涔...这是不好?不合胃口? 胡乱吃了几口,拓跋衍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随从立即跟上,门口的护卫也跟着离开。 “掌柜的,侯爷不喜欢我们的菜?” 掌柜拿起筷子,每样菜尝了一口,疑惑道:“没错呀,今日的菜没问题啊..为何安西侯吃得脸色难看?” ... 灵玉城。 姚蓉兴冲冲进了姚原的房间,说道:“哥,拓跋衍真的走了,咸安城空虚了,要不要袭取?” 从去年到现在,借着与齐国的贸易,姚原赚了不少钱,招了很多新兵,实力增强了很多。 看到拓跋衍离开,姚蓉跃跃欲试。 “不,萧云派人送过信,让我们按兵不动,积蓄实力。” “为什么?拓跋衍去了福安郡,我们这里开战,萧云也可以减轻压力。” “他没说为什么,听他的吧。” 姚蓉有些不高兴,嘟哝道:“凭什么听他的...” 姚原知道这是气话,萧云长得帅、才华出众,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姚蓉很喜欢。 可是萧云对姚蓉很冷淡,这种求而不得,让姚蓉心生恨意。 “他这样说总有道理的,咸安城的兵力比我们多,城池坚固,袭取不容易。” “拓跋衍不在,拓跋涛算什么,我们上次以劣势兵力攻下了灵玉城,这次也能攻下咸安城。” “上次有萧云在。” 姚蓉冷哼一声,气呼呼地离开了。 ... 天狼城。 这里是大成王朝北境,此时秋风呼啸、严寒肃杀,外面的草原枯黄一片。 摩罗腾穿着红色袈裟,怀里揣着圣旨,骑马到了南门外。 守卫的战士见到,立即将他拦下。 “哪来的和尚,竟敢乱闯?” 摩罗腾抬头看着这座坚固的要塞,欣喜道:“快去告诉破拔运,陛下的特使到了!” 摩罗腾就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像特使,守卫以为摩罗腾胡说八道,怒斥道:“你这野和尚,再胡闹宰了你!” 啪! 摩罗腾一抬手,守卫被打翻在地,其他守卫见状,持枪冲过来围攻,全被摩罗腾打翻。 “去,把破拔运叫出来!” 摩罗腾抖了抖红色袈裟,傲慢地呵斥。 守卫知道遇到狠人了,慌忙禀报破拔运。 很快,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披甲走出来,身后带着几十个精锐战士。 “哪来的妖僧,竟敢在这里放肆!” 弓弩对准摩罗腾,破拔运冷冷看着。 袖子里抖出一道圣旨,摩罗腾丢过去,傲慢地说道:“佛爷奉旨前来,你手下竟敢拦我,破拔运你想造反!” 接了圣旨,破拔运看后,惊讶地看着摩罗腾,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是...” “哼!” 摩罗腾冷哼一声,甩着红色袈裟大摇大摆进城。 身后的护卫看得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大将军,这人谁啊?” 破拔运想起了摩罗腾的身份,这人明明是柔族可汗的国师,怎么又拿着姚乾的圣旨来了? 怪哉! 破拔运带着人跟在摩罗腾身后进了大将军府,摩罗庚大摇大摆坐在了主位,府内将士大怒。 “妖僧,滚下来,那是大将军的位子!” “什么东西,也敢坐在大将军的位子!” “宰了他!” 众将士喧闹,摩罗腾面带冷笑,指着破拔运道:“让他们出去,佛爷跟你说话!” 破拔运脸色不好看,心中也很愤怒。 “有话直说!” “嘿!佛爷这话是陛下吩咐的密旨,你要他们听吗?” 搬出了姚乾,破拔运不敢再说。 回头看了一眼,众将士愤愤退出。 “说吧!” 破拔运冷冷看着摩罗腾。 “本佛爷法号摩罗腾,大将军应该知道。” “有所耳闻,德利的国师。” “不错,我给德利做了几年国师,也给大将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摩罗腾抵达柔族草原后,教他们下毒、练兵、劫掠,破拔运被搞得焦头烂额。 “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破拔运语气嘲讽。 第724章 定价 “因为我师父到了京城,我听师父的,陛下让我过来帮你灭掉德利。” “你师父?” 破拔运听说那陀寺来了个厉害的法师,是赤温的师父,却不知道摩罗腾和赤温的关系,更不知道摩罗腾是那陀寺的弟子。 “赤温是我师兄。” 摩罗腾有些不耐烦,他很不想提及赤温。 “这...你和国师是师兄弟?” 破拔运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妖僧。 “对,师父让我从草原回来,再帮陛下灭掉德利。” “我对德利的情况一清二楚,他现在沉迷女色,身体透支了,大帐在乌尔河,你集结兵力,我和你一起杀掉德利。” 破拔运听着感觉有些不真实,德利的国师反过来帮他灭掉德利... “但是先说好,首功是我的!” 摩罗腾先说好功劳分配,破拔运说道:“只要能灭掉德利,大师自然是首功。” 灭掉德利,破拔运的功劳也很大,就算摩罗腾是首功,他也不会差。 “好,你集结兵力,要快,秋天了,手下的人肯定催促德利南下劫掠。” “明白!” 摩罗腾抖了抖身上的灰尘,问道:“大将军不给贫僧接风洗尘吗?” “好说,来人,为大师接风洗尘。” 女仆立即过来伺候,摩罗腾笑呵呵洗澡喝酒去。 众将士进来,破拔运命他们准备出征,众将不解。 “大将军,德利那个国师诡计多端,又是秋草黄时,战马正肥,应该准备守城。” 破拔运嘿嘿笑道:“刚才那个红衣僧人就是德利的国师,他给我们带路。” 众将惊愕... “啊?他就是德利的国师?” “杀了他,永绝后患!” “大将军说他为我们带路?” 众将议论,破拔运简单解释,说道:“真没想到是国师的师弟,如此也好,我们准备发兵,灭掉德利。” 副将担忧道:“大将军,会不会有诈?” 破拔运非常肯定地说道:“他有陛下的圣旨,说明陛下是信任的。” “再说了,国师的师弟,赢了我们立功;若是输了,这罪责就是国师的,我们怕什么!” 都是人精,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集结兵马,出征!” 破拔运决定了,手下将士立即准备。 第二天一早,摩罗腾身披红色袈裟,带着破拔运十万战士倾巢出动。 ... 安北城。 夜枭和欧阳小欢坐在房间里,禀报最近的情况。 “齐国境内的天鱼帮杀了一批,丹国那边由烛奸司追杀,剩下的基本都逃往北朝了。” “还有那个妖僧摩罗腾,就是协助梁骥下毒,截杀过王爷的,他从草原回了永寿城,姚乾命他北上协助破拔运进攻柔族。” “算着时间,他已经到了天狼城。” 萧云手里捏着一枚银针,听着夜枭的禀报。 “摩罗腾倒戈,柔族恐怕难逃一劫。” 夜枭点头道:“对王爷来说,摩罗腾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德利而言,足以坏事,德利这次要吃大亏了。” “如果柔族顶不住,北面的威胁解除,破拔运的兵力就可以了调往福安郡,我们的压力大了。” 萧云收起银针,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应该与德利联络的。” 就像支持姚原在西边闹事一样,可以牵制姚乾。 “柔族隔着北朝,我们鞭长莫及。” 夜枭摇头,她想过联络德利,后来觉得不可行。 “忘川郡在慕容华手里,东边可以抵达草原,现在可以联络了。” “可是现在的德利恐怕撑不住了...” “静观其变,不急。” 夜枭点点头,如果德利就这样没了,说明德利没有利用的价值。 “天鱼帮和赤温谈得如何了?地王卖了吗?” “赤温正在筹钱,两边谈好的价钱是十万两黄金,不过姚乾可能凑不出这么多钱。” “十万两黄金,我看够呛,盯住天鱼帮的人,我也该出现在永寿城了。” “属下已经安排妥当,王爷随时可以动身。” “明日就走。” 夜枭马上安排,做好第二天出发的准备。 ... 永寿城集市。 赤温、马奢两人乘坐马车进了集市的铺子,于长老和菜花婆坐在里面。 深秋时节,屋内寒冷,一盆炭火放在中间。 “国师、大司徒。” 于长老、菜花婆起身迎接,赤温、马奢径直坐下来。 “直说吧,凑了黄金八万两,没有更多了。” “地皮都被刮了一层,再没有更多了,愿意便卖,不愿意你们自己留着!” 赤温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于长老和菜花婆,样子很生气。 马奢坐在旁边不说话,脸色阴沉。 天鱼帮人数众多,混迹朝堂市井,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这些时候,为了凑钱,姚乾想尽了一切办法,确实到了极限。 “八万...我们谈好十万。” “就八万,没有更多了,卖不卖?” “这...我们得商量。” 一直沉默的马奢突然开口:“别他娘的商量,没有钱了,不卖就还给萧云!” “难道你们也想炼制不死药?你们也配!” 于长老、菜花婆愣住了... 马奢说话也太直接了,连不死药都说出来了。 赤温看了一眼马奢,脸色不太好看。 “就是这么多,三日后,愿意就交货,不愿意就罢了!” 说完,赤温起身,马奢跟着离去。 等人走了,于长老、菜花婆进了后院的密室,苦力张、猴爪两个长老就在里面。 “怎么说?” 猴爪有些焦急地问道。 于长老不说话,菜花婆尖声道:“八万两黄金,就这样!” 苦力张不悦道:“不是说好了十万两?” 菜花婆嘿嘿笑道:“是啊,可他们说只有八万两,卖就卖,不卖还给萧云。” 苦力张和猴爪很不爽,但他们也等不及了。 天鱼帮门人在齐国、丹国待不下去,跑到了京城投奔,说萧云追杀很厉害。 京城也有天鱼帮的人被杀,问诊台和烛奸司干的。 闻风司知道萧云在追杀,马奢让闻风司不管,甚至也趁乱截杀天鱼帮的人,以此施压天鱼帮,逼他们让步。 现在的局势,天鱼帮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都想弄死他们。 为今之计,早早把地王出手,分了钱散伙最好。 “八万就八万,每人两万!” 苦力张拍桌子说道。 菜花婆看向猴爪,猴爪点头道:“好!就八万!” 菜花婆和于长老点点头,认同了这个价钱。 “你去告诉赤温,我们同意了!” 三人看向于长老,于长老无奈点头:“好!我来!” 第725章 交易 赤温、马奢刚刚回到地官府,于长老就派人送信,说同意定价。 “在哪里交易?” “这是长老定的地点和要求,请国师过目。” 信使将一封信呈上。 赤温接了拆开,马奢走过来一起看。 “好!我们同意了!” 赤温收起,信使退出。 “走,禀报陛下。” 赤温、马奢进宫,见到姚乾,将事情禀报,又将天鱼帮的信呈上。 “倒是精明,方圆百里不许有军队,还选择边境之地。” 于长老约定的交易地点在忘川郡附近,那里是大成王朝的国境,却又被慕容华的势力渗透,属于两边都管,但两边都管不着的地方。 拿了钱以后,天鱼帮可以迅速散开,摆脱姚乾的追踪。 “准备吧!由国师负责,大司徒配合!” “领旨!” 两人退出,到了地官府,坐下来商量对策。 “四万两黄金,绝对不能被他们拿走,须派人堵截。” 马奢心疼钱,因为地官府负责税赋,朝廷没钱就得问他要。 这四万两黄金是大成王朝的家底,如果被拿走了,后面十年都没钱了。 南边和萧云打仗,北面和柔族打仗,每天都要钱,就像催命符一样跟着他。 “贫僧也知道必须拿回来,可是...地方是他们定的,肯定事先有埋伏,我们再派人过去,只怕会被发现。” “他们可是一群贼偷,比我们更擅长偷东西埋伏。” 赤温为难,马奢也为难。 “陛下让我们一定要拿回黄金,这可怎么办?” 赤温摇头:“先把地王弄到手,钱财毕竟都是身外之物。” 赤温没办法,马奢自己也想不出好法子,只能如此。 黄金装在车上,一百多羽林卫护送着沉甸甸的马车离开京城,赶往忘川郡方向。 ... 北境草原,乌尔河。 这里是柔族最大、最肥美的草场,深秋来临,风雪盖住了枯黄的草原,牛羊在风雪里刨开地面,啃食草根。 柔族战士抱怨,说可汗德利沉迷酒色,冬季马上来了,为什么不往南边劫掠。 冬季的草原太冷,南边更暖和,又能抢到东西,所以每到秋草马肥,他们就会成群结队入侵。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边传来,柔族战士好奇地望过去。 他们以为德利可汗集结骑兵往南劫掠,心里有一丝兴奋。 “不好,那是...狁人骑兵。” 中军大帐里,可汗德利刚刚吃完药,几个女子在里面陪着混战。 “可汗!不好了!” 一个战士冲进大帐,看见德利躺在床上,一个女子坐在身上,其他女子一起服侍。 见到战士,德利大怒:“谁让你进来的!” 战士顾不得场面尴尬,大喊道:“破拔运杀来了,已经到了外面!” 德利吃了一惊,慌忙爬起来,光着身子跑出大帐,就看见乌泱泱的骑兵横扫而来,柔族没有准备,被杀得尸横遍地,族人和牛羊一起惊慌逃窜。 “怎么会这样?破拔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德利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突然,德利在人群中看到了一点鲜艳的红色。 白色的积雪、灰色的铠甲,人群中,摩罗腾的红色袈裟特别扎眼。 “秃驴,你果然背叛了我!” 德利可汗大怒,手下护卫劝道:“可汗,我们走,我们走啊...” 胡乱披上兽皮衣服,德利可汗慌乱爬上马背,跟着族人往北逃窜。 一阵乱杀过后,破拔运和摩罗腾进了中军大帐,狼头大纛提在手里。 “可惜了,德利跑了。” 摩罗腾拿起一个药瓶,正是他给的春药。 “不可惜,我们这次杀了柔族五万多人,德利的战士没了,北面的威胁解除了。” 破拔运很开心,这一战杀敌比他十几年的战果还要大。 回到京城,一定大功一件。 “这些牛羊赶回去,犒劳将士。” 破拔运吩咐,手下士兵把牛羊和俘虏带回天狼城。 摩罗腾上马,心里想着自己成为大宗伯卿,位列六卿,和赤温平起平坐。 终于,自己赶上了师兄,师父应该很高兴吧。 ... 忘川郡北面。 一座石亭立在道旁,一百多衣着各异的男男女女站在石亭旁边,路上还有行人商旅。 这座石亭非常特殊,以亭子为中心,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出四条路,东边、南边通往丹国控制区域,西边通往萧云控制区域,北面通往姚乾控制区域。 选择在这个地方交易,方便天鱼帮撤退。 当然,也可以对姚乾形成威慑。 如果事情闹大,被慕容华、萧云知道,姚乾也吃亏。 于长老站在北面的门口,望着前方一支车队缓缓而来,回头看了一眼亭子里面,其他三个长老正在里面坐着。 赤温、马奢骑马走在前面,身后是羽林卫押运的马车。 “来了!” 于长老回头喊了一声,三个长老同时起身,走到北门前。 车队停下来,赤温、马奢同时下马,走到亭子前。 “东西呢?” 马奢冷冷开口,语气不善。 于长老看了一眼车队,说道:“我们要先看看箱子。” 马奢回头看赤温,赤温冷冷说道:“贫僧要先看看地王!” 双方陷入僵持,都不肯让步。 菜花婆呵呵笑了笑,说道:“都到了这里了,和气生财,没什么好争的,你们进来看吧。” 终于,天鱼帮让步。 赤温往里走,马奢跟着往里走,羽林卫没有跟随,因为赤温武艺高强,不需要其他人护卫。 进了石亭,一口铁棺材放在地上。 “打开!” 赤温冷冷开口,菜花婆嘿嘿笑道:“不能开,这东西厉害着呢,我们上次打开看了一眼,死了好几个人。” 马奢冷冷说道:“那你们也别开箱子了,黄金就在里头。” 赤温、马奢坚持要验货,菜花婆无奈后退几步,说道:“那你们自己打开,小心了,它的手会吃人。” 赤温眉头微皱,马奢后退几步。 赤温看着锁死的铁棺材,亲自动手打开顶部的铁环。 锁扣打开,棺材顶部稍微松开... 嗖! 一条黑色的触手从缝隙窜出来,赤温吓了一跳,慌忙躲避,触手却像蟒蛇一样转头继续扑来,赤温慌忙后退。 一击未中,触手突然猛地调头,刺向旁边一个天鱼帮的喽啰。 触手瞬间贯穿腹部,喽啰发出惨叫,身体迅速腐烂,触手将腐烂的汁水吞噬。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马奢吓得腿软,赤温脸上带着惊喜之色。 苦力张马上点了火把,触手感觉到危险,缩回棺材内部,猴爪快速将锁扣封死,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样,验货好了吗?” 菜花婆看着地上腐烂的尸体,嘻嘻看向赤温。 不用再看了,这么诡异的东西,一定是地王。 马奢想起刚才的东西,忍不住呕吐。 “好,你们过来看黄金!” 赤温扶着马奢退出石亭,于长老四人到了马车前。 箱子一个个打开,里面是金条,一根叠一根。 “一箱一千两,总共八十箱!你们每个人分二十箱,方便!” 赤温指着箱子冷冷开口。 四个长老一起上车,一箱一箱打开查验,还抱起来试了试斤两。 确定没有问题,四个人微微颔首,当下就把黄金分了。 每个长老带了自己的人,二十箱黄金各自上了马车,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国师,东西就在那里,你拿去吧,从此两清!” 于长老心情很好,二万两黄金足够他子孙后代富贵。 赤温抬手,羽林卫立即抬起铁棺材,放在马车上,天鱼帮同时拉着黄金撤退。 第726章 还回来 帮主钱了灾死后,八大长老只剩四个,帮内开始分裂,四个长老带了四帮人手,各自分钱。 石亭交易完毕,赤温、马奢将铁棺材抬上马车,四个长老拉着黄金立即往东西南三条路撤退。 “就这样放他们走?” 马奢看着四个长老离开,赤温说道:“先把地王运回去,羽林卫有人追杀!” 说罢,赤温押着铁棺材往北进发。 于长老和菜花婆同走往南的路,这是通往忘川郡的路。 走了数里,到了岔路口,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杀,于长老说道:“就此分开吧,后会无期。” 昨晚上,四个长老商量了,天鱼帮就此解散,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后会无期!” 菜花婆带着一帮女人离开,于长老也带着自己的车队走小路离开。 四个人都找好了自己的落脚点,也挑选了一帮自己的人。 于长老押着车走了二十多里,进入了荒寂无人之地,这里是选好的藏宝地。 二十箱黄金,随行人员十六个。 于长老停下来,回头对三个男子吩咐道:“把东西搬到山洞去!” 这三个男子是于长老的心腹,昨夜说好了每人一箱黄金作为奖赏。 三个男子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随从,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你们想干什么?” 于长老发现不对劲,这三个人要反水。 “长老,我们跟着你这么久,大家都是兄弟,你让我们帮你埋藏黄金,然后杀掉其他兄弟,我们下不去这个手。” 十三个赶车的人围上来,把于长老堵在中间。 “你们三个...胡说八道,我没说过,是你们挑唆!” “你们听好,杀了他们,每个人分钱!” 于长老想策动赶车的人,但是这些人不为所动,冷冷看着于长老。 “长老,一路走好!” 三个男子一起拔刀,其他人跟着拔刀,将于长老乱刀砍死。 “来,大家平分!” 杀掉于长老,剩下人打开箱子分赃,场面混乱。 几十匹马突然出现在身后,赫连勃骑在马上,冷笑看着这群人。 “你们这些人真够歹毒,连自己的头儿都杀。” 见到赫连勃,十六个人吓了一跳,慌忙提刀列阵,把黄金围在身后。 “杀!” 赫连勃下令,强弩营举起弩机发射,天鱼帮的人成了靶子,死在乱箭之下。 下马打开箱子,赫连勃拿起金条,笑道:“又是一笔横财!” 拿起金条丢给身后的战士,赫连勃笑道:“王爷有令,这次的钱大家平分,下来自己拿!” 强弩营战士欢呼,打开箱子开始分钱。 “参将,不对呀,这是假的。” 一个战士拿起底下的金条咬了一口,发现口感不对。 赫连勃看了看,骂道:“他娘的,这是铜的!不是金!” 翻看其他箱子,情况都一样,上面一层是金条,下面是铜条。 “赤温那秃驴骗了天鱼帮!” 赫连勃不傻,看出了猫腻。 “算了,金条拿走,剩下的不要了。” “参将,铜条也值钱啊。” 平时用的就是铜钱,这些铜条的质量比铜钱好。 “有点出息,跟着王爷做事,我们只要金条!” 拿了金条,铜条丢在原地,赫连勃带人离开。 菜花婆带着一帮女子押车匆匆往丹国方向进发,前方突然出现一队骑兵,为首是个女将,身边跟着一百多骑兵。 菜花婆心里咯噔一下,回头扫了一眼,示意所有人安静。 “这位将军,我们是路过的商人,借个道路过。” 菜花婆心中差异,眼前这个女将是谁? “天鱼帮长老菜花婆,专门拐卖良家女子、逼良为娼、逼良为偷,本侯等的就是你!” 身份被道破,菜花婆吃了一惊。 “将军是何人?你我并无恩怨,还请高抬贵手,我自有重谢!” 身后的女子有些武艺,但比起眼前的将士,菜花婆肯定不如。 特别是这个女将,感觉很厉害。 “我...丹国忠武侯慕容华!” 眼前这个女将正是慕容华,她现在的打扮已经完全是个女人了,不再维持男人的装束。 “你..慕容华?果然是女的?” 菜花婆惊愕之际,慕容华抬手,骑兵射出乱箭,菜花婆慌忙躲避逃跑,押车的女子被射死一半,剩下的躲在马车后不敢动。 望着菜花婆骑马逃跑,慕容华弯弓瞄准,一箭射出,正中菜花婆后心。 随着惨叫,菜花婆坠地,身后骑兵冲出,斩下菜花婆首级。 “你们愿意从良的跟我走!” 女子纷纷跪下磕头求饶。 “带回去!” 押着箱子、女人,慕容华回忘川郡。 于长老、菜花婆被杀的时候,赤温、马奢正押着铁棺材往北回程,五十多羽林卫护送。 轰隆隆... 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赤温回头看向西南方,只见数百骑兵快速袭来,为首将领身穿黑甲。 “萧云!快走!” 赤温最怕的就是萧云抢夺地王,怕什么来什么,萧云果然出现了。 “你们快走!其他人随我来!” 赤温让马奢押车先走,自己带着羽林卫迎战。 禅杖提在手里,赤温策马迎上去,羽林卫中一个中年男子先一步到了赤温身边,此人正是通智和尚,赤温的师兄。 出发前,为防着萧云,度厄法师让通智扮做羽林卫,和赤温一起出发。 果然,现在就遇到了萧云。 “赤温,把东西留下!” 相隔百米,萧云弯弓一箭射向赤温。 羽箭袭来,赤温侧身躲过,接着就是一波乱箭,身边的羽林卫纷纷中箭落马。 强弩营,最强的是弩箭。 两边很快接触,萧云手持陌刀迎战赤温,李忠带着强弩营散开,将剩下的羽林卫射杀,继续追杀马奢。 赤温大急,没想到萧云会这样,转身就想保护马奢,萧云已经到了身前,陌刀劈向赤温。 “小贼休狂!” 通智和尚手持一根铁棍拦住陌刀,赤温提着禅杖围攻。 一马交合,萧云躲过禅杖,通智和尚被震得手腕酥麻,心中暗道小贼好厉害! 李忠带着强弩营追杀,马奢在前面吓得屁滚尿流,大喊道:“快,快!” 羽林卫知道强弩营厉害,慌忙赶着马车狂奔。 奈何铁棺材太沉重,马车跑得很慢,强弩营越来越近... “糟了...糟了..” 马奢吓得半死,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 北面,三千多羽林卫突然出现,马奢大喜:“救命!” 见到三千羽林卫,李忠停下来,没有继续追杀。 “回去!” 李忠带着强弩营回头,马奢迎着羽林卫,大喜道:“快,快增援国师!” 羽林卫继续往南奔袭。 萧云一人独战赤温、通智,陌刀攻势犀利,禅杖、铁棍被死死压住。 “你学了慕容枪法?” 赤温看出了慕容家莲花枪法的影子。 “秃驴,把东西还给我,饶你不死!” 萧云没有理会,对着赤温破口大骂。 “小贼,你抢了佛爷多少东西!还敢问我讨要!” 赤温心里的怨毒积压已久,说话的语气用词都变了。 “地龙你自己没本事,地王是我的,给老子送回来!” 陌刀翻滚,荡开禅杖,铁棍带着呜呜的风声砸向萧云后腰,萧云大怒,看着铁棍击中后腰,同时拔出断云剑,刺向通智心窝。 铁棍狠狠打在后腰上,通智大喜,这一棍可以震伤萧云肾脏,造成重伤。 可是,铁棍落下,萧云却没事,断云剑突然刺向自己心窝,通智吃了一惊,慌忙躲避,断云剑刺中腹部,肚皮被裂开,血流不止。 地龙甲坚固,卸掉了大半的力道,所以能承受。 通智受伤,赤温大怒,正要再厮杀,却见李忠带着强弩营回来。 “糟糕!” 李忠的修为也不弱,如果和萧云围攻,处境将很不妙。 通智也受伤了,再打下去可能被杀。 此行的目的是地王,既然已经得手,就没必要再斗。 “师兄,撤!” 赤温虚晃一杖,带着通智就跑。 第727章 真假难辨 李忠赶回来的时候,赤温带着通智避开强弩营,萧云在身后追杀。 北面三千羽林卫奔来,萧云停下来,望着赤温、通智跑掉。 “王爷,要不要杀他一阵?” 区区三千羽林卫而已,强弩营有四百人,三百对三千,优势在我! “算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撤吧!” 萧云带着李忠往南后撤。 赤温和天鱼帮交易,萧云必须出来抢夺,否则显得不正常。 戏已经演完了,可以离开了。 萧云离去,羽林卫接应赤温、通智。 “国师没事吧?” 确定萧云走了,马奢回头接应。 “师兄受伤了,贫僧没事,回去再说。” 通智的伤口已经处理过,没有伤及性命。 都是那陀寺出来的,精通禅武医,不会这么容易死去。 三千羽林卫护送着地王快速赶回京城。 三天的路程,赤温、马奢赶回京城,通智先一步回晦明寺治疗,铁棺材送进了后宫丹房。 “你去禀报皇上。” 马奢点头,留下赤温看守。 姚乾已经得到消息,马奢半路遇见,两人一起进了丹房,奚斤和度厄法师也在里面。 “陛下。” “大师。” 姚乾礼貌地回礼,心里有些不高兴,未经他的允许,度厄法师居然来了。 “陛下恕罪,地王才危险,贫僧怕出意外,所以让师父进来了。” “无妨,打开吧。” 姚乾不知道地王的厉害,想直接开棺查看,马奢、赤温同时面露难色。 “陛下,微臣在石亭的时候看过一次,刚开一角,里面便有形如蟒蛇的东西突袭杀人,甚是恐怖。” 马奢禀报,姚乾吃了一惊,问道:“地王如此恐怖?” 奚斤没见过,不知真假。 赤温说道:“请陛下到隔壁房间,透过那个孔洞观察,也请萨满回避。” 姚乾微微颔首,走到隔壁房间,马奢推着轮椅,和奚斤跟在后面,只留下赤温、度厄法师。 “师父,徒儿开馆了。” 赤温把刀插在地上,度厄法师也拿了一把刀,做好准备。 锁扣打开,赤温抓住顶部的铁板,猛地一发力,盖子打开,十几条触手突然冲出,猛地扑向赤温,度厄法师慌忙挥刀斩断,赤温也丢掉盖子,拔刀斩断触手,同时抓起火把挥舞。 在石亭的时候,天鱼帮用火把威慑地王,赤温记住了。 见到火把,又被斩断触手,地王缩回棺材内部。 躲在隔壁间的姚乾吓得脸色骤变,惊呼道:“居然如此诡异!” 马奢说道:“这东西会吃人!” 奚斤激动地说道:“不错,就是 这样的,这就是地王,错不了!” 赤温、度厄法师一手持刀、一手持火把,小心地走到棺材前,地王的触手还在蠕动,但不敢出来。 里面是一具黑黢黢的僵尸,两只暗红色眼睛,还有几根白骨。 “这就是地王...” 度厄法师终于看清楚了地王的模样。 “师父,弟子先把盖子封好!” 搬起铁盖子,盖在上面,封死锁扣,确定不会掉下来,赤温这才收刀。 走到隔壁,姚乾问道:“里面是什么?” “回陛下,一具千年僵尸,炼制不死药,须它的不死心。” “太诡异了,一定要派人小心看守,不能让萧云偷走了。” “陛下放心,此处派羽林卫看守,再布下机关,确保万无一失。” “如此便好...这次国师、大司徒立下大功,朕要重赏你们!” 赤温、马奢同时拜道:“谢陛下。” 心中却又暗道:国库已经掏空了,你拿什么赏赐? “走吧,此处交由羽林卫看守!” 离开丹房,姚乾立即调集羽林卫里三层、外三层防卫。 赤温、度厄法师回晦明寺,马奢跟着进了御书房。 “怎么,钱没有拿回来?” “回陛下,羽林卫追上了苦力张,夺回了一万两黄金,猴爪跑了,不知所踪;另外两个长老被杀了,是萧云、慕容华干的,钱..被他们抢走了。” 砰! 姚乾一掌拍在桌上,怒道:“又被他们占了便宜!” 马奢劝道:“陛下息怒,萧云这次吃了大亏,他找到的地王,却被我们得到了,小心他恼羞成怒,发兵进攻福安郡。” 这么一说,姚乾的心情突然好了。 “嗯,不错,这次让萧云吃了个大亏,小心他狗急跳墙!” “传旨拓跋衍,让他务必小心,别让萧云偷袭了!” 乞服轲立即传旨福安郡,马奢退回地官府。 ... 萧云回到安北城,李忠一路上黑着脸,赫连勃不停地嘲讽。 这次出任务,赫连勃得到了一万两黄金,李忠啥也没有。 天上乌云密布,寒风从北面吹来,看样子要下雪了。 “跟着我的弟兄,哪个没有几百两黄金,回去就可以娶媳妇、盖房子、买地,以后都跟着我!” 赫连勃哔哩吧啦说一通,李忠越听越生气。 “王爷,他好烦!” “好了别生气了,下次让白芷带路,挖几座姚乾的祖坟,钱就有了。” “不是不能挖吗?” “姚乾的祖坟,随便挖!” “谢王爷!” 进入安北城,强弩营回去休息。 曹茂拿着铁扇走出来,笑道:“赤温中计了?” “中计?我东西被他抢了,中计的是我。” “哈哈,王爷不诚实,那地王定然有诈,否则不可能落入赤温之手。” “看破不说破,你大冷天拿着铁扇不冷吗?” 曹茂看着手里的铁扇,其实有点冷的,他习惯了而已。 “下雪了...” 天上飘下白色的鹅毛雪,纷纷扬扬,冬天真的到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 萧云呼出一口热气。 曹茂说道:“王爷的重要东西被抢了,应该非常生气,是否出兵袭击周围的郡县,解解气?” “罢了,他们分不出真假,没必要再出兵。” 雪越下越大,天气寒冷,两人进了房间烤火。 庞龙、唐河、拓跋辉和吕方进来,围着火炉坐下。 “一年又过去了,今年还打不?” 庞龙在火炉上温了一壶酒,唐河找了一些肉菜摆在中间。 “今年不打了,福安郡太坚固、兵力太多,明年再说。” “马上过年了,你们谁回去、谁留守?” 萧云提起酒壶,每个人倒了一杯酒。 拓跋辉喝着酒,笑道:“我家在这边,还是我留守吧。” 庞龙说道:“去年我回去了,今年我就不回了。” 唐河看向吕方,说道:“吕将军去年没回去,今年换你回去吧。” 吕方没有推辞,说道:“那就我回去吧,吕德文、沈继忠也想回家一趟。” 喝完一大壶酒,萧云在安北城歇下。 ... 京师,城北一处院子。 白芷穿着白色的貂绒,脚上穿着暖鞋,坐在屋檐下喝着热酒,旁边几个丫鬟伺候。 这座院子是她买的,凭借盗墓赚的钱,她成了小富婆。 沈小丫和周老三、徐师爷走过来。 “白将军真自在。” 周老三坐下来,笑呵呵拿起一粒花生。 “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看上了哪座大墓?” 白芷想趁萧云没有回来,再干一票。 第728章 不去 白芷仔细回想过往,跟过花海棠学医,跟过萧云学医当兵,最后发家致富全靠跟着沈小丫盗墓。 所以,盗墓才是终身事业! 萧云过年都会回来,所以趁着萧云还没回来,再来一票大的,过年的钱就有了! “墓葬里有个说法,千金龙脉、万金鬼脉,好风水的陪葬品多少都行,不好的风水须用钱买命。” 徐师爷坐下来,自己倒了酒喝起来。 四个人混得很熟,大家都不客气。 “什么意思?” 白芷没有明白,沈小丫说道:“意思是,那种专门葬在不好风水的墓葬,陪葬品一定很多。” “陪葬品如果不够贵重,压不住运势。” 白芷猜到了沈小丫想说什么,摇头说道:“不行,海棠林是花海棠在的地方,我们在那里动手,一定会惊动花海棠的。” 沈小丫说海棠林旁边的出云山风水奇特,里面必定有墓葬,而且属于风水不好的墓葬,底下一定有大墓,一定有很多陪葬品。 钱多,白芷很心动。 可是出云山有花海棠啊,她希望一辈子不再见花海棠。 “你真不去啊?” “嗯...” 白芷用力摇头,明确表示不去。 “那我们三个自己去了,到时候你别眼红。” 周老三笑嘻嘻看着白芷,他知道白芷是个小财迷。 白芷不说话...她内心在天人战斗! “盗墓反正是悄悄地去,悄悄地回,不会被发现的。” 徐师爷笑嘻嘻引诱,白芷咬牙道:“别跟我说这个,我不会去的,师父不许我们去!” 搬出萧云,显得大义凛然。 “那好吧,我们自己去。” 沈小丫吃着果子,一副爱去不去无所谓的样子。 ... 蛛赢、阿朱骑着马,从安北城出发,回到南疆丝族的时候,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 回到族里,长老出来迎接。 “教主,东西就找到了?” 蛛赢开心地拍了拍腰间的葫芦,说道:“得到了,萧家那小子真是个福星,跟着他找到了地龙,又找到了地王,我们找了十几代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长老们看着葫芦,激动地说道:“太好了,我们的使命终于完成了。” 蛛赢开心地说道:“准备炼丹吧,祖师沉睡几百年了。” 拿着地王血,进了总坛的炼药房,地龙血还放在里面。 小心把地王的血液放好,蛛赢恭恭敬敬拜了一拜。 “地龙血和地王血都有了,寻找其他配药吧。” 地龙血和地王血是回春丹的主药,还须其他配药,这些配药都很难寻找。 当然,比起地龙、地王,配药容易得多。 “好,全族一起寻找!” 长老们高兴地出去安排。 蛛赢看着葫芦,长长感叹:“族人会记住我的。” 阿朱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看起来心情不好。 “不用担心那小子,他厉害着呢,以后真可能成为中原的皇帝,到时候你想见他容易。” 自己孙女想什么,蛛赢很清楚。 门外,一个健壮俊朗的汉子走进来。 “阿朱,你回来了,上次你回来我不在。” 见到汉子,阿朱脸色微变,转身离开了药房。 “阿朱...” 汉子马上追过去,蛛赢微微摇头:“难办...” ... 京城,军议房。 姚乾坐在正首,赤温、马奢分别坐在两边第一个位置,小司寇拓跋陵坐在马奢旁边,小司空破拔烈坐在赤温旁边。 小司寇拓跋陵代表秋官府,也就是代表他的父亲拓跋衍参加议事;小司空破拔烈代表冬官府,他的父亲是北大将军府破拔运,算是代表破拔运议事。 四大将军府只剩两个,看起来有些凄凉。 大家心里都有数,但大家都不说破。 到了年底,六官六卿议事,总结今年,谋划来年,这是习惯。 议事还没开始,乞服轲走进来,禀道:“陛下,摩罗腾法师回来了。” 姚乾大喜道:“快请!” 破拔运的战报早到了,摩罗腾带路,破拔运大破柔族,杀敌数万、俘虏数万、获取牛羊牲口无数,可汗德利落荒而逃,据说已经死了。 如此大捷,姚乾高兴了几天。 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需要一场胜利证明他的大成王朝还能战。 不多时,摩罗腾穿着一袭红色袈裟进门。 站在中间,看了一眼姚乾,又看了一眼赤温,脸上带着傲然之色。 “贫僧见过陛下。” “法师请坐,请!” 摩罗腾看了一眼两边的位子,都不合他心意。 他想和赤温平起平坐,至少坐在马奢的位子。 四个人已经坐好了,摩罗腾也不好说什么,就在马奢这一边坐下。 “柔族为患数十年,法师助朕大破德利,北境终于安宁了。” “朕答应法师,只要破德利,就有重赏。” “朕现在宣布,封摩罗腾为红衣法师、大宗伯卿、东大将军府将军,位列六卿。” 摩罗腾喜不自胜,起身拜道:“谢陛下恩赏,贫僧一定竭尽所能,效忠陛下。” 姚乾喜道:“大师佛法高深,定能立功!” 摩罗腾高兴,赤温却心中暗暗叹息。 东大将军府是一个虚衔,兵马在福安郡归拓跋衍指挥,姚乾这样册封,是想让摩罗腾重建东大将军府对付慕容华。 但这样的事情,摩罗腾根本办不到。 独孤雁可以重建南大将军府,是因为独孤家有百年基业,有底子。 摩罗腾作为一个外来的僧人,一无所有,怎么组建大将军府? “好了,诸位爱卿到齐了,开始议事吧。” 众人收拾情绪,开始认真听姚乾发话。 “今年有喜事,也有不好的事情。” “奸贼萧云势力越来越大,丹国被慕容家控制,齐国和丹国联手,不断侵蚀本朝,安北城、平庆城、忘川郡接连失守,国势艰难。” “但也有好事,度厄法师抵达,摩罗腾大师平定柔族,终于可以反击了。” “明年该如何,诸位爱卿说说吧。” 姚乾扫视众人,赤温、马奢都沉默不说话。 赤温的心思已经不在朝政,他只想得到不死药,然后回那陀寺。 马奢很清楚局势多糟糕,沉默不说话最好。 “陛下放心,明年一定杀掉萧云!” 摩罗腾自信满满,赤温不动声色,马奢也不说话。 姚乾喜道:“法师有何办法?” 摩罗腾看了一眼赤温,说道:“陛下,北境的柔族已经不足为惧,可以调集天狼城的兵马,往福安郡集结。” “齐国只有一个萧云,到时候我们四十万大军进攻,贫僧和师父联手,定能斩杀萧云。” “只需杀了萧云,齐国再无大将,可一鼓作气灭掉齐国,再灭掉丹国,天下可定。” 姚乾看向赤温,问道:“国师,你以为如何?” 赤温瞥了一眼顾盼自雄的摩罗腾,回道:“师弟所言也有道理,明年如果要进攻,贫僧和师父、师兄弟一起联手,在安北城打一场大战。” “不过,我们要对付不止萧云,还有慕容华。” “安北城在福安郡南面,忘川郡在东南方,如果进攻安北城,慕容华必定偷袭福安郡,甚至...直取京城。” “所以,明年如何开战,还须再议。” 摩罗腾听了不高兴,感觉赤温在否定他的策略。 “师兄说错了,那慕容华和萧云勾结,我们围攻萧云,慕容华必然增援,到时候两个一起杀了,一了百了!” 姚乾笑盈盈看向赤温,赤温脸色不好。 “若是不增援,而是统兵十五万突袭京城呢?” “我们正在安北城与萧云大战,京城危急,如何处置?” 赤温反问,摩罗腾冷冷说道:“那就由我统兵回来,截杀慕容华。” 第729章 赌气 摩罗腾在说气话,赤温不再理会。 再说下去,两个人吵架,丢的是那陀寺的脸面。 “国师和法师说得都有道理,北面已经平定了,天狼城的兵马可以调往福安郡,集结大将,准备和萧云大战一场。” “三河郡之后,萧云、慕容华一直处于攻势,本朝被动防守,屡屡吃亏,是该考虑反击了。” 姚乾发话,摩罗腾觉得自己赢了。 “陛下说的是,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一味退让只会助长萧云的气焰。” 摩罗腾洋洋自得,赤温不好反驳,说道:“是该考虑反攻。” 姚乾看向破拔烈,说道:“小司寇通知大司寇,准备调集精兵,前往福安郡会战。” 破拔烈起身拜道:“微臣领旨。” 军事商议完毕,姚乾让其他人出去,留下赤温、马奢,又派人把奚斤带来。 丹房密室里。 一根粗壮的铁链勾住铁棺材的顶部,四周墙上放着四颗夜明珠,照着漆黑的棺材。 密室大门打开,两个死囚被推进房间。 奚斤透过墙壁的孔洞,眯着眼睛看向密室。 “拉起来!” 奚斤下令,几个大力士用力拽拉绳索,铁棺材的顶部被拉起,透出一条缝隙。 黑色的触手从缝隙钻出来,猛地刺向死囚。 两声惨叫声起,死囚被触手刺穿,卷起来拖进了棺材。 “放下!” 奚斤再次下令,大力士松手,铁棺材盖上。 奚斤在用死囚喂养地王,想增加地王的药性。 “萨满,陛下请您过去议事。” 一个宫女跑过来传旨,奚斤让人推着轮椅往军议房去。 进了军议房,轮椅推到马奢旁边,姚乾微微颔首,开始说事。 “说说不死药的事情,地龙、地王都已经得到,只剩下钩蛇了。” “你们知道钩蛇在哪里吗?” 赤温看向奚斤,奚斤说道:“我查过了,钩蛇是一种水蛇,齐国和丹国交界处的雾泽,以前是一个大湖,那里可能有钩蛇。” 姚乾眉头紧皱,不悦道:“怎么又在齐国境内?本朝没有吗?” 在齐国境内,意味着要进入齐国,要和萧云起冲突,这很麻烦。 “我朝只有东边的荡湖,以前和雾泽相连,但...荡湖如今在慕容华的控制下。” 奚斤说着,也是无可奈何。 荡湖就在平庆城附近,和大江相连,本属于大成王朝国土,如今被慕容华控制。 姚乾心中一阵烦躁,说道:“对付慕容华比对付萧云容易,先去荡湖看看吧。” 奚斤回道:“万一钩蛇在雾泽,不在荡湖,又要被萧云抢先。” 姚乾沉默不语... 赤温连忙说道:“萨满多虑了,你忘了地王在我们手里,萧云手里只有地龙而已。” “他应该再去寻找地王,等地王找到了,才能再寻找钩蛇。” 姚乾点头道:“国师说得对,萨满多虑了,就先从荡湖开始吧。” “慕容华只占了城池,荡湖周围的百姓还是本朝的,做事相对容易。” 奚斤不敢再说,只能顺着姚乾的意思。 “就这样吧...” 正准备结束的时候,乞服轲送来拓跋衍的奏报,姚乾心里咯噔一下,其他人的心也悬起来。 难道福安郡出事了? 所有人都这样想。 姚乾接了奏报拆开,看完后,长舒一口气。 “安西侯说萧云离开安北城回京师了,大将唐河、吕方也回去了,他想趁机进攻,请求度厄法师、国师出手。” 奏报递给赤温,赤温看后,说道:“萧云诡计多端,万一故意这样,我们正中圈套。” “还有,福安郡的将士经历数次大败,军心不稳,实在不宜再战。” 对此,摩罗腾也赞同。 “陛下,等天狼城的兵力调到福安郡,再战不迟。” 姚乾点头道:“好,回复安西侯,不宜轻举妄动,守住城池、稳住军心,等待时机再战。” 乞服轲领旨退下,赤温几个人也起身退出。 到了外面,马奢恭贺摩罗腾:“恭喜法师成为大宗伯卿,那陀寺出了两位六卿,恭喜国师。” 摩罗腾很高兴,赤温干笑两声,转身往晦明寺去。 摩罗腾见赤温脸色不好,以为赤温嫉妒他。 快赶两步,追上赤温,摩罗腾不悦道:“师兄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难道我就不如你?” 赤温停下来,说道:“陛下让你做大宗伯卿,重建东大将军府,你怎么重建?你有钱吗?你有人吗?你是慕容华对手吗?” 几个问题把摩罗腾激怒了。 “难道你就有?你刚来的时候就有吗!你还是看不起我!” 甩着红色袈裟往前走了几步,摩罗腾转身往春官府走去。 晦明寺是赤温的道场,摩罗腾不去晦明寺,他要去春官府。 看着摩罗腾怒气冲冲离开,赤温心中暗暗叹息。 春官府在长孙恭儿子手里,摩罗腾到春官府一定被排挤。 无奈回到晦明寺,度厄法师问摩罗腾哪去了? 赤温如实相告,度厄法师摇头道:“摩罗腾性子不稳重,你做师兄的多教教他。” “师父,不是弟子不教他,是他根本不听弟子的话,不管弟子说什么,他都觉得弟子看不起他。” 度厄法师摇头叹息道:“从小他就以追赶你为目标,如今这性子...罢了,让他去折腾吧。” “今日陛下议事说了不死药的事情吗?” “说了,过完年全力寻找钩蛇,奚斤说钩蛇可能在雾泽,但陛下执意先去荡湖寻找。” “弟子担心万一找错了,钩蛇落入萧云之手,事情会变得麻烦。” “天鱼帮已经没了,再想从萧云手里偷东西不容易。” “所以,弟子想悄悄派人前往雾泽寻找钩蛇。” 度厄法师颔首道:“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你明面上和陛下去荡湖,为师带人前往雾泽寻找。” 商议完毕,赤温开始准备人手,只等过完年,就往雾泽去。 ... 萧云带着人回到京师,进了皇城,到了集贤殿,宇文淑身穿龙袍,接见众将士。 “微臣萧云拜见皇上。” “微臣拜见皇上。” 唐河、吕方、李忠、吕德文、沈继忠一众将领躬身拜见。 “众位将军平身。” 萧云回来,宇文淑心情很好。 “谢皇上。” “赐座。” 众将各自坐下,宇文淑看着萧云两眼发光。 “众位将军在外征战辛苦了,今年连破长孙恭、独孤雁,扬我大齐国威,朕心甚慰。” “朕为各位将军准备好了礼物。” 碧玉命宫女捧着礼物,送给在场众将。 “谢皇上。” 众将起身接了,心中高兴。 皇帝给的礼物是赏赐,意义不同。 其他人都给了,唯独萧云没给。 “皇上,我的呢?” 众将也好奇地看向宇文淑,萧云功劳最大,为何唯独不给萧云? 难道皇上对萧云有意见? 第730章 征服女帝 “镇北王劳苦功高,朕为你特别准备了礼物,你随朕来吧。” 宇文淑起身离开,萧云跟着往外走,众将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情况。 碧玉也很意外,宇文淑事先说她亲自准备给萧云的礼物,到底什么礼物她也不知道。 “众位将军回去吧。” 碧玉笑了笑,快步跟上去。 她担心宇文淑、萧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那就糟糕了。 “什么情况?皇上为什么单独和王爷说?” “你没听到传闻吗?” “什么传闻?” “皇上是女的...” “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是女的?” “错了,传闻说皇上已经死了,现在的皇上其实是公主。” “那公主和王爷....嘿嘿嘿...” 众将心里有谱了。 萧云跟着宇文淑离开集贤殿,穿过廊道,到了寝宫。 嗯?居然来寝宫了?这么懂事? 萧云看着龙袍下微微翘起的屁股,心想宇文淑这么主动? 碧玉、落梅在后面紧追不舍,见宇文淑带着萧云进了寝宫,两人都急了,慌忙跟着跑起来。 萧云注意到了碧玉、落梅在后面追,进了寝殿,反手把门锁上了。 碧玉、落梅跑到门口,发现寝殿的门被反锁了。 “怎么办?” 落梅急了,碧玉也很无奈,这时候破门而入肯定不合适。 “皇上,皇上...御书房还有奏折没有处置完毕..” 碧玉想让宇文淑出来,但里面悄无声息。 “姑姑,怎么办?” 落梅催促,碧玉也很焦躁,说道:“我能怎么办,皇上自己带镇北王进去的,她...她自愿的。” 落梅无语了,自己带男人进卧室,这也太明显了。 寝殿内。 宇文淑心跳很快、脸皮滚烫,走到箱子前,手微微颤抖地拿出一套衣服。 “我给你做了一件衣服,你试试合身不。” 宇文淑拿着衣服转身,刚好撞在萧云身上,身体往后趔趄,萧云一把搂住,宇文淑低头不敢看萧云。 上次说让宇文淑在寝殿召见,宇文淑就主动带萧云进了寝殿,这意思太明显了。 “皇上替我穿上?” 萧云紧紧抱住宇文淑,一手搂住细软的腰肢,一手用力托住丰腴的翘臀,身体紧紧顶着。 宇文淑感觉到了... “你放肆...” “我就放肆!” 萧云抱起宇文淑放在床上,解开腰带,扒开龙袍... “你放手...” 宇文淑闭着眼睛训斥,呼吸很急促,这种半推半就最有感觉。 龙袍丢在地上,宇文淑闭着眼睛... ... 碧玉、落梅在门外守着,里面的声音可以清晰听到,宇文淑娇柔的呼吸声,还有萧云略显粗暴的声音。 “姑姑,完了...” 落梅白皙的脸色变成了红色,眼神有些惊惧。 终于,萧云征服了女帝。 “呼...” 碧玉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早晚都要来的,来了也好,萧云和宇文淑终于成了一对。 不管以后怎么样,宇文淑从今日起是萧云的女人,宇文淑这辈子可以平平安安。 “成了就成了吧...” 碧玉摇头笑了笑,落梅长叹一声:“终于到了这么一天,公主她...居然主动的。” 寝殿内。 萧云抱着宇文淑躺在龙床上,宇文淑眼睛红红的,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你弄得我好疼!” 宇文淑狠狠掐了一下萧云。 “因为我爱你爱得深沉!” 萧云捏了捏宇文淑的小脸蛋。 宇文淑气呼呼地说道:“就知道深...深沉!” “皇上对微臣不满,微臣再来一次?” “不要了,不要了...” 宇文淑求饶,萧云抱着宇文淑狠狠亲了一阵。 “来,试试你的衣服。” 萧云起身,宇文淑慢慢爬起来,捡起床上的衣服,伺候萧云试衣服。 穿好衣服,系上衣带,宇文淑娇笑道:“很合身。” “皇上对我的身材了如指掌。” “讨厌...” “我也帮皇上穿衣服。” 捡起地上的龙袍,萧云帮宇文淑穿好。 脱掉女帝的衣服是一种乐趣,替女帝穿上衣服也是一种乐趣。 等衣服穿好了,萧云打开寝殿大门,碧玉、落梅慌忙跑到床边,宇文淑坐在梳妆台前。 碧玉眼尖,看到了床上的红点,心里长叹一声。 果然,事情还是发生了。 “劳烦姑姑好好照顾皇上。” 萧云笑了笑,穿着宇文淑亲手缝制的衣服离开。 外面的宫女看着萧云离去,脸色都很诧异。 进了皇帝的寝宫,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这... 寝殿里。 碧玉站在宇文淑身后,心情很复杂。 “皇上今日和镇北王...成了好事,那以后...” “不用担心,镇北王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镇北王他如何安排的?” “姑姑,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怀疑,除了萧云。” 宇文淑看着铜镜,明显有些不耐烦,碧玉连忙闭嘴,不再说什么。 从今天开始,宇文淑和萧云正式成为情侣,应该说正式成为夫妻,事实上的夫妻。 他们两人才是枕边人,碧玉只是一个女婢而已。 “皇上刚刚...刚刚经历,应该好好清洗。” 碧玉低声禀道,宇文淑起身,往浴室走去。 ... 从寝殿出来,萧云回了宫里的小院子,桃夭正在房间里等着。 “师父回来了。” 桃夭高兴地迎出来,看着萧云身上的衣服,桃夭问道:“这是皇上绣的衣服吧?她绣了好多天呢。” “对,是不是很好看?” “嗯,皇上的绣工很好的。” 天上开始飘下雪花,天气寒冷,屋内生起炉火,桃夭张罗一张饭菜。 “师父,白芷师妹呢?她不回来吗?” “她现在自己买了宅子,自己当富婆了。” “啊?她哪来的钱?” “她现在有钱着呢,比我还有钱。” 吃过饭,萧云说道:“你去绣房拿些东西过来,我要绣点东西。” “绣东西?师父要给皇上绣衣服吗?” “对,皇上给我绣衣服,我也该绣一套给皇上。” 桃夭笑嘻嘻看着萧云,问道:“师父,你和皇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问,去吧。” 桃夭笑嘻嘻往绣房拿了布匹针线,萧云坐在房间里绣花。 等到天黑时,萧云才从宫里出来,回到镇北王府。 进了内院,琪儿一个人守在门口。 “恭迎王爷回府。” 琪儿很紧张地行礼。 风铃被爆出是内奸后,琪儿一直很紧张。 进了屋子,梁贵妃正候着。 “怎么才回来?等你许久了。” 琪儿掩上门,梁贵妃拉着萧云坐下。 “我和皇上商量了一些事情。” “哦,军务还是内政?” “都不是。” “那是什么?” 琪儿倒酒,梁贵妃举杯喂给萧云。 “关于新年朝会的事情。” “新年朝会?” 梁贵妃越发好奇,到底什么事情? 第731章 姐姐真贴心 “姐姐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我进你的房间,破了你的身子!” 说起往事,梁贵妃颇为得意。 她知道萧云现在有好几个女人,但她拿了萧云的一血。 梁贵妃从梁府出来的,见惯了大家族的男人,对三妻四妾并不在意。 成功的男人总是有很多女人环绕的,甚至说身边女人的数量和地位、金钱画等号。 萧云这样的男人,注定身边有无数美女环绕,梁贵妃必须接受这一点。 “当时梁骥下毒,公主死了,皇上病危。” 萧云把话题拉回正轨,梁贵妃点头道:“嗯,我知道,怎么了?” “其实...皇上死了,公主病危。” 空气突然安静,梁贵妃惊讶地看着萧云。 半晌才道:“所以...现在的皇帝是公主宇文淑?” “对!” 萧云非常认真地看着梁贵妃,肯定了她的话。 琪儿站在旁边,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今皇上是公主宇文淑,皇帝宇文泰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会..” 消息太震撼,梁贵妃一时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就是如此,那天晚上夜宴,公主和皇帝互换了衣服,两人样貌非常相似,难分真假。” “公主昏迷,梁骥不辨真假,碧玉担心宇文淑被杀,将错就错。” “我入宫后,发现了公主的身份,如果我揭穿身份,公主和我都必死,所以我隐瞒了。” “我救活了公主,杀了梁骥,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萧云一边说一边看着梁贵妃。 按理说,这个事情早该告诉梁贵妃的,萧云为了稳妥起见,一直瞒到现在。 “难怪...我总觉得许多事情怪怪的,如果皇帝是宇文淑,那一切都合理了。” 梁贵妃很聪明,她看出了很多地方很怪异,却不知道根源在哪里。 谁能想到当今皇帝居然是个女的? “你是不是把皇帝...不,应该是公主,你是不是把公主睡了?” 梁贵妃目光灼灼看着萧云。 “没有...不过,因为当初为她治病的缘故,我和她有肌肤之亲。” 萧云没有认账,暂时还是不说为好。 “那不算...” 梁贵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她是公主,你如果把她上了,她就是你的女人。” “等你灭掉姚乾,一统天下,再把宇文淑娶了,你就是齐国的皇帝,夺取齐国江山顺理成章。” “听姐姐的话,把宇文淑睡了,现在就进宫把她睡了!” 萧云目瞪口呆地看着梁贵妃,这个姐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唆使自己睡别的女人? “看姐姐干嘛?姐姐这是为你好!你把宇文淑睡了,姐姐不生气,快去!” 梁贵妃催促,萧云都懵了。 “姐姐别心急,这事情得一步步来,我计划新年朝会的时候公布此事。” “先让大家接受,然后才是我把皇上...上了。” 梁贵妃认真地点头道:“也对,这些时候传闻说皇上是女的,这风声也是你放出去的吧?” “对,是我先造势,让百姓先谈论,也让朝中大臣有个心理准备。” 梁贵妃赞同萧云的做法。 “慕容华呢?” 梁贵妃突然问道,萧云嘿嘿笑了笑,说道:“也是女的。” “睡了吗?” 梁贵妃喝着酒,风轻云淡。 “嗯,睡了。” “这就对了,女人你只有把她睡了,她才是你的人。” 萧云呵呵干笑,梁贵妃这个姐姐真是...无法形容。 “来,庆祝一下,等会儿也把姐姐睡了。” 萧云尴尬地举杯同饮。 ... 太宰府。 内舍人屈莲回到家里,屈安世正在看公文。 “爷爷,镇北王和皇上在寝殿单独相处了两个多时辰,镇北王走后,皇上去了浴室,听说...” 屈安世放下手中公文,惊愕地看着屈莲。 不用再说,屈安世也猜到了。 “碧玉呢?她们不是日夜紧随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们当时就在门外,门被反锁了。” “岂有此理,镇北王太过分了!” 屈安世气得就要找萧云理论,当面质问做了什么。 屈莲劝道:“爷爷,你何必呢,皇上显然是自愿的,我们过去说什么?” “他太过分了,他狼子野心,他想控制皇上,夺取大齐江山。” “皇上自己都不说,我们说什么?” “皇上女人性子,当然随了萧云的意思,我们不能不说!” “你说什么?说他非礼皇上?还是意图谋反?” 屈安世气急败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什么话,到了嘴边都不好说。 “岂有此理,这萧云比梁骥更难对付!” 屈安世无可奈何,萧云做的事情真的没办法说,也没办法阻止。 “我看要做好准备了,萧云早晚会登上皇位的。” 屈莲低声说道,屈安世差点又炸了:“只要我还没死,他就不可能登上皇位!” 屈莲摇头叹息,朝中已经形成了两股势力,一股以沧浪书院为主,他们是反对萧云的,不允许改朝换代;一股以赵公权为首,他们宣称只要皇帝愿意,什么都可以。 萧云不像梁骥那样胡作非为,但如果惹恼了萧云,恐怕也很难收场。 现在的萧云手握齐国兵马,控制丹国,威压大成王朝,手下猛将如云,比梁骥更强大,也更可怕。 “再看吧,镇北王如果和皇上是真心的,他也不会逼迫皇上。” 屈莲安慰,屈安世闷闷不乐。 ... 凤仪殿里。 桌上放着一个小火炉,上面煨着一壶米酒,摆着几盘小菜。 玉洁、心锁站在旁边,萧云和皇后对饮。 到了年关,各部忙着自己的事情,朝廷政务由屈安世处置,萧云悠游度日。 今天到了凤仪殿,陪陪皇后。 里面都是萧云的人,宇文淑也从来不到后宫。 “我听说朝中风言风语,说皇上是女的,怎么回事?” 皇后还不知道宇文淑的事情,只听到了一些传闻。 “没错,真正的皇帝已经被梁骥毒死,现在的皇帝是公主宇文淑。” 萧云说完,皇后瞪大了眼睛,以为萧云在说笑。 玉洁和心锁更是惊掉了下巴,不敢相信萧云说的话。 “真的?” 萧云微微颔首,皇后惊愕道:“怎么会这样?” “当时为了对付梁骥、稳住朝局,我们选择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骗过梁家和八贤王。” “所以,这是你和宇文淑合谋?” “对。” 皇后恍然大悟:“难怪他从来不到后宫,和你亲近,却又不喜欢男宠,原来她是女的。” “可是...如今大家都在传扬此事,万一被揭穿,你怎么处置?” “就算被揭穿,谁敢不从?” 萧云面带微笑,这等关乎朝政命运的事情,在萧云嘴里说得轻飘飘。 “是啊,你现在手握兵权,天下都在你的掌控,谁都翻不起大浪。” 皇后抿了一口酒,心中说不出的开心。 “皇帝是女的,当此事公开的时候,我就要离开后宫了,你如何安顿我?” 皇后期待地看着萧云。 第732章 明日朝会 “你只需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女人!” 萧云抬起皇后的下巴,语气霸道。 皇后看着萧云,轻轻靠在怀里,甜甜地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 年关到了,六部都在忙着清算,对于朝中的传闻,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所谓的皇帝,就是执掌最高权力、得到民心的那个人。 萧云就是那个人! 当一个人的权力到达顶峰的时候,必须登上帝位。 因为他手下的人需要从龙之功,在位的皇帝也会反击,不进则退! 所有大臣心里都很清楚,萧云总有称帝的一天,大家心里都在担心,真到了那一天会怎样。 后来听说宇文淑是女的,再想到两人关系亲昵,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就是萧云迎娶宇文淑,然后和平易主。 萧云每日就在王府和宫里,主要时间花在绣衣服上。 盘腿坐在床上,桃夭坐在旁边打下手。 “师父,你为什么绣制的是凤袍?给皇后娘娘吗?” “不,给皇上的。” “给皇上?那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是女的了。” 桃夭很诧异,宇文淑的性别一直隐瞒,萧云此举等于告诉天下人,宇文淑就是女的。 “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也该到了公开的时候。” “不会天下大乱吗?” 桃夭很担心,萧云笑道:“天下大乱?谁敢乱?” 朝中武将都是萧云的人,文臣分为两派,沧浪书院和赵公权。 支持萧云的人占多数。 “太宰肯定会反对的。” “无妨,当初为了笼络天下人心,也是无人可用,所以才求屈安世出山。” “如今我手握兵权,他们就算全部辞官,我也不用担心,乱不了。” 桃夭低声道:“师父,这样做会不会被人说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 “会!但做大事,怎么可以在乎别人怎么说。” 李世民杀掉兄长李建成、弟弟李元吉,幽禁李渊,后世对他的评价还是很好。 只要能治理好国家,让老百姓过得好,历史的评价就是正面的。 屈安世确实亏待了,给补偿就是。 一针一线,凤袍慢慢绣好,除夕也到了。 宫殿里。 宇文淑坐在中间,萧云坐在旁边,碧玉、落梅、桃夭三人陪着,白芷也进宫来了。 白芷一个人在院子觉得冷清,就到宫里凑热闹。 “旧去新来,除夕安康。” 宇文淑举杯,萧云一起举杯。 白芷喝了一杯酒,笑嘻嘻看着宇文淑讨要压岁钱。 “祝陛下新年龙体康健、国泰民安。” 白芷上前行礼,宇文淑让碧玉给压岁钱。 萧云说道:“皇上,白芷现在是最有钱的富婆,不用给她钱。” “哦?小白发财了?” “没有,我就那点点俸禄。” 白芷矢口否认,桃夭笑问道:“城东那处宅子谁的?” 白芷恬不知耻否认:“那是沈姐姐的,我暂住那里。” 宇文淑拿着压岁钱笑道:“好了,有宅子也无妨,还是个孩子嘛,压岁钱拿着。” 白芷高兴地接了压岁钱,笑嘻嘻回到位子上坐好。 真的有点不要脸... 酒菜端上,宇文淑让碧玉三个也落座,六个人热热闹闹过年。 吃完饭,萧云捧着一个箱子递给宇文淑。 “这是我给皇上绣的衣服,明日新年朝会穿的。” 萧云亲手为自己绣衣服,宇文淑非常高兴。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明黄色的凤袍,绣着百鸟朝凤。 碧玉和落梅见到,瞬间明白萧云什么意思,宇文淑也明白了。 “镇北王,真的要明日就这样吗?” “对,就明日。” 萧云语气如此肯定,两人不好再反对,转头看向宇文淑。 “好,朕相信你。” 宇文淑紧紧抓着凤袍,终于到了公开身份的时候。 白芷眼珠子贼贼地转了转,她已经明白了。 风言风语她听到过,宇文淑的女人样子她看过到,所以...就是那样。 “明日朝会,一切按照说好的来。” “好。” “微臣告退。” 萧云起身,带着白芷离开。 望着萧云离去,碧玉还是担心。 “皇上,万一...万一情况有变呢?” “还能怎么变?谁敢变?” 宇文淑反问,碧玉无言以对。 “准备吧,明日新年朝会!” 宇文淑亲手捧着萧云绣的衣服回寝殿。 白芷跟着萧云到了外面,看看四下无人,问道:“师父,你明日是不是要逼宫登基啊?” “逼宫?登基?” “皇上是女的呀,你现在兵权在握,明日朝会就逼宫,让她退位,你当皇帝啊。” 原来白芷是这样想的... “一天到晚脑子里想什么东西,我明日只是宣布皇上是女帝,仅此而已。” “啊?我还以为你要篡位呢,空欢喜一场。” “你很希望我篡位?” “反正皇上是女的,把皇位给你正好啊。” “时机未到,明日只是铺垫。” “所以师父还是要篡位。” “闭嘴!再说我堵住你的嘴!” 白芷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说了。 白芷回自己的宅子,萧云回镇北王府。 梁贵妃还在等着一起吃年夜饭。 “说好了?” “说好了,明日朝会。” 梁贵妃倒了一杯酒,说道:“预祝明日一切顺利,预祝明年灭姚乾,一统天下!” “好!” 萧云举杯,两人对饮。 第二天早上。 昭明殿内百官齐聚,所有人穿着新裁制的朝服,相互祝福新年。 唯独沧浪书院的官员脸上带着忧虑之色,太宰屈安世更是脸色不好,他们预感到了一些事情。 “赵丞相脸色越发红润了,可是有什么养生妙方?” 工部尚书贺禹笑呵呵上前招呼,赵公权笑道:“我厚着脸皮找镇北王要了个方子,贺尚书也可以找找镇北王。” “那我等会儿也厚着脸皮找镇北王讨要。” 两人说得开心,殿内十分热闹。 今日朝会不同往常,京师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到了,还有各处的郡守也回来了。 细柳城郡守江源正在与三河郡的郡守宋时归聊天,北面八郡的太守围在一起聊天,这些人都是萧云提携起来的。 齐国朝廷,将领是萧云的人,地方的郡守基本上也是萧云的人。 沧浪书院的人在京师担任各部尚书或者侍郎,虽然身居要职,却不掌控军政大权。 屈安世也是最近才猛然醒悟,自己一开始就被萧云架空了。 想到这里,屈安世经常很郁闷,认为萧云表面坦诚,内心权谋算计太厉害。 “镇北王到!” 门外一声大喊,萧云穿着朝服走进来,身后跟着唐河、吕方、吕德文、沈继忠、李忠等二十多个将军,每一个都有军功,都经历过大战厮杀。 萧云入场,昭明殿瞬间沸腾起来。 第733章 女帝临朝 “恭迎镇北王!” 江源、宋时归一众郡守立即上前迎接。 他们属于北面八郡的太守,都是萧云的铁杆部下,掌握着齐国北境的土地、人口、政务。 “年前到王府拜见,管家说王爷不在府上,去了几次,总是没见到。” 望南郡太守秦皓上前拜见,其他诸郡太守一起拜见。 “公门无私事,有事情在这里说就是了,所以没有见诸位,还请见谅。” 萧云笑呵呵与众人招呼寒暄。 赵公权带着工部尚书贺禹、户部尚书柳锡、礼部尚书徐平之等文官过来拜见。 “镇北王新年安康。” 文官行礼拜见,萧云回礼道:“多谢诸位,也祝福诸位大人新年安康。” 在场主动和萧云打招呼寒暄的,都是支持萧云的人。 北面八郡的太守属于萧云的心腹,和赵公权一起前来恭贺的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赵公权已经吹过风了。 只有沧浪书院出来的官员站着不动,太宰屈安世坐在前面,脸色愁苦。 “唐将军何时回去?我和你一起走。” 秦皓与唐河攀谈起来,宋时归见到了刘楠,刘楠原本是宋时归的部下,两人聊起来。 文官武将都是老相识,关系很好。 穿过人群,萧云到了屈安世身前。 “太宰新年安康。” 萧云笑呵呵招呼,屈安世暗暗叹气,起身回礼道:“镇北王新年安康。” 回头看了一眼热络攀谈的文官、武将,屈安世有些无奈地说道:“镇北王人心所归啊,都是你的人。” “太宰此言差矣,都是朝廷的人,本王也是朝廷的人。” “嗯,镇北王能这样说,老夫就放心了,天下人也放心。” “太宰这是哪里话,莫非本王让天下人不放心?” “没有,天下人都说镇北王忠心于朝廷、忠心于皇上,断非梁骥那等谋逆之辈。” 屈安世在阴阳自己,萧云听得很清楚。 “太宰说的是。” 萧云笑了笑,没有继续和屈安世说什么。 当初需要屈安世稳住内政,现在不需要。 人的一生就像旅途,能和自己一起出发的,未必能和自己走到终点。 因为路上有很多岔路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岔路口都可能分道扬镳。 屈安世陪萧云走过一段,看来已经到了分道扬镳之时。 时辰已到,文武百官各自站好,门外传来喊声:“皇上驾到!” 百官回头,只见宇文淑身披金色凤袍,头戴凤冠,碧玉、落梅两人陪着,缓缓走进昭明殿。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齐国皇帝身穿凤袍、女装上朝。 女帝的身份已经挑明了,当着文武百官的百官的面。 在百官目光注视下,宇文淑穿过人群,走到萧云身边,缓缓登上台阶,坐在龙椅上。 碧玉、落梅二人站在两侧,目视群臣。 太宰屈安世看着女装的宇文淑,手指微微颤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身份终究是摊牌了。 宇文淑扫视群臣,脸色威严冷漠,她心里也很紧张。 今日公开女帝身份,不知道群臣会是什么反应。 特别是太宰屈安世,宇文淑不敢看他。 百官惊疑之际,萧云朗声拜道:“臣等拜见皇上,祝皇上万福安康、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萧云第一个朝拜,其他人如梦初醒。 赵公权首先跟着朝拜,工部尚书贺禹、户部尚书柳锡、礼部尚书徐平之等一众文官跟着朝拜。 “臣等拜见皇上,祝皇上万福安康、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赵公权拜完,唐河、吕方、李忠一帮武将跟着拜见。 “臣等拜见皇上,祝皇上万福安康、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大将、大臣都拜了,其他朝臣跟着一起拜见,只剩下沧浪书院的大臣惊疑不定,一起看向太宰屈安世。 身为文臣之首,屈安世应该朝拜。 众人看向屈安世,宇文淑也看向屈安世,朝堂陷入沉寂。 萧云看向屈安世,笑道:“太宰大人?” 屈安世缓缓起身,对着宇文淑行礼:“老臣拜见皇上,祝...江山永固。” 屈安世行礼,吏部尚书郭一行、刑部尚书史修文一众沧浪书院出身的大臣暗暗摇头叹息。 所有人都拜过了,说明所有人都接受服从女帝,局面也就定了。 “诸位爱卿,今日新年第一次朝会,朕要宣布一件事情。” 朝堂非常安静,竖起耳朵听宇文淑说话。 “三年前,朕和皇兄夜宴,梁骥下毒,皇兄中毒身亡,朕中毒昏迷。” “当时朕和皇兄互换了衣裳,梁骥以为死的是公主,把朕抬进了寝殿,想看着朕毒发身亡。” “幸赖祖宗有灵,镇北王入宫,救了朕的性命,用毒蜂斩杀梁骥。” “后来的事情,诸位爱卿都知道了。” 宇文淑说罢,朝中一阵骚动。 这个事情极其隐秘,当事人不说出来,谁都想不到。 就连梁骥当初怎么死的,也是众说纷纭。 现在宇文淑当朝说出,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镇北王救了朕,也救了大齐江山,功劳可垂于青史、着于竹帛!” “朕赐镇北王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齐国诸军事、封超一品!” 屈安世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这封赐距离皇帝仅有半步之遥。 完了,皇上对萧云死心塌地,恨不得把皇位送给萧云。 “庞龙统领禁卫军,抵御梁家逆贼、奸臣宇文护,功不可没,封庞龙为护国公!” 庞龙还在安北城统兵,没有回来,因为功劳属于同一件事,所以宇文淑一起封了。 “微臣谢皇上恩赐,微臣定当尽心竭力,护皇上周全。” 萧云坦然接受,没有拒绝推辞。 宇文淑微微颔首,心里高兴。 “皇上...” 屈安世起身,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屈安世。 这样的封赏,屈安世肯定要反对的,大家心里都有预期。 众人等着屈安世说话,屈安世却站在那里神情恍惚,许久才说道:“老臣年老体衰...乞骸骨。” 萧云的势力太大了,宇文淑又心向着萧云,谁都阻止不了。 既然如此,不如归去。 “太宰是文官之首、朝廷砥柱,还请太宰继续为朕分忧。” 宇文淑肯定要挽留的。 屈安世摇头叹息道:“镇北王年少英杰,胜老朽多矣,朝中有镇北王在,何须老夫。” 说罢,屈安世拱手一拜,摘下官帽放在椅子上,缓缓往外走。 吏部尚书郭一行、刑部尚书史修文见状,同时摘下官帽,对着宇文淑行礼:“微臣请辞。” 说罢,两人追上屈安世,扶着他往外走。 朝中其他沧浪书院的官员纷纷摘下官帽,放在地上,跟着往外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殿外传来屈安世的歌声,昭明殿内的大臣沉默不语。 宰相赵公权心里暗笑:什么水清、水浊,根本不是一回事。 如今的世道好的很,一群迂腐之徒。 第734章 何为帝王 屈安世走了,萧云没有挽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屈安世作出了自己的决定,他不会回头,多说无益。 宇文淑望着屈安世离去,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三年来,屈安世为朝廷做了很多,是个忠臣。 “新年希望诸位爱卿辅佐朕治理好朝政,也预祝镇北王击破姚乾,平定天下!” 宇文淑满目深情地看向萧云,那眼神都拉丝了。 殿内大臣眼神好的都发现了。 “微臣一定灭掉大成王朝、活捉姚乾,统一天下!” 萧云高声回答,昭明殿内外的大臣都听到了。 灭掉大成王朝,活捉姚乾,统一天下,他们居然听到了这样的话。 所有人心中都很震撼。 三年前,齐国还是最弱小的国家,随时可能被大成王朝灭掉。 而今,萧云当朝说要灭掉大成王朝,令人感慨! 唐河、吕方一众大将听得热血沸腾。 “赏赐新年礼物吧。” 宇文淑吩咐,宫女捧出准备好的礼物,分给朝中大臣。 “谢皇上恩赏。” 百官行礼拜谢。 宇文淑缓缓起身,碧玉、落梅陪着离开昭明殿。 “恭送皇上。” 萧云带着百官送宇文淑离开。 “恭喜镇北王!” 赵公权、唐河一众文武立即围过来。 “多谢诸位。” 萧云笑呵呵受了祝贺。 “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齐国诸军事,镇北王前途不可限量。” 赵公权毫不避讳,说得很开心。 萧云笑了笑,说道:“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 离开昭明殿,萧云往太宰府去。 萧云走了,朝中大臣也纷纷散去。 女帝临朝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师,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原来皇帝是女的。 官员觉得震撼,百姓倒觉得有意思,多了一份谈资。 女帝和镇北王的故事开始流传,各种绯闻、花边成为了茶余饭后的经典话题。 萧云独自骑马到了太宰府,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人正在收拾东西。 见到萧云,仆人慌忙进去禀报。 进了书房,屈安世正在收拾书籍。 “太宰。” “哦,镇北王啊,我已经不是太宰了,我只是个教书的。” 萧云把房门关上,坐下来,看着屈安世收拾书籍。 “那就称呼您老为夫子了。” 屈安世没有理会,继续收拾东西。 “夫子辞官是因为我?” 屈安世还是不理会,将书一本一本收好。 “镇北王想来游说,还是想和我辩论分高下?” 屈安世坐下来,冷冷看着萧云。 “不是游说,也不是辩论,只是说说我的看法。” “哦,你说。” “请问夫子,何为帝王?” “帝王者,总天下之权柄、牧黎民苍生。” “何人可为帝王?” 屈安世沉默不答。 “帝王就是从天下选出一个人,这个人可以安定天下、可以福泽万民。” “帝王是什么,帝王是天下权柄集中之处,可以是我、可以是你、可以是任何人。” “没有什么天生贵胄,也没有什么天生贱种,能做到的就可以成为帝王。” “当然,帝王有称职、有不称职,权为天下所用,则为明君;权为私用,则为昏君。” “登上帝王之位,便要去除个人私欲,做到无我之境,我将无我、遂成大我!” 听着萧云的话,屈安世仍旧沉默不语。 “那个位子,我可以坐,我也一定要坐上去,因为我可以做得比所有人更好,我要让天下不再有战乱。” 屈安世叹息一声,问道:“就算受尽世人唾骂,你也要坐上去吗?” “我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怎会受尽世人唾骂?” 屈安世再度沉默... “夫子和沧浪书院的学生会骂我,但没关系,人在世上,哪有不被骂的。” 屈安世叹息道:“你既然想好了,何必再来找我。” “只是想和夫子说个清楚,有始有终。” 当初萧云到沧浪书院请屈安世出山,如今分道扬镳,萧云也想送一程。 “好,老夫看你如何作为。” 屈安世收拾好书籍,让人装了箱子,郭一行、史修文一众沧浪书院的官员已经换上了布衣,在院子里等着。 他们只带了自己的书籍和衣服,其余一概不拿。 屈安世也是如此,只带了自己的书籍和衣服。 屈莲扶着屈安世上车,学生只是步行,跟着往西门走。 萧云骑着马,一路送到十里亭。 “镇北王回去吧。” 马车停下来,屈安世打起车帘。 “晚辈还有一个请求。” “请说。” “让屈莲留下吧,女帝身边需要一个知书达理之人。” 屈莲看向屈安世,她是想留下的。 “好。” 屈安世答应了。 “多谢夫子。” 萧云感谢,屈莲从马车里下来。 “好好做事。” 屈安世淡淡吩咐一句,马车继续前行。 待到看不见了,萧云牵着马,说道:“屈大人请上马。” “下官不敢,请王爷上马。” “我一个大男人骑马,你走路,成何体统。” 说罢,萧云一手搂住屈莲,放在马背上,牵着马往回走。 回到京师,牵马走过街道,路人好奇地看着镇北王为一个女子牵马。 回到宫里,萧云安排屈莲在自己的小院子住下。 宇文淑女帝的身份公开,萧云再留宿宫里便不合适了,这个院子刚好送给屈莲。 回到寝殿,宇文淑正开心地试穿各种好看的衣服。 假装皇帝这几年,她不能穿女装,憋得有些难受。 “萧云过来,你看看,哪个好看?” “皇上穿着都好看。” “哼,敷衍,快说哪一件好看。” 宇文淑转来转去,秀着自己的衣服。 “不是人穿衣服,是衣服穿人,人好看,什么衣服都好看,皇上天生丽质、美若天仙,所以都好看。” “哼,今天嘴巴抹蜜了?” 宇文淑听着很开心。 每个女人都喜欢被人说好看,特别是被自己喜欢的男人说好看,宇文淑也一样。 “我刚才送太宰回去了,屈莲留下来了。” “今日太宰当众辞官,沧浪书院的也走了,各部的缺员要补上。” “你挑人就行了。” 宇文淑继续试着衣服,朝政全部甩给萧云。 “太宰在朝中多年,出力很多,他今天走了,皇上应该派人送东西到沧浪书院,也算是有始有终。” “哦对,你不在的时候,朝政都是太宰处置。” “姑姑,你从内府选东西送过去,要好的东西。” “领旨。” 宇文淑身份公开了,也没有引起什么骚动,碧玉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今日无事了吧?” “暂时没有。” “陪朕逛逛吧。” 穿上了好看的衣服,宇文淑心情好。 “微臣领旨。” 萧云陪着宇文淑在宫里逛。 第735章 自傲 赵公权回到家里,当今皇帝是个女的,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家里的人也听说了。 儿子赵启章匆匆忙忙迎出来,激动地问道:“爹,皇上是女的,我们怎么办?皇后要被赶出来了。” “慌什么,不做那皇后也好,反正是个虚的。” 赵公权丝毫不慌,皇后如今是萧云的人,等萧云称帝,赵家前途无量。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赵家只会越来越好。” 赵公权笑呵呵回了书房,想着后面该如何做。 ... 萧云回到王府,梁贵妃已经听说了。 “恭喜了,女帝身份公开,你又更进一步了。” 梁贵妃拉着萧云坐下来,心情很好。 “屈安世带着沧浪书院的人走了,但朝政没有动荡,前期放出风声起作用了。” “朝中大臣,特别是地方太守差不多都是我的人,他们稳住了,地方不乱,朝政就不会乱。” 梁贵妃笑道:“沧浪书院的学生不多,他们走了,很快可以补缺,不打紧。” 萧云也是这么认为,早在前年,萧云就开始谋划,地方太守一定要自己的人,特别是大郡的太守。 “这段时间把空缺补上,等朝政稳住了,我就北上,开始筹划对付姚乾。” “京师这边需要个领头的,你打算选谁?” 以前朝政以屈安世为首,屈安世走了,需要新的领头羊。 宇文淑少女心,对朝政不太上心,让她自己处理朝政肯定不行。 “让赵公权领头,他这个人能力足够。” “赵公权,靠得住吗?女帝身份公开,他的女儿要从宫里搬出来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他的女儿去哪里没关系,他自己还想要权力。” 梁贵妃盯着萧云看了会儿,问道:“你什么时候把皇后睡了?” “宇文护下毒的时候。” 萧云没有继续隐瞒,梁贵妃冷哼一声:“睡了就睡了,为何瞒着我!” “怕姐姐不高兴,所以没说。” “姐姐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姐姐息怒,我敬姐姐一杯。” 倒了一杯酒,喂给梁贵妃,两人到床上去了。 ... 大成王朝,永寿城。 探子谍报送到了地官府,马奢看完后,匆匆进了宫里。 姚乾看过谍报,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宇文泰死了?在位的是宇文淑?齐国女帝当政?” “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们闻风司毫无察觉?” 马奢被说得无言以对,这种事情连齐国的大臣都没有发现,闻风司怎么可能发现? “微臣无能。” 不管怎么样,皇帝批评,先认错吧。 “女帝当朝...” 姚乾坐下来仔细思索,想着能不能从中渔利,或者利用这个机会搞破坏。 “你派人散播谣言,最好能怂恿齐国的大臣叛乱,最好削夺萧云的兵权。” 马奢心中无奈,禀道:“陛下,宇文淑公开身份的时候,赐萧云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齐国诸军事、超一品,宇文淑对萧云极其信任,想挑拨他们的关系,恐怕...” 姚乾怒道:“那就挑唆别人闹事,宇文淑是女的,那萧云...两人必定有私情,就说他们有私情,快去!” “微臣领旨。” 马奢回到地官府,小司徒姚玉问道:“大司徒可是要在女帝身上做文章?” 自从马奢被打了一巴掌,心里恨死姚玉。 “怎么,世子有什么妙策吗?” 马奢冷哼一声,他很想扇姚玉一巴掌。 “没有,女帝是萧云救活的,也是萧云帮她稳住江山的,他们两个的关系绝非君臣而已,挑拨他们的关系没用。” “哦?世子有如此真知灼见,那你说如何才有用?” “没用,任何手段都没用。” “陛下的旨意让闻风司做文章,世子却说没用,你在质疑陛下吗?” 姚玉摇头冷笑,转身离开了。 摩罗腾从春官府出来,进了晦明寺北院。 天上下着雪,新年刚过,南院香客盈门,北院则显得清净许多。 几个僧人正在扫雪,见到摩罗腾,立即停下扫帚行礼。 摩罗腾快步进了方丈室,赤温、通智坐在里面,正和度厄法师说话。 “师父!齐国皇帝是女的!” 一进门,摩罗腾脱了鞋子,在通智旁边坐下,脸上带着喜色。 “什么?” 赤温转头看向摩罗腾,表情惊愕。 度厄法师、通智对中原的事情不太熟,没有马上说话。 摩罗腾自傲地说道:“当初我给梁骥毒药,那齐国皇帝宇文泰当夜就死了,公主宇文淑没死,萧云瞒天过海、以假乱真,让宇文淑冒充宇文泰,前些日子新年朝会上,才公开此事!” 之前都说摩罗腾的毒药不行,没有毒死宇文泰。 现在接到消息,确定宇文泰死了,摩罗腾觉得自己扬眉吐气,证明自己的毒药没问题。 通智说道:“所以..你毒死了齐国皇帝宇文泰,然后公主宇文淑上位?” “不错,正是如此,我的毒药没问题,宇文泰死了!梁骥那厮自己眼拙,没看出皇帝换人了,被萧云耍了!” 摩罗腾骂梁骥自己不争气,觉得自己没问题。 度厄法师没说话,赤温皱眉道:“因为此事,萧云才得以上位,你若是不下毒,或者把两人都毒死,也不至于让萧云掌权!” “如今的局面,都是你造成的!” 度厄法师眉头微皱,摩罗腾急了,猛地站起来,怒道:“师兄,你说的什么话!怎么是我造成的?” “我的目的就是毒死宇文泰,他死了,我的毒药没问题。” “宇文淑上位,萧云掌权,那是梁骥无能,关我何事!” 师兄弟两人吵起来,赤温懒得和他废话,度厄法师训斥道:“坐下!” 摩罗腾忿忿不平地坐下来,头扭向一边。 “齐国女帝当政,难怪啊...不过无所谓了,我们今年抓紧时间,找到钩蛇,然后就可以炼制不死药,齐国也好,姚乾也罢,与我们无关,莫要误了大事。” 度厄法师开口调停,不想师兄弟这时候反目争吵。 “师父说的是。” 赤温点头,通智劝道:“师弟莫要怄气了,相比于长生不死,区区萧云算什么。” “我不是在乎萧云,我是不服,为什么我做的事情都是错的!” 度厄法师摇头道:“好了,没人说你错,你来了正好,说说前往雾泽寻找钩蛇的事情。” “你掌握春官府,原属于长孙恭的人马你要弄到手,我们到时候才好做事。” 摩罗腾看向赤温,嘲讽道:“师兄暗地里训练了那么多人,何必我插手!” 度厄法师怒了,呵斥道:“混账,你若是无用,现在就回那陀寺,不许你胡闹!” 第736章 乱臣贼子 “我只是说说而已...” 摩罗腾低声嘀咕,不敢顶撞师父。 度厄法师做事狠辣,对弟子也是如此,如果摩罗腾真的胡搅蛮缠,他真的会清理门户。 “去准备吧,今年把所有药方准备好,炼好了不死药,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度厄法师吩咐,三人齐声领命。 ... 齐国,京师。 宇文淑穿着金色凤袍,头戴凤冠,碧玉、落梅随行,萧云披甲带剑扈从,身后是朝中文武百官。 宇文淑和萧云走在最前面,中间是一口棺材,里面放着的是宇文泰的骨灰。 当初为了避免被发现,宇文泰匆匆火化,一直没有下葬。 如今真相告知天下,选了良辰吉日,宇文泰以帝王礼仪下葬。 作为女帝,宇文淑亲自送葬。 队伍从皇宫出发,走过街道,京师百姓围观的很多,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齐国的女帝长什么样,和萧云是不是一对。 文武百官和三千禁卫军护送着棺木出了北门,往皇家陵园走去。 皇陵是临时赶工的,但规模也很宏大,占据了一个山头。 送葬队伍抵达,礼部尚书徐平之主持葬礼,文武百官行礼恭送。 看着棺木送进墓室,宇文淑眼泪不停地落下。 世上唯一的至亲下葬,自己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皇上节哀...” 碧玉、落梅两人扶着宇文淑安慰。 葬礼完毕,宇文淑、萧云带着文武百官回宫,同时留下守墓的人。 按理来说,帝王的葬礼很隆重,前期陵墓的营造,葬礼的筹备,后续的守陵,都有严格的规制。 古人云:事死如事生。 对于帝王来说,死后就是去另一个世界当皇帝,不能有丝毫马虎。 宇文泰的葬礼比较特殊,所以操办也从简。 回到宫里,百官各自回去,萧云在宫里陪了几天,等宇文淑心情好了才回镇北王府。 经过几天调整,宇文淑到了御书房。 屈安世走了,所有奏折必须由宇文淑亲自批阅。 屈莲拿着几本奏折,送到宇文淑面前。 “皇上,朝中大臣建议将后宫嫔妃安排到宫外去住。” 宇文淑拿起奏折翻了翻,问道:“你觉得呢?” 屈莲回道:“皇上是女帝,后宫妃嫔确实不宜继续留下,但搬到宫外也不妥当,她们毕竟都是先帝的妃嫔,不能被外人染指。” “所以,微臣建议全部搬到北苑,那里有空出来的宫殿,衣食住行一切照旧。” 宇文淑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微臣领旨。” 说完后宫妃嫔的安排,屈莲继续禀报其他事情。 镇北王府。 欧阳小欢拿着一封情报进了内院,梁贵妃走在屋檐下看雪。 “闻风司想借皇上的身份造谣,说王爷和皇上不清不楚,还想煽动朝中大臣和百姓。” “从结果来看,效果并不好,朝中大臣没有人附和,百姓更是当做传奇来说。” 萧云看着情报,笑道:“他们不懂,对于百姓来说,过好日子才是根本,只有贵族出身的他们才关心什么血脉名分。” “你去告诉唐河、吕方他们,过完年该北上了,今年还有多事情要做。” “哦对了,柔族那边的情况如何?” 欧阳小欢回道:“派人去了草原,情况不太好,德利被摩罗腾、破拔运突袭,族人死伤惨重,特别是牛羊被掳走,他们没有过冬的粮食,饿死、冻死了很多人,元气大伤。” “这些柔族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 “他们还剩下多少人?” “族人还有三十多万,只是要除去妇孺老弱,能用的恐怕不多。” “他们游牧民族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有精壮男子可以从军,他们就算女人也会骑马、射箭,也可以成为战士,柔族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梁贵妃在旁边听着,问道:“你打算利用柔族对付姚乾?” “对,为了对付我,破拔运的精兵调往福安郡,准备和我决战。” “既然如此,我就在北面挑事,德利现在恨死姚乾,完全可以利用。” 萧云吩咐欧阳小欢:“东边已经在慕容华控制范围,你派人运送兵器进入草原。” “属下已经在办了,兵器已经在忘川郡东面囤积。” “好,过几天我也该北上了。” “那属下先走一步?” “可以。” 欧阳小欢退出王府,立即带人北上忘川郡。 “过完年你又要离开了。” 梁贵妃幽幽叹息,萧云抱着梁贵妃安慰道:“快了,等天下平定,我就可以天天陪着你。” “嗯,等着那一天吧。” ... 丹国,京都。 太监海福进了养心阁,李政坐在屋檐下,看着外面开始融化的积雪,心情非常不好。 一年过去了,预想中遍地忠臣义士反对慕容家的情景并未出现,朝廷大臣唯唯诺诺,很听慕容家的话。 慕容煌坐镇太尉府,京都上下无人敢动。 原来自己的的国家就是这样。 “皇上,齐国那边有个消息。” 海福低声禀报。 “消息?萧云死了吗?” 慕容家敢挟天子令诸侯,就是受了萧云的挑唆,是萧云在支持慕容家。 若非慕容华起头,慕容煌不敢、也不会谋反。 李政每天都在期待萧云暴毙。 “齐国皇帝是女的。” 李政愕然看着海福,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梁骥当年毒死了皇帝宇文泰,活下来的是公主宇文淑,如今的皇帝是公主,萧云隐瞒了这一切,今年朝会才公开。” 李政感觉非常荒谬,齐国的皇帝是个女的,居然没人发现? “哈...齐国皇帝是女的,慕容华是女的,还有谁是女的?” 李政失笑,天下突然变得荒诞不经,简直可笑、不可理喻。 “奴才还听说宇文淑和萧云是一对,两人感情极好。” “还有,梁骥的妹妹梁贵妃,居然在镇北王府,成为了萧云的女人。” 李政拍着大腿失笑道:“好一个乱臣贼子,先乱了齐国,又乱了朕的丹国。” “好一个贼子啊,这样的人居然要得到天下,苍天瞎了吗?天下人瞎了吗?居然支持这样的畜生!” “如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人神共愤!” 李政越骂越激动,身体突然往后栽倒... “皇上,皇上...太医,快传太医!” ... 太尉府。 一个家将匆匆进来,在书房找到慕容煌。 “太尉,皇上昏迷,太医正在救治!” “哦?怎么回事?” “皇上当时咒骂齐国镇北王,情绪太激动,昏迷过去了。” 慕容煌眉头微皱,立即带着家将亲兵入宫。 第737章 昏迷 慕容煌带着家将和亲兵匆匆进了养心阁,见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政。 太监海福跪在床前哭泣,太医手忙脚乱扎针。 “怎么回事?” 慕容煌进门,太医慌忙起身拜见。 “皇上情绪激动,血流上涌,头部的旧伤复发昏迷,下官...束手无策。” 太医试了很多办法,都没用,李政就是昏迷。 慕容煌看向海福,怒斥道:“让你陪着皇上,怎么会这样!” 海福委屈地说道:“皇上他...老奴该死啊。” 本想说些齐国的事情,让李政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李政如此激动。 “你是太医院最好的医师,难道没办法吗?” 慕容煌懒得骂海福,一个太监而已,骂了也没用。 “太尉,皇上的病症在头颅,下官学艺不精,实在没有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请齐国萧神医为皇上救治...” 这是唯一的办法,但萧云和慕容华攻破京都,和李政是仇敌,萧云怎么可能会出手救人? 所以就是没办法了! “齐国路途遥远,再说了,镇北王当年治病索取了巨额诊金,这怎么请!” 慕容煌也觉得萧云不会再出手救人。 最重要的是,萧云肯定会说让李政去死算了...慕容煌也是这么想的。 “那...那就没法子了。” 太医叹息摇头,太监海福爬过来,紧紧抱住慕容煌的脚,哀求道:“求太尉救救皇上,救救皇上...” 慕容煌俯视海福,叹息道:“我只是个粗人,又不会医术,如何救他。” “忠武侯和镇北王关系极好,只要忠武侯开口,镇北王一定会救皇上的。” 海福把慕容华扯出来,慕容煌有些不高兴。 “上次萧云治好了皇上,皇上却下旨追杀,你说萧云还会来吗?” 慕容煌摇头,吩咐太医:“努力救治皇上!” 说罢,慕容煌离开养心阁。 到了外面,下令将养心阁包围,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东宫。 小太监匆匆进了书房,李世济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又无心看。 “太子,皇上病危啦!” “什么?父皇身体一直不错,如何会病危?是不是慕容煌下毒?” “听说海福说了什么消息,皇上一时激动,头疾发作昏迷,太医束手无策。” “头疾昏迷...太医没法子,那请萧云!” “太子,萧云怎么可能为皇上治病?” 李世济黯然道:“是啊...萧云怎么会救治父皇。” “父皇若是...若是一病不起,慕容家必定谋朝篡位...怎么办,怎么办?” ... 太尉府。 慕容煌回到家里,马上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往齐国京师,一封送往忘川郡。 慕容恪匆匆回来,问道:“爹,皇上病危,我们如何处置?” “不处置,就这样。” “就这样?” 慕容煌深吸一口气,说道:“去年萧云和我说过,皇上的头疾还会再发作,等到发作的时候,不用救治,皇上不会死,也不会活。” “不会死也不会活?什么意思?” “就是活死人,会吃喝拉撒,但成了一个傻子,这样的皇帝最好。” 慕容恪惊讶道:“萧云去年就料到了?” “皇上的头疾是他治的,他当然知道,别忘了,他是神医!” “那...也好。” 李政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既可以占着皇帝的位子,又不用担心闹事,这是最完美的。 “爹,齐国皇帝居然是女的!” 慕容恪刚刚听说,他很惊讶。 “嗯,我知道,萧云去年也说了。” “啊?这也说了?为什么爹不告诉我们?” 慕容煌看了一眼慕容恪,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是没告诉你!” 慕容恪无语了,原来慕容华、慕容陲都知道了,就瞒着自己? “我现在已经是朝廷大员,爹应该告诉我!” “哼,你也知道自己是朝廷大员,昨夜又去了百花街,别以为我不知道!” 慕容恪脖子一缩,不敢再说了。 昨晚上没忍住,和周金锁去了一趟,借口说户部加班,没有回家睡觉。 没想到慕容煌都知道。 “昨夜你隔壁就有刺客,你以为真的太平无事,暗中还是有人蠢蠢欲动的!” 慕容恪吓了一跳:“还有刺客?他们不怕死吗?” “是你不怕死,还敢去百花街,那里鱼龙混杂,你修为又差,去了就是送死!” “以后不去了...” 慕容煌冷哼一声,慕容恪讪讪退出书房。 ... 齐国京师。 工部尚书贺禹陪着萧云进了冶炼坊,火枪、火炮正在赶制。 “火枪已经制作了三千支,王爷要的火炮因为体型巨大,那火药的威力太大,所以进度慢了些。” “火炮造了多少?” “才造十门。” “火枪足够了,重点制造火炮,记得制造炮架,到时候火炮要运往北面。” “下官明白。” 原来萧云希望让紫霞炼制火药和火器,但紫霞这人只喜欢炼丹,对制造军械不感兴趣。 在北面重造一个军械场也太麻烦了,而且容易泄密。 所以最后还是由工部负责冶炼火炮、配制火药。 看完工部冶炼坊,萧云进宫到了御书房。 宇文淑正在批阅奏折,内舍人屈莲带着一帮女官协助。 女帝身份公布后,新任吏部尚书挑选了一批懂政务的女子充作女官,由屈莲统领。 现在的屈莲除了内舍人的职务,还封了正二品的爵位。 “皇上。” “你又要出征了?” 见萧云穿着地龙黑甲,宇文淑有些怏然。 “今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会早点回来。” “在外征战小心些。” “记住了,微臣告退。” 从御书房出来,唐河、吕方一众武将在公衙等着。 这些时候,萧云到北苑慰问了皇后,让她就在那里住着,皇后也开心,终于有了自己自由的地方,可以和萧云到处逛。 盘桓一段时间,处理完京师的事情,朝政交给赵公权,萧云集结将领,向宇文淑辞行北上。 “王爷!” 众将行礼,萧云上马,说道:“出发!” 带着强弩营,萧云出了宣武门,从北门离开京师。 街上百姓看着萧云出发北上,纷纷停下驻足观望。 潘家酒楼上,一个脸色冰冷的男子喝着酒,旁边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子。 “萧云又出发了,他应该寻找钩蛇了。” 女子淡淡地说道。 男子干了杯中酒,点头道:“时间也快到了,我们该帮一把,让他快一些找到钩蛇。” “大良造,南疆丝族在炼制回春丹,要不要杀掉蛛灵?” “不必,蛛灵醒来也好,新老旧账一起算。” “大良造英明。” 喝完酒,男子起身,女子跟着离开。 两人离开后,店小二正在收拾桌子,一个身穿普通布衣的女子走进来。 “客官,您是定了这个雅间吗?” “对,我定了。” 一锭银子丢在桌上,店小二慌忙捡起,笑道:“客官稍候,马上收拾好。” “不必了,你出去。” “啊?不收拾,这桌子脏的。” “出去!” 店小二慌忙放下东西,拿着银子出去了。 关上门,女子仔细观察桌上的杯盘,目光看向楼下街道。 这个女子正是若兰。 一辆马车从楼下经过,车夫是个美丽的女子。 门外,店小二领着掌柜急匆匆进了雅间。 “是那个客官不让我收拾,不是我不收拾...” 咚咚咚... 房门敲响,里面却没有回应。 掌柜好声好气说道:“客官,我是酒楼掌柜,来给您收拾一下桌子,我们进来了。” 推开房门,里面空空如也,桌上的杯盘都在,吃剩的东西也在。 “诶?人呢?” 店小二疑惑不解,掌柜也觉得奇怪,银子给了,人却不见了,怎么回事? “算了,你把桌子收拾好。” 掌柜摇头回了柜台,店小二感觉莫名其妙。 ... 京师院子里。 沈小丫带着周老三、徐师爷进了院子,白芷正在看人耍杂技。 京师有百伎,这是一支专门耍杂技的队伍,白芷请他们到家里表演。 她现在是富婆,不在乎这点钱。 “王爷离开了,刚刚走的。” 沈小丫坐在白芷旁边看杂技,周老三、徐师爷一左一后围着白芷。 “天高皇帝远,王爷在安北城,我们去海棠林没人知道。” “小丫确定出云山必定有大墓,我们可以大赚一笔!” 白芷哼哼冷笑道:“有这好事,你们还会告诉我?你们三个人分钱不是更多?” 周老三嘿嘿笑道:“这种墓葬往往有毒,我们可以破机关,却无法避开毒物,这还得靠白将军,您老可是神医的弟子!关门弟子!” 白芷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去,师父说了不许盗墓。” “不是盗墓,是考古,那种墓葬很有考古价值。” 沈小丫拈起一块糕点吃着,不停地怂恿。 “不去!” 白芷害怕见到花海棠,她现在过得很舒服,如果被花海棠揭穿,她现在的一切都会失去。 第738章 鲛人泪 “你真不去啊?” 沈小丫吃着糕点,看着杂耍,不停地怂恿,白芷不为所动。 “说不去就不去,我是师父的好徒弟,最听师父的话啦。” 白芷招招手,两个丫鬟走过来,一人一边捶腿。 “那好吧,我们打算再赚点钱,然后在城南建立庄园,那时候我们就跟土皇帝一样舒服。” 沈小丫看向耍杂技的演员,不再劝白芷入伙。 周老三掰着手指说道:“建立庄园不比在城内买宅子,你得买地,买了地盖房子,然后周围的土地也要买下来,这银子花得不见底。” 徐师爷附和道:“还有要买家奴,地得有人种,有人伺候,可花钱了。” 一个丫鬟用手帕抱着一方糕点送入白芷嘴里,白芷眯着眼睛看杂技,表情超然,毫不在乎。 “你们这么想要钱,自己去呗,我不会去的。” 沈小丫无语了... “算了,我们走吧。” 沈小丫起身离开,周老三、徐师爷摇头叹息,跟着离开了。 “想引诱我,雕虫小技。” 白芷懒洋洋躺在摇摇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 丹国东南方,鱼泉镇。 这里是丹国沿海的大城市,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西面则是延绵不绝的高山,靠海的百姓打渔为生、靠山的百姓打猎为业。 丹国政局发生了剧变,这里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渔民、山民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 商人在鱼泉镇聚集,购买山珍海货,贩卖到丹国、齐国和大成王朝,可获重利。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背着一个竹篓,到了镇子的港口,几艘大船刚刚靠岸,无数的商贾涌入港口,抢着购买稀有的海鱼、珠宝。 “长胡子,你说的海珠呢,我预定的海珠呢?” “有,海神庇佑,我们捞到了十几颗大珠子。” “居然这么大!你们发了!” “龙涎香,他们居然捞到了龙涎香!” “龙涎香算什么,我们捞到了鲛珠!” “什么?鲛珠?不可能!鲛珠只有一颗,在皇宫。” “不对,早年送给齐国了。” “不是鲛珠,是鲛人泪!” “真的假的?有没有歌声?” 港口拥挤热闹,汉子听说有鲛人泪,马上挤过去。 “我记得裴长青也说找到了雾岛,寻到了鲛人泪,最后却是假的。” “这个假不假,你自己一看就知道了。” “什么看,要听!鲛人泪有鲛人的歌声!” “我听听!” 一个商人拿起一粒鸽子蛋大小的透明珠子,放在耳边仔细聆听。 “怎么样?听到了吗?” 商人拿着泪珠,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一步步走到岸边... “不好,拦住他,他要跳海!” 呼啦... 商人手里拿着泪珠,纵身投进海里,瞬间消失不见。 “不能听,不能听,会被勾魂的!” “真的是鲛人泪,想听鲛人泪的歌声,必须远离大海!”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鲛人泪!” “我买,我买!” 商人争抢,旁边一个老商贩却摇头:“这鲛人泪看着稀奇,除了有隐隐的歌声外,没有任何作用,要了也是无用!” “只有一些猎奇的公子哥会买,但这东西看运气,也有可能卖不出去。” 汉子静静看着商人争抢,热闹过后,十几颗鲛人泪居然没有卖完。 老商贩抽着水烟筒,笑呵呵道:“这种托局,骗骗年轻后生还行,骗不了所有人。” 刚才争抢的商人都是假的,不是真正的买家。 收起水烟筒,老商贩走过去,笑呵呵说道:“给我两颗吧,一颗十两银子,不还价!” 船老大不高兴,说道:“我这鲛人泪几百年才有的,十两银子谁卖给你。” “老哥,我在这鱼泉镇走商十几年了,你别跟我打马虎,鲛人泪稀奇却没用,听多了还会得失魂症,十两银子够多了,我买了可能砸手里,爱卖不卖。” “行!这废物东西,采集的时候危险,得了卖不出价格!” 老商贩买了两颗,付了二十两现银。 汉子走过去,喊道:“船老大,给我一颗!” “你是山里的吧?你有现银吗?我不跟你换货。” 山里的人到鱼泉镇卖药或者卖皮草山货,手里往往没钱,很喜欢以物易物,船老大见汉子的模样,先说好不要东西只要银钱。 “有的。” 汉子从背篓拿出一块银锭,船老大掂了掂,说道:“轻了些,算了,我在海里讨生活,你在山里讨生活,都是同行,拿去吧。” 汉子捡了一颗鲛人泪,想放在耳边听一听,船老大立即呵斥道:“旱鸭子,你想死啊,别在这里听!” 汉子呵呵笑了笑,收起鲛人泪往西边山里走去。 过了鱼泉镇就是山,此时初春时节,春寒料峭,山路崎岖湿滑难走,汉子是山里人,走得还算快。 翻过一道道山岭,回到偏僻的山村,汉子进了古旧的祠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祠堂中间,面前的火塘子烧着炭火,老者抽着水烟筒。 “阿公,我买到鲛人泪了。” 汉子兴冲冲进了祠堂,炭火照亮了老者布满褶皱的脸。 “哦?” 老者放下水烟筒,汉子拿出鲛人泪,老者接了,放在耳边聆听。 一阵缥缈幽怨的歌声隐隐响起,老者有些恍神... “鲛人泪出现了...怎么会早了这么多?” 收起鲛人泪,老者有些诧异。 “阿公,是不是时间到了?” 汉子有些激动,老者脸色郑重地说道:“嗯,按照祖训,只要鲛人泪出现,就是时间到了,准备拜山吧!” 汉子马上召集村里的族人。 ... 忘川郡。 慕容煌的信送到了慕容华手里,兄妹二人一起看过,慕容华说道:“萧云说皇上还有一年多才会发病,怎么提前了,他算得不准。” 慕容陲笑道:“按理说还有一年,皇上这不是骂萧云,气得提前发作了。” “如此也好,早些发病、早些消停。” 兄妹两个对李政已经没有丝毫敬畏了,皇权这个东西害怕的时候高高在上、顶礼膜拜,一旦踩在脚下,皇权就一文不值了。 就像现在,慕容家控制了朝廷,李政成了傀儡,慕容家才是事实上的皇帝。 “萧云也该回来了吧,守着他的女帝这么久。” 慕容华有些不高兴,慕容陲笑道:“三妹别吃醋了,当初说好了的。” “我没吃醋。” “好好好,没吃醋,萧云那批东西到了,昨日欧阳小欢也到了,萧云应该也快来了。” “来就来,关我什么事。” 慕容陲摇头叹笑,自己的三妹越来越女人性子了。 第739章 刺杀 京城。 马奢进了晦明寺北院,赤温正在与通智对练,度厄法师在屋檐下看着。 赤温修为突破了御气境,通智略逊一筹,两人用那陀寺的功法切磋。 两人都是刚猛的路子,打得有来有回。 突然,赤温的风格变化,刚猛变为阴柔,马奢看出这是萧云的功法。 赤温在模仿萧云的功法,想让度厄法师想出法子对付萧云。 不过,赤温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只有架子而已。 等两人练完,马奢先拜过度厄法师,然后对赤温说道:“萧云离开京师北上了,很快就到安北城。” “陛下让我散布消息,挑唆齐国大臣闹事,效果微乎其微,没有人反对萧云。” 赤温微微叹息道:“预料之中,萧云如今在齐国的威望如日中天,加上宇文淑倾心于他,谁会反对?” 马奢也很无奈,闻风司潜入京师散布谣言,效果没有达到,还被抓了几个。 “丹国皇帝李政头疾又发了,如今躺在宫里,不能自理,但是没死。” “哦?萧云果然留了后手,这厮一开始就存心不良,没有彻底治好。” “如此一来,丹国朝政彻底落入慕容家了。” “破拔运的兵马回来了吧?” “回来了,陛下请国师进宫,与大司空卿商议。” “好。” 赤温和度厄法师说了几句,与马奢往外走。 刚走没几步,摩罗腾走出来,不悦道:“大司徒,陛下议事,为何不叫我?” 摩罗腾如今是春官府大宗伯卿,位列六卿,军政要务应该叫他。 可是姚乾确实没有叫摩罗腾,因为姚乾看出摩罗腾这个人有些不靠谱。 “这...陛下只说请国师议事,并未宣法师入宫。” 马奢笑呵呵回答,感觉很尴尬,没见过摩罗腾这种主动往前凑的。 “无妨,我随你们入宫,破拔运的功劳也是我给的。” 摩罗腾大步往宫里走,把马奢、赤温甩在身后。 “国师,这...” 赤温无语,低头往宫里走去。 进了军议房,姚乾坐在正首,破拔运肥胖的身子嵌在椅子里,见摩罗腾进来,姚乾眼神微动,脸色却不变。 帝王喜怒不形于色,姚乾不会对摩罗腾表现出任何不满。 “微臣拜见陛下。” “贫僧拜见陛下。” 姚乾微微颔首,示意坐下说话。 赤温在左侧落座,摩罗腾在破拔运旁边坐下来,两人微微颔首微笑。 马奢犹豫一下,在赤温旁边坐下。 “萧云又北上了,李政突发头疾,诸位怎么看?” 刚才马奢、赤温已经说过了,破拔运也知道,唯独摩罗腾不知道。 听了姚乾的话,摩罗腾看了看破拔运,又看向马奢,最后看向赤温,三个人都不理他。 摩罗腾心里一阵郁闷。 “贫僧建议大司空尽快领兵往福安郡镇守,与安西候一起镇守,防止萧云偷袭。” “萧云那厮在齐国大放厥词,扬言灭我大成王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年肯定有大动作。” “稳妥起见,大司空往福安郡镇守,确保福安郡不出问题。” 赤温开口,马奢、破拔运同时点头,赞同赤温的看法。 “陛下,这是下策,一味的防守只会让萧云越来越嚣张,微臣建议以攻为守。” 赤温和破拔运好奇地看向摩罗腾,想知道摩罗腾有什么妙策? “哦?大宗伯卿有何良策?” 摩罗腾看了一眼赤温,回道:“陛下,微臣有一计,可让萧云不战自乱!” 姚乾忍不住笑道:“哦?居然有如此妙策?” 马奢看向赤温,赤温脸色微变,觉得很丢脸。 “法师居然能有如此妙策,说出来听听。” 摩罗腾看出他们在嘲笑,说道:“很简单,毒死宇文淑和李政!” 话音落下,军议房陷入沉寂。 姚乾惊讶地看着摩罗腾,马奢忍不住说道:“我记得法师已经下过一次毒了,宇文泰死了,宇文淑上台,然后才让萧云得逞,成为了齐国第一权臣。” “法师这故技重施,不怕又惹出什么是非来?” 其中的讽刺意味扑面而来,摩罗腾不悦道:“大司徒说得不对,我当时给梁骥毒药,目的是毒死宇文泰,他已经死了,我的毒药没问题。” “至于萧云上台,那是梁骥无能,关我何事?” 马奢笑呵呵说道:“法师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破拔运笑而不语... “陛下,师弟说得有道理。” 赤温突然开口,居然赞同摩罗腾的建议,大家都很诧异。 “国师,下毒的计策已经用过一次,没有什么作用。” 姚乾有些不高兴,赤温却说道:“陛下,萧云能够掌控朝局,和宇文淑是女的有很大关系,两人关系亲昵、不分彼此,后方稳定。” “如果毒死宇文淑,萧云现在绝对不敢称帝,还会让人以为萧云效仿梁骥谋反,齐国必乱。” “而丹国那边情况可能更糟糕,李政被慕容煌毒杀,丹国内部必乱。” “如此一来,齐国、丹国都乱了,对我们有好处。” 如此一说,姚乾顿时觉得摩罗腾这厮说得很有道理。 马奢、破拔运惊讶地看向摩罗腾,目光中带着赞赏。 “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摩罗腾自傲地看向姚乾。 “此计虽妙,谁来做呢?丹国或许好下手,齐国未必。” 姚乾看向摩罗腾,意思很明显,他希望摩罗腾来做。 毕竟,摩罗腾已经做过一次了。 但是摩罗腾不说话,显然他不想做这个事情。 “闻风司?” 姚乾看向马奢,马奢为难道:“陛下,闻风司对下毒不擅长。” 闻风司确实不擅长下毒,他们的任务是搜集情报。 姚乾最后看向摩罗腾,问道:“大宗伯卿?你去过齐国,下过一次毒,要不再走一趟?” 摩罗腾笑了笑,推辞道:“陛下明鉴,我当时只是给梁骥毒药,并未参与下毒。” “丹国那边我也不熟悉,闻风司在齐国京师、丹国京都都有暗线,还是闻风司来做比较妥当。” 闻风司和摩罗腾都推辞,姚乾不悦道:“怎么,萧云不在,你们还怕?” 马奢、摩罗腾不说话。 “由大宗伯卿负责,闻风司听从大宗伯卿调遣,毒死宇文淑和李政!” 姚乾最后下旨,马奢立即起身拜道:“微臣领旨!” 反正闻风司只是出人而已,不用马奢自己去。 “大宗伯卿?” 摩罗腾愣着不接旨,姚乾不悦。 赤温咳嗽一声,摩罗腾起身拜道:“微臣领旨!” 逼着摩罗腾接旨,姚乾喜道:“好,预祝大宗伯卿成功,待回来时,朕封你为侯爵。” 整个大成王朝,除了拓跋衍,没有别的侯爵,这是非常大的封赏。 不过,摩罗腾是僧人,没有家室,封侯其实没什么用。 “谢陛下。” 摩罗腾大喜,赤温只是国师,没有封侯,只要封侯,就可以把赤温踩在脚下,摩罗腾很高兴。 第740章 熟人 事情决定好了,姚乾吩咐道:“大宗伯卿、大司空卿,你们去吧。” 破拔运和摩罗腾起身离开,到了外面,破拔运说道:“如果法师能把齐国、丹国搞乱,又是大功一件啊。” “可惜了,这次的功劳只属于法师一个人,我是分不到的。” 摩罗腾嘿嘿笑道:“大将军打仗在行,我下毒在行,你在福安郡好好守着,待我毒杀宇文淑,你再发兵攻下安北城。” “静候佳音,只是不知法师先从齐国下手,还是先从丹国下手?” 摩罗腾思索片刻,说道:“先从齐国下手,不给萧云发现的机会。” 李政中毒身亡,萧云必定警惕,到时候下手不方便。 “好,预祝法师成功。” 破拔运笑呵呵陪着摩罗腾往外走。 房间里。 姚乾让人把奚斤推进来,四个人关上门议事。 “国师,钩蛇的寻找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妥当了,荡湖和雾泽同时寻找,不给萧云抢先的机会。” “嗯,那就好,今年务必找到钩蛇,朕...” 姚乾剧烈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动,乞服轲马上倒出药丸化开,让姚乾喝下去。 喝了药,咳嗽才稍稍平复。 “兵分两路,荡湖、雾泽同时寻找,要快!” “福安郡那边也要防止偷袭,萧云那厮厉害,别大意了。” 赤温颔首道:“贫僧记住了。” 姚乾没有多说什么,三人退出房间。 到了外面,马奢问道:“陛下的身体不是好了么?为何又开始咳嗽?” 赤温摇头道:“一直都没好,只是之前靠着药物压制,看不出来而已。” “那为何现在突然发作?” “药物只是辅助,归根结底要看身体,身体不行了,药物不起作用。” “严重到这个地步吗?” 奚斤说道:“只有不死药可以治疗了,陛下很着急了,大司徒快些安排人手。” 马奢点头,奚斤问道:“国师,荡湖和雾泽,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哪里?” 赤温马上说道:“雾泽在齐国、丹国境内,被发现了很麻烦,贫僧去雾泽,萨满去荡湖吧。” 奚斤微微点头,她成了残废,如果遇到萧云,死路一条,赤温去雾泽确实更合适。 “那我准备去雾泽了。” 三人各自离开。 ... 忘川郡。 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到了城门口,三人穿着普通的布衣,马背上挂着药篓子,装扮成药商的样子。 “干什么的?” 守城士兵拦下萧云,李忠笑呵呵塞钱过去,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钱,嘿嘿笑道:“来人,把他们抓进去,好好审问!” “诶,你这人收了我的钱还抓人?” 李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士兵冷笑道:“你们肯定有鬼,不然为何给我钱?” 李忠无语了,说得好有道理。 “那就抓吧。” 萧云觉得好笑,跟着士兵进了忘川郡,士兵推搡着往前走。 刚好,慕容华带着木秀英骑马走来,两人都是女将打扮。 将士都知道慕容华是女的,也习惯了慕容华不戴面具的女将装束。 “拜见忠武侯!” 见到慕容华,士兵慌忙停下行礼。 慕容华目光落在萧云三人身上,手里的鞭子指了指萧云:“这三个哪里抓来的?” 李忠见到慕容华,高兴地喊道:“穆姑娘,是我们...” 慕容华没有理会李忠,手里的鞭子敲了敲萧云的头,笑道:“这一看就是奸细,把他送到帅府,我要亲自审问!” 萧云很无语... “这两个放了,这个送到侯爷房间去,侯爷要亲自审问!你立了大功!” 木秀英在旁边咯咯笑,守城士兵也不傻,察觉到有问题。 “侯爷,是不是抓错了?” 士兵小心地询问,慕容华笑道:“没错,抓对了!” 萧云伸手抓住慕容华的战马,突然翻身上去,两手抱住慕容华,大声道:“来吧,到你房间去,好好审!” 周围很多将士,慕容华被搞得很尴尬。 “下去,放开我!” 萧云牢牢抱住慕容华,一扯马缰,战马往回走。 “这里好多人!” 慕容华不好意思,萧云笑道:“让你戏弄我!看我等会儿收拾你!” 守城的士兵傻眼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木将军,侯爷她...” 李忠推开士兵,不耐烦道:“我们镇北王和你们将军是...好友。” 士兵惊讶道:“啊?镇北王?你们...干什么的?” 赫连勃嘿嘿笑道:“你还要问。” 木秀英带人追上去,李忠、赫连勃牵着马往前追。 快到郡守府的时候,慕容华哀求道:“你下去,别让大哥看见。” “看见也没什么,也是我大哥。” “你脸皮多厚啊。” “你亲一下就知道了。” “讨厌,你下去嘛...求你了。” 两人到了郡守府,门口的将士都看见了。 萧云扶着慕容华下马,慕容华脸红透了。 “王爷。” 胡凯走出来,刚好见到萧云。 “胡将军,好久不见了。” “是啊。” 胡凯见萧云、慕容华站一起,脸上露出奇怪的微笑。 “王爷里面请。” 胡凯笑呵呵带路,进了郡守府,慕容陲出来相见。 “镇北王。” “大哥。” 慕容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坐吧。” 慕容华从后面捶了萧云一下,嘴巴噘起来,故意不和萧云坐一起。 “镇北王囤积了那么多兵器,是想从忘川郡往北进攻吗?” “我打算去一趟草原,去年柔族被破拔运杀了一阵,肯定想报仇,可以利用。” “哦,不过,从忘川郡到草原有不少路程,大部分地方仍在姚乾控制之下,容易被发现。”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便好,皇上头疾又发作了,成了活死人。” “太尉给我传信了,李政本来还有一年的时间,他太激动了,诱发了头疾。” 萧云想直接称呼岳父,想想还是矜持一下。 “昏迷了也好,躺在床上做个皇帝,对大家都好。” 这是慕容陲的真实想法。 欧阳小欢匆匆走进来,见周围没有别人,直接说道:“王爷,统领从京城送来消息,摩罗腾、闻风司想对皇上下手!” “摩罗腾?还想下毒?” “不知道,统领说摩罗腾和闻风司已经准备了,正在往齐国进发。” “这个摩罗腾,还想故技重施!” “我们的人已经盯着了。” 萧云冷笑道:“正好,这妖僧劫杀过我,上次我实力不够,杀不了他。” “这次来了正好,算算旧账!” 慕容陲问道:“姚乾派人刺杀女帝?” “对,就是和梁骥勾结下毒的那个妖僧,赤温的师弟。” 慕容华马上说道:“我们也要小心,万一毒死了皇上,是个大麻烦。” 李政昏迷对慕容家有利,如果被毒死了,就会引起动荡。 “你们传信回去,让太尉小心,我回去一趟,杀了这个摩罗腾,铲除隐患!” “就走吗?” 慕容华有些不舍,萧云说道:“这妖僧有些手段,迟了怕误事。” “那你去吧。” 慕容华不是小家子气的女人。 “我先走了!” 萧云起身离开,赫连勃、李忠跟着,欧阳小欢继续留在忘川郡准备。 第741章 假龙 离开忘川郡,萧云快马往南走,摩罗腾可能已经出发了,必须抓紧时间。 “王爷,我们到哪里结截杀?” “卧虎岭,从北面进入京师必须途经卧虎岭。” 卧虎岭是必经之地,当年摩罗腾就是在卧虎岭截杀北上的萧云。 天道好轮回,这次轮到萧云在卧虎岭截杀摩罗腾。 不带其余人,只带了赫连勃、李忠,萧云赶往卧虎岭。 ... 齐国,京师。 沈小丫准备好了东西,周老三、徐师爷两人进门。 “小丫,要不要找些帮手?” “不用了,信不过的人不带。” “哎,小白居然真的不去,万一中毒了麻烦,那种墓葬最是凶狠。” “没关系,王爷给的解毒丸还有。” 以前下墓的时候,萧云给过他们解毒的药丸,只要服下,就不会中毒。 “那我们走吧。” “小白居然真的不跟我们走,她不想要钱了。” 三个人带上东西,换上普通的衣服,出发往海棠林去。 ... 京城,晦明寺。 赤温集结寺内僧众,准备好东西,悄悄往雾泽进发。 他没有带士兵,全部都是晦明寺的僧人。 姚乾很信任赤温,收什么弟子、教什么东西,从来不过问。 北院的武僧数量达到了两千,这些人平时练武念经,也到南院帮忙照顾香客,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就是僧兵,只听赤温的号令。 “摩罗腾不会出事吧?” 度厄法师问了一句,赤温语气如常地回道:“应该不会,师弟去过一次,还吃过萧云的亏,就算毒不死宇文淑,也可以安全回来。” 度厄法师微微颔首,抬脚上了马车,赤温跟着上了马车。 其实赤温心里很清楚,摩罗腾这次大概率有去无回。 宇文淑中过一次毒,萧云肯定有防备。 京城有萧云的眼线,摩罗腾带着闻风司的进入齐国,肯定会被发现。 行踪暴露后,结局已经注定。 赤温明知摩罗腾会死,却故意赞同他的做法,是为了以摩罗腾为诱饵,引开萧云,为寻找钩蛇争取时间。 对于摩罗腾,赤温很不喜欢,特别是最近的事情,让他更加反感。 马车缓缓从北面离开,僧人也分批出发,免得被人发现。 ... 萧云一路奔袭,抵达卧虎岭时,山上的冰雪还有残留。 找了一个地方落脚,李忠负责警戒搜寻,赫连勃准备弓弩。 山上阴湿寒冷,赫连勃打了两只兔子,生了一堆火,慢慢烤着兔子,也烤烤火,驱散寒冷。 “这个摩罗腾真讨厌,耽误我们的正事。” 赫连勃转动着手里的棍子,让兔肉烤得均匀。 萧云跃上山洞的顶端,手里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 “我离开一下,你在这里守着。” 吩咐一句,萧云消失不见。 赫连勃觉得奇怪,萧云干嘛去了?内急? 走出数百米,萧云见到了一身黑衣、戴着帷帽的若兰。 “属下拜见王爷。” “有消息?” “有!我终于见到了那两个人!” 去年的时候,萧云突然觉得有人在背后跟踪自己,甚至隐隐操控局面。 于是,萧云让若兰沉入暗处,悄悄寻找背后之人。 在云岭的时候,有人出手灭掉了守墓人,证实了萧云的猜测。 从那以后,若兰全力寻找。 思路很简单,背后之人一定会跟踪萧云,那就让若兰跟在萧云身后,总能找到幕后之人。 果然,若兰见到了。 “一男一女,修为极高,王爷北上的时候,他们就在潘家酒楼。” “我后来进了他们的房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他们出发后,我不敢靠得太近,到了飞瀑县,把人跟丢了。” 萧云长舒一口气:“做得好,非常好!他们果然存在,果然盯着我!” 确定了危险的存在,才能制定策略反制。 最怕那种明知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 “王爷,他们是谁?为什么盯着我们?” 萧云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盯着我们。” “肯定是为了不死药,我觉得他在引诱我,一步步接近不死药。” “我们去云岭,他们跟着,我们走后,他们把人灭口,有意思啊...” 若兰很诧异:“如此说来,他们对不死药更清楚,为什么不自己做?为何要引诱我们去做?岂非多此一举?”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只有我能办到,其他人不行!” “只有王爷能做到?” “对,只有我能做到,他们做不到、赤温做不到,只有我!因为只有我能做到,所以才要引诱我一步步去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能做到?” 萧云想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 “你要小心,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跟丢了就跟丢了,千万不要暴露。” “你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若兰郑重地点头,她很清楚,被那两个人发现,自己一定逃不掉,他们的修为太高了。 而且,那两个人很神秘,谁知道他们隐藏了什么手段。 “你去吧,一定要小心,如果发现不妙,立即隐藏。” “甚至以后不用再来找我,免得被找到。” 萧云拿出一个药瓶递给若兰:“这是解药,我在京师城南长乐观正殿后埋了一千两黄金和珠宝,足够你过日子。” 若兰接了药瓶,心里很惊讶,没想到萧云对自己这么好! “记住了,属下告退。” 若兰拿着药瓶,郑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望着开始冒绿芽的卧虎岭,萧云心里感觉被压着一块石头,心情沉重。 只有我能做到? 那为什么我差点要死的时候,他们没有出手? 不怕我死掉吗? 他们到底是谁? 回到山洞,兔子已经烤熟了。 “王爷尝尝我烤的兔子,肯定比李忠好。” 赫连勃专门花时间学了怎么烤兔子,就想超过李忠。 萧云有心事,接了兔子慢慢吃着,食不知味。 “王爷怎么了?不好吃啊?” 萧云吃东西不说话,赫连勃以为自己的手艺太差。 “哦,不是,很好吃。” 萧云心里还在想,那两个到底什么人?只有两个人吗? 吃完烤兔,阳光穿透密林,照在地上。 赫连勃享受地靠在山洞,晒着并不温暖的太阳。 萧云从身上拿出一块古旧的玉佩,这是从云岭帝陵中得来的,属于萧宫的遗物。 对着阳光,半透明的玉佩映射出一条四爪龙纹。 为什么是四爪? “赫连勃,你们狁人有四爪的龙吗?” “四爪的龙?没有,我们不用龙,我们崇拜狼。” “当然了,陛下他们那些皇族喜欢用龙,和你们一样。” 萧云嘀咕道:“四爪不是真龙,为什么不是真龙?” 赫连勃随口说道:“意思就是假的呗,不是真龙就是假龙。” “假龙,假龙为什么出现在秦帝的陵墓?” “因为秦帝也是假的。” 赫连勃嘿嘿一笑,胡说一句。 萧云愣了一下...盯着玉佩看了许久,直到阳光刺眼,才将目光移开。 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 “王爷!” 李忠快速奔跑而来,喊道:“王爷,摩罗腾来了!” 萧云、赫连勃立即起身,跟着李忠往官道走去。 第742章 弃徒 卧虎岭两侧都是高山,中间一条官道,从北面到京师,必须经过这条路。 所以梁猛当初才会选择在这里截杀,后来梁鸿也选择在这里拦截。 一支商队缓缓穿过官道,几匹马拦着两辆货车,堆着一些货物,看起来和正常商旅没什么区别。 走在路上,领头的一个汉子东张西望,看样子很惶恐。 后面的几个伙计脸色严肃,好像随时都在警戒。 前方,一棵大树拦在中间,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坐在树上,手里提着一口金色的刀。 商队立即停下来,领头的汉子回头,紧张地看着后面的伙计。 “老子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终于要开张了。” 汉子提着刀大大咧咧走过来,盯着马车上的货物。 “好汉,我们是齐国的商人,请您行个方便。” 说着,领头的汉子拿出一包银子奉上。 汉子接了银子,嘿嘿笑道:“行,饶你不死,走吧!” 领头的汉子千恩万谢:“多谢好汉。” 回头喊了一声:“快走!” 几个伙计正想抬起大树继续前进,那拦路的汉子提着刀喝道:“货留下!” 领头的汉子吃了一惊,慌忙说道:“好汉,我们给了买路钱。” “那是买命钱,我不杀你们,货留下!” “这...” 后面的伙计对视一眼,几个人微微点头,从货车上拔出利刃,将赫连勃围起来。 “我们给了你钱,还想要货,你也太贪了!” 一个中年伙计冷冷盯着汉子,手里的刀晃了晃,其他伙计一起围上去,乱刀挥舞,汉子嘿嘿大笑,手里的金刀发出雁鸣声,将围上来的伙计全部砍翻,惨叫声遍地。 “就凭你们,也想杀老子!” 这拦路的汉子正是赫连勃。 伙计被杀得人仰马翻,货车里突然蹦出一个光头,身穿红色袈裟,手里提着一口戒刀。 “哪来的山匪,竟敢劫本佛爷的道!” 藏在马车里的正是摩罗腾,他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区区一个山匪,就敢拦自己的路,是可忍孰不可忍! 见到摩罗腾,赫连勃嘿嘿一笑:“摩罗腾,你不认识我?” 被点破身份,摩罗腾大惊,慌忙四顾,却见两道人影从山上跃下,拦住了归路。 萧云手持断云剑,李忠提着雁翅刀,缓缓走向车队。 “啊!萧云!” 摩罗腾大惊失色,他伪装成商队,就是想蒙混过关、骗过萧云,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这个地方处于卧虎岭中间,逃命很难。 车队的伙计吓得瑟瑟发抖,这些人是闻风司的探子。 领头的汉子却大喊:“你是镇北王?镇北王救命啊,他们劫持了我的车队,救命!” 赫连勃骂道:“别喊了,快滚开!” 领头的汉子大喜,慌忙跑到赫连勃身后。 “你这妖僧,当初勾结梁骥下毒,害死了先帝。” “后来又在卧虎岭想杀我,当时我修为不济,没能杀掉你,真没想到,你竟敢自投罗网,还想下毒谋害女帝?” 萧云提剑慢慢靠近,闻风司的探子聚拢在摩罗腾身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的神色。 “大宗伯卿,怎么办?” 探子瑟瑟发抖。 摩罗腾也很慌,他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暴露。 “你怎么发现的?不可能!” 摩罗腾手里紧紧握着戒刀,脸皮微微颤抖。 “你出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很显然,有人故意泄露了你的行踪。” “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或许你自己能想出来。” “谁想要你死,你自己想。” 摩罗腾脑子迅速转动,想让他死的只有可汗德利。 但是可汗德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所以不可能是他。 那是谁? 摩罗腾搜肠刮肚,就是想不出来。 “怎么?想不出来?你真是头蠢驴!谁和你有过节,谁知道你的行踪,结合起来,就能猜到谁泄露的!” 萧云停下来,冷冷看着摩罗腾,并未急着动手,像猫戏老鼠一样看着他。 摩罗腾脑子快速转动,最后的答案只有一个:赤温! 他与赤温不和,赤温知道整个计划,甚至说,整个计划就是赤温支持推动的。 “不可能...” 摩罗腾觉得自己和赤温虽然有矛盾,但毕竟是师兄弟,不可能置自己于死地。 “想到了,却又不敢相信,因为这个人是你的亲朋好友。” “来,让我猜猜是谁...是你的师父度厄法师,还是你的师兄赤温?” 摩罗腾不敢相信,说明那人和摩罗腾关系极好,关系极好的,除了师父就是师兄弟,萧云盲猜度厄法师、赤温。 “不可能!” 摩罗腾愤怒咆哮,手里的戒刀微微颤抖。 萧云嘿嘿冷笑,手中断云剑突然提起,围在身边的探子惊慌迎战。 这些探子修为很一般,萧云几下将他们全杀光了。 “那几个是好人,别杀他们!” 商队的领头大喊,萧云停手,摩罗腾看中机会,抽身猛地飞起来,钻进了旁边的林子,不要命地狂奔。 “王爷,跑了!” “看住他们,我去追!” 说罢,萧云纵身一跃,钻进了山林,尾随而去。 赫连勃、李忠一人堵住一头,不让商队走。 领头的汉子委屈地说道:“军爷,放我们走吧,我们和她们不是一伙的。” 赫连勃骂道:“少你娘的废话,等王爷回来再说,闭嘴!” 汉子不敢多嘴,只得坐下来等着。 几个伙计躲在马车下面,看着尸体瑟瑟发抖。 摩罗腾在林子里狂奔,一口气跑出十几里,累得气喘吁吁,两条腿像灌了铅,肺部感觉要炸了,上呼吸道吸入湿冷的空气,又感觉要被冻住一样,脸皮、头皮都被荆棘裂开,血流不止。 抹了一把血,摩罗腾索性一屁股坐下,娘的,不跑了! 很快,萧云跟了上来,脸上也被刮伤。 “怎么不跑了?” 萧云的状态比摩罗腾好得多,慢慢走到跟前。 平复呼吸,摩罗腾怒道:“杀就杀,佛爷我不跑了!” 手中戒刀和毒药都准备好了,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摩罗腾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哦?你师父、师兄让你送死,你就真的送死,真是个好徒弟、好师弟啊。” 长剑入鞘,萧云冷冷看着摩罗腾,表情讥讽。 “那是老子师门的事情!” 摩罗腾大怒,萧云哈哈笑道:“赤温干嘛去了?寻找钩蛇了吧?你师父来中原应该是为了不死药吧?” 摩罗腾怒而不语,萧云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说道:“他们的眼里只有不死药,他们两个才是好师徒,他们去寻找钩蛇,炼制不死药,把你支开!” “不对,不是把你支开,而是利用你把我支开,他们怕我坏他们的好事。” “而你就成了棋子,应该说是弃子,他们故意走漏消息,让我截杀你,从一开始,你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啧啧,同为弟子,为何放弃你,而非放弃赤温?” “等你的好师父炼制出不死药,恐怕也没有你的份吧?” “按照他们的计划,到时候你已经死了,不用分给你!” 摩罗腾越听越生气,最后怒不可遏,骂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743章 帮你复仇 “很简单,我们联手弄死度厄、赤温,你复仇、我也复仇,如何?” 萧云直白说出自己的打算。 摩罗腾听完哈哈狂笑:“小兔崽子,你想把老子当枪使,你也配!” 萧云不生气,在摩罗腾旁边坐下,笑道:“怎么,他们把你当弃子,你还要效忠师门?” “老子不效忠师门,你也别想把老子当枪使!” “哦,你想报仇吗?就凭你的本事,你能报仇吗?你做不到,你需要一个外援,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摩罗腾沉默了... “你也在寻找不死药?” 摩罗腾盯着萧云问道。 “对,但我不会给你,我凭什么给你不死药?” 猜到摩罗腾想说什么,萧云一口回绝。 “你想让我弄死师父、师兄,你不给我任何好处,我凭什么给你做事!” “错!你不是给我做事,你师父、师兄陷害你、要你死,是我帮你复仇,你欠我的!” 摩罗腾有些无语... “不对,有我师父在,你不可能攻破福安郡,你也需要我,你必须给我好处!” “我当然需要度厄死,不然我为何帮你?不死药你别想,不可能!” 摩罗腾手里的戒刀始终紧握,一只眼睛充满怨毒。 “好好想想,想好了联系我!” 萧云起身离开,现在的摩罗腾修为太低了,杀他太容易。 留着或许有用! “我可以帮你拿回地王,你分我不死药!” 摩罗腾起身大喊,萧云停下来了。 “地王锁在宫里,你凭什么拿到?” 帝王放在哪里,萧云打听过,当然,他没打算拿回来,因为真正的不死心拿到了,赤温得到的只是假货。 “我会想办法,你先答应我!” “好,如果你能拿到地王,不死药算你一份!” “你发誓!” “我发誓!” “好!” 摩罗腾啐了一口,提着戒刀骂骂咧咧往北走。 萧云回到官道,赫连勃、李忠在原地守着。 “王爷,杀了吗?” “跑了,他娘的!” 萧云拔出断云剑照了照脸上的伤痕,拿出药涂在伤口上。 “王爷...放我们走吧,我们是规矩的商人。” 领头的汉子哀求,萧云摆摆手,赫连勃放行,留下几具尸体。 商队离开,李忠说道:“王爷,那支商队不检查一下吗?” “不用检查,都是闻风司的人。” “啊?那为什么不杀他们?” “留着他们回去报信,告诉赤温,摩罗腾跑了。” “为什么?” 李忠脑子反应不过来,没明白怎么回事。 赫连勃自以为是地说道:“王爷这样做肯定有深意,你不懂!” “我不懂,你懂!” 两个人又吵起来,萧云说道:“我们回忘川郡。” 休息一下,三人回忘川郡。 ... 福安郡。 破拔运带着七万精锐抵达,拓跋衍带着汤弼臣、邓渊、元信、熊禅一众大将迎接。 “大司空卿,好久不见了。” “恭喜侯爷,本朝唯独你封侯了呀。” 破拔运语气带着羡慕,拓跋衍摇头笑了笑,和破拔运并辔而行。 “我这侯爵是用八万人的性命换来的。” 拓跋衍摇头苦笑,破拔运也不再玩笑了,叹息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能有侯爵不错了,总算没白死。” 福安郡城内已经满了,拓跋衍在城外准备了军营,破拔运入城,副将带着兵马在城外驻扎。 “萧云那边如何?” “安北城十五万兵马,望南郡在征兵了,因为度厄法师拦着,萧云未敢擅动,可他不会一直这样,形势不容乐观啊。” 拓跋衍摇头叹息,破拔运呵呵笑道:“陛下委以重任,我到这里还要听你调遣,不可如此丧气啊。” “你我都是老兄弟了,别来这套。” 回头看了一眼汤弼臣、邓渊,拓跋衍说道:“他们都听从陛下的调遣,我根本指挥不动,我自己的兵马所剩无几了,到这里只是奉旨办差而已。” 见拓跋衍说得实诚,破拔运也不说套话了。 “我也是奉旨而来,城内多股势力混在一起,除了陛下,谁都指挥不动,我们两个在这里有什么用。” “正是如此。” 两人进了郡守府,众将士见过两位大将军,客套一番,各自忙活去了。 ... 安北城。 探子回到城内,破拔运抵达福安郡的消息送到了庞龙、唐河手里。 曹茂和吕方、陈敬、拓跋辉进了议事厅坐下。 “破拔运带了七万精兵抵达福安郡,他们的实际兵力到了四十万了。” 陈敬有些担忧,安北城的兵力不过十七万,其中两万是新兵。 按照萧云的打算,兵力扩充到二十万,之后便不再征兵。 这样算来,福安郡军队有巨大的数量优势。 “哎呀,王爷还不回来。” 唐河担心自己顶不住。 曹茂却笑道:“诸位将军别慌,他们人越多,越不可能开战。” 拓跋辉问道:“为何?” 曹茂把玩着手里的铁扇,笑道:“四十万军队集结,拓跋衍、破拔运两位大将军镇守,他们到底听谁的?” “汤弼臣、邓渊是惊弓之鸟,羽林卫是骄兵悍将,破拔运的兵马刚来,他们内部不和、指挥不一。” “这样混杂的军队,只有姚乾能指挥,赤温勉强能调动,他们两个不来,谁都指挥不动。” “所以我说,不用担心,王爷肯定早就知道了。” 听完曹茂的分析,庞龙点头道:“说得好,不愧是曹师爷。” “护国公不要打趣我了,守城攻坚还得靠诸位将军。” 吕方突然问道:“王爷到底哪去了?” 庞龙笑道:“别问,我也不知道。” 唐河笑道:“可能找慕容将军去了。” 众将哄笑。 ... 丹国,太尉府。 慕容煌收到了慕容华的信,马上把烛奸司白猿叫到了书房。 白猿实际上听命于萧云,慕容煌和萧云密谈后,白猿也听从慕容煌的命令。 “刚才萧云来信,说摩罗腾打算毒死皇上,你派人守好,不能出问题!” “明白。” 白猿立即进宫,亲自守在养心阁。 ... 忘川郡。 萧云回到了城内,欧阳小欢已经先一步出发往草原去了。 萧云在郡守府见到慕容华和慕容陲,说了摩罗腾的事情,慕容华放心了。 收拾了摩罗腾,丹国也安全了。 在忘川郡住了两天,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往草原去。 ... 京城,晦明寺北院。 摩罗腾黑着脸回来,把监院叫到房间。 “师父和师兄去哪里了?” 摩罗腾冷冷喝问,监院呵呵笑道:“方丈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摩罗腾大怒,一手掐住监院脖子,喝问道:“说!去哪了!” 监院吓了一跳,他把摩罗腾当做自己人,没想到居然下手如此凶狠。 “我...真的..不知道..” 赤温出发的时候,只准备了东西,连随行的弟子都不知道去哪里、做什么。 第744章 马匪 砰! 摩罗腾提起监院,狠狠摔在地上,监院颈椎骨受挫,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说,我也能找到!” 摩罗腾怒气冲冲离开晦明寺。 ... 从忘川郡出发,往北走了一个多月,抵达大成王朝北面边郡风沙城。 往南是农耕,往北是游牧,城池位于中间。 萧云三人扮做采药的商人,到了城门口,李忠给了钱,士兵自然放行。 “这里的防守好松懈啊。” 赫连勃往里走,发现里面的士兵稀稀拉拉,城墙上的士兵也聚在一起烤火。 齐国已经春暖花开,此地却仍然寒风呼啸,卷起阵阵沙尘。 “柔族被击败了,这里的人放松了警惕。” 萧云笑了笑,找了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下。 马匹牵到后面,东西搬到房间,萧云三人在一楼吃饭。 客栈的生意还算热闹,吃饭的客人很多。 扫视堂内,大部分都是做生意的商人,还有一些军官、士兵。 “听说他们的可汗病得很重,想从我们这里找药。” “谁敢给他们卖药,将军有令,谁敢送药出去,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去年大将军突袭柔族,差点就杀了德利,可惜他跑了。” “也好,破了德利,我们也可以出去做些买卖。” “可以和金族做买卖,但不能和柔族做买卖。” “嗨!柔族早就跑到北面去了,冬天大雪冻死了很多人。” “主要是牛羊被赶走了,冬天里没吃的,不冻死才怪呢。” 跑堂送来面条和羊肉,萧云三人吃完回了房间。 “不能和柔族做买卖,却可以和金族做买卖,这不是胡扯。” “金族买了东西,反手卖给柔族,一样的。” 赫连勃摇头,萧云说道:“不能和柔族做买卖,这是姚乾的命令;边关的将士也要赚钱,所以和金族做买卖。” “至于最后东西落到谁手里,那就不管了。” 这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王爷,我们先去金族,再找柔族。” “你对草原熟不熟?” “好多年了,以前去过,但是柔族被赶到了北面,还得找个向导。” “休息吧,明天出发。” 关上门,就在客栈里休息。 第二天早上,外面刮着大风,沙尘弥漫在城内,萧云三人吃过早饭,买了干粮,牵着马往北门走。 到了城门口,有专门的士兵盘问。 “去哪里?” “军爷,我们去金族,买药材的。” 赫连勃笑呵呵塞钱,说的话也是北朝口音。 士兵收了钱,见赫连勃是大成王朝的人,没有再多盘问,直接放行。 出了北门,萧云三人继续往北前进。 路上有不少的商人,有些是药商、有些是贩卖皮草、牛羊的。 这些商队人多,几十上百人都有,或者结队而行,萧云三个人算少的。 后面一支商队赶上来,见萧云才三个人,提醒道:“这到了外面可不太平,你们三个人最好和别人结伴,不然容易遇到马匪。” 领队的一个中年人好心的提醒。 赫连勃笑呵呵说道:“多谢提醒,我们也是常走这条道的,不怕什么马匪。” “那就好,我多嘴了。” 中年人带着商队离开,走的速度更快。 到了晚上,搭起简易帐篷,拿出干粮,就地休息。 望着平坦无垠的草原,李忠感慨道:“这地方也太平了,连座山都看不到。” “这里就是草原,和齐国完全不一样。” 李忠吃着面饼,摇头说道:“这样的地方怎么活?没有水、没有山、没有猎物。” “他们习惯了,让他们到卧虎岭去,他们也觉得没法活。”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说着,萧云吃完干粮,躺在帐篷里休息。 夜里风大天冷,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中,听到地面微微震动的声音。 萧云睁开眼睛,抓起断云剑出了帐篷,赫连勃已经起来,地上有一堆残留的灰烬,在黑夜里很显眼,赫连勃铲土盖住灰烬,马蹄声已经到了。 李忠拿起弩机对着奔来的黑影射出弩箭,萧云、赫连勃散开,从两翼激射,惨叫声、坠马声和战马的嘶鸣声顿起。 三个人在黑暗中射出了五十多支弩箭,剩下的人发现不对,大喊撤退。 草原上的战马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刻钟不到,全部消失在黑夜里。 “点火!” 篝火重新点起来,萧云提剑走过去,看到地上躺着的正是白天遇到的商队。 中箭后,大部分人没有死,躺在地上呻吟扭曲。 “他娘的,还跟我们说小心马匪,他们自己就是马匪。” 赫连勃狠狠一脚踢去,地上躺着的男子哀求道:“饶命,我们不是马匪,少东家看你们只有三个人,战马又好,应该是有钱的,想打个秋风。” 李忠啐道:“找我们打秋风,你们瞎了眼。” 萧云扫视在场的人,问道:“你们少东家在这里吗?” “不在,他没来,让我们来。” 萧云笑了笑,微微抬手:“留下他,其他的全部斩首!” 赫连勃、李忠两人提着刀挨个砍头,那些没死的求饶惨叫,两人毫不手软。 剩下一个男子吓得瑟瑟发抖,这三个杀人不眨眼,比少东家凶狠太多。 “叫什么名字?” “程邦雄。” “不想死就给我带路,去找你们少东家!” 程邦雄腿上中了一箭,萧云用力拔出,钩出一块肉,疼得他龇牙咧嘴惨叫。 一把药粉撒上去,用力绑好,萧云说道:“你可以逃,我保证你死在明天!” 说罢,萧云回帐篷继续睡觉,赫连勃把没有受伤的马匹拢在一起。 程邦雄腿部受了重伤,帐篷肯定不给的,他爬到篝火旁边,防止自己被冻死。 第二天早上起来,赫连勃丢了一块饼给程邦雄,然后收拾东西出发。 “你的少东家营地在哪里?” 李忠喝问,程邦雄乖乖带路,往北走了几里地,少东家已经离开了,留下几堆灰烬和马粪。 “他们走了...” 程邦雄有些失望。 昨晚上把他丢下不管,今天没能找到人,不能立功。 “他们去哪里?” “他们去和柔族做生意。” “柔族?他们逃到了北面,你们能找到?” “可以找到,我们一直都和柔族做生意的。” “给我们带路。” “好。” 程邦雄骑马走在前面,带着萧云三人往北进发。 第745章 竹筏 风沙城上。 一个男子望着北面,身边的女子说道:“这个萧云又跑到塞外去了,不务正业!” “在他眼里,统一天下比不死药更重要。” “什么统一天下,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什么都比不上不死药。” “他不知道这些,所以只想着灭掉大成王朝。” “要不要帮他杀掉姚乾、赤温?” “不可,不可让他察觉,别忘了,萧家还有人呢。” 女子微微颔首,问道:“赤温他们去了雾泽,万一赤温他们先得到钩蛇,那怎么办?” “赤温得不到钩蛇,有个东西叫做天命,他们不配。” “大良造英明。” ... 雾泽。 赤温带着度厄法师、通智到了雾泽,随行还有数百弟子。 雾泽很大,春天时节,浩荡的雾气笼罩着方圆数百里,站在岸边,宛如踏入异界。 “好大的湖啊...” 通智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湖泊,感觉非常震撼。 那陀寺在西域,那里的湖泊很小,水很浅,也没有这么浓重的雾气。 度厄法师微微颔首,好奇地看着这一片茫茫不见边界的大湖。 “师弟,这么大的地方,我们怎么找?” 方圆数百里的地方寻找一条钩蛇,难度太大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 带着度厄法师到了一处山坳,里面放着上万根雷竹,十几个人负责看守。 “拜见国师,诸位法师。” 为首是一个精壮的男子,名叫付龙,是赤温的人。 “编制竹筏吧。” 赤温下令,付龙带着手下人用雷竹编制竹筏,带来的僧人一起帮忙。 通智看着雷竹,忍不住说道:“师弟,你说钩蛇可能和地龙差不多,那么大的钩蛇,你用竹筏去钓?” “师兄,这里是丹国、齐国控制的地方,如果我准备艨艟大舰,势必被发现。” “雷竹制造的竹筏简易、可以做得很大,最重要的是隐蔽,不易被发现。” 度厄法师点头道:“赤温说得对,你带人去警戒,不要被人发现。” 通智点头,让僧人散开警戒,防止被发现。 付龙带着快速编制巨型竹筏,赤温站在岸边,望着烟水茫茫的雾泽,心里一阵无奈。 雾泽太大了,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钩蛇,甚至说,不知道钩蛇在不在雾泽。 如果军事上取得胜利,攻占细柳城和镇西关,雾泽就在大成王朝控制之下,寻找钩蛇容易得多。 现在找个东西躲躲藏藏,跟做贼似的。 竹筏的编制并不容易,几十个人一起动手,耗费了五天的时间,才终于编制了一艘竹筏。 不同于普通的竹筏,这艘竹筏很大,长宽几十米,中间还有一个钓台,用来牵引的,付龙还做了风帆。 除了这些,高处安装了一张床弩。 如果钓到了钩蛇,可以用床弩射杀。 制作好一艘竹筏,赤温不想多等,马上带着人上去。 这些僧人很多不会游泳,身上绑着封闭的竹筒,一旦落水,可以保证浮起来,不会被淹死。 度厄法师准备上船,赤温说道:“师父在岸上歇着,弟子去就可以了。” “好,你小心些。” 赤温带着付龙和僧人上了竹筏,同时抬上去的还有几头肥猪。 天气晴好,万物复苏,微风吹拂,付龙扯起风帆,吹着竹筏飘向湖中。 通智在岸边望着,心里有些担忧。 “师父,师弟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钩蛇到底什么样子,谁都不清楚。” 想得到不死药,怎么能怕危险呢。 竹筏随风漂到湖中,湖岸渐渐看不清楚,赤温站在中间的钓台上,看着周围茫茫的湖水。 “下饵!” 赤温下令,付龙用大铁钩子串起肥猪,同时朝竹筏四个方向投入湖中。 随着哗啦啦的水响,四头猪丢进水里,猪血在湖水中漫延扩散。 幽黑的湖水中,成群的鱼聚拢而来,时不时有鳞光反射阳光,一闪即逝。 竹筏上很多僧人第一次见这么深的湖水,水中时不时翻起的浪涌,看得他们心惊胆战。 赤温静静看着湖面,付龙盯着水面的鱼漂。 日头越来越高,赤温看着层层的水面泛着鳞光,水腥味扑面而来。 随着风吹,湖面的浪涌越来越高,竹筏剧烈晃动,僧人有的开始眩晕呕吐。 付龙走在竹筏上,脚步非常稳当。 突然,前方的鱼漂沉入水中,付龙大喜,喊道:“拉!” 僧人慌忙聚拢,用力拉扯,水中似乎有一个巨汉和他们争抢,绳索居然拉不动。 “用力!” 付龙大喊,二十多个人一起用力,赤温在钓台上看着。 水面翻起浪花,一条漆黑的蛇尾突然翻出水面,足有十几米长。 赤温见识过百米长的地龙,再见十几米的蛇尾,没有被吓到,僧人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蛇,被吓得慌忙后撤,绳索又被扯入湖中。 付龙大喊:“不许后退,用力拉!” 赤温喝道:“用力拉,不许退!” 僧人这才又往前用力拉扯,水中激起层层浪花。 所有人用力扯住绳索,赤温站在钓台,床弩对准水面,随时准备发射。 终于,鱼钩拉出水面,一条长达三十多米的黑色大蟒被拉出水面,肥猪已经被突入腹中,钩子刺进了大蟒嘴巴,被强行拖上竹筏。 赤温大喜,床弩发射,巨大的长箭击中大蟒,将腹部射穿,黑血从腹部流出来,渗入雷竹缝隙,流入湖水中。 巨蟒肚子被射穿,却并未死去,而是激烈挣扎,尾巴猛地扫向众人,前面的僧人被扫得人仰马翻,竹筏剧烈晃动,几个僧人甚至滚进水里。 “收起绞盘!” 赤温下令,几个力气大的僧人用力拉动钓台的绞盘,将巨蟒吊起,巨大的蛇尾还在乱扫,竹筏上的人吓得慌忙躲避。 付龙大喊道:“小心!避开!” 竹筏本就不稳,湖水溅到雷竹上,竹筏变得湿滑,僧人乱跑,摔得很惨。 绞盘用力转动,巨蟒被吊起,血滴落下来,蛇尾还在晃动。 过了半个时辰,巨蟒才渐渐安静下来,终于死了。 付龙抬头看着死去的巨蟒,问道:“国师,这是不是钩蛇?” 第746章 水蟒 赤温从钓台上下来,走到竹筏前方,看着还在滴血的巨蟒,摇头说道:“不是,钩蛇尾部有分叉如钩子,这不是钩蛇,这是水蟒而已。” 掉落水中的僧人还在湖水里挣扎,靠着身上的竹筒,这些僧人没有沉入湖中,却越来越远离竹筏,他们吓得大叫求救。 付龙让手下水性好的救人,自己跟在赤温身边。 “居然不是钩蛇!” 付龙有些失望地叹息。 赤温望着茫茫的湖水,感慨道:“听说雾泽中多有巨蟒,此言不虚啊。” 水蟒挣扎的动静太大了,其他三处的鱼钩没有动静,日头已经西斜。 “回去吧。” 赤温下令,付龙调整风帆,又让手下用木浆划水,竹筏慢慢往岸边靠近。 回到岸边时,度厄法师、通智带人紧张地接应。 望着高高吊起的巨蟒,通智又惊又喜,问道:“师兄,你抓到了钩蛇?” 赤温从竹筏跳下来,摇头道:“不是,只是普通的水蟒而已,不是钩蛇。” 僧人上岸,直接躺在地上,有的呕吐,有的喘气。 竹筏晕船,加上被水蟒吓到了,僧人感觉力气被抽空了。 “把巨蟒拖上来。” 赤温下令,付龙和手下将巨蟒拖到岸上。 “师父,这巨蟒虽然不是钩蛇,但也是一味难得的药材。” 度厄法师点头,看着比牛头还要大的蛇头,惊叹道:“中原的东西果然奇妙啊,祖师曾记载,雾泽浩荡,方圆数百里,巨蟒潜藏其中,大如巨龙。” “当时我以为是夸张之语,今日见了才知道其言不虚。” 通智和尚拔出戒刀,跃跃欲试:“师父,我将蛇胆剖出来。” 度厄法师说道:“如此巨蟒,应当结珠了,把蛇珠剖出来。” 通智和尚用戒刀狠狠刺入巨蟒下颌部,戒刀被荡开,居然无法切入。 “好坚硬的蛇皮!” 通智和尚吃了一惊,赤温说道:“师兄,须用真气灌入戒刀,才可破开蛇皮。” 刚才用床子弩才能射穿,一般的力气根本无法切开巨蟒。 通智和尚深吸一口气,真气注入戒刀,用力捅进去。 这一次,戒刀切入了,蛇皮被切开,露出灰色的蛇肉,凝固的黑血流出来。 切开蛇皮、蛇肉,通智和尚撸起僧袍,用手掏进去,摸索半天,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用力拽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被扯出。 “师父,好大的蛇珠!” 通智和尚将蛇珠呈给度厄法师。 “不错,也算没有白忙活。” 度厄法师喜形于色,赤温也觉得高兴,忙了一天,不能一无所获。 “可惜不是钩蛇。” 斜阳撒在雾泽,微风吹拂,水鸟掠过水面,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赤温看着这美景,却有些寞然失落。 “钩蛇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就找到,不要灰心,还有时间。” 度厄法师安慰,知道猎取钩蛇不是容易之事。 “弟子明白。” 水蟒的肉可以食用,赤温下令扎营,就用水蟒作为晚餐。 鉴于僧人不习惯在水面,赤温让付龙再去找了一些擅长游泳的人。 付龙马上派人去找。 夕阳沉入水底,夜色暗下来,湖面闪动奇异的光芒,那是能发出夜光的水生动物在游动。 一个闻风司的探子骑马过来,见过度厄法师,到了赤温跟前。 “怎么样,萧云有跟过来吗?” “没有发现。” “哦,萧云去哪里了?” “去了忘川郡,然后不见了。” “忘川郡?去哪里做什么?告诉安西侯,小心萧云、慕容华突袭福安郡。” “是。” 闻风司探子说萧云去了忘川郡,赤温的第一反应是萧云可能盯上了荡湖,萨满奚斤有危险。 心里这样想,赤温却没有提醒,他想让萨满奚斤吸引萧云,为他在这里寻找钩蛇争取时间。 做大事,总要有人牺牲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奚斤被盯上总比自己被盯上好。 吃完水蟒肉,赤温让人在外围警戒,自己陪着度厄法师休息。 篝火渐渐熄灭,僧人和水手休息,被割开的水蟒静静躺在岸边。 子夜时分,湖面闪烁的荧光突然消失,湖水变得阴暗黑沉,两颗暗红色的眼珠子从水下探出,后面跟着出现更多的暗红色眼珠子。 一条二十多米长的水蟒带着一群水蟒从湖里爬上了岸边,正在熟睡的僧人、水手感觉身体突然一紧、胸口喘不过气来,甚至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吞入。 “啊...蛇!” 惨叫声惊起,赤温猛地窜出帐篷,就看见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巨蟒盘踞在被吃掉的水蟒身边,两颗暗红色的眼珠子盯着帐篷。 僧人和水手被其他水蟒缠住,拖进了湖里,僧人、水手惊慌逃窜,夜里太黑,很多被绊住跌倒,水蟒立即缠住,甚至直接吞下。 度厄法师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巨蟒袭击,惊慌道:“走!” 赤温护着度厄法师逃跑,那条最大的水蟒盯着度厄法师,猛地窜过来,粗壮的蛇尾狠狠扫过来,赤温慌忙挥拳打去。 砰! 赤温被蛇尾扫得倒飞,差点翻滚在地。 水蟒继续追杀度厄法师,通智和尚赶来,戒刀狠狠刺入水蟒的身体,水蟒发出惨叫,回头狠狠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通智。 通智吓得转身就跑,水蟒没有继续追,而是转头冲向度厄法师。 “师父,蛇珠,丢掉!” 赤温聪明,一下猜到了缘由。 这条水蟒是来为白天那条水蟒复仇的,它肯定感觉到了蛇珠的存在。 度厄法师舍不得,拿着蛇珠一路往陆地深处狂奔,赤温无奈,只得跟着往里冲。 水蟒追了几里地,扬起暗红色的眼珠看着度厄法师远去。 嘶... 水蟒发出瘆人的嘶鸣声,看起来非常愤怒,但它没有继续追,而是转身返回雾泽。 度厄法师确定水蟒没有继续追杀,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师父,你没事吧?” 赤温担忧地问道。 度厄法师摇头道:“没事,没事...那水蟒居然有灵性,知道复仇!” 还以为只是长得长一点的蛇而已,没想到还知道为同类复仇,着实让赤温惊讶。 “师父,师弟...” 通智和尚赶上来了,他被吓得不轻。 “师兄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你的弟子恐怕死伤惨重。” “没办法,点火吧,这水蟒应该怕火。” 顾不得暴露的危险,赤温点燃了周围的柴草照明,以此惊退水蟒。 见到火光,陆续有僧人、水手跑过来,付龙也跑过来了。 “国师!” 付龙惊魂未定,赤温安慰道:“没事了,水蟒不敢深入腹地,你把人安顿好。” “遵命。”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赤温带着付龙回到岸边,地上一片拖拽的痕迹,带来的僧人、水手被拖走了一半。 竹筏还在水面漂着,没有被水蟒毁掉。 “国师,怎么办?继续寻找钩蛇吗?” 付龙心有余悸,很不想继续这个任务。 第747章 花神医 “再找人过来,晚上夜宿的时候远离雾泽,再...再配药,驱赶蛇虫的药。” 来到中原就是为了不死药,赤温不可能因为水蟒袭击就放弃。 付龙无奈,只得按照赤温的吩咐再找人。 “师兄,我们恐怕惹怒了雾泽的蟒蛇,后面恐怕更麻烦了。” “没法子,据说钩蛇是万蛇之首,等到猎杀钩蛇的时候,会更麻烦。” 通智没有再说什么,不死药他们都需要,这不是赤温一个人的事情。 “我去配药。” 通智带着几个僧人去采药,度厄法师晚上没有休息,有些困乏,就在岸边歇着。 准备的牛羊猪也被水蟒卷走,都要重新准备,赤温只能停下来等待。 ... 海棠林。 春暖花开,此时的海棠林花开得十分热闹,漫山遍野都是海棠花。 路上满是看病的人,海棠镇开起了几家客栈,里面住满了病人。 沈小丫三人扮做求医问药的病人,在一家客栈落脚。 “掌柜的,怎么这么多人看病啊?” 徐师爷好奇地打听,掌柜惊讶地看着徐师爷,反问道:“你们不是来看病的吗?” “我们是,只是听说花医师医术好,求医问药的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花海棠名声在外,都知道她医术好,可是没想到这么多人,确实让徐师爷感到惊讶。 “这你就不懂了吧,花医师的医术一直都很好,但去年的时候,她更进一步,医术登峰造极,不论是针灸、用药都更上一层楼了。” “原先有些病危的人,花医师不会收的,如今都收了,而且都治好了。” “要知道,如今花医师可是被称为花神医啊!” 说起花海棠,掌柜的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神医?太夸张了吧?天下只有镇北王敢自称神医。” 周老三忍不住反驳,除了萧云以外,居然还有人敢自称神医,太狂妄了。 他们跟过萧云,自己觉得沾光,听到别人这样说,心里很不爽。 “哎呦,这可不是我说的,都这么说,你们是来看病的,去过就知道了,如今的海棠林已经改名为神医林了。” 掌柜摇头笑了笑,不屑于多解释。 定了两个房间,三个人在客栈住下。 “真怪了,要不要去看看,这个花海棠居然敢自称神医。” 徐师爷心里好奇,周老三想了想,摇头道:“算了,不要节外生枝,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出云山,别多事。” 徐师爷想想也是,神医就神医吧,等回到京师,到萧云那里告一状。 他们不知道,花海棠的医术突然提升,就是因为萧云给了花海棠完整的神医武道。 修习神医武道后,花海棠的医术、修为突飞猛进,以前治不好的病,如今药到病除,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海棠林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最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周老三、徐师爷乖乖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沈小丫悄悄到了海棠林,跟着看病的大流进了外院。 里面人挤人,外院的弟子接待普通病人,达官贵人则进入内院,里面是花海棠的亲传弟子看病。 再地位高的,或者疑难杂症,则由花海棠亲自诊断。 沈小丫穿过人群,抵达内院门口,一个女弟子拦住沈小丫,说道:“到里面看病需要预约,你预约好了吗?” “哦,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没有预约。” “那你...” 女弟子没说完,沈小丫拿出一锭金子放进手里,女弟子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女子。 “你可以随我来。” 收了金锭,女弟子带着沈小丫进了内院,里面的人明显少了。 “我想找花海棠看病。” 沈小丫开口,女弟子停下来,为难地说道:“师父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这个我说了不算,你等会儿跟师姐说,如果师姐同意了,会带你去的。” 这个女弟子不是花海棠的亲传弟子,所以没资格带人进去。 沈小丫不再说什么,跟着女弟子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女子,头发黑长直,皮肤白皙,腿长腰细,脸上的表情威严冷漠。 这人正是青黛。 女弟子收了钱,所以给沈小丫找了青黛,她是内院最好的弟子。 “怎么不舒服?” “就是不舒服,说不明白。” “手伸出来。” 沈小丫伸出右手,青黛手指轻轻搭在手腕上,感受着脉搏。 “你住的地方是不是阴湿昏暗?” “嗯..有点吧。” “灰尘也多,你的肺部不太好。” “对,有时灰尘多。” “我给你开个方子。” 青黛开始写医方,沈小丫等着。 “按照这个到外面抓药。” 沈小丫接了方子,看后说道:“你少了一味药。” 青黛愣了一下,冷冷说道:“少了?” “需要加黄芪,你少了。” 青黛本来不高兴,一听黄芪,心中一动,惊讶地看着沈小丫。 “你来挑战海棠林的?” 青黛马上明白了,沈小丫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砸场子的。 “不是,我听说你师父自称神医,想来看看。” “有个神医给我开过药,和你的不一样。” 青黛问道:“哪个?” 沈小丫说道:“镇北王。” 青黛无语地看着沈小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连花海棠也不敢说比萧云厉害,沈小丫既然找过萧云,为何还来这里?就是来砸场子的! “你见过镇北王,何必再来这里!来人,送客!” 青黛不悦,两个女弟子进来,把沈小丫赶出海棠林。 肚子里憋着火,青黛起身进了后院,这里是花海棠居住的地方。 敲门进了房间,花海棠正在修炼。 “师父。” “怎么了?” 花海棠睁开眼睛,脸色柔和。 以前的花海棠带有锋芒,自从修炼神医武道,锋芒收敛,花海棠有点慈悲之意。 “刚才来了个病人,故意找茬。” “找茬?” “弟子给她开了药,她说弟子少了一味药,因为她找镇北王开过药。” 花海棠微微皱眉道:“既然找过了镇北王,何必再来这里。” “所以弟子才说那人纯粹找茬,没事找事。” 花海棠微微蹙眉,说道:“告诉海棠林的弟子,不许再说我是神医,天下的神医只有一个,那就是镇北王!” “不许再乱说,免得招来麻烦!” 青黛觉得花海棠太过小心了,而且现在的花海棠确实医术精湛,未必就比萧云差。 “师父医术精湛,神医是别人说的,为何不能?” “别问了,不许再叫我神医!” 青黛无奈拜道:“弟子记住了!” 第748章 出云山 沈小丫回到客栈,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和周老三、徐师爷扮做看病的人,悄悄往出云山去。 这座山很高,在海棠林很显眼,所有人都能看到。 春天时节,山上草木复苏,融化的积雪变成泉水汩汩而下。 三个人从背面往上走,刻意避开海棠林一侧,免得被人发现。 走到半山腰时,见到一户人家,两个老人坐在门口,正在慢悠悠劈柴。 见到沈小丫,老头儿放下手里的斧头,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老伯,我们来海棠林看病的,花神医说山上有我们治病的药,我们就来找找。” “又是海棠林,这山上的药材都被她挖光了。” 老太放下手里的活计,黑着脸走过来,怒道:“那个花海棠想毒死你们,不知道出云山的草药不能用吗!” 徐师爷惊讶道:“为何出云山的草药不能用?” “因为这山有毒,他们海棠林自己从来不用这山上的药,却让你们来这里采药,她想毒死你们!” 徐师爷愕然道:“不可能啊,我看还有其他人采药呢,在那边,我们不想和他们抢,所以才来这边的,怎么可能有毒?” 老太啐道:“不信你们就挖,毒死你们!” 徐师爷无奈地看向沈小丫、周老三,说道:“你们看呢?” 周老三无奈道:“他们说的不会错,我们再去问问花神医,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往下走,老头、老太看着离去的身影,脸上挂着不悦神色。 “这个花海棠得到了萧云的神医武道,名气越来越大,搅得我们不得安宁。” “问问大良造,要不要灭掉海棠林,每日都有许多人上山,万一被发现了。” “我也这么觉得,人多了容易暴露。” 沈小丫三人很快看不见了,两个老人家重新坐下。 徐师爷到了山脚下,回头看向刚才的屋子。 “他们像不像守墓人?” 徐师爷问道,沈小丫点头道:“他们就是守墓人,只是奇怪啊,为什么这么大年纪?” 按理说,守墓人是一个存在,或者几乎人家,有老有少。 守墓世代传承,在周围有田地,可以养活一家人,或者几家人。 可是刚才两个老人家,怎么看都不像。 这里面必定有蹊跷。 “有人守着,不好动手啊。” 周老三觉得麻烦,沈小丫说道:“上山的人多,我们能找到机会的,不急,看看墓的位置,从哪里进去。” 三人回了客栈,继续筹划盗墓的事情。 ... 塞北之地。 程邦雄骑马带着萧云一路往北,走了十几天,终于抵达一座山下。 许多牛羊散布在山脚下的草原,这里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山顶、山腰都有残留的积雪。 白色的炊烟散布,简陋的树屋和帐篷延绵很远。 “少东家和他们可汗关系很好,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 程邦雄“好心”劝告,赫连勃骂道:“闭嘴!老子让你带路,你好好带路就是!” 程邦雄胆战心惊地说道:“就在这里,少东家肯定就在这里。” 萧云三人骑马靠近山脚下,前方突然冲出数百骑兵,有柔族的骑兵,还有狁人打扮的骑兵。 为首是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商队的少东家! 见到萧云,少东家哈哈大笑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追到这里来!” 转头看向程邦雄,少东家高兴地笑道:“做得好,把他们带到这里,算你大功一件!” “谢少东家!” 程邦雄想跑,赫连勃拔刀劈下,程邦雄死于马下。 自己的人当面被杀,少东家怒极而笑,骂道:“你们找死!给我杀!” 柔族骑兵和手下人一起动手围攻,萧云拔剑一跃而起,直扑少东家,手下人来不及反应,少东家已经人头落地。 赫连勃、李忠两个提刀和柔族杀在一起,一群人围攻两个人,看起来压倒性的战斗,却被赫连勃、李忠杀透包围,又转身杀进重围,直杀得惨叫连天、遍地尸体。 大帐里,可汗德利躺在床上,旁边烧着炭火,明明脸皮发红,德利却不停地颤抖打摆子。 “外面在吵什么?” 德利愤怒地撑起身子大骂,帐内伺候的女奴跪下磕头,外面的侍卫进来说道:“可汗,来了三个人,好厉害,杀了我们两百多人。” “什么?三个杀了我们两百多个?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德利从被窝里爬出来,抓起羊裘披上,光着脚出了大帐,正见三个人走过来,前面一个样貌英俊,手里一柄长剑,后面两个汉子,各自提着刀。 因为杀了太多人,身上沾满了血,柔族战士跟在后面,想动手又不敢。 很显然,他们被杀破了胆。 “你们是何人!” 德利怒喝,心里也害怕了。 他以为这三人是破拔运派来追杀的。 萧云不懂柔族的语言,赫连勃上前,说道:“你就是德利?” “你是谁!” 周围的战士将萧云三个包围在中间,侍卫拦在德利身前。 “这位是齐国的镇北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们是朋友!” 赫连勃收起回雁刀,咧嘴一笑,脸上的血看起来有点狰狞。 “镇北王?” 德利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萧云的大名。 “不错,这位就是镇北王,我们特意从齐国来。” 德利看着萧云,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当然是与你合作,一起对付姚乾,我说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德利盯着萧云,心里还在怀疑。 “赫连勃,告诉他,他现在病得很重,我给他治疗。” 赫连勃转达:“我们王爷说你病得很重,快要死了,他能救你!” 德利身体仍然在颤抖,头痛欲裂,萧云说可以治病,德利喜道:“好,你们进来说话。” 草原人性格比较豁朗,确定了身份,德利就放萧云三人进入。 大帐内的气温高一些,德利在炭火旁坐下,身体还在抖动。 萧云坐下来,抓起德利的手把脉。 “纵欲过度,吃的药也有问题,摩罗腾那个妖僧乱用药。” 赫连勃在旁边翻译,德利听闻,骂道:“那个妖僧,故意给我配药,让我天天和女人厮混,然后他勾结破拔运突袭我。” 萧云拿出一包银针,刺入身上的穴位,又拿出青霉素化水。 “喝掉!” 德利没有怀疑,一口干了。 银针拔出,德利感觉昏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你真是神医啊!” 德利惊叹,萧云说道:“还没有解决,你的身体太虚了,需要静养。” “你按照我说的,吩咐手下去采药,我给你配药!” 萧云吩咐,赫连勃翻译,德利命人去采药。 第749章 可汗德利 德利披上羊裘外套,坐在床上,萧云三人出去清洗血污,回到帐篷里坐下烤火。 奶酒和烤肉端上来,赫连勃、李忠大口吃着,萧云吃不太习惯。 “你们刚才可以直接找我,没必要动手的。” 德利呵呵笑了笑,昏沉了一个冬天,终于清醒了,感觉很舒服。 “不是可汗的问题,我们来的路上,有人想打劫,就是那群跟你做生意的,他们挑头动手。” “哦?马家山庄的少东家?他和我做过很多买卖,他竟敢打劫你?死得活该。” 德利端起奶酒就要喝,萧云拦住,说道:“这些时候不要喝酒了,你太虚弱了。” “我来这里是要与你合作的,你必须养好身体,才能找姚乾复仇。” 德利放下奶酒,开始正题。 “萧神医,我不骗你,我被摩罗腾害得很惨,我的族人被杀了很多,牛羊被抢走了。” “没有吃的,我的族人冻死了很多,我已经没有脸见他们了。” 德利沮丧地摇头,萧云说道:“可汗把族里的大将叫来,我们一起商量。” “你应该知道,我和姚乾几十万大军打仗,我赢了,我帮你,一定可以复仇。” 德利点头,派人传令。 很快,五个身材健壮的男子进了帐篷。 见到萧云三人,他们脸色很不好。 “可汗,你怎么又和他们混在一起?” “这些中原人都心怀不轨,不是好东西。” “我们被害得不够惨吗?为什么还要相信他们?” “外面死了很多人,谁杀的?” 这五个是德利的大将,或者说是德利剩下的大将。 破拔运偷袭的时候,德利损失了族人、战士、牛羊,也损失了大将。 “这位是齐国的镇北王,就是把姚乾打得哭爹喊娘的镇北王,他刚才治好了本王的病,他说要和我们联手,一起对付姚乾。” 德利没有争辩,因为他确实犯了错,他只能如实相告。 “镇北王?” 五个大将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白净帅气的年轻男子。 他们以为齐国镇北王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身杀气,没想到斯斯文文、白白净净,跟个娘们儿似的。 “镇北王怎么到这里来了?” 年纪最大的一个将领好奇地问道。 此人名叫哲烈,柔族的老将。 “来给你们可汗治病,同时和你们商量一起对付姚乾的事情。” 其他将领说道:“我们要杀了那个妖僧,他害得我们好惨!” 他们说的妖僧,自然是摩罗腾。 “对,杀了那个红衣妖僧,复仇!” 德利抬手示意安静,说道:“镇北王,我的人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萧云说道:“我知道你们你们恨摩罗腾,也知道受到了很大损失,这都不用担心。” “我已经准备好了兵器,就在边境等着,你们派人跟李忠去,兵器就会运过来。” “我需要你们挑选战士,准备战斗。” 哲烈看向德利,为难地说道:“我们的战士一个冬天吃不饱,没有力气打仗,我们的战马也不够。” 德利叹息道:“萧神医,如你所见,我们柔族现在很虚弱。” 萧云微微皱眉,早料到柔族情况不妙,没想到情况糟糕到这个地步,居然无力再战。 帐子掀开,一个柔族战士冲进来,惊慌地禀报:“可汗,金族杀过来了!” 德利吃了一惊,哲烈怒道:“金族这些走狗,看我们虚弱,果然偷袭来了!” 其他将领也很慌张,金族比柔族弱小,但柔族现在刚刚经历大败和冬天,非常虚弱,金族集结精锐,足以击破柔族。 “如果把金族的粮食、战马给你们,够吗?” 萧云突然问道,德利愣了一下,随之惊喜道:“镇北王可愿意帮我们?” 萧云起身说道:“看来是够了,那我就帮你们,让你们的战士跟随我战斗!” 德利惊喜起身,对五个将领说道:“你们听从镇北王的调遣,一定要破了金族!” 哲烈五个大将看着萧云,心里并不信任。 金族那么多人,就凭萧云? “擒贼擒王,杀掉他们的统兵大将,就可以赢。” “集结你们的战士,跟我来!” 萧云没有多说,带着赫连勃、李忠出了大帐。 “可汗,难道真的要相信他们吗?” 手下将领不服,德利说道:“看到外面的尸体了吗?就是他们三个人杀的。” 哲烈这才脸色变了。 “去吧,我身体太虚弱了,无法和你们一起战斗。” “我们也退无可退了,只有选择战斗。” “相信他,相信齐国的镇北王!” 哲烈重重点头,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只有跟随萧云一起战斗。 “走吧!” 哲烈带人出去,吹响牛角号,呜呜的号角声回荡在营地,剩下的战士集结。 萧云上马,等了半个多时辰,哲烈集结的兵力居然才两千多人。 “金族来了多少人?” 萧云问哲烈,哲烈说道:“两万多...至少。” 看着身后的柔族战士,萧云又问道:“你们还有多少战士?” “全部集结起来,还有五万多,但情况紧急,我们只能集结这么多。” 两千对战两万... “够了,走吧。” 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走在最前面,哲烈五人面色狐疑,带着人跟着萧云往东边进发。 东面。 金族可汗万亮带着两万骑兵快速往西奔袭。 金族在东边,柔族在中西部,柔族的人数超过金族,长期以来,金族臣服于柔族。 去年柔族被破拔运击败后,金族就蠢蠢欲动,想趁机报复,灭掉柔族。 金族内部的智者建议等等,让柔族再经受冬季的寒冷,再次削弱柔族,然后再出手。 寒冷的冬天冻死了很多柔族战士,德利也曾派人向金族求助,金族什么都不给。 终于到了春天,草原的冰雪就要融化,柔族也到了最虚弱的时候。 金族可汗万亮带着精锐两万,杀向柔族大帐,意图杀掉可汗德利。 “德利在大帐吗?” “在,就在前方大帐。” “勇士们,跟着我,杀掉德利,以后我们就是草原的主人。” 万亮带着手下飞奔,生怕德利逃跑。 突然,前方出现一支骑兵,万亮微微惊讶,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反击。 不过,他很快放心了,甚至冷笑。 因为迎战的骑兵只有两千,这点兵力根本不是他们的敌手。 “勇士们,杀!” 可汗万亮一马当先,率先射向柔族骑兵。 第750章 谁泄露的 萧云骑马冲在最前面,两军靠近,萧云拿起弩机,对准冲过来的可汗万亮。 赫连勃、李忠同时拿起弩机,对准了金族可汗万亮。 人群中,万亮的衣着、战马最显眼。 不用猜,这人就是领头的。 萧云扣动扳机,弩箭破风射出,赫连勃、李忠同时射箭。 三支弩箭袭来,因为隔得还远,万亮没有发现,等听到破风声的时候,弩箭已经到了。 随着一声惨叫,万亮落马,后面紧随而来的战马停不下来,马蹄踏过去,万亮身体骨折碎裂,又发出两声的惨叫。 紧跟着万亮冲锋的战将大惊,想停下来救援,后面的战马冲上来,把战将撞得落马,前锋队伍顿时混乱。 萧云见首领已死,队伍已乱,立即拔出断云剑,杀入敌阵。 赫连勃提着回雁刀,大叫道:“爷爷来了!” 前锋战将慌忙回身,刀剑斩落头颅,鲜血四溅,哲烈在后面看见,心中又惊又喜。 没想到齐国镇北王这么勇猛,开局便杀了金族可汗。 “杀呀!” 哲烈大喜,带领战士冲入敌阵。 萧云三人一路往前杀,像锋利的楔子,破开了金族大军,不论是谁,一个照面就被击杀,阵型大乱。 往前冲锋差不多十里,萧云透阵而出,赫连勃、李忠停下来,回头望去,金族骑兵已经开始逃跑了。 “再杀!” 萧云下令,赫连勃、李忠开始截杀。 哲烈提着弯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终于又见到了萧云,金族大军已经溃败逃跑。 “不要追了。” 萧云下令停止追杀,哲烈喝令军队停下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柔族太虚弱了,击破金族就可以了,不能追得太远。 “齐国镇北王果然厉害,刚才我对你无礼,请恕罪。” 哲烈下马,对着萧云郑重行礼,其他四位大将跟着下马行礼。 “好了,把俘虏抓回去。” 萧云回到大帐时,可汗德利在帐外等着。 见到押回来的俘虏,德利知道这一战赢了。 “可汗,我们赢了,镇北王太厉害了。” 哲烈由衷地钦佩,德利惊叹道:“难怪姚乾被你杀得那么惨,你真的很厉害。” 萧云说道:“多余的话不说了,把你们的战士集结起来,明天追杀金族,把他们的牛羊、女人都抓回来。” 德利高兴道:“好,去集结我们的勇士,告诉他们,明天去找牛羊和女人。” 哲烈大喜,立即召集柔族所有战士。 回到大帐,采药采回来了,萧云当场制药。 用火烹煮过后,德利全部喝下。 “可汗好好休息,明天你一起出征吧。” “好。” 萧云三人就在旁边的帐篷住下,哲烈正在召集柔族战士。 躺下来,李忠觉得大腿累过头了。 “你骑马太少了,我可以连续骑马三天不下来。” 赫连勃炫耀自己粗壮的大腿,这是长期骑马练就的肌肉。 李忠懒得搭理他,倒头休息。 晚上,外面彻夜人喧马嘶,柔族战士听说袭击金族,抢他们的女人和牲口,都很高兴。 草原的人没有道德约束,更不懂什么慈悲怜悯,他们只知道抢掠。 萧云并不在乎他们抢来抢去,反正都是异族,狗咬狗而已。 萧云要做的就是引诱这条狗去咬另一条狗。 第二天早上。 德利可汗穿上了战斗的皮甲,哲烈集结了三万多战士。 时间缘故,离得远的柔族战士来不及过来。 “三万足够了,走吧。” 萧云上马,德利可汗带着柔族战士往东进发。 ... 海棠镇,出云山。 沈小丫三人走进了一条溪谷,潺潺溪水从石缝中流出。 徐师爷拿出小算盘,对着溪谷拨弄算珠,一边拨弄一边摇头。 “奇怪了,这地势很诡异,阴湿之地,不过,这里应该有入口。” 徐师爷收起小算盘,指了指一个地方,周老三马上解下腰间绳索,拿着两个铁钩子往上攀爬。 沈小丫在底下看着,蹲下身子,捧了一点溪水闻了闻。 “里面就是有墓葬,而且不小。” 沈小丫断定出云山下就是有墓葬。 “藏得这么隐蔽,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徐师爷激动了。 周老三爬上去,在溪水流出来的地方摸索一阵,顺着绳索落下来。 “就在里面,那个溪水出来的地方。” “这个墓葬太高明了,借助了出云山的水,我们如果从这里挖进去,里面的水会冲出来。” 徐师爷皱眉思索片刻,说道:“这个天气动手恐怕被发现,不如等雨天,趁着雨大,破了这里再进去。” 沈小丫同意徐师爷的想法,守墓人还在,如果此时破开,水流增大,必定暴露。 “可以,回去吧。” 沈小丫三人下山。 ... 雾泽。 几天的时间,付龙找了两百多号擅长游泳的人加入,竹筏也重新做了两艘更大的,防止遇到水蟒被掀翻。 赤温把一个小盒子放在弟子手里,嘱咐弟子将盒子带回晦明寺。 里面装的是蛇珠,度厄法师舍不得丢掉,又不能带在这里,所以赤温安排弟子先一步送回去。 弟子领命,带着盒子往北进发。 “赤温。” “师父。” “准备得如何了?我们耽搁好几天了。” “已经准备好了,三艘竹筏,师父和通智师兄各自一艘,我们同时寻找,速度更快些。” 度厄法师看向湖面的竹筏,微微颔首道:“必须抓紧时间,不能耽搁太久。” 度厄法师和通智都不会水,如果可以不上去,他们绝对不想上去。 可是没办法,人就这么多,他们不去谁去? 正准备上竹筏的时候,摩罗腾骑着马到了。 那一袭红色的袈裟格外显眼。 “师父,师兄,寻找钩蛇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告诉我?” 摩罗腾笑哈哈下马,心里无比愤怒。 这些日子,摩罗腾一直想萧云的话,度厄法师、赤温故意拿他当诱饵,他只是那陀寺的弃子,在师父眼里一文不值。 见到赤温,度厄法师、赤温同时皱眉。 “师弟,你不是去齐国了吗?事情得手了?” 赤温心里猜测事情办砸了,虽然这是意料之中。 摩罗腾冷笑道:“齐国?我差点死在路上,有人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了萧云!” 看着赤温,摩罗腾冷冷笑问道:“师兄,你说到底是谁暴露了我的行踪?是谁!” 赤温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其实赤温没有故意泄露,他只是没有保密而已。 当然,这和泄露消息没有本质区别。 第751章 金族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赤温很不高兴,摩罗腾冷笑道:“怎么?我的话没有说清楚?” 度厄法师见两人又要吵起来,立即打断:“好了,来了正好,你跟着我上去。” 摩罗腾看向度厄法师,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强。 度厄法师偏袒赤温,太明显了。 “上来吧!” 度厄法师根本不在乎摩罗腾怎么想,转身上了竹筏,摩罗腾站在岸边,看着度厄法师,心里越来越失望。 “我怕水!” 摩罗腾丢下一句话,翻身上马走了。 看着摩罗腾离去,度厄法师大怒:“孽徒!赤温,把他抓回来淹死!” 通智见度厄法师动了真火,慌忙劝道:“师父息怒,息怒,摩罗腾这人一直想和赤温比高下,仅此而已。” “等他气头过去就好了,师父息怒。” 赤温看着摩罗腾愤恨地离去,担忧道:“师父,我担心摩罗腾回京师乱来。” 度厄法师怒道:“那就抓回来当诱饵!” 赤温见度厄法师在气头上,并不是真心想杀摩罗腾,没有再说话。 通智劝道:“可以告诉寺里的人,提防师弟闹事就是。” 赤温不担心摩罗腾在晦明寺闹事,他担心摩罗腾在宫里闹事。 摩罗腾的修为一般,但现在的京城、皇宫没有高手镇压,摩罗腾真的可以闹起来。 “我派人送信回去。” 赤温不放心,写了一封信寄给大司徒马奢。 “上去吧。” 度厄法师等不及了,赤温、通智各自上了竹筏,风帆扯起,吹动竹筏漂向湖内。 ... 草原东面。 金族王子万康穿着丧服,身边聚集着金族的将领和贵族。 可汗万亮被萧云射杀,尸体没有抢回来,出征的两万精锐只逃回来七千多。 特别是从征的大将,几乎全部阵亡,金族受到重创。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可汗会战死?” “柔族被破拔运击败,冬天又饿死了那么多,为什么能击败可汗?” “他们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将军,太厉害了,一出手就杀了可汗。” “什么人?柔族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老者起身,压住众人,说道:“别吵了,可汗刚刚去世,我们今天到这里,就是推举王子作为新的可汗,然后再带领我们复仇。” “柔族有厉害的将领,可汗都被击败了,我们怎么复仇?” “损失了那么多大将,精锐战士也死了一大半,我觉得应该暂时退避。” “柔族只是一只虚弱的饿狼,德利的身体被女人抽干了,不行了。” “集结所有的族人,突袭德利,我们一定能胜利。” 将领和贵族吵吵嚷嚷,王子万康听得很烦躁。 “以前柔族强大,我们不敢反抗,只能臣服。” “现在的柔族就是没有牙齿的老狼,有什么可怕。” “我成为可汗,一定要为父亲和战死的勇士复仇。” 王子万康语气坚决,发誓要为父亲复仇。 “我赞成推举王子为新任可汗。” 老者首先赞成,举起了手里的刀。 其他将领和贵族陆续举刀,赞成推举王子万康作为新任可汗。 “王子,不好了,柔族大军突袭来了。” 一个士兵撞进来,慌慌张张地大喊。 “柔族?来了多少人?” “三四万,很多,已经到了。” “什么?柔族居然还有这么多战士?” 将领和贵族慌了,王子万康起身拔刀,铿锵有力地说道:“他们来了正好,随我复仇!” 众将愤怒,纷纷举刀,跟着王子万康出了大帐。 金族的战士马上集结,人数还有三万多。 “跟我杀敌!” 王子万康上马,带着将领和贵族往西进发。 很快,前方出现乌压压一片人,正是柔族的骑兵到了。 双方的兵力看起来差不多,王子万康心中愤怒,想为父亲报仇,其他将领也想复仇。 轰隆隆... 马蹄声震动草原,一只老鼠刚刚冒头,吓得慌忙又钻进地下躲避。 萧云冲在最前面,赫连勃、李忠紧随其后。 战马奔跑,两边很快接近。 对面中间竖起了金族的战旗,中间是一个年轻男子,冲的速度很快。 “插标卖首。” 萧云想起了关二爷的话。 万军之中,穿着如此显眼,故意举起大旗,这是找死。 弩机对准王子万康,萧云扣动扳机。 赫连勃、李忠也看到了王子万康,跟着放箭。 弩箭激射而出,王子万康刚刚看清楚萧云的样子,脖子传来一阵剧痛,身体控制不住,滚下战马。 萧云一箭击穿万康咽喉,赫连勃、李忠弩箭射中了身后的两个将领,两个将领同时滚落。 “杀!” 德利看着万康被射死,心中大喜。 哲烈已经见识过萧云的厉害,知道此战必胜,带着战士极力往前冲杀。 萧云冲进敌阵,断云剑横扫,鲜血横飞,赫连勃、李忠并排往前冲杀,一左一右乱砍,杀出了一条血路。 金族军阵很快崩溃,迎战变成了追杀。 杀到午时末,金族完全溃败,柔族开始四下掳掠牛羊、女人,惨叫声和狂笑声混在一起。 萧云坐在地上,战马慢慢啃食刚长出来的嫩草。 “这些人太野蛮了,都是畜生。” 李忠看不惯柔族的战士砍杀男孩,甚至当众奸淫女人。 萧云看向赫连勃,说道:“他以前也这样。” 李忠鄙夷道:“我知道,我和王爷一起俘虏他的。” 说起过去的丑事,赫连勃恼怒道:“那是以前,我现在不是了。” 李忠问道:“王爷,真的要和他们联手吗?” 萧云冷笑道:“联手?我何时说过要和他们联手?” “这样的东西,死了才好,等利用完了,就去死吧。” 作为中原人,萧云就是讨厌这片草原上的野蛮人。 愚蠢、嗜杀、贪婪,和野狼、畜生一样。 “我也觉得他们该死。” 赫连勃马上表示自己和柔族不一样。 掳掠和杀戮持续了三天,德利带着牲口、女人返回柔族故地。 骑在马上,德利高兴地说道:“这一次胜利,王爷的功劳最多,王爷可以优先挑选牲口和女人。” 哲烈几个大将哈哈大笑起来。 萧云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德利以为萧云看不上这些脏兮兮的女人,便没有继续说。 “王爷,我们何时报复姚乾?” 哲烈骑马赶上来,萧云说道:“天狼城的精兵抽走了,城内只剩下不到两万的兵力,等你们休整好了,就可以发兵复仇。” 哲烈担忧道:“天狼城坚固,就算他们只有两万兵力守城,我们恐怕也攻不下来。” 其他将领点头附和。 “天狼城太坚固了,我们没有攻城的器械。” “我们曾经试图进攻天狼城,可是失败了,我们死了很多勇士。” 德利可汗也很担忧:“王爷,我知道你攻占了姚乾很多城池,但我们的战士不擅长攻城。” 萧云说道:“别担心,到时候天狼城的守军会出来的。” 哲烈好奇地问道:“他们会出来?怎么出来?” 萧云说道:“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天狼城。 一队候骑匆匆进了东门,副将马成华正在府内喝酒。 柔族被击败后,天狼城消停了,破拔运带走了七万精锐,剩下的人在天狼城逍遥过日子。 柔族的十万头牛羊还没有吃完,副将马成华已经吃腻了,不想再吃牛羊肉,他想吃一些果子。 “马副将,金族被柔族灭掉了。” 候骑将领匆匆进来禀报,副将马成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金族被柔族灭掉了?怎么回事?” 第752章 风沙城 以前,柔族强大,金族弱小。 破拔运采用联合金族对付柔族的办法,金族一直都是破拔运扶持的势力。 柔族被击破后,破拔运觉得金族没什么利用价值,又怕金族趁机坐大,所以断绝了金族的援助。 也是因为破拔运的援助断绝,金族才动了吞掉柔族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吞人不成反被吞! 候骑将领把听到的消息禀报,副将马成华感觉到了危险。 “不好,柔族还有再战的能力,冬天过后,居然变强了!” 根据金族提供的情报,柔族在冬季损失惨重,已经无力再发动战争。 可是没想到,柔族居然吞并了金族! “再派出候骑,最好能混进柔族,看清到底什么情况。” “还有,让风沙城加强警戒,小心被偷袭。” 候骑将领马上派人出去侦察。 副将马成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觉得还是不稳妥,立即修书两封,同时送往京城、福安郡,报知破拔运。 ... 风沙城。 这里的最高主官是守城大将郝良,他负责风沙城的防守,军队、城内政务都由他负责。 此时的郝良正在犯愁,金族逃亡的族人到了城内,带来了金族被吞并的消息。 由此也知道了柔族还有能力发动战争,柔族得到金族的牲口、女人之后,一定会报复突袭。 风沙城作为边郡重镇,顶在了防守的最前线。 副将李万山进来,郝良示意他坐下。 “金族被柔族吞并了,还说柔族突然出现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战将,杀了万亮,又杀了万康。” “大将军带着精兵去了福安郡,如果柔族真的没有伤及元气,我们就危险了。” 副将李万山点头道:“我也听说了,没想到柔族居然还有能力再战,着实让我惊讶。” “我就是奇怪,柔族何时出了一个厉害的战将?” 郝良摇头道:“谁知道呢,我派人去查了,希望能查清楚。” “马副将昨日送信来了,让我们小心柔族突袭。” 副将李万山点头,心里不敢大意。 外面刮着大风,漫天的黄沙被吹起,笼罩在风沙城,视线非常差。 看着外面的风沙,郝良感慨道:“何时才能回到京城,不用在这个漫天都是沙子的地方。” 副将李万山叹息道:“谁知道呢,回去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北面有柔族,南面有萧云。” “萧云比柔族更凶狠,大司马、大宗伯都死了,死于萧云之手。” 郝良心里一阵叹息,只能感慨萧云太厉害。 北门上。 风沙漫天,城上的士兵蹲在城墙下躲避,城门口的士兵也进了房屋躲避。 沙子卷起尘土,吸进去都是灰尘。 城外,乌压压的柔族战士趁着风沙的掩护快速靠近,他们没有骑马,都是步行。 可汗德利、大将哲烈带头,到了北门外。 城内侧,赫连勃、李忠两人摸到了城门口,两人用力抬起木栓,然后拉开城门。 借着风力,城门很快拉开,柔族战士提着刀进门。 砰! 守城士兵所在的房间被踹开,士兵吃了一惊,大呼道:“柔人!” 没等拿起兵器,柔族扑上去乱刀砍死。 柔族战士入城,后面的骑兵跟着杀来,隆隆的马蹄声打破了风沙城的平静,守城士兵慌忙迎战,却发现周围到处都是柔人,风沙城已经被攻破了。 将军府内。 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主将郝良、副将李万山都是一惊。 “怎么回事?难道柔人突袭?” “不可能啊,没有丝毫迹象啊。” 两人拿起兵器,急匆匆往外走,只见一个年轻人手持长剑缓步走进来。 “你是何人?” 主将郝良大怒,萧云笑了笑:“我叫萧云!” 郝良、李万山愣住了,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云?哪个萧云?” 副将李万山惊愕地问道。 “齐国镇北王!这样说能听懂吧?” 萧云笑答,郝良、李万山惊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郝良惊慌后退,萧云不再废话,跨出几步,断云剑砍翻李万山,郝良转身就跑,萧云几步追上,站在郝良的首级。 外面喊杀声震天,萧云坐在主位上,静静等着外面消停。 两个时辰后,德利可汗带着人进来,见到郝良、李万山的首级。 “镇北王太厉害了,我们轻易攻破了风沙城,以前我们攻打过好几次,都失败了。” 哲烈对萧云佩服得五体投地,其他将领也啧啧感叹。 赫连勃嘿嘿笑道:“知道我们王爷厉害了吧。” 德利问道:“王爷,我们接下来进攻哪里?” 萧云说道:“不急,等我的装备过来,给你们锋利的刀剑、强劲的弓弩。” “李忠,去接应小欢,把兵器运过来。” 李忠领命退下,萧云就在将军府歇息,柔族正式占领风沙城。 第二天,欧阳小欢带着车队入城,车上放的是刀剑、弓弩,萧云将兵器分给柔族。 “王爷,奚斤去了荡湖、赤温去了雾泽,他们都在寻找钩蛇。” 欧阳小欢有些着急,也有些不理解。 按理说,寻找不死药更重要,为什么萧云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来草原? “让他们去找吧。” 萧云笑了笑,根本不在乎这些。 “王爷...” “不用说了,先把天狼城攻破再说。” “是。” 欧阳小欢知道萧云有自己的打算,作为下属,不该多问。 对于不死药的事情,萧云自然上心,他明知赤温在寻找,却没有尾随争抢,是因为他知道了幕后有人操控。 他想看看,那幕后之人是不是想让萧云得到不死药。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有问题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那幕后之人特意把不死药塞给自己,肯定有所图谋。 不把这个事情弄清楚,萧云不打算继续寻找不死药,反正自己还年轻,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得到了兵器补给,又接连打了胜仗,柔族战士变得好战疯狂。 休息两天,他们就叫嚣着要继续打仗。 可汗德利、大将哲烈找到萧云,问下一步进攻哪里。 萧云说道:“进攻阳平郡,那里人多、粮食多。” 可汗德利犹豫道:“会不会太深入了?” 萧云微微一笑:“你不想要粮食吗?” 可汗德利想了想,说道:“我想要!” “那就对了,发兵阳平郡!” 第753章 霍青 京城。 天狼城的紧急军报送进皇宫,姚乾看后,觉得非常疑惑,前些时候还说柔族遭受重创,已经不足为虑,破拔运统领精锐调往福安郡对付萧云。 怎么突然柔族又吞并了金族?德利不是快死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马成华,也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姚乾很烦躁,南边福安郡和萧云对峙,万一天狼城出问题,后果很严重。 “速将此信送给国师,问他如何对策。” 乞服轲接了军报,火速送往雾泽。 福安郡。 破拔运正在房间里和拓跋衍下棋,两人的棋艺都很好,不分高下。 一个军士走进来,低声说了几句,将一封军报呈给破拔运。 放下棋子,破拔运拆开军报,看过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莫非天狼城有事情?” 拓跋衍笑了笑,也放下了手中棋子。 “奇怪啊,柔族被我打得支离破碎,去年冬天又冻死无数,为何还有能力灭掉金族?” 对于草原,拓跋衍略知一二。 “灭掉了金族?他们的人数可不少啊。” 拓跋衍很惊讶,破拔运点头道:“金族的战士全部加起来该有六万多,精锐骑兵两万,以前我们暗中支持金族牵制柔族,实力不弱的。” “柔族还能灭掉金族,说明柔族并没有受到重创...” 拓跋衍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想到的是萧云。 最近安北城非常安静,萧云行踪成谜,柔族突然变强,很可能与萧云有关。 就像当初的姚原和支人,明明被他压住了,突然变得强大无比。 没错,一定是萧云去了柔族草原,他想从北面破开天狼城,威逼永寿城。 到时候,福安郡的兵力被迫调往北面防御,南边就有机会了。 心里想到了,拓跋衍却并未说破。 “恐怕天狼城不安宁啊,柔族必定报复。” 拓跋衍愁眉紧皱,装出为破拔运担忧的样子。 四大将军府,各有各的地盘,破拔运的地盘在天狼城、风沙城、阳平郡周围。 当年独孤雁失去了三河郡,南大将军府的根基就没了;如果破拔运失去天狼城,他的根基也没有了。 “今日不下棋了。” 破拔运笑了笑起身离开,拓跋衍慢慢收了棋盘。 回到房间,破拔运立即写了一封奏折,火速送回京城。 身为大将,兵力调动不能自己决定,必须等待姚乾的旨意。 ... 齐国,京师。 白芷躺在摇摇椅上,两个丫鬟慢慢晃动椅子,春风袭来,吹得人发困。 沈小丫从外面跑进来,高兴地喊道:“小白,你看我挖到了什么!” 周老三、徐师爷各自背着一大筐的珠宝进门,脸上尽是喜色。 “山下果然有大墓,让你去不去,全归我们了。” “小白对钱已经不感兴趣了。” “我的庄子有着落了,我明日便去买地盖房子。” 两人说得很开心,白芷急忙爬起来,跑到跟前,见到了无数的珍宝。 “小白,我们金盆洗手不干了,以后舒舒服服过日子了。” 沈小丫高兴地拿出一尊血珊瑚,白芷看得眼馋。 “沈姐姐,你再带我去一次,我的钱还不够啊。” “不了,我们这次赚的够多了,可以养老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最喜欢墓穴里黑暗的感觉,你怎么可以金盆洗手呢。” “可是我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呀。” 白芷急得半死,想着如何劝说... 眼睛睁开,看到日光穿过树丛,花影摇曳,原来是一场梦。 深吸一口暖醉的春风,白芷懒洋洋爬起来,痴痴地看着大门。 “我要出门一趟,你们在家里老老实实守着,看好我的东西,少一样东西,扒了你们的皮。” 白芷从摇摇椅跳下来,蹭蹭进了房间。 里面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会儿,白芷背着一个箱子出来。 “老老实实的,我师父是镇北王,不老实,收拾你们!” 白芷气哼哼出门。 ... 天狼城。 候骑匆匆进了东门,副将马成华正在城头巡视。 “马副将,柔族攻破风沙城,郝将军、李副将阵亡,风沙城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风沙城坚固,郝良、李万山都是老将,怎么会全军覆没?” “具体情况不知,柔族攻破风沙城后,大军往南,意图进攻平阳郡。” “糟了,平阳郡没有守军,速速...” 副将马成华想发兵增援,可是转念一想,天狼城才2万守军,如果增援平阳郡,天狼城就空虚了。 姚乾还没有回复,破拔运也没有回复,这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把霍青找来。” 副将马成华焦躁地走来走去,很快一个年轻精干的将领进来。 “末将霍青...” “行了,风沙城被柔族攻破,他们正在赶往平阳郡,你速速带八千骑兵增援。” 这个年轻将领名叫霍青,是天狼城的一员猛将,打仗非常勇猛,修为也高。 这个时候派他去,是因为柔族出了一个高手,其他人去,恐怕对付不过来。 “末将领命!” 霍青没有问柔族有多少人,直接领命而去。 “再送信京城,请求皇上派羽林卫增援。” 副将马成华不放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光凭他们这点兵力,恐怕守不住。 “领命。” 手下立即飞鹰传书京城。 霍青带着八千精锐骑兵飞奔往平阳郡进发,他身后的骑兵都是精锐,战马、战甲、兵器无一不精。 破拔运奉旨带兵增援福安郡,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最精锐的两万骑兵留在了天狼城。 除了这两万精兵,还有一万多步兵,专门负责守城。 霍青带着骑兵奔袭两百多里,进入平阳郡地界,沿途看到了马蹄印和马粪。 按照经验,霍青断定这是柔族骑兵。 “霍将军,柔族至少有三万人。” 身边的将领从马蹄印的数量估摸敌军人数,心里有些担忧。 八千对三万,人数不占优势。 “区区三万人,我以八千精锐足以破之。” “如果德利敢亲自带兵,正好我斩了他,立一大功。” “弟兄们,这是天降的富贵,都快点,晚了轮不到你们。” 身后将士嗷嗷叫,跟着霍青快速往前飞奔。 第754章 熟悉的感觉 天狼城通往平阳郡须通过一道峡谷,两边可以隐藏埋伏。 李忠站在高处,手里拿着望远镜,看向天狼城方向。 “怎么样?看到没有?” “你自己不是有吗?” 赫连勃拿出望远镜,也看向远处。 哲烈很好奇,赫连勃、李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两位将军,你们用的是什么?” 赫连勃放下手中望远镜,显摆道:“这是我们王爷专门制作的千里眼,可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 几个柔族将军凑过来,不相信赫连勃的话。 “就算是草原上的雄鹰也看不到千里之外的东西,将军说笑了吧。” 赫连勃嘿嘿笑道:“谁跟你说笑,来,给你看看。” 哲烈接了望远镜,赫连勃替他伸缩距离,哲烈果然看到了远处。 “这...居然可以看到那么远。” “诶,来了,是霍青的将旗,我看到了!” 哲烈还想再仔细看看,赫连勃收了望远镜,自己看向远处。 果然,一队骑兵快速奔来。 “王爷,来了!” 李忠先收了望远镜,匆匆跑到萧云身边,德利蹲在旁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德利的身体看起来已经完全康复,甚至体力比以前更好。 “多少人?” “估计一万。” 李忠估摸了一个大概的数量,萧云问道:“八千,有把握吗?” 德利如实说道:“如果正面对战,势均力敌,但是我们占据了先机,在这里埋伏,只要他经过,我们必胜。” 对于两边的战斗力,德利有自知之明,天狼城的骑兵可不弱。 柔族能占便宜,全靠他们来去如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所有人埋伏,不许暴露。” 萧云下令,德利马上传令,哲烈一众大将立即归队,等着霍青过来。 西北面。 霍青带着八千骑兵继续奔袭,前方出现峡谷,身旁将领提醒道:“霍将军,是不是派出候骑侦察?” “不用,你看地上的马蹄印,至少有两天时间,他们已经过去了。” 除了通过马蹄印判断时间,霍青还有轻敌自负的想法。 他认为柔族不敢正面和他交战,更不敢埋伏。 八千骑兵轰隆隆往前奔袭,很快进入峡谷,霍青冲在最前面,两边并无异常。 眼看快冲出峡谷的时候,一支冷箭从山上落下,霍青吃了一惊,慌忙躲避。 弩箭擦着鼻尖掠过,一道影子袭来,霍青大惊,猛然拔刀抵挡,剑刃已经斩过咽喉,霍青瞬间被斩首,身后的将领吃了一惊,却见两个人提刀杀来,山上箭如雨下,石头滚落下来,骑兵大惊,队伍瞬时混乱。 萧云首先动手,斩杀霍青,赫连勃、李忠跟着动手,杀了前面的将军,骑兵群龙无首,一片混乱。 乱箭过后,德利亲自提刀杀下来,峡谷内开始惨烈的厮杀。 萧云没有再动手,而是静静地观察。 这些骑兵虽然遭遇埋伏,主将被斩杀,但抵挡仍然非常顽强,两边的厮杀非常惨烈。 德利手持弯刀猛烈劈砍,哲烈嗷嗷怒吼,喊杀声回荡在峡谷内。 李忠回到萧云身边,擦了擦刀上的血,说道:“王爷,这些人不弱啊,遭遇埋伏还能打成这样。” 萧云点头道:“这是破拔运的精锐,他把家底留在了天狼城,带去福安郡的不是主力。” 这样的小心思可以理解,并不奇怪。 肉搏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进入峡谷的骑兵全部被杀,后面没有进入的逃跑了数百人。 哲烈被人抬上来,混战中,他脖子中了一刀。 “王爷,能救吗?” 德利焦急地问道。 萧云看着刀口,心里微微叹息。 柔族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的将领死光最好。 可是,作为医者,眼看着伤者死去,于心不忍。 “我来吧。” 李忠把药箱拿过来,萧云止血、清理伤口、缝合,撒上青霉素,最后喂了一颗丹药。 “不能骑马了,抬着回去。” 哲烈睁开眼睛,嘴巴动了动,感谢萧云救命之恩。 这样的伤势,按理说必死,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想到萧云竟然救了他一命。 柔族的将领看萧云的眼神完全变了,像看神一样。 “哲烈的脖子开了,居然也能救活。” “太厉害了,难怪能治好可汗的伤。” “比起哲烈的刀伤,可汗的病算什么。” “镇北王比妖僧厉害,那个妖僧不行,赫比当时被鹿角刺穿,妖僧救不活他。” 打扫完战场,萧云带着兵马继续往南进发。 平阳郡是破拔运的后方,囤积了粮草军械,攻破平阳郡,北大将军府的老底就被抽干了。 ... 京城。 破拔运的奏折到了姚乾手里,破拔运担忧天狼城的安危,请求带兵回援,或者请求羽林卫增援天狼城。 姚乾看后,心里一阵烦躁。 他觉得破拔运私心太重,在为自己的私利着想。 门外,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封军报进来,乞服轲呈给姚乾。 天狼城副将马成华的军报到了。 姚乾快速拆开,脸色剧变。 “怎么会这样?” 军报中,马成华说风沙城被破,郝良、李万山战死,城内将士几乎全军覆没,柔族正在进攻平阳郡,霍青统兵八千增援。 “把马奢找来,还有姚玉!” 乞服轲慌忙传旨。 很快,马奢、姚玉进了御书房。 “微臣拜见陛下。” “柔族突然灭掉了金族,实力大增,风沙城沦陷,郝良战死,现在去了平阳郡,形势有些微妙。” 听完姚乾的话,马奢很诧异。 “柔族去年遭受重创,冬天又冻死牛羊、人口,应该不行了才对啊。” 闻风司有专人盯着,虽然最近有些偷懒,但情况大致还是知道的。 柔族现在应该很虚弱才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厉害? “朕也纳闷,莫非破拔运谎报军情?” “这...” 马奢没有继续说,谎报军情可是大罪。 “总之,柔族反常,天狼城守军兵力不足,你们说说怎么办。” 马奢自己坐下来,说道:“微臣建议速派羽林卫北上防守平阳郡,再让天狼城守将马成华从后面截杀,堵住柔族归路。” 平阳郡很坚固,柔族没有攻城器械,只要羽林卫增援,柔族攻不下平阳郡,后面有马成华堵截,有希望一举消灭。 “玉儿,你以为呢?” 姚乾看向姚玉,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姚玉说话了。 “陛下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姚玉微微一笑,姚乾没有听懂,反问道:“熟悉?” 第755章 看破 “陛下,当初西边的姚原也是如此,被安西候压了那么多年,突然变得厉害,把安西候府的兵马杀得人仰马翻。” “安西侯以为姚原突然变得厉害,后来才知道萧云混进去了。” 姚玉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感觉自己的聪明才智又回来了。 姚乾、马奢的脸色骤变,姚玉的话好像当头一棒,把他们两个敲醒了。 “不错!萧云在柔族,那个厉害的战将就是萧云!” 姚乾用力一拍桌子,恍然大悟。 马奢啧啧说道:“这个萧云,居然跑到柔族去了。” “难怪安北城那么消停,原来他不在安北城。” “陛下,派羽林卫防守平阳郡,拖住萧云,再传令福安郡,立即进攻安北城,这是天赐良机。” 姚玉赞同马奢的建议,说道:“大司徒说得对,就算平阳郡被破,天狼城还有马成华守着。” “退一步说,就算天狼城失守,也是无妨,不过区区边郡而已。” “陛下趁此机会,集结重兵破安北城,等萧云回来时,已经无兵可用,齐国的忧患可一战而定!” 姚乾站起身,拳头紧紧握着,心里在挣扎... “好,立即传令国师,让他速速赶回福安郡,攻下安北城。” 马奢知道赤温在雾泽,拜道:“微臣领旨。” 姚乾又对姚玉说道:“朕给你两万羽林卫,你可敢增援平阳郡?” “微臣领旨。” 姚玉没有畏惧,姚乾很高兴,说道:“你只需守住,切莫与萧云斗将。” “微臣记住了。” “去吧。” 马奢、姚玉退出御书房。 到了外面,马奢快速回地官府,派人火速通知赤温。 姚玉则到了羽林卫大营,点了两万羽林卫,火速赶往平阳郡。 ... 天狼城。 数百骑兵逃回,副将马成华知道了霍青被杀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柔族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厉害?连霍青都被杀了? “到底怎么回事?” 马成华喝问,回来的百夫长说了当时的情况,马成华才知道中了埋伏。 “行军打仗,候骑先行,这是最基本的,霍青他..” 城内只剩下一万二精锐骑兵,不能再出去了。 作为老将,马成华看出了围点打援的意思,再派人增援平阳郡一定还会中埋伏。 守住天狼城,等京城派兵增援平阳郡。 ... 平阳郡。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出现在北门,城上的士兵望去,见到了霍青的将旗。 “诶,霍将军怎么来了?” 城上的守军觉得奇怪,却并未怀疑。 一队先锋骑兵到了城下,对着城上大喊开门。 “霍将军怎么来了?” 城上的守军有些疑惑,底下骂道:“柔族破了风沙城,我们不来,你们等死!” 城上守军吓了一跳,风沙城在北面抵御柔族,是平阳郡的屏障,居然失守了? “你们等会儿,我去禀报将军。” 平阳郡有个郡守,开城门必须经过郡守同意。 “给老子快点。” 底下的先锋百夫长破口大骂。 士兵匆匆进了郡守府禀报,听说霍青带兵来了,郡守大喜道:“来了就好,昨日刚听说平阳郡被破了。” “快,随我迎接霍将军。” 郡守带着人匆匆到了北门,城门打开,郡守出城迎接。 先锋百夫长带着几十个人迎上来,郡守大喜道:“弟兄们辛苦了...” “不辛苦!” 一个骑兵咧嘴一笑,手中金色刀刃落下,郡守被斩于马下,身边的官员大吃一惊。 “你们...” “杀!” 这百夫长正是赫连勃,杀了郡守,赫连勃大喊一声,带着柔族骑兵杀入城内,后面的柔族大军入城,平阳郡轻易被攻破。 进入郡守府,萧云坐在主位上,德利看着平阳郡的府衙,感叹道:“以前我看不起他们住房子,觉得像羊圈,人就应该住在帐篷里,睡在地上。” “可是见了这样的府衙,我又觉得住在府衙更好了,府衙和羊圈还是不一样的。” 赫连勃说道:“你没有见过皇宫,比这个好不知道多少倍。” 柔族将领正在外面烧杀抢掠,萧云没有阻止。 柔族和狁人,反正都是外族,他们自相残杀,和自己没关系。 “王爷,能不能帮我攻破天狼城,我想以后住在城里了。” 德利笑呵呵坐在萧云底下。 经过数次战斗,德利对萧云敬若神明,说话非常客气。 “好,不过马成华没有中计,守着天狼城不出来,你想住在天狼城,只能攻坚。” 德利面露难色,攻坚就是攻城,他们并不擅长。 “平阳郡应该有攻城的器械,全部搬回去,城里的士兵男子可以抓起来当做劳力,不要都杀了。” 德利拍着大腿说道:“王爷英明,我去说。” 德利匆匆跑出去,下令把男人抓起来当劳力,不要全部杀了。 李忠守在萧云身边,赫连勃不在。 “赫连勃是不是出去抢东西了?” “对,他不是好人,有机会就抢东西,狗改不了吃屎。” 李忠鄙视,萧云笑道:“随他去吧,反正都是敌人。” “这里是郡守府,你也去找点值钱的,敌人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李忠嘿嘿笑了笑,提着刀进了后衙。 打仗不要滥杀无辜,也不要圣母,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对敌人不能心软。 经过一天一夜,平阳郡几乎被夷为平地。 粮草军械装车,全部往北运送,平阳郡的城门城墙拆了很多。 德利站在毁坏的城墙上,高兴地说道:“没有平阳郡,天狼城就没有了粮草,他们等着饿死吧。” 萧云没有说什么,他想围点打援,可惜马成华不来。 既然马成华不来,那么京城方向应该有援兵。 “我估计姚乾会派援兵过来,让人隐藏在房屋里,躲起来,等着他们过来。” “好。” 德利没有任何异议,萧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一部分柔族战士押着俘虏、粮草、军械离开,剩下的藏进民房埋伏。 南边。 姚玉带着两万羽林卫快速前进,很快抵达平阳郡附近。 一路上,姚玉见到了很多从平阳郡逃出来的士兵、百姓,从他们口中得知平阳郡已经失陷。 “世子,平阳郡失守了,我们还去吗?” 万将葛安停下来问道。 第756章 放了我 姚玉此行的目的是守住平阳郡,咬住柔族,然后马成华从后面截杀。 当然,因为萧云在柔族军中,想灭掉柔族几乎不可能,甚至可能被萧云反杀。 但是没关系,姚玉要做的是拖住萧云,不让萧云回援安北城。 等赤温回到福安郡,带领大军攻破安北城,到时候就算萧云回到齐国,他也会面临无兵可用的问题。 那时,度厄法师、赤温一起统兵南下,齐国可灭。 “陛下让我们增援平阳郡,既然已经失守,那我们就收复。” 姚玉用力抽打战马,继续往北进发,万将葛安带着兵马跟上。 抵达平阳郡城外,里面还有烟雾腾起,城门被损坏,城墙也被破坏,里面静悄悄的,城墙上还挂着一些尸体。 “这帮畜生!” 万将葛安大骂,身边的将领愤怒咒骂,完全不记得他们进攻齐国、丹国时,也是这样畜生行事。 “派人进去看看。” 姚玉很谨慎,万将葛安点了几个人先进去查探。 过了会儿,探子回报:“城内什么都没有,全被烧了。” 万将葛安愤怒地骂道:“平阳郡可是北面富庶的大郡,就这么没了。” 姚玉长叹一声,没有说什么,带着羽林卫入城。 走进城门,里面寂静无声,两旁的房屋被烧毁,或者坍塌,地上躺着尸体,有些已经腐烂发臭。 走过街道,到了郡守府门口,牌匾掉在地上,门窗也被损坏了。 “这群柔人真是畜生不如。” 葛安一边走一边骂,姚玉缓步进了郡守府正堂,里面坐着一个人。 见到有人坐在正堂时,所有人愣了一下。 “世子殿下,又见面了。” 座位上的人笑了笑,两侧走出两个人,葛安大叫:“有埋伏!” 锵! 狁人将士拔刀,姚玉回头大喝:“住手!” 葛安惊讶地看着姚玉,这个时候不动手,难道坐以待毙? 外面已经传来厮杀声,入城的羽林卫遭遇了埋伏,双方正在激烈厮杀。 “世子!” 葛安手微微颤抖,姚玉大声说道:“我就说嘛,区区柔族,怎么突然就无敌了,镇北王果然在这里!” 身后众将听到镇北王三个字,吓得魂飞天外。 坐在前面的人居然是齐国镇北王?完蛋了! 萧云笑呵呵走下来,感慨道:“你也算是个人物了,能猜到我在这里,这时候还敢和我说话。” 赫连勃、李忠提着刀,一左一右冷冷盯着葛安,狁人将领挤在一起不敢动。 “我猜到了镇北王在柔族,我没猜到镇北王还在这里。” 姚玉的腿其实一直在发抖,脸上却强装镇定。 “猜到我在这里就不错了。” 走到跟前,萧云笑了笑。 “镇北王想从北面攻破,难道不担心福安郡吗?” 姚玉拳头紧握,声音还是有点颤抖。 “不担心,安北城、忘川郡互为犄角、相处策应,赤温难道要兵分两路?” “不需要,度厄法师、国师只要集结兵力攻破安北城,可再回头击破慕容华。” “嗯,想得不错,但你们攻不下安北城,我敢来这里,就有把握守住后方。” 萧云看了一眼葛安,葛安吓得牙齿咔咔响。 “你说,这次我是放了你,还是杀了你?” 萧云笑了笑,姚玉呼吸断断续续,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生死只在萧云一念之间。 “放了我。” “哦?为何?” “我求镇北王放了我。” “哦,好,你走吧。” 姚玉转身就往外走,万将葛安和众将惊讶地看着姚玉。 “世子!” 葛安大叫,萧云笑道:“你们走不了,你们若是回去,姚玉必死。” 姚玉没有回头。 “杀!” 萧云下令,赫连勃、李忠一起动手,正堂爆发恶战。 狁人将领有十几个,他们拼死反抗,但没用,很快被全部砍死。 “王爷,又放了那小子?” “他带了两万羽林卫送死,留着多好。” 萧云笑了笑,回到座位上坐下,静静听着外面厮杀。 姚玉从郡守府走出来,刚好遇见柔族士兵,姚玉大喊:“镇北王有令,闪开!” 柔族士兵听到镇北王的名号,纷纷避开。 可汗德利见到,骑马过来,喝问道:“你是谁?” 姚玉没有回答,只是说道:“镇北王有令,让我离开!” 德利看了一眼郡守府,心里有点不相信。 “你去问问镇北王。” 身后大将骑马进了郡守府,很快回来,说道:“镇北王下令不杀他。” 德利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单独不杀这个人? “你走吧。” 萧云的命令,德利不敢违背。 姚玉牵了一匹马,飞奔离开平阳郡。 战斗持续到日落时分,羽林卫大败,高层将领全部被杀,剩下八千多人逃离。 萧云走出郡守府,站在台阶上,地上躺满了尸体。 有狁人的,有柔族的。 “王爷,我们杀了一万多羽林卫。” 德利很高兴,虽然他死了很多人,但是他们赢了。 “走吧,回去进攻天狼城。” 萧云上马,德利带着大军离开平阳郡。 ... 雾泽。 赤温站在钓台上,看着四只羊沉入水中,水手在竹筏上紧张地看着水面。 经过水蟒袭击后,僧人退出了竹筏,他们不会水,真的不适合狩猎钩蛇。 西边船尾的鱼漂晃动,付龙下令拉扯,绞盘转动,鱼钩拉起,又是一条大蟒。 床子弩将大蟒射杀,尸体沉入水中,水面冒起一股暗红色的血色。 赤温在雾泽两个多月了,他钓起了很多水蟒,也钓到了很多大鱼,但钩蛇毫无踪影。 度厄法师和通智也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收获。 待到斜日西沉,竹筏回到岸边,所有人撤退到内陆,远离雾泽。 “师弟,我们在这里两个多月了,一无所获,这钩蛇会不会不在这里?” 赤温微微摇头,叹息道:“钩蛇到底在何处,本就没有定论。” 度厄法师说道:“不,祖师明确说钩蛇就在雾泽,只是我们没有遇到。” 轰隆隆... 天上乌云流动,隐隐雷声在云间响起,一场雨眼看就要来了。 时间已经到了初夏,正是雷雨多的时候。 一个探子急匆匆策马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圣旨。 “国师,陛下圣旨。” 赤温皱眉,接了圣旨打开,脸色变得无奈。 “萧云去了北方草原,和柔族勾结在一起,攻破了风沙城,天狼城有危险。” “陛下让我回福安郡,趁着萧云不在,攻破安北城。” 度厄法师看了圣旨,说道:“难怪我们在这里两个多月,萧云一直没出现,原来他不在。” 第757章 雨夜水蟒 雾泽边上,度厄法师、赤温和通智三人在帐篷里议事。 天上电闪雷鸣,很快夜雨瓢泼而下,水手全部钻进帐篷避雨。 “萧云去了草原,对我们有好处,可以自在狩猎钩蛇,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这是度厄法师的意见,趁着萧云不在,赶紧狩猎钩蛇。 赤温为难地说道:“师父说得对,可陛下已经下旨,如果我不回去,只怕会引起猜忌,失去陛下的支持,光凭我们狩猎钩蛇,恐怕更加艰难。” 那陀寺在中原的根基就是晦明寺,晦明寺依靠姚乾建立,被奉为国寺。 这一切都是姚乾给的,如果姚乾对他们不满,根基就会动摇。 “明日再狩猎一次,后日回福安郡。” “好。” 商议完毕,赤温在竹床睡下。 这是用雷竹临时制作的高脚床,远离地面,可以隔绝雨水。 天上雷鸣不止,帐篷传来暴雨拍打的声音,时不时还有暴风席卷的晃动。 忙了一天,身体困乏,赤温沉沉睡去。 暴雨下了一夜,雾泽的水漫上来,漫延到了营地,一条条黑色的蟒蛇趁着雨水上岸,钻进帐篷里面。 惨叫声穿透暴雨声,赤温猛然惊醒,却见一条黑色大蟒扑过来,赤温慌忙拔刀劈砍,巨蟒被一刀斩断,蛇头掉在地上,激起一阵水花,赤温才发现脚下都是水。 雨太大了,湖水漫上来了,蟒蛇趁机上岸了。 糟糕! 赤温钻出帐篷,天上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营地,只见地上蜿蜒着无数的蟒蛇,水手被拖出帐篷,或被当场吞噬,或被拖往雾泽。 连续两个多月的狩猎,赤温斩杀了很多大蟒,趁着今夜暴雨,这些巨蟒上岸复仇了。 “师父!” 赤温冲进度厄法师的帐篷,里面也躺着一条大蟒,刚刚被度厄法师斩杀。 “不好,水蟒趁水上岸了,撤退!” 经历过一次水蟒夜袭,度厄法师非常果断。 “走!” 赤温破开帐篷,准备撤离,天上炸开一朵极其明亮的闪电,将整个天地照亮。 一瞬间,赤温看到雾泽方向竖起一道庞大的黑影,长达百米,尾巴翘起分叉,两颗暗红色的眼眸盯着赤温。 “钩蛇!” 赤温心中一颤,雾泽中果然有钩蛇。 “钩蛇!真的有钩蛇!” 度厄法师惊喜地指向钩蛇方向,赤温大喊道:“师父,撤,今夜水蟒夜袭是钩蛇指挥的!” 哗啦... 炸雷犹如裂帛,撕开了黑夜,明亮的闪电下,钩蛇快速冲来,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这边。 “师父,走啊!” 顾不得通智师兄,赤温拽住度厄法师一路狂奔。 天上暴雨倾盆,地上泥泞不堪,赤温不知道跑了多久,天上终于亮起一道熹微的晨光,雨势慢慢停歇,赤温师徒二人才停下来。 回望雾泽方向,黑云仍然压住了大地,没有人跟来。 度厄法师跌坐在地上,枯瘦的脸庞布满疲惫。 “师父。” 赤温从怀里摸索一阵,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丹药出来。 度厄法师吞下,稍稍平复呼吸。 “钩蛇是万蛇之首,雾泽的水蟒都听从它的号令。” “我们低估了钩蛇的厉害,在水里,钩蛇太厉害了。” 湖水很深,钩蛇平时沉入湖底,暗中盯着竹筏,等到雨夜水涨,就趁机上岸突袭。 赤温无奈感慨:“昨夜暴雨太大了,四面的水还在往雾泽汇聚,如今又是雨季,雾泽只会越来越大、暴雨越来越多,不如先回福安郡吧。” 度厄法师叹息道:“回去吧,把你师兄找回来。” 赤温起身,踩着积水泥泞往回走。 回到营地附近时,积水漫过了膝盖,浑浊的积水中,赤温见到了隐隐蠕动的黑影。 蟒蛇全部上岸了... 营地还在前方三里,赤温不敢再往前走了。 路上没有见到活口,全军覆没了。 “师兄...” 赤温长叹一声,黯然往回走。 脚踩在积水中,赤温心情格外沉重。 钩蛇就在雾泽,他们却无能为力,损失了数百人,一无所获。 回到原地,度厄法师见赤温一个人,叹息道:“没了吗?” “没看到,或许师兄去了别处...” “走吧。” 出身佛门,度厄法师也是通透之人,生死天理,没什么好伤心的。 做大事嘛,总要死人的。 师徒二人慢慢往回走... ... 海棠镇。 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小老太进了客栈,店小二弯腰问道:“老太太,您要住店吗?” 小老太声音沙哑地说道:“来找花神医治病的,给我个房间住下。” “好,您随我来,慢着点。” 店小二十分客气,扶着小老太上了二楼客房。 小老太付了定金,又让把吃的送到房间。 小二送了面和肉上去,关了门,小老太耳朵贴着门听了会儿,然后快速解开衣服,恢复了原本容貌,正是白芷。 来到海棠林附近,白芷把东西做成驼背,化妆成小老太,悄咪咪进了镇子。 沈小丫就在这家客栈,房间就在隔壁,所以她也选择这家客栈。 走到墙边,白芷敲了敲墙壁。 咚咚咚... 敲了几下,隔壁没有回应。 白芷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回应。 没法子,白芷悄悄开了门,到了隔壁敲门。 房门打开,沈小丫惊讶地看着白芷:“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来吗?” 白芷钻进房间,把房门合上。 “哎呀,我不放心你们,万一遇到毒气,你们出事了怎么办?” “你想要钱吧?” 沈小丫一语道破,白芷狡辩:“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担心你们,情况怎么样?” 沈小丫说道:“找到了,出云山底下就是有恶葬,这种墓葬需用金银珠宝镇风水。” “所以,必定有巨额的珍宝。” 白芷听得两眼发光,心中暗暗庆幸,好在自己来了,这么大一笔宝藏,自己不来多亏啊。 “巨额珍宝必有剧毒,好在我来了,要不然你们危险了。” 白芷坐在床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看起来心情极好。 “这么久了,你们还没动手吗?” 白芷很好奇,沈小丫说道:“山上有守墓人,进入的通道是溪谷,我们等雨季。” “现在就是雨季啊。” “还不够,要等雨大了才能掩人耳目,到时候树木也会变得茂密,有利于藏身。” “有道理,不要被海棠林的人发现了。” “海棠林的人?他们不管的,是半山腰上那两个老头、老太。” “他们?他们...” 白芷猛然想起,那两个老头、老太似乎在那里很久了。 以前住在海棠林,经常会遇见,但是对于他们的情况,好像大家都没有过问,只当做是海棠林的村民。 他们居然是守墓人?真稀奇啊。 “周老三、徐师爷呢?” “他们在隔壁住着,我们现在都扮做病人。” “我也是,我伪装成驼背老太。” 外面噼里啪啦开始下雨,沈小丫推开窗户看向外面云气弥漫的出云山。 每到春夏雨季,出云山云山雾绕,白色的云气蒸腾而上,仙气十足。 “再等等,等雨水再充足一些,我们就动手了。” 白芷站在身后,眼馋地看着出云山。 在海棠林十几年,居然不知道底下有宝藏。 要不要回去看看师父?不要,再也不要见到花海棠! 关上窗户,白芷就在客栈等待时机。 ... 平阳郡。 小司徒姚玉带着七千多残余羽林卫进入南门,再次进入郡守府。 地上躺着万将葛安和其他将领的尸体,姚玉深深叹息道:“当时萧云埋伏于此,我拼死逃离,未能救下他们...” “清理城内尸体,修缮城池,招集流亡的百姓回来,派人禀报陛下,平阳郡收复。” 再次碰到萧云,再次被活捉,姚玉选择了求饶。 离开平阳郡后,姚玉并未逃回京城,而是等待,等待萧云离开。 然后召集逃散的羽林卫,再次进入平阳郡,假装收复城池。 这样做很无耻,但他必须这样做,否则身败名裂,被人唾弃,姚乾不会再看他一眼。 第758章 一换一 天狼城。 副将马成华站在东门,看着柔族大军集结,攻城器械正在修建。 身边的万将宠闵看着正在建造的投石车,觉得很奇怪:“副将军,柔族怎么会造投石车?” 对于中原人来说,投石车不算什么,很多人都会。 可是对于游牧的柔族来说,建造投石车是很复杂的,他们根本不会。 马成华愁眉紧皱,摇头叹息道:“他们军中有高人!” 东边,一队骑兵缓缓而来,人数五十多。 “弓弩手准备!” 万将宠闵大喊,城上弓弩手瞄准。 骑兵缓缓到了城下,马成华看到了柔族可汗德利和几个大将。 可奇怪的是,德利居然在旁边,中间的位置让给了一个年轻人,很显然这个年轻人是他们的统领。 难道他们推出了新的可汗? 为什么穿着中原人的衣服? “马成华,认得齐国镇北王吗!” 德利指着城上的马成华大喊,马成华吃了一惊,惊愕地看着萧云。 身边的将领也被吓到了,惊愕地看向萧云。 “放屁,镇北王在南边,怎么可能在这里!” 万将宠闵大骂,德利嘿嘿笑道:“你们的平阳郡已经没了,姚乾派来的羽林卫也被我们杀败了,镇北王在此,早早投降,留你全尸!” 马成华不相信城下的年轻人就是萧云,赫连勃走出来,抬头看着马成华,说道:“马将军,还记得我吗?” 马成华看向赫连勃,觉得眼熟,但不认识。 “看来是不记得,我当时只是一个百夫长,你是万将。” “我叫赫连勃,拓跋辉手下的射雕手,曾经在天狼城狩猎,射下一只金雕。” 如此一说,马成华猛然记起来了。 七年前,独孤雁带着拓跋辉到了天狼城狩猎,当时有个弓手特别厉害,射下了一只金雕。 独孤雁把那只金雕送给了破拔运,如今做成了标本,摆在大将军府堂上。 “是你!” “嘿嘿,就是我,曾经我只是一个百夫长,如今我已经拜将封侯!” “劝你一句,早早投降,我们王爷会善待你!” 马成华惊愕地看着萧云,身边的将领也被吓到了。 他们没有见过萧云,却听说过萧云的威名。 破独孤雁、杀长孙恭,国师赤温被打得连连溃败,就姚乾御驾亲征也奈何不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成华觉得不可思议,镇北王居然出现在天狼城! 萧云抬头看着马成华,说道:“我来破天狼城的,你可以带兵离开,或者负隅顽抗。” “不论如何,天狼城必破,你没有任何援兵,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 马成华脸色难看,转身离开城墙。 万江宠闵大喊放箭,城上弓弩手射下乱箭,萧羽带着人后撤。 回到大将军府,马成华快速写了一封信,飞鹰传书送往京城。 “副将军,怎么办?萧云怎么会在这里?” 众将惊疑不定,马成华咬牙道:“别说了,我们死守,哪都不能去!” 放弃天狼城,破拔运不会放过他们,姚乾也不会放过他们。 只有死战! 城外。 德利跟在萧云身后,开心地笑道:“马成华吓到了,哈哈哈...” 身边的柔族将军嚣张大笑。 柔族战士和抓来的民夫一起建造投石车,木材从风沙城和平阳郡运过来,也有从附近村镇抢夺的。 投石车正对着东门,攻城云梯和攻城盾车也在赶制,民夫被集中在一起,到时候作为攻城的肉盾。 到了晚上,柔族士兵聚在一起,篝火烧得熊熊的,照亮了天狼城东面。 马成华站在东门,望着篝火,忧心忡忡。 据说萧云的修为超过了赤温,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这样的人登上天狼城,谁能阻止他?谁是他的对手? 可是偏偏他又不能放弃,不能离开天狼城! “副将军,要不要夜袭?” 万将宠闵见城外的柔族没有防备,也没有建立营寨,这是夜袭的好机会。 “夜袭?谁袭击谁?” “让弟兄们守住,别大意,萧云很喜欢夜袭。” “别忘了,当年萧云以五百人夜袭安北城,于十万军中生擒小司徒!” 万将宠闵点头,亲自带人夜巡。 ... 京城。 副将马成华的急报送到了姚乾手里,同时抵达还有姚玉收复平阳郡的战报。 在战报中,姚玉说在平阳郡遭遇萧云埋伏,姚玉死战得脱,后聚集败兵重新收复平阳郡。 严格说起来,姚玉属于战败,但姚乾没有计较。 遇到萧云,能活着出来,再次收复平阳郡就不错了。 马成华的急报中说萧云就在柔族军中,正在准备攻破天狼城,请求朝廷发兵增援。 放下急报,姚乾靠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传旨福安郡,命国师、安西侯、大司空全力破安北城,不,是务必攻破安北城!两日为限!” 姚乾下定了决心,放弃天狼城,攻破安北城,一换一! 不管怎么说,柔族只有几万人而已,安北城有军队十五万多。 用天狼城换安北城,很划算! 下定了决心,马上传旨福安郡。 ... 福安郡。 圣旨送达的时候,度厄法师、赤温刚刚回到城内。 拓跋衍、破拔运两人出来迎接,见到两人的样子,惊愕地问道:“国师这是...” “没事,进去再说。” 进了郡守府,师徒二人换了一身布衣。 因为没有准备好的僧衣,府里有丝绸衣服,他们不穿,只能穿寻常布衣。 坐下来,拓跋衍拿出姚乾的圣旨。 “陛下有旨,命我们两日之内攻破安北城。” 赤温看过,微微颔首道:“好,明日发兵,全军出动,攻破安北城!” 破拔运坐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他心里担忧天狼城。 已经确定萧云在柔族,天狼城只有两万多精锐,肯定守不住的。 他给姚乾上了奏折,请求带兵回援,姚乾没有回复,意思就是不答应。 姚乾打算用天狼城拖住萧云,趁这机会攻破安北城,天狼城是一个诱饵,他被当成了弃子。 “大司空,等破了安北城,萧云不足为虑,天狼城不会有事,北大将军府也不会有事。” 赤温看出了破拔运的担忧,出言安慰。 破拔运干笑道:“陛下旨意,我等自然遵守,明日发兵,早些破了安北城,我也好回援。” 赤温点头,众人起身,各自整顿兵马。 福安郡有破拔运七万骑兵,汤弼臣、邓渊统领的十五万步骑,元信、熊禅统领的七万羽林卫,独孤雁留下的四万步骑。 加上这些时候征募的兵马,总共兵力超过三十五万。 大将有拓跋衍、破拔运,高手有度厄法师、赤温,兵力非常强大。 破拔运心中焦急,却也认为凭借如此阵容,攻破安北城不是问题。 只要破了安北城,萧云就失去了根基,到时候大军北上,可以收复天狼城。 自己不会像独孤雁、长孙恭那样,绝对不会。 第二天。 兵马整顿完毕,度厄法师、赤温换上了连夜赶制的僧衣,统领着三十万兵马,往南杀奔安北城。 ... 天狼城。 欧阳小欢进了帐篷,萧云坐在里面想事情。 “王爷,统领送来消息,说姚乾命令赤温攻破安北城。” “看样子,姚乾打算放弃天狼城。” 情报是夜枭从京城发出的,刚刚送达天狼城。 “意料之中的事情,姚乾肯定觉得这样做划算。”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走出帐篷,投石车、云梯、攻城盾车都已经做好了,虽然做得很粗糙,但是能用。 “开始攻城吧!” 第759章 破天狼城 可汗德利带着手下人过来,萧云吩咐道:“可以攻城了。” 德利很开心:“终于可以攻城了,勇士们早就等不及了。” 萧云回头对赫连勃、李忠说道:“攻城战你们不懂,听从他们两个的指挥。” 德利没有意见,柔族的将领也没有意见。 萧云厉害,赫连勃、李忠也很厉害。 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不懂攻城。 “你们去吧。” “领命。” 赫连勃、李忠到了城下,牛角吹响,呜呜的号角声传遍战场。 城墙上。 听到号角声,战鼓敲响,副将马成华带着将领登上了东门,看见柔族战士正在集结。 投石车已经架设完毕,士兵抬着云梯,攻城盾车缓缓往前推,最前面是大成王朝的俘虏,他们被驱赶在最前面。 赫连勃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手里摇动旗帜指挥,柔族大将看着旗帜,开始往前推进。 李忠则在最前面,身披黑色地龙铠甲,手里提着雁翅刀,准备强攻。 “他们成为一支正规军队了。” 万将宠闵心情沉重。 以前的柔族只是游牧骑兵,没有阵法,不懂战术,更不懂攻城,全凭狩猎的习惯作战。 而如今,短短数月,他们居然知道看令旗指挥,学会了制作投石车攻城。 副将马成华转头望向南边,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喝道:“杀!” 身边众将各自回到阵列指挥,弓弩手就位。 赫连勃手持令旗,心中得意,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大军攻城。 以前,他只是一个射雕手,后来他成为了冲锋陷阵的大将。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只是一个莽夫战将而已。 这次不一样了,他成为了掌控令旗,指挥千军万马作战的帅才。 和他斗嘴的李忠也要听他的指挥作战,感觉太爽了。 欧阳小欢骑马在萧云身边,抬头看着指挥台上的赫连勃,有些不理解。 “王爷,为何让赫连勃指挥?他不是帅才。” “让他历练历练,反正死的不是我们的人。” 萧云笑了笑,赫连勃确实不擅长指挥,但是无所谓,柔族人死了就死了,死了更好。 天狼城要破,柔人也要削弱,正好让赫连勃试手。 指挥台上,赫连勃挥舞令旗,俘虏被驱赶往前走,柔族士兵推着攻城盾车往前,投石车开始抛投石块。 砰! 巨石砸在城墙上,碎石四溅,万将宠闵大喊:“放箭!” 弓弩手犹豫道:“将军,那是我们的人。” “放屁,现在就是敌人!给我射!” 乱射落下,狁人俘虏被射死,发出阵阵惨叫。 副将马成华看着自己人被射死,心里一阵揪痛,但是没办法,如果不放箭,这些俘虏到了城下,柔族战士会混入其中往上爬。 轰! 一块巨石落在了马成华前面,炸起一片碎石。 “将军小心。” 护卫慌忙过来,马成华将护卫推开,怒道:“别管我,杀敌!” 护卫得令,提着刀守在东门。 巨石不断落下,攻城盾车往前推,柔人躲在盾车后面往前推。 因为柔族不擅长攻城,所以天狼城没有准备重型武器,都是以弓弩为主,只有少数的重弩。 看到城外架设投石车,马成华也想过在城墙上架设投石车,但是城内的士兵居然不会。 “重弩,给我射!” 重弩对着攻城盾车发射,长长的中箭飞射而出,击穿了攻城盾车,躲在后面的柔族战士被射死,但是没用,射死一个战士无法阻止其他战士继续推着攻城盾车往前。 终于,攻城盾车靠在城墙上,柔族战士顺着盾车往上攀爬,后面的云梯也架设在城墙上,柔族士兵疯狂往上攀爬。 灭掉了金族,破了风沙城和平阳郡,这些柔族战士自信心爆表,不要命地往上爬。 战士往上爬,柔族大将也往上爬,激烈的攻城战开始了。 赫连勃在城墙上看着柔族爬上了天狼城,手中令旗用力挥舞,嘴里大喊:“杀呀,冲上去杀!李忠,上去,快上去呀!” 大军交战,赫连勃的声音根本听不见。 柔族战士上了城墙,肉搏战开始。 马成华提刀砍翻几个柔族战士,更多的柔族战士涌上来。 可汗德利望着混战的城墙,感慨道:“这是我们柔族第一次爬上天狼城。” 多亏了萧云,他们才有爬上城墙的一天。 城墙下,李忠冷冷看着两边厮杀。 这是他最冷静的一次,看着两边的人死去,他毫无感觉。 以前,在战场上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去,他会伤心、会愤怒,恨不得杀光所有敌人。 而这一次,他很冷静,漠然看着。 萧云吩咐过了,让两边厮杀,他的任务是斩杀马成华。 李忠已经看到马成华了,柔族战士疯狂扑向马成华,又被马成华的佩刀砍翻。 喊杀声回荡在辽阔的草原,鲜血染红了城墙,无数的战士倒下,号角声、战鼓声还在继续,赫连勃的令旗还在摇晃。 终于,李忠看马成华体力有不支的样子。 “杀!” 李忠冷喝,身体猛地往前冲,踩着攻城盾车跃上城头,马成华正在追杀柔族战士,李忠突然出现,马成华吃了一惊,慌忙提刀抵挡。 “杀!” 李忠双手握刀,对着马成华猛地劈下。 当的一声,马成华手中佩刀居然被震飞,雁翅刀裂开衣甲,胸膛被切开,马成华闷哼一声,正准备逃跑,李忠落地,往前跨出一步,反手一刀斩下马成华头颅。 两刀,李忠斩了马成华。 城下,德利看着李忠阵斩马成华,心中一凛:这个李忠居然如此厉害! 提起头颅,李忠提着雁翅刀再杀十几人,跃上了东城门,举起马成华的头颅,大喊道:“马成华已死,还不投降!” 天狼城将士见到马成华首级,军心溃散,开始逃跑。 柔族大将大喜,喊道:“勇士们,杀!” 柔族战士涌进城内,打开东门,大军入城,天狼城攻破。 赫连勃站在指挥台上,看着李忠斩将破城,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的令旗不香了。 还是亲手斩杀敌将来得舒服,下次让李忠指挥,自己冲阵! 德利跑到萧云身边,惊喜道:“王爷,城破了,城破了!” 萧云笑了笑:“入城吧。” 溃败的天狼城士兵从南门逃跑,柔族大将带领骑兵追杀,萧云和德利进了大将军府。 破拔运的大将军府比独孤雁、长孙恭逊色许多,毕竟四大将军府中,破拔运是最穷的一个。 赫连勃看着摆在堂中的金雕,大声说道:“王爷,就是这个,我当年跟着独孤雁来这里狩猎,我射下了这只金雕。” “独孤雁非常高兴,说我臂力超群,成立了射雕营,还让我做百夫长。” 萧云看了看金雕,翼展四米多,金色爪子锋利。 “有没有触景生情?” “有,当年拼死拼活,不如跟着王爷。” 赫连勃拔刀,把金雕劈碎。 “可惜了。” 萧云惋惜,赫连勃嘿嘿笑道:“王爷如果喜欢,我再射一只金雕下来。” 萧云笑了笑,在大将军府的主位上落座,德利和柔族大将走来走去,这里翻翻、那里看看。 等看够了,新鲜感没了,德利才坐下来。 “多谢王爷为我复仇,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王爷,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德利和柔族大将等待萧云的吩咐。 “把天狼城毁掉,东西全部搬走,我也该走了。” “啊?王爷就要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德利吓了一跳,柔族大将也吓了一跳。 “我是齐国镇北王,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看着德利吃惊的样子,萧云觉得有点好笑。 第760章 空城 “可是王爷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德利很慌,柔族大将和德利一样很慌。 看着他们这个样子,萧云觉得很好笑。 “占领天狼城,毁掉天狼城,如果破拔运回来,你们就走。” “我给你们一个策略,你们记住!” “王爷请说,我们一定记住!” “诱敌深入,运动作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记住了!” 德利不傻,马上明白萧云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 “好了,你们去吧。” 萧云笑了笑,找了个房间休息。 攻城战,柔族死伤也很惨重,作为报复,他们在城内烧杀抢掠,滚滚浓烟从城内升起,天狼城一片狼藉。 ... 安北城。 探子回来禀报,赤温统领三十五万大军已经到了安北城外百里。 庞龙、唐河、拓跋辉、吕方四个大将,加上曹茂、陈敬六个人坐在房间里。 “王爷的行踪果然还是暴露了。” 曹茂手持铁扇,笑呵呵摇头。 庞龙皱眉道:“三十五万大军,居然倾巢出动,他们不怕慕容华偷袭?” 曹茂笑道:“在姚乾眼中,这世上最大的威胁和敌人莫过于王爷。” “只要能攻破安北城,把我们杀了,王爷就不是威胁了。” “所以,就算福安郡被慕容华攻破,也值得。” 众人同意曹茂的分析。 陈敬问道:“真的要按照王爷的计策,从安北城撤离吗?我们好不容易攻占这里,又修建了许多东西。” 曹茂笑道:“做大事岂能心疼这些东西,今日撤出,以后还能夺回来。” 拓跋辉说道:“师爷说得对,就按照王爷的策略,撤出安北城。” 众将点头,起身出了房间,整顿兵马立即撤离。 半夏带着悬壶军回来,见大军已经开始撤离,也带上东西跟着撤退。 “半夏姑娘,事情都办好了吗?” 曹茂笑呵呵询问,半夏说道:“办好了,沿途的水源全部下了毒,也不严重,就是拉稀。” 这种不厉害的毒药,普通百姓可以吃点草药止泻,不会造成大规模百姓伤亡。 军队人多,药物肯定不够用,拉稀的时候,打仗走路都没力气,刚刚好。 “王爷成立悬壶军有远见。” 曹茂赞叹,半夏笑了笑,带领军队往南后撤。 北面。 赤温统领大军快速往南奔袭,候骑已经派出去了。 萧云不在安北城,但还有拓跋辉、曹茂,都是奸诈难对付的。 赤温担心中计,所以提前派出候骑侦察,丝毫不敢大意。 大军抵达安北城外二十里,赤温下令停止前进,等待候骑情报。 烈日炎炎,暑气蒸腾,破拔运很不适应,感觉很难受,和他一起来的天狼城骑兵也是如此。 天狼城气候干燥,安北城湿热,穿着衣甲很难受。 “国师,我们以绝对优势兵力进攻,何必如此小心。” 破拔运烦躁,赤温说道:“大司空稍安勿躁,那萧云诡计多端,他不在也可以留下陷阱。” “陛下命我们两日之内攻破安北城,不得有任何差错。” “攻破安北城,大司空才能回援,这也是为了大司空好。” 这是为你好...赤温说得破拔运哑口无言。 候骑飞奔回来,禀道:“国师,齐军撤出了安北城,全部撤走了。” 众人吃了一惊。 拓跋衍惊讶道:“全部撤走了?他们不战而退?” 候骑回道:“是,城门大开,全部撤走了,我们进入城内查看过,全撤走了,连百姓都撤走了。” 赤温心中暗道不妙... 这次的目标是攻破安北城,但实际目的是消灭齐军主力。 安北城军队选择全部撤走,姚乾的计划完全落空了。 如果想灭掉齐军主力,那就只能选择继续追击,下一座城池是望南郡。 “太好了,他们撤走了,安北城不战自破,我可以回去了。” 破拔运大喜,赤温、拓跋衍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破拔运一眼。 破拔运当然不傻,知道姚乾的目的,可是他不管,他只要回援天狼城。 “走!” 赤温下令,大军继续前进,很快抵达安北城。 北门大开,城上没有士兵,也没有旗帜,空空荡荡、悄无声息。 “元将军。” “末将在。” 元信出马,赤温说道:“你领兵一万入城查看。” 元信心里害怕,他在这里吃过亏。 “末将领命。” 元信带着一万羽林卫冲进安北城,里面确实空空荡荡,没有埋伏。 赤温确定安北城是座空城,这才带兵攻入。 等到安北城完全被控制,还是没有发现一个人士兵。 赤温进入司衙,主位上放着一封信。 “国师,萧云留下的信。” 赤温接了信,确定没有淬毒,慢慢撕开,当众抽出打开。 秃驴国师赤温: 看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占领了安北城,恭喜你,终于收复了一座城池。 我的人已经撤回望南郡,你可以选择继续追击,或者见好就收。 当然,姚乾的意图是消灭我的主力,你回去未必能交差。 所以,你该如何选择呢? 赤温收了信,脸上带着怒色。 “这个萧云早料到我们会来?” 拓跋衍有些诧异,破拔运冷笑道:“装神弄鬼,我看就是他们伪造的。” 元信、熊禅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 汤弼臣、邓渊没有说话。 “国师,我们...” 拓跋衍也拿不准到底怎么办。 赤温说道:“派出候骑,去追,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元信马上派出骑兵追赶,弄清楚什么情况。 赤温下令守好城池,防止被偷袭,同时飞鹰传书京城,向姚乾禀报此事,等待下一步的旨意。 萧云留下了这封信,说明早有准备,赤温如果追杀,很可能中埋伏。 所以,明智的选择是占领安北城,弄清楚情况,等待旨意。 ... 京城。 奚斤带着人回来了,赤温告诉姚乾,钩蛇就在雾泽,他见到了。 既然钩蛇在雾泽,奚斤就没必要在荡湖寻找了。 进了亭子,奚斤见到了姚乾。 “陛下。” “国师在雾泽见到了钩蛇。” “哦?得手了吗?” 姚乾叹息道:“没有,钩蛇太厉害了。” 奚斤心里暗暗庆幸,赤温没有抢到功劳。 两人奉旨炼制不死药,暗地里也在竞争。 特别是奚斤受伤后,更加努力地寻找不死药,证明自己有价值。 乞服轲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赤温送回来的战报。 拆开战报,姚乾脸色微变。 奚斤知道南边的战事出了问题,拜道:“微臣先告退。” 两个宫女推着奚斤离开。 姚乾手里捏着战报,深深吸了口气。 “传旨,继续追杀,务必灭掉齐军主力。” 天狼城肯定被攻破了,如果无法消灭齐军主力,这场仗就是失败的。 “奴才领旨。” 乞服轲马上拟旨,送往安北城。 第761章 天龙藏尸 天狼城。 萧云早上起来,城内的烧杀抢掠停下来了,陷入了死寂。 柔族的士兵在休息,城内的人不敢动。 赫连勃、李忠抱着一个箱子出来,这是从大将军府搜刮的珠宝,破拔运好歹是大司空卿、大将军,家底还是有的。 “王爷,我们就回去吗?” 赫连勃拍了拍箱子,对此行的收获甚是满意。 “不回去,我们去永寿城,与慕容华会合。” “啊?慕容将军?她在永寿城?” “姚乾此时应该派赤温到了安北城,我猜测姚乾不死心,会下令赤温继续追击,此时的永寿城最多两万羽林卫。” 赫连勃狂喜:“那我们完全可以攻下永寿城!” “所以,我们不回齐国,我们去永寿城,走吧!” 德利带着人进来,听到萧云说去永寿城,马上问道:“王爷要去永寿城?” “对,我安排好了,丹国名将慕容华将带领五万骑兵突袭永寿城,我去与她会合。” “王爷要攻破永寿城吗?我们要去!” 身后的柔族大将狂喜:“王爷,带上我们。” “姚乾打了我们几十年,我们也要报仇。” “对,我还没见过皇宫什么样子。” 萧云没打算带他们,柔族负责在北面威胁牵制就行。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想去,也不是不行! “好,带上你们的骑兵,随我进攻永寿城!” “太好了,集结勇士,杀了姚乾小儿!” 柔族骑兵快速集结,跟着萧云出了南门,杀奔永寿城而去。 ... 海棠镇客栈。 天上雷鸣电闪,大雨哗啦啦下了大半天,屋檐的雨水形成一道水帘,镇子的河道已经涨水了。 白芷蹲在桌子上,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雨势。 周老三、徐师爷正在准备东西,沈小丫也在收拾东西。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暴雨季节。 “你们先把这个药吃了,这雨水淋多了会生病。” 白芷分药,三个人拿了药吞下。 等到天黑,四个人从窗户跃下,冒着暴雨往出云山进发。 路已经走过好几次了,靠着偶尔亮起的闪电,四个人摸到出云山的溪谷。 此时的溪谷不是潺潺溪水,而是喷涌的河水。 “刚好水大,可以借助水力冲开。” 沈小丫找好角度,开始用铲子松土,周老三、徐师爷一起帮忙。 时间不多,必须趁着晚上做完。 天上雨云厚重,白芷在海棠林生活了十几年,她很清楚暴雨会持续一晚上。 一个时辰后,盗洞终于挖开,周老三先一步进入,白芷跟在身后。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四个人落在一个空旷的地宫,周围是石壁,中间高台上摆着一副石棺。 “不对呀,怎么这么简陋啊?” 对比云岭的秦帝皇陵,这里的墓葬简直寒碜。 “奇怪啊,按理说这样的恶葬应该黄金铺地银饰墙、珍珠如堆玛瑙成箱。” 徐师爷也觉得很奇怪,这个墓葬完全不对。 “是不是都在石棺里?” 白芷看向中间的石棺,徐师爷仔细打量周围的结构,掏出怀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敲,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越皱越紧。 “你行不行啊?” 徐师爷算了很久也没有结果,周老三不耐烦了。 他们必须在夜里完成盗墓,时间很宝贵。 徐师爷收起小算盘,震惊地说道:“这是天龙藏尸,石棺里是皇帝!” 白芷惊喜道:“又是皇帝墓葬啊,怎么过去,快带路!” 不同于白芷的欣喜,沈小丫三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天龙藏尸,有进无出,入者必死!” 周老三压低了声音,惊恐地环顾四周。 “什么呀,都是吓唬人的,我们盗了那么多墓,哪里都写开棺必死、入者必死,我们还是不是没事。” 白芷不在乎,她心里只有宝藏。 “不对,天龙藏尸养阴物!不能留,走!” 徐师爷很谨慎,立即往回走,周老三、沈小丫也往回走,白芷舍不得宝藏,大声怒道:“我在这里等了几个月,你们就这样走了,我不走!” 声音回荡在地宫,顶上突然出现一片暗红色的光芒。 沈小丫大惊:“快走!” 白芷抬头,振翅声传来,硕大的吸血蝙蝠扑下来,白芷吓得大叫:“救我!” 抓了一把药粉撒出去,白芷惊慌往回跑。 沈小丫三个被吓到了,拼命往洞口跑。 嘶... 一条巨大的暗红色黑蟒突然窜出来,周老三吓得惊呼:“血蟒!” 白芷腿短,跑的速度慢,吸血蝙蝠追上,狠狠咬了一口,白芷咬牙,拔出匕首,狠狠扎在蝙蝠身上。 蝙蝠受伤,肉翅疯狂拍打,白芷咬牙往前跑。 沈小丫三人钻出地洞,外面的暴雨还在继续。 “小白呢?” “还在后面。” “拉她出来。” “有阴物啊。” “小白死了,我们也得死。” 白芷是萧云的弟子,如果死在墓葬里,他们也逃不掉。 没办法,两人返回盗洞,白芷正在往外爬,身后还有几只僵尸追赶。 “快!” 周老三一把抓住白芷,用力拉出去,徐师爷推起一块石头封闭盗洞。 暴雨落在身上,白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恐怖...” 白芷吓得心脏怦怦跳,刚才血蟒追来,还有僵尸追赶,就像老鸦滩的地王一样吓人。 “把盗洞堵上,再把外面的土覆盖好,不要被发现。” 沈小丫最冷静,周老三、徐师爷只想离开。 “我们盗墓,没必要恢复原貌。” “不,必须恢复,里面埋的是皇帝,还有守墓人,这说明这个皇帝还有后人。” 徐师爷疑惑不解:“不对啊,有后人的皇帝,只有齐国、丹国,可这里不是皇陵,难道是前朝的皇帝?哪朝的?” 沈小丫说道:“不管哪朝的,都必须恢复,不然...我们跑不掉。” 周老三冷笑道:“我们跟着镇北王,能把我们怎么样。” 沈小丫看着周老三,说道:“王爷知道吗?” 周老三无语了,萧云说过不要私自盗墓,他们违抗了萧云的指令。 “填回去吧。” 三个人无奈地恢复原貌,再伪装成暴雨导致泥土崩塌的样子,混合之后,看不出挖过。 “小白,你没事吧?” 沈小丫扶起白芷,发现她背后在流血。 “我...被咬了。” “啊?被什么咬了?” “蝙蝠。” “糟了,背她回去。” 第762章 师徒重逢 暴雨不断落下,周老三背着白芷回到客栈,沈小丫在房间照顾,他们两个男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脱掉衣服,翻过身,看到背上的肉被啃掉了一块,已经发黑了。 白芷的状态很不好,除了累,应该中毒了。 天龙藏尸养出来的阴物非常毒,普通的药物根本没用。 “小白,你有药吗?” 沈小丫不懂医术,只能依靠沈小丫自己带的药物。 “那个...解毒药。” 白芷指了指旁边的药瓶,沈小丫慌忙抓起药瓶,倒出药丸化开喂药。 喝了药,白芷看起来好了不少。 穿好衣服,白芷趴在床上昏睡,沈小丫也很累,就在旁边睡下。 外面的雨还在下,沈小丫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小白?” 沈小丫坐起来,摸了摸白芷的头,烫得很厉害。 “小白?” 沈小丫又喊了两声,白芷没有任何回应。 “糟了...” 揭开衣服,背上的肉已经开始溃烂了。 把周老三、徐师爷找过来,沈小丫问怎么办? “如果王爷在就好了。” 徐师爷无奈,他们都不懂医术。 “把她送到海棠林去,花海棠不是号称神医么?” 周老三不知道白芷的身份,白芷身中剧毒,花海棠就在这里,刚刚好。 沈小丫点头道:“你们送她去。” “你不去?” “我..我去过一次,还戏弄过她们。” “什么时候?” “刚来的时候。” 周老三、徐师爷茫然地看着沈小丫。 “花海棠自称神医,我觉得只有王爷才能称为神医,所以戏弄她们。” 沈小丫简单解释一下,周老三、徐师爷恍然点头。 “我们去吧,就说是我们妹子。” “好。”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周老三、徐师爷背着白芷下楼,匆匆进了海棠林。 到了外院,周老三找了一个弟子,说道:“姑娘,我们妹子被蝙蝠咬了,中毒很深,求花神医救治。” 女弟子看了一眼白芷,说道:“到内院去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师父的。” 这个女弟子刚来不久,没见过白芷,所以不认得。 “这...” 周老三觉得只有花海棠有希望救治,其他人都不行。 “先到内院。” 徐师爷没有多说,拉着周老三进了内院。 “姑娘,我们妹子被蝙蝠咬了,中了毒,求花神医救治。” 守在门口的女弟子看了一眼,惊讶道:“师姐?” “师姐?” 周老三、徐师爷都惊到了,白芷是这个人的师姐? “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小白啊。” “小白?” “姑娘,求你先救人吧。” 周老三、徐师爷急着救人,没有多想,只当是容貌相似。 “你随我来。” 女弟子带着进了青黛的医房。 “青黛师姐。” 青黛抬头看向门口,眉毛猛地一跳。 “青黛师姐,白芷师姐回来了,还中毒了。” 女弟子口无遮拦,青黛呵斥道:“胡说什么,见个人就是你师姐,世上同名同姓、样貌相似的多了,都是你师姐!” 女弟子被训得低头不敢说话。 “把人放下,你们都出去!” 青黛呵斥,女弟子拉着周老三、徐师爷退出等待。 “姑娘,你说小白是你师姐?” 徐师爷好奇询问,女弟子没好气:“只是长得像而已,谁说她是我师姐!” 徐师爷哑口无言... 医房里。 青黛揭开白芷的衣服,皮肉溃烂发黑,中毒很深。 “怎么搞成这样回来?” 白芷跟着萧云好好的,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跟两个老男人混在一起? 中了剧毒,应该由萧云救治才对,为什么回这里来? 真奇怪啊... 青黛查看伤口之后,起身出了医房,到了后院,找到花海棠。 “师父,白芷回来了,她中了很厉害的毒。” “什么?镇北王呢?” “没来,她是被两个男人送回来的,不像公门中人。” 花海棠立即起身,快步到了医房。 看了白芷的伤口,花海棠皱眉道:“好厉害的毒啊,把我的银针和药箱拿过来。” 青黛匆忙去拿东西,花海棠立即救治。 周老三、徐师爷在外面等到天黑,也不见白芷出来,心里暗暗着急。 “姑娘,能不能问问怎么样了?” 周老三担忧地询问,女弟子怒道:“来这里治病还有你们这样的,等着就是!” 徐师爷扯了扯周老三的衣袖,让他不要说话。 又等了一个时辰,青黛出来了。 “师姐。” 青黛没有理会女弟子,冷冷说道:“病人中毒太深,须留在海棠林救治,你们先回去吧。” 周老三、徐师爷点点头,拿出一大包银子。 “这是预付的诊金,请姑娘收下。” 青黛犹豫了一下,让女弟子收下。 回到客栈,沈小丫问情况,徐师爷如实告知。 “看来花海棠未必能治好,必须告诉王爷。” “可我们不能走啊。”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回去。” “只能如此了。” 沈小丫收拾东西,准备明日一早回京师。 海棠林医房中。 几盏油灯照亮房间,白芷幽幽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房间布置,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看去,花海棠坐在旁边。 “师父...” 白芷心凉了一大半,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被花海棠发现了? “你怎么受的伤?怎么会到这里?送你来的那两个是盗墓贼吧?” 花海棠派人查了周老三、徐师爷,能知道些大概。 “不老老实实待在萧云身边,和盗墓贼鬼混什么?” 白芷不知道如何解释,索性装作病没好,眯着眼睛哭起来:“师父,我终于回来了,我在萧云身边好怕...” “我问你怎么受伤的?” “我...我记不清了。” “哦?怎么受伤都记不清楚了?看来是糊涂了。那就留在海棠林别回去了。” “不行!” “嗯?” “师父,如果我不回去,萧云一定会怀疑的,到时候查到海棠林,会对师父不利的。” “不用你担心,为师自有定夺。” 说罢,花海棠起身离开,让青黛好好看着白芷。 “师妹好好养病。” 青黛冷笑,白芷心中着急,如果被留在海棠林,她藏在京师的所有钱财都完了。 这趟果然不该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宝藏没有找到,反而被送回了海棠林。 周老三、徐师爷,两个天杀的蠢货,送哪里不好,偏偏送到海棠林。 “师妹在想什么呢?” 青黛坐在旁边,冷冷看着。 白芷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要不要逃离? 跟着萧云,白芷学了神医武道、喝了地龙血,修为暴涨,区区一个青黛,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如果强行离开,就是与花海棠决裂,后果很严重。 怎么办?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第763章 危矣 第二天早上,沈小丫离开了海棠镇。 周老三、徐师爷到了海棠林询问病情,青黛告诉他们,白芷病得很厉害,正由花海棠亲自救治,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两人无奈,白芷是萧云的亲传弟子,绝对不能出事,只得回客栈等消息。 ... 安北城。 元信进入司衙,向赤温禀报情况。 齐军主力确实已经全部撤回望南郡,途中也没有什么埋伏。 破拔运听完,立即说道:“国师,齐军确实害怕逃走了,我要回去了。” “大司空卿稍安勿躁,陛下的圣旨还没到...” “国师,你别以为我只是为了天狼城,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天狼城被攻破,柔族大军可以长驱南下,直逼永寿城。” “如今的永寿城还有多少兵力?” 赤温的心脏跳了一下,他有不祥的预感。 拓跋衍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圣旨。 “陛下圣旨到了。” 众人慌忙起身接旨,赤温看过,说道:“陛下旨意,继续追杀,务必消灭齐军主力!” 破拔运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 “传令,往南追击!” 众将立即下令,统兵继续往南追杀。 “大司空卿,贫僧知道你担忧,还请大局为重。” “天狼城可能失守,但只要朝廷还在,你就还是大司空卿、大将军。” “如果不消灭萧云的主力,一旦朝廷倾覆,你看看独孤雁、长孙恭的下场,眼光放长远些。” 一番大道理说得破拔运无言以对。 大军很快开拔,浩浩荡荡奔赴望南郡。 安北城到望南郡不远,赤温赶时间,想趁着萧云不在,赶紧消灭齐军主力。 一切的关键都在时间,因为背后还有一个慕容华,福安郡可能被突袭。 连续两天急行军,终于在下午时分抵达望南郡。 距离望南郡二十里,赤温照旧停下来,派出斥候侦察。 咕... 拓跋衍捂着肚子皱眉,放出一个臭屁。 破拔运微微皱眉,他怀疑拓跋衍其实已经成了喷射战士。 一路走来,水源里有毒,很多战士腹泻拉稀。 赤温拿出一粒丹药递给拓跋衍,继续等待斥候回报。 等了会儿,斥候回来了,还带着一个齐国的官员回来。 到了跟前,所有人吃了一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曹茂。 “国师,许久不见了。” “曹茂?” 赤温在登仙城见过曹茂,那时候曹茂跟着元信。 “元将军,又见面了。” 元信见到曹茂,怒斥道:“叛贼,你还敢来送死!” “哈哈,元将军这话说的,我当初用心为你谋划,最后却被打得体无完肤,你说我是叛贼?” 赤温抬手,示意元信不要再说。 “你来做什么?” “我来传达镇北王的话。” 赤温皱眉,众人一阵骚动。 “萧云远在柔族草原,你想虚张声势?” “国师说错了,此刻的镇北王不在柔族草原。” “哼,难道在望南郡?” “不,镇北王此时应该与慕容将军会合,已到永寿城了。” 赤温脸色骤变,身后诸将同时吃了一惊。 “放屁,萧云敢进攻永寿城!” 元信指着曹茂大骂,曹茂哈哈笑道:“你们一定以为慕容将军会突袭福安郡,国师也一定留了后手,但是你们想错了,镇北王此举的目标是永寿城。” 众将脸色剧变,赤温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国师,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姚玉带领两万羽林卫增援平阳郡,已经被镇北王击败。” “据我所知,如今永寿城兵力不足两万,羽林卫只剩一万,是一座空城。”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慕容将军只带五万骑兵,加上柔族骑兵,兵力该有十万。” “镇北王和慕容将军联手,十万兵力,你们猜猜,永寿城可以坚守几天?” 曹茂轻摇铁扇,非常得意。 当年在登仙城的时候,这群人看不起他,今日看着这些人面色死灰,心里特别舒服。 终于出了这口恶气! “放屁,你在讹诈!” 元信指着曹茂大骂,曹茂冷笑一声:“元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没错,我在讹诈,你们放手攻城就是。” “这是镇北王留下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国师自己想吧。” 哈哈一笑,曹茂转身就走。 “拦住他!” 元信大喝,骑兵冲出,截住曹茂。 “怎么?国师要杀我?” 曹茂停下来,丝毫不慌。 赤温抬手,骑兵让开,曹茂笑呵呵离去。 “国师!” 拓跋衍焦急地看着赤温,他能听出来,曹茂刚才说的不是假话。 “这是讹诈,我们兵临城下,他们怕了,所以才这样说!” “如果萧云真的突袭永寿城,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元信说得非常肯定,熊禅在旁边没有说话。 汤弼臣想了想,说道:“如果按照曹茂的说法,此时萧云、慕容华应该已经抵达永寿城附近,为何我们没有任何消息?” 邓渊附和道:“数万大军出动,不可能毫无踪迹。” 正说着,闻风司谢骡子策马而来。 “国师,不好了,慕容华带领五万骑兵绕过福安郡,直奔永寿城!” 众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赤温号称发兵三十五万,其实只出动了三十万,城内还有五万多守军。 如果慕容华进攻福安郡,守军固守待援,赤温攻破齐军主力后,立即进攻忘川郡,灭掉丹国主力。 届时,就算慕容华占领了福安郡,也会被堵在后方,赤温再围攻慕容华,就可以彻底消灭齐国、丹国主力,彻底扭转局势。 可是没想到,萧云胆子这么大,竟敢直奔永寿城。 最糟糕的是,永寿城此时只有一万羽林卫。 “回去!后队改前队!骑兵先行!” 赤温当即下令往回赶,大军浩浩荡荡往北奔袭。 曹茂回到望南郡,庞龙、唐河、拓跋辉、吕方四员大将在北门候着。 “曹师爷,如何了?” “跑了,让他们先跑半天,我们再派出骑兵追杀。” 出了口恶气,曹茂心情大好。 庞龙拍着城墙笑道:“王爷料事如神!他们果然白跑一趟!” 吕方喜道:“我们沿途追杀,咬住他们后军,说不定王爷真能攻破永寿城!” 曹茂嘿嘿笑道:“攻守之势变了,诸位将军准备追杀吧,功勋就在眼前!” 众将慌忙整顿军队,拓跋辉的骑兵首先出城,庞龙急忙追赶。 第764章 守城 永寿城。 马奢慌慌张张进了宫里,姚乾正在观鱼亭坐着。 夏天已到,知了开始鸣叫,锦鲤在水中悠然摆动着尾巴。 姚乾心中想着南边的战事,心中烦闷。 “陛下!” 马奢急匆匆跑过来,姚乾把手中鱼食递给乞服轲。 “慌什么?” “陛下,刚刚得到情报,慕容华带领五万骑兵直奔京城而来,萧云带领两万柔族骑兵正在杀来!” 姚乾猛地起身,惊道:“什么?城内还有多少兵马?” “只有一万三千羽林卫,各衙门还有两千兵卒,仅此而已!” 马奢的声音在颤抖,他见识过萧云的厉害,这么点兵力绝对守不住京城。 一瞬间,姚乾也慌了。 他想到过赤温无法消灭齐军主力,最后一场空。 可没想到萧云居然直奔京城而来。 萧云的目标不是攻破天狼城,而是调动福安郡的兵马进攻望南郡,然后趁机突袭京城。 中计了! “离京城还有多远?” “一天时间!” 姚乾呆呆望着鱼池,他真的慌了。 三河郡大战时,姚乾和萧云交过手,他知道萧云的狠辣、狡诈,一万五兵力绝对挡不住七万。 怎么办? “陛下,请陛下移驾,前往福安郡!” 马奢说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放弃京城,带着百官和后宫逃离,到福安郡和赤温会合。 姚乾震惊地看着马奢:“你要朕放弃京城?你要朕逃跑?” 对于帝王来说,放弃国都等于放弃皇位、江山,这是奇耻大辱! “陛下,我们没有兵力防守,若是不走...萧云凶悍,我们城内也没有大将,没人是萧云、慕容华的敌手。” “到了福安郡,那里有三十五万大军,届时再回兵围剿萧云。” 马奢的策略最稳妥,但是姚乾接受不了。 “朕!不是太平天子!朕的皇位是杀出来的!这里是朕的国都,朕不会离开!” 姚乾几乎在咆哮,两只眼睛通红充血,状若疯癫。 马奢嘴唇颤了颤,慢慢低下头。 “传旨,京城所有官员披甲上阵,所有百姓发放兵甲,朕要亲自守城!” “是。” 姚乾已经做好了决定,马奢不能反驳。 除非他放弃大司徒的官职,带着家人逃离。 回到地官府,马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缓一缓。 听风使康利进来,马奢吩咐道:“传旨,恶贼萧云、慕容华正赶来,命城内百官、百姓到武库领取衣甲,跟随陛下一起御敌防守!” 康利愕然道:“陛下不走吗?要城内百官和百姓御敌?他们不是战士,如何挡住萧云?” 永寿城的百姓很多,有六十多万,可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不知道怎么打仗。 官员更别说了,养尊处优过日子,让他们去打仗,根本就是开玩笑。 “这是圣旨!” 马奢拍桌子怒吼,他也很生气、很郁闷。 “是!” 康利不再多言,闻风司马上传令各衙门,又快速传令京城,让所有人到武库领取兵器。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萧云杀来了,羽林卫和各衙兵卒上了城墙,投石车、重弩搬上城墙,富商、百姓想逃离,但城门已经关闭,任何人不许离开,京城一片混乱。 宫里。 太子姚崇穿着铠甲进了御书房,姚乾正和羽林卫万将封常说话。 “父皇。” 万将封常转身拜见:“太子。” 姚乾见姚崇披甲进来,点头道:“好,明日你随朕一起守城。” “儿臣遵旨。” “去吧。” 姚崇离开御书房。 “将四处城门焊死,不许任何人离开,朝中百官敢有逃离者,杀无赦!” “末将领旨。” 乞服轲从外面进来,禀道:“陛下,摩罗腾法师求见。” 姚乾惊讶道:“摩罗腾在京城吗?” 乞服轲回道:“早就回来了,在晦明寺。” “速速进来。” 乞服轲带着摩罗腾进来。 “陛下。” “法师何时回来的?” 姚乾非常惊喜,摩罗腾是那陀寺的僧人,修为应该不错。 总算找了个可以上阵对敌的“高手”。 “贫僧惭愧,陛下让我去齐国毒杀宇文淑,半路遭遇了萧云,之后便回来了。” “无妨,明日萧云就到了,法师可敢与萧云一战?” 摩罗腾双手合十,肃然道:“无量永生佛!师父不在,当此危难之际,贫僧自然要挺身而出!” 姚乾很高兴,抓着摩罗腾的手,动情地说道:“江山社稷都在法师手里了!” 姚乾不是不怕,他是不能离开。 永寿城是大成王朝的都城,他如果离开,朝廷就完了。 “陛下放心,明日我带领晦明寺所有弟子僧众参战。” “好,此战过后,朕封你为护国法师。” “谢陛下。” 摩罗腾退出御书房,回到晦明寺,大大咧咧坐在方丈室,把监院和晦明寺的管事找来。 “刚才我去了宫里,陛下封我为护国法师,明日你们全部随我出战。” 大家都不敢说话,监院小心地说道:“国师没有回来,我们...” 啪! 摩罗腾起身,一巴掌狠狠扇在监院脸上,啐道:“城内所有官员、百姓都要上阵御敌,我又得到了陛下圣旨,你还敢顶嘴!” 监院被打得不敢说话,他已经被打了好几次了。 “明日所有人跟我出战,不来就是抗旨!” 摩罗腾又骂了一阵,监院一众僧人退出方丈室。 “监院,怎么办?” 到了外面,几个僧人围起来商量。 “陛下的旨意确实让我们一同御敌,这没话说。” “可是我们晦明寺也要去吗?方丈还在外面呢。” “罢了,若是方丈在这里,我们也要一同御敌的。” “那个摩罗腾无法无天,动辄打骂...” “他有陛下的旨意,我们不可不从,但方丈早有交代,如果守不住了,我们得按照方丈的交代行事。” “不错,我们分头行动!” 一众僧人散去,晦明寺的弟子都知道明日要上阵御敌,马上派人前往武库领取兵器。 寺内的武僧也多,所以并不惧怕。 第二天。 太阳升起的时候,京城城墙上、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年轻的男女都上了城墙,或者帮忙运送东西。 羽林卫守在南门、东门和北门,西门的防守最弱。 宫里。 姚乾穿上金色铠甲,带上自己的御用兵器—金鞭。 乞服轲小心地系好衣带,姚乾深吸一口气,走出寝殿。 万将封常带着几十个精壮的羽林卫跟随,太子姚崇带着一百多东宫侍卫等候。 “父皇。” “随朕出征!” 姚乾上马,往北门奔去。 第765章 会师 北面。 一杆狼头大纛旗出现在远处,然后是黑压压的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城上的羽林卫和官员、百姓心中惴惴。 柔族骑兵每个人三匹马,两万多人、六万多匹马,奔跑起来的气势很强。 姚乾登上城墙,姚崇、封常跟随,马奢已经到了城上。 萧云从北面而来,马奢猜测姚乾应该会来北面城墙防守。 相比于慕容华,姚乾更在乎,或者说更畏惧萧云。 “陛下。” 众官员拜见,姚乾看着众人,高声道:“这里是都城,朕与你们死守!” “臣等定效死力!” 除了官员,后宫的皇子、公主也到了城上。 “拜见父皇。” “好,你们是皇族,要领头杀敌!” “儿臣记住了。” 走到城墙边上,狼头大纛旗快速接近,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萧云到了城下。 德利可汗抬头看向金黄色的仪仗,转头对赫连勃说道:“那就是姚乾?” “对,就是那个。” 赫连勃手指龙旗仪仗下、身披金甲的姚乾。 “原来是个老东西,年纪比我大。” 德利可汗啐了一口,没把姚乾放在眼里。 有萧云做靠山,没什么可怕的。 萧云策马往前,到了城下,抬头看着姚乾,笑道:“又见面了。” 姚乾低头看着萧云,冷冷说道:“京城有百万人口,你区区两万骑兵,莫非想破城?” 马奢见到萧云,心里一阵发麻。 城上的官员很多第一次见到萧云,都很诧异。 太年轻了,实在是太年轻了! 威震天下的齐国镇北王,居然才二十出头,看起来斯文柔弱,不可思议。 城上的公主见到萧云,甚至觉得萧云帅气。 萧云看着姚乾,呵呵笑道:“我故意离开,引诱你发兵进攻安北城,又在北境攻破天狼城,引诱你增援,最后永寿城无兵防守。” “我的目标就是永寿城,今日此城必破,我必斩下你的首级。” 太子姚崇在身边,指着萧云大骂道:“狗贼,你敢狂妄!” 萧云看向姚崇,从装束认出此人就是太子。 “父子守城,刚好,你的人头我也收下了。” 姚崇大怒,抓起一张弓,对着萧云射出一箭。 咻! 羽箭射中萧云心口,众人一喜,却见羽箭被弹飞。 “这...” 姚崇吃了一惊,萧云的铠甲居然无视冷箭? 咻! 一支弩箭射中姚崇面门,从鼻梁陷入,姚崇当场倒地身亡。 城下,赫连勃趁着姚崇放箭,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萧云身上时,突然放箭偷袭,姚崇被一箭射死。 “太子!” 众人大惊,姚乾看着儿子在眼前死去。 城上其他的皇子吓了一跳,他们听说过萧云厉害,也知道守城危险,可是看见太子被射杀的时候,都被吓到了。 城下,赫连勃举起弩机大笑道:“看到没有,我杀了太子!” 德利羡慕地说道:“将军神勇,立了第一功!” 李忠懊悔不已,怒道:“你抢我功劳!” 赫连勃哈哈笑道:“姚乾还在,有本事你把姚乾射杀!” 姚乾看着太子姚崇的尸体,悲愤道:“放箭,射死他!” 城上乱箭齐发,萧云策马离开。 东南方。 慕容华带着五万骑兵赶到,在东门负责防守的将领慌忙禀报。 “启奏陛下,丹国骑兵已到,主将慕容华。” 姚乾环顾四周,喝问道:“摩罗腾呢?大宗伯卿呢!” 刚说完,就看见一队僧兵两千多人拿着兵器赶过来。 “陛下,贫僧来迟了。” 摩罗腾还是穿着显眼的红色袈裟,手里提着一口长刀。 “来了就好,慕容华到了东门,你速去。” “陛下,萧云凶狠,贫僧请求在此守城。” 正说着,萧云带着柔族骑兵往东门与慕容华会合。 “陛下,萧云往东边与慕容华合流。” 姚乾看见,说道:“正好,一起往东门去。” 众人跟着姚乾匆匆忙忙赶往东门。 城外。 萧云听说慕容华到了,立即带着柔族大军赶到东门,见到了慕容华的帅旗。 旗帜下,慕容华身披黑甲,手持长枪,身边跟着木秀英、赵云龙。 望见萧云,慕容华策马上前。 众将看着两人停在一起,深情脉脉地说着话。 “啧啧,小主和镇北王有说不完的话呀。” 赵云龙表情丰富地看着。 如今大家都知道慕容华其实是个女子,和萧云是情侣。 木秀英看得津津有味,说道:“以前我总是担心世上没有男子能配上小主,现在不担心了。” 萧云和慕容华说完话,两处兵马会合。 “见过镇北王。” “穆姑娘。” 两边的战将相互见过。 可汗德利过来,笑呵呵说道:“这位就是丹国的慕容将军,久仰大名。” 慕容华笑了笑,没有和德利说话。 “现在攻城吗?” 慕容华问萧云,萧云说道:“不急,长途奔袭,大家都累了,先休息。” “万一赤温回来怎么办?” “赤温至少还有三天才能赶回来,庞龙他们还在后面咬着呢。” “好。” 慕容华下令全军休息,德利也让柔族骑兵休息,同时派出骑兵到周围的村镇劫掠,抓捕俘虏。 ... 福安郡南边。 赤温带着大军一路狂奔回援,骑兵冲在最前面,特别是破拔运的骑兵和羽林卫。 汤弼臣的步兵和独孤雁留下的步兵被甩在后面,拓跋辉、庞龙正带着骑兵一路追杀。 邓渊赶到前面,追上赤温,喊道:“国师,拓跋辉他们紧紧咬着不放,我们死了很多弟兄,投降的太多了。” 那些拉肚子跑不动的,全都乖乖投降,吕方、唐河带着步兵在后面直接抓人。 “他们没有攻打安北城吗?” 拓跋衍问道,汤弼臣无奈地说道:“他们直接绕过安北城追杀,就在后面,死死咬住了我们。” 离开望南郡不久,庞龙、拓跋辉就带着六万多骑兵追杀,赤温恼怒,下令反击,庞龙、拓跋辉立即后撤。 等到赤温往北回援的时候,庞龙、拓跋辉又再次追杀,像鬣狗一样尾随追杀,时不时啃下一块肉。 回到安北城时,赤温留下生病的士兵三万多镇守安北城,意图引诱庞龙攻城,可是庞龙不理会,直接绕过,继续尾随追杀,一直到现在。 前方就是福安郡,赤温不想纠缠。 “全速前进,他们不敢越过福安郡!” 拓跋衍、破拔运喝令全军全速往北进发。 南边。 庞龙、拓跋辉带着骑兵一路追杀,投降的俘虏已经快有五万,吕方、唐河跟在后面捡人。 “前方就是福安郡了,还追不追?” 庞龙停下来,拓跋辉也停下来。 “不追了,王爷说过,追到福安郡就回头。” “要不要趁机攻破福安郡?” “你有把握吗?” “我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把握。” “算了,回去吧,我们这次够本了,把安北城夺回来。” 庞龙、拓跋辉带领骑兵缓缓回安北城。 第766章 进攻永寿城 永寿城。 姚乾身披金甲,站在东门,马奢、摩罗腾跟在身边,万将封常负责统领指挥羽林卫。 经过一天一夜,城内的百官和百姓都很疲惫,皇子、公主精神也不好。 一个晚上,萧云时不时擂鼓、吹号角,城内以为萧云要进攻,吵得根本睡不着。 “那些蛮子居然会建造投石车?” 看着东门外正在建造投石车的柔族,马奢非常诧异。 姚乾转头看着摩罗腾,摩罗腾摇头否认:“不是我教的,萧云教的。” 投石车建造很复杂,摩罗腾也不懂。 “陛下,萧云应该今日攻城了。” “国师还有几天能回来?” 马奢沉默片刻,回道:“至少..两天。” 姚乾长呼一口气:“两天,能守住!” 城内六十万人口,选出了十万男子守城,姚乾自信能撑住两天。 只等赤温回来,便可里应外合击破萧云。 马奢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城外。 投石车连夜建好,德利又抓了一万多俘虏,都是周围的百姓。 萧云和慕容华骑马到了东门外,望着紧闭的东门,上面是姚乾的龙旗仪仗。 姚乾故意把仪仗立在东门,让将士知道自己在这里,以此鼓舞军心。 这样做确实能鼓舞士气,但如果龙旗倒了... “攻城吧?” 慕容华有些兴奋,萧云点头道:“开始吧!” 战鼓擂响,柔族吹响了牛角,德利驱赶俘虏往前走。 永寿城没有护城河,百姓被推着往前走,柔族在后面提刀驱赶。 两台投石车对准东城门猛烈抛投巨石,守军看见巨石落下,慌忙躲避。 “陛下,这里太危险了,请回宫!” 马奢高声大喊,姚乾怒道:“朕不退!” 马奢无奈,只得让侍卫紧紧围住,保证姚乾不被乱箭伤及。 俘虏被驱赶到城下,城上的守军毫不留情,对着俘虏放箭,惨叫声四起,男女妇孺死在乱箭之下,协助守城的百姓看得心惊胆战。 德利下令蛮族战士抬着云梯往前冲,弓弩手在城下放箭还击,攻城战开始。 “我杀进去,你指挥!” “好!” 慕容华上了将台,手持令旗指挥。 “赫连勃、李忠!” 两人跟在萧云身边。 蛮族战士冲到了城下,架起云梯想往上攀爬,城上箭如雨下、乱石滚落,蛮族战士纷纷落下。 “走!” 萧云大喝,冒着乱箭往前狂奔,赫连勃、李忠紧随其后。 城上,摩罗腾见到萧云冲来,大叫道:“小心,萧云要强攻了!” 所有人都知道萧云厉害,有些见识过,有些没有见识过,见萧云亲自冲阵,大家都慌了。 “请陛下回宫!” 马奢哭着大喊,姚乾眼看着萧云冲过来,心里正犹豫要不要回去,却听见两声怒吼:“萧云狗贼,上来受死!”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春官府小宗伯卿长孙厚,此人是长孙恭的儿子;还有一个是夏官府小司马卿独孤谅,此人是独孤雁的小儿子。 两人的父亲被萧云所杀,大将军府被萧云毁掉,见到萧云,两人国仇家恨,异常激动。 和他们一样的还有不少,都是父亲死在战场上,被萧云所杀。 “杀萧云,复仇!” 这些人穿着精甲,手持刀剑大喊,群情激奋。 姚乾看着这些人,心里莫名地感动。 危难之际,这些人才是朝廷的忠臣。 “朕!不退!” 姚乾举起金鞭,马奢无奈,只得下令拼死护住。 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冲到城下,云梯已经靠在城墙,萧云从马上一跃而起,踩着云梯猛地往上冲。 二十米的城墙,对于萧云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手持断云剑,萧云跃上城墙,十几杆长枪刺来,萧云挥剑,尽数斩断,身形越过人群,萧云跳上了城墙。 羽林卫和官员见萧云登城,立即围过来,乱刀劈砍,萧云持剑横扫,剑气炸开,羽林卫衣甲尽碎。 赫连勃、李忠紧随而至,闯入乱军之中,两口刀奋力劈砍,城墙一片混乱。 萧云破开了一道口子,柔族战士和丹国士兵趁机往上爬,东城门被撕开一道口子。 慕容华在将台上看得清清楚楚,手中令旗挥舞,木秀英带着破阵营爬上城墙,汇入乱军之中混战。 萧云望着龙旗仪仗,一步一步往前冲杀,断云剑裂开衣甲、斩断长枪,羽林卫被杀得尸体满地。 “杀!” 独孤谅穿着一副银色精甲,提着刀往前冲出,萧云不认识独孤谅,以为是一个不懂事的热血小青年,躲过长刀,一剑刺入咽喉,独孤谅当场阵亡。 踩着独孤谅的尸体,萧云继续往前走。 赫连勃、李忠也看见了龙旗仪仗,他们都想斩下姚乾的首级,拿到最大的功劳。 回雁刀发出清脆的雁鸣声,赫连勃根本不防守,因为地龙甲坚固,不怕刀枪冷箭。 李忠见赫连勃冲到前面去了,心中大急,雁翅刀猛烈劈砍,大声叫骂:“给老子滚开!” 三个人冲在最前面,杀得最狠,羽林卫最强的兵力战将全在围堵。 木秀英带着破阵营沿着城墙推进,柔族战士和丹国士兵趁机爬上城墙,东城门的防线很快出现溃败的迹象。 姚乾站在仪仗下,望着萧云一步一步往前走,羽林卫一片一片倒下,手中金鞭微微颤抖。 “请陛下回宫!” 马奢哀求,姚乾终于不再坚持,转身带着护卫下了城墙。 “仪仗不动,仪仗不动!” 马奢知道萧云看着龙旗仪仗来的,故意留下了龙旗仪仗吸引注意力。 摩罗腾见姚乾走了,心中一动,带着僧兵护送姚乾回宫。 “仪仗跟我走!” 马奢下令,带着仪仗往南撤退,萧云往前追杀。 慕容华在将台上看到了仪仗,但是仪仗下没有姚乾。 “不好,被骗了!” 相隔太远,又在混战,慕容华无法告知萧云。 看着大军涌上城墙,慕容华也从将台上下来,提着长枪跃上永寿城。 红缨吞吐,慕容华杀入重围,到了萧云身边。 “姚乾走了,那仪仗是假的!” 慕容华大喊,萧云此时杀得浑身是血! “假的?正好,斩了仪仗,乱他军心!” 萧云一跃而起,看到了乱军中的仪仗,踩着士兵突进几十米,落在了仪仗附近。 断云剑横扫,羽林卫惨叫倒地,马奢见到萧云,吓得仓惶逃跑,萧云不管马奢,挥剑斩杀举着仪仗的战士,龙旗仪仗轰然倒下。 那些看着龙旗仪仗的羽林卫和官员、百姓,以为姚乾被杀了。 慕容华趁机大喊:“姚乾已死!” 丹国、柔族士气大振,城内羽林卫不知道真实情况,阵线有溃败迹象。 第767章 托孤 长孙恭的儿子长孙厚,穿着长孙恭年轻时候的铠甲,手里拿的是长孙恭用过的刀。 前天听说萧云来袭,全城御敌的时候,他又惊又喜。 终于,有手刃杀父仇人的机会。 请出长孙恭用过的衣甲、兵器,长孙府所有家丁、士卒上阵,在东门抵御萧云。 看着萧云冲上来,长孙厚带着人一直往前挤,但人太多了,他没有挤进去。 等他挤到附近时,却看见龙旗仪仗倒下,听到姚乾被杀的喊声。 怎么会这样?陛下亲自守城,为何会败?陛下阵亡了?朝廷怎么办? 长孙厚脑子混乱如麻,身后一声暴喝,家丁惨叫倒下,长孙厚转身,看见一个如小山般的壮汉杀来,手中刀刃发出雁鸣声,长孙厚慌忙举刀,那壮汉一刀劈来,震飞了长孙厚手里的刀,面门被裂开,长孙厚身体倒下。 赫连勃杀了长孙厚,踏着尸体往前冲。 “他娘的,姚乾小儿死了!” 赫连勃怒气冲天,杀了这么久,最想要的皇帝人头没了。 大军涌上城墙,羽林卫溃败逃往皇宫方向,百姓根本不懂作战,纷纷从城墙跳下逃命,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柔族大军就像饿狼进了羊圈,到处杀人放火,民房也被点燃,东门被烧穿,撞开了城门,京城一片混乱。 萧云找到赫连勃、李忠,带着两人和慕容华会合,木秀英带着破阵营过来。 “王爷,姚乾被你杀了?” “没有,逃回宫里了。” “太好了!” 赫连勃大喜,李忠喊道:“姚乾的人头是我的!” “放屁,老子的,你前日杀了太子,这次归我!” 慕容华回头看木秀英,木秀英默默点头。 还没有杀到皇宫,已经开始争抢人头了。 “走吧,去皇宫!” 萧云找了一匹马,和慕容华带着破阵营奔赴皇宫。 东城门已破,大军入城,从东边压向皇宫方向,西城门、南城门被撞开,官员、百姓往外逃窜。 萧云没有追杀逃跑的人,不管怎么说,自己才有七万多人,必须集中力量。 沿着大街,很快抵达皇宫外围,柔族骑兵先一步抵达,正在和羽林卫激战。 这是最后一道屏障,万将封常拼死抵抗。 “杀!陛下就在宫内,不许退!” 封常手持一杆铁枪,正与柔族骑兵血战。 赫连勃望着封常,举起弩机,嗖嗖射出两箭。 弩箭破风而出,击穿封常铠甲,封常惊慌看向赫连勃,也看到了萧云。 这一愣神,柔族骑兵涌过来,弯刀狠狠劈下,封常被乱刀砍死,宫门被撞开。 杀了封常,赫连勃大喜:“我又杀一个万将!杀!” 李忠连忙跟上,木秀英带着破阵营不甘落后,跟着往里冲杀。 大殿外,马奢带着羽林卫和官员、皇子拦在殿外,前方浓烟燃起,喊杀声震天,官员、皇子身体瑟瑟发抖,公主已经回了后宫。 马奢心中绝望,本想着能坚守两天,等到赤温回援,没想到才半天就被攻破。 萧云太厉害了,根本无人能挡! 殿内。 姚乾坐在龙椅上,金鞭握在手里,晦明寺的僧人守在外面,摩罗腾手持一口戒刀,立在身旁。 太监乞服轲看着姚乾,惊慌的脸色渐渐消失,变得从容淡定。 就算今日必死,能和皇帝死在一起,乞服轲觉得也值了。 听着外面的声音,摩罗腾转头看向姚乾。 “陛下有没有后悔?” 摩罗腾突然开口,姚乾不明白什么意思? “朕,不后悔!” 姚乾以为摩罗腾问他是否后悔留在京城,他本可以离开,与赤温会合。 “哦?陛下执迷不悟啊!” 摩罗腾呵呵笑了笑:“你以为我师兄是天才,让他当国师,把朝政托付给他,不死药的事情也交给他。” “如今呢?不死药没炼成,江山没了,你真的不后悔?” 姚乾觉得摩罗腾很奇怪,问道:“你什么意思?” “哈哈,我的意思是,赤温不过如此,不,应该说赤温是个蠢材,看似聪明,实则愚不可及、榆木脑袋、废物一个!” “师父说我不行,凭什么说我不行,看看赤温做了什么,一败涂地!” 姚乾惊愕地看着摩罗腾,起身道:“危亡之际,你说这个作甚!” “说这个作甚?我就是告诉你,赤温是个蠢货,他不如我!” “萧云杀进来,你也没有好下场!” “哈哈,错了,我和萧云早有约定!” 摩罗腾放肆大笑,姚乾目瞪口呆! “你...你是卧底!你早就背叛了!” “又错了,佛爷我本想在你这里做出一番事业,你却和赤温算计我,想让萧云杀我!” “是你们背叛了本佛爷!你们都该死!” 姚乾大惊失色,举起金鞭砸去,摩罗腾挥刀来杀,姚乾的修为也不弱,荡开戒刀,两人厮杀在一起。 摩罗腾叛变动手,乞服轲大惊喊道:“救驾,有刺客!” 说罢,乞服轲冲上去,猛地扑向摩罗腾。 “找死!” 摩罗腾大怒,一刀砍死乞服轲,姚乾趁机一步跃下龙椅,大喊道:“救驾!” 门外的僧人听到喊声,匆忙跑进来,却看见摩罗腾追杀姚乾,登时全懵了! “怎么回事?” 僧人面面相觑,姚乾大喊:“摩罗腾叛变投敌,杀了他!” 姚乾冲进人群,摩罗腾见人多,一时杀不掉姚乾,转身从侧门离开。 “师叔怎么叛变了?” 僧人还是不相信,姚乾骂道:“这厮早已投靠萧云!快杀了他!” 马奢带着人匆匆进来,惊问怎么回事,得知摩罗腾叛变,众将都惊呆了。 摩罗腾是那陀寺弟子、赤温师弟,这样根正苗红的人,居然叛变了? “陛下,听臣一句劝,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马奢没有追杀摩罗腾,萧云已经杀到了宫里,眼看着就要沦陷了,逃生的机会只有一线而已。 看着外面腾起的浓烟,姚乾知道大势已去,永寿城还是被攻破了。 “马奢!” “微臣在!” “朕是皇帝,不可退!你带领五皇子姚聪离开!” 五皇子姚聪今年二十一岁,他身披铠甲,就在马奢身后。 “父皇,儿臣不走!” 姚聪走出来,姚乾说道:“朕传位给你,你随大司徒离开,与国师会合!” “记住,你要收复永寿城,在这里登基称帝,为朕复仇!” 姚聪大哭:“儿臣要和父皇死在一起,儿臣不走!” 姚乾抚着姚聪的头盔,叹息道:“无妨,朕本就病入膏肓,本指望...去吧!” 姚聪和众将跪在地上大哭,马奢也跪下磕头。 “马奢,朕将五皇子托付给你了!” 马奢抬头,大哭道:“陛下!” 姚乾望着外面,深吸一口气,毅然道:“这是圣旨!走!” 马奢重重磕了一个头,擦了把眼泪,大喊道:“护送五皇子出城!” 姚聪不肯走,众将士抬起姚聪急匆匆往南撤退,大殿很快就空了。 姚乾提着金鞭,缓缓登上龙椅,等着萧云杀进来! 第768章 斩姚乾 后宫丹房。 炼丹的弟子和杂役到处乱窜,值钱的东西被抢走,瓶子丹药散落一地,奚斤坐在轮椅上大声咒骂,但没有人听她的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京城被攻破,皇宫也被攻破了,这个时候留在这里就是死。 既然要逃,当然带走些值钱的东西逃跑。 “你们这些人会遭报应的,狼神会诅咒你们!” 奚斤无能狂怒。 一个平时被奚斤责罚殴打的弟子狠狠一脚踹翻轮椅,抓起一盆炭火倒在奚斤身上,骂道:“你去死吧!” 奚斤的衣服被点燃,烧得惨叫打滚。 一群僧人冲进丹房,看见在地上打滚的奚斤,慌忙泼水灭火。 “萨满,我们要带走地王,与方丈会合,皇宫被攻破了。” 这个僧人是赤温的弟子龙秀,奚斤认得。 “什么?带走地王?” “萨满,城破了,地王留在这里,萧云一定会夺走。” “陛下呢?” “陛下还在前面,他不肯走,已经下旨传位五皇子,他们已经走了,大司徒负有托付之任。” 奚斤听闻,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说道:“抬我去密室,只有我能开,只有我知道如何控制地王,让它不杀人。” 她担心龙秀丢下她,所以故意这样说。 龙秀不知真假,立即背着奚斤赶往密室。 后宫很乱,嫔妃宫女到处乱窜。 到了密室,门口的守卫已经跑了。 奚斤拿出钥匙,开了密室的大门,粗壮的铁索缠住铁制的棺材。 听到开门声,里面的地王猛烈撞击铁板。 每次密室打开,都会有人送进来当食物喂养地王,它形成了习惯,以为又送来了食物。 “接下铁索,抬走!” 奚斤下令,龙秀带着僧人动手,把铁索断开,棍子穿起来,武僧抬起地王往外走,奚斤被甩在后面。 “带我走,只有我知道如何炼药!” 奚斤大喊,龙秀让一个武僧背起奚斤,从宫门南边往外闯。 奚斤走后不久,穿着红色袈裟的摩罗腾闯进了密室所在的院子,见密室大门敞开,摩罗腾大呼不妙。 走近一看,地王果然被抬走了。 “岂有此理!” 摩罗腾大怒,冲出院子,提着戒刀,在后宫大开杀戒。 萧云和慕容华带着破阵营杀进宫城,进入大殿,门口的羽林卫举着厚厚的盾牌,堵在大殿门口,这是最后一道屏障。 赫连勃杀得气喘吁吁,李忠也感觉力竭了,刚才杀了太多。 德利可汗带着柔族的战士跟在身后,望着恢弘的大殿,赞叹道:“这就是皇宫啊!” 相比于天狼城的大将军府,这皇宫才是真正的气派。 萧云看着大殿,大国就是大国,这朝会的大殿比齐国的昭明殿更加恢弘,比丹国的朝堂也更加宏大。 “杀!” 萧云下令,柔族骑兵迫不及待冲阵,战马撞在厚厚的盾牌上,长枪刺出,将战马和战士捅死,盾牌阵居然守住了第一波冲击。 赫连勃大怒,提着回雁刀往前冲,长枪刺出,回雁刀将枪头斩断,身体狠狠撞在盾牌上,士兵支撑不住,被撞得翻倒在地,后面的战士跟着撞进去,盾牌阵崩溃,柔族骑兵踩着盾牌兵往前冲。 萧云和慕容华走进大殿,看见姚乾手持金鞭,孤零零坐在龙椅上。 空旷的大殿,孤独的皇帝,这一幕看起来有些令人感慨。 德利围在龙椅下,看起来非常兴奋。 萧云穿过人群,缓步登上龙椅,站在姚乾身前,姚乾目光平静地看着萧云。 “你赢了。” “嗯,我赢了。” “你能杀朕,但你灭不掉大成王朝。” “我能杀你,就能灭掉。” “你只是钻了空子,给了你机会,你没资格灭掉大成王朝。” “这个空子是我制造的,你被我牵着鼻子走,一步步走向死地。” 姚乾慢慢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慕容华站在萧云身后,看着大成王朝的皇帝,这个最强王朝的帝王,此刻像羔羊一样等死。 三年前,大成王朝还是最强大的敌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了。 “德利,我送你一份大礼!” 萧云冷冷看着姚乾,德利快步跑上来,看着姚乾,欣喜道:“王爷要把他的人头送给我吗?” “对。” 姚乾睁开眼睛,怒道:“他没资格杀朕!” 萧云笑了笑:“都要死了,你还挑什么?” 德利拔刀,姚乾举起金鞭,萧云伸手抓住金鞭,德利一刀斩下,姚乾人头落地,血喷在德利脸上。 “可汗杀了姚乾!” “杀得好!” 底下的柔族勇士高声叫好,德利高兴地捡起首级,高高举起。 “本王杀了姚乾!” 萧云收了姚乾的金鞭,缓缓走下台,往后宫走去。 慕容华跟在身后,问道:“你为何不亲手杀他?” “这是一种羞辱,也是祸水北引,德利杀了姚乾,新帝登基第一件事情就是复仇。” “我破了永寿城,却暂时灭不掉大成王朝,赤温手里还有三十多万兵马呢。” 慕容华颔首道:“不错,这次重创了大成王朝,却没有灭掉他们。” 进了后宫,士兵正在掳掠。 有柔族的骑兵,也有丹国的士兵。 皇宫宝物太多,就算军纪再好,这个时候也约束不住。 宫女妃嫔被抓走,或者被当场淫辱斩杀,这就是亡国的下场。 皇帝可以昏庸,可以不顾百姓死活,但是到了亡国的时候,帝王也如猪狗一般。 进了一个院子,里面的士兵正在抢掠,一个中年女子被拖出来,头上的金钗被抢走。 “住手!” 萧云呵斥,士兵慌忙松手退下。 中年女子衣着华贵、面如月盘,是宫中妃子打扮。 萧云走过去,中年女子站起身子,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神色端庄肃穆。 “你就是镇北王萧云?” 女子平静地看着萧云。 “晚辈萧云,请问可是凉王妃?” 听到凉王妃这个称呼,女子神色微变。 “你...” 女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凉王的正妻,姚原、姚蓉的生母凉王妃长孙英。 凉王府被灭后,凉王妃长孙英被俘虏,送到了后宫。 因为姚蓉、姚原还活着,凉王妃没有自尽,就在后宫住着。 “晚辈与郡主姚蓉有婚约,如果王妃愿意,晚辈带您离开,再送王妃前往灵玉城,与家人团聚。” “蓉儿和原儿都还好吗?” 凉王妃眼泪落下来。 “都好,世子娶了支人的公主,去年生了个儿子。” 凉王妃抽泣道:“好,我跟你走。” 慕容华回头,木秀英上前扶着,萧云示意后面的宫女跟着,几个宫女慌忙跟上。 很显然,凉王妃和萧云认识,跟着能活命。 第769章 真好骗 带着凉王妃到了外面,德利抓到了一群妃嫔公主,其中还有皇后。 “王爷,看我抓到谁了,我抓到了皇后!” 德利喜不自胜,手下部将抓了很多美貌的宫女。 慕容华微微蹙眉,萧云没有理会,带着凉王妃往外走。 “王爷?” 德利不解,为什么萧云看起来不高兴? “我做的不对吗?” 德利问部将,部将摇头道:“没什么不对啊,镇北王也抢女人啊。” 他们以为萧云抢了一个凉王妃。 宫内的混乱持续到晚上,夜幕降临时,皇宫燃起了大火,照亮了大半个京城。 慕容华下令所有军队集结,不许再抢掠。 赵云龙、木秀英各自召集兵马,萧云带着凉王妃在城外驻扎,李忠在外面守卫。 “赫连勃呢?” 萧云问道,李忠鄙视道:“还能在哪来,肯定还在宫里抢东西,狗改不了吃屎。” 这是在拓跋辉手下养成的习惯,狁人进攻齐国、丹国时,都喜欢烧杀抢掠。 今天,狁人也感受了一次被人抢掠践踏。 “王爷!” 正说着,赫连勃骑马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红衣僧摩罗腾。 “王爷。” 摩罗腾下马,神色看起来有些沮丧。 “法师,一天没见,我还以为你跟着马奢跑了。” 萧云笑呵呵挖苦,摩罗腾无奈地说道:“我本来想杀了姚乾,没想到他修为不弱,周围人又多。” “杀不掉姚乾,我去了后院,想抢走地王,谁知道赤温留了后手,派人带走了。” “还有,姚乾临死前传位五皇子姚聪,托孤马奢,王爷不追杀吗?” 萧云说道:“追杀无益,我的目的是破城杀姚乾。” 摩罗腾叹息道:“如此一来,等赤温回来,大成王朝又起来了。”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大成王朝还在,赤温就可以继续担任国师,想想就难受。 “法师不必如此沮丧,破了永寿城、杀了姚乾,赤温吃了大亏。” “不过,赤温、度厄法师都还在,你有麻烦。” “我看这样,你随德利回草原,在北面继续威胁,我回齐国,到时候我们南北夹击,再破永寿城,杀赤温,如何?” 摩罗腾犹豫不说话... 去年,他背叛了德利,带着破拔运突袭草原,杀了柔族很多人。 这时候再去柔族,恐怕会被嫌弃。 “法师不用担心,我来解释。” 萧云让李忠把德利找来。 很快,德利过来了。 见到摩罗腾,德利大怒,骂道:“狗贼、妖僧,你还敢来!” 萧云笑呵呵拦住,解释道:“可汗稍安勿躁,法师自己人。” 德利急了,嚷嚷道:“王爷不要被他蒙蔽了,这妖僧是赤温的卧底,就是他害得我柔族险些灭族。” 萧云抬手示意德利稍安勿躁。 “法师那样做,就是为了让破拔运离开天狼城,他是自己人,这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法师,你不解释一下?” 摩罗腾暗暗佩服,萧云当真巧舌如簧,这样的黑白都能颠倒? “不错,贫僧那样做是为了杀掉姚乾。” “当然,可汗蒙受了很大的损失,但是今日你杀了姚乾、抢了皇后,又俘虏了十几万人,你也不亏了。” 德利默不作声,想了很久,才说道:“道理是这样,你也应该跟我说一下。” “贫僧如果跟你说了,姚乾、赤温怎么会相信?” “你说的有道理,法师是否愿意再到草原来?” “就怕你们不信我。” “怎么会,我杀了姚乾,当然信法师。” 柔族心性单纯好骗,德利想通了,真就信了摩罗腾。 “可汗,你和法师在草原好好练兵,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南北夹击,彻底灭掉大成王朝。” “我随时听王爷的召唤。” 德利对着萧云深深行礼。 “好了,你们去吧。” 萧云笑了笑,德利牵着摩罗腾的手去了柔族军营。 人走后,萧云进了慕容华的军帐,木秀英守在外面。 “怎么样,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你和姚蓉的婚约怎么回事?” “当时为了联手对付拓跋衍,我们都不信任彼此,所以用婚约捆绑,仅此而已。” 萧云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慕容华说道:“既然有婚约,娶了就是,对你有好处。” “怎么,不吃醋?” “你以后要当皇帝,三宫六院的,我吃什么醋。” 梁贵妃也好,慕容华也好,一个个都这么通情达理,萧云有点不好意思了。 都是大门大户出来的,看惯了三妻四妾,对这些不在乎也正常。 “三宫六院是以后的事情,今晚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萧云抱住慕容华睡下。 “我要在上面...” “为什么?” “我怕疼。” “上面就不疼了?” “我可以自己控制...” “好吧。” ... 第二天早上。 萧云、慕容华从帐篷出来,皇宫的大火还在持续,柔族战士个个满载而归,金银丝绸挂在马上,还有十几万的俘虏。 德利、摩罗腾过来,说他们准备今日回草原。 萧云也准备离开了。 “王爷,后会有期。” 德利对着萧云深深一礼,萧云说道:“可汗与法师同心协力,后会有期。” 德利、摩罗腾带着两万骑兵北上,同行还有十几万俘虏和皇后、公主、嫔妃。 姚乾的脑袋被挂在狼头大纛上,浩浩荡荡北归。 “这些人都是畜生。” 慕容华骂了一句,萧云说道:“对,等灭大成王朝的时候,顺手把他们也灭了。” 兵马已经集结完毕,慕容华下令开拔,大军往东南方进发。 ... 永寿城南边。 赤温带着二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狂奔,拓跋衍、破拔运速度尤其快。 前方突然出现许多百姓,其中混杂了官员和士兵。 见到这些人,赤温心都凉透了。 元信惊呼道:“城破了?” 赤温慌忙下马询问,才知道京城在昨日已经被攻破,姚乾被杀了。 “陛下驾崩了?” 拓跋衍惊愕地看着一个从宫里逃出来的太监。 “怎么会这样?城内百万人口,为何守不住?” 破拔运悲从心起,大哭起来。 太监哭诉道:“萧云太过凶狠,他亲自杀上了东门,兵败如山倒。” “陛下不肯撤退,在大殿内不走,大司徒护送五皇子出宫,陛下有旨,传位于五皇子。” 赤温惊愕地问道:“太子呢?” 太监哭诉道:“太子...太子阵亡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惊慌的情绪弥漫,所有将领都觉得天塌了。 第770章 新帝登基 都城被攻破、皇帝阵亡,拓跋衍、破拔运、元信、熊禅和汤弼臣一众大将心彻底乱了,感觉天突然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有旨,传位五皇子,人呢?大司徒人呢?” 赤温算是半个旁观者,比较冷静。 太监回道:“在后面呢。” “带路!” 太监带路,赤温带领众将找到了马奢和五皇子姚聪,还有逃难出来的官员、羽林卫。 “国师!” 见到赤温和众将,五皇子姚聪大哭起来。 “皇子...” 赤温扶住姚聪,神色悲戚。 在大成王朝这么多年,赤温对朝廷还是有点感情的。 京城被破,姚乾被杀,赤温心中凄然。 “国师,你们若早两日回来,京城也能守住啊...” 马奢满身污泥灰尘,样子非常狼狈,身边的官员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爹!” 人群中,拓跋衍的儿子拓跋陵钻出来,跪在拓跋衍身前。 “你没事吧?” 见到自己儿子,拓跋衍大喜。 “孩儿没事,孩儿当日登城御敌,奈何萧云太狠,儿臣不敌,后来跟着大司徒逃出来了。” 自己儿子没死,拓跋衍很高兴。 破拔运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家眷,问道:“我的家人呢?有没有看到?” 拓跋陵说道:“大司空卿别急,我看到了小司空的,家眷都带出来了。” 破拔运立即带人寻找自己的家眷。 度厄法师冷冷看着官员哭诉,他心里只想着地王和地龙血有没有带出来? 赤温还在与马奢废话,度厄法师不好打断,便自己寻找晦明寺的僧人。 “陛下不肯离开,定然遭了萧云毒手,临行前,陛下托付五皇子于我,传位五皇子。” “国师回来了,请率大军收复京城,再造大成王朝。” 赤温安慰道:“大司徒放心,我们现在就回去,萧云不过区区五万兵马,我们有二十万,走!” 大军立即带着百姓往北进发。 反正京城已经被攻破,行军反倒不急了。 破拔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家人,破拔烈带着家人逃离了京城,没有家眷阵亡。 逃出来的羽林卫、官员和百姓跟随大军往北走。 赤温下令拿出军粮赈济百姓。 度厄法师在混乱中找到了龙秀,得知地龙血、地王都带出来了,度厄法师心中才安定。 来的时候带了一堆弟子,如今一个不剩,损失太大了。 如果丢了地龙血和地王,那就完了。 “你师叔呢?” 度厄法师突然想起摩罗腾,龙秀回道:“师祖,摩罗腾师叔又叛变了,他在大殿上想杀陛下,后被击退,不知所踪。” 龙秀带着地王离开,并不知道摩罗腾跟着德利回了草原。 “这个逆徒!” 度厄法师气得半死,已经下了清理门户的决心。 因为有百姓跟随,加上官员、家眷娇生惯养,回京城的路走得很慢。 沿途还有百姓、官员逃出来,全部跟着一起往回走,到了第三天,才终于抵达京城。 城墙几乎完好,除了东门被投石车砸过,但城内的房屋被烧掉了一大半,街上尸体遍地,皇宫的大火还没有熄灭,仍然冒着浓烟。 五皇子姚聪带着赤温、马奢和文武百官走进还在燃烧的残破皇宫,看到的是遍地狼藉。 大殿已经烧毁倒塌,赤温派人进里面找,只找到姚乾的无头尸体。 问了宫里活下来的人,才知道姚乾被德利杀了,头颅也被德利带走了。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五皇子的生母—大成王朝皇后。 听到这个消息,五皇子姚聪倒地痛哭。 “父皇被奸贼所害,母后被德利掳走,我有何颜面登基为帝!” 百官听着无不感伤,跟着大哭起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江山不可一日无主,请殿下就在这里登基。” 马奢对着姚聪跪下磕头,百官跟着跪下。 赤温扶着五皇子姚聪站好,姚聪泪流满面。 “父皇尚未安葬,母后尚未接回,我不登基!” 赤温劝道:“殿下不登基,大成王朝便是亡国!” “请殿下登基,重整朝纲,统领将士北上迎接皇后回宫,扫清叛逆。” 文武百官跪下拜道:“请殿下登基!” 姚聪就在焚毁的大殿台阶上坐下,也没有什么仪仗,连龙袍、冕旒也没有,就这么接受百官朝贺。 “臣等拜见陛下!” 赤温站在旁边,他是方外中人,不跪拜。 马奢带领百官跪拜朝贺,算是新帝登基。 看着草草的朝廷,赤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为自己手眼通天,禅武医天下无敌,为何会变成这样? 到底为什么? 朝贺完毕,百官将士跟着清理皇宫,百姓回到京城,开始清理尸体、灭火重建。 ... 萧云和慕容华带着五万骑兵回到忘川郡地界,萧云停下来。 “你且回去,我回安北城。” “福安郡此时空虚,不趁机攻破吗?” “留着,我还有用。” “好。” 慕容华带着骑兵回忘川郡,萧云带着赫连勃、李忠,护着凉王妃的马车回安北城。 欧阳小欢先一步回了安北城。 数日跋涉,回到安北城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了。 庞龙、拓跋辉重新接管安北城,留在里面的几万士兵全部俘虏,押往三河郡种地。 朱大武在城上望见萧云回来,高兴地喊道:“王爷回来了!” 北门打开,众将跑到门口迎接。 “恭喜镇北王!” 曹茂第一个走出来恭贺。 庞龙拉着萧云的手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小欢说姚乾死了?” 欧阳小欢先一步回来,带回了一些消息。 “回去说吧。” 萧云下马,让李忠护着马车到驿馆歇息。 萧云在众将的簇拥下回到司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众将听得大呼刺激。 “姚乾怎么也想不到,王爷此行的真实目的是攻破京城,斩杀姚乾!” “王爷,姚乾死了,他们如今人心惶惶,可以趁机攻破福安郡,再破京城。” “对,我们与慕容将军联手,足以灭掉大成王朝。” 众将很激动,都想一鼓作气灭掉大成王朝。 萧云看向曹茂,笑问道:“曹师爷,你以为呢?” 众将看向曹师爷。 曹茂笑了笑:“不可,时机未到。” 吕方问道:“为何?姚乾死了,新帝登基,人心动荡,这是好机会啊。” 曹茂摇头笑道:“所谓哀兵必胜,姚乾刚死,他们都想报仇,必将死战。” “度厄法师、赤温就在城内,我们若是此时攻城,必定是血战,于我不利。” 萧云点头道:“不错,曹师爷说得对,此时不应该再进攻,再等等。” 众将都觉得可惜... “王爷,姚乾的首级呢?” 庞龙好奇地问道。 斩杀了皇帝,为何不带回首级? 众将好奇地看着萧云,萧云反问道:“小欢没有告诉你们?” 第771章 掌权 “没说啊。” 庞龙疑惑地看向其他人,众将摇头,萧云说道:“姚乾的首级给了德利,还有皇后、公主,全部给了德利。” 庞龙惊讶道:“怎么全给他们了?” 众将觉得可惜,萧云拿出一杆金鞭,说道:“我只带回了姚乾的兵器,至于为何不拿姚乾首级,你们问曹师爷,他知道。” 庞龙看向曹师爷,曹师爷干笑道:“姚乾首级在德利手里,皇后也被德利手里,新帝登基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复仇。” “王爷这样做,是想让他们去斗,我们坐收渔利。” 庞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好了,我去休息了。” 萧云回房,拿出纸笔写了一封奏折,同时把金鞭封起来,派人立即送回京师。 欧阳小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王爷,沈小丫传信过来,说白芷被墓葬里的阴物咬伤,中毒很深,正在海棠林医治。” “怎么跑到海棠林去了?” “那里的出云山有一处恶葬,他们以为会有很多财宝,所以就去了。” “没想到里面天龙藏尸养阴物,白芷被咬伤了。” 萧云微微皱眉,问道:“花海棠没有消息过来吗?” “有,花海棠说白芷的伤不要紧,但是出云山的东西很奇怪,她在海棠林那么久,从未听说那里有墓葬。” 白芷没事,暂时不用着急。 不过,出云山里怎会有墓葬? “你把沈小丫找来,我要问清楚。” “是。” “还有雾泽那边的情况搞清楚了吗?” “搞清楚了,度厄法师和赤温在雾泽忙活了几个月,激怒了钩蛇,最后差点全军覆没,通智和尚也死了。” “钩蛇果然在雾泽,让他们去探路是对的。” 萧云查了相关的资料,再加上初遇慕容华时,在雾泽见到了巨蟒,心中就猜测钩蛇会不会在雾泽。 猜测得到了证实,萧云心中犹豫,要不要前往雾泽猎取钩蛇? 得到钩蛇的胆,就可以开始炼制不死药了。 可是幕后的人一直盯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等不死药炼成的时候出手抢夺?还是别有所图? 萧云猜不透他们的想法。 “你派人准备东西,我要在雾泽建造战船,猎取钩蛇。” “是。” 欧阳小欢马上安排。 萧云换了一身衣服,到了驿馆,李忠守在门口。 “王爷。” 李忠跟着萧云进了驿馆,几个宫女正在伺候凉王妃洗漱。 “镇北王。” “见过王妃。” “镇北王请坐。” “谢王妃。” 萧云坐下来,凉王妃也坐下来。 “世子和郡主在灵玉城,王妃在这里休息两日,我准备好马车后,派人送王妃过去。” 凉王妃立即起身拜谢:“谢镇北王。” 萧云起身回礼:“我不能离开此地,所以不能亲自送行,请王妃恕罪。” “镇北王哪里话,骨肉能再次团聚,都是王爷的恩惠。” “王妃客气了,暂请在此歇息,两日后出发。” “谢王爷。” 萧云起身离开,李忠留在驿馆守卫。 ... 慕容华带着五万骑兵回到忘川郡,慕容陲出城迎接。 “情况如何?” “破了永寿城,姚乾死了,五皇子姚聪继位。” 赵云龙策马上前,高兴地说道:“大公子,我们当时破了东门,杀进了皇宫...” 众将见赵云龙说得眉飞色舞,心里暗暗羡慕,后悔自己没去。 攻破大成王朝的皇宫,这是天大的功劳。 回到忘川郡,慕容华拿出姚乾的皇冠。 “把这个送回去,再写一封捷报。” 慕容陲仔细看了看皇冠,感慨道:“三妹,你这一战足以名垂青史。” “大哥不用这样羡慕,以后还有灭国之战。” 慕容陲笑道:“说你两句就骄傲了,我马上派人送回去。” 慕容华写捷报,皇冠放进盒子里,立即派人加急送回。 ... 京城。 经过几天的清理,京城终于干净了不少,烧毁的房屋正在修缮。 因为皇宫烧毁了,处理朝政的地方搬到了晦明寺,这里损毁不严重。 姚聪坐在方丈室内,赤温、马奢、姚玉、拓跋衍、破拔运、元信、熊禅、汤弼臣、邓渊,还有拓跋陵、破拔烈等官员。 方丈室还算宽敞,但这么多人,就显得有点局促了。 “诸位爱卿,朝廷再立,内忧外患,你们以为当如何?” 姚聪扫视众人,马奢说道:“萧云、慕容华还在南面虎视眈眈,福安郡那点兵力不足以抵御恶贼,还请羽林卫前往镇守。” 拓跋衍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再派大司空卿回镇天狼城,抵御柔族,守住北境。” “另外,还须招募新兵,选拔大将之材。” 马奢说完,姚聪看向众人,问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破拔运立即说道:“大司徒说得对,微臣请求早日回天狼城,集结兵力攻破德利,接先帝、太后回宫。” 拓跋衍、赤温看了一眼破拔运,心里清楚破拔运的想法。 说起姚乾、皇后,姚聪又想哭。 “大司空卿一定要将德利恶贼斩杀,一定要迎回父皇、母后。” “微臣一定。” 赤温开口道:“福安郡须一大将镇守,贫僧建议委任安西侯镇守福安郡,统领所有兵马。” 姚聪看向拓跋衍,说道:“福安郡是抵御萧云恶贼的前线,请安西候一定守住。” 拓跋衍起身拜道:“微臣定当尽忠竭力,只是...” “安西候有话请讲。” “只是微臣虽然领了镇守福安郡的事情,实际上却无统领兵马的实权。” “萧云、慕容华有三十万精兵,如果微臣只能做名义上的统帅,一旦战事起,微臣无能为力。” 姚乾让拓跋衍镇守福安郡的时候,并没有给实权,暗中牵制拓跋衍。 如今再让他镇守福安郡,拓跋衍索性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说清楚。 姚聪不知道这些,转头看向赤温,赤温说道:“汤将军、邓将军所部,元将军、熊将军所部的兵马,都由安西候节制,听从安西候将令,不得违抗!” 姚聪点头道:“就如国师所言,四位将军听从安西侯节制,不得违抗!” 汤弼臣、邓渊和元信、熊禅起身,同时拜道:“微臣遵旨!” 拿到了军队的实控权,拓跋衍拜道:“微臣领旨,微臣一定死守福安郡!” 说完了南北镇守之事,姚聪问有没有别的事情。 姚玉起身说道:“陛下,微臣请求打通前往东部的通道。” “慕容华占据忘川郡,截断京城与东部各郡县的联系,请求重新打通。” 慕容华占据了平庆城、忘川郡,控制了东部很大地方,但并未全部占据。 “有道理,此事便由小司徒来办。” 姚聪看向赤温,赤温点头同意。 “微臣领旨。” 姚玉领了差事,廷议完毕,百官散去。 破拔运马上点了所部五万多骑兵回天狼城。 进攻安北城的时候,他手下的兵马水土不服,加上中毒拉稀,损失了一万多。 汤弼臣、邓渊和元信、熊禅也马上点了兵马,跟随拓跋衍前往福安郡镇守。 临行前,拓跋衍和拓跋陵说了很久。 第772章 震撼 赤温回到房间,度厄法师等着他。 “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度厄法师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为师知道你在中原多年,对姚乾有些感情,但你不要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他们王朝的兴衰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不死药才是我们那陀寺时代追求的东西。” 赤温回道:“弟子明白,只是钩蛇在雾泽,雾泽又在萧云、慕容华控制下,如果大成王朝亡国了,不死药的事情也难办。” 度厄法师微微颔首,赤温说的他当然明白。 “好在地龙血、地王都在,没有丢失,龙秀不错,到时候带回那陀寺。” “至于钩蛇...此事确实难办。” 度厄法师也觉得头疼,雾泽太大了,水又深,根本没办法。 最大的问题是雾泽在萧云控制之下,不能出动军队猎取。 “能不能再找到天鱼帮那种帮派?” 度厄法师想找人偷取钩蛇,赤温无奈地说道:“江湖上帮派虽多,但以偷盗为业的,只有一个天鱼帮。” 度厄法师无奈,叹息道:“那就难办了,没有钩蛇,我们无法炼制不死药。” 门外弟子进来禀报,说奚斤来了。 赤温起身离开,在偏殿见到了萨满奚斤。 她的头发被烧掉了,脸上也有烧伤的疤痕。 “国师,你的师弟叛变了。” 赤温冷冷看着奚斤,不满道:“你来问罪的?” 赤温的态度让奚斤很不舒服,但是没有办法,姚乾死了,朝政靠赤温撑着。 “陛下驾崩,不死药的事情你打算如何?” 姚乾吩咐奚斤寻找不死药,姚乾死了,这个事情是否继续,奚斤没有主意。 她以为寻找不死药是姚乾的主意,却不知道是赤温撺掇姚乾寻找不死药。 “陛下去了,不死药的事情却不能停。” “你也看到了,炼制不死药的东西都很奇特,如果被萧云得到,后果堪忧。” 奚斤双眼盯着赤温,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据说不死药能让人成仙,等炼成不死药,献给陛下,就有了仙人的修为。” “到那时候,斩杀萧云轻而易举,我大成王朝的江山才算稳固。” “所以,不管是继承陛下的遗愿,还是为了稳固江山、杀萧云报仇,都必须继续寻找不死药。” 赤温说得冠冕堂皇,奚斤点头道:“国师说得有道理,那就继续吧。” “我手下的人没有了,国师给我安排一些人手。” “没问题,贫僧给你安排。” 奚斤让两个宫女推着轮椅回房,奚斤不住在晦明寺,她还是住在丹房。 炼丹坊用石头铸造,没有被焚毁。 ... 安北城。 萧云带着五百强弩营到了驿馆外,一辆五匹马拉动的豪华马车停在外面等候。 进了驿馆,凉王妃戴着帷帽,穿着披风,几个宫女在后面跟着。 “见过王妃。” “镇北王有礼了。” “晚辈送王妃一程。” “有劳。” 凉王妃登上马车,萧云在前面开路,赫连勃、李忠带领强弩营跟随。 凉王妃看了一眼身披精甲,带着强弩的五百战士,心中暗道:这就是威震天下的强弩营。 离开驿馆,出了安北城,队伍迢迢往西北进发。 萧云连续送了三天,抵达一座镇子时,萧云停下来。 “王妃,晚辈不能离开太久,只能送到这里。” “后面的路,由李忠带领强弩营护送,王妃可以放心。” “晚辈已经通知世子、郡主,他们应该也在迎接的路上。” “多谢镇北王。” 萧云又对李忠吩咐几句,李忠带着强弩营继续往西北进发。 等到马车看不见了,萧云带着赫连勃回安北城。 ... 齐国,京师。 几匹马飞奔进了北门,径直进了皇宫。 不多时,京师所有文武百官接到圣旨,所有官员到昭明殿朝会。 很快,宰相赵公权带着百官进了昭明殿,宇文淑穿着凤袍进入,坐在龙椅上,碧玉、屈莲两人站在两侧。 大家已经习惯了宇文淑女帝打扮。 宇文淑扫视群臣,这次朝会,六品以上的官员都参加了,人数不少。 “刚刚接到镇北王捷报。” 宇文淑扫视群臣,脸上挂着得意至极的微笑。 堂下大臣心中微微诧异,萧云又打了胜仗,没什么稀奇的呀? 往常打了胜仗,也就那样,将捷报贴在宫门口就是了。 为何今日特意朝会? “镇北王联合丹国慕容华,攻破永寿城,斩姚乾!” 宇文淑说完,满堂鸦雀无声... “我是不是听错了?” “攻破了永寿城?斩了姚乾?” “大成王朝...灭亡了?” “镇北王真的灭掉了大成王朝?” 终于,堂下爆出一阵嗡鸣声,所有人都震惊了。 等大臣们议论得差不多了,宇文淑才开口道:“镇北王破了永寿城,斩了姚乾,但狁人主力还在,赤温没死,已经立五皇子姚聪为帝。” “大成王朝还没有灭亡,但遭受了重大打击,从今以后,攻守之势变了,大齐是最强的王朝。” 众位大臣这才反应过来,对着宇文淑拜道:“恭喜皇上!” 宇文淑转头,碧玉捧着一根金鞭走下去。 “这是姚乾的御用兵器金鞭,挂在宫门口,昭告天下,镇北王破永寿城、斩姚乾。” 赵公权接了金鞭,仔细端详,上面刻着姚乾的名字。 “这是姚乾做王爷时用过的兵器,没错。” “镇北王真乃神人也!” 朝会结束,京师都知道萧云破了永寿城、斩了姚乾。 沧浪书院。 一个弟子急匆匆跑进屈安世的书房,说道:“夫子,萧云攻破了永寿城,斩了姚乾!姚乾的御用兵器金鞭挂在了宫门口!” 啪嗒... 书卷掉在地上,屈安世怔怔地看着弟子。 “什么时候?” “上个月,上月十六,萧云联手慕容华,突袭了永寿城。” 屈安世慢慢站起来,自言自语道:“萧云去了柔族,破了天狼城,赤温趁机进攻安北城...萧云的本意是突袭永寿城,调虎离山...” 之前的消息,屈安世也知道,他当时很担心赤温长驱南下。 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萧云居然突袭了永寿城,斩了姚乾。 “这小子...” 屈安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又高兴又无奈... 萧云太厉害了,无人是敌手,这样的人想得到天下,太简单了。 “天下真的要结束纷争,实现一统了。” 屈安世感慨,缓缓捡起地上的书,默默看着窗外。 第773章 再去一次 丹国,京师。 太尉慕容煌站在龙椅旁边,文武百官从外面走进来站好。 李政变成了活死人,只能躺在床上,所以一般不上朝,奏折直接送往太尉府。 现在,慕容煌成了真正的权臣,丹国朝政全部由他一个人掌握。 今日召集百官到朝堂,大家都很诧异,不知道所为何事。 “诸位,刚刚得到消息,小女忠武侯和齐国镇北王联手破了永寿城,斩了姚乾。” 说罢,慕容煌从箱子里拿出一顶皇冠,正是姚乾的冕旒。 百官听闻,全部目瞪口呆。 “忠武侯破了永寿城?” “姚乾死了?” 朝堂叽叽喳喳议论起来,所有人震惊无比。 慕容煌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掌控了丹国的朝政,很多人反对。 慕容煌要用实力证明他有资格掌控朝政。 “太尉,大成王朝灭亡了?” 吏部尚书周龟龄问道。 “没有,赤温没死,扶持五皇子姚聪登基称帝。” “不过,经此一战,大成王朝元气大伤,灭亡是早晚的事情。” 慕容煌将皇冠传示众人。 百官围过来,好奇地打量。 “忠武侯不愧是我丹国战神,太厉害了。” “慕容家不愧是将门啊。” 所有官员都被震惊到了,心中更加畏惧慕容家。 李纯王府。 消息传到了王府,李纯正在喝闷酒。 听说萧云和慕容华破了永寿城,斩了姚乾,李纯惊愕地问道:“是不是假消息?” “不会,太尉拿到了姚乾的皇冠。” “这...” 李纯真的被震惊到了,没想到萧云真的破了永寿城、真的斩了姚乾,太厉害了。 “这个萧云...” 李纯长长叹息一声。 丹国保不住了,天下真的要一统了。 ... 李忠带着强弩营,护送马车穿过西大将军府地界,路上并未遭遇袭扰。 拓跋衍交代过,平时假装一下就行,不要真的进攻,放任萧云和姚原做买卖。 抵达一座小镇时,李忠见到了姚原、姚蓉和他们带来的兵马。 “世子、郡主!” 李忠招手,兄妹二人狂奔而来,到了马车前立住。 李忠打起车帘,笑道:“王妃,世子和郡主来接您了。” 马车里,凉王妃泪流满面,坐在里面不敢下车。 “王妃?” 李忠不明白凉王妃为何如何? “母妃。” 姚原和姚蓉跪在地上,对着凉王妃大哭起来。 到了这时,凉王妃才从马车里下来,两个宫女扶着。 “原儿、蓉儿...” 母子三人抱头痛哭。 李忠叹息一声,往后退了退,让他们一家人慢慢哭。 过了许久,三人才起来。 “谢镇北王送母妃回来。” 姚原对着李忠深深一礼,李忠笑道:“不用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王妃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李忠也学着行了一礼,当即带着五百强弩营回安北城。 望着李忠回去,凉王妃说道:“镇北王对你们不错,派出强弩营护送。” 这五百强弩营是齐国最强战力,也是萧云的亲随。 “是,孩儿能占据灵玉城,也是镇北王的恩情。” “请母妃上车,我们回灵玉城。” 姚蓉扶着凉王妃上车,姚原带兵开路护送。 马车再次启程,姚蓉坐在马车里和王妃说着过去的事情,从凉王府被攻破开始,说了很久。 “你和镇北王的婚约怎么回事?” 凉王妃问起婚约,姚蓉闪烁其词:“那都是大哥他为了拉拢萧云,当时大哥中毒了...” “你仔细说说。” 姚蓉把事情说了,最后沮丧地说道:“萧云不喜欢我...” 姚蓉很喜欢萧云,可是萧云看不上自己,姚蓉一直闷闷不乐。 “不喜欢也无妨,只要有婚约就行,我们是王侯之家,男女有感情的少之又少,你能嫁给萧云就好了。” 凉王妃倒是很豁达,或者说很无奈。 “萧云很厉害,他居然能凭借区区七万兵马攻破永寿城,斩杀姚乾,把赤温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一定会成为帝王,前所未有的帝王。” “为了凉王府,你要嫁给他,你嫁给他,我们才能重建凉王府。” 只要姚蓉嫁给萧云,姚原赐封凉王很简单。 凉王妃还是想重建凉王府的。 “明白。” 姚蓉心里难受,但这世上,除了萧云,她也看不上其他人。 嫁给萧云也好,就算萧云不喜欢自己,也可以跟在身边。 当然,还有荣华富贵和家族利益。 王侯之女的婚姻本就不纯粹。 姚原护送凉王妃回了灵玉城,加紧时间继续实力,永寿城已经被攻破一次,姚乾死了,大成王朝灭亡不远了。 在这一次的灭国之战中,姚原必须积攒足够的实力,到时候才能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 南疆,丝族。 蛛赢站在丹房,阿朱和长老站在旁边。 地龙血和地王血倒进丹炉,一股奇异的味道腾出,蛛赢脸色非常紧张,阿朱和长老脸色紧绷。 回春丹的炼制到了最后关头,所有药材都加入了,成败就在此时。 炉火慢慢熄灭,丹炉中的药慢慢成形... 蛛赢两只眼睛瞪得铜铃一般,这是十几代人的心血,成败在此一举。 终于,回春丹炼成。 蛛赢小心翼翼地用竹片夹起丹药,放进药瓶里。 “回春丹成了,可以请祖师出棺了。” 蛛赢激动地捧着药瓶,长老说道:“祖师有令,出棺不许招摇,就我们这些人去请。” “选个好日子,下个月是黄道吉日,我们请祖师出棺。” “好。” 小心收了回春丹,蛛赢贴身藏着。 ... 沈小丫被问诊台的人押到了安北城,萧云问她怎么回事? 眼看事情瞒不住,沈小丫和盘托出。 “你什么时候盯上出云山的?” “你带我去海棠林那次,我看出云山的造型很奇特,肯定有墓葬。” “那你就没看出那个墓葬危险?” “危险肯定有的,但里面好东西也多。” “你确定里面是皇陵?” “确定,天龙藏尸,不是帝王镇不住,而且不是一般的帝王,那种风水太邪乎。” 萧云这几天查了一些资料,出云山应该没有皇陵,这个事情很蹊跷。 “里面的血蟒、僵尸有些奇怪,有点像...地龙和地王。” 沈小丫突然说了一句,萧云心头微动。 “你确定?” “确定。” 萧云看着窗外的烈日,说道:“你再去一趟。” “去哪里?” “出云山。” “我不去,太危险了。” “我给你们配药,你们再去一趟。” “不去,会死人的。” 沈小丫见识过墓葬里的阴物,说什么也不肯再去。 “你必须去,不然我杀了你!” 沈小丫不说话了。 “我给你们配药,可以用来对付那些阴物,再给你们配解药,保证你们不会出事。” 恩威并施,沈小丫缓缓点头。 “此事保密,如果泄密...我们可能都会死。” 沈小丫惊讶地抬头,不明白萧云什么意思? “你也会死?” “可能...我说可能。” 沈小丫突然紧张,萧云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没想到萧云会说这样的话。 “你知道墓葬里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如果我猜对了...你就毁掉他!” “那...我会死吗?” “不知道。” 沈小丫沉默了... 第774章 再破 “我可以逃跑。” “你跑不掉,就算我不找你,他们也会找你。” “他们是谁?” “不知道,但是如果那个墓葬没错,他们就会找到你。” 萧云看着沈小丫,眼里有些无奈。 拿出萧宫的玉佩,萧云对着窗外的看了看,上面刻着四爪龙纹。 真龙五爪,假龙四爪。 所以,云岭贪狼峰下的龙是假的。 是这个意思吗? 那不死药的配方呢? 难道也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 萧云觉得头大,兜兜转转,好像一直在别人的算计中。 “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你还跟以前一样,不要被发现了。” “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我会替你吸引注意力。” “你知道他们是谁?” “不知道。” “那你怎么吸引?” “问题太多了,你按照我说的做。” 沈小丫不再说话。 “你去休息,我给你配药。” 安排沈小丫住下,萧云找到欧阳小欢,让她加紧安排寻找钩蛇,木材之类的全部运往雾泽。 同时传令京师,让工部把火药送到雾泽。 接下来的几天,萧云的时间都花在配药上。 五天后,药物配完,萧云给了沈小丫一些药,同时让问诊台带一些回去。 “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小心。” “记住了。” “我走以后,你再离开。” 沈小丫拿了东西回房。 萧云进了议事厅,庞龙、拓跋辉、唐河、吕方和曹茂五个人正等着。 萧云坐下来,说道:“福安郡的情况明朗了,拓跋衍是主帅,汤弼臣、元信、熊禅受他节制,总兵力二十万。” “姚乾死了,姚聪刚刚继位,他们不会和我们开战。” “我需要离开一阵,去雾泽那边,你们守着安北城。” 曹茂轻轻挥了挥铁扇,心里猜到了萧云要做什么。 “大成王朝被四面包围,如果王爷和慕容将军联手强攻,未必不能灭掉。” 曹茂希望先灭掉大成王朝,然后再着手寻找不死药。 庞龙附和道:“我们商量过,都觉得大成王朝已经成了强弩之末,我们可以全力强攻了。” 萧云问其他三人:“你们呢?” “我们也这么认为。” 萧云点点头:“好,我写一封奏折,向皇上禀明此事。” “毕竟是灭国之战,我们如今的兵力恐怕不够用,我将请求皇上再征兵十万,丹国也征兵十万,到时候我们以五十万大军进攻。” 曹茂合上铁扇,欣喜道:“五十万同时进兵,足以灭掉北朝!” 萧云下定了决心,众人心喜。 “太好了,该好好准备了。” “我要修建攻城器具了。” 萧云说道:“此事由大统领牵头,你们四个配合,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听从大统领号令。” “领命。” 萧云从议事厅回到房间,把半夏叫过来。 “师父。” “你给花海棠送一封信,我有事让她做。” “需要我亲自送吗?” “不用,一切如常。” “好。” 萧云当即写了一封信,半夏马上派人送回海棠林。 拿来奏本,萧云又给宇文淑写了一封奏折。 写完后,派人立即送回京师。 一切安排妥当,萧云集结强弩营,同时出发的还有一万精锐弩兵,由郭静统领,一万多人浩浩荡荡出南门,往雾泽进发。 路边山上。 一个男子静静看着萧云往雾泽进发,身边的女子说道:“萧云终于回归正题了,重新寻找不死药。” 男子笑了笑:“打来打去都是过家家,小孩子的把戏,唯有长生才是正道。” “走吧,去看看雾泽那条蛇,养了快一千年,也长大了。” 两人悄悄下了山,尾随萧云往雾泽进发。 ... 天狼城。 破拔运带着骑兵终于回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残兵和流散的百姓。 看着被毁掉的城墙,烧毁的大将军府,破拔运心如刀绞。 就算京城被攻破,就算姚乾被斩了,他都没有这么伤心。 这里是他的私人家产,是他的家底,天狼城被毁了,他的家底也没有了。 站在大将军府的正堂,看着坍塌了一半的屋顶,破拔运长叹一声。 “先把城墙修复,派出斥候,看看德利在哪里。” “是。” 破拔运坐在废墟上,开始筹划怎么复仇。 柔族去年被狠狠打了一场,又经历寒冷的冬季,实力已经很弱了。 从德利带领两万多骑兵进攻永寿城可以看出,德利可用的骑兵只有两万。 之前厉害,在于萧云的帮助。 如今萧云走了,只有一个摩罗腾,不足为惧! 德利掳走了很多百姓,劫掠了很多财宝,灭掉德利,北大将军府就可以重建。 天狼城的城墙很快修复,斥候也很快回来了,说德利还在乌尔河驻扎。 破拔运当即点兵四万,亲自带兵奔赴乌尔河决战。 天狼城距离乌尔河并不远,破拔运想杀德利一个措手不及,四万骑兵急行军,跑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乌尔河。 放眼望去,遍地衣衫褴褛的俘虏,还有被挂在杆子上的尸体。 破拔运下令举起帅旗,骑兵轰隆隆冲进乌尔河营地。 俘虏见到大将军府的骑兵,大声呼喊:“朝廷救我们来了!” 正在看守俘虏的柔族人大惊,这是第二次被突袭,吓得慌忙逃跑。 柔族人并不多,南下进攻平阳郡、天狼城、永寿城时又阵亡了很多精锐,战士只剩下不到两万。 破拔运突然杀来,乌尔河的柔族人大乱。 大帐里。 德利正在玩弄几个公主,听到马蹄声,慌忙出来察看。 “怎么回事?” “可汗,破拔运杀来了。” “什么?破拔运来了?” 摩罗腾也从帐篷里钻出来,望着杀来的骑兵,脸色懵了。 “国师,你说破拔运不会来,怎么又来了?” 德利气急败坏,摩罗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回来的时候,德利想往北驻扎,防备破拔运突袭。 可摩罗腾信誓旦旦地说,破拔运绝对不会突袭乌尔河,因为上次已经突袭过一次,计策不会用两次。 谁知道破拔运故技重施,真就带领骑兵再次突袭乌尔河。 “可汗,走吧。” 大将哲烈跑过来,他的伤已经好了。 “妖僧,你害我!” 德利拔刀,狠狠劈向摩罗腾,吓得摩罗腾慌忙后退。 “可汗,走啊!” 哲烈拉着德利上马,带着手下亲卫匆匆往北逃窜,就像上次一样。 眼看着大军杀来,摩罗腾留不住。 脱了红色袈裟,摩罗腾扮做普通百姓,混入人群逃跑。 破拔运一鼓作气击破营帐,追杀十几里,德利跑得快,破拔运没能追上。 回到营地,破拔运下令收拢俘虏,自己则带人寻找皇后。 进了大帐,几个公主光溜溜没穿衣服,身上带着血痕,正抱在一起哭泣。 破拔运见了不忍心,找了几个宫女为公主穿好衣服。 “微臣来迟了,公主受苦了。” 几个公主嚎啕大哭:“将军为何才来!” “公主见谅,京城被破,先帝驾崩,微臣也无奈。” “公主可知道皇后在何处?” 第775章 重逢 “母后自刎了,已经死在了路上。” 公主哭诉,破拔运惊问道:“尸首在何处?” “葬了一棵大树下。” 破拔运不胜唏嘘,堂堂皇后,最后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相比于被凌辱,自刎也算是好下场。 “先帝在何处?公主可知道?” “在那里。” 公主指向大帐的桌子,一个头骨形状的酒杯。 破拔运惊呆了... “这...” “狗贼将父皇的头颅做成了酒器...” 几个公主又是大哭。 破拔运对着头骨酒器跪下磕头,哭道:“微臣救驾来迟了!” 身后将士跟着跪下磕头。 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将头骨小心包好,用专门的箱子收了。 “请公主起驾,微臣护送公主回京城。” 出了大帐,破拔运下令将俘虏的柔族不分老幼全杀了。 被抓来的俘虏跟着大军回天狼城。 ... 萧云带着一万多大军抵达雾泽时,慕容华统领的一万水师也到了,随行的还有木秀英和赵云龙。 木秀英常年跟着慕容华,赵云龙则是水师统领。 “见过镇北王。” 木秀英、赵云龙上前行礼。 经过永寿城一战,两人对萧云的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赫连勃和李忠也拜见慕容华,这可是未来的王妃。 欧阳小欢前来拜见,萧云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呢,建造大船需要大量木材和工匠,但是雾泽里水蟒潜藏,靠近水域很危险。” 赤温在雾泽狩猎的几个月,问诊台的人一直盯着。 水蟒和钩蛇偷袭的惨烈场景,问诊台的人见识过。 打造战船必须在水边,但是靠近水域容易被水蟒袭击,这就很麻烦。 “你有什么办法?” 萧羽问慕容华,慕容华转头看向赵云龙。 “这...没有办法,早听说雾泽里蟒蛇多。” 赵云龙无奈摇头。 雨季过后,雾泽的面积扩大了近一倍,望着茫茫无际的雾泽,萧云有些头疼。 “雾泽是不是和大江连接?” “对。” “如果我在大江建造船只,可以划进来吗?” “太大不行。” “那就只能在大江上建造船只,再划进来。” 慕容华微微颔首道:“你这样也是个办法,不过...要不要等到冬季?” “你想等水蟒休眠?” “嗯,既然是蛇类,到了冬季肯定也要休眠的。” “先造船吧,到了冬季也要用船。” “江边造船,那我们就往江边去。” 萧云下令将木材运往两百里外的入江口,工匠也往入江口打造船只。 等萧云走后,尾随的男子、女子抵达雾泽。 男子依旧戴着面具,站在雾泽边上,前面是微波荡漾的湖水,两只眼睛看着浩瀚的雾泽。 “养了一千年,不知道长多大了。” “听说赤温见过了,有百米长了。” “那就是长大了,水胆成了。” “属下潜入湖中看看?” “嗯?钩蛇不是普通水蟒,你靠近会被吞噬的。” “钩蛇长大后那么厉害,萧云有办法猎取吗?” “这是萧云的事情,看他能耐。” “大良造觉得萧云可以猎取钩蛇?” “当然可以,他是被选中的人。” 女子看向入江口方向,问道:“要跟过去吗?” 大良造想了想,摇头道:“不跟了,我们去一趟南疆,百毒教拿到了地王血,回春丹该炼制出来了。” “去问问那个小丫头,她的情郎躲在哪里。” 两人上马,迢迢往南进发。 ... 京城,晦明寺。 闻风司的探子进了赤温的房间,禀道:“国师,萧云和慕容华各自统兵一万,前往雾泽了。” 闻风司原本由马奢统领,京城被攻破、姚乾死后,赤温的权力压过了所有人,闻风司的人暗中也效忠赤温。 按照赤温的吩咐,闻风司死死盯着萧云、慕容华的动向。 “知道了,继续盯着。” “是。” 闻风司探子退下,赤温忧心忡忡。 起身到了度厄法师的房间,赤温说道:“师父,萧云和慕容华去了雾泽,带了两万兵马。” 度厄法师脸色愁苦,皱眉道:“雾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他们做事比我们方便得多。” “萧云这厮手段多,他可以建造大船猎取钩蛇,到时候我们就缺了一味药。” “必须想想办法...” 度厄法师沉思良久,问道:“你曾经说过,萧云喝下地龙血后,修为大涨。” “奚斤猎取地龙,应该也有地龙血,我们可以服用,提升修为。” “到时候...若是没办法,我们师徒去偷。” 这是下下策,也是最后无奈的选择。 “弟子试过了,地龙血可以将修为提升到御气境界,再往上似乎不起作用了。” 这个办法,赤温早就试过了,收效甚微。 “那就给龙秀他们,多几个高手,到时候做事方便。” “这..弟子遵命。” 度厄法师说的也对,多几个帮手,做事方便。 就像当时萧云攻城,如果晦明寺有高手压阵,永寿城也不会被攻破。 赤温起身出了房间,把龙秀找来。 关上门,赤温拿出一个黑色瓷瓶。 “你师兄龙慧去后,寺里的事情很多由你在做,弟子一辈也属你最优秀。” 赤温缓缓开口,龙秀静静听着,心里很紧张。 这样说话,应该有重要事情托付。 “为师这里有一瓶地龙血,可以提升修为,你喝下后立即修炼禅武医,你要在两个月内突破到融身境界。” “师父,弟子才修炼到感脉境界,如何能两个月修炼到融身境界?” 赤温把瓷瓶递给他,说道:“喝下去,就可以修炼到融身境界。” 龙秀接了瓷瓶,有些不太相信。 “弟子遵命。” 拔出瓶塞,龙秀仰头灌下去,一股清凉的感觉,但随之而来的是温热。 “立即修炼禅武医,为师给你护法。” 龙秀盘腿坐下,开始闭目修炼。 ... 海棠林。 一封信送进了花海棠手里。 关上门,花海棠仔细看过,转头看向出云山方向,脸色有些疑惑。 拿着信,花海棠进了病房,白芷趴在床上,两只眼睛咕噜噜转来转去,好像在打什么主意。 修炼神医武道后,花海棠的医术一日千里,确实当得起神医的名号。 白芷的伤也差不多好了,但白芷不敢离开。 理由很简单,花海棠不开口,她如果擅自离开,随时可以揭穿白芷的身份,回到萧云身边也没用。 所以,白芷只能生无可恋地住在海棠林。 每天晚上她都会做噩梦惊醒,梦见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全没了,一个子都不剩。 房门推开,花海棠走进来,白芷慌忙爬起来。 “师父。” 白芷陪着笑脸,笑嘻嘻坐好。 第776章 师父叛变? “伤都好了吧?” 花海棠坐下来,冷冷看着白芷。 “都好了呢师父。” 白芷笑嘻嘻的,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在萧云身边过得不错吧,这两年你音信全无,我还以为你死呢。” 花海棠冷笑,白芷慌忙笑嘻嘻说道:“师父见谅,萧云他可聪明了,我又跟在他身边,不敢和师父联系,万一他发现了,坏了师父的大事,那就不好了。” “哦?你是为了不暴露啊。” “是呀是呀...” 看着白芷嬉皮笑脸的样子,花海棠长长叹息道:“跟在萧云身边,连性格都变了,比以前开朗多了,知道和我开玩笑了。” 白芷吓了一跳,慌忙说道:“不是的,跟在师父身边也好...” “哦?那你就回来吧,我告诉他们你死了,以后就不用回去了,跟在我身边学医。” “可是...可是神医武道还没有到手呢。” 白芷急了,她的家产都在京师,如果就这样回来,她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神医武道啊,无所谓了,为师的医术精进,不需要神医武道了。” “啊,这,这怎么可以,师父谋划这么多年,怎么可以放弃呢,我很快就能拿到完整的神医武道了。” “这么多年你都拿不到,为何现在可以拿到?” “因为,因为...” 白芷急得满头大汗,她想找一个理由,却发现找不出来。 “好了,就留在海棠林别出去了,这么多年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师父,我已经得到了萧云的信任,很快,我很快就能拿到神医武道。” 花海棠玩味地看着白芷,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你觉得为师如今医术如何?” “很厉害。” 白芷说实话,花海棠如今的医术确实很厉害。 “猜猜为什么?” 白芷摇摇头,她猜不出来。 绝对不是因为神医武道,因为花海棠学的不全。 “因为萧云给了我完整的神医武道。” 花海棠轻飘飘说了一句,白芷震惊得眼珠子差点爆炸了。 “萧云给你的?” 白芷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花海棠。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你和半夏的事情萧云早就知道了。” “你的身份他一清二楚,你演戏,他陪你演戏。” 白芷呆呆地看着花海棠,感觉世界突然崩塌了。 早就知道了? 一清二楚? 知道自己不是小女孩? 那还打屁股?还睡一起?还故意插嘴... 都是故意的。 好社死啊... “那半夏呢?” “她早就跟着萧云了,比你早。” “那...那那那...那师父什么时候叛变的?” 花海棠盯着白芷,反问道:“我叛变?” “不是,我的意思是,师父什么时候和萧云勾结的?不是,不是勾结,师父什么时候和萧云合作的?” 花海棠冷冷扫了白芷一眼,淡淡说道:“攻破登仙城的时候,萧云来求我,让我说服曹茂做内应。” “那个时候,我们合作了,他给我神医武道,我替他策反曹茂。” 在弟子面前,花海棠不想丢脸,没说自己跪舔萧云。 只说萧云和她平等合作,甚至还说萧云求她。 “曹茂?他..这么值钱?” 白芷低声嘀咕,花海棠听到了,冷冷说道:“比你值钱多了,跟着萧云就知道捞钱,在京师买了大宅子,藏私房钱,还跑到这里盗墓,你有没有把我放眼里!” 事情被点破,白芷慌忙低头,不敢回嘴。 “萧云的信,仔细看看吧!” 花海棠把信丢在桌上,白芷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从头到尾看完后,抬头问道:“师父,你要帮我们盗墓吗?” “萧云求我帮忙,我还是要出手的。” 花海棠继续给自己脸上贴金,说萧云求她帮忙。 “那...那我把沈小丫她们找来?” “我派人去了,等着吧。” 不多时,青黛领着沈小丫、周老三和徐师爷进来。 “小白,你没事吧?” 一进门,沈小丫慌忙拉着白芷的手,又拉开衣领查看。 确定白芷没事,沈小丫这才放心。 “王爷很担心你,让我给你带了药。” 沈小丫拿出药瓶子,白芷看着萧云的药,脸皮不自觉地发烫。 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没想到萧云早就发现了,就是在陪自己玩。 “拿着呀,王爷特意给你配的药。” 沈小丫塞给白芷。 徐师爷笑呵呵看着花海棠,说道:“多谢花神医救了小白,请问诊金多少?我们可以走了吧?” 花海棠示意女弟子出去,关上门,花海棠淡淡说道:“来了就别走了,都是给镇北王做事的。” 沈小丫三个脸色僵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都给镇北王做事的? 这个花神医也是镇北王的人? “白芷是我的弟子。” 花海棠说完,沈小丫三人惊讶地看向白芷。 “这个...有点复杂,我以后告诉你们。” 白芷干笑,不想马上解释。 “原来花神医是自己人啊,哎呀,那还搞得弯弯绕绕。” 周老三、徐师爷自己坐下来,感觉放松多了。 “那是镇北王的信,你们自己看。” 徐师爷拿起来,三个人凑在一起看。 其实周老三、沈小丫不识字,只有徐师爷能看懂。 “说什么?” 周老三问徐师爷。 看过后,徐师爷有些惊讶:“王爷让花神医协助我们?” 花海棠说道:“我在这里几十年,手下人也多,做事方便。” “只是我也惊讶,我在这里这么久,居然没发现。” 沈小丫说道:“花神医不是考古的,看不出来很正常。” “考古?” 花海棠没听过这个词,白芷解释道:“就是盗墓。” 花海棠明白了。 “说实话,那墓葬里的东西太邪异,我们真的不想再去。” “不过这是王爷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王爷请花神医出手,想必一定有办法。” 徐师爷看着花海棠,花海棠说道:“沈小丫不是带了药吗?” “我带了,都在客栈里。” “你把东西送到这里来,我来安排盗墓的事情。” 白芷提醒道:“师父,山上有守墓人,就是那对老头老太,他们是守墓人。” 花海棠这时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对老夫妻,他们...好像几十年前就是老人家。 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死,真怪呀。 “我知道,你们把东西弄过来,我来安排。” 沈小丫四人起身从后门离开,东西陆续搬到海棠林,花海棠着手准备。 ... 雾泽东北面入江口。 一座军营建立起来,工匠开始建造大船。 赵云龙在江边监工,萧云在江边钓鱼。 李忠手里拿着一根鱼竿,远远地甩到江面上,赫连勃在旁边看着。 不远处一道影子晃了一下,萧云把鱼竿丢给赫连勃。 “我去尿一泡,替我看着。” 赫连勃接了鱼竿,萧云进了芦苇荡,若兰在里面等着。 第777章 狗男女 “他们去了南疆,阿朱他们可能有麻烦。” 如兰一直跟在那两个人后面,她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 “去了南疆?” 萧云马上想到蛛赢要炼制的回春丹,百毒教想唤醒沉睡的祖师。 难道说,他们要对百毒教祖师动手? 百毒教祖师和萧家先祖萧羽关系密切...如果说百毒教的祖师没死,那萧羽是不是也还活着? “确定他们去了南疆?” “确定,我不了解南疆,不敢跟着去。” 萧云缓缓点头道:“好,你继续盯着,南疆你不熟悉,去了容易暴露,就在齐国南边守着。” “是。” 若兰离开,萧云从芦苇荡出来,回到岸边,李忠钓了一条大鱼上来,赫连勃很羡慕。 “看我的手艺,你根本不会钓鱼。” “放屁,老子刚学。” 两人吵吵嚷嚷,萧云望着江面思索。 背后的人到底在搞什么? 寻找不死药的事情要不要继续? 百毒教祖师,萧家先祖,秦帝,萧宫... 想了很久,萧云感觉头昏脑涨。 离开江岸,萧云在造船码头见到慕容华。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里?” “出云山,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墓葬里到底什么人。” “不怕被发现吗?” “他们离开了,去了南疆。” “好,你小心点。” 萧云回到营地,向赫连勃、李忠简单交代一番,独自策马往海棠林去。 ... 京城。 新帝姚聪带着文武百官出北门十里,迎接姚乾、皇后的尸骨回京。 破拔运已经先一步飞鹰传书禀报姚聪,京城百官都出来迎接。 使者带着一个箱子、一副棺材,后面是皇子公主。 见到姚聪,使者下马拜道:“微臣拜见陛下,先帝、先皇后遗骨和皇子、公主尸首全部带回。” 姚聪看着箱子和棺木,眼泪滚落下来。 “儿臣迎接父皇、母后回京。” 姚聪大哭起来,百官跟着哭泣。 赤温见使者带回了皇族,却没有带回百姓,心里知道破拔运的小算盘,他把人口截留了。 不过,这个时候,赤温也不好多说,截留就截留吧,北境也需要有人抵挡。 “皇兄。” 后面的皇子、公主上来,对着姚聪放声大哭,场面十分凄惨。 “都回去吧。” 姚聪安慰众人,带着文武百官回京城。 ... 齐国,京师。 萧云的奏折到了御书房,宰相赵公权和六部尚书一起进门议事。 “镇北王送来奏折,想扩充十万兵力,准备灭掉大成王朝了。” 宇文淑示意,屈莲把奏折传阅诸人。 看过奏折,赵公权面露喜色:“微臣赞同镇北王的意思,如今安北城有兵力十五万,丹国慕容将军也有兵力十五万,两边合兵一处,可得三十万兵力。” “三十万兵力虽然不少,但要灭掉大成王朝,只怕还是不够,毕竟大成王朝是大国。” “如果再征兵十万,丹国也征兵十万,五十万兵力足以灭掉大成王朝。” 宇文淑微微颔首,看向户部尚书柳锡,问道:“柳尚书,你觉得呢?” 柳锡回道:“皇上,如果再征兵十万...户部也能支撑,就是比较吃力。” 军队最费钱,户部最近比较好过,是因为萧云在北面屯田,俘虏生产的粮食足够军用。 如果再征兵十万,那钱粮就需要从户部出了。 “柳尚书不用担心,北边今年丰收,还有存粮。” “再则,镇北王用兵如神,现在征兵,送往北面训练,最迟明年就可以灭掉大成王朝,不会耗费许多钱粮。” 宇文淑微微颔首,赞同赵公权的看法。 “既然都同意,那就按照镇北王的意思募兵十万,送往北境。” “臣等遵旨。” 赵公权退出御书房,开始着手征兵的事情。 ... 丹国,京都。 慕容煌也收到了慕容华的信,说要征兵十万,会合萧云一起灭掉大成王朝。 看着信,慕容煌感慨道:“好快啊...” 三国鼎立数百年,大成王朝强盛,一直压着齐国和丹国。 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要准备灭掉大成王朝了。 慕容煌马上传令,各部主官到太尉府议事,着手征兵灭大成王朝的事情。 ... 海棠林。 一个病恹恹的年轻人骑着一头驴进了外院,女弟子诊断后,说年轻人病入膏肓,送到了花海棠的后院。 进了门,见到了身穿粉色衣裳的花海棠。 “你退下吧。” 女弟子退出,花海棠起身笑道:“镇北王怎么成了病公子?” 萧云上下打量,笑道:“花神医粉嫩娇羞,甚是可爱。” 花海棠看了看自己海棠粉的衣服,问道:“我比半夏、白芷如何?” 这个问题有点过分了... “其实我更喜欢有韵味的师父。” 萧云上前抱住花海棠,肌肤温润,身上有浓郁的女人香。 成熟的女人,身体的香味不一样。 年轻女子是淡淡的体香,成熟女人有熟透的感觉。 “你来我海棠林放肆...” “这么久了,你不想我?” “想了你也不来,就知道欺负我的徒弟。” “胡说,我也欺负你这个师父。” 按在榻上,解开粉色衣裳,肌肤白皙粉嫩,花海棠闭着眼睛,脸色娇羞。 门外。 白芷无精打采地走过,听到房间里不可描述的声音。 仔细听了听,居然是花海棠娇羞的声音。 师父什么时候找了情郎? 我居然不知道? 白芷听了会儿,马上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白芷心里惦记留在京师的家产,又想着见到萧云怎么解释? 装了这么久的小孩子,萧云居然什么都知道,想想就尴尬。 “小白,你师父叫你过去。” 沈小丫在门外喊了一声,白芷匆忙穿鞋,开了门,跟着沈小丫进了花海棠的房间。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正是萧云。 白芷愣住了... “怎么,见了师父不行礼?” 萧云笑盈盈看着白芷,花海棠脸色红润,慢悠悠喝着茶,看起来很舒服、很慵懒。 花海棠的情郎就是萧云? 刚才花海棠在房间里...原来他们两个早就勾搭上了?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白芷很想跳起来大喊一声:你们这对狗男女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最后还是没敢问出口。 “刚来,来接你回家,多谢花神医给你救治,才没有送了小命。” “你还小,十几岁的小娃娃,死了多可惜。” 萧云笑呵呵说着,白芷恨不得钻进土里埋起来。 第778章 再入 沈小丫没听出阴阳的意味,说道:“王爷,小白也是花神医的弟子,她今年二十多了。” 白芷很想堵住沈小丫的嘴,这种事情还用说,萧云早就知道了。 “哦?白芷居然是你的弟子?” 萧云故作诧异地看着花海棠,花海棠慢悠悠喝着茶,刚才萧云太用力,她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成了你的弟子。” “不过也无妨,你我都是自己人,我们两个都是白芷的师父。” 沈小丫扯了扯白芷,说道:“小白,两个神医都是你的师父,你要好好学医,不要学盗墓了。” “成为神医,天下人都敬仰你,多好啊。” “你看我盗墓,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萧云点头道:“小丫说得对,盗墓有什么好的,以后就留在海棠林,跟着花神医好好学医术。” 白芷脑袋垂着,根本不敢抬起来。 “好了,说正事吧,周老三他们呢?” 萧云没有继续调侃,沈小丫拉白芷到旁边坐下。 “他们快到了吧。” 一个女弟子领着周老三、徐师爷到了门口,两人进来,见到萧云,惊喜道:“王爷来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让你们老老实实待在京师,居然跑到这里盗墓。” 见面先骂一顿,这是领导的惯用伎俩。 “王爷恕罪...” 两人笑呵呵赔罪,他们听沈小丫说过了,知道萧云没有怪罪。 “说正事!” 萧云扫视全场,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墓葬的事情,我要搞清楚里面到底什么东西。” “这次的行动,花神医配合我们,一起进入查探。” 白芷惊讶道:“你们...都去吗?” 花海棠挑眉道:“怎么?我不能你去?” “不是不是,那里的东西可吓人了,很邪门的。” 萧云挥挥手,说道:“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到时候这样...” 完整的计划说完,几个人马上去准备。 出云山山腰。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两个老人家坐在树荫下,脚边一只小黑狗正在扑蚂蚱。 老头拿着青篾编织箩筐,老太拿着扇子轻轻挥舞,驱赶着蚊虫。 小黑狗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看向前面,汪汪叫了几声。 老头放下箩筐,转头看去,就看见几个病人背着筐子上山了。 “这些人,骂了多少回,又来了。” 老太很不高兴,拿着扇子走过去,小黑狗跟在身后,甩着小肉尾巴。 “你们这些人要说多少回,这山上的东西不能采药,有毒。” 为首一个中年男子不服,说道:“这山又不是你的,凭什么我们不能采药?” 老太骂道:“你耳朵聋了,说了有毒。” “有毒没毒我自己清楚,不用你管。” “你们想死。” “嘿,你个老太七老八十了,怎么出口就咒人死。” 老头走过来,和老太一起骂人,采药的人不甘示弱,和他们对骂起来。 出云山另一面。 沈小丫带路,到了原来的位置,溪水的水量已经变小了,泥土坍塌的痕迹还在,看不出挖掘的痕迹。 “开始挖吧。” 萧云下令,沈小丫三人开始挖掘。 外层的土很快被挖开,原先的盗洞显露出来,一股幽冷腥臭的风吹出来,闻之令人作呕。 花海棠微微皱眉,马上捂住口鼻。 萧云戴上自制的口罩,其他人跟着往里走。 夜明珠照亮狭窄的通道,萧云落在宽敞的地宫,花海棠几人随后落下。 白芷拿出海月珠,明亮的光瞬间照彻地宫,顶上倒挂的蝙蝠有几十只,正盯着萧云。 花海棠惊讶地看着海月珠,忍不住说道:“这么亮!” 白芷笑了笑没说话,这是沈小丫带来的,她其实不想在花海棠面前显摆宝贝,容易被没收。 萧云抬头看着吸血蝙蝠,转头再看向周围,隐隐能听到鳞片的摩擦声,那条血蟒在暗中盯着。 萧云点燃了两支火把,分给花海棠一支。 “那个僵尸惧怕火,血蟒和蝙蝠都一样。” 萧云一手拿火把,一手扣住弩机。 “你们小心,我过去看看。” 小心往中间的石棺走去,顶上的吸血蝙蝠突然落下,肉翅猛地震动,发出吱吱的声音扑过来。 萧云举起弩机点射,蝙蝠被击穿,重重摔在地上,身后的周老三、徐师爷也端起弩机乱射,他们的准头不好,却也能射死几只。 萧云一口气射出了三十多支弩箭,吸血蝙蝠几乎死光了,剩下几只钻进石缝里不敢出来。 嘶... 一块石头掉下来,萧云转头看去,巨大粗壮的血蟒窜出来,直奔萧云。 “师父小心!” 白芷大叫,萧云对着血蟒射出两箭,血蟒居然不躲避,径直扑来。 萧云丢了弩机,拔出断云剑,狠狠一剑劈去。 剑气炸开,鳞片碎裂,黑血迸出,血蟒却并未后退,蛇尾猛地甩来,萧云翻身躲开。 砰! 蛇尾狠狠甩在石棺上,居然把石棺的盖子打碎了一个大缺口。 萧云纵身一跃,断云剑再次劈中同一个地方,血蟒半截身体被裂开,蛇动脉血不停地涌出来。 血蟒暴躁地咆哮,萧云后退避开,等着血蟒的蛇血流干死去。 花海棠皱眉看着,这样的场景第一次见。 白芷四个人面色很平静,他们见识过地龙,对这样的血蟒没太大感觉。 最重要的是,萧云在这里,没什么可怕的。 等血蟒不动了,萧云走到了石棺前。 周老三、徐师爷走过去,仔细观察后,徐师爷开始挪动棺盖。 “太沉了,我搬不动。” 徐师爷看向萧云,萧云用绳索挂住一角,然后用力拖拽。 砰! 沉重的棺盖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主棺。 白芷举起海月珠,花海棠走过来,看见一副纯金打造的棺材,上面刻着文字和图纹。 徐师爷眯着眼睛仔细看文字记载,惊讶道:“居然是黄贼!” “黄贼?” 白芷不解,徐师爷说道:“五百年前,天下纷争,枭雄黄昭统兵百万,横行天下,后来兵败,不知所踪,没想到葬在这里。” 萧云看着石棺上的痕迹,用手摸了摸。 “那是不是有很多珠宝?” 白芷激动地盯着黄金棺材,徐师爷微微颔首道:“应该是。” 所有人看向萧云,萧云说道:“起棺吧。” 绳索套住棺材,一起用力拖出来,放在地上。 徐师爷拿出锋利的匕首,慢慢划开棺盖,萧云提着断云剑,警惕地看着周围。 “王爷,可以开了。” 徐师爷抬头,萧云微微颔首,周老三和徐师爷一起用力抬起棺盖。 第779章 掉包 金色棺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具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的男尸,周围铺满了金银珠宝,有的宝石还闪着光。 白芷几个见多了,花海棠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珠宝,被震撼到了。 难怪白芷不学医术,喜欢盗墓,这么多珠宝,谁不动心! 白芷蹦起来,抓了一把珠宝,啧啧笑道:“这个珠子好大呀!” 男尸遇到空气,快速风化,只剩下冕旒,龙袍也变成了灰烬。 萧云拿起一块玉珪,仔细看了看成色。 “这是伪玺,黄昭自号大金皇帝。” 徐师爷从一堆珠宝里拿起一方玉玺,萧云见底部刻着四个字:天授皇权。 “黄昭登基后,不到两年就被击败,不知所踪,没想到在这里。” 徐师爷拿着玉玺,感慨道:“黄昭被称为黄贼,杀人无数,葬在这种地方也算合适。” 白芷抓起一把珠宝,惊叹道:“我就知道这里有好东西。” “师父,我们把东西搬出去吧。” 萧云低头看着脚下的痕迹,淡淡点头:“搬出去吧。” 徐师爷、周老三用绳子拖着,萧云一起动手,将金色棺材从盗洞推出去。 出云山背面。 老头老太和采药的人对骂,两边骂得唾沫横飞。 “你们这些就该死,你们挖吧、吃吧,毒死你们!” “想治病活命,你们也配,去死吧你们。” “你这老不死的,这山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我们不能采药。” “白活了这么大年纪,你们才该死,老不死的,早早登天吧。” 老太骂得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突然仰头栽倒。 老头看着老太倒下,身体晃了晃,也倒在地上,当场气绝而死。 “诶?真死了?” “不会吧,被我们骂死了?” “快走!” 采药的人以为他们闯祸骂死了老头、老太,慌慌张张跑了。 小黑狗围着老头、老太呜呜地叫着,看起来很伤心。 萧云把金色棺材拖出,一路拖回海棠林。 摆在房间里,白芷开始分赃。 “师父出力最多,所以师父要分最多...” 白芷说完,抬头看向萧云,花海棠冷冷扫了一眼,白芷吓得慌忙说道:“师父也要多分点...” 沈小丫被白芷说糊涂了,这个师父,那个师父,到底哪个师父? 萧云坐在窗户旁边,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一直没说话。 “萧师父,你不挑吗?” 白芷喊了一声,萧云摆摆手,示意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花师父,您请。” 白芷笑嘻嘻讨好,花海棠把最好看的都拿走了。 看着最好的珠宝被拿走,白芷心在滴血。 最后,四个人分赃,你一个我一个轮流拿。 分完后,剩下一副纯金的棺材,也很值钱。 “这个留在海棠林吧。” 花海棠一句话拿走,白芷无话可说。 门外。 一个女弟子敲门,花海棠起身到了门外。 过了会儿,花海棠进来,说道:“那两个守墓人死了。” 萧云起身,问道:“死了?” “说是被气死人。” “气死了?” 萧云觉得可笑,说道:“走,去看看。” 离开海棠林,到了半山腰,萧云和花海棠、白芷站在小屋前,两个老人家躺在地上,一只小黑狗汪汪地叫着。 萧云蹲下来,用木片撬开老头的嘴巴,仔细看了看牙齿。 “烧了吧。” 萧云捡了木头堆起来,尸体放在上面,一把火烧了。 等尸体完全烧成灰,萧云抱起小黑狗下山。 顶上,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和女子站在树荫下,看着浓浓的黑烟,女子皱眉道:“大良造,他们把左右卫烧了!” 男子没有在意老头、老太的死,冷冷说道:“萧云这厮怎么发现我们的?我们什么时候暴露了?” 女子说道:“属下觉得就是误打误撞,白芷她们盗墓,刚好看到了这里。” 男子摇头,说道:“你这样想很危险,绝非巧合,萧云就是发现了我们,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 出云山的墓葬被盗挖的第二天,守墓人就发现了。 守墓人立即禀报,男子假装去南疆,萧云果然出现在这里。 很明显,萧云起了疑心,怀疑这里有什么东西。 可是...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会不会是因为云岭那边,我们杀了守墓人,萧云事后发现了?” “萧云派人回去查看过?” “没有。” “那就对了,不是因为这个事情,他是怎么发现的?” 看着浓烟消失,男子走到半山腰,看着被烧成灰的尸体,俯身捡起一粒烧成结晶的舍利。 “萧家的人就是难缠,萧羽奸诈,萧云也奸诈。” “大良造,要不要我们动手?” “把萧云抓起来,我们自己炼制不死药?” “是,我们自己炼制,然后...” “他可以自杀。” 男子淡淡说了一句,屈指一弹,舍利飞入树林,消失不见。 “我们要小心点,不要再被发现。” “是。” 两人走进树林,消失不见。 人走后,一个身穿粗布衣服,背着一个药篓子,手里拿着一柄药锄的男子出现在原地。 看着满地的灰烬,还有地上的脚印,男子看向海棠林方向。 萧云回到海棠林,花海棠和白芷都很高兴。 墓葬让他们发了一笔横财。 花海棠见萧云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不高兴?” 萧云笑了笑,没说什么。 “明天我回去了,白芷在这里跟着你,还是让他回去?” “她现在心里只有盗墓,待在海棠林也无用,不如跟着你。” “也好,让她自己回去吧。” 萧云脸带忧色,花海棠问道:“怎么,跟我都不能说?” 萧云揉了揉眉心,躺在榻上,说道:“我们被发现了。” “什么意思?” “墓葬被临时转移了,那石棺里的东西换过,上面的刮痕是新的。” “换过?里面不是黄昭的棺材吗?” “不是,绝对不是!有人故意掉包,让我们误以为那是黄昭的墓葬。” “我们什么时候暴露的?” “应该是白芷她们进入后,就被守墓人发现了,我们进入墓葬,守墓人想假死脱身。” “假死?他们假死?那你还...” “哼,他们想假死脱身,哪有这么容易,我把他们烧了,让他们死个干净!” “可是...如此一来,他们就知道你有所察觉。” “无妨,如今这局面,差不多摊牌了。” 花海棠也开始担忧,感觉这背后的人实在可怕。 “你就当不知道,以后不要掺和了。” “我这海棠林安全吗?如果...如果不安全,我把弟子遣散。” “墓葬没有了,海棠林以后应该是安全的。” 花海棠替萧云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有把握赢他们吗?” “不知道,或许我该和他们见一面。” “是不是太危险了?” “危险...我想看看到底何方神圣!” 萧云不再说话,花海棠也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萧云独自回雾泽,白芷和沈小丫收拾东西回京师,海棠林恢复了平静。 第780章 蛛灵 南疆,丝族。 蛛赢带着阿朱、几个长老站在墓前,香烛点燃,祭祀的贡品摆在前面。 蛛赢带头,对着活死人墓躬身行礼跪拜。 礼毕,蛛赢把药瓶交给阿朱。 “说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去吧。” 阿朱接了药瓶,腰间挂着一个葫芦。 蛛赢转动旁边的石柱,墓门缓缓打开,里面是幽黑的通道。 阿朱走进通道,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这是萧云送给她的。 借着夜明珠的亮光,阿朱徐徐往里走,通道两旁的青石板一尘不染,地上居然也不长青苔,看起来就像刚刚修建一般。 走了五十多米,一口石棺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百毒教祖师蛛灵的石棺。 阿朱对着石棺躬身行礼,拜道:“晚辈阿朱,请祖师出棺。” 拜完,阿朱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感觉不对。 仔细看时,才发现石棺周围布满了细不可见的蛛丝。 这些蛛丝就是阿朱用过的,虽然细,却十分坚韧,可以用来杀人。 阿朱马上停下来,从身上拿出一柄木刀,轻轻下压,斩断了蛛丝。 这是丝族特有的木刀,专门用来斩断蛛丝的。 到了石棺前,阿朱心脏狂跳。 石棺的前方有一只蜘蛛的图案,阿朱用来按压,图案往下凹陷,石棺的盖子慢慢移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石棺打开,阿朱小心的走上石台,看见里面一副水晶制作的棺材,一个身穿银冠的女子躺在里面,容貌看起来才20多岁,样子绝美。 这就是祖师! 阿朱感觉很震撼,四百多年过去了,祖师居然栩栩如生。 这世上,真有长生不死的办法? 阿朱对着水晶棺又拜了一拜,然后小心地揭开水晶棺的盖子,终于看到蛛灵的真容。 小心拿出瓶子,用葫芦里的药水划开回春丹,阿朱用一根竹管将药水从鼻孔倒入。 蛛灵沉睡数百年,阿朱不敢撬开嘴巴,生怕弄坏身体。 回春丹顺着鼻孔注入,阿朱恭敬地站在旁边候着。 墓里看不到外面,阿朱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终于,蛛灵睁开了眼睛,紧闭的嘴唇动了动,手指也微微动了动,惨白的皮肤逐渐变得红润。 阿朱慌忙跪下磕头:“晚辈阿朱,拜见祖师,恭贺祖师醒来。” 蛛灵慢慢吸入一口气,胸口缓慢起伏,脖子动了动,又过了许久,才慢慢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惨白的皮肤慢慢恢复血色。 从水晶棺里站起来,蛛灵身体慢慢漂浮起来,落在了地上。 看着这一幕,阿朱惊呆了...祖师会飞?祖师成仙了? “如今什么时候了?” 蛛灵开口,声音清脆犹如银铃,非常悦耳。 “回禀祖师,祖师已经沉睡397年4个月7天。” 进来之前,阿朱仔细算过,就怕蛛灵问沉睡了多久。 “这么久了...有萧羽的消息吗?” 阿朱知道萧羽是谁,连忙回道:“萧羽不知道在哪里,萧家如今只有一个后人,是齐国的镇北王萧云,他..正在寻找不死药。” 蛛灵还有些浑浊的眼眸动了动,轻笑道:“哦?又在寻找不死药啊,他们还在,有意思。” “本座今日出棺,他们不来吗?” 阿朱不懂蛛灵在说什么,听得云里雾里。 “宇文凤呢?死了吧?” 阿朱疑惑地抬头看着蛛灵,问道:“请问祖师,宇文凤是何人?” “宇文凤就是齐国太祖,一个...贱人!” 宇文凤是齐国太祖?贱人?女的? 阿朱疑惑的时候,蛛灵缓缓走向外面,阿朱这时才发现,顶上有两只彩色花蜘蛛跟着往外走。 刚才自己一直被两只花蜘蛛盯着? 看了一眼水晶棺,阿朱慌忙跟上。 蛛灵走到洞口,见到了蛛赢和几个长老。 见到蛛灵,蛛赢惊呆了,随即跪下磕头。 “第十三代教主,拜见祖师。” 蛛灵低头看着蛛赢,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感慨道:“哦,第十三代了,沉睡这么久,他们居然不来杀我,看来他们找不到萧羽,想等着我出来,再顺藤摸瓜。” 蛛赢和几个长老听得莫名其妙。 蛛灵轻盈地飞起来,掠过众人,在林间穿梭,很快消失不见。 阿朱望着犹如林间女妖的祖师,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朱,祖师说了什么?” 蛛赢望着离去的祖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祖师...祖师去找萧羽了。” “萧羽?” 蛛赢呆住了...真没想到,祖师出棺后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寻找萧羽! 长老呆呆地看着消失的祖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以为祖师出棺,能给他们什么好处,没想到直接飞走了。 “回去吧。” 蛛赢叹息一声,带着人回了百毒教。 回到房间,只剩下蛛赢和阿朱两个人,阿朱问道:“爷爷,要不要我们也去齐国?祖师去了...” 蛛赢白了阿朱一眼,明白阿朱心里想什么。 这些时候,阿朱总是发呆,肯定心里想萧云。 “我一把老骨头,没几年活头了...” “那就去吧,反正祖师醒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那我去准备。” 阿朱立即准备东西,第二天和蛛赢北上齐国。 ... 萧云离开海棠林,一路北上,途中,萧云故意走走停停,想看那幕后之人会不会跟来。 如果发现踪迹,萧云就回头,会会那两个人。 被人牵着鼻子走,却又猜不透对方的想法,这种感觉很难受,不如当面杀一场,看看谁生谁死。 直到抵达江边船坞,那两人却一直没有再出现。 慕容华迎接萧云回来,问那边的情况。 萧云说了过程,慕容华皱眉道:“你怀疑出云山下藏的是秦帝?” “对,我怀疑云岭那个秦帝是假的,藏在出云山下的才是真身。” “这么说...秦帝没死?” “我估计他没死,萧宫当年炼成了不死药,秦帝吃了。” “可如果吃了不死药,为何还要藏在墓里?”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到底为什么?他们完全可以自己炼制不死药,为何要通过我?” 药方在云岭,药材可以猎取,却暗中引导萧云寻找不死药,总感觉多此一举。 可事实上,绝对不会如此,一定有原因,一定有非萧云不可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 “那猎取钩蛇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萧云看着烟波浩渺的江面,说道:“继续!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781章 回去 安北城。 陈敬坐在望南郡府衙,郡守秦皓、郡丞屠岗协助统计新兵名册。 萧云提出再征募十万新兵,除了京师,三河郡、望南郡也在招募新兵。 特别是细柳城、三河郡的俘虏,很多也被应征入伍。 这些俘虏采取自愿的原则,可以加入拓跋辉军中,跟随拓跋辉作战。 攻破永寿城、斩杀姚乾后,这些狁人俘虏终于变了,他们对萧云不再是恨、也不再是怕,而是佩服。 他们知道大成王朝灭亡在即,投入萧云麾下,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那些认识拓跋辉的将领,抢着投入拓跋辉麾下。 “对这些狁人俘虏,要仔细甄别,肯定有动机不纯的。” 陈敬吩咐,郡守秦皓说道:“陈主簿说的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陈敬有两个身份,兵部尚书和镇北王府主簿,尚书的职务更尊贵,但陈敬更喜欢王府主簿的职务,因为跟着萧云比做朝廷的官强。 这也是军中的看法,王府的官比朝廷的官有面子。 就连秦皓、屠岗也说自己是镇北王的人,很少说自己是朝廷的郡守、郡丞。 “军粮够不够?王爷说过免税三年,明年才是第三年,我们没有征税。” 郡丞屠岗回道:“粮食够的,今年丰收,王爷用钱买了很多粮食。” 盗墓得来的钱,加上药铺赚的钱,萧云手里的军费比户部还要多。 不能征税,萧云就用钱买、用药换。 “那就好,王爷总说‘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到时候二十五万大军行动,粮食必须管够。” “另外,军粮要多准备一些,除了我们的军队,还要考虑慕容将军那边。” “两军联合,如果他们的粮草不够,我们还要支援。” “下官明白。” ... 永寿城。 在晦明寺住了好几个月,姚聪终于搬回宫里。 里面烧毁倒塌的宫殿尚未全部重建,只能先修复朝会大殿和御书房。 姚乾在位时不喜欢上朝,有要事都在军议房和几个要员商议,姚聪继位,他想改变一些。 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站好,赤温站在旁边,姚聪开口道:“诸位爱卿,第一次朝会,有事起奏。” 大司徒马奢走出来,拜道:“启奏陛下,齐国、丹国正在各自募兵十万,他们准备明年大举入侵。” 百官听闻,立刻骚动起来。 “萧云还在募兵?” “各自募兵十万,那就是二十万,加上现有兵力,贼兵就是五十万。” “这...这兵力比我们还多。” “这..这可如何是好?” 大臣骚动不安,姚聪也吓到了,慌忙看向赤温:“国师,这..怎么办?” 赤温心中暗暗叹息,大成王朝国力上一直占优势,兵力比齐国多。 如果齐国、丹国各自征兵十万,兵力达到五十万,那么在兵力上,大成王朝也不再占优势。 时间不多了... “陛下不用担心,就算萧云有贼兵五十万,我们也有更多的兵力。” “上次萧云破城,全靠阴谋诡计,他若是再敢攻城,贫僧亲自镇守,定能击退。” 赤温说得很有信心,姚聪心中稍安。 “江山社稷都托付国师了。” 赤温努力笑了笑,堂下大臣建议同样征兵备战。 姚聪同意大臣的建议,命令地官府负责征兵之事。 朝会结束,赤温回到晦明寺,进了度厄法师的房间。 “师父,萧云可能明年要灭掉大成王朝了。” “哦?我们拦不住?” 赤温默然,度厄法师轻轻叹息道:“灭掉就灭掉吧,我们只差钩蛇,只是可惜啊,上次应该趁着萧云不在,全力猎取的,畏首畏尾误了大事。” 话语中明显有埋怨责备的意思,说赤温为了姚乾,误了不死药的事情。 “弟子想错了,误了师父的事情。” 赤温没有狡辩,度厄法师叹息道:“不死药我们都有份,不是为师一个人的事情。” “带了那么多弟子过来,还有你师兄,都去了,若是炼不成,便是竹篮打水。” “雾泽被萧云牢牢控制,他兵力又强,难办啊。” 赤温无奈地叹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 入江口。 工部运送的火药到了,萧云让李忠看守,周围不许点火。 一个个黑色的罐子摆在架子上,慕容华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火药,我让工部制作的,本想用这个对付姚乾,没想到姚乾死得这么快。” 当初研发火药,是想用来准备军队,特别是攻城。 没想到仗打得太快,火药的研发反而落后了。 “这东西很厉害?” “对,很厉害,这才刚开始,精炼以后,一下就能轰塌城墙。” 慕容华撇撇嘴,她以为萧云逗她。 赫连勃走进来,说道:“王爷,那妖僧来了。” 出了营房,就看见摩罗腾灰头土脸过来。 “法师你这是...怎么不在草原待着?” 破拔运突袭柔族,德利损失惨重,消息已经送到了,萧云故意调侃。 摩罗腾知道萧云调侃,无奈道:“没防备破拔运突袭,那德利本就不信我,待不下去了。” 离开乌尔河以后,摩罗腾不好意思见萧云,兜兜转转没地方去,最后才到了这里。 “法师被突袭过一次,怎么又被突袭?不长记性啊。” “计不二用,谁知道破拔运故技重施。” “法师如何打算?跟着我,还是另谋出路?” 摩罗腾不说话,萧云问道:“有个问题,那陀寺如今谁当家?” 摩罗腾抬头盯着萧云,问道:“你想作甚?” “度厄法师和赤温回不去,我保证他们死在这里,法师或许可以悄悄回去,反正跟来的人都死了,谁知道?” 摩罗腾眼中闪过恶毒,啧啧说道:“你号称神医,却比蛇蝎更毒,你能保证杀掉他们?” “当然,明年我攻破永寿城,一定斩下他们的首级!” “好!我信你!可是...你答应过我,不死药分我一粒!” “你到时候可以找我。” 这是一句空话,不过,就算留在这里,萧云不给,摩罗腾也没有办法。 这个时候回那陀寺,确实可以控制那陀寺,比自己辈分高的都死了,只剩下度厄法师、赤温。 “好,我需要路费。” “好说,给法师准备路费。” 赫连勃马上拿了一袋金银,萧云丢给摩罗腾:“恭喜方丈!” 袋子很沉,摩罗腾喜道:“多谢镇北王!” 拿着袋子,摩罗腾高兴地离开。 “这人还有用吗?” 慕容华问道。 第782章 进入雾泽 “摩罗腾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能指望他做成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让他坏事。” “度厄法师、赤温在这里赖着不走,正好让摩罗腾回去倒腾。” 萧云笑了笑,只当摩罗腾是一着闲棋。 “雾泽的水位开始回落,大船也快建造完毕,你打算何时进入雾泽?” “大船造好,马上就进入雾泽。” “幕后之人没有弄清楚是谁,不再等等吗?” “不等了。” “好。” 萧云做了决定,慕容华不会反对。 接下来的几个月,萧云就在江边打造大船,准备狩猎钩蛇。 夏去秋来,秋雨过后是枯水期,江水回落,雾泽的水位也开始下降。 建造完毕的三艘大船沿着入江口缓缓往雾泽进发,由赵云龙指挥。 萧云和慕容华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枯黄的秋草,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拿到钩蛇后,就可以马上炼制不死药,危险也更近一步。 赫连勃站在船上,看起来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坐大船。 “没见过世面。” 李忠讥讽,赫连勃冷哼道:“你坐过这么大的船吗?没有吧。” 两天的时间,三艘大船驶入雾泽,位置就在赤温狩猎钩蛇的地方。 赤温在这里见过钩蛇,相当于钓鱼打窝,不用再盲目寻找。 丹国的水师在船上,强弩营和齐国骑兵在岸上跟着扎营。 大船停稳,萧云从船上下来,下令在岸边建立营地。 浸过油脂的木柴堆在外缘,药粉撒在外围,再建造重弩,防备水蟒夜袭。 两匹马从远处过来,赫连勃眼力好,认出是百毒教的蛛赢和阿朱。 “他们怎么回来了?” 赫连勃觉得奇怪,萧云停下来,等着两人过来。 到了跟前,阿朱从马背上跳下来,蛛赢看着岸边的大船,问道:“决定狩猎钩蛇了?阵仗够大的。” 转头看向慕容华,笑呵呵说道:“女娃子长得真俊俏啊。” 慕容华听说过百毒教,回礼道:“见过前辈。” 阿朱扫了慕容华一眼,心里不爽,这女人比她肤白貌美,可恶! “前辈的回春丹好了?” 周围都是自己人,萧云直接问。 “好了,我们祖师已经出来了,她在寻找你的先祖萧羽。” 蛛赢拿起酒葫芦,静静看着萧云。 “哦,我也想问问祖师,先祖到底在哪里。” 萧云出乎意料的平静,反而让蛛赢觉得诧异,好像萧云早就猜到了。 “你小子居然一点不惊讶,也是,你早就发现祖坟是空的。” “原来我只想着炼成回春丹,完成我们百毒教的使命,但祖师醒来后,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稳。” 蛛赢喝了几口酒,把酒葫芦挂在腰间。 萧云看向阿朱,说道:“前辈,事情可能有些复杂,你和阿朱回去吧,不要再参与此事。” “哦?你小子知道了什么?” 萧云望着雾泽,说道:“我猜测...我被利用了,或者说背后有人利用我炼制不死药,一旦我炼制完成,那人就会出手对付我。” “谁?” “不知道。” “不,你知道。” 蛛赢等着萧云回答,阿朱也等着萧云回答。 “可能...是秦帝,他没死。” “秦帝?如果他没死,那他就得到了不死药,为何还要利用你?” “是啊,我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蛛赢眉头挤在一起,捏了捏腰间的酒壶,感觉有劲没处使。 “那你还敢继续,不怕被算计?” “已经被盯上了,逃不掉的。” 蛛赢不说话,萧云劝道:“教主回去吧,不要再参与其中。” 阿朱看着萧云,心里不是滋味。 “好,我就旁观。” 蛛赢上马,带着阿朱离开。 “你担心阿朱被牵连?” 慕容华有些醋意,萧云说道:“后续的事情,你也不要参与了,等狩猎钩蛇完毕,我先灭掉大成王朝。” 灭掉了大成王朝,就算出事了,慕容华和宇文淑都可以全身而退。 “好吧...” 慕容华微微叹息。 营房建造完毕,萧云把工部的找来,开始用火药制造水雷。 赤温采取垂钓的方法,萧云没想过这样做,百米长的钩蛇,怎么可能钓上来。 而且,从赤温的经历来看,这钩蛇非常狡诈。 工部制造水雷的时候,李忠前往东流郡准备牛羊猪。 ... 京城。 闻风司的消息送到晦明寺,赤温得知萧云进入雾泽,开始准备狩猎钩蛇。 赤温将此事禀报度厄法师,度厄法师让赤温准备暗中去一趟雾泽,寻找机会抢夺钩蛇。 “师父,萧云和慕容华都在雾泽,我们抢钩蛇...恐怕..” “富贵险中求,为了长生不死,总要冒险的。” 赤温觉得也是,一旦得手,可以长生不老,甚至羽化成仙。 据说服下不死药之后,修为可以暴涨,超越御气境界,突破肉体凡胎,成为不死仙人。 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不可考,但只要有可能,就值得拼命。 “还有地龙皮、地王,我们先悄悄送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 “如果我们抢到了钩蛇,萧云必定报复,到时候五十万大军进攻,永寿城肯定保不住。” “我们得手后,马上撤离,不用顾忌姚聪的死活。” 度厄法师做好了弃船的准备,赤温说道:“奚斤守着地王,运走地王,要解决奚斤。” “那就杀了,以前留着她有些用处,如今没用了,不用留着。” “好。” 赤温起身离开。 地龙皮存放在赤温房间,有僧人日夜守着,地王则放在晦明寺地下一间密室。 本来地龙血放在丹房,由奚斤掌管,后来因为萧云杀入皇宫,为了转移地龙血,奚斤让龙秀带走。 回到京城后,龙秀把地龙皮给了赤温,奚斤要过几次,赤温说都是朝廷的东西,在谁手里都一样。 为此,奚斤找过姚聪,把不死药的事情说了。 姚聪此时年轻,对不死药没什么兴趣,精力都在朝政上,只说让奚斤和国师商量。 奚斤知道赤温存心不良,地龙皮不可能再拿回来,就守在密室门口。 只要地王还在,赤温就不可能独吞。 萧瑟秋风吹过晦明寺,一个僧人提着食盒到了密室门口的房间,奚斤坐在里面,中间烧着一个炉子。 放下食盒,僧人便走了,没有多余的话。 奚斤不喜欢赤温,自然也就不喜欢晦明寺的僧人,所以平时极少说话。 打开食盒,又是一碗面,一碟小菜,天天如此、顿顿如此。 奚斤没有说什么,她的手脚残了,无法自己吃东西,让身后的宫女喂饭。 宫女小心喂食,奚斤一声不吭吃着。 第783章 狩猎 一碗面吃完,奚斤感觉昏昏欲睡,身体没有力气。 不好,中毒了! 奚斤很警觉,高声道:“快送我回宫,赤温要杀我!” 两个宫女静静地看着奚斤,默默收拾碗筷食盒。 “你们...你们也叛变了!” 奚斤怒吼,两个宫女默默收拾好东西,把房门关上。 过了会儿,声音停下来,两个僧人过来开门。 奚斤躺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两个僧人抬起奚斤,埋入后院的地下,两个宫女继续在密室守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朝臣的精力都在备战上,没有人在意奚斤的死活。 赤温带着龙秀到了密室门口,铁棺材被抬出来,放在一辆马车上。 “你按照为师的吩咐,送往西面的寺庙,你亲自守着。” “弟子记住了。” 龙秀带着僧人亲自押车离开京城。 处置完地龙皮和地王,赤温进了皇宫,见到姚聪。 “陛下,贫僧要离开些许时间。” “国师去哪里?” 姚聪吃了一惊,赤温是他的主心骨,赤温要离开,姚聪吓了一跳。 “萧云在雾泽狩猎钩蛇,贫僧去看看,如果有机会,可以趁机杀掉萧云。” 赤温没说自己去抢夺钩蛇,只说突袭萧云。 “这...恶贼凶狠,国师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姚聪自然不愿意赤温独自前往,万一出问题,谁来防守永寿城? “陛下放心,贫僧和师父一起去,有机会就出手,如时机会不好,便不出手。” “国师非去不可吗?” “陛下,进攻是最好的防守,齐国厉害,全靠萧云一人。” “如果贫僧能击杀萧云,一切威胁都可以解除。” 姚聪无奈,他不是姚乾,镇不住赤温。 “好吧,国师务必小心。” “谢陛下关心,贫僧告退。” 赤温离开皇宫,收拾东西,和度厄法师赶往雾泽。 ... 雾泽。 李忠驱赶着三千多只牛羊猪回来,同行还有三百多士兵。 将牲口关起来,李忠大吐苦水:“这赶牲口真麻烦,到处乱窜,比打仗还要累。” 赫连勃讥讽道:“什么猎户,赶牲口都不会,我们放牧最擅长了,让它们往哪走,就往哪里走。” “那你怎么不去!” “王爷把任务交给你,关我屁事。” 两个人见面就吵,赵云龙觉得好笑:“你们两个都是镇北王麾下大将,统领千军万马,杀敌无数,怎么跟两个小孩子一样斗气?” 赫连勃想想也对,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能这样。 “以后不跟他吵了,丢人。” “我还懒得跟你吵,丢人!” 说了不吵,两个人又吵起来,赵云龙无奈摇头。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群身穿白色衣服,背着药箱的军队奔来,为首是一个身材丰满、面容姣好的青衣女子。 “半夏来了。” 李忠高兴地喊道。 半夏带着神医营的人赶到了雾泽。 半夏从马上下来,萧云和慕容华走过去。 “师父,慕容将军。” “来了就好,到那边休息。” “好。” 半夏带着神医营进入营地。 牲口到了,神医营也到了,萧云下令明日开始猎杀钩蛇,赵云龙马上准备。 入夜,气温骤降,军营烧着几堆篝火,照亮外围的空间。 箭塔上的士兵盯着湖面方向,防止水蟒夜袭,好在湖面一直很安静。 低温对水蟒还是有用的,限制了它们的活动,不知道钩蛇会不会也休眠。 萧云站在湖边,冷风吹来,枯黄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响声。 “睡不着吗?” 慕容华走过来,站在旁边,一起望着漆黑的湖面。 “心里有事睡不安稳。” “我相信你一定能吉人天相。” 萧云抱着慕容华,静静望着湖面。 夜深风大,萧云回帐篷休息。 第二天早上,萧云下令将牲口送上大船。 牛羊猪怕水,不敢上去,赫连勃让人把脚绑住,拖了几百头上船。 萧云和慕容华、赵云龙各自统领一艘大船,缓缓往湖面中心荡过去。 风吹动船帆,大船慢慢往前漂动,三艘船相隔两千多米。 萧云站在了望台上,对着底下喊道:“丢下去!” 赫连勃、李忠拔刀,把牛羊猪一刀一头全部捅穿,然后丢进水里。 湖面溅起粉色的水花,牛羊猪沉入水中,血在水中弥散。 船慢慢往前行驶,牛羊猪不停地投进水中。 湖面很平静,偶尔有鱼从水里冒出来,狠狠啃食兽肉。 李忠盯着湖面,心里很焦急。 又希望钩蛇出来,又害怕钩蛇出来。 远处,慕容华和赵云龙也在往水中投喂兽肉,血水染红了湖面。 几百头牲口投入湖中,却不见有什么动静,湖面非常平静。 萧云站在了望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扫过湖面。 过了半个时辰,湖面下终于有黑影扭动,那是水蟒。 牲口的血散开了,水蟒闻到了肉味。 李忠趴在船舷上,见到水下一道粗长的黑影摆动。 “来了。” 李忠回头低喝一声,船上的人紧张起来,特别是工部的人。 赫连勃拿着一张弩到了边上,死死盯着水面,黑影越来越多,渐渐缠绕在一起。 “王爷,来了。” 赫连勃抬头,萧云抓起一杆令旗,对着远处的船挥舞。 慕容华在船上看到了令旗,也挥舞手中令旗。 远处的赵云龙也在挥舞令旗,三艘船底下都出现了水蟒。 看来,雾泽的水蟒还没有休眠。 水下黑影游动,赫连勃脸色沉重,很显然,他怕了。 水下的巨蟒太多了,看起来像是缠绕在一起。 远处的船上,慕容华看着水下的巨蟒,想起当年她在湖边玩水,差点被巨蟒吞噬。 好在萧云路过,救了她一命,要不然已经被蟒蛇吞噬了。 “这水下的蟒蛇也太大了。” 木秀英站在船舷边缘,心里感觉发毛。 萧云紧紧盯着湖面,水下的巨蟒虽多,但没有见到钩蛇。 根据赤温的情况,钩蛇至少长达百米,绝对不是这样的小蛇。 水下的兽肉很快被分食一空,钩蛇仍然没有影子。 眼看太阳西沉,萧云开船回岸。 从船上下来,赵云龙惊愕道:“雾泽底下这么多蟒蛇?” 船员也在议论,觉得不可思议,雾泽水下居然潜藏如此之多的蟒蛇。 “赤温在的时候,杀了不少水蟒,不过,对于方圆数百里的雾泽来说,那点不算什么。” 慕容华望着慢慢黑下来的湖面,有些后怕。 “当年我就是差点被蟒蛇吃掉。” 木秀英知道这段历史,庆幸道:“好在遇见镇北王,这雾泽太可怕了。” 回到营地,篝火燃起来,士兵开始做饭。 坐在篝火旁,李忠、赫连勃负责烤肉。 “今天出来的全是水蟒,钩蛇根本没有踪影,你有什么办法吗?” 慕容华拿起一串烤肉递给萧云。 “可以用赤温的办法。” “赤温的办法?” 慕容华不明白什么意思。 第784章 水雷 “赤温当时把钩蛇引出来,是因为杀了太多的水蟒,激怒了钩蛇。” “既然用牲畜垂钓没用,那就杀水蟒,激怒钩蛇,让它自己出来。” 萧云说出了自己的策略,慕容华担忧道:“可是钩蛇报复很可怕的。” 萧云笑道:“我都要猎杀它了,还怕什么报复?” 既然想好了猎杀钩蛇,挖取钩蛇的胆,难道钩蛇会乖乖受死? “也可以,那明天?” “明天吧。” 吃过晚饭,所有人休息。 晚上很安静,水蟒没有上岸偷袭。 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工部的人和士兵把营房里装有火药的罐子搬到船上。 赫连勃赶着牲口上船,李忠在旁边看着,确实比李忠做得好。 “不错啊,你适合回去放羊。” “废话,早说了我比你强。” 赫连勃嘚瑟,挥舞着手里的鞭子,嘴里吹着口哨。 牲口上船,火药罐子摆好,战士和工部的人各自上船,萧云也上了大船,扯起风帆,往湖心吹去。 大船飘飘荡荡,到了昨日打窝投喂的地方。 赫连勃抬头看着萧云,问道:“王爷,开始投吗?” 萧云挥挥手,赫连勃拔出匕首,一刀一头,捅完丢进湖里。 湖面炸起水花,湖水被染红,牲口往下沉。 这一次,水蟒很快在湖底聚集,黑色的影子蜿蜒游动,船上的战士已经见过水蟒,不像昨天那么害怕。 有些船员还扒在船舷上看热闹。 “这水蟒的蛇胆挖回去泡酒一定很好。” “对,求镇北王给一副药,我们泡一坛蛇酒。” “我听说有蛇珠,可以解百毒,不怕毒蛇。” 船员议论的时候,李忠呵斥道:“退后,让开!” 萧云在了望台上挥了挥令旗,工部的人揭开罐子,里面是长长的引线。 “沉入水中二十米左右,加石块!” 三十个罐子,同时加入四块石头,同时引线点燃,同时封上盖子,同时抬起来,沉入水中。 工部官员对着萧云大喊:“王爷,可以了!” 萧云下令船员滑动船桨往回走,远离布雷水域。 萧云沉入水雷的时候,慕容华和赵云龙的船也已经沉入水雷。 木秀英好奇地看着大罐子沉入水中,船员开始摇动船桨往回走。 “你们沉入水里的罐子干嘛的?有毒吗?” 木秀英以为萧云打算用毒药毒杀水蟒,工部官员说道:“王爷发明的东西比毒药厉害多了,快走,离得近会被波及!我们的船经不起水雷爆炸。” 慕容华按照萧云的吩咐回岸,心里也很好奇,这罐子到底有什么用? 赵云龙的船也完成了布雷,按照萧云的吩咐往回走。 罐子快速下沉,到达水下二十米左右时,罐子悬浮在水中,不再下沉。 这个位置正好是水蟒疯狂吞噬牲口的地方。 黑压压的水蟒争抢撕咬,甚至直接一口吞入。 罐子沉入时,水蟒以为是牲口,咬了两口,发现不对,转头又去争抢。 大船快速驶离,萧云静静看着远处湖面,船员也静静望着。 赫连勃、李忠扒在船尾,工部的官员手里拿出望远镜,紧张地盯着水面。 轰! 远处湖面突然涌起一阵水花,一层浪涌荡开,船员吓了一跳。 动静比想象的小,但这么大的水花,还是把船员吓了一跳。 三处几乎同时爆炸,慕容华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湖面,血水冒起来,混杂着水蟒的尸体,都是碎肉。 “好强的威力啊!” 木秀英眺望远处,被水雷的威力震撼到了。 赵云龙统领过水师,心里更加震撼。 “水雷沉入二十米,居然还有这样的威力,如果用来炸船...” 赵云龙转头问工部的官员:“这是什么东西,如此厉害?” “这...将军见谅,王爷吩咐过,此乃绝密,不可泄露。” “不错,这样的武器,当然是绝密。” 赵云龙看向萧云的大船,心中暗道:镇北王莫非是神仙?居然什么都懂? 萧云在了望台上看着水蟒被炸碎,想着晚上钩蛇应该过来报仇了。 大船靠岸,船员下来,慕容华、赵云龙赶过来。 “罐子里就是你说的火药?” 慕容华好奇,赵云龙惊叹道:“如果我有这样的水雷,早就无敌了。” 萧云笑道:“你们见到的威力还不够大,等灭大成王朝的时候,我让你们见识火药的真正威力。” 沉入水下二十米,火药的威力被水掩盖了,感觉不深刻。 等攻打永寿城,把火炮拉过去攻城,足以震撼所有人,包括赤温。 “还有威力更大的?” 赵云龙被吓到了。 “不说这个了,马上准备防御工事,今晚钩蛇很可能过来报复。” “赫连勃、李忠,按照我的吩咐,准备防御工事。” “工部的人,把火雷埋进地下。” 赫连勃、李忠马上带着士兵在岸上百米挖设壕沟,再把罐子埋进去,引线抽出,上面铺设干柴。 赵云龙在旁边看,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罐子。 “晚上先给你看个烟花。” 赫连勃笑嘿嘿拍了拍赵云龙。 “我也想看看在岸上有多大威力。” 赵云龙帮着指挥,布雷很快完成,营地周围形成一个月弧防御阵,只要钩蛇从雾泽爬上来,一定进入陷阱范围。 防御陷阱弄好,日头西落,晚霞落在雾泽,水鸟还在湖面盘旋争食蛇肉,场面很是壮观。 “这些鸟要感谢我们,吃了一下午的蛇肉。” 李忠很想射杀几只,晚上的饭就有了。 天黑下来,营地周围点着篝火,萧云修筑了一个高台,手持弩机,站在高台上,慕容华在旁边,半夏在身后。 士兵披甲,手持弩机,等着钩蛇上岸。 夜风清冷,吹过营地,雾泽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风从雾泽吹向岸边,雾气渐渐笼罩营地,视线受到了阻碍。 “起雾了,钩蛇可能潜藏在雾气里。” 慕容华提醒,萧云对赫连勃说道:“把营地周围的柴点燃。” “钩蛇会不会不敢来?” “它已经来了,点火!” 赫连勃没有走过去,而是点燃火箭,瞄准射击。 火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柴草上,周围逐渐燃起一道火墙。 火焰腾腾,将吹过来的雾气烧化,营地内部的篝火照亮周围,外面一片白茫茫,隔断了视线。 赵云龙、木秀英在前面指挥,弓弩手对准周围雾气。 腥臭的风飘过焰火,吹进营地,慕容华皱眉。 “来了!” 萧云对着李忠喊道:“床子弩准备!” 李忠大喊:“床子弩准备!” 重弩和床子弩同时对准外围。 第785章 猎杀钩蛇 白色雾气中,无数的黑色水蟒、水蛇,有大有小,突然冲破白色雾气,窜进营地。 萧云站在高台上,看着黑色水蟒从三面窜进来,半夏惊愕道:“这么多?” 水蟒的数量已经多到无法估计,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就连地上的焰火也被压得熄灭。 “射!” 赫连勃、李忠大喊,赵云龙、木秀英也吓到了,同时下令放箭。 淬毒的弩箭、羽箭同时飞出,瞬间万箭齐发,射向窜过来的水蟒。 嘶... 乱箭射出,无数水蟒被射穿,蛇血流出来,带着恶心的腥臭味。 前面的水蟒中箭,后面的水蟒继续往前压,一层叠一层,就像铲车倒货,一股脑倾泻而下。 “钩蛇疯了!” 慕容华被吓到了,这数量也太多了。 萧云也很惊讶,以为钩蛇的报复和赤温那次一样,没想到这么多,看样子钩蛇把整个雾泽的蛇带过来了。 十几条体型几十米的水蟒带头冲过来,赫连勃、李忠亲自操作床子弩,对着巨蟒发射弩箭。 “对准大的,对准大的!” 赵云龙大喊,床子弩跟着发射。 巨蟒被巨箭击穿,倒在地上,后面还有巨蟒往前冲,密密麻麻、没完没了。 焰火熄灭,雾泽的白色雾气涌过来,视线受阻,水蟒、水蛇冲进营地,有士兵被咬伤,甚至被水蟒缠住。 “怎么办?太多了!” 慕容华有点慌,萧云望着白茫茫的雾气,说道:“低估了钩蛇,那就点了吧!” 萧云举起火把,点燃脚下一把引线。 滋滋的火花冒出,引线从地下蔓延。 水蟒、水蛇进入营地,半夏坐不住了,下令神医营抛撒雄黄药粉。 士兵挥刀劈砍,小的蟒蛇可以砍杀,大的鳞甲厚实,很难砍死,营地陷入混乱。 雾气袭来,赫连勃看不清楚,床子弩无法使用。 “他娘的,用刀!” 提着回雁刀,赫连勃一阵乱砍,他不怕蛇毒,只要不被吃掉,就不会死,反正萧云是神医,随便咬! 李忠的想法一样,提着刀就出去了,根本不怕毒蛇撕咬。 嘶嘶... 浓重的白雾后,两只暗红色的眼珠出现,悬浮在几十米的高空,居高临下俯视营地。 “钩蛇!” 萧云终于见到钩蛇了! “那是...” 赫连勃、李忠正在肆无忌惮地劈砍,脖子上挂了两条蛇,他们也不在乎。 但是,钩蛇出现的时候,那两只暗红色的眼眸,把他们吓到了。 太诡异了! 太恐怖了! 嘶... 半空中传来嘶嘶声,盖住了其他蟒蛇的声音,众将士抬头望去,都被钩蛇的眼眸震撼到了。 白雾浓雾、暗红色眼眸、嘶鸣声... 他们没有见过这么诡异恐怖的东西,这比狁人可怕多了。 萧云静静望着钩蛇,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快了... 引线燃烧到了火雷埋设的地方,火药爆炸。 轰隆... 好像地下起了惊雷,泥土和上面的蟒蛇被掀翻,炸上了天际,地面浸油的柴草被引燃,熊熊烈火照亮周围,气浪横扫全场,蟒蛇尸体碎片被吹得乱飞。 钩蛇也被火雷炸伤,发出暴躁的咆哮。 赵云龙被突然的爆炸和气浪搞懵了,木秀英看着被炸飞的蟒蛇,被点燃的蛇肉,也惊呆了。 慕容华惊讶道:“好强的威力!” 火雷全部爆炸,营地将士惊呆了,涌过来的蟒蛇被吓到了,开始惊慌后撤。 钩蛇暴躁愤怒咆哮,蛇尾狠狠拍打,逃离的蟒蛇被拍死。 萧云望着暴躁咆哮的钩蛇,眉头紧紧挤在一起。 按照设想,火雷能把钩蛇炸断,可是没有,钩蛇只是受伤了,没有被炸死。 “怎么办?” 慕容华紧紧握着长枪,萧云咬牙:“杀!” 拔出断云剑,萧云大踏步冲向钩蛇,慕容华没有犹豫,跟着萧云冲过去。 满场黑烟腾腾,蟒蛇受惊逃跑,将士回过神来,提着刀追砍,但他们不敢太往前,因为前面是钩蛇。 萧云突破黑烟,到了钩蛇前面,头顶上是两颗暗红色的眼珠子。 断云剑狠狠劈在钩蛇粗壮的身体上,慕容华的长枪随后捅进去。 钩蛇发现萧云和慕容华,暴躁地怒吼,嘴里喷出毒液,天上好像下了大雨,瓢泼而下,萧云不敢被毒液碰到,大喊:“闪开!” 慕容华跟着萧云避开,手中长枪又接连捅了十几下。 锋利的枪头就像刺在坚硬的石壁上,震得慕容华手臂生疼。 钩蛇的鳞甲和地龙一样,坚硬无比。 萧云也趁机狠狠劈了十几剑,左手抓起毒粉,撒在伤口处,钩蛇疼得发出瘆人的咆哮,两只暗红色的眼眸落下,血盆大口对着萧云扑过来。 “小心!” 慕容华吓了一跳,大声呼喊,萧云早就防着,反手对着血盆大口丢出一把毒药,转身就往营地跑。 砰! 钩蛇的巨口狠狠撞在地面上,炸起一片泥土,身体蜿蜒,猛地窜向萧云。 赵云龙望见百米长的钩蛇追杀萧云,惊呼道:“太恐怖了!” 木秀英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大蛇,也被吓到了。 赫连勃、李忠见识过地龙,没有什么超乎想象的恐惧。 “愣着干嘛,杀呀!” 赫连勃怒吼,快速转动床子弩绞盘,对准追杀的钩蛇,连续射出三支巨箭。 钩蛇只顾着追杀萧云,没有防备床子弩,三支巨箭同时射进钩蛇的嘴巴,陷入钩蛇血盆大口。 吼... 钩蛇彻底暴怒,尾巴横扫,周围的将士被击飞,甚至被当场碾碎压死。 赫连勃见蛇尾扫过来,吓得慌忙逃跑。 萧云知道钩蛇厉害,硬刚肯定不行,只能拖住,让它慢慢流血死掉。 弓弩手对着钩蛇放箭,但羽箭的威力不够,无法击穿鳞甲,就像挠痒痒一样。 木秀英大喊:“撤退,撤退...” 营地将士匆忙往内陆后撤,预先准备好的柴草点燃,以此震慑蟒蛇。 萧云和慕容华同时往后撤,引诱钩蛇追杀。 两人在前面跑,时不时回身缠斗,钩蛇一直追杀,直到发现自己到了内陆,雾泽已经很远了。 嘶... 钩蛇停下来,愤怒地盯着萧云和慕容华,它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杀。 一开始的爆炸还是伤到了狗屎,肚皮下的鳞片被震裂,一直在流血,萧云、慕容华刺穿的伤口也在流血,萧云还下了毒。 嘴巴被赫连勃击穿,血流不止... 钩蛇盯着萧云看了片刻,转身往雾泽爬去。 “它要跑了!” 慕容华很高兴,又不甘心钩蛇这样跑掉。 第786章 到手 钩蛇往回走,萧云立即跟上,慕容华也跟上。 断云剑在蛇尾上刺了一剑,钩蛇猛地回头,喷出一道带着血水的毒液,萧云立即躲避。 本以为钩蛇要回头拼命,但只是喷了一口毒液,钩蛇便全力往雾泽冲刺。 它感觉到身体撑不住了,不敢留在陆地。 萧云当然不会让钩蛇回到水里,如果死在水里,根本没法打捞。 雾泽方圆数百里,寻找一条钩蛇就像大海捞针。 萧云和慕容华追上钩蛇,长剑、长枪不停地捅刺,但钩蛇就是不理会,继续往前冲。 “怎么办?” 眼前雾泽越来越近,慕容华慌了。 萧云心一横,喊道:“一起用力,击穿七寸!” 打蛇打七寸,钩蛇也是蛇。 算准七寸的位置,萧云和慕容华握紧长枪,一起发力刺入。 坚硬的蛇鳞被击穿,长枪刺入,鲜血迸出,钩蛇的身体明显剧烈颤动一下,冲刺的速度慢下来... 又是一声怒吼,钩蛇猛地回头,血盆大口对准萧云、慕容华。 “走!” 萧云拉起慕容华,从钩蛇身上一跃而下。 钩蛇的嘴巴铲了一嘴土,身体猛地扭曲缠绕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咆哮。 “七寸被击穿了,它活不了。” 萧云啐了一口,慕容华紧紧盯着。 夜里光线不太好,木秀英点燃了周围的干草,借着火光才能勉强看清。 钩蛇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东方开始泛白。 “半夏!” 萧云大喊,李忠跑过来,说道:“王爷,半夏正在救人。” “那就好。” 刚才钩蛇袭击,肯定很多将士受伤了,必须及时救人。 又等了一个时辰,太阳升起的时候,钩蛇终于不动了。 百米长的身躯盘在一起,像一座小山趴在地上。 慕容华走上钩蛇的身体,看着黑色的鳞甲,用力拔出长枪。 木秀英看着巨大的蛇身,忍不住身体颤抖一下。 赵云龙拔刀狠狠砍了两刀,居然砍不进去。 “太硬了,这鳞甲!” 没有受伤的将士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这条大到离谱的钩蛇。 “早先听说雾泽里有大蟒,没想到这么大。” “这条蛇是领头的,昨晚上的蛇都听这条蛇的指挥。” “太吓人了,差点被吃掉。” “这蛇肉吃了肯定延年益寿。” “别乱说,问问镇北王,能不能吃。” 大家看向萧云,萧云说道:“不能吃,别想了,这蛇剧毒无比。” “你们都退下吧,准备离开了。” 赫连勃让将士退下,帮着半夏救治伤员。 萧云走到钩蛇身下,算了算位置,用断云剑切开鳞甲。 钩蛇的肉是绿色的,看起来很诡异。 切开蛇肉,里面是肠子,萧云继续切割,在腹中见到一颗柚子大小的蛇胆。 “这就是钩蛇的胆!” 慕容华好奇地打量。 萧云摸了摸,蛇胆居然和石头一样坚硬。 用剑割下蛇胆,拿在手里,一股冰凉的感觉。 “看起来像绿宝石。” 李忠用手指戳了戳,蛇胆硬得像石头。 “王爷,钩蛇真的没用了吗?” 李忠有些惋惜地问道。 萧云说道:“钩蛇肯定有一颗蛇珠,你可以去挖。” 李忠猛然醒悟,赫连勃已经切开钩蛇,疯狂往里钻。 “王爷给我的,你不要抢。” “放屁,王爷没有说过。” 萧云小心收起钩蛇的胆,至此,炼制不死药的三味主材全部到手。 “终于可以炼制不死药了。” “担心吗?” “对,终于可以炼制了,幕后之人也该出现了。” “先灭掉大成王朝吗?” “嗯,先除掉后患。” 回到营地的位置,半夏正带领神医营救治伤员。 “情况怎么样?” “中蛇毒的多,用药后没有大碍,伤亡都在钩蛇,有些人被当场压死了。” 治疗蛇毒的药早就准备好了,所以被毒蛇咬了不要,可以解毒。 钩蛇的力道太大,被压住了当场死亡,没有办法救治。 萧云下令把阵亡的士兵收殓,准备撤离。 蟒蛇被杀了很多,雾泽现在很平静。 湖面的三艘大船由赵云龙操舵,通过入江口进入大江,然后回龟鹤城,或者停靠平庆城都可以。 赵云龙指挥丹国的将士上船,工部的人准备回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攻永寿城?” “年后,马上冬天了,我们的士兵不习惯冬天作战。” 永寿城的冬天太冷,最好等到来年开春。 “好,我等你的消息。” 丹国将士已经上船,慕容华准备离开,却不见木秀英的影子。 “秀英呢?” “她还在剥钩蛇的鳞甲,想做一副铠甲。” 李忠把玩着钩蛇的蛇珠,指了指钩蛇的方向,慕容华无奈,让赵云龙去找。 听说木秀英在剥取钩蛇的鳞甲,赵云龙恍然大悟,慌忙跑过去。 “这下他们两个都在剥鳞甲了。” 萧云摇头叹笑,慕容华想了想,说道:“我给大哥做一副铠甲。” 慕容华也去了... 萧云无语了。 钩蛇的鳞甲不好剥,花了一天时间才把鳞甲剥下来,全部运到船上。 风帆落下,慕容华在船上挥挥手,大军通过水道前往大江。 萧云带着齐国的将士回望南郡。 雾泽又恢复了平静,钩蛇很快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度厄法师和赤温骑马到了雾泽,看着钩蛇的白骨,度厄法师惋惜地说道:“来晚了一步。” 赤温看向雾泽方向,想起当晚被钩蛇追杀的场景。 “老天爷为何偏爱萧云...” 赤温觉得老天不公,好事都被萧云占了。 度厄法师脸色枯败,说道:“没有钩蛇,不死药就缺了一味,怎么办?” 赤温当然也明白,可是还能怎么办?萧云已经得到了钩蛇。 从萧云手里明抢,这不现实。 潜入望南郡偷窃?万一被发现,可能死在那里。 “师父,我们回去吧,再想法子。” “你师兄弟死了那么多,不能空手而归。” “弟子明白,可如果太冒险,不死药没到手,先送了性命,得不偿失。” 人死了,谈何长生? “好吧。” 度厄法师无奈上马,垂头回京城。 人走后,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女子到了雾泽。 看着白森森的蛇骨,男子有些感慨:“长这么大了,当年放进雾泽的时候,只有手臂粗细。” 女子说道:“大良造给它选了个好地方,雾泽虽然比以前小了,也足够它长大。” “不像荡湖,如今那点水,根本养不出大蛇。” 男子笑了笑,说道:“是它自己争气,长到了这么大。” “三味药都全了,萧云也该炼制不死药了。” 女子说道:“大良造,属下觉得萧云对不死药似乎不怎么上心。” “因为年轻嘛,没有死亡的威胁,不知道长生不死的可贵。” “大良造说的是。” “走吧,等着萧云炼药。” “百毒教那边不理会吗?蛛赢回来了,看来蛛灵已经出来了。” “你去找找蛛灵,萧羽藏了四百年,本座找他很辛苦。” “属下遵命。” 第787章 先祖萧羽 男子、女子离去,雾泽彻底恢复了平静。 岸上燃烧的痕迹还在,蟒蛇的尸体腐烂,发出恶臭的气味。 一艘小舟从芦苇荡里漂出来,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头戴斗笠、身穿灰色布衣。 望着男子、女子离去,小舟上的中年男子目光微动。 小舟缓缓靠岸,中年男子踩在营地,看着被炸出的深坑,有些好奇地蹲下身子挖了挖,闻了闻土的味道。 “硫磺..” 中年男子拍了拍手,起身走向西北面。 ... 萧云回到望南郡,钩蛇胆放入暗格保存。 陈敬、秦皓马上过来拜见,禀报新兵招募和训练情况。 齐国京师的新兵已经送过来,望南郡、三河郡的新兵已经训练了。 从俘虏中挑选出来的直接送到拓跋辉手下听用。 几个月的时间,新兵数量到了七万。 陈敬说按照这个速度,年前可以招满十万人。 陈敬想多招募一些,毕竟是灭国之战,军队数量多一点,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萧云说不用太多,够用就行,招满十万就停下。 在望南郡待了几天,萧云带人回安北城。 回到城内,庞龙问了雾泽的情况,萧云没有细说。 曹茂拿着铁扇进了房间,身后跟着拓跋辉。 几个人坐下来,说起福安郡的事情。 “拓跋衍被委以重任,元信、熊禅统领六万羽林卫,邓渊、汤弼臣十万,加上新招募的兵马四万,拓跋衍在福安郡统领的兵马有二十万。” “明年灭大成王朝,必须先攻破福安郡,里面的二十万兵马肯定会死守。” 曹茂慢悠悠说着,似乎并不在意福安郡。 拓跋辉说道:“我们攻打福安郡的时候,慕容将军可以进攻永寿城,到时候福安郡必然回援,慕容将军回身截杀,我们从后面追杀,拓跋衍的兵可以全部消灭。” “到时候就只剩下破拔运了,还有咸安城的兵马,人数到了五万,也一定会增援。” “届时须让姚原出兵围攻咸安城,牵制住西大将军府的兵马。” 萧云点头道:“你们的担心都对,计划也很周密。” “我本想今年灭掉大成王朝,但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今年来不及,等开春后再进攻。” 萧云看向拓跋辉,问道:“你那边如何?新入伍的人还老实吗?” 俘虏中挑选出来的精壮战斗力最强,因为俘虏本来就是战士,身体素质好。 “老实,永寿城破了、姚乾死了,这些人也在为自己找后路。” “那就好,千万不要出问题。” “王爷放心。” 说完军务,萧云回房休息。 关上门,萧云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缓缓转过身,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静看着萧云。 40岁左右的年纪、灰色布衣、面容威严俊朗。 “萧羽?”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语气有些不悦:“你应该称呼我先祖。” 萧云慢慢走到桌子对面坐下,再次打量对面的男子。 修为很高,但是感觉不到恶意,萧云猜测这个人是萧羽,果然猜对了。 “我是萧家后辈,你是萧家先祖,但四百年太久远了。” “时间再久,我也是你先祖,如果不认你这个子孙,我也不会来这里。” “你来这里仅仅因为我是子孙?” 萧羽仔细审视萧云,说道:“你很不错,三年时间,从一根独苗成为镇北王,不比我差。” 萧云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没有问。 “你难道没有问题吗?” “有。” “问吧。” “秦帝没死?” “对。” “埋在哪里?” “原本在出云山,你找到了,但是晚了一步,被大良造白蒙转移走了。” “白蒙?” “白蒙是秦帝国的大良造,秦帝手下最信任的将军。” “他活了一千年?” “对。” “他吃了不死药?” “对。” “在背后操控我,引导我一步步寻找不死药的,就是白蒙?” “对。” “他在哪里?” “望南郡。” “能杀他吗?” “不能。” “为何?” “你太弱了。” “你呢?” “我也不能。” “你太弱?” “对,我现在的修为可以自保,但杀不掉他,除了他,还有秦帝。” 萧云微微颔首,藏在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不少。 “得地王为主,地龙之皮为辅,钩蛇之胆为引,集童男三千、童女三千精血,炼成灵丹,可得长生。” “这个药方对不对?” 萧羽脸色平静,说道:“还有鲛人之泪。” 萧云微微颔首,问道:“为何必须由我炼制不死药?白蒙自己炼制不行吗?” 萧羽微微叹息道:“人有生老病死,这是天道,炼制不死药逆天而行,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 “除了你,赤温也在寻找不死药,他找到了吗?” “冥冥中有个东西叫做天意,它会指引萧家的人取得不死药。” 萧云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只有萧家人才能炼成不死药?这是天意?” “对,这是天意,从不死药出现时,就是我们萧家先祖萧宫炼制的。” “秦帝当年服下先祖炼制的不死药才得以长生,只有我们萧家才能炼成。” 萧云不明白,问道:“既然秦帝已经服下不死药,为何还要再次炼制?” “因为不死药并非不死,而是长生,一千年必须再次服药。” 原来如此,不死药的药效只有一千年。 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羽化飞升的事情,只是延长了寿命而已。 对此,萧云并不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再神奇的药物,也只是让寿命延长而已,怎么可能不死。 “到了一千年的时间,秦帝需要我们萧家人再次炼药。” “对。” “他不担心我们萧家人死绝?我是独苗,我差点死了。” “我说过,冥冥中有个东西叫做天意。” 萧云摇头叹笑道:“天意...” 其实萧家人早就死绝了,萧云是个穿越者。 不过,就算萧家人死绝了,还有人穿越过来继承身体血脉,这他妈的还真是天意! “我把不死药毁掉,让秦帝去死。” 萧云看着萧羽,语气坚定。 秦帝算计萧家,把萧家人当做打工仔,世世代代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秦帝炼制不死药。 萧云不干了,掀桌子,谁他妈都别吃了,都去死! “你不想杀掉他们?你不想...长生?” 萧羽看着萧云,萧云反问:“你很想长生?” “我想报仇,四百年前我被白蒙算计,我要复仇。” “你说过,千年一次,为何你四百年前会被算计?” “四百年前,秦帝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好,他想要再服用不死药,所以选定我炼制不死药。” “你怎么发现被算计的?” “总觉得有人在帮我,引导我寻找不死药,太顺利了,我感觉不对。” 果然,也是这种感觉。 萧云就是感觉背后有人盯着,甚至有人暗中帮忙,才开始怀疑。 第788章 儿戏 “你来找我什么意思?” “一起对付白蒙,杀他复仇。” 萧云看着萧羽,这个萧家的先祖突然出现,本来应该高兴,至少多个帮手。 可是萧云不敢轻易相信,四百年前的先祖,隔得太远了。 “你躲了四百年,完全可以再躲着,何必出现?” “秦帝不死,白蒙会一直找我,总不能像老鼠一样躲着。” “百毒教祖师也醒了吧?” “我还没有见到她。” 拿起桌上的茶壶,萧云想喝口茶,平复下心情,里面是空的,没有茶水。 “我已经得到地龙、地王和钩蛇,我该怎么做?” “你应该炼制不死药,吃掉它,提升修为,和我联手杀掉秦帝、白蒙,从此以后,你我各得自在。” “白蒙在背后盯着我,炼成不死药的时候,他会抢夺。” “我在背后盯着白蒙,他出手的时候,就杀报仇的时候。” “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吞下不死药,我们联手,还有蛛灵。” 萧云想了想,说道:“好,我回京师炼制不死药,那个三千童男女怎么回事?” “只需每个人一滴血,不需要杀人。” 如果要杀三千无辜童男童女炼药,萧云打算放弃。 长生不死很诱人,但杀三千无辜孩童,萧云下不去手。 “鲛人泪呢?” “我带来了。” 萧羽拿出一个木盒子里,放在桌上,萧云打开,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泪珠,隐隐有歌声传来,令人失神。 “你回京师等我。” “好。” 萧羽起身,走向门口,房门一闪,萧羽消失不见。 这身法...完全超越了萧云。 以此推断,自己绝对不是白蒙的对手。 如果萧羽不帮忙,白蒙出手,自己必死无疑! 拿起木盒子,萧云睡意全无。 不死药可以大幅提升修为,超越常人,要想活命,必须吃下。 看来,炼制不死药躲不过去。 呼... 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过家家的小孩子。 战场厮杀在秦帝、白蒙眼里就是笑话,只要他们出手,随时可以颠覆时局。 所以,在炼制不死药前,先灭掉大成王朝。 不用再等了! 萧云从房间出来,到了议事厅,派人召集四大将军议事。 庞龙、唐河、吕方和拓跋辉,再加上曹茂,一起进了议事厅。 “王爷!” 五个人坐下,有些好奇地看着萧云。 特别是庞龙、拓跋辉和曹茂,他们刚刚和萧云说完,又被叫过来,难道有紧急事情? “我不等明年了,下个月发兵进攻,灭掉大成王朝!” “这...是不是有点匆忙?” 曹茂很想灭掉大成王朝,辅佐萧云称帝,完成他帝王师的梦想。 可是下个月就开始,感觉还是太匆忙了。 “是啊,王爷为何突然这么着急?” 拓跋辉有些好奇,这不是萧云的作风。 “原本我打算征兵十万,和丹国联手,发兵五十万灭大成王朝。” “这样做是为了稳妥,但...三十万也足够。” 曹茂紧紧捏着铁扇,眉头皱在一起,摇头道:“三十万...万一他们死战,只怕不够。” 拓跋辉说道:“我们要先攻破福安郡,再进攻永寿城,如果拓跋衍回防,和破拔运一起防守永寿城,到时候守城兵力至少三十万,我们一比一的兵力...只怕很难。” 唐河说道:“对面还有赤温、度厄法师,王爷和慕容将军到时候要对付他们,攻城就是恶战。” 五个人都觉得萧云太着急了。 “拓跋衍和我有交易,我可以让福安郡所有人不战而降。” 萧云淡淡说了一句,在座五个人都惊呆了。 “王爷什么时候...” 曹茂惊讶到了,萧云说道:“去年,拓跋衍排他的女婿找过来,那时候我们就有交易。” “今年拓跋衍镇守福安郡的时候,我们已经见过一面了。” “我再去找他一次,拿下福安郡后,永寿城只有破拔运的兵马而已,三十万足够了。” 曹茂激动地起身走了几步,重重点头道:“如果拓跋衍愿意投降,福安郡二十万兵马全部吞下,再以急行军进攻永寿城,那么三十万兵马足够!” 萧云说道:“就按照这个计划走,我传书京师,准备发兵。” 庞龙四人起身,对着萧云重重一礼,各自出去安排。 回到房间,萧云写了一封信,立即飞鹰传书送回京师。 再写一封信,派人送往忘川郡。 一切安排妥当,萧云带了欧阳小欢,悄悄往福安郡去。 扮成做买卖的商人,混进城内,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欧阳小欢给拓跋衍传递消息。 坐在窗户边上,萧云看着福安郡,里面最多的是兵,百姓反而少了。 福安郡成了前线,许多百姓为了躲避战祸,往西边搬迁。 永寿城已经被攻破,北面有柔族威胁,东边被慕容华占据,只有西边相对安全。 一直等到天黑,拓跋衍披着斗篷进了客栈。 关上门,欧阳小欢守在门口,拓跋衍摘下斗篷帽子,对着萧云行礼:“拜见王爷。” “安西侯客气了,请坐。” 拓跋衍坐下来,萧云开门见山说正事。 “我一个月后,联合丹国发兵三十万进攻永寿城,灭掉大成王朝。” 拓跋衍吃了一惊:“这么快?不是明年吗?” 闻风司谢骡子打探消息,说齐国、丹国正在募兵,明年集结五十万兵力进攻。 “那是幌子,故意迷惑的。” “哦...” 兵法虚虚实实,幌子也正常,拓跋衍觉得理所当然。 “那...” “我需要安西侯控制元信、熊禅和汤弼臣、邓渊,福安郡二十万兵马全部投降。” 拓跋衍脸色凝重,他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可是这样做很有难度。 “不瞒王爷,我有圣旨,他们听从我的节制,可是到了战事,恐怕很难完全控制他们。” “无妨,等我兵临城下,你召集他们议事,我潜入城中,杀掉他们,你可以完全掌控福安郡。” 拓跋衍沉默不语... “这是我给你的信,等我称帝,我封你为安西王,世袭罔替!” 萧云拿出一封自己亲笔写下的信,上面盖着镇北王印。 拓跋衍拿起来,仔细看后,小心地收起来。 “你配合我,战事会相对容易,我也不想杀太多人。” “你如果不配合,我一样可以攻破福安郡,无非多死一些人而已。” 谈判要恩威并施,不是萧云求拓跋衍办事,而是给拓跋衍一个机会。 “我明白,我同意。” “好。” 拓跋衍起身行了一礼,退出客栈。 “王爷,拓跋衍可靠吗?” “不可靠就杀了,没人可以拦住我。” 萧云吃过晚饭,就在福安郡客栈过夜。 拓跋衍回到郡守府,进了房间,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叫来一个家将,拓跋衍吩咐道:“你亲自送信回咸安城,交给涛儿,如果被发现,烧掉这封信!” 家将明白这是性命攸关的密信,拜道:“侯爷放心。” 贴身藏了密信,家将连夜出城,送信回咸安城。 ... 忘川郡。 慕容华刚刚回到城内,慕容陲拿着萧云的递给她。 “萧云说下个月进攻永寿城,这是他给你的信。” 信还没有拆,慕容陲从信使那里问了一些消息。 慕容华拆开信,边走边看。 “不是打算明年开春进攻吗?为什么这么着急?” 慕容陲有些不理解,慕容华把信给了慕容陲,说道:“他还有别的事情,想早点结束战争。” 第789章 只争朝夕 “想早点结束战争?” 慕容陲看完信,心中感慨,灭国之战,居然可以自己选择早晚,萧云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准备吧,就用十五万老兵,新兵作为后勤,粮草会从望南郡运送过来。” 慕容华知道萧云在担心什么,早点结束战争,她也可以跟着萧云帮忙。 慕容陲召集高级将领,做好进攻准备。 ... 齐国,京师。 工部尚书贺禹跟着丞相赵公权进了御书房,宇文淑穿着貂裘坐在龙椅上,内舍人屈莲、碧玉站在旁边。 “微臣拜见皇上。” “坐。” “谢皇上。” 两人坐下来,宇文淑说道:“镇北王来信,打算一个月后进攻永寿城,今年灭大成王朝。” 赵公权、贺禹同时愣了一下。 灭掉大成王朝是既定策略,没什么奇怪的。 问题是,萧云居然打算一个月后灭掉大成王朝?不是说年后开春再发兵吗? “朝廷正在募兵,镇北王原打算合兵五十万灭大成王朝,为何突然提前?” 宇文淑说道:“镇北王说三十万足以消灭狁人,无须等年后。” 碧玉把萧云的信给赵公权、贺禹传阅。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看到最后一句话,赵公权心头一震,忍不住念出来。 萧云才二十出头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看看京师那些纨绔子弟,二十多岁还在斗鸡走马逛青楼,消磨岁月而不自知。 萧云已经成了镇北王,马上要灭掉大成王朝,一统天下。 即便如此,还觉得要珍惜时间。 “镇北王真是...佩服啊。” 赵公权长叹一声,工部尚书贺禹见信中要求工部速将火炮送往前线,准备攻城,说道:“工部已经铸造火炮二十门,火雷三千,可马上送往北面。” “你速速派人送往北面,交给镇北王。” “微臣领旨。” “好了,丞相是百官之首,镇北王要灭掉大成王朝,这是名垂青史的功绩,要努力。” “微臣领旨。” 宇文淑吩咐完毕,赵公权禀道:“皇上,镇北王马上要灭掉狁人,届时狁人广阔土地都要新的官吏镇守,请皇上下旨,着吏部挑选官吏,准备赴任。” 宇文淑微微皱眉道:“那么大的地方,只怕官员不够用,而且必须能力优秀,一时间恐怕找不到这么多...” 赵公权看向屈莲,禀道:“请皇上给沧浪书院写封信,再请沧浪书院的弟子出山。” “这...” 宇文淑看向屈莲,觉得屈安世可能不会答应。 “皇上写封信,让内舍人送回沧浪书院,微臣觉得他们会答应。” 宇文淑问道:“屈大人,你觉得呢?” 屈莲拜道:“微臣愿意走一趟。” “好,你自己拟旨,赶快回去。” “遵旨。” 赵公权、贺禹退出御书房。 外面寒风阵阵,赵公权却精神抖擞,甚至有些燥热。 “灭国之战啊,镇北王要建立不世之功。” 贺禹喜道:“是啊,灭国之战,三年,我大齐灭狁人,吞并天下,恍如一梦啊。” “不说了,我回工部去了。” 贺禹快步往工部去,赵公权先往户部去。 ... 赤温、度厄法师回到晦明寺,闻风司康利到了。 安北城、忘川郡同时兵马调动,闻风司很快得知萧云一个月后发兵的消息。 “怎么这么快?” 赤温皱眉,康利说道:“不清楚,据说萧云本就打算今年入侵,之前征兵只是掩护,让我们疏于防备。” 度厄法师坐下来喝茶,懒得听朝廷的事情。 没能得到钩蛇之胆,度厄法师感觉很沮丧,这次白来了。 “陛下知道了吗?” “知道了,正在与大司徒、小司徒商议。” 赤温转身对度厄法师说道:“师父,弟子去一趟宫里。” 度厄法师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赤温快步进宫,被烧毁的宫殿正在修缮,空气中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进了御书房,姚聪见到赤温,喜道:“国师终于回来了。” “陛下。” “国师请坐。” 赤温坐下来,对着马奢、姚玉点点头。 “萧云正在集结兵力,意图入侵,国师可有良策?” “贫僧已经听说了,萧云如果一月后入侵,他的兵力只有三十万,不足为惧。” 有了赤温这话,姚聪的魂终于定了。 刚知道萧云要入侵的时候,姚聪吓得想跑。 “贫僧估计萧云进攻福安郡,慕容华必定威胁永寿城,以此牵制我们。” “建议立即宣大司空卿统兵回援,驻扎永寿城,抵御慕容华。” “准奏!” 姚聪马上准了。 姚玉问道:“国师,萧云、慕容华分两路进犯,到时候福安郡何人镇守?” “如今慕容华的修为已经到了御气境界,和萧云一样都是凶狠之辈。” 姚聪点头道:“对,小司徒说得不错,国师如何应对?” 赤温有些为难,能对付萧云、慕容华的高手只有他和度厄法师。 因为没有得到钩蛇之胆,度厄法师心情不好,对大成王朝的兴亡不在乎,让他拼死和萧云、慕容华一战,度厄法师只怕不会答应。 那么,就只能自己出手。 “陛下放心,贫僧镇守京城,家师前往福安郡对付萧云,可保万无一失。” 赤温知道度厄法师不会去,但他必须这样说。 “如此便好。” 姚聪松了口气,马奢不说话,姚玉表情狐疑,显然不相信赤温的话。 度厄法师抵达京城后,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寻找不死药,战争参与极少。 甚至说,上次京城被攻破,度厄法师也有责任。 心中怀疑,嘴上并不点破,姚玉装作不知道。 “小司徒,你速速征募士兵,周围的郡县都要征兵,让他们到京城防守。” “再传旨大司空,让他火速回援京城。” 姚玉起身拜道:“微臣领旨。” 从御书房出来,姚玉等着马奢。 “大司徒觉得赤温可靠吗?” “哦?你觉得国师不可靠?” 马奢语气冰冷,他对姚玉那一巴掌耿耿于怀。 “不可靠,他们只对不死药念念不忘,对我朝江山根本不在乎。” 这句话也戳中了马奢,他也觉得赤温心思不在朝政,而在寻找不死药。 “世子觉得该如何?” “没办法,谁让我朝没有强者,只能将身家性命托付给外域僧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奢叹息一声,慢慢走回地官府。 姚玉望着阴沉的天空,一场大雪正在酝酿。 三年前,大成王朝如日中天。 而如今,犹如风中枯草,朝不保夕。 回到地官府,姚玉传旨周围郡县,征募士兵进入京城防守,同时传旨天狼城,命令破拔运回防京城。 ... 沧浪书院。 一辆马车进了竹林,沧浪书院的弟子正在读书,有些正在耕地。 沧浪书院的传统是耕读一体,学生必须知道农夫耕种的辛苦。 马车停下,沧浪书院的弟子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屈莲身穿官服,从马车上下来。 郭一行见到屈莲,上前招呼:“师妹回来了。” “是,奉旨来找爷爷的。” 郭一行笑了笑,问道:“莫非皇上还想请我们入朝为官?” 他们这些人就是看不惯萧云,才弃官回乡的,重新入朝为官,除非萧云离开,或者从皇族挑选男的皇帝。 屈莲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 “镇北王一个月后进攻永寿城,灭大成王朝。” 屈莲笑了笑,缓步往里走。 郭一行望着屈莲,心中泛起波澜。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读书人都想建功立业,郭一行也想在朝廷建功立业。 可是...心里的坎过不去。 第790章 动摇 进了内院,屈安世在书房整理书卷,屈莲走进去。 “爷爷。” “嗯?你怎么回来了?” “太久不见了,回来看看。” 屈莲笑嘻嘻帮着整理书卷,屈安世坐下来,说道:“有话直说,我是你的祖父,却不会惯着你。” 屈安世猜到了七八分。 屈莲坐下来,拿出宇文淑的圣旨。 “镇北王一个月后灭大成王朝,北面的城池郡县需要大量贤能之士,皇上想请我们沧浪书院的弟子入朝。” 屈安世展开圣旨,说道:“你的字怎么不如以前了?看起来不稳重。” “心急回来,所以写得着急了些。” 屈莲小心看着祖父,生怕他不高兴。 “我老了,去不了,你去和你父亲、师兄弟商量吧。” 屈安世合上圣旨,还给屈莲。 这是默许了... “好。” 屈莲抓起圣旨,兴冲冲往外跑。 窗外竹林随风摇摆,屈安世静静看着。 ... 咸安城。 拓跋衍的密信送进安西侯府,拓跋涛看后,点头道:“告诉父亲,我知道了。” 家将退出房间,就在外面的营房休息。 拓跋涛进了内院,找到母亲和妹妹。 “爹派人送信回来了。” “哦?老爷在福安郡怎么样?” 永寿城被攻破、姚乾被杀,拓跋衍镇守福安郡,在前线抵御萧云,夫人很担心,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身体瘦了很多。 “爹很好,他...” 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有人偷听,拓跋涛低声道:“爹说王朝覆灭在即,已经和萧云联系过了。” 夫人吃了一惊,低声道:“老爷他叛变了?” “娘,怎么是叛变,王朝覆灭在即,我们要为自己着想,我们又不是皇族。” “对,先帝都被萧云杀了,我们能怎么办。” “爹让我把妹夫找回来,就在咸安城镇守,不管发生什么,按兵不动。” 妹妹听说让贺兰勃回城,欣喜道:“爹真的这样说?” “对,我马上派人去,妹夫很快回城。” “太好了,哥你快去。” “此事绝密,不可泄露。” 嘱咐完毕,拓跋涛马上派人往燕归镇送信。 贺兰勃接到消息,当天进了安西侯府。 在书房见到了拓跋涛,问了情况,感慨道:“萧云真的要灭掉大成王朝了吗?” “爹说此战几乎没有悬念,王朝灭亡已经定局。” “岳父大人让我们按兵不动,是想保存实力,等萧云上位后,我们也有谈判的筹码。” “对,爹的意思我明白。” “可是...岳父大人这点小算盘恐怕没什么用。” “为何?” “大哥你想想,我们咸安城才五万人而已,萧云得到天下后,岂会在乎我们这些人?” “那你的意思呢?” “不如配合萧云出兵,免得让萧云说我们首鼠两端。” “这...我须请示父亲。” “嗯,你和岳父大人说说吧。” 商议完毕,贺兰勃去见老婆,两人许久不见,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拓跋涛写了一封信,还是让家将带回福安郡。 ... 灵玉城。 凉王妃回来后,姚蓉几乎每天陪着,娘俩有说不完的话。 姚原走进院子,说道:“母妃,听说萧云一个月后进攻永寿城,要灭掉他们了。” 姚蓉起身问道:“不是说明年吗?怎么变成了一个月后?” “不清楚,消息一定没错。” 凉王妃问道:“你想出兵?” “对,姚乾被萧云杀了,可惜没能手刃恶贼,这一次我要亲自带兵进攻,报当年的仇!” 姚蓉担忧道:“咸安城拦在东面,我们如果出兵,拓跋涛一定会突袭。” 姚原笑了笑,说道:“我派人联络了萧云,他说让我们出兵就是,咸安城一定不会干涉。” “为何?” 姚蓉不明白,凉王妃惊讶道:“拓跋衍暗中投靠了萧云?” 姚原点头道:“孩儿也是这样猜测的!没想到安西侯居然暗中投靠,福安郡的主帅是拓跋衍,萧云很快就能攻破永寿城,我须早日出发。” 姚蓉马上说道:“我也去。” “不,你在这里陪着母妃,虽然萧云说咸安城没问题,但要以防万一。” 姚蓉看着凉王妃,无奈地点点头。 “你带兵去就是,不用担心我们。” “是。” 姚原马上整顿兵马,离开灵玉城,往永寿城进发。 兵马很快到了咸安城,候骑发现了姚原的踪迹,禀报拓跋涛。 拓跋涛下令不许理会,说这是萧云的诱敌之计,不要中计。 ... 天狼城。 破拔运带着两万骑兵从北面回来,马背上挂着柔族可汗德利的脑袋。 冬季来临,德利受不了北面的严寒,悄悄回到了南面。 破拔运得到消息,带着两万骑兵突袭,把德利包围,亲手斩了德利。 进了东门,百姓见到德利的脑袋,还有身后的柔族,个个怒从心头起,抓起石头、棍棒狠狠捶打柔族。 “把这些畜生吊起来,让他们冻死!” 德利下令,柔族俘虏被扒光衣服,吊在城墙上。 回到大将军府,被烧毁的房屋还没有重建,只在偏院住下。 圣旨送到了破拔运手里,姚聪让他回援永寿城。 “萧云怎么就进攻了?” 破拔运感觉头疼,他不想回永寿城和萧云拼命。 上一次增援福安郡,丢了老家天狼城,带去七万骑兵,回来只剩四万。 “大将军,陛下的圣旨,我们不能违抗啊。” 手下新提拔的副将无奈提醒,破拔运冷哼道:“自身难保,什么圣旨!” 朝廷的威严在于实力压过地方,如今的朝廷岌岌可危,还有什么威严? “让大家准备,不急!” 副将领命下去。 门外,一个士兵进来,禀道:“大将军,有人求见。” “谁?” “她说来自齐国。” “齐国?刺客?” “是个女的。” “带进来!” 士兵带着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女子进门,破拔运冷冷扫视一番,问道:“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中年女子看了一眼士兵,破拔运挥挥手,士兵退出房间。 “我是镇北王派来的。” 这个女子正是夜枭,她奉命到天狼城策反破拔运。 “萧云?劝我投降?” “不,只是劝大将军按兵不动。” “哼,老子按兵不动,你们趁机攻破京城。” “不错。” “朝廷没了,老子还能活?” “朝廷是姚家的朝廷,和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你当老子傻!朝廷没了,萧云就要对付老子!” 夜枭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道册封文书。 “这是镇北王给大将军的册封凭证,封大将军为天狼王,世袭罔替!” 破拔运眉头紧皱,盯着册封文书没说话。 “怎么?大将军不相信?” “哼,他萧云区区镇北王,凭什么册封老子做天狼王?” “就凭镇北侯日后统一天下,登上帝位。” 破拔运脸色凝重地看着夜枭,没想到夜枭说话如此干脆。 所有人都猜测萧云要自己当皇帝,但是这么干脆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镇北王的册封文书可比姚聪的圣旨好用!大将军好好考虑。” “谁知道萧云会不会过河拆桥不认账!” “大将军觉得镇北王是言而无信之人?” 破拔运不说话,册封文书一直拿在手里。 “镇北王要成为帝王,岂可失信于天下,今日给了大将军册封文书,就是给了大将军承诺,只看大将军接受不接受。” 夜枭坐下来,笑盈盈看着破拔运。 “朝廷的圣旨已经到了,让我立即回援京城。” “我知道,镇北王的册封文书也到了,就看大将军如何选择。” 破拔运手里捏着册封文书,心里有点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斩杀德利,留着柔族养寇自重,借口柔族入侵,拒不回援。 如今德利已经死了,自己怎么找借口? 第791章 忠孝两全 “度厄法师和赤温镇守京城,福安郡有二十万兵马,萧云想一举灭掉大成王朝,恐怕没这么容易。” 破拔运心动了,但还是担心,万一萧云灭不掉大成王朝,自己会扣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王爷让我找你,只是想减少一些阻力而已。” “就算你带兵回援京城,也是于事无补,王爷多少几个人就是。” 夜枭面色平静,并不急着拉拢破拔运。 “我...” 破拔运在犹豫,夜枭说道:“大将军不必急着回复,只要决战前不到京城,王爷的册封文书就算数。” 破拔运不说话,这算是默认了。 夜枭起身说道:“告辞了,恭喜大将军册封天狼王。” 说罢,夜枭起身离开。 人走后,破拔运手里捏着册封文书,默默坐着许久。 最后,小心收起文书,闭着眼睛沉思。 ... 安北城。 工部侍郎林铮押着三十门火炮、三千罐火雷抵达南门,萧云亲自迎接。 “拜见镇北王。” “林侍郎辛苦了。” “岂敢说辛苦,镇北王马上要建立不世之功,下官能尽绵薄之力,欣喜不已。” “把火器送入城内,劳烦林侍郎就在这里看着。” “下官领命。” 火器送入安北城内的房间,由林侍郎亲自看守。 这些火器是破城的利器,也是萧云敢提前动手的底气。 曹茂看着大烟囱一样的东西,问道:“王爷,那是何物啊?” “等攻城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投石车和这个比起来,不值一提。” “如此厉害?” 曹茂很诧异,萧云笑道:“东西到了,准备发兵吧。” 军令传下,安北城二十万兵马同时准备,粮草开始往北运输。 闻风司探子得知,火速送信京城。 信到了闻风司,马奢呈给姚聪,赤温进了御书房议事。 “国师,萧云开始发兵了,福安郡虽有安西侯镇守,却无高手压阵,您看这...” 姚聪满怀期待地看着赤温,大成王朝的高手只有赤温和度厄法师,不是赤温去,就是度厄法师去。 “萧云发兵,慕容华也必定出动,福安郡和京城都需要有人镇守...贫僧请求让家师前往福安郡镇守。” 姚聪担忧地问道:“尊师能守住吧?” 这样说感觉有些冒犯,姚聪连忙补充道:“萧云诡计多端,朕担心尊师被他算计。” “陛下放心,家师修为高深,比贫僧更厉害,至于萧云的雕虫小技,不可能得逞。” “再则,家师只须对付萧云,福安郡还有安西侯镇守呢。” 姚聪觉得有道理,福安郡缺的只是一个高手而已,统兵不是度厄法师。 “如此便好...” 姚聪点头答应。 一个太监走进来禀报:“陛下,小司寇拓跋陵求见。” “拓跋陵?” 姚聪觉得奇怪,拓跋陵来做什么? “宣。” 太监带着小司寇拓跋陵进来。 “微臣拓跋陵拜见陛下,见过国师、大司徒。” “小司寇有何事?” 姚聪很客气,因为福安郡由拓跋衍镇守,对他儿子必须客气。 “微臣听闻萧云犯境,请求前往福安郡,与父亲一起镇守御敌。” 姚聪惊讶道:“安西侯已经在福安郡了,小司寇在秋官府便是,无须前往福安郡。” “陛下,上阵父子兵,国难当头,守着秋官府不是舍身报国的忠臣,微臣请求前往福安郡杀敌,就算死了,也是为陛下尽忠。” 姚聪颇为感动,没想到最忠烈的居然是拓跋衍一家。 “国师、大司徒,你们以为呢?” 姚聪不好决定,征求赤温、马奢的意见。 “小司寇何必如此,在京城也能抵御贼寇。” 马奢劝阻,拓跋陵坚决说道:“不瞒大司徒,萧云最是狡诈凶狠,父亲在福安郡独自抵御萧云,我寝食难安。” “此事我也有私心,想到福安郡帮忙父亲抵御恶贼,父子之间也有照应。” 马奢微微颔首,算是明白拓跋陵的真实想法了。 “既如此...” 马奢看向姚聪,他是同意了。 姚聪看向赤温,赤温叹息道:“小司寇忠孝两全,贫僧还能说什么。” 姚聪勉励道:“小司寇放心去,协助安西侯奋勇杀敌,朕会派度厄法师助阵,无须担忧。” “微臣领旨。” 拓跋陵退出御书房,马奢、赤温也退出,各自安排事情。 赤温回到晦明寺,找到度厄法师,说了前因后果,度厄法师听完,摇头说道:“你还在为大成王朝的兴亡奔波,忘了我们的初衷。” “弟子不敢忘,只是大成王朝没了,我们的事情也不好办。” “你反反复复就是这个理由。” 度厄法师很不满,赤温不敢再说。 过了会儿,度厄法师说道:“也罢,我去福安郡吧。” 赤温喜道:“师父一定小心萧云的毒针,这厮其他一般,就是善于下毒。” “无需你多说,我们那陀寺修炼禅武医,岂会怕他下毒。” “是,师父说的是,弟子派人护送师父前去。” “不用了,我知道地方,人多了反而扎眼。” “是,弟子为师父准备行李。” “都不用了,为师自己准备就好。” “是。” 度厄法师自己收拾了东西,安排了一辆马车,立即往福安郡进发。 赤温送到城南十里外,看着度厄法师消失才回城。 到了南门,刚好遇见拓跋陵带着家将和仆从前往福安郡。 “国师。” “小司寇这是举家前往啊。” “以明必死之心!” 拓跋陵下马,对着赤温行礼,脸上带着决然坚毅的表情。 “若是我朝将士都如小司寇一般,何愁萧云不死。” “国师放心,福安郡之战,不是我死,就是萧云死。” “小司寇保重。” “京城就拜托国师了。” 拓跋陵上马,带着一百多人往福安郡进发。 赤温本想让度厄法师和拓跋陵一同前往的,但是度厄法师想一个人走,赤温也不好多说。 回到京城,赤温立即安排京城的防御。 新招募的兵马进入城内,百姓被发动起来,损坏的东城已经修复,投石车、巨弩立在城墙上,城外挖设陷马坑、布置鹿角栅栏。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永寿城的上空。 安北城。 欧阳小欢匆匆进了萧云房间,禀道:“王爷,永寿城消息,姚聪派遣度厄法师镇守福安郡。” “果然是度厄老秃驴,赤温自己镇守京城。” 这个结果在萧云的意料之内,并无惊讶之处。 “你随我先行一步。” “是。” 欧阳小欢先一步往福安郡进发。 萧云找到庞龙几个人议事。 “两天后,大军启程,目标是福安郡,火器由工部侍郎林铮指挥,归唐将军统属。” 唐河点头,曹茂说道:“大战在即,王爷一定要小心稳妥,不要出问题。” 曹茂猜到了萧云要干嘛,独自混入敌城很危险。 万一萧云出事,整个战争都会失败。 “我知道,你们按照计划进行。” “明白。” 众将离开,萧云换了一身衣服,骑马往福安郡去。 第792章 毒杀 安北城到福安郡不远,萧云很快抵达福安郡。 此时全城已经戒严,进出城门都要严格盘查。 萧云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外面等了会儿,一辆马车过来,几个男子运着货物。 为首的男子对萧云点点头,萧云换上伙计的衣服,跟着马车往城内走。 门口的士兵拦下马车盘问,为首的男子笑呵呵说道:“军爷,我们是四方客栈的,刚出去采买货物。” 士兵掀开马车仔细查看,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出去买东西,你们想干嘛?” 士兵查不出问题,开始故意刁难。 “军爷行个方便。” 男子给士兵塞钱,拿了钱,士兵又从马车上拿了些东西,这才放人进去。 城内二十万兵马,非常拥挤,萧云发兵的消息到了福安郡,城内士兵正在备战,百姓想跑,却被士兵拦住,不许他们逃跑。 进了客栈,萧云在房间里等着。 到了晚上,拓跋衍只身进了房间。 “王爷的大军何时到?” “两天后。” “好,那我们何时动手?” “明日晚上。” “好。” “度厄法师到了吗?” “没有。” “没有?” 按照京城送来的消息,度厄法师应该早到了福安郡,为何还没到? “陛下密旨说度厄法师七天前从京城出发,帮我镇守福安郡,可是我没见到人。” “混在人群里?” “不可能,就算他混在人群里,也该跟我说一声,我完全没有消息。” 拓跋衍是主将,度厄法师不管怎么说也该来见一面。 可是拓跋衍没有见到人,这就很奇怪。 “难道没来,还在京城埋伏?” “不知道。” 萧云觉得奇怪,福安郡二十万兵马,不管怎么说,赤温都应该派人镇守。 度厄法师既然离开了京城,就应该抵达了,为何不见人? 难道想突袭后方? 可是,突袭后方能改变什么? 就算杀了宇文淑,又能如何? 只要萧云还在,齐国乱不了。 “不管他,按照计划行事,你召集他们议事,我动手杀人。” “好。” 萧云拿出一瓶毒药,拓跋衍接了,微微颔首,看不出任何犹豫。 “你儿子到了吗?” “到了,前天就到了。” “那就好,没有后顾之忧。” “是,京城那边已经清理完毕了。” “明日依计行事。” “明白,告辞。” 拓跋衍起身离开客栈,悄悄回到郡守府。 进了房间,拓跋陵等着拓跋衍回来。 “爹。” 拓跋衍坐下来,关上房门,拿出萧云给的毒药。 “说好了,明天晚上动手,你到时候带人回咸安城,和你大哥守着。” “我们不跟随萧云进攻京城吗?” “我跟他去,你别去。” “好。” 拓跋陵悄悄准备离开。 门外,元信、熊禅求见,拓跋衍到了正堂。 “侯爷,听说陛下让度厄法师增援,为何不见人?” 元信很着急,熊禅也问道:“对呀,为何不见人?法师人呢?” 拓跋衍摇头道:“我也没见到啊,正着急呢,已经送信回京城,在等陛下的旨意。” 度厄法师没有到,元信、熊禅他们很着急,拓跋衍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着急,更没有送信回京城询问。 不来最好,免得坏了计划。 元信焦躁道:“萧云厉害,我们可不是对手,如果度厄法师不来,我们...我们只能死守城池,可不敢出城交战。” 两个人都是萧云的手下败将,根本不敢和萧云斗将,说出来也不怕丢人,因为拓跋衍也被萧云击败过。 反正大家都一样,谁都别笑谁。 “我比你们更焦急,我是主帅,开战后,肯定我冲在最前面。” 拓跋衍如此说,元信、熊禅不好再说什么。 “哎,希望陛下有自己的安排吧。” 两人起身离开。 当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斥候回报,说萧云大军明日一早就能抵达福安郡。 城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战士都很紧张。 元信、熊禅带着汤弼臣、邓渊再次找了拓跋衍,询问度厄法师到底在哪里,拓跋衍摇头,他也不知道。 汤弼臣、邓渊无奈,元信、熊禅更加沮丧,只得各自安排战事。 四个人分守四座城门,到了入夜时分,士兵过来传令,让他们到郡守府书房议事。 四个人到了郡守府书房,拓跋衍坐在里面,脸色很不好看。 “坐吧。” 拓跋衍提起茶壶倒了五杯茶,自己拿起一杯茶喝了。 放下茶杯,说道:“放心吧,度厄法师到了。” 四个人听说度厄法师到了,欣喜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喝了。 “法师在何处,为何不出来和我们见见?” 汤弼臣拿着茶杯,欣喜问道。 元信点头道:“大将军,请法师出来见一面。” 拓跋衍见四个人喝了茶,微微叹息道:“诸位将军,大势已去了。” 四人正在兴头上,拓跋衍一盆冰水泼下来,四个人懵了。 “大势已去?什么意思?” 邓渊惊愕地看着拓跋衍,其他三个人也懵了。 屏风后,一个人走出来,笑道:“意思是灭国已成定局,你们再挣扎也没用。” “萧云!” 元信一眼认出,吓得慌忙起身,两条腿失去了力气,身体栽倒在地上。 熊禅吓得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汤弼臣、熊禅同时翻白眼,倒在地上。 一壶茶,毒死了四个大将。 拓跋衍事先吃了解药,所以没事。 “我只能拖延到明天,瞒不住太久。” 拓跋衍看着地上四具尸体,心里有些不好受。 “足够了,我的兵马今晚就到。” “今晚就到?不是明天?” “本来明天到,我让他们急行军,今夜丑时到。” 萧云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说道:“你再把军中的中层将领召集进来议事。” “中层将领太多了,毒酒恐怕不够。” 萧云放下茶壶,拿起一个香炉,说道:“我不用毒酒,我用毒烟,足够了。” 拓跋衍心中阵阵恶寒,用毒杀人太容易了。 “你去传令,我收拾一下。” 拓跋衍默默出了房间,萧云把尸体拖到后面,然后点上毒烟,等着人过来。 很快,拓跋衍回来,在案台后坐下,静静等着军中将领进来。 房门推开,两个将领进来,对着拓跋衍拜道:“侯爷。” 拓跋衍微微抬手,示意坐下。 两个将领坐下,后面又陆续来了二十多个将领,全部在书房坐下。 香炉的烟气袅袅,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 有的将领注意到了香炉,他们只以为拓跋衍兴致好,在房间里点了香而已。 看看人都齐了,拓跋衍一直坐在案台后不说话,诸将又不好多问。 终于,夜深了,一个将领起身拜道:“侯爷,召集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众将看着拓跋衍,等着回答。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拓跋衍转头问屏风后面坐着的萧云:“你的香不起作用?” 众将愕然看向屏风后,一个男子走出来。 有人见过萧云,惊讶地起身:“萧云!” 一瞬间,所有将领同时倒地。 “这...” 拓跋衍吃了一惊,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好好的,怎么萧云一出现,这些人全倒下了? 第793章 杀将 “这个香需要引动气血才会奏效,他们坐在这里没事,见到我吓一跳,毒性就会发作,所以看到我就吓死了。” 萧云走到前面,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好了,军中反对的将领都死了,你是跟我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拓跋衍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不出去了,就在这里等你。” 萧云走出书房,大摇大摆走出郡守府,里面的士兵惊讶地看着。 大部分人没见过萧云的样子,见过的也怀疑自己看错了。 城外,齐国二十万大军夜袭,守城的士兵找不到主帅,场面十分混乱。 一个千夫长冲进书房,大喊道:“侯爷,萧云杀进来了,怎么办?” 拓跋衍静静看着千夫长,千夫长才发现地上躺着二十个万将的尸体。 福安郡二十万守军,二十个万将,全死了。 “这...” 千夫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城外。 赫连勃冲上城门,带着强弩营砍杀守城的敌兵,打开了城门,大军涌入。 四员大将,进攻四座城门,完全堵死了福安郡。 四座城门相继攻破,大军杀入,福安郡的士兵很多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俘虏。 萧云在郡守府门口站着,庞龙一行大将到了门前,拜道:“王爷,福安郡攻破!” “好,所有俘虏处理好。” 庞龙等将领退下,萧云和曹茂进了郡守府,拓跋衍一个人出来迎接。 “恭喜镇北王。” 拓跋衍低头恭贺,萧云笑道:“安西王功不可没,你可以回咸安城等着,也可以跟随我进攻永寿城。” “我毕竟是大成王朝的臣子,不忍心看见他们,请求回咸安城。” “好,你随时可以走。” “谢镇北王。” 拓跋衍退下,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带着人连夜离开。 “王爷为何不杀他?” 曹茂穿着手套,拿着铁扇把玩。 “我给过承诺,不能杀他。” “真让他做安西王?” “是。” 曹茂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到天亮之时,二十万俘虏全部被控制。 昨夜打得太快了,阵亡人数并不多,大部分成了俘虏。 军中的千夫长、百夫长全部集中起来,萧云登上高台,看着底下的人。 赫连勃、李忠站在旁边,庞龙、吕方、唐河、拓跋辉站在左右两侧。 五百强弩营围在四周,震慑敌将。 “我是齐国镇北王萧云,福安郡已经失守了,你们成了俘虏!” “本王可以杀了你们,把你们的尸体垒在一起,做成京观!” “但是本王不想这么做,因为你们的大成王朝马上就要灭亡了!” “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本王攻破永寿城,灭掉姚聪,你们就可以回家见你们的父母妻儿!”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效忠姚聪,自己找死,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萧云扫视底下数百人,所有人都低着头。 赫连勃走出来,对着底下的将领大声骂道:“镇北王心肠好,饶你们不死,别他娘的不识好歹,谁敢闹事,老子宰了他!” 骂完后,千夫长、百夫长全部送回去,把萧云的意思传达到全军。 得知不会被杀,还可以回家,俘虏都很开心。 反正永寿城已经被攻破一次,姚乾也死了,朝廷应该是保不住了。 拓跋衍据说和汤弼臣、元信一众大将战死了,他们不想再送命,全都老老实实听话。 一天时间,俘虏全部乖乖听话,甚至还有人投诚,主动帮着看守其他俘虏。 处理完福安郡,留下两万看守,剩下十八万兵马浩浩荡荡杀往永寿城。 ... 慕容华带着十七万兵马从忘川郡出发,抵达京城东面时,接到了萧云的传信。 “萧云已经拿下福安郡,二十万守军全部被俘虏,拓跋衍投降了。” 慕容华高兴地把信递给慕容陲。 木秀英惊讶道:“拓跋衍投降了?” “应该说拓跋衍早就投靠了萧云,福安郡投降是商量好的。” 赵云龙更加惊讶:“早就商量好的?拓跋衍早就投靠了镇北王?” 慕容华说道:“对,还有破拔运,估计也不会增援永寿城。” “破拔运也投靠了?” “还没有,不过萧云说过,破拔运可以分化,他这人私心重。” “如果破拔运不来,我们破城就容易多了。” 慕容陲看完信,喜道:“太好了,这次必能灭掉大成王朝。” “我们快点进兵,必须按照约定的时间会师。” 大军快速前进,直奔永寿城。 ... 福安郡陷落的消息到了京城,赤温听说后,整个人傻了。 二十万守军,没有一个跑回来,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根据闻风司的消息,拓跋衍和四个大将全部阵亡,军中万将无一幸免,城内士兵全部被俘虏,事情极其诡异。 还有度厄法师,全程没有出现过。 “国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姚聪盯着赤温,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姚聪把所有的过错算在了赤温头上。 马奢、姚玉看着赤温,等着他说话。 “贫僧...想不明白,为何福安郡会全部陷落?除非..除非拓跋衍投敌了,而且早就投敌了!” 赤温作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是姚聪不赞同:“不可能,安西侯父子二人都在城内,他们阵亡了,怎么可能投敌!” “除了这个解释,贫僧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姚聪不肯相信拓跋衍叛变,质问道:“那你师父呢?让他协助镇守福安郡,人呢?城池已经陷落,你的师父呢?” 赤温茫然无语... 师父到底去哪里了,赤温也想知道。 难道先一步离开了? 不应该啊,光有地龙、地王不足以炼成不死药,因为缺少钩蛇之胆。 突然,赤温明白了。 度厄法师根本没去福安郡,他去了望南郡,他要窃取钩蛇之胆。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度厄法师就想着浑水摸鱼,趁着萧云不在,独自窃取钩蛇之胆。 “国师想到了什么?” 姚玉见赤温神色有变,立即追问。 “陛下,福安郡已经丢失了,再说无益。” “萧云、慕容华正冲着永寿城而来,破拔运的兵马却不见增援,请派人再去催促。” 赤温没有揭破度厄法师,转移话题说破拔运。 “朕已经连续下旨催促,他也说已经发兵,却迟迟不见人,不知道这个破拔运在想什么!” 姚聪烦躁,姚玉冷笑道:“可能想着保存实力,也可能已经暗中和萧云勾结了。” 听了姚玉的话,姚聪勃然大怒,骂道:“休要胡说八道,大司空怎么可能勾结萧云!” 不是姚聪想不到,是姚聪不敢想象。 如果破拔运背叛了,他就是孤家寡人。 第794章 盗取 “陛下息怒,微臣只是据事而论。” 姚玉起身行礼谢罪,对于这个皇帝,姚玉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自身的能力很一般,朝廷风雨飘摇,随时可能亡国,算什么帝王。 “陛下,贼寇已经杀来,不能指望破拔运,必须自己努力了。” “贫僧现在就到城墙上去,做好准备。” 姚聪走到身前,拉着赤温的手,动情地说道:“江山社稷都在国师手里,一定要击退萧云,守住数百年基业。” 赤温安慰道:“陛下放心,一定能守住。” 马奢、姚玉跟着赤温离开,到了外面,姚玉问道:“国师以为福安郡怎么回事?” 赤温不耐烦,反问道:“世子以为呢?就算拓跋衍叛变,说了有什么用?” “如今就是要死守永寿城,守住了才能兴师问罪,才能诛杀叛逆。” 马奢不说话,让赤温教训姚玉。 “拓跋衍在咸安城还有基业,可能已经回去了。” “我等没有退路的,当然会死守,有退路的人就不一样了。” 赤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姚玉在说赤温有退路,不会真的为朝廷死战。 马奢冷笑道:“你这样说话,国师如果真的走了,你是萧云的对手?” “总比死得不明不白要好。” 姚玉冷笑,独自往城墙上去。 赤温上了南门,望着南边,心中思绪烦乱。 度厄法师心里只有不死药,根本不在乎大成王朝的兴亡,让他去福安郡,结果不见人。 应该是去了望南郡窃取钩蛇之胆,赤温几乎能确定。 城内的士兵只有八万多,老兵只有两万多,这样的兵力,怎么可能守住? 福安郡二十万精兵全军覆没,出乎赤温的意料。 拓跋衍早就投敌了,拓跋陵带着人前往福安郡就是提前撤离,自己居然没发现。 呼... 赤温长长呼出一口气,面色悲苦。 天要塌了! 赤温转身下了城墙,大步往晦明寺走去。 ... 望南郡。 一个老头儿牵着一只毛驴,驮着一些货物进了望南郡。 北面战事如火如荼,这里一片安静祥和,除了粮草源源不断往北面运输,几乎感觉不到战争的氛围。 牵着毛驴进了集市,老头儿蹲在角落里,也不叫卖,就是静静地看着周围。 “老爷子,你卖的什么东西啊?” 旁边一个小伙子热情招呼,老头儿就是笑了笑,自己蹲在地上。 等到下午时分,集市散了,老头儿牵着毛驴进了一家很便宜的客栈。 店小二见他年老,特意给他牵毛驴,老头儿自己吃完面回房休息。 关上门,老头儿开了窗户,从缝隙看向郡守府。 这老头儿正是度厄法师。 离开京城后,他路过福安郡,却并未进城防守,而是继续往南走。 他杀掉了车夫,买了一头驴子,扮做小贩,进了望南郡。 大成王朝就要灭亡了,没有人可以阻止萧云,他和赤温联手也阻止不了。 度厄法师来中原为的是不死药,而非为大成王朝死战。 和萧云拼死一战,下场可能是自己身负重伤,甚至殒命当场,度厄法师从未想过这样做。 至于赤温,度厄法师很失望,这个弟子在中原时间太久,忘了本性。 所以,度厄法师决定独自来望南郡,窃取钩蛇之胆,然后离开。 萧云离开雾泽后,回到了望南郡,钩蛇之胆很大,不可能随身携带,一定藏在望南郡。 关上窗户,等到天黑,城内宵禁,度厄法师打开窗户,纵身飞上屋顶,落在郡守府内院。 城内所有高手都出征了,度厄法师在这里是无敌的存在。 内院静悄悄,这里是萧云住的地方,院门锁住了,不许闲杂人等进入。 度厄法师从窗户翻进卧室,从床头开始搜,找遍了所有柜子,又把地面仔细敲了一遍,没有发现地下的暗格。 不应该啊... 度厄法师又摸着墙,一块砖一块砖地敲击。 终于,墙壁传来空鼓的回响。 度厄法师大喜,拔出匕首轻轻撬开外面的砖头,一道雾气喷射出来,度厄法师吸了一口。 咳咳... 度厄法师捂住口鼻剧烈咳嗽。 萧云在暗格布设了机关,毒雾喷射而出,度厄法师中招了。 拿出一粒药丸,吞入肚子,又拿出一些药粉吸了一口,度厄法师盘底而坐,先把毒解开。 过了半个时辰,度厄法师终于缓过来。 萧云这厮真厉害,配制的毒药攻击肺部,让人咳嗽不止。 好在自己医术精湛,能压制住毒性。 度厄法师起身,手伸进暗格,拿出一个木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像绿宝石一样的钩蛇之胆。 “果然在这里!” 度厄法师喜不自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收起盒子,度厄法师准备离开...一个男子坐在门口,静静看着度厄法师。 呼... 度厄法师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拔刀刺向男子,同时撒出一把毒粉,匕首刺了一半,度厄法师突然转身撞向窗户,准备逃跑。 能悄无声息地在背后坐着,自己毫无察觉,这个人修为太高了,度厄法师没打算和他交手,只是虚晃一枪,不等对方出手,立即逃跑。 砰... 刚刚跑到窗户前,度厄法师感觉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中毒了? 什么时候? 萧云下的毒? 度厄法师想挣扎起来,但是身体软了,根本动不了。 男子慢慢起身,走到度厄法师身前,低头俯视,冷冷说道:“那陀寺,洪慧的弟子,当年我说他学艺不精、不成气候,四百年过去了,还是不成气候。” 这个男子正是萧羽。 俯身从度厄法师怀里拿出木盒子,重新放入墙内暗格。 度厄法师身体软了,意识仍然清醒,萧羽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洪慧是那陀寺的祖师,那么眼前这个男子是...萧羽! 度厄法师吓得心都凉了。 “晚辈度厄,拜见先祖。” 度厄法师连忙拜见套近乎,萧羽呵呵笑道:“我可不是你的先祖,洪慧只是跟着我学了点东西,也不算我的弟子。” “学了先祖的神医武道就是先祖的弟子,求先祖饶命。” “你既然认我这个先祖,为何又对我萧家后人动手?你这是欺师灭祖。” “晚辈不知道...一时糊涂,求先祖饶命,晚辈这就回去,让赤温投降,协助萧云灭掉大成王朝,求先祖饶命。” 萧羽摇头叹笑道:“灭掉大成王朝?这些都是儿戏,有什么打紧。” “数百年的时间,多少王朝更替,千年的光阴,又有多少王侯将相起起落落。” 度厄法师哀求道:“先祖说得对,请饶我一命。” 萧羽摇头笑道:“饶你不得,你得死。” 手指点在度厄法师后脑,度厄法师脑子一黑... 看了一眼墙上的暗格,萧羽叹道:“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让你偷走。” 窗户闪了一下,萧羽不知所踪。 早上。 郡守秦皓刚刚到了府衙,昨夜负责巡守的士兵进来禀报,说后院昨夜有点动静。 秦皓大惊,萧云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要盯好后院,不要进了贼偷。 “来人!” 秦皓带着人匆匆进了后院,其他地方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有萧云的卧室窗户看起来有打开的痕迹。 秦皓暗叫不好,慌忙让人打开房门,只见里面躺着一个老头儿。 “怎么回事?” 秦皓吃了一惊,手下把尸体翻过来,发现是个老和尚。 “这样子不像中原人,好像是西域人。” 尸体已经僵硬,看来死了挺长时间。 “拖出去,后院严格看守。” 尸体拖到外面放好,秦皓火速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萧云。 第795章 国师呢? 永寿城外。 萧云带着十八万大军抵达,东边也有一支大军,正是慕容华、慕容陲统领的丹国大军。 “王爷,他们也到了。” 见到丹国大军,李忠很高兴。 庞龙看过去,喜道:“我们联合起来,兵力也快四十万,永寿城兵力不超过十万,我们赢定了。” 兵马在城南会合,萧云带着大将上前,慕容华、慕容陲带着将领过来。 “大哥。” 见到慕容陲,萧云很自然地称呼了一句“大哥”。 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庞龙、唐河两人挤眉弄眼,吕方惊愕地看着庞龙,曹茂笑了笑。 赵云龙和木秀英一众大将笑而不语。 只有慕容华一个人面红耳赤。 “乱叫什么!” 慕容华踢了一脚萧云的坐骑。 慕容陲很高兴,笑道:“我家妹子还没过门,你先叫上了。” “大哥,乱说什么。” “好了不说了,说正事吧。” 城头上,狁人已经见到了齐国、丹国联军,战鼓敲响,士兵慌乱跑动。 “根据消息,城内兵力八万多,不超过十万,度厄法师不知道哪去了,赤温还在里面。” “破拔运没有到,城内的老兵不超过三万,其他都是新兵。” 萧云把消息告知,赵云龙听完,惊喜道:“如此说来,永寿城几乎是一座空城。” 木秀英提醒道:“别忘了赤温,那秃驴厉害。” “有镇北王和忠武侯坐镇,两个人打不死一个秃驴?” 想想也是,萧云、慕容华联手,杀赤温肯定不是问题。 “我要报仇!” 木秀英咬牙,她差点被赤温杀死,今日终于到了复仇的时刻。 慕容陲感慨道:“强盛的大成王朝,到了灭国之时,居然众叛亲离。” 仅剩的两个大将军府居然都叛变了,想想也是可叹。 “姚乾对四大将军府本就不信任,借着对外战争,先废掉了南大将军府,后来又故意削弱三大将军府,他们心里也是有怨念的。” 曹茂笑盈盈望着永寿城,心想着自己的帝王师梦想就要实现了。 “不管怎么说,对我们有好处。” 慕容陲很开心,问萧云:“我们直接攻城,还是过去说两句?” “大哥想过去说两句?” “对,我想奚落一下。” “走吧。” 萧云和慕容陲、慕容华三人带着十几员大将到了南门城下。 赫连勃指着城上大骂:“让姚聪小儿出来,我家王爷有话问他。” 城上士兵慌忙禀报马奢。 此时的马奢正在城内团团转,大军杀来,赤温却不知所踪。 早上的时候,大军布置完成,斥候回报说萧云、慕容华马上就到了,姚聪听闻,紧急召集马奢、姚玉和赤温议事。 等了许久,不见赤温过来。 派人去找,才发现赤温不见了,晦明寺的亲传弟子也不见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慌了。 京城最大的倚仗居然临阵脱逃。 姚聪问怎么办,马奢不敢说话,姚玉劝姚聪投降,姚聪大怒,把姚玉骂得狗血淋头。 姚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带着人镇守东门。 “大司徒,萧云、慕容华在城下叫阵。” 马奢听到萧云的名字,头顶凉了一截,这个时候让他去对阵,这不是送死吗? “把侯平他们找来!” 侯平是马奢新任命的万将,这样的万将,一口气任命了十个。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 “大司徒。” “你们...随我上城。” 马奢带着侯平几个万将上了南门,见到了外面的萧云。 赫连勃见到马奢,啐道:“王爷等了你们半天,装什么死!” 马奢没有理会赫连勃,目光看向后面的萧云、慕容华。 十几个大将,全部身披黑甲,四十万大军列阵,黑压压一片,感觉随时要把永寿城压垮。 自己身边的几个万将临时提拔,只能算是草台班子,萧云身后的大将每个都是凶狠之辈。 “王爷,马奢出来了。” 赫连勃高兴地回头,萧云抬头看着马奢,笑道:“赤温呢?不会跑了吧?” 马奢心里暗道不好,萧云已经知道了。 “就算赤温跑了,我也要死守城池,为国尽忠!你休想踏入永寿城半步!” 马奢凛然大骂,萧云诧异道:“赤温真跑了?” 马奢愣住了...身边的万将也愣住了。 “大司徒,国师跑了?” “那..那谁能对付萧云?” 身边的万将一下全慌了。 “有我们在就行了,国师不在又如何!” 马奢色厉内荏,大声呵斥,众将默然不语。 城下,慕容华惊讶道:“赤温居然跑了?度厄法师也不见了,他们师徒全跑了?” 庞龙高兴地笑道:“太好了,赤温不在,谁是王爷的对手!” 拓跋辉嘿嘿笑道:“别说王爷,我冲进去也是无敌了。” 萧云很惊讶,没想到赤温会在最后关头抛弃姚聪。 西边,一队人马快速奔来,人数大约两万多,赵云龙见他们的打扮像狁人,眉头微皱。 “援兵?” 木秀英好奇地问道。 赫连勃视力好,笑道:“凉王府的世子,是我们的援兵。” 很快,姚原带着几个战将到了跟前。 “王爷。” 姚原对着萧云行礼,目光看向慕容华,招呼道:“想必这位就是慕容将军吧,久仰大名。” “客气了,阁下是凉王府的世子?” “在下姚原。” “果然是世子,久闻大名。” 客套一番,姚原看向萧云:“听说王爷进攻永寿城,我带兵星夜赶来,总算是没错过。” 身后的支人大将特尔巴走出来,笑道:“师父要打仗,怎么不告诉我们。” 萧云笑道:“你们离得远,所以没说,不过来了也好,多个人多份力。” 姚原抬头看向马奢,策马往前两步。 “马奢,还记得我吗!” 马奢俯视城下的姚原,他认不出姚原的容貌,只能猜测身份。 “姚原,你也来了!” “哈哈,我当然要来,姚乾当年屠我凉王府,今日我要杀光他的子孙!” 姚原拔刀怒斥,马奢怒道:“你也是姚家的子孙,萧云要灭掉姚家王朝,你不守护江山,还跟外人勾结!你这畜生!” “哈哈哈...” 姚原狂笑,骂道:“狗贼,你还有脸说这话!当年姚乾为了夺取帝位,可曾念过同族之情!杀我父王,辱我母妃,屠我手足,你跟我说姚家子孙!” “他姚乾是畜生,守不住江山,这是他的罪过,与我何干!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杀光你们!” 大势已去,什么姚家的江山不可能守住,姚原今日只为复仇。 再说了,萧云和姚蓉有婚约,就算新王朝建立,他也不吃亏。 “你这不肖子孙!” 马奢拿起弓箭,对着姚原射出一箭,姚原侧身躲过,赫连勃反手一箭回射,击穿了马奢的铠甲,身边亲卫慌忙扶着马奢退下。 “放箭!” 城上箭如雨下,萧云徐徐后退。 “王爷,攻城吧!赤温不在,杀他们如屠狗耳!” 庞龙跃跃欲试,赵云龙喜道:“没有赤温,我们四十万大军可轻易攻破。” 萧云笑道:“我东西都带来了,不用可惜!” “林侍郎!” 工部侍郎林铮策马过来,拜道:“王爷!” “把火炮对准城门,给我轰!” “遵命!” 工部侍郎林铮指挥,三十门火炮对准南门,士兵填装火药和炮弹。 慕容华听萧云说过,慕容陲第一次见火炮,很好奇这东西的威力。 “就这么大烟囱有什么用?” 木秀英低声问道,慕容华微微摇头。 城上,守军看着三十根黑烟囱对准大门,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第796章 再破永寿城 “他们那个大黑管子是什么?” “没见过,他们攻城怎么不用投石车?” “谁知道呢。” 城上士兵好奇地看着火炮排成前后两列,各自错开,对准南城门。 火药装填完毕,工部侍郎林铮手持令旗,大喊:“点火!” 火把点燃引线,旁边的士兵捂住耳朵。 特尔巴站在旁边,奇怪地问道:“世子,那是什么呀?干嘛用火把点?” 姚原微微摇头,他也很好奇,这萧云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轰! 引线燃尽,三十门火炮同时发射。 震天的爆炸声响起,炮弹击中城门,厚重的木头被打得碎裂。 一发炮弹掠过城墙,击中了一个士兵,铠甲瞬间炸开,血肉模糊。 “什么东西!” 旁边的士兵吓到了。 炮弹速度太快,根本看不见。 一轮炮击过后,南城门被打得坑坑洼洼,城门被打穿了一个洞。 “填装!” 林铮挥舞令旗,炮兵再次填装火药和炮弹。 慕容陲惊讶道:“这什么东西?根本没看清啊。” 特尔巴惊问道:“师父,刚才什么东西?” 萧云说道:“这就是火炮,攻城利器,再来几轮,城门就被打穿了。” 火炮填装完毕,林铮再次下令开炮。 隆隆的炮声震动南城门,守军被这种没见过的武器吓到了。 皇宫。 太监匆匆跑进内殿,姚聪走来走去,心急如焚。 “陛下,大司徒负伤,萧云正在用恐怖的武器进攻南门,城门已经被击穿。” “什么?大司徒受伤了?恐怖的武器?什么武器?” “据说是黑烟囱,能喷出烟火,快如雷电。” “萧云会妖法吗?国师呢?国师找到没有?” “没有,国师跑了。” “胡说,国师怎么可能跑!” “陛下,已经开战了,国师不见踪影,就是跑了呀...” 姚聪跌坐在台阶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国师..跑了..朕的江山..” 亡国的悲哀在心里弥漫,姚聪怔怔地看着外面。 南城门。 火炮不停地轰击,城墙被打得残缺,厚重的城门已经被打穿了几个洞。 萧云感慨道:“威力还是不够。” 慕容陲反问道:“这还威力不够?” 火炮的威力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萧云却说威力不够,那什么样的威力才够? “有一种武器,只需一下,整座永寿城就可以化为废墟,寸草不留!” 萧云想起现代武器,慕容陲失笑道:“你在逗我,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武器,那是仙人才有的手段!” 古代的科技落后,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才一万三千五百斤,一辆挖掘机的动力比这强多了。 炮弹击穿了大门,里面的人又拿来木头石头堵住,不让齐军进入。 看看火炮轰击差不多了,萧云喊道:“林侍郎,把炸药推过去!” “是!” 几辆攻城盾车掩护,火药罐子装了满满五车。 “火炮发射!” 火炮角度抬高,继续轰击城墙,盾车掩护火药往前冲。 城上看见到了攻城盾车,但是以为齐军要强攻了。 可是,这才几十个人,就这也想攻城? “他们来送死吗?” 城上千夫长纳闷。 轰! 一颗炮弹袭来,把身边的士兵打碎,千夫长吓得蹲下来,不敢冒头。 “放箭!” 也有胆大的,拿起弩箭乱射,盾车挡住了乱箭,车子推到南城门口子上,五辆车堆在一起。 “点火!” 引线点燃,士兵举起盾牌后撤。 萧云回头下令:“准备入城!” 传令兵举起令旗,策马掠过阵前,下令准备入城。 “王爷,你要把城门烧穿吗?” 姚原以为那车子上装的是火油。 刚刚问完,五车火药同时爆炸,一声惊雷平地起,南城门腾起浓浓黑烟,声音震耳欲聋,气浪炸开,城上的士兵感觉脸皮发麻,有人的耳膜被击穿。 南城门塌了一个大洞!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城上守军惊慌逃跑。 慕容华惊愕地看着被轰塌的南城门,这威力比在雾泽时更猛。 “这...” 赵云龙、木秀英被震惊了。 有这样的东西,城墙就是豆腐做的。 三大国都,永寿城最大最坚固,如此厚重的城墙,居然被炸塌了。 “太恐怖了...” 木秀英惊愕,赵云龙喊道:“别愣着,进攻!” 赫连勃已经带着强弩营先一步冲锋,木秀英赶紧带着破阵营往里冲。 姚原不甘落后,大喊道:“跟我杀!” 大军涌入南门,永寿城的防御瞬间崩溃。 萧云和慕容华骑着马,慢慢往里走。 四十万大军攻城,所向披靡,大军从南门杀入,防御崩溃,纷纷从北门逃跑。 沿着主街,萧云再次进入永寿城皇宫。 进了大殿,皇帝姚聪穿着龙袍,头戴冕旒,正襟危坐。 大殿内只有一些太监宫女瑟瑟发抖,士兵逃的逃、降的降,姚聪和姚乾一样,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不久前,姚乾在这里殉国,姚聪在马奢的护送下仓皇逃离。 这才多久,历史再次重演。 姚聪静静看着萧云,手有些发抖。 他很害怕,但他知道必须这样,像姚乾一样勇敢面对。 萧云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姚聪。 “还不下来吗?” 姚聪声音颤抖,大声骂道:“朕是皇帝,朕不下来!” 没等其他人开口,姚原提着刀冲上去,一手揪住姚聪,把他从龙椅上拖下来,骂道:“皇帝,你不过是反贼,你敢自称皇帝!” 拔出刀,斩断姚聪的腿,姚原又狠狠踢了几脚。 姚聪认得姚原,骂道:“你居然吃里扒外,投靠贼兵!” “你才是贼兵,姚乾谋朝篡位,你才是贼!” 姚原不停地殴打,姚聪被打得吐血。 父亲被杀、母亲被掳走,姚原的恨只有他自己知道。 众目睽睽之下,姚聪被姚原活活打死。 人死了,姚原犹不解恨,亲手砍下姚原的脑袋,挂在了房梁上。 “我终于复仇了!” 姚原狠狠啐了一口! 萧云走上台阶,坐在龙椅上,拍了拍扶手,庞龙拖着马奢、姚玉和一众大臣进来。 四十万大军入城,很快控制京城,所有官员都被抓起来了。 “王爷,人都抓到了,晦明寺的秃驴全部杀了!赤温确实不见了!” 庞龙把马奢、姚玉往前推,所有官员跪在地上。 马奢抬头看着萧云坐在龙椅上,哈哈笑道:“龙椅你也敢坐,你要造反吗?” 萧云笑了笑:“少说这种废话,没有人在乎我坐龙椅。” “长话短说,愿意投降起来,往左边站。” 大殿内站着齐国、丹国的大将,门外是强弩营和破阵营,没有人敢放肆。 马奢看着左右跪下的官员,又抬头看着姚聪的首级。 “陛下已经殉国,诸位和我一起走吧。” 马奢声音很大,官员面面相觑,他们不想死。 姚玉慢慢爬起来,走到左边站好,其他官员见姚玉投降了,也跟着站起来,往左边站好。 “姚玉,狗贼,你居然投敌叛国!” 姚玉脸色冰冷,一言不发。 “平日你口口声声世子、皇族,到了这时,你居然投敌!狗贼不要脸!” 马奢破口大骂,姚玉脸色冰冷,根本不理会。 萧云看向姚玉,笑道:“其他人可以投降,你不行。” 姚玉脸色微变,说道:“为何!” 第797章 两国盟约 “因为你自作聪明,是个隐患!” 萧云冷冷一笑,姚玉脸色难看,说道:“我已经投降,王爷还要杀我?” 马奢见状,大笑道:“对,说得对,你这厮刚愎自用,日后必反,杀了他,杀了他!” 萧云没有多解释,赫连勃上前揪住姚玉,拔出匕首割开咽喉,当场杀了。 旁边的官员吓得瑟瑟发抖,全部跪在地上不敢动。 “马奢,你想死吗?” “我...杀了我!” 马奢仍然不肯投降,萧云点头道:“好,大成王朝数百年基业,灭亡的时候也该有忠臣殉国!” “吊死他,留个全尸,厚葬!” 赫连勃上前,咧嘴笑道:“大司徒,请吧!” 马奢爬起来,从容往外走。 看着跪在地上的官员,萧云开口道:“好了,本王和你们不一样,不想滥杀无辜!你们投降了,本王不再杀人。” 官员纷纷磕头:“谢王爷不杀之恩。” 萧云看向姚原,说道:“宫内的皇族给你,要杀就杀,想抓回去也行。” 姚原拜道:“谢王爷。” 姚原带着特尔巴进后宫,把姚乾的子女全部杀了个遍。 当年投靠姚乾,对付凉王府的皇族,也全部搜出来杀了。 到最后,杀皇族最狠的,居然是姚原。 京城很快控制,萧云、慕容华下令不许劫掠,城内只需很快恢复。 被俘虏的士兵全部解除武装,就地遣散回家。 姚聪死了,大臣投降了,这些人翻不起什么浪。 萧云就在皇宫住下,夜枭进了房间。 “恭喜王爷灭掉大成王朝。” “破拔运在哪里?” “在北面五十里驻扎,观望局势。” “好,你日后继续在京城驻守,见识那些旧臣。” “遵命。” 夜枭退下,萧云叫来拓跋辉,吩咐道:“破拔运带着五万骑兵在北面五十里驻扎,你带兵过去,全杀了,不用留。” “遵命。” 拓跋辉马上点了十万骑兵,立即往北进发。 拓跋衍在西边,有姚原盯着,所以暂时不用理会。 破拔运盘踞在天狼城,是个麻烦。 而且,萧云和破拔运没有任何信任基础,趁着大军集结、破拔运没有防备,全部灭了最好。 至于萧云会不会被诟病,说他言而无信,这个不用担心。 除了破拔运,没有知道册封天狼王的事情,拓跋衍也不知道。 夜幕降临,皇宫由庞龙坐镇防守,大军到外面驻扎。 后面两天时间,萧云简单安排京城防守事宜,周围的郡县派出军队攻取,彻底控制周围的地盘。 欧阳小欢匆匆进了御书房,萧云正在和慕容华、慕容陲议事。 “王爷,秦郡守送来消息,说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一具尸体,应该是度厄法师。” “度厄法师?” 萧云很惊讶,不是因为度厄法师出现在郡守府,而是度厄法师死了。 “怎么死的?” “被王爷的暗器毒死的。” “不可能。” 萧云脱口而出。 度厄法师身为那陀寺方丈,怎么可能被毒药弄死。 “你的毒药那么厉害,被毒死不是很正常吗?” 慕容陲好奇地问道。 萧云摇头道:“换做他人,被毒死很正常,可是度厄法师身为那陀寺的方丈,修炼禅武医,不可能被我的毒弄死。” “至少,他不应该死在当场,他能逃离现场。” 慕容华奇怪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现场杀了度厄法师?” 萧云没有说话,他们不知道萧羽的存在,所以觉得诧异。 能当场杀掉度厄法师的,只有萧羽! 就算萧云在现场,也不敢说杀掉度厄法师,顶多重伤他而已。 “好了,知道了。” 萧云没有继续说,欧阳小欢退下。 “谁杀的?” 慕容陲很好奇,到底谁有这个本事? 萧云沉默片刻,说道:“萧羽。” “萧羽?” 慕容陲总觉得很耳熟,好像哪里听过。 “你萧家的先祖?” 慕容陲终于想起来了,惊讶地站起来。 “对。” 萧云把事情经过说了,慕容陲差点惊掉下巴。 “萧羽他...他真的没死?真的有不死药?” 萧云微微叹息道:“对,真的有,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为了商量后面的事情,拓跋辉应该回来了,等他到了,一起商议。” 慕容华听了不高兴,微怒道:“说得跟安排后事一样。” 萧云苦笑道:“以防万一,谁让我修为不够,掌控不了全局。” 灭掉了大成王朝,吓跑了赤温,萧云如今在天下人眼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可是,在秦帝、白蒙、萧羽面前,萧云还是不够强大,甚至说很弱小。 自己的命运掌控在他们手里,随时可以杀掉萧云。 到现在没动手,只因为还需要他炼制不死药,仅此而已。 “我和你一起回去。” 慕容华知道萧云要回京师炼制不死药,萧云说道:“不,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所以才要和你一起回去。” 慕容华担心萧云,萧云也担心慕容华。 门外传来脚步声,拓跋辉走在前面,庞龙、吕方、唐河、曹茂和朱大武、郭静、杨春、杜丙辰、吕德文、沈继忠十几个大将随后进来。 同时进来的还有丹国赵云龙、木秀英十几个大将。 一下子,空旷的御书房突然变得有些拥挤了。 “王爷,破拔运的人头挂在城墙上了,还有他儿子的人头,全部挂上去了。” “做得好,坐吧,都坐下。” 所有人坐下来,萧云坐在案台后,那里是姚乾的位置。 慕容华站在旁边,慕容陲坐在侧面。 齐国和丹国的大将分别在两侧坐下,赫连勃、李忠在案台两边站着,众人目光看向中间。 “齐国和丹国联手,灭掉了大成王朝,今夜召集你们到这里,是为了说明以后的事情,也算是一个约定。” 萧云目光扫视众人,语气很平静。 慕容华脸色很凝重,慕容陲也脸色不好。 “大成王朝灭掉了,如今只剩下齐国和丹国,我们是盟友,至少目前还是。” “但是反目成仇的事情很多,说不定哪天我不在了,两边就打起来了。” “今夜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 拓跋辉微微皱眉,觉得这话听起来很不吉利,到底怎么回事? 拓跋辉看向旁边的曹茂,曹茂沉默不语。 “我们现在约定,以永寿城为界,东边归属丹国、西边归属齐国,两国的盟约一百年,不得开战。” “两国的盟约本该由皇上制定,我现在和大哥、华妹先做主,在场的各位都是大将,如果打仗,也是由你们打的,所以先和你们说明。” 萧云看向慕容华,慕容华脸色不好,说道:“我们是盟友,也是过命的兄弟,一起打过仗,我不希望日后反目成仇,所以今夜和萧云约定,两国百年之内不得开战。” 赵云龙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按照他之前听说的,萧云应该娶慕容华,然后吞并丹国,天下一统,为什么今夜这样说? 难道...慕容华也想称帝?和宇文淑一样成为女帝? 大家都很疑惑,不明白什么意思。 “等回到京师,我们齐国的盟约书会送到京都,到时候两国正式结盟。” 慕容华说道:“我们也会送盟约书到京师。” 唐河笑道:“我们也不想和丹国打仗,大家一起打过仗,都是兄弟。” 赵云龙说道:“我也不想和你们打仗,我们将军更不想和镇北王打仗。” 众人哄笑起来,大家都知道慕容华和萧云是情侣。 “王爷,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郭静突然开口,众人附和道:“是啊,镇北王和忠武侯郎才女貌,什么时候办喜酒?” 第798章 镇守 这个本该高兴的玩笑,却让慕容华心情沉重。 本来,按照萧云和慕容煌的约定,灭掉大成王朝后,慕容华嫁给萧云,然后进兵京都,灭掉丹国,天下一统。 但是现在出了状况,萧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算计死掉,齐国、丹国合并的计划落空,萧云和慕容华的婚事也无从谈起。 “急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我到京都,正式向太尉提亲。” 赵云龙高兴道:“好,我们在京都等着王爷。” 这话是安慰之语,但慕容华听了还是很高兴。 “好,今夜就是这个事情。” 萧云转头看慕容华,慕容华红着脸,带着丹国的将领离开,慕容陲也出了御书房。 里面只剩下齐国的将领。 “各位兄弟跟着我打了三年多的仗,不少兄弟阵亡了、牺牲了,今天的胜利,全靠各位兄弟,我在这里谢过兄弟们。” 萧云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拜,终将慌忙起身回礼。 “王爷说的哪里话,如果不是王爷带着我们,现在的齐国在不在都难说。” 庞龙感慨,唐河说道:“是啊,想想当年,梁骥毒杀先帝,梁猛丢了细柳城,齐国岌岌可危,如果不是王爷带领我们收复细柳城,哪有今日。” 朱大武说道:“副统领说得对,当年我们八个人北上,哪里知道生死。” 提起当年,众人感慨万分。 拓跋辉尴尬地笑道:“惭愧啊,当年都是我的不对。” 庞龙笑道:“早知今日,当年早早归附,也不用王爷吃那么多苦。” 拓跋辉苦笑道:“我吃得苦比王爷多。” 提起当年,大家笑起来。 “终于灭了大成王朝,后续的事情我安排一下。” 众将安静下来,萧云看向庞龙,说道:“大统领镇守永寿城,你的部将全部留下。” “我没有杀那些官员,是想安抚他们,以后大家都是齐国人,你多用安抚的手段。” “当然,闹事的该杀就杀,不要心慈手软。” 庞龙点头道:“我明白。” “还有这里的百姓,冬天了,经过这次战争,许多人没有粮食,我把剩下的军粮留下,你拿去赈灾,趁着冬天收买人心。” “好。” 说完永寿城的事情,萧云看向拓跋辉:“永寿城我给了庞龙,没有个给你,因为你是狁人,如果让你镇守,朝中官员会反对。”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地的狁人会憎恨你,对你没好处。” 拓跋辉微微颔首,史明、火寻翼和端木良也觉得有道理。 “望南郡、三河郡是最富庶的地方,也是齐国和大成王朝连接的地方,这两地的防守交给你。” “三河郡本就是你经营的地方,那里的俘虏你可以放他们回家了。” “明白。” 萧云最后看向吕方:“细柳城是齐国原本的边界,你带领军队到细柳城驻扎。” 吕方看向拓跋辉,有些疑惑不解。 “让你镇守细柳城,不是防备拓跋辉。” 萧云很无语,拓跋辉笑道:“也可以防备我,哈哈。” 吕方有些尴尬,问道:“那是为何?” 萧云想了想,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后面有些事情,如果...如果不顺的话,我可能会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同时看向萧云。 放眼天下,最厉害的就是萧云,他居然说自己可能会死? 大家以为听错了。 “王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大武吓到了,杨春起身问道:“谁能威胁王爷?” “是啊,谁能对王爷不利?” “我们灭了他就是,四十万大军,谁不能灭掉?” 众将情绪非常激动。 萧云安抚道:“好了,我只是说可能,至于什么事情,你们不要问了,不知道最好。” “总之,我是这样安排。” 萧云看向唐河、曹茂,说道:“你们两个随我回去,副统领镇守京师,曹师爷入朝辅佐,官职暂定为右丞相。” 唐河没有说话,曹茂也不说话。 “好了,就是这样,大家回去休息吧。” 吕方看向庞龙,庞龙起身,众将跟着起身离开,大家心里都很不舒服。 本来打了大胜仗,大家都高兴,萧云的话像一瓢冷水,搞得大家心里拔凉拔凉。 所有人都走了,除了曹茂。 “王爷,如果你死了,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意义。” 曹茂猜到了一些,就算萧云不明说。 “厉害到能杀掉王爷,这样的人我们根本对付不了,他要翻盘,易如反掌。” 如果萧云真死了,秦帝想扭转天下,还不是几年的事情。 萧云叹息道:“我也只是做个安排,留条后路。”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没办法。” 人都死了,也管不了这个世界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死后去了哪里,是不是回现代社会?还是去另一个世界? “王爷一定要活着。” 曹茂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靠在龙椅上,萧云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已经是隆冬,外面寒风呼啸,刚刚开始下雪。 呼... 窗户被一阵寒风吹开,一个身穿南疆服饰的女子出现在房间里。 萧云愣了一下,缓缓起身,对着女子躬身行礼:“晚辈萧云,拜见百毒教祖师。” 女子轻轻挥手,窗户关闭。 “呵,倒是挺懂礼数。” 这个女子正是百毒教祖师蛛灵。 “晚辈听教主说过前辈。” “哦,怎么说我?” “说前辈是百毒教的开山祖师,修为高深。” “嗯,还有别的吗?” 萧云笑了笑,别的就是关于蛛灵和萧羽的八卦了,说出来不礼貌。 “没说我和萧羽的事情吗?” 萧云不提,蛛灵倒是自己主动提及。 “这...说了一些。” “说了一些,怎么说的?” “说前辈和先祖感情深厚,有师徒之情...” “没说萧羽卑鄙无耻利用我?” 萧云愣住了...萧羽利用蛛灵?卑鄙无耻?还有这个事情? “这...前辈和先祖...这没听说。” 萧云有些怕了,蛛灵修为很高,可以感觉出来。 萧羽对不起蛛灵,这气不会撒在自己头上吧? 我可是无辜的啊! “你和他见了吧?” “见了。” “在哪里?” “在安北城。” “说了什么?” “关于秦帝、白蒙和不死药。” “哈哈,又是不死药,他是不是劝你炼制不死药,帮他一起对付秦帝、白蒙?” “是,这...有问题吗?” “哈哈,当然有问题!” 蛛灵走到案台后,在龙椅上坐下来,脸色带着嘲讽。 “前辈,请问哪里有问题?” 蛛灵盯着萧云,问道:“你喜欢阿朱?” 刚说着不死药,怎么又跳到阿朱了? 第799章 拜师 萧云脑子里快速运转,思索为什么蛛灵突然问起阿朱的事情,自己该如何回答? 刚才说萧羽是个渣男,卑鄙无耻利用蛛灵,然后蛛灵提起阿朱的事情,所以... 此刻的我是个好男人! “我喜欢阿朱,但是太危险了,前些时候教主和阿朱到雾泽找我,我让他们远离这个事情,不想牵连阿朱。” 蛛灵目光有些欣赏,微微颔首道:“不错,比你那个先祖萧羽好多了。” “前辈谬赞了,是我没本事,所以才这样。” 蛛灵青葱细长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问道:“东西你已经收集好了?” “地龙之皮、地王之心、钩蛇之胆,都齐了。” 萧云没有隐瞒,因为蛛灵修为高深,他不敢隐瞒。 还有一点,千万不要激怒一个怨妇,后果很严重。 “萧羽怎么跟你说?” “让我炼制不死药,和他联手对付白蒙、秦帝。” 蛛灵噗嗤一笑:“又是这套把戏。” “前辈这是何意?” 蛛灵面带嘲讽冷笑道:“不死药的方子是什么?” “得地王为主,地龙之皮为辅,钩蛇之胆为引,集童男三千、童女三千精血,炼成灵丹,可得长生。” “没说鲛人之泪?” “晚辈在云岭秦帝陵墓得到了一个方子,提到了鲛人之泪,用来醒药。” “云岭?假的,秦帝根本不在云岭。” “在出云山?” 蛛灵美眸微动,有些欣赏地点头道:“不错啊,居然能查到出云山,秦帝死了?” “没死,白蒙转移了。” “哦,我就说嘛,白蒙那帮人很警觉,你杀不掉秦帝。” 杀不掉秦帝? 萧云心里沉重。 “萧羽没有给你留下药方吗?” “留下了,就是刚才说的。” “哼哼,他没有告诉你,你是最后一味药?” 蛛灵转过身,幸灾乐祸地看着萧云。 萧云微微一怔,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自己是最后一味药...意思就是自己炼成丹药后,必须吞服,只有这样,不死药才算完成。 难怪,难怪白蒙那么厉害,还要引诱自己寻找、炼制不死药。 只有这样,自己才会乖乖吞下不死药,完成最后一步,不死药才算最后真正炼成。 “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蛛灵得意地嘲笑:“你以为自己得到了不死药,结果你才是药。” “四百年前,萧羽也是这样,不过他机灵,居然发现了背后的秘密。” “可是,他明明发现了,却瞒着我、利用我,还跟我玩失踪。” “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 说起往事,蛛灵又变得愤怒。 “那我把药材毁了,一拍两散,谁都别想活!” 秦帝、萧羽都想让自己炼药,让自己成为药人,萧云打不过,但是可以掀桌子,都他妈别吃了! “不行,你必须炼药,必须吃下去!” “然后我被开膛破肚,被他们吃掉?” 萧云冷冷看着蛛灵。 呼... 蛛灵微微一抬手,萧云见掌风袭来,立即后退,但是太快了,蛛灵一掌拍在萧云胸口,萧云像断线的风筝,轻飘飘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 “前辈...” 蛛灵一闪,出现在萧云面前。 “看到没有,吞下不死药,你才有和他们交手的资格。” 萧云缓了缓,说道:“我吃了不死药就能杀掉他们?” “当然不行,就算你吃了不死药,你也不是秦帝的敌手,他们比你高一层。” “那我吃了有什么意义?” “你先炼成不死药,然后吞下,再然后...” 蛛灵顿了顿,看着萧云,说道:“你把自己吃掉!” 萧云愣住了... “我把自己吃掉?前辈,你没事吧?” “哼,你懂什么,我说把自己吃掉,是让你逆转精血,自己消化自己,这样,不死药就是你自己的!” 萧云豁然开朗,这果然是个办法。 可是.. “前辈为何帮我?想让我做百毒教的女婿?” 蛛灵冷笑道:“百毒教只是我随手创立的教派而已,我根本不在乎。” “让你自己吞噬不死药,是为了宰掉萧羽和秦帝,他们两个都该死!” 果然,因爱生恨才是刻骨铭心的恨,就算过了四百年,蛛灵还想杀萧羽。 “晚辈有一事不解。” “说。” “前辈在百毒教沉睡,秦帝应该知道,为何没有趁前辈沉睡动手?” “哼,他们知道我在哪里,却不知道萧羽在哪里,他们把我当诱饵。” “那萧羽为何不对前辈下手?” “因为他心中有愧,还有,他如果到南疆,白蒙等着他。” 明白了,秦帝、白蒙把蛛灵当做诱饵,所以没有动手。 萧羽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不肯过去,所以也没动手。 当然,萧羽是不是真的心中有愧,这个值得商量。 “前辈说逆转精血,请问该如何逆转精血?” “这只有我们百毒教才有,你如果愿意跪下拜我...” 砰!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萧云非常干脆,对着蛛灵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 蛛灵愣住了... 萧云身为萧家传人、镇北王,自尊心会很强,没想到这么干脆,话没说完,头已经磕完了。 “你和萧羽很不一样啊。” “晚辈和萧羽绝对不一样,晚辈绝非萧羽那样的渣男!” “渣男?” 蛛灵不明白渣男为何意? “对,渣男,就是始乱终弃、不负责任、思想龌龊犹如渣滓的男人。” “说得好,萧羽就是这样的渣男!” 蛛灵很满意,抬手说道:“你坐下,我传你功法。” 萧云立即盘腿坐下,蛛灵开始传授。 “逆转精血就是颠倒经脉、倒转阴阳,体内有阴脉和阳脉,这个你知道,你要变阴为阳、变阳为阴,顺序你记好了,只要错一个,你会气血逆乱、浑身流血而死。” 蛛灵一句一句说,萧云一句一句记下,按照口诀慢慢调转体内气血,感受对不对。 秦帝、白蒙是敌人,萧羽不是好人,蛛灵是善是恶也无法分辨,萧云不敢完全相信。 按照蛛灵的功法运功一个周天,没发现问题,萧云慢慢睁开眼睛。 “嗯?怎么,不信我?” “岂敢,师父给我指明了一条生路,怎么敢不信,弟子只是有个疑问。” “说。” “他们都想要我吃下不死药,然后呢?我把活吞了?” “哼,活吞了?你会生不如死。” “怎么生不如死?” “你小子够毒辣的,你想把萧羽吞了?” “不,弟子只是好奇,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你先练功,看你能不能炼成,如果炼成了,我告诉你;如果练不成,你等死吧。” 蛛灵不说,萧云无奈,只得闭目运功。 两个时辰后,萧云慢慢睁开眼睛,蛛灵已经不见了。 “前..师父?师父?” 萧云喊了两声,没有见到蛛灵的踪影。 “走也不说一声?你还没说呢。” 找了一圈,发现柜子里放着一张纸条。 看完纸条,萧云丢进火里烧了。 窗外已经微亮,萧云打开窗户,深吸一口凉气。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来是个死局,没想到转机出现了。 果然,什么先祖、什么血脉不可靠,秦帝把自己当血包,萧羽也把自己当血包。 只是奇怪,蛛灵有逆转阴阳的功法,为什么不教给萧羽? 解释或许只有一个:萧羽没有经受住考验,成为了渣男!蛛灵怀恨在心,没有给萧羽。 如此说来,还要感谢萧羽这个渣男。 萧羽不渣,蛛灵不会给自己功法。 “老子才是主角,老子有主角光环,其他人都给老子死!” 萧云手指黑压压的天空,心情突然好了! 第800章 灭国 光秃秃的山脚下,一座土黄色的寺庙立在寒风中。 赤温盘腿而坐,龙秀在旁边站着。 永寿城陷落前,赤温见大势已去,带着晦明寺的核心弟子悄悄离开,到了这座寺庙落脚。 地龙皮和地王都在这里存放,寺庙原本的僧人都杀了。 一个弟子从外面进来,禀道:“师父,永寿城被攻破了,陛下被姚原杀了,萧云占领了永寿城,破拔运被拓跋辉击破,全杀了。” 庙里的僧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大成王朝的人,王朝灭亡,他们心里有些凄然。 “有师祖的消息吗?” 龙秀问道,弟子摇头:“没有师祖的消息,闻风司的人都联系不上了。” 永寿城破,大成王朝灭亡,马奢殉国,闻风司作鸟兽散,消息完全断绝了。 赤温估计度厄法师去了望南郡,想得到钩蛇之胆。 此地距离望南郡太远了,又是萧云的地盘,赤温不敢去。 如果度厄法师得手,应该已经回来了。 至今未归,很可能出了问题,或者先一步回那陀寺了。 “我们走吧。” 赤温起身,龙秀不敢说什么,下令把地王装上马车,扮做商人往西走。 ... 永寿城。 姚原进了萧云的房间,萧云指了指椅子,姚原坐下来。 “王爷打算何时回京?” “后天就走。” “拓跋衍在咸安城还有五万兵马,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我答应给他安西王的册封,不能食言。” “那我呢?” “你的事情...往后再看,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履行婚约,封你为凉王。” 姚原不知道不死药的事情,以为萧云反悔了。 “在镇北王眼里,我还不如拓跋衍?” 萧云见姚原自疑,说道:“那你先写一封归附的信,我带回京师,马上封你为凉王。” “至于我和郡主的婚约...如果我出了事,婚约作废。” 姚原惊讶道:“出事?出什么事?” “具体的不好说,你只需记住,如果我出事了,婚约作废,郡主另择良配。” 萧云不说,姚原不好追问。 “你如果出事了,册封的事情毫无意义,我会自立为王。” “我归顺的是你,不是齐国。” “随你吧,这些都是身后事,我也管不了。” 姚原说得很直接,萧云也不介意。 “你到底什么事情?” “别问了,我不能说,你不知道最好,如果牵扯进去,你们也跑不掉。” 姚原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我不问了,我明天回去。” “我就不送了,一路顺风。” 姚原起身离开,萧云走出御书房,出了皇宫,走在街上。 天上下着雪,街边很多粥棚搭起来,军队正在施粥。 因为打仗毁坏的房屋正在修缮,缺少的木材从皇宫拆,给百姓免费用。 上次永寿城被攻破时,柔族人烧杀抢掠,十分凶残,这次齐国军队入城,不仅不滥杀无辜,还给他们施粥、修房子,永寿城的百姓大为感动。 慕容华骑着马,身后跟着木秀英进来,还有几十个护卫。 “你怎么出来了?” 慕容华下来,萧云说道:“看看城内的情况,我准备回去了。” “我刚才看姚原离开了。” “和他聊过了,让他走吧。” “你离开,我也回去了。” 慕容华有些感伤,因为后面还有很多危险,萧云要独自面对。 “我跟你回京师吧。” 慕容华突然说道。 “不,你必须留在京都。” 萧云语气很坚决,慕容华说道:“怎么,到了生死之时,你把我当外人?” “不是,秦帝他们出现的时候,我至少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不留后患。” “等我死了,你活着,可以统一天下,你当女帝,结束天下纷争。” 萧云牵着慕容华的手,说道:“你要替我完成统一天下的遗愿,替我活着。” 两行热泪滚落,慕容华紧紧抱住萧云。 “记住了。” 萧云抱着慕容华的脸,努力笑了笑。 “好。” 慕容华擦干眼泪,不再说其他。 她是丹国名将,不是小儿女,心里虽痛,但她能忍住。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很久,然后各自回去。 到了第二天,慕容华、慕容陲带着丹国军队回忘川郡,庞龙领兵六万镇守永寿城,萧云带领拓跋辉、吕方、唐河往南走。 ... 齐国,京师。 屈莲带着沧浪书院五十多个学生进了集贤殿,宇文淑坐在龙椅上,丞相赵公权站在旁边。 “微臣拜见皇上。” “草民拜见皇上。” 底下有曾经的官员,也有刚刚过来的学生。 宇文淑很高兴,笑道:“诸位爱卿请坐吧。” 众人谢过,各自落座,屈莲站在宇文淑身后。 “镇北王马上就要灭掉大成王朝,北面的地方需要贤良之士治理,诸位都是沧浪书院的英杰,有些已经在朝中任过官职,政绩卓越,你们能来,朕心甚喜。” 正说着,碧玉从外面兴冲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战报。 “皇上,镇北王已经攻破永寿城,大成王朝灭亡了。” 碧玉将捷报呈上,殿内众人脸色各异,有惊喜、有惊讶、有畏惧... 看过捷报,宇文淑笑道:“好了,镇北王已经攻破永寿城,斩姚聪、马奢,赤温逃跑,大成王朝灭亡了!” 捷报递给赵公权,看过后,穿越众人。 “永寿城暂时由大统领庞龙镇守,但他是武将,不擅长政务,须派遣政务能手前往协助。” “丞相,你以为派谁去合适?” 赵公权拜道:“原吏部尚书郭大人精通政务、知人善任,永寿城所需不止一人而已,须挑选贤能共同治理,微臣举荐郭大人。” 宇文淑看向郭一行,说道:“爱卿可愿意前往?” 郭一行起身拜道:“微臣愿望。” 永寿城刚刚攻破,很多事情要做,这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郭一行欣然领旨。 “好,朕封你为吏部特使,北面官吏选拔由你负责,先选后奏,可便宜行事。” “谢皇上。” 郭一行深深一拜,这是对他的莫大信任。 宇文淑给了郭一行很大的权力,沧浪书院弟子深感震撼。 原本他们对宇文淑是有意见的,觉得她是被萧云哄骗的女流之辈,没想到处置政务如此娴熟,对他们沧浪书院的人如此信任。 “诸位爱卿的任用也有郭爱卿负责,任用之后,给朕奏报就是。” “是。” 郭一行再拜。 “丞相,昭告天下,就说镇北王灭掉了大成王朝。” “是。” 赵公权立即将捷报抄录,张贴在皇宫门口,同时传送各郡县。 很快,京师沸腾了。 短短三年时间,萧云从一介白衣成为镇北王,带领最弱的齐国灭掉最强的大成王朝,所有人都觉得震撼。 第801章 太子谋反 丹国,京都。 慕容煌带着太子李世济进了养心阁,身后跟着慕容恪和朝中各部尚书、大臣。 天上黑云沉沉,殿外的树光秃秃的,一片寒冷萧索。 走进养心阁的房间,李政躺在床上,太监海福在旁边伺候。 见到慕容煌,海福忍不住低头,他心里畏惧。 “父皇。” 太子李世济跪倒在地上,对着床上的李政磕头。 此时的李政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慕容煌面无表情,对着李政禀道:“皇上,忠武侯和犬子刚刚传来捷报,攻破永寿城,斩杀姚聪,大成王朝灭亡了。” 李政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瞪着屋顶,没有任何表情。 “父皇...” 太子李世济扒着床大哭,被子扯下来,一股恶臭传开,李政刚刚落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清理。 床前的大臣纷纷皱眉,屏住呼吸。 海福慌忙拿来东西清理。 身后吏部尚书周龟龄上前禀道:“皇上,忠武侯、慕容将军有灭国之功,请皇上晋封忠武侯为武王、晋封慕容陲将军为威王。” 慕容煌自顾自说着,完全不理会李政是个植物人,也不理会李世济在哭。 禀报完毕,慕容煌拜了一拜,转身带着慕容恪和大臣离开。 人走了,海福松了口气,狂跳的心终于稳下来。 清理完毕,海福扶着李世济起来。 “太子殿下保重身体。” “慕容煌说封王就封王,这个朝廷到底是谁的朝廷?” 海福叹息不语,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殿下要保重身体。” 李世济对着李政拜了一拜,擦干眼泪,大步走出养心阁,回到东宫。 进了门,李世济把东宫护卫长叫到房间。 “李成,慕容煌擅自册封慕容华为武王,这是谋反,本宫要起兵诛杀慕容煌,你可愿随我!” 护卫长李成惊讶地看着李世济,劝道:“太子殿下,京都防卫都在慕容家手里,我们若是起兵,必遭不测!” “本宫只问你愿不愿意!” “微臣...愿意!” “好,召集东宫兵马,随我杀贼!” “是!” 很快,东宫五百士兵集合,李世济身披铠甲,手持长剑,上了一匹战马,开了东宫大门,径直杀向太尉府。 路上百姓见到,纷纷避让。 李世济一路大喊:“太子诛杀反贼慕容煌,忠臣义士随本宫杀贼!” 喊了一路,路上百姓只是好奇观望,并没有人跟随。 到了太尉府前面,慕容恪身披铠甲,数千甲士严阵以待。 李世济在东宫集结兵马的时候,慕容恪已经得到了消息。 两军对阵,慕容恪冷冷看着李世济,问道:“太子为何谋反?” “住口,本宫身为丹国太子,如何是谋反!” “太子带兵谋杀太尉,不是谋反是什么?你可有皇上诏命?” “狗贼,父皇被你们控制,何来诏命!” “没有诏命就是谋反!” 慕容恪指向李世济,喝道:“李世济谋反,杀!” 乱箭齐发,李成被乱箭射死,李世济也被乱箭射死,甲士冲上去,将五百士兵全部砍死,门口的空地被血染红。 此时的慕容恪不再是文弱不成器的纨绔,他已经有杀伐之气。 太尉府大门打开,慕容煌走出来,慕容恪上前禀报:“爹,都杀了。” 看着地上的尸体,慕容煌微微叹息道:“本想留他一命的,罢了,告知京都百姓,你三妹灭掉了大成王朝,李世济谋反朝篡位,我奉旨诛杀。” “是。” 门口的尸体很快收拾完毕,慕容华灭大成王朝和李世济被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京都,官员百姓心中震悚。 李纯在王府书房里喝酒,管家推门进来,低声说了几句。 手中酒杯捏碎,割破了手指,鲜血直流。 管家慌忙找来药粉止血,李纯没有理会手上的伤,起身出了门,站在院子里发呆。 寒风呼啸,吹得脸皮生疼,李纯看着阴沉的天,眼泪往下落。 ... 咸安城。 拓跋衍和拓跋陵带着家眷进城,拓跋涛、贺兰勃带人迎接。 “爹。” “岳父。” “回府再说。” 回到安西侯府,夫人、拓跋颖出来迎接。 “娘。”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夫人很激动,她听说永寿城被攻破,姚聪也被杀了,心里非常焦急。 拓跋涛安慰,说侯府与萧云有交易,不用担心。 但夫人总是做噩梦,直到拓跋衍、拓跋陵回来,夫人才算是放心了。 “进去说。” 进了房间坐下,拓跋衍脱了铠甲,坐在正首。 “好在我和萧云早有约定,不然这次我们的下场和破拔运一样。” “破拔运首鼠两端,带兵到了永寿城北面,然后按兵不动、坐观成败,结果被拓跋辉击破,全家都死了。” 夫人听得心惊胆战,说道:“萧云真是个妖魔,太毒辣了,三年时间就把朝廷给灭了。” 贺兰勃说道:“当年先帝和国师统兵数十万围攻三河郡,打了那么久,最后一败涂地。”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挡住萧云,朝廷完了。” 众人唏嘘不已,拓跋陵庆幸道:“萧云已经答应册封父亲为安西王,世袭罔替,朝廷亡了就亡了。” “我们为先帝死了八万多人,只换来一个侯爵,还不如投靠萧云。” 夫人喜道:“老爷有眼光,做得好。” 拓跋衍笑了笑,说道:“一家人终于团聚了,我们今夜好好庆祝下。” 夫人说道:“我来安排。” 拓跋衍回府,安西侯府热闹起来,府里的人外出采买,城内百姓都知道拓跋衍回来了。 东门。 几辆马车进了咸安城,几十个商人打扮的人找了一家客栈歇脚吃饭,还有人去买东西。 坐在大堂,几个人吃着面,听着食客的议论。 “听说侯爷回来了。” “和小司寇一起回来的,他们没事。” “前些时候还有人说侯爷被萧云杀了。” “都是胡说八道,听说侯爷和萧云早有约定。” “嘘...可不许乱说。” “有什么乱说的,朝廷已经没了,侯爷就算和萧云有勾结,那也没事。” 旁边的客人脸色黑沉,手里的筷子被捏断。 “师父...” 旁边的年轻人低声提醒。 这些人正是从永寿城回那陀寺的赤温,年轻人是龙秀。 重新拿了一双筷子,赤温继续吃面。 买东西的弟子回来,龙秀结了账,一行人赶着马车从西门离开。 走出几十里,眼看着天黑了,找了个破庙,夜里就在庙里落脚。 马车安顿好,弟子点了篝火做饭。 “龙秀,你随为师走一趟。” 赤温声音冰冷,龙秀知道赤温要去哪里,点头道:“好。” 师徒两人出了破庙,往咸安城走去。 安西侯府。 拓跋衍坐在客厅正首,旁边是夫人,两个儿子坐在两侧,贺兰勃坐在旁边。 拓跋颖是女的,不能上桌。 “来,举杯。” 拓跋衍举杯,众人跟着举杯。 “以后咸安城就是我们的永久封底,世袭罔替。” 拓跋衍很高兴,干了一杯,众人跟着干了一杯。 第802章 清剿逆贼 “老爷,你在咸安城坐镇,陵儿是不是应该到齐国京师做官?就像以前一样,陵儿在秋官府做小司寇,你在这里坐镇大将军。” 夫人还想和以前一样,一个在外面掌控兵权,一个在朝廷掌控政务。 拓跋衍摇头道:“等等再看,如今局势还是有点混乱,据我所知,萧云想统一天下,灭掉了朝廷,他还要灭掉丹国。” “等丹国也被吞并,天下一统,萧云登基称帝,我们再说这个事情。” 夫人微微颔首道:“还是老爷想得周全,来干。” 众人举杯,热热闹闹吃着饭菜。 酒过三巡,贺兰勃起身说道:“岳父、岳母,我去陪陪颖儿。” 他们知道贺兰勃、拓跋颖感情好,笑着让他快去。 贺兰勃笑呵呵起身,夫人让厨房给后院送菜过去。 正喝着,门外走进两个人,都是光头。 拓跋衍正对着门口,两人走进来的时候,拓跋衍愣住了...拓跋涛、拓跋陵看到两人也愣住了.. “哪来的野和尚,竟敢夜里闯进侯府,来人!打出去!” 夫人大怒呵斥,两个和尚慢慢走进来。 “拓跋衍,你好自在啊,先帝对你那么器重、那么信任,你竟然勾结萧云,葬送福安郡二十万兵马!” 来人正是赤温和龙秀。 拓跋涛、拓跋陵都被吓到了,夫人惊愕地看着赤温,惊讶道:“你是谁?” 拓跋衍起身,脸色凝重,冷冷说道:“赤温,朝廷已经亡了,你本就是西域人,何必再插手!” “不错,贫僧是西域人,但贫僧跟着先帝那么多年,又是贫僧举荐你为福安郡主帅,可你却叛国投敌,贫僧实在无法原谅你!” 拓跋衍脸色铁青,怒吼道:“来人!有刺客!” 呼... 赤温突然出手,掠过众人,直奔拓跋衍。 龙秀同时出手,杀向拓跋涛、拓跋陵。 赤温是御气境界的高手,拓跋衍连融身境界都没有达到,大力佛手袭来,拓跋衍被一掌震得飞起来,身体撞在墙上,吐血不止。 “狗贼去死!” 赤温怒吼,一脚踹在拓跋衍脸上,脑浆迸射,当场死亡。 龙秀扑向拓跋涛、拓跋陵,两招击杀两人,反手再杀夫人。 不过几个呼吸,拓跋衍一家人整整齐齐死得干脆。 府内侍卫听到喊声,匆匆忙忙赶过来,赤温带着龙秀走出大门,对着赶过来的士兵怒斥道:“拓跋衍投敌叛国,贫僧赤温,清剿逆贼!” 说完,赤温、龙秀纵身一跃,离开了安西侯府,侍卫根本追不上,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黑夜里。 贺兰勃听到动静,急匆匆赶出来,只见四具尸体躺在地上,死得凄惨。 “怎么回事?谁干的?” 贺兰勃双目充血、面目狰狞。 侍卫回道:“刚才有两个和尚,自称国师赤温,说侯爷...” “说!” 贺兰勃怒吼,侍卫回道:“说侯爷投敌叛国,他们清剿叛逆。” “人呢?” “不知道,跑了。” 贺兰勃狂怒,拓跋颖跑出来,见到父母兄弟死了,哇的一声昏死过去。 贺兰勃抱起拓跋颖回屋,又出来处理善后之事。 安西侯府,就这么轻易被团灭了,只剩下贺兰勃、拓跋颖。 ... 齐国,京师。 萧云带着唐河、赫连勃、李忠还有几万精锐到了北门。 宇文淑带着朝廷百官出城十里迎接,京师百姓听闻镇北王回来了,自发到十里亭迎接,人数达到了五万多人。 萧云的将旗出现,京师百姓指着远处欢呼。 “镇北王回来了,镇北王回来了。” 百姓激动万分,宇文淑心情也很激动,她许久不见萧云了。 队伍缓缓过来,萧云下马,带着唐河、曹茂、赫连勃、李忠、顾凯、杜丙辰、杨春和郭静几员大将上前拜见。 “微臣萧云,拜见皇上。” “臣等拜见皇上。” “免礼。” 宇文淑美眸含情,笑盈盈看着萧云,就像花痴女子看情郎。 在场的将军,大家都认识,也能说上话。 唯独曹茂在人群里有些扎眼。 赵公权看了一眼曹茂,立即将目光收回。 “镇北王灭掉了大成王朝,功高盖世,朕封你为摄政王。” 宇文淑当众册封萧云为摄政王,在场的官员愣了一下,随即又都冷静下来,没有任何人反对。 只要宇文淑不说把皇位送给萧云,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毛毛雨一般般。 “这...” 萧云犹豫了一下,他还要处理不死药的事情,不想要摄政王的册封。 其实摄政王并不是一个官爵,而是代国君处理政事,就是行使皇帝的权力,等同于半个皇帝。 “怎么?摄政王不够?” 宇文淑不悦,萧云慌忙说道:“够了够了,微臣谢恩。” 真怕宇文淑当场把皇帝送给自己。 “那就行了,回去吧。” 宇文淑上了九匹马拉动的龙车,萧云打算骑马回去,宇文淑却在车上招手:“摄政王上来。” 百官看向萧云,很多人低头暗笑。 没有办法,萧云上了龙车,和宇文淑钻进车厢里。 车厢不大,萧云和宇文淑挨着坐下,屁股怼着屁股,温软香嫩的触感让人心猿意马。 “干嘛...” 萧云忍不住揉了揉宇文淑的屁股,宇文淑皱眉,低声呵斥。 “要不要试试在马车里?” “外面好多人。” “是不是很刺激。” “不要。” 马车缓缓往前走,道路不平,有些颠簸,车厢晃晃悠悠的。 唐河在后面跟着,赵公权笑道:“恭喜唐将军再立大功,这可是灭国之功啊。” “惭愧,都是跟着王爷混点功劳。” “唐将军谦虚了,当年细柳城失守,王爷背上时才八个人而已,唐将军有胆识,才有今日到的富贵。” “比不上丞相大人运筹帷幄。” “唐将军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文官,唐将军的功劳足以封为公爵了。” 唐河笑了笑,也很开心。 灭掉大成王朝的功劳,足以让他册封公爵,这是天大的富贵了。 在百官和数万百姓簇拥下,萧云进了昭明殿。 宇文淑在龙椅上坐下,萧云站在中间,身后是唐河、曹茂、赫连勃等一众大将。 百官在两侧站好。 看着萧云,宇文淑高兴地说道:“诸位爱卿,镇北王凯旋,灭大成王朝,为大齐拓土千里,功高盖世,朕刚才已晋封为摄政王,以后朝廷政务由摄政王代理。” 百官同时看向萧云,恭贺道:“恭喜摄政王。” 宇文淑硬塞的,萧云也不推辞,拜道:“谢皇上大恩,微臣定不辱命。” 宇文淑看向身后诸将,喜道:“诸位将军征伐有功,着吏部、兵部校核封赏。” 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同时出列,拜道:“臣等领旨。” 宇文淑喜道:“摄政王灭大成王朝,这是天大的喜事,朕在集贤殿设宴迎接出征将领,诸位爱卿一同入席吧。” “谢皇上。” 宇文淑起身,带着萧云和百官进入集贤殿庆祝饮宴。 第803章 分权? 宴会很热闹,一直到深夜才散去,百官各自上马车回家。 萧云起身往外走,落梅匆匆追上来,喊道:“王爷,皇上让你过去。” 萧云停下来,他本想今晚先回去陪梁贵妃,明日再进宫陪宇文淑,没想到被留下了。 跟着落梅进了寝殿,宇文淑醉眼朦胧躺在床上,碧玉站在旁边。 “过来...” 萧云进门,宇文淑伸出玉手招了招。 走到床前坐下,宇文淑脸色醉红,看着萧云问道:“你何时娶我?” 萧云心里还有事,并不想马上说这个事情。 不解决秦帝、萧羽,娶了宇文淑也是守寡。 “我...” 宇文淑抱住萧云,红唇紧紧吻住... 落梅蹲下身子,替萧云脱掉鞋子,碧玉放下帐子,宇文淑压在身上,非常主动。 本来想拒绝的,拒绝失败。 第二天早上起来,萧云回到镇北王府,李大娘见到,慌忙禀报梁贵妃。 进了内院,琪儿见了,欣喜拜道:“拜见王爷,恭迎王爷回府。” 梁贵妃还没起来,打着哈欠靠在床上,笑问道:“昨夜把宇文淑睡了?” “本想回来的,被她强留在宫里。” “睡了才好,以后这江山就是你的了。” 梁贵妃这人的想法总是不一样,换做别人,总会吃醋嫉妒,她却恨不得萧云早早把宇文淑睡了。 “到姐姐这里来。” 梁贵妃招手,萧云上了床躺下,琪儿放下帐子。 “累了不?” 梁贵妃纤纤玉指解开萧云的衣带,伸手捏了捏。 “伺候姐姐不累。” 梁贵妃抱住萧云... ... 琪儿打来热水洗漱完毕,梁贵妃躺在榻上,萧云心里想着后面的事情。 “有事情怎么不跟姐姐说?” 梁贵妃看出萧云有心事,萧云说道:“本不想和姐姐说的, 不说又怕姐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危险。” 不死药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梁贵妃微微蹙眉道:“姐姐和你一起。” “不,万一我出了事情,许多事情要拜托姐姐。” 梁贵妃不是婆婆妈妈的小女人,也不再坚持。 “要姐姐做什么?” “不需要,装作不知道就行。” “好。” 听说萧云回府了,朝中官员都来拜访恭贺,萧云全部推掉,在家里歇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萧云把工部侍郎林铮找来,给了他一张图纸,命他在城北二十里外建造房屋和丹房。 林铮觉得奇怪,以为萧云沉迷上了炼丹术,心中感慨。 年纪轻轻就灭掉了大成王朝,没想到又年纪轻轻沉迷炼丹术。 林铮当然不会说,马上派人按照图纸修建房屋和丹房。 宣武门外。 萧云下马,曹茂、唐河两人在门口等着。 “王爷。” “走吧。” 三人进了宣武门,到了御书房,宇文淑坐在里面,屈莲、碧玉站在两旁。 “微臣拜见皇上。” “坐吧。” 宇文淑随意指了指,三人坐下。 “有事就说吧。” 宇文淑很随意,萧云说道:“回来之前,我和丹国慕容华、慕容陲订立了盟约,我朝大将和丹国大将都在,约定百年之内不起战事。” “当时只是口头盟约,并未正式订立,请求皇上给丹国送去正式的盟书。” 屈莲看向萧云,心里有些诧异,所有人都以为萧云会吞并丹国,没想到只是成为盟友。 难道萧云和慕容华感情太深,不忍心吞并丹国? 还是说慕容家一开始就想当皇帝? “屈大人,你写一封盟书,送到丹国。” 宇文淑马上答应了,屈莲拜道:“遵旨。” 萧云看向曹茂,说道:“曹茂在我麾下屡立奇功,他也是董仙的弟子,精通政务兵法,我举荐他做参赞大臣、右丞相。” 齐国原本有左右丞相,后来右丞相被杀了,赵公权一个人担任丞相,独揽大权。 萧云让曹茂担任右丞相,不是为了分权,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果自己死了,朝廷必须有聪明人打理,赵公权还不够聪明。 “准,任曹茂为右丞相,即日赴任。” 宇文淑随口允了,曹茂起身拜道:“谢皇上隆恩。” 重新坐下,曹茂心中暗暗惊讶,宇文淑对萧云百依百顺,跟个小媳妇一样。 “回来的时候,我让大统领留守永寿城,拓跋辉镇守望南郡、三河郡,吕方镇守细柳城,京师这边我举荐副统领镇守。” 宇文淑看向唐河,说道:“唐将军忠义之士,有大功于朝廷,吏部、兵部还在校核功劳,册封很快就会下来,京师交给唐将军,朕很放心。” 唐河起身拜道:“微臣谢皇上。” 宇文淑看向萧云,问道:“还有事情吗?” “没了。” “陪朕走走吧。” 宇文淑起身,萧云跟着离开御书房。 唐河看了一眼曹茂,两人起身道:“屈大人,我们先走了。” “慢走。” 两人离开御书房,慢慢走出宫城。 “皇上对王爷真是百依百顺啊。” 曹茂感慨,唐河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早先知道,没亲眼见过,皇上这样,齐国不就是王爷的。” “本来就是。” 唐河接管禁卫军衙门和京师的防卫,曹茂则往右丞相府赴任。 等到天黑,萧云从宫里出来,在宫门口遇见赵公权。 “王爷。” “左丞相,这么晚了有事?” 赵公权面色尴尬,说道:“下官直说了,王爷是不是不信任我?” 曹茂今日上任右丞相,分了赵公权的权力,加上曹茂是萧云的心腹、手段又厉害,赵公权很着急。 “你和曹师爷老相识了,应该能好好共事。” “至于曹师爷任右丞相,不是为了分你的权力,而是为了稳住朝廷。” 赵公权苦着脸说道:“有王爷在,朝廷怎么会不稳?” “万一我不在了呢?” 赵公权愣住了,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别问了,你我也不是普通关系,我没有怀疑你,曹茂也不是为了分你的权。” “有些事情我也无奈,为了防止万一,才做这样的安排,你不要多心。” “刚才我派人给皇后送了貂裘和一些东西,你有空也去看看。” 萧云给皇后送了东西,两人还有联系,赵公权这才放心。 “好,那..我先回去了。” 赵公权上马车回家,萧云也骑马回府。 第804章 天策威王 姚原带着骑兵回到灵玉城,凉王妃和姚蓉、支人公主艾尔玛出城迎接。 “母妃,我把姚乾的子女都抓来了。” 姚原指着身后的皇子、公主,语气带着复仇的喜悦。 看着这些人,凉王妃脸色有些平静。 她恨过,恨了很久,但是已经过去了,仇恨变得平静。 “都杀了吧,不要带进来,脏了地方。” “是。” 姚原回头,特尔巴亲手拔刀将十几个皇子、公主全部砍死,凉王妃静静看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等杀完了,凉王妃带着人进了灵玉城。 公主艾尔玛问特尔巴战斗的经过,特尔巴说有些无趣,因为萧云太强了,很快就攻破了永寿城。 “师父制作出了一种可怕的武器,很吓人,永寿城的墙那么厚,师父一下就崩毁了,就像..打雷,很吓人。” 特尔巴指着灵玉城的城墙,说道:“比这个还要厚、还要高大,一下就没了。” 艾尔玛惊愕道:“那是什么东西?” 姚蓉也觉得奇怪,问道:“哥,他说什么呢?” 姚原说道:“一种叫做火药的东西,威力惊人,破城太容易了。” “他以前为何不用?” “以前没有,刚刚造出来的。” 军队回营,姚原和凉王妃、姚蓉进了房间。 关上门,姚原说道:“萧云可能要出事了。” 姚蓉惊讶道:“萧云出事?什么事情?” 凉王妃微微蹙眉,问道:“他是不是不肯娶蓉儿?” 姚原摇头道:“很大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说可能会死,如果他死了,妹子的婚约作废。” 姚蓉惊愕道:“谁能杀他?” 如今的萧云灭掉了大成王朝,算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了,谁还能杀掉萧云?不可想象。 “他不说。” “他是不是反悔了,故意这样说?” “不是,他没必要撒谎,慕容华也回去了,萧云没有吞并丹国。” “怎么会这样...” 姚蓉很喜欢萧云,很想嫁过去,她无法想象,谁能威胁萧云。 “这个事情对我们也很重要,如果萧云称帝,封我为凉王。” “如果萧云死了,我自立为凉王。” 姚蓉呆呆不说话... 凉王妃说道:“如果自立,必须占领咸安城,才算是控制西边。” “拓跋衍还在咸安城呢,他的兵力不少。” 姚原说道:“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咸安城,拓跋衍全家被杀了,只剩下拓跋颖,但贺兰勃没死,他一直躲着,萧云没有杀他。” “贺兰勃在咸安城,他大概会继承安西侯府的家业,也是个麻烦。” 凉王妃惊讶道:“拓跋衍死了?谁杀的?” “赤温,他从永寿城逃离后回西域,路过咸安城,杀了拓跋衍全家。” 凉王妃心头一惊,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赤温也路过灵玉城。” “母妃放心,赤温杀拓跋衍,是因为拓跋衍背叛,我们不一样。” 凉王妃点头道:“是了,拓跋衍和我们不一样。” 呼出一口气,凉王妃看向失魂落魄的姚蓉,安慰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如果萧云活着,能履行婚约最好。” “就算萧云死了,我们现在也能为你找一门好亲事。” 姚蓉不说话。 ... 丹国,京都。 慕容华、慕容陲带着精锐十万到了北门,慕容煌、慕容恪率领朝中百官迎接。 “爹。” 两人下马,上前拜见慕容煌。 “很好,你们的功绩足以名垂青史了。” 慕容煌很高兴,身后百官上前恭贺。 “恭喜武王、威王攻灭狁人,数百年了,一直被狁人压着欺负,多亏了两位王爷。” “如此大功,堪比开国啊。” “恭喜两位王爷,我丹国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慕容陲回礼笑道:“都是各位将士用命,功劳是大家的,也是诸位大人的。” “威王太客气了,我们出了什么力。” 慕容煌笑道:“好了,都回去吧。” 慕容家三个人走在前面,武将随后,朝中百官簇拥着往里走。 街上的百姓听说慕容华、慕容陲灭了大成王朝,带领军队凯旋,都出来围观看热闹。 “那就是武王,以前戴着面具,,看不出男女,没想到是个女子。” “谁说女子不如男,武王太厉害了。” “我怎么听说武王和齐国镇北王是一对?” “这还用你听说,他们早就是一对了。” 慕容华骑马走过街道、人群,脸色冷漠,看不出有什么喜悦。 慕容恪走在身边,低声道:“三妹怎么了?” 慕容华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大军在城外驻扎,破阵营跟着入城,径直到了皇宫。 大殿里,龙椅空空荡荡,慕容煌站在龙椅下,慕容家三个人站在中间,文武百官站在两侧。 “诸位,慕容陲、慕容华有灭国之功,皇上册封两人为武王、威王,昨日再册封威王为天策威王。” 朝中大臣立即恭贺:“恭喜天策威王。” 李政成了植物人,太子李世济被杀,丹国实际上就是慕容家的,册封什么官职,全由慕容煌说了算,大家并不惊讶。 慕容陲却惊讶地看向慕容煌,又惊讶地看着慕容华。 按照约定,萧云统一丹国,慕容华嫁给萧云,天下一统。 如今,萧云因为遭遇了不可预测的事情,暂时不选择统一丹国,而是支持慕容华称帝,和宇文淑一样成为女帝。 这个事情,他们事先告知了慕容煌。 按理说,应该让慕容华更进一步,可是慕容煌却让慕容陲更进一步。 这说明,慕容煌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夺取皇位。 慕容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慕容煌,并没有说什么。 她并不关心皇位的事情,她心里只想着萧云。 如果萧云出事了,谁当皇帝都一样,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失去了意义。 “威王,还不领旨谢恩?” 慕容陲发呆,慕容煌不悦。 “谢皇上隆恩。” 慕容陲躬身谢恩。 慕容煌对着百官说道:“天策威王灭狁人,举国同庆,赐朝中百官金银丝帛、京都百姓免税一年。” 回来的时候,丹国军队搜刮了不少东西,所以慕容煌才敢说免税。 “太尉英明。” 百官附和,慕容煌带着他们进入庆功殿喝酒祝贺。 到了晚上,宴会散去,回到太尉府,一家四口进了书房坐下。 关上门,慕容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送回来的信提到了一些事情,但说得不清楚。 慕容陲看向慕容华,慕容华长叹一声:“因为不死药的事情,有点复杂。” “不急,慢慢说。” 慕容煌喝了一口茶醒酒,等着慕容华仔细说。 “秦帝还活着,萧羽也活着,不死药是真的,但是...萧云被盯上了。” 简单的一句话,听得慕容煌、慕容恪目瞪口呆。 “秦帝?一千年前秦帝国的皇帝?他不是死了吗?” 慕容恪惊愕地看着慕容华。 “所以我才说事情有点复杂,我从头开始说吧。” 慕容华从头开始说,慕容煌听完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如此说来,万一萧云输了...整个世界都要颠倒。” 慕容恪问道:“萧云那么厉害,居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慕容华叹息道:“他们已经超越常人了,或者说...根本不是人。” “度厄法师那么厉害,据说被萧羽轻易击杀,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慕容煌手有些颤抖...这是一种完全无法反抗的存在。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活着? “那...如果萧云赢了,他是不是也能长生不死?” “对,我也能长生不死。” 慕容华认真地看向慕容恪,慕容恪有些羡慕地问道:“萧云答应你了?” 慕容华微微颔首,慕容煌心情复杂地看向慕容陲。 他更希望自己的长子有这样的好运气,可是... “我们有什么可以帮他的?” “没有。” 慕容华叹息,这个事情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爱莫能助。 慕容煌幽幽叹息道:“那只能希望他运气足够好了。” ... 齐国,京师。 欧阳小欢进了镇北王府,萧云正在房间里和梁贵妃喝酒。 “见过娘子。” 欧阳小欢先对着梁贵妃行礼,梁贵妃微微颔首。 “王爷,拓跋衍全家被杀,只剩拓跋颖、贺兰勃活下来。” “谁干的?” 萧云很诧异,他以为是姚原。 “赤温。” “赤温?” “赤温和龙秀逃离后,途径咸安城,夜里突然袭击安西侯府,扬言剿灭叛逆,杀了拓跋衍一家。” 萧云失笑道:“我还想着怎么体面地弄死拓跋衍,没想到赤温出手了。” “赤温还活着,是个隐患。” “他已经逃回西域了,我不可能追杀过去,就看摩罗腾了,让他们师兄弟自相残杀去吧。” “也是个办法。” “丹房建造如何了?” “很顺利,还有十天就能完工。” “好。” 欧阳小欢退下,梁贵妃给萧云倒了一杯酒。 “你给我一个孩子吧。” 梁贵妃有些伤感地说道。 “不,如果我死了,萧家就此绝后吧,谁都别惦记不死药。” 不死药最后一味药就是萧家人,只要萧家没有绝后,不死药就会延续。 如果斗不过秦帝、萧羽,那就让萧家绝后,结束延续千年的阴谋。 梁贵妃长长叹息一声,又给萧云倒了一杯酒。 ... 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萧云带着李忠到了城北十里的丹房,工部侍郎林铮正在等候。 “王爷。” “辛苦了。” “不敢,只是...下官有些好奇,这样的地方用来做什么?” “侍郎不用多问了。” “是,下官唐突,王爷恕罪。” 萧云环顾四周,丹房一半露在地面、一半埋在地下,周围三里所有树木全部砍掉,也没有任何遮挡的建筑,视线非常开阔。 第805章 炼丹 丹房建好了,可以开始炼制不死药了。 “火药运过来。” “是。” 林铮马上安排工部的人把火药运到丹房,按照萧云的吩咐填进丹房内部的空格。 “王爷,丹房是炼丹的地方,高温有火,很危险的...” 林铮很担忧,萧云说道:“我知道,你回去吧,所有人撤离。” “是。” 林铮领命,带着所有人离开。 “李忠,我说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王爷。” 李忠心情很差。 那么多将士,李忠对萧云最忠心,因为他的一切都是萧云给的。 这次炼丹意味着什么,李忠很清楚。 “王爷,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好吧,我记住了。” 李忠走向一条狭窄的通道,消失在黑暗里。 看着面前的丹炉,萧云将地龙皮、不死心、钩蛇胆摆好,还有三千童男童女的血,一盒鲛人泪。 “开始吧!” 萧云点燃丹炉,熊熊的烈火将黑色厚重的丹炉慢慢烧红。 打开盒子,里面是仍然在跳动的不死心。 拿起不死心,丢进丹炉,一股黑色烟气腾起,不死心更加剧烈地跳动,砰砰的声音盖住了炉火的声音。 等不死心化掉,萧云放入地龙的皮。 萧云在丹房炼制丹药的时候,外面已经变得热闹。 秦国大良造白蒙带着一个女子出现在丹房西面,看着冒出来的烟气,白蒙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萧云终于开始炼制不死药了。” “大良造,丹房里面布满了火药,我们如果进去,会被炸死。” “哼,萧羽那厮果然和萧云见过了。” “那怎么办?丹房布满了火药,我们无法靠近。” “靠近?我为什么要靠近?” “不靠近,萧云会被萧羽抢走,萧羽肯定盯上不死药,而不是关心后辈。” “就是要让萧羽过去,我的目标一直都是萧羽,他吃下的不死药可比萧云炼制的要好。” 女子恍然道:“大良造英明,萧羽如果吃掉萧云,那药效还可以翻倍,皇帝就不会像上次那样。” “不错,所以我才放任萧云建造丹房,我们等着吧。” 白蒙找了个地方暗中观察,女子在身边护卫。 丹房南面。 萧羽扮做一个普通的猎户,躲在一棵树后静静看着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那种熟悉的气味,让他想起了四百年前炼制不死药的场景。 那时候,齐国太祖宇文凤、百毒教祖师蛛灵、裴家小子、西域小和尚、神偷鱼天意...一群人守在旁边,最后白蒙出现,萧羽玩了个金蝉脱壳,避开了白蒙的狩猎,玩起了猫鼠游戏。 后来,萧羽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不死药必须融合萧家人的血脉,他吃下不死药后,并非不死,因为他只是一个行走的药人。 他的寿命比普通人更长,但是寿命只有几百年而已,他还是会死。 为此,萧羽在神医武道中留下了不死药的线索,然后躲在鱼泉镇山里沉睡假死。 他吩咐守墓人,等到鲛人之泪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再次唤醒他。 前些时候,鲛人之泪出现,萧羽苏醒,回到了齐国,找到了萧云。 不死药的游戏再次开始,这一次,白蒙和萧羽狩猎同一只猎物。 萧云在丹房里埋藏了火药,萧羽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蛛灵已经和萧云见过了。 蛛灵和萧云见面的时候,萧羽正在望南郡守着,防备东西被偷走。 所以,萧羽仍然以为萧云被蒙在鼓里,自己扮演者萧家先祖的角色,萧云这个晚辈会乖乖听话。 当然,也不能说乖乖听话,因为萧云这个人从里到外透露着一股奸诈的气息。 萧羽靠的是形势,白蒙、秦帝的威胁太大,萧云一个人对付不了,必须依赖萧羽。 北风吹来,萧羽闻到了钩蛇之胆的味道,那是一种特殊的腥味。 不死心、地龙皮、钩蛇胆已经放进去了,这是最重要的三味主材,接下来就是精血了。 冬季天黑早,丹房周围黑下来,只有烟囱那里冒出暗红色的光。 萧羽慢慢往西走,小心地靠近... 树林里,一只晶莹剔透的蜘蛛爬上枝头,慢条斯理地蹲在树枝上,静静看着白蒙,还有不远处的萧羽。 京师,潘家酒楼。 蛛赢喝着酒、烤着火、吃着肉,脸上泛起酒红,喝得十分舒坦。 “阿朱啊,别想了,那小子有福气,不会出事的。” 回春丹炼制完成,祖师苏醒,蛛赢的任务完成了,他现在无牵无挂了。 除了阿朱的婚事。 其实蛛赢不赞成阿朱和萧云在一起,因为萧云的身份太特殊,他希望阿朱和族里的人成亲,以后留在南疆丝族,不要离开南疆。 阿朱焦躁地走来走去,烦躁地说道:“我想去帮忙。” “帮忙?你去了就是添乱。” 蛛赢喝了一口酒,说道:“你也不想想,盯上那小子的是谁,活了千年的秦帝,还有四百年没死的萧羽,你去了能干嘛?” “那我求祖师帮忙。” “哼,祖师...丫头啊,我们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你如果去了..我们都回不来。” 阿朱烦躁地走来走去... 皇宫,公衙里。 一个棋盘摆在中间,曹茂坐在左侧,唐河坐在右侧,两人对坐下棋,赫连勃在旁边走来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真沉得住气,还有闲情下棋。” 赫连勃抓耳挠腮,时不时看一眼北面。 “要相信王爷。” 曹茂气定神闲落子,唐河也落了一子,曹茂摇头说道:“唐将军是坐镇京师的大将,要临危不乱。” 唐河丢下手中棋子,说道:“不如你,我心乱了。” 曹茂收了棋子,说道:“多少危险都闯过来了,这次也能闯过去,相信王爷!” 镇北王府。 梁贵妃坐在屋顶,望向城北丹房,猎猎寒风吹在脸上,头发有些凌乱。 琪儿在底下看着,手里提着暖炉,不明白为什么梁贵妃心情不好。 “娘娘,屋顶风大,下来吧。” 梁贵妃低头看了一眼琪儿,缓缓站起来,一跃落在地上。 “娘娘,暖一下手吧。” 梁贵妃进了房间,拿起墙上的长剑,大步出了王府,往城北走去。 “娘娘,你去哪里啊。” 琪儿在后面追,但是梁贵妃速度很快,几下没了影子。 李大娘追出来,惊问道:“娘娘出去了?去哪了?” 琪儿摇头,她也不知道。 第806章 炼丹2 丹房里。 萧云把最后一味药倒入,鲜血融入丹药,一股暗红色的雾气弥漫,奇异的药香味弥散。 接下来需要炼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等丹药成形。 萧云坐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入口。 丹房建造的时候,只留下了一个入口,要想进来,必须经过入口。 除非击穿丹房。 当然,丹房的内墙填满了炸药,如果强行闯入,整个丹房都会炸掉。 转身走出入口,外面天黑了,冬风凛冽,带着呜呜的鸣叫,天色黑沉,看样子一场暴雪免不了。 萧云把入口的铁门重重关闭,然后回到丹炉前,挪开几块石砖,拿起铁锹,开始往下挖。 早上。 天上下起了大雪,白芷站在屋檐下,心情很烦躁。 半夏穿着一件白色的狐裘,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漫天飘落的大雪,脸色也很不好。 “我们去帮忙吧。” “去添乱吧?” “你不想去算了,我自己去。” “师父交代过,看住你,不许添乱。” “谁添乱了。” “你。” “我是师姐!” “哼,你的师父是谁?花海棠?” “你!” 白芷气得半死。 在海棠林时,半夏是师妹,白芷是师姐。 在京师,白芷是师妹,半夏是师姐。 两人两个师父两个辈分,有点乱。 “你就知道干看着。” “我不添乱。” 半夏心情也很不好,她也想去帮忙,但是她清楚,去了就是添乱,根本帮不上忙。 白芷气呼呼往外走,半夏呵斥道:“去哪里!” “找沈姐姐,去盗墓!” 半夏皱眉,跟着白芷往外走。 “你跟我干嘛。” “师父说了不许你添乱!” “我不去,我真的找沈姐姐。” “不信你。” “哼,爱信不信!” 白芷气炸了,迈着小短腿往沈小丫的庄院走去。 从城内走到城外,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白芷走得满头大汗,半夏跟着走得腿酸。 “你骑马出门不好,这么短的腿,走这么远。” 半夏抱怨,白芷怒道:“没让你跟!” 城西有一片的土地,中间一座大庄园,这里就是沈小丫建造的庄院。 周老三和徐师爷都建造了自己的庄院,离这里三十多里,三个人差不多挨着。 到了庄院门口,白芷用力踢门,一个老仆开了门,见是白芷,恭恭敬敬地拜道:“白将军,您怎么来了?” 白芷挤进去,迈着小短腿往里走,半夏跟着进去,老仆一路小跑跟着。 “白将军,我们家主人不在呢。” “不在?沈姐姐去哪里了?” “这个我不知道啊,家主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是不是盗墓去了?” “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都是没用的。” 白芷气呼呼坐在客房,鞋子被泥巴裹满了。 “给我换鞋。” “好,白将军稍等。” 白芷和沈小丫关系好,管家知道白芷来了,慌忙过来招待。 酒菜送进来,伺候着白芷、半夏在客房歇着。 ... 皇宫里,宇文淑恹恹地坐着,碧玉、落梅和桃夭陪在身边。 萧云在城北炼丹,宇文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听说有危险。 她问其他人,到底什么危险,大家都不说,宇文淑很生气,把唐河叫来质问,唐河禁不住质问,说了个大概,宇文淑忧心如焚,已经几天没吃饭了。 “皇上,吃点东西吧,王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碧玉很担心宇文淑身体撑不住。 冬季天冷,不吃东西肯定不行。 宇文淑身体靠在榻上,双目无神。 “我这个皇帝有什么用...” 宇文淑叹息一声,趴在榻上哭起来。 落梅劝道:“皇上放心,当年梁骥谋反,那么危险的时候都撑过来了,王爷一定能再撑过去的。” “皇上要保重身体,等王爷过了这一关,就要准备成亲的事情了,到时候皇上还要准备生个龙种继承皇位呢。” 桃夭劝道:“皇上一定要保重龙体。” 宇文淑一直哭,谁的话都不听。 ... 丹国,京都。 第一场雪落在京都,慕容音从房间出来,穿着厚厚的衣服,沿着廊道到了慕容华的房间。 抬手敲了敲门,慕容音喊道:“三姐,我给你织了一件衣服。” 里面没有回答,慕容音觉得奇怪,以为慕容华又进宫了。 慕容华、慕容陲回来后,十万精兵就在城外驻扎,慕容煌准备另立太子,把李政弄死,最后让慕容陲继位,所以很忙。 推开房门,慕容音进了房间,里面的东西收拾好了,桌上放着一封信。 慕容音拿起信,感觉不妙,立即跑到慕容煌的书房。 “爹,三姐不见了。” 慕容煌正在看奏折,闻言吃了一惊。 接过信,慕容煌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爹,三姐去哪了?” “去齐国了。” 慕容煌长叹一声,他早知道会这样。 萧云遇到的危险不是一般的危险,慕容华去了就是飞蛾扑火,可是慕容煌知道拦不住。 如果萧云死了,慕容华以后会孤独终老。 “三姐去齐国做什么?” 慕容音不知道不死药的事情,她只知道萧云和慕容华的恋情。 “没什么,天冷回房待着,不要着凉。” 慕容煌叹息一声。 慕容华的心思都在萧云身上,对于朝堂皇位不在乎,慕容煌想让慕容陲登基,慕容华从未说过半句,这也算是好事。 “那三姐她...” “我会派人去的,你回去吧。” 慕容华和慕容音感情好,慕容煌不忍心告知真相。 “好吧。” 慕容音拿着衣服回了房间。 ... 齐国,城北丹房。 萧云挖出了很多泥土,这些泥土小心地堆在一个房间里,不让外面看出来。 一直往下挖了十几米,终于挖穿了。 底下透出一丝白色的亮光,沈小丫抱着一把铲子,抬头望着萧云。 “王爷,你这是干嘛?悄悄盗墓?” “不是,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还有一天的时间。” “好。” 沈小丫不多问,就在墓室里坐着,拿出肉干慢慢吃着。 丹房的底下是一座古墓,不大,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所以没人知道。 萧云当初为丹房选址的时候,问了沈小丫,知道底下有古墓的存在。 铲子丢在墓室,萧云爬回丹房,抽出一块木板,铺在地上,撒上一些炉灰掩盖痕迹。 算算时间,差不多四十九个时辰了。 丹炉的火慢慢变小,烟囱里冒出的烟雾也渐渐变小,不死药就快炼成了。 第807章 入局 外面大雪纷飞,丹房周围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烟囱冒着烟雾和水汽。 树枝上堆着积雪,一只晶莹剔透的蜘蛛落在枝头,和积雪完美融为一体。 天色向晚,白蒙穿着白色裘衣,静静看着丹房,女子站在身后。 “大良造,不死药差不多炼成了。” 从烟雾的样子,女子就判断出炼丹的进度。 “不急,等着。” 女子静静看着。 丹房里。 萧云看着炉火渐渐熄灭,丹炉中一粒青色的丹药慢慢成形。 丹药凝聚成圆形的时候,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青色的丹丸居然悬浮起来,一股沁人心脾的青草香味从丹炉中飘出来。 炼制不死药的原料都是肉,地龙皮、地王心、钩蛇胆、童男女精血,都是肉,最后炼制成形后,居然是青草味。 真稀奇啊.. 等丹炉冷却下来,萧云伸手拿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丹药很像一粒种子,青色的,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只有一粒啊,当初答应那么多人,怎么办?” 萧云答应过慕容华、宇文淑、梁贵妃、紫霞道长、花海棠... 只能当一辈子渣男,说话不算数了。 拿起丹药放在一个碗里,把鲛人之泪放入,一道奇异的歌声在耳边回荡: 万方灵域炼仙丹,仙丹炼成不死身,身虽不死不算仙,欲成神仙须登极,须登极,要接引,使者手持仙医令,渡我脱此凡俗间。 幽幽的歌声钻入耳朵,萧云听得真真切切。 仙医令?接引使者?什么东西? 鲛人泪有迷惑世人的作用,萧云微微皱眉,一仰头,不死药吞入腹中。 清凉、暖意...说不出的感觉从腹中涌现,顺着经脉充斥全身,就像一粒种子落在春雨的泥土中,生根、发芽、成长... 萧云盘腿坐在,默默运转功法,逆转体内阴阳、气血... 丹房外面。 望着被积雪覆盖的烟囱,女子有些急了。 “不死药已经炼成了,萧羽还不出来?” “别急,萧云肯定已经吃下了不死药,萧羽必须出现。” 白蒙眯着眼睛,嘴角露出讥讽的微笑。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个身穿粗布衣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出现,正是萧家先祖萧羽。 “大良造,萧羽出现了。” 女子激动地指向远处,白蒙冷冷笑道:“我就知道萧羽必来。”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不急,等他吃掉了萧云,我们再动手。” “万一他把萧云带走了呢?” “哼,这一次他跑不掉的!” “上将军也来了吗?” “对,王剑等着他。” “那就好。” 远处,萧羽缓步走到丹房的入口,眼皮微微抬起,瞥了一眼西边,他知道白蒙躲在那里。 不管怎么样,必须进入丹房了。 萧云回到京师后,萧羽见了萧云,告诉他具体的炼丹步骤和时辰掌控。 炼成不死药后,一定要从丹房的密道离开,然后和萧羽碰头,一起离开京师,逃过白蒙的追杀。 等了这么久,不死药明明已经炼成了,萧云却不见出来。 萧羽不知道什么情况,难道炼药失败了? 还是萧云被白蒙带走了? 白蒙还在西边的林子里潜伏,那么..可能被上将军王剑控制了。 萧羽不能再等,只得现身,慢慢走进丹房。 门口被厚重的铁门封死,萧羽找到开关,慢慢转动,铁门缓缓转开。 一股热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味... 这股味道,太熟悉了。 不死药炼成了! 那他为何不出来? 小心往里走,到了丹炉前,萧云坐在丹炉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葫芦,慢慢喝着水。 “炼成了?” “嗯。” “为何不从密道出来与我会合?” 萧羽眼神冰冷,仔细扫视周围,没发现王剑的存在。 “你是怎么哄骗蛛灵的?” 萧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萧羽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我没有哄骗,那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不懂。” “你否认,却不说清楚,说明你心虚。” 萧羽停在相距三米的地方,冷冷看着萧云。 “你...见过蛛灵?” “对,见过了。” “说了什么?” “说了你骗她,让我不要相信你。” 萧羽眼皮往下压,眸子带着阴冷。 “我是你的先祖,你不信我,却信一个外人。” “你不懂女人,对负心汉的仇恨可以持续千年、万年,我相信她的话。” “所以,她对你说了什么?” “你应该知道的。” 萧羽突然仰头大笑道:“不就是给了你逆转气血的功法,没关系,不死药还在你身上,把你炼成丹药,一样可以用。” 蛛灵逆转阴阳的功法也给了萧羽,他和萧云一样,或者应该说萧云和萧羽一样,也吸收了不死药的功效。 正因蛛灵的帮助,当年萧羽炼成不死药后,立即吸收了药效,功力暴涨,打白蒙一个措手不及,萧羽逃之夭夭。 “你吃了不死药,我也吃了不死药,凭什么你把我炼成丹药?” “就凭你练了神医武道,那是我创立的功法。” “哦,对,你在神医武道里做了手脚。” “你居然发现了?” “不,我没发现,你做得太高明了,以前我修为又太浅,根本发现不了。” “那你是乖乖受死,还是挣扎一下?” “白蒙在外面等着,你也跑不掉。” “不劳你费心,这是我的事情。” “嗯,说得对,不过你的计划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问题?致命问题?” 萧羽笑盈盈看着,脸上带着无尽的嘲讽。 他觉得计划天衣无缝,哦不,有点缝隙,但是问题不大。 “对。” “什么问题?” “我不是你萧家人。” “这么幼稚的谎言,我会信?” “确切地说,这副身体是你萧家的,但...灵魂已经变了,我不是萧云。” 萧云非常认真地看着萧羽。 “你是谁?恶鬼?” 萧羽能感觉出萧云没有撒谎,语气很认真,他心里有些毛...对于神鬼,古代人深信不疑。 “怎么说呢,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很不一样的世界。” “我只是得到了这具身体,继承了他的因果,但我不是萧云,不是你萧家人。” “所以说,你的计划其实三年前就已经失败了,因为萧家绝后了。” 萧云说得很平淡,萧羽听得眉头紧皱,心里有些害怕。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你能吸收不死药,你就是萧家人,你就是药人!” “变成不死药最后一味药,这是萧家的宿命,从秦帝开始,萧家就被选定,萧宫为何能当丞相,不是他医术高明,而是因为他血脉特殊,我们萧家一开始就是药人!” “只要你身上还留着萧家的血,这宿命就不会改变。” 萧羽语气带着仇恨、无奈和决然。 “那你呢?你为何明知如此,还要入局?” 萧云有些不理解,萧羽冷笑道:“入局才能破局,我四百年前已经发现了,但我依然选择寻找、炼制不死药,然后再蛰伏四百年,等待秦帝再次炼制不死药,趁机夺取,最后我才是长生不死的神仙,而秦帝将灰飞烟灭!” 第808章 同归于尽 “入局才能破局,说得好,不愧是一代神医啊。” 萧云很赞赏这句话。 世人总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却不知道,唯有以身入局,才能操弄局势,破解棋局。 当然,若是棋艺不佳,入局便是赴死。 “好了,最后问你一句,乖乖受死,还是挣扎?” 萧羽冷冷看着萧云,三米的距离,抬脚就到。 “你见过丹房的建造图,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想同归于尽?你舍得去死?” “只要我死了,你死了,秦帝的不死药就没了,他也只有等死。生老病死,自然法则,不该违背,我更喜欢一代新人换旧人。” “你疯了...” 萧羽抬手,丹房突然爆炸,萧云用力,脚下木板碎裂,身体往下急速滑落,巨震袭来,萧云手里举着一块铁板抵挡气浪,身体重重拍进底下古墓。 轰... 地动山摇,丹房瞬间化为乌有,古墓也摇摇欲坠。 炸药的威力太大了... 此时已经天黑了,丹房爆炸的瞬间,火光冲天,照亮了周围数里,地面巨震,泥土飞上了天空,积雪四溅,顷刻间化为废墟,被泥土、积雪、碎砖石掩埋。 白蒙惊愕地看着丹房,女子呆住了... “他...炸掉了?” 两人同时傻掉了。 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过萧云会炸掉丹房,萧羽还在里面,为什么萧云会选择炸死先祖?这不合理! 在白蒙的计划中,萧云被先祖萧羽哄骗,一起炼制不死药,然后被拐走,最后由他们动手拦截,把萧羽炼成不死药。 万万没想到,萧云自爆了,还带走了萧羽。 “怎么办?” 女子急疯了,白蒙身体一闪,瞬间移动数百米,很快站在了丹房上,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一口黑刀的男子,这人是秦国上将军王剑。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搞的!” 上将军王剑厉声喝问,大良造白蒙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泥土,整个人都傻了。 “为何两人同时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王剑质问,白蒙怒斥道:“王剑,注意你的身份,我是大良造!” “你是大良造,我问你怎么回事!” 白蒙看着脚下的泥土不说话,鼻子里满是硫磺、硝石的味道。 “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们两个人怎么挖,齐国的兵马很快就到!” 白蒙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萧云这人狡诈,不可能选择去死,萧羽更不可能。” 白蒙趴在地上,疯狂用手扒土。 女子赶过来,看着白蒙疯狂扒土,劝道:“大良造,我们挖不开的。” 区区三个人,不可能把泥土挖干净,这样做徒劳而已。 树林中,蛛灵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也觉得震惊,不是因为萧云引爆了丹房,而是丹房爆炸的威力居然这么恐怖。 这火药居然比世上的功法更恐怖! “真的死了吗?” 蛛灵突然有些伤感,所有的恨意好像在这一刻消解了。 人死了,恨意就没了。 大良造白蒙疯狂扒土,上将军王剑看向南边,上万支火把像火龙一样蜿蜒而来,京师的军队听到动静,已经赶来了。 “走吧,人来了。” 上将军王剑冷哼一声,独自往东边离开。 女子扶起白蒙,劝道:“大良造,走吧。” 白蒙跪在地上,感觉天塌了。 爬起来,白蒙一步一步离开,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宇文淑带着唐河、赫连勃、曹茂到了,三万禁卫军举着火把抵达丹房,同时抵达的还有阿朱、蛛赢。 “炸了?” 唐河看着被夷为平地的丹房,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林铮!” 工部侍郎林铮匆忙过来,宇文淑喝问道:“怎么回事!” 林铮回道:“皇上,丹房...炸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让工部按照他的图纸建造丹房,墙壁中布满了火药,王爷引爆了火药...” “你为何谋害摄政王!” 宇文淑暴怒,林铮跪在地上磕头请罪:“王爷的吩咐,微臣照办而已。” 宇文淑怒不可遏,萧云死了,她要找人发泄问罪。 “皇上,当务之急,先把丹房挖开,或许王爷还在底下。” “对,开挖,开挖!” 宇文淑急疯了,唐河下令三万禁卫军连夜挖土。 篝火点起来,宇文淑站在丹房废墟上监工,碧玉、落梅紧紧跟着。 旁边的树林里。 上将军王剑远远望着丹房上的篝火,等着宇文淑把泥土挖开。 “他们一定没死。” 白蒙自言自语、自我安慰。 王剑没有理会白蒙,只是静静看着。 古墓里。 等爆炸的冲击波过去,萧云抬头查看往上的通道。 “堵住了。” 沈小丫走过来,抬头看了看。 “能挖开吗?” “可以,但是需要时间。” 沈小丫拿起铲子,开始挖土。 丹房被平掉了,白蒙肯定会想办法,宇文淑也一定会来,虽然萧云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过来。 可是她们一定会过来的,说了也白说。 只有争取时间,先从地下挖通。 拿着铲子,萧云帮忙挖土。 从下往上挖比较容易,但是要注意方法,不然容易坍塌。 经过爆炸后的土层也很复杂。 好在沈小丫经验丰富,很快挖通了,到了坍塌的丹房。 萧云开始仔细寻找... 按照蛛灵的说法,萧羽在高温高压之下,应该被炼化成一粒丹药。 可是,这么大的地方,寻找一粒丹药犹如大海捞针。 不知道找了多久,萧云感觉筋疲力尽,沈小丫已经坐在土堆上不动了。 或许...可以用感觉。 萧云坐下来,默默闭上眼睛,感觉丹药的位置。 过了会儿,萧云睁开眼睛,用手快速扒开一个土洞,一粒暗红色的丹药出现在眼前。 这种感觉不会错,这就是萧羽被炸死后凝结成的丹药。 终于,得到了! 萧羽布下陷阱,意图吃掉萧云,最后却被萧云用炸药炼成了不死药。 丹炉温度和压力不够,炼药须四十九个时辰,炸药炼丹一下就成了,果然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心里吐槽一下,萧云毫不犹豫,将暗红色的丹药吞入腹中。 第809章 上将军 暗红色药丸入腹,一股完全不同的奇异感觉传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有一个东西在体内重新生长。 “走!” 萧云拍了拍沈小丫,两人返回古墓,顺着沈小丫留下的地道往外走。 到了出口,萧云拿出火折子,点燃预埋的炸药。 地面上,三万禁卫军正在全力挖土,地面突然一阵颤动,就像地震一样。 唐河惊讶道:“怎么又炸了?” 林铮说道:“可能火药爆炸不充分,所以又炸了。” “大家务必小心,整座丹房都是炸药,很危险的。” 这是屁话,大家都知道危险,但宇文淑下令圣旨,危险也要挖啊。 又挖了两天,终于把丹房全部挖出来了,没有找到身体,只有漆黑的东西,丹炉也被炸成了铁片,足见当时的威力。 “皇上...没有找到摄政王。” 侍郎林铮战战兢兢地禀报。 宇文淑在这里等了五天,最后等来这样的结果。 宇文淑看了一眼挖出的深坑,慢慢起身,碧玉慌忙扶住,宇文淑膝盖一软,昏死过去。 “皇上。” 碧玉、落梅慌忙扶着宇文淑进了马车,立即回京师。 唐河看着深坑一言不发,赫连勃拉着曹茂问道:“曹师爷,王爷没事吧?” 曹茂不说话... “各位将军,王爷敢这样吩咐,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林铮担心自己被问罪,所以这样说。 “回去吧。” 曹茂叹息,唐河下令禁卫军集结回宫。 所有人都走后,白蒙、王剑回到丹房的深坑。 白蒙跳进去,挖了一捧土嗅了嗅,皱眉道:“有那个味道,萧云把萧羽炼成了丹药?” “怎么可能,炼药须七七四十九天,当年萧宫炼成不死药,也花了四十九天。” “萧宫那老不死的故意拖延,想多活几天。” “所以皇帝把萧宫的儿子做成了干尸,放在云岭跪着。” 白蒙爬起来,非常肯定地说道:“肯定是萧云,那小子比萧羽更奸诈,居然把萧羽炼成了丹药!” 王剑皱眉道:“他怎么知道的?萧羽是他的先祖,他竟敢下手?” 白蒙冷笑道:“你别忘了,蛛灵还没死。” “可是蛛灵喜欢萧羽,她怎么可能帮萧云。” 白蒙看向身后的女子,冷笑道:“你问问芈瑶,她会不会这样做。” 王剑看向芈瑶,芈瑶说道:“萧羽欺骗蛛灵,如果因爱生恨,可能会这样做。” 王剑点头道:“那就好,只要萧云还在,不死药就还在,只是..哪里找?” 白蒙说道:“把慕容华、宇文淑抓了!” 王剑冷笑道:“忘了当年的宇文凤?” 白蒙皱眉不语... 当年萧羽吞食不死药之后玩失踪,为了逼白蒙现身,他们把齐国太祖宇文凤抓了,但是萧羽根本不在乎,直到宇文凤被折磨死,萧羽也没有现身。 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蛛灵彻底憎恶萧羽。 本来,蛛灵和宇文凤都很喜欢萧羽,两人是情敌。 可是,看到宇文凤的凄惨下场,蛛灵彻底看透了萧羽,所以才有了蛛灵帮萧云的事情。 “那怎么办?皇帝已经到了千年极限,萧家只剩下萧云一个,我们等不起了。” 芈瑶快要急哭了。 “引诱他出来,暴露皇帝的位置和我们的信息。” 白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王剑大怒,骂道:“你敢暴露皇帝,我斩了你!上次若非我发现,萧云已经找到皇帝了!” 沈小丫挖开出云山的墓葬,找到了秦帝的棺木,若非里面养了阴物守护,棺材已经被打开了。 白蒙当时不在出云山,好在王剑看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谁能想到那个女贼会注意出云山,如果不引诱萧云出现,皇帝就只能永久沉睡。” 王剑默然不语...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想办法找到萧云,绝对不能让他像萧羽那样失踪。” 王剑叹息道:“好吧。” 三人很快离开。 丹房爆炸,摄政王萧云不知所踪的消息很快传开。 禁卫军和京师百姓不知道内情,都说萧云炼丹失误,引发爆炸,自己被炸死了。 刚刚灭掉大成王朝,萧云就爆炸死亡,阴谋论甚嚣尘上。 有说大成王朝后裔报复,有说梁骥后人报仇,有说宇文淑卸磨杀驴,各种谣言满天飞,闹得沸沸扬扬。 曹茂与唐河商议,禁卫军戒严,防止出现哗变。 白芷和半夏回到京师,听说萧云炸死了,两人到了现场,望着大坑直接懵了。 ... 齐国东面两百里是一处关隘,东北方向可以通往丹国,也可以通往细柳城,守关是一个校尉,名叫孙正阳。 以前这里需要防备丹国,长期有驻军。 后来,萧云和慕容华交好,齐国、丹国结盟,金岭关的兵马离开,只留下了十几个人在这里看着。 三个商旅打扮的年轻人骑着马到了关口前,士兵拦住三人盘查。 “干什么的?去哪里?做什么?” 这三人正是萧云、李忠和沈小丫。 从丹房离开后,萧云通过地下通道离开京师,然后一直往东走,抵达金岭关。 “我们是做买卖的,去丹国进货。” “进货?进什么货?” 士兵吊儿郎当,李忠掏出一把铜钱塞过去:“做海货买卖的。” 见了钱,士兵挥挥手,直接放行。 过了金岭关,李忠吐槽道:“怎么还有人敢收钱?” “这里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没人管就会腐败,人性本恶。” 萧云没有理会士兵贪污,因为这种小贪遍地都是,消灭不了。 “王爷...少爷,我们往哪里走啊?” “不知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还需要一些时候。” 三人继续往东走。 齐国京师。 慕容华骑着马到了宣武门,禁军拦住慕容华喝问:“皇宫禁地,还不下马!” “我是慕容华,镇北王呢?” 禁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拜道:“将军稍候。” 慕容华的名字仅次于萧云,没有人不知道。 很快,唐河急匆匆跑出来,拜道:“慕容将军。” “萧云呢?” “王爷他...” 唐河面色惨然,慕容华嘴巴动了动,眼泪滚落下来。 “在哪里?” “城北。” “带我去。” 唐河牵了一匹马,带着慕容华往城北走,赫连勃从后面追上来:“慕容将军,王爷他死了,死了...” 刚说两句,赫连勃哽咽住了。 第810章 肯定没死 慕容华没有回头看赫连勃,她此刻的心情比赫连勃更伤心。 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还是受不了。 三人抵达丹房深坑时,边上站着两个人,坑里有两个人正在刨土。 “白芷?半夏?你们在做什么?” 唐河下马,慕容华站在边缘看着坑里的周老三、徐师爷,两人正在分析土层。 “王爷没死,丹房底下是一座古墓,王爷故意把丹房建造在古墓上,丹房爆炸的时候,王爷已经从古墓离开了,小丫肯定就在底下等着,还有李忠,应该也在古墓里。” 徐师爷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里的泥巴,脸上挂着狂喜之色。 听到这话,慕容华跳进坑里,追问道:“你确定?” 半夏和白芷一起跳下来,唐河、赫连勃也跳下来。 周老三说道:“错不了,王爷炼丹的时候,小丫突然失踪了,我当时以为她去盗墓了,如今想来,她应该在这里挖通了古墓,等着王爷逃生。” 徐师爷翻出一块铁板,举起来说道:“你们看这里,这面显然经过冲击,但是这边...” 众人看去,徐师爷说道:“这边有两个把手,王爷当时一定是这样,两手举起铁板,落进坑道,冲击波压下来,王爷进入古墓。” “到了古墓里,王爷和小丫会合,然后再次引爆古墓的火药,古墓坍塌,这就是为什么会有第二次爆炸的原因。” “所以我们断定,王爷没死,他和小丫、李忠离开了,肯定躲在哪个地方。” 白芷跳起来,高兴道:“太好了,我就说嘛,师父怎么可能死掉,绝对不可能!” 慕容华喜极而泣,擦了擦眼泪,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赫连勃一掌拍在徐师爷后背,差点把徐师爷打翻。 “你这算盘不错,居然能发现,太好了。” 徐师爷咳嗽一声,埋怨道:“你粗手粗脚别拍我,疼死了。” 唐河欣喜道:“太好了,我就知道王爷不可能死。” “那我们怎么找王爷?” 慕容华说道:“不用找,时机到了,他会回来的。” 唐河高兴道:“好了,慕容将军远道而来,我们回去给您接风洗尘。” 一行人从坑里爬起来,回到京师,上了潘家酒楼。 得知萧云没事,大家心情都很好。 蛛赢正在楼上喝酒,阿朱躺在房间里几天没吃饭了。 见这几个人有说有笑,蛛赢走过去,说道:“你们这是干嘛?办喜丧呢?” 见到蛛赢,白芷连忙呸呸呸,怒道:“谁喜丧呢,你都没死,我师父怎么会死。” “萧云没死?” “当然没死,师父逃生了,躲起来了,不要胡说八道。”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要乱说,哼,老酒鬼!” 蛛赢看向慕容华,问道:“萧云真没死?” 慕容华笑而不语,蛛赢疑惑地回了房间,阿朱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慕容华来了,他们正在外面喝酒,说萧云没死。” 阿朱慢慢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蛛赢。 “你可以出去问问。” 阿朱爬起来,踉踉跄跄找到慕容华一桌。 见到阿朱蓬头垢面消瘦的样子,赫连勃吃了一惊:“阿朱姑娘怎么这样了?” “萧云没死?” “没有,王爷没事。” “你骗我!” “没有,刚刚徐师爷说的,王爷从地下的墓道逃走了。” 一口气从心头涌出来,阿朱昏倒在地。 半夏慌忙起身扶起阿朱,把脉后,确定身体太虚弱。 “怎么了?” 赫连勃惊讶问道,半夏说道:“几天没吃了,伤心过度,我送她回房。” 刚好蛛赢出来,半夏抱起阿朱回房调理。 慕容华看着阿朱抱回去,心里有些醋意。 阿朱居然比自己伤心,岂有此理!小贱人! “皇上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很开心。” 赫连勃笑呵呵干了一碗酒。 唐河看向慕容华,慕容华说道:“不了,我就在这里等吧。” 唐河想问慕容华,要不要和宇文淑见一面,慕容华不想见。 “那好吧。” 吃过饭,慕容华就在潘家酒楼住下。 在这里住着,可以等萧云回来,同时也是为了避一避。 慕容煌决定推慕容陲做皇帝,萧云的意思是让慕容华做女帝,丹国军队也有不少人支持慕容华称帝。 为了不让慕容煌、慕容陲为难,慕容华选择待在这里。 反正她不在乎什么帝位,只要萧云平安就行。 ... 金岭关东面有一座龟形的山,前面是一个大湖,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神龟趴在湖边。 山底下,萧云三人躲在古墓里。 萧云盘腿坐在一副铜棺上,李忠持刀护法,沈小丫正在清理陪葬品。 药效在体内化开,萧云感觉身体在重塑,这是完全不同于普通修炼的感觉。 双重不死药的效果不停地沿着经脉流转,身体居然慢慢长出了一层黑色的鳞甲,心脏也在重塑,每一次跳动,都像战鼓一样,整个古墓都能听见。 李忠紧张地看着萧云,沈小丫也丢下手里的珠宝,好奇地望着被鳞甲覆盖的萧云。 “王爷变成怪物了。” 沈小丫惊讶道。 李忠知道不死药有地龙的皮,惊讶之余,并非不可理解。 如果说地龙皮的效果变成了皮肤,那么地王的不死心也会被吸收,钩蛇的胆会变成萧云的胆,童男女的精血会融入血脉。 萧云闭着眼睛,内视体内脏腑经络。 地王的不死心确实变成了自己的心脏,有力的搏动将体内的精血泵压到四肢百骸,血肉在重塑。 而钩蛇之胆并非变成自己的胆囊,而是变成了肝胆,鲛人之泪催化之下,化作了肾脏。 萧云缓缓吐息,周围的空气微微震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忠饿了就在古墓的地下河钓鱼,沈小丫帮着烤鱼。 里面不知道时间流逝,只看见鱼骨头越堆越多,沈小丫吃鱼吃到想吐。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这辈子都不想吃鱼了。” 沈小丫看着金黄酥脆的烤鱼,一点胃口也没有。 经过千百次地实践,沈小丫成了烤鱼大师,但是她却再也不想吃鱼,下辈子也不吃。 李忠看向一直不吃不喝的萧云,黑色的鳞片已经消失,变成了正常的皮肤,咚咚的心跳声也消失了,粗重的呼吸声也恢复了正常。 应该差不多了吧? 第811章 出关 萧云慢慢睁开眼睛,昏暗的古墓看得清清楚楚,应该说不是看,而是一种感知,可以说是神魂的感知,将所有东西尽收眼底。 就连地下河里偶尔跃出水面的鱼,也能察觉到。 这就是吸收了不死药之后的感觉,完全超越了常人。 李忠抱着刀打瞌睡,沈小丫躺在一堆珠宝里打盹,中间一堆快熄灭的篝火。 烤鱼用的木头是古墓里的朽木,已经快烧完了。 萧云抬手,心念微动,一粒炭火飞起来,落在了掌心。 烧红的炭火在掌心旋转,能感觉到滚烫的热能。 萧云让炭火落在掌心,看着炭火灼烧皮肤...炭火无法烧穿皮肤。 难怪萧羽敢走进丹房,他不怕火烧。 但是萧羽没想到的是,丹房埋藏的火药远远超过他的想象,除了高温还有高压,萧羽被瞬间炸死,炼成了丹药。 当初萧羽说自己必须吃下不死药,才有和白蒙、秦帝斗法的资格。 这话绝对没错。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就算是御气境界,遇到白蒙,也是三岁孩童徒手对猛虎。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萧云缓缓起身,走到李忠身边,说道:“起来吧。” 李忠猛然惊醒,看到萧云的样子,李忠欣喜道:“王爷,你醒了!” 沈小丫听到声音,从珠宝堆里爬起来。 “可以走了吗?我不想吃鱼了。” 萧云看着堆在一起的鱼骨头,笑道:“走吧,出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忠问道:“王爷,我们不用怕他们了?” “不用怕,我要找他们算账。” “好。” 李忠没有质疑,萧云说什么他都相信。 沈小丫慌忙把珠宝卷起来,很大一包,有两百多斤重,根本扛不动。 “你这么贪心做什么,挑一些带走就行了。” “这就是我挑选过的,都很值钱。” 李忠无语了,沈小丫和白芷不愧是好闺蜜,一样财迷。 以前沈小丫还不承认,说自己只是喜欢盗墓,并不爱钱,都是假的。 萧云微微抬手,包袱自动飞起来,悬浮在空中。 沈小丫惊愕地看着,诧异道:“你成仙了?” “嗯,差不多,走吧。” 离开古墓,站在山脚下,望着白茫茫的大湖,山上堆着白色的积雪。 天上的太阳散发着暖意,脚下的芦芽已经冒出来了。 “居然春天了?” 李忠惊讶于时间的流逝,没想到过了这么久。 “我要吃潘家酒楼。” 沈小丫看着大湖,又想到烤鱼,又想吐了。 “走,回去。” 萧云笑了笑,缓步往京师走去。 ... 丹国,京都。 慕容恪骑马回到太尉府,慕容音从房间里出来,问道:“三姐回来了吗?” “没有,还在齐国京师待着。” 慕容音有些怏怏然,问道:“爹为什么不接三姐回来?怕影响大哥吗?” 慕容恪说道:“你别乱说,爹不是那个意思,是三妹自己不肯回来。” “她在潘家酒楼住着,等萧云回来。” “萧云不是死了吗?还等什么?” “不知道,很多说法,有人说他根本没死,只是藏起来了。” “这样的情况是最糟糕的,三姐被拖在那里,不会离开。” 慕容音知道自己的姐姐什么性格,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慕容华就不会离开,会一直等着。 “没办法,他们两个感情太深了。” 慕容音看向门外,问道:“今天的事情怎么样了?” “很顺利,我们立七皇子为皇帝了。” “七皇子是高美娘的儿子,才两岁。” “对,就是看中这一点,以后所有政务由大哥处置。”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这就是政治。” 慕容音叹息道:“我不想懂政治,我只想三姐回来。” “她会回来的,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 齐国,金岭关。 萧云三人骑马到了关口,守关的士兵拦住三人。 “又是你们,不是到丹国买货吗?你们的海货呢?” 士兵还记得萧云三人,还想着勒索一点海货打牙祭。 “本王明令把守关隘的人不得勒索钱财,你们上次拿了钱,本王没有跟你们计较,这次回来,你们居然还敢要!” 几个士兵惊愕地看着萧云,李忠一巴掌扇过去,骂道:“见到王爷还敢要钱。” 士兵被打得不敢说话。 过了金岭关,萧云往西走了十几里,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策马追上来。 “王爷。” 萧云停下来,女子到了跟前。 掀起帷帽,来人正是若兰。 “你没有离开?” “不敢,白蒙在藏玉岭,据说秦帝也在那里。” “你尾随他们?” “不,是他们自己暴露行踪的,我过去看过,白蒙和另一个男子、女子都在那里,秦帝在不在不清楚。” “另外一个男子,他是秦国上将军王剑,女子叫做芈瑶。” 萧羽说了不少的事情,萧云都记住了。 “这是一个陷阱,他们找不到王爷,所以故意放出风声。” “陷阱?正好,先走一趟藏玉岭。” “王爷要一对二吗?他们是两个人。” “对,我要一对二,杀了他们。” “这...” 若兰再次仔细打量萧云,感觉此时的萧云确实不一样了,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此时的萧云很强! “他们确实厉害,但...我也很强。” 萧云笑了笑,往南边的藏玉岭进发。 李忠毫不犹豫,策马跟着萧云往南走,沈小丫牵马两匹马跟随,马背上放着珠宝。 若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往南走。 金岭关,士兵看着萧云离开,低声议论道: “那个是摄政王?” “不清楚啊,没见过。” “赶紧飞鹰传书京师。” “对,不管真假,马上禀报。” 很快,飞鹰离开金岭关,扑棱着翅膀往京师飞去。 ... 齐国,京师。 慕容华坐在窗边,对面坐着阿朱,两人神情落寞地看着外面。 同住在一家酒楼、同时等待一个男人,两人渐渐熟悉起来,经常一起吃饭、喝茶、喝酒。 等了一个冬天,眼看春天要来了,萧云还是没有消息,两人都感觉浑身无力、魂不守舍。 一匹马快速奔来,唐河匆匆上了酒楼。 “慕容将军、阿朱姑娘,有王爷的消息了。” “人呢?在哪里?” 两人同时噌地站起来,心脏猛地跳动。 “去年过了金岭关,三天前再次路过金岭关。” “往哪里去了?” “这...不清楚,皇上正让问诊台全力搜寻。” “金岭关...” 慕容华喃喃自语,那个地方四通八达,去哪里都有可能,很难预测去了哪里。 “去了藏玉岭。” 一个姿容秀丽、身着南疆衣服的女子出现。 “祖师?您怎么在这里?” 阿朱一眼认出这个女子是百毒教祖师蛛灵。 第812章 送死 蛛灵传授萧云功法,本意是报复萧羽。 按照蛛灵的预计,萧羽诡计多端,萧云击杀萧羽的可能不大,最多就是重伤。 趁着萧羽重伤,蛛灵要活捉萧羽,然后折磨报复。 可是万万没想到,萧云居然一击斩杀萧羽,还成功金蝉脱壳,躲过了白蒙、王剑的追杀,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蛛灵以为萧云又是一个渣男翻版,和当年的萧羽一样,不顾红颜知己的死活,悄悄躲起来。 所以,她留在了京师,打算寻找萧云,然后杀掉第二任渣男。 飞鹰传书到达京师,蛛灵得知后,立即判断出萧云去了藏玉岭,理由很简单,白蒙在那里、秦帝据说也在那里。 “你确定?” 慕容华激动地问道,蛛灵冷冷看着慕容华,脚下一点,人轻盈地飞起来,离开了潘家酒楼。 “好厉害。” 唐河被蛛灵这一手震撼到了,这修为绝对在萧云之上。 “这是我们百毒教的祖师,当然厉害。” 阿朱有些自豪地说道。 “百毒教祖师?就是...萧羽的相好?” 慕容华不知道用什么词,直接用了相好两个字。 “这样说...也对..” 阿朱感觉有些难为情,当年蛛灵成了萧羽的相好,如今自己又成了萧云的相好,历史何其相似。 “走,去藏玉岭!” 慕容华立即下楼,阿朱跟着骑马出城,唐河马上禀报宇文淑,禁卫军立即集结,三万大军,加上工部的火器军,浩浩荡荡杀往藏玉岭。 ... 藏玉岭位于齐国南面,这里曾经有人在河流中捡到极品玉石,但是却找不到玉矿,不知道这座山的玉石到底藏在哪里,所以得名藏玉岭。 此地山岭起伏、山环水绕,毒虫猛兽出没其中,十分凶险。 王剑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头上,这块石头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老头伸出一只手,所以又名仙人指路。 看着消融的冰雪,王剑心里一阵烦躁。 又过了一个冬天,秦帝的时间不多了,却不见萧云的踪迹。 一个戴着黑色铁面具的男子走出来,拜道:“上将军,皇帝...已经开始苏醒了。” 秦帝沉睡了四百年,一旦苏醒,必须拿到不死药,否则就会风化,直接变成灰烬。 王剑叹息一声,最糟糕的情况是萧云躲起来,等着秦帝死去。 不但秦帝时间不多了,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如果王剑是萧云,一定会躲起来,等着他们死去。 时间在萧云手里,这非常糟糕。 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女人走出来,身穿黑色裙裾,这是守护秦帝的侍女舜华。 “不能再等萧云了,我们自己炼制不死药。” 王剑皱眉,说道:“可是..没有萧家人服下不死药,就无法长生。” “皇帝等不及了,长生以后再说,有了不死药,还能延续四百年,若是没有...一切都晚了。” 王剑长长叹息一声:“白蒙还在外面,我如果此时离开...万一萧云找过来。” 正说着,一个戴着黑色铁面具的武卒冲上来,禀道:“上将军,发现萧云踪迹。” “何处?” 王剑狂喜,武卒回道:“就在前面的磨盘山。” 王剑喜道:“集合,杀萧云!” 侍女舜华大喜,马上集结二十名武卒,跟着王剑前往磨盘山。 萧云站在山顶,看着形如磨盘的山,望向前方。 “那里适合做恶葬。” 沈小丫手指前方的山峦,李忠说道:“秦帝就埋在那里?” “应该是。” “也会有阴物?” “那就不知道了,恶葬可以隐藏阴物,但并不是所有的恶葬都有阴物。” 萧云眯着眼睛,手中提着断云剑,说道:“你们马上离开,他们到了。” 李忠看了一眼前方,转身带着沈小丫离开。 见过萧云的修为后,李忠知道这些人有多可怕,他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呼... 二十个戴着铁面具的武卒落在磨盘山,将萧云围在中间,每个人手里一柄直剑,王剑提着一柄黑刀,脸色欣喜中带着嘲讽。 “萧云,你竟敢来。” “我不来,秦帝只有等死。” “很好,太好了,我会让你死得舒服一点,能为皇帝献祭,这是你萧家的福分。” “哦?这么荣幸?” “不说了,活捉他!” 王剑高兴地挥手,二十个武卒同时围上去。 真气微微鼓荡,二十个武卒同时被震飞。 “上将军看不起我?” 萧云笑了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武卒。 这些人的修为都到了御气境界,任何一个出去,都是顶尖的存在。 也难怪白蒙看不起三国之间的争斗,齐国崛起靠的是萧云,而萧云只是御气境界而已。 只要放出一个普通的武卒,就可以抵挡萧云,放出三个武卒,可以杀掉萧云,横行天下。 几个月前,萧云会怕。 可是如今,不够看了。 “啧啧,真厉害啊,你比萧羽更狡诈。” 王剑慢慢拔出黑刀,刀刃纯黑,没有任何纹饰。 “所以,上将军要杀我?” 萧云笑盈盈看着王剑。 “你不错,但我还是能杀你!” “哦?我吃了不死药,我炼化了萧羽,我体内有双份的不死药,你能杀我?” 王剑脸色骤变,手中黑刀一震,喝问道:“你炼化了萧羽?” “嗯,没想到吧,如果只是吃了不死药,我哪里敢来找你啊。” “不可能,萧羽当时被你炸死了!” “白蒙没有给你看丹房的图纸吗?丹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丹炉,萧羽进入丹房的时候,就是一味药材了。” 白蒙手段滔天,肯定见过丹房的设计图纸,萧云毫不怀疑。 “你诈我!” “哈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黑刀一震,王剑闪现而至,黑刀上挑,带着罡气,威势迅猛无比! 就凭这一招,世上无人能敌。 这就是萧羽说的,必须吃下不死药。 没有不死药,修为不突破,根本没资格和他们交手。 黑刀袭来,断云剑出鞘,一剑斩向黑刀。 真气炸开,脚下的山石被震为齑粉,飙风四射,王剑被震得滑出十几米,心中大骇。 萧云真的瞬间炼化了萧羽,怎么可能!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断云剑破风而来,王剑转身后撤,飞往后山。 只一交手,王剑就知道自己拼不过,必须回去。 萧云手持长剑,掠过白雾茫茫的山岭,好似出尘仙人,洒然飘逸。 很快,王剑落在一处平坦的石岗上,对着身后大喊:“舜华!援我!” 后面的山洞里,一个头发银白、身着裙裾的女子出现,同时出来的还有十几个武卒。 “嗯?怎么回事?” 侍女舜华见到萧云,微微蹙眉,感觉不对。 第813章 不过如此 “他炼化了萧羽,体内有两份不死药。” “难怪...怎么会这样?” 侍女舜华恍然,随之又惊恐起来。 两份不死药,他们对付不了。 “很奇怪吗?你们也吃了不死药吧,所以才有这样的修为。” “王剑、白蒙,还有你...” 萧云看向侍女舜华,继续说道:“你们三个都吃了不死药,我吃了两份,不是很正常吗?” 费尽工夫,最后才炼成一粒不死药,他们却有好几粒,萧云有些诧异,难道说一千年前资源很丰富? “能拿下吗?” 王剑回头看侍女舜华。 “两个打一个,没问题,动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侍女舜华先动手,闪身到了后面,十指变为锋利的爪子,挠向萧云后脑,王剑提着黑刀正面厮杀,两人前后围攻。 黑刀、断云剑快要接触的时候,萧云突然闪身避开黑刀,反手一剑刺向舜华。 剑气如虹,带着开山碎石的威力扫向舜华。 不好!舜华吃了一惊,没想到萧云这么厉害!身体侧开,剑气堪堪从身前掠过,裙裾被斩掉一半,露出大腿。 早知道萧家人难对付,没想到这么难对付。 不死药只有和萧家人的血脉融合,才能变成真正的不死药。 当年萧宫和卢生为秦帝炼制不死药,同时成丹的有九颗。 皇帝吞服一颗,萧宫和卢生各自吞服一颗,剩下六颗。 秦帝吞服后,身体确实变好了,卢生也一样,但并未到达长生不死的地步。 唯独萧宫服药之后,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好像重生了一样。 秦帝发现后,拿出一颗不死药赐给萧宫的儿子,奇异的变化再次发生。 至此,秦帝确定萧家人血脉特异,于是将萧宫的儿子拿去炼丹。 第一次炼丹没有经验,丹药失败,秦帝想再用萧家人炼丹,萧宫害怕,举家潜逃。 秦帝大怒,大索天下,萧宫被俘,萧家子嗣全部被抓。 萧宫被炼成了丹药,秦帝吞服后,身体比之前更好,却仍未能长生不老,这让秦帝很疑惑。 于是,秦帝又把卢生投进丹炉,炼成了丹药,吃下后还是不行,效果还不如萧宫。 正因如此,秦帝才留下了萧家一脉,作为药材养着。 同时赐下三颗不死药,分别给了大良造白蒙、上将军王剑、侍女舜华。 他们的职责就是在秦帝沉睡时守护,同时看好萧家人,别让药材绝种,当秦帝苏醒时,找到萧家人,让萧家人炼制不死药,吃下去,抓回来,炼成丹药。 萧家人体质特殊,吃下不死药,修为比他们都厉害。 可是,舜华没想到萧云这么厉害。 一剑过后,王剑杀来,萧云返身再和王剑厮杀。 刀剑交错,真气纵横,脚下山石炸裂,树木瞬间被震碎,武卒不敢靠近。 舜华咬牙,飞身掠向萧云。 王剑一个人绝对不是萧云的敌手,秦帝就在里面,如果不能拿下萧云,万事皆休! 挥手撕开真气漩涡,舜华加入战场,两个人围着萧云厮杀。 王剑手中黑刀大开大合,一看就是军武招式,萧云也是千军万马杀出来,长剑稳稳压住黑刀,舜华则在身后疯狂进攻,萧云必须分神对付舜华。 黑刀旋转,王剑越杀越急,两个人围攻,居然拿不下萧云,心中焦躁,王剑咬牙,黑刀正面劈砍,身体贴上去,左手伸出,意图抓住萧云。 后面还有舜华,只要能抓住萧云,就算自己被重伤,也能为舜华制造机会。 只要能拿下萧云,任何代价都可以! 王剑奋不顾身扑来,舜华已经发现王剑意图,立即从后面抓来。 断云剑荡开黑刀,王剑贴过来,舜华已经到了身后,萧云往前和王剑贴脸,心脏猛地跳动,对着王剑怒吼一声。 轰! 真气炸开,混合心脏的跳动,周围空气巨震,王剑被震得心脏突然失律,身体微微一颤,萧云一掌狠狠拍在王剑心窝,几枚毒针猛地刺入心脏。 刺啦一声,舜华已到身后,利爪撕开萧云的衣服,指甲狠狠刺入。 萧云身上的皮肤突然变黑,一层暗黑色的鳞甲出现,舜华未能抓穿后心,手指像抓在钢铁之上,指甲碎裂。 “啊!你!” 舜华震惊,萧云居然能自如控制身体的鳞甲,这怎么可能! 秦帝吞噬萧宫后,身上出现了黑色的鳞甲,额头长出了龙角,变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周围的人都被吓到了,秦帝却不在乎,还自称祖龙。 这层鳞甲极其坚固,刀剑不伤、水火不侵,修为强横。 萧云的皮肤和常人无异,所以王剑、舜华才觉得可以杀之。 没想到,萧云居然有鳞甲,而且可以控制。 毒针刺穿王剑心脏,舜华指甲碎裂,想抽身后退,萧云已经转身,左手抓住舜华头发,长剑刺向舜华心窝。 舜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一脚踢在萧云裆部,身体猛地一扯,头皮被扯下来,长剑刺中了心窝,但没有刺穿心脏。 “可惜!” 萧云把手中的头发、头皮丢掉,看向血淋淋的舜华。 王剑落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两手捂住胸口,身体蜷曲,嘴里呕出鲜血。 心脏被毒针击穿,王剑全靠不死药的药效撑着,换做其他人,已经暴毙。 “抓我炼药?你们好像不配。” 萧云没有理会舜华,身体落在王剑旁边,手里断云剑带着真气斩下,王剑猛地跳起来,试图躲避剑气。 手腕旋转,断云剑变斩为扫,王剑后背裂开,鲜血迸溅。 “秦国上将军,不过如此!” 萧云看向洞口,十几个武卒挡在那里。 “王剑,起来!” 舜华怒吼,如疯似魔。 王剑躺在地上,已经起不来了。 萧云缓步走向洞口,舜华奋不顾身,拼死扑过来,到了身后,萧云没有转身,催动真气,炸开一片毒针,舜华怒吼一声,真气荡开毒针,继续扑来,萧云反手一剑刺穿舜华。 心脏被击穿,舜华并未立即死去,她有不死药的药效撑着,身体继续往前,死死抱住萧云,嘴巴张大,狠狠撕咬。 萧云一声怒吼,将舜华震飞,再一剑劈下,脖子被劈开,却并未被劈断,服用了不死药的身体非常坚固,但喉管动脉已经被裂开,舜华倒在地上,身体扭曲抽搐。 “太弱了...” 萧云冷冷一笑,走向洞口,十几个武卒明知不敌,却无人后退。 “守护皇帝!” 武卒怒喝,居然迎着萧云主动冲锋。 第814章 秦帝 “不错,很忠心。” 萧云提剑,真气炸开,十几个武卒全部被腰斩,血流满地。 都是御气境界的高手,死得如蝼蚁一般。 这就是不死药的威力,超越凡人。 舜华躺在地上,血不停地从脖子喷出来,眼睁睁看着萧云走进山洞。 进入洞口,里面是一条百米的甬道,两侧雕刻着石像,继续往里走,清冷的亮光照射下,见到一个巨大的山洞。 顶上挂着几十只吸血蝙蝠,暗红色眼眸盯着萧云,肉翅裹着身体;巨大的雕龙棺材上盘着一条血蟒,长长的信子吐出,两只眸子盯着萧云,蛇尾微微颤动;阴暗的角落里,十几只僵尸爬起来,眼眶瞪得老大,白色的眼珠子看向萧云。 这个地方也养了阴物,和出云山一样。 萧云缓步走过去,顶上的吸血蝙蝠首先发起攻击,扑棱着巨大的肉翅袭来,尖细的鸣叫声震动空气,萧云提剑挥舞,剑气震动,蝙蝠肉翅炸裂,惨叫落地。 血蟒的头微微后缩,似乎有些害怕,但还是猛地往前伸出,扑向萧云。 “长虫而已!” 换做以前,萧云会紧张,如今这血蟒不足为惧。 迎着蛇头,一剑落下,血蟒的头被劈开,重重落在地上。 角落里的僵尸爬出来,萧云挥剑,僵尸被粉碎。 这些阴物其实都很厉害,如果萧云没有吃不死药,很难对付它们。 白芷进入出云山墓葬时,就是遭遇了这些阴物,吃了大亏。 走到棺材前,萧云停下来,耳朵微动,里面传出心脏跳动的声音。 “秦帝,还不出来吗?” 棺材盖子缓缓悬浮起来,一个身穿黑色龙袍、额头生两角、脖子以下覆盖着黑色鳞片的中年男子飞出来,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丹凤眼、剑眉、高鼻梁、方脸、三道胡须,不怒自威的帝王气。 这人就是秦帝,外号祖龙。 “你是萧宫第几代?” 看着萧云,秦帝徐徐开口,周围的空气微微震动。 可以感觉出来,秦帝和王剑、舜华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普通的不死药与融合萧家血脉的不死药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 “嗯?” 秦帝微微蹙眉,他以为萧云不屑回答,这是对帝王的冒犯。 萧家族谱只从萧羽开始记录,萧宫的事情已经被抹去,萧云无从知晓。 “成为朕的药人,这是你萧家的使命,你为何要反!” 秦帝睡在棺材里,但他并非死人,苏醒后,白蒙、王剑禀报了事情的经过,刚才也听到了厮杀,秦帝知道前因后果。 “反?反什么?你的秦帝国已经灭亡了!汝非我君,我非汝臣,何反之有?” “朕是皇帝,你是萧宫之后,便是朕的臣子!你当服从朕的旨意!” “哈哈哈...你是皇帝,我也可以做皇帝,你凭什么命令我!” “放肆!” 秦帝挥手,一股真气袭来,萧云冷笑,反手一掌推去,真气撞击,爆出一阵冲击,洞内卷起狂风,飞沙走石,石洞微微颤动。 “你不过是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几天,就把我当成药材,真可笑。” “我本可以躲起来,等着你死去,但我没有,我来了,我为什么要来,就为了告诉你,我不是你的药材。” “我!萧云,要亲手杀了你!” 秦帝暴怒,怒吼道:“放肆!” 长剑拔出,秦帝挥剑,萧云同时挥剑,两道剑气在洞内炸开,剧烈的爆炸震塌了山洞,山体崩塌,两人从洞里冲出,剑气暴烈纵横,两道影子在山岭之间乱窜,真气炸开的地方,草木鸟兽化为齑粉。 李忠、沈小丫两人躲在磨盘山下,影子掠过的瞬间,一股飙风吹得两人睁不开眼睛。 “王爷现在好恐怖啊...” 沈小丫被吓到了,李忠爬到高处,望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心又悬了起来。 秦帝到了生死的边缘,必须得到萧云,炼成不死药,才能续命,所以厮杀的时候拼尽了全力,萧云咬牙抵挡,两边杀得难解难分。 “你身上流着萧家的血脉,成为朕的丹药是你的宿命!” 秦帝拿不下萧云,心中越来越急、越来越怒,萧云冷冷一笑:“老子今天来就是杀了你,把你炼成丹药,让你看看,你这个皇帝狗屁不是!” “放肆!” 秦帝暴怒,手中长剑凝聚真气,周围的空气都被卷起,形成一道方圆数里的龙卷,脚下树木全部被摧毁,气势极其恐怖。 “朕,要你死!” 秦帝挥舞长剑,全力斩下一剑。 这看起来毁天灭地的一招就要落下,萧云却突然转身,化作一道影子跑了。 “哪里跑!” 龙卷炸开,变成毫无规律的暴风四散,秦帝提剑追杀。 两人速度都很快,一追一逃,直到天黑时,两人已经出了齐国疆界,到了南疆蛮族境内。 此地高山大川横斜,冰雪没有覆盖此处,山间郁郁葱葱、飞瀑山泉挂在半空。 夕阳落下,山间一片漆黑。 萧云快速掠过山涧,凭借超人的感知,黑夜里迅捷犹如白昼。 秦帝一样无视黑暗,提剑一直追杀。 等到天亮时,萧云落在一块巨石上,转身看着追来的秦帝。 “怎么,你不累吗?” 萧云笑盈盈看着明显体力不支的秦帝,觉得很好笑。 秦帝的修为很厉害,萧云拿不下他,所以选择拖延时间,自己跑在前面,把秦帝当狗一样遛。 “你想拖死朕,做梦!” 秦帝暴怒,提剑再杀,萧云没有继续跑,而是正面迎战。 如今的秦帝全凭一口气撑着,只要消耗到极限,秦帝必死。 ... 藏玉岭。 白蒙、芈瑶两人终于赶回来,他们得知萧云在金岭关出现后,立即往回走。 萧云既然敢再次现身,就一定会来这里。 落在山洞前,看着王剑、舜华的尸体,白蒙脑子一片空白。 山洞已经崩塌,武卒全部死去,秦帝到底在不在?是不是出了意外? “上将军他...” 芈瑶看着王剑的尸体,非常震惊。 王剑、白蒙在芈瑶眼里是顶级的存在,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死了,而且死得这么惨。 王剑和白蒙的修为差不多,王剑死得这么惨,那白蒙到底是不是萧云的敌手? “皇帝一定没事,他们往南边去了,追!” 白蒙循着踪迹全速往南,芈瑶修为只有御气境界,根本追不上,只能慢慢从后面赶。 第815章 神仙 白蒙刚走不久,蛛灵落在藏玉岭。 王剑、舜华的尸体还在原地,山洞崩塌,周围草木被摧毁。 “往南去了?” 蛛灵身形飘起来,往南飞去。 ... 山岭间,萧云在前面跑,秦帝在身后追,两人时而往东、时而往北、时而厮杀,天黑了又亮、天亮了又黑,经过十几个昼夜,两人掠过一个镇子,底下的百姓正在准备春耕。 两人在云间厮杀,气浪炸开,犹如滚滚春雷。 镇子的百姓抬头,看见两道身影在云间厮杀。 “神仙打架,神仙打架!” 底下的百姓抬头指着天上大喊。 萧云注意到了脚下有人,身形一闪,钻进了一座大山里。 秦帝追上,挥剑厮杀,暴风炸裂,萧云也怒了,提剑厮杀,两剑又斗了几十回合,秦帝用力挥舞长剑,断云剑碰上,一声清脆炸响,两把剑同时断裂。 厮杀的时间太久了,两把剑都已经遍布缺口,终于同时毁掉。 秦帝的龙袍碎裂,头发凌乱,萧云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披散,衣服被震成了布条。 外表虽然狼狈,但两人的身体都没事,因为两人都有鳞甲护体。 “秦帝,你油尽灯枯了。” 萧云哈哈大笑,秦帝也知道自己到了生死的边缘,体内的药效支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趁着药效耗尽前,杀掉萧云。 “你在想,一定要杀了我续命,对不对?” “哈哈,你杀不掉我,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没有时间炼丹,你死定了!” 萧云狂笑,秦帝暴怒,丢掉手中断剑,猛地扑上去:“就算朕死了,也要带走你!” 萧云也丢掉了手中断剑,迎着秦帝正面厮杀,两人拳头打出音爆,身上现出黑色鳞甲,打得砰砰炸响。 萧云感觉被打得体内气血翻涌,秦帝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越打越急,气浪不断炸开,秦帝一拳打过来,萧云抬肘夹住,秦帝另一只手掐住萧云咽喉,怒喝道:“死!” 噗! 秦帝猛地低头,却见自己腹部被捅穿! “怎么可能!” 秦帝不敢相信,自己披着鳞甲的身体会被捅穿? 噗! 又是一下,秦帝腹部被捅穿! 轰! 气浪炸开,萧云一脚狠狠踢在秦帝腹部,秦帝身体飞射而出,撞进一座山包,周围树木瞬间被毁。 萧云缓缓落下,站在秦帝身边,手里拿着一根锋利的东西。 “在落鹰岩猎杀地龙的时候,我得到了四样东西:地龙皮、地龙血、鳞甲和龙角。” “我发现地龙的鳞甲很坚固,但是龙角可以轻易击穿,我把龙角做成了匕首。” 萧云头发散乱,笑容有些狰狞。 “你早就想好了!” “不,我那时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只是觉得留着有用,现在真的用上了。” 甩了甩地龙角,萧云俯视秦帝,嘲讽道:“怎么样,皇帝也不过如此,求我,留你全尸!” “朕,是皇帝!” “哈哈哈,皇帝?手握大权就是皇帝,失去军队,你连一介白衣都不如!” 多少末代皇帝受尽折磨而死,还不如一个普通百姓体面。 如今的秦帝还能算个皇帝?狗屁不如! “皇帝就是皇帝,叛臣就是叛臣!” 血还在快速外流,身上的黑色鳞甲在快速消散,秦帝在快速死去。 “哼,你祖上也不过是臣子而已,罢了,懒得和你说,去死吧。” 萧云抬手,真气形成漩涡,将秦帝体内的血抽出来,秦帝面露痛苦之色,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一千年前的药效到了极限,和萧云十几天的厮杀耗尽了最后一点药效,腹部被捅穿的时候,真气外泄,无法再支撑了。 “你...你以为会有好下场?” 濒死之际,秦帝突然狰狞狂笑。 “你们萧家还不如被朕吃掉,你吞下了不死药,你会更惨。” 萧云没有理会秦帝,权当放屁。 “会有东西找到你,把你带走。” “朕死了还在这里,你死了...永远离开。” 脖子上的鳞甲褪去,秦帝像一幅尘土绘制的画像,风一吹便化为乌有,连地上的血也一起瞬间风化。 只剩下一块贴身佩戴的黑色玉佩! 终于,秦帝死了。 飞到天上,萧云四顾周围,身形一闪,往西北方飞去。 很快,萧云到了丹国京都。 脚下是丹国的都城,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萧云悬浮在空中,像一个离尘出世的仙人。 脚下的百姓见到,激动地抬头大喊:“神仙,有神仙!” 百姓纷纷抬头,就连守城的士兵也抬头,惊愕地看着,京都瞬间骚动起来。 萧云瞥了一眼城池,身形一闪,落进了一座府邸。 王爷李纯正在亭子里喝酒,旁边的桃花刚刚冒出嫩芽。 府里的仆人听到外面的喊声,抬头看时,只见一道影子落下。 “神仙来了!” 李纯转身看去,只见萧云缓步走过来。 李纯惊愕起身,看着此时的萧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 “来找王爷要一身衣服。” 萧云抖了抖碎成破布条的衣服,摇头叹笑。 “你...刚才..” “哦,天上那个神仙嘛,就是我。” 萧云抬手,亭子旁边的湖水凝结成一幅太极图,手微动,又凝结成一条龙。 李纯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惊问道:“你到底...” “有朋自远方来,尚未吃饭,王爷不请我喝一杯?” 李纯恍然道:“快拿酒来...还有衣服。” 府里的仆人匆忙去拿东西。 萧云在亭子里坐下,李纯也重新坐下,惊惧地打量萧云。 “不用担心,你我也算是挚友,事情说来话长。” 很快,衣服到了,萧云就在亭子里换了。 酒菜摆上来,萧云喝了一杯,感觉味道还行。 “我还以为以后不食人间烟火了,看来不是。” 见到萧云,李纯本想质问丹国的事情,可是他开不了口,因为现在的萧云太不一样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 李纯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府的大门被撞开,赵云龙带着数千甲士涌进王府,仆人吓得惊慌后退。 冲到亭子,赵云龙披甲上前,却见萧云坐在亭子里喝酒。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刚才看到天上有神仙降落在王府,赵云龙马上带人包围了王府。 李纯曾经作乱,被慕容家重点盯梢,一有风吹草动,火速杀入。 “赵将军啊,来喝一杯?” 萧云举杯笑了笑,赵云龙转头,慕容陲披甲带兵进来。 “威王。” “怎么回事?” 慕容陲也到了。 赵云龙看向萧云,回道:“您自己看。” 第816章 惊惧 慕容陲见萧云和李纯坐在亭子里对饮,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大哥,过来喝一杯吧。” 慕容陲迟疑了一下,下马进了亭子,在萧云左侧落座。 “三妹不是去找你了,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慕容陲有点心虚,因为萧云说过,让慕容华称帝,但慕容家显然没有照做。 “我被秦帝盯上了,闭关了几个月,出来后和秦帝一路厮杀,从齐国杀到这里。” 萧云笑了笑,给慕容陲倒了一杯酒。 “秦帝?真的...他出现了?” 慕容陲不太相信,萧云笑了笑,屈指一弹,一道不可见的真气将远处湖心的假山炸成齑粉。 “这...” 慕容陲和李纯同时被震惊到了,亭子外面的赵云龙和神策军也惊呆了。 “你...你..” 慕容陲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我吃了不死药,杀了秦帝!” 萧云喝了一杯酒,长长松了口气,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何他们都想得到不死药,吃下不死药,便可超越凡俗,成为仙人一样的存在!” 李纯看着萧云,问道:“所以,你现在是仙人?” 慕容陲等着萧云的回答。 “萧云!” 天上传来一阵惊雷般的怒吼,天地好像裂开一样,一道影子从天而降,落在神策军中间。 气浪炸开,精锐神策军犹如风中枯蓬,被卷得飞起来,靠得近的士兵直接被震死。 赵云龙刚想抵挡,就被一阵风卷起,重重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来者正是白蒙! 李纯、慕容陲同时看向白蒙,萧云则悠闲喝酒。 门外,慕容煌带着家将进来,就看见倒在地上的神策军,往亭子走过去的白蒙。 “怎么回事?” 慕容陲惊愕地看着,他刚刚从皇宫跑过来。 “秦帝?死了。” 萧云笑了笑,将一块黑色玉佩丢过去。 玉佩落在地上,白蒙低头看着,脸色惨白、身体颤抖。 “你...竟敢!” 白蒙怒吼,真气炸开,旁边的房屋坍塌、亭子飞起来,飙风差点把慕容陲、李纯卷走。 萧云微微抬手,飙风平息,一切云淡风轻,平静如常。 慕容陲震惊地看着萧云,李纯感觉像做梦。 慕容煌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家将震惊地后退。 这架势太恐怖了,他们从未见过! “白蒙,秦帝已死,我将称帝!” 萧云缓缓起身,走到白蒙身前,冷冷说道:“你可以效忠我!” 白蒙暴怒:“狗贼,你敢!” 砰! 萧云出手,一拳打在白蒙心口,白蒙像炮弹一样反射出去,刚刚爬起来的禁卫军被撞到的,瞬间被击碎,王府的高墙被击穿,旁边的院墙接连被击穿... 轰! 京都的城墙被砸穿,发出轰鸣声。 慕容陲望过去,白蒙居然被击飞十几里! 慕容煌身体微微颤抖,这是萧云?这还是人? 呼... 一阵威风卷起,萧云原地消失。 一眨眼功夫,萧云提着白蒙回到王府。 此时的白蒙口鼻流血,胸口裂开,样子很惨。 “最后一次机会!效忠我!” 萧云将白蒙丢在地上,白蒙咬牙骂道:“休想!” 萧云拿出龙角,刺入白蒙后心。 “我做鬼...” “那就去做鬼吧!” 萧云抬脚,用力往下踩,地上炸开一个两米的深坑,白蒙被踩进坑里。 慕容煌、慕容陲和李纯全程震惊地看着。 这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萧云了,这是魔鬼,太恐怖了! “岳父大人。” 萧云走到门口,对着慕容煌行了一礼,慕容煌吓了一跳,慌忙回礼:“王爷客气了。” “今日仓促到此,毁了京都一些东西,劳烦岳父大人修缮一下,小婿择日来提亲。” “好。” 慕容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老实实站着。 “大哥,我先走了。” “纯亲王,改日再会。” 萧云纵身一跃,原地消失。 走了许久,慕容煌才缓过来,自言自语道:“萧云成仙了?” 慕容陲跑过来,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爹,萧云他...我们怎么办?” 慕容煌叹息道:“按照原计划来吧,等你三妹回来。” 萧云说过,让慕容华称帝,然后萧云迎娶慕容华,齐国、丹国合并,天下一统。 得知萧云自身难保,慕容煌动了自立为王的心思,想推慕容陲当皇帝。 现在的萧云那么恐怖,慕容煌不敢了。 “三妹称帝也挺好的。” 慕容陲长长叹息一声,不能当皇帝,还是有些遗憾。 但没办法,谁反对萧云,谁就得死。 “回去吧。” 慕容煌叹息,带着家将、神策军离开。 李纯怔怔地看着被撞塌的高墙和凹陷的深坑,里面还有白蒙的尸体。 “萧云...成仙了。” 李纯觉得不可思议,萧云居然真的成仙了。 藏玉岭东面。 唐河带领禁卫军守护宇文淑,慕容华与赫连勃、李忠正在鏖战芈瑶。 白蒙离开后,芈瑶在后面追,刚好碰到来寻找萧云的大军。 宇文淑下令围杀,两边爆发大战。 慕容华手持长枪在正面迎战,赫连勃、李忠两人从两侧围攻,阿朱掠阵偷袭,外围还有数万禁卫军。 即便如此,还是拿不下芈瑶。 两边已经杀了一天了,看的人都累了,场上的人还在厮杀。 “此贼好厉害,连慕容将军都拿不下。” 碧玉惊叹,唐河说道:“若非赫连勃、李忠和阿朱协助,慕容将军恐怕已经败了。” “怎么会这么厉害?” 宇文淑知道慕容华厉害,由此更可见芈瑶的恐怖。 “她是秦帝的使者,当然厉害。” 蛛灵站在旁边,冷眼旁边战场。 “前辈,你为何不出手?” 碧玉期待地问道。 “出手?区区一个使者,也值得我出手?” 蛛灵不屑地冷笑,碧玉一个宫女,蛛灵懒得废话。 就算宇文淑也是宇文凤的后代,小辈中的小辈,不值得理会。 芈瑶被四个人围攻,杀得很累,怒骂道:“等大良造回来,你们都得死!” 李忠气喘吁吁地骂道:“狗屁大良造,你们的人都死了,都被王爷杀了,你们算个屁。” 五个人杀得很凶,禁卫军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围观。 突然,一道影子从天边出现,一闪进入战场。 轰! 芈瑶突然飞出,撞在一棵古木上,树干被撞断,芈瑶吐血,当场身亡。 众人定睛一看,萧云落在场中,一身白衣飘然。 “王爷!” 李忠惊喜大喊。 第817章 醋坛子 “你回来了。” 慕容华大喜,一把抱住萧云,喜极而泣。 “没事,我回来了,他们都死了。” 萧云拍了拍慕容华后背,柔声安慰。 萧云回来,一击斩杀芈瑶,震骇当场,宇文淑本来很高兴,却见慕容华和萧云抱在一起,酸得头昏脑涨,怒吼道:“萧云!你干什么!” 萧云回头,慕容华转头看向宇文淑,心里微怒,紧紧抱住萧云不放。 “怎么,你怕她?” 萧云动了一下,慕容华顿时不悦。 “不是...那个。” “抱紧我,不许放手!” 慕容华熊抱,脸紧紧贴着萧云。 阿朱看着两人亲热、宇文淑吃醋,心里也不好受,气得转身背对着两人,骂道:“狗男女!” 蛛灵看着暴怒的宇文淑,调侃道:“当年你的祖上宇文凤也是如此,对萧云痴心一片,最后却被辜负,成了牺牲品。” “白蒙抓了宇文凤,每天抽一根筋,整整四十九天才死,真惨啊...” 宇文淑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蛛灵说什么。 “来人,把萧云押过来!” 宇文淑指着唐河怒吼,唐河为难地说道:“皇上,这...” 宇文淑气得抱着碧玉大哭。 数万禁卫军看得面面相觑。 见宇文淑哭了,慕容华这才放手,说道:“去哄你的女帝吧。” 萧云走到身前,宇文淑哭得更厉害了。 “秦帝杀了?” 蛛灵拦在前面问话。 “杀了,都杀了,秦帝、白蒙、王剑。” “厉害啊,我没想到你能做成。” “你在利用我?” “对,我杀不掉萧羽,也杀不掉他们,我想试试你行不行,你没有让我失望。” 萧云没有再理会蛛灵,走到跟前,当众抱住宇文淑,安慰道:“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自己和慕容华的事情,早就告知了宇文淑,她应该能接受的。 “朕知道,但朕也很伤心啊。” 宇文淑擦着眼泪哽咽,蛛灵在旁边看着笑道:“算起来你们有亲缘关系,因为宇文凤是女的,她的后代就是萧羽的后代。” “四百年前的事情,多少代人了,这不算。” 萧云一口否决,蛛灵愕然无语。 换做以前,蛛灵会教训萧云,现在不敢了,因为打不过。 萧云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个是我徒孙,好好对她,别学萧羽。” 蛛灵指了指阿朱,身体轻盈飞起,像仙女一样离开。 别人以为蛛灵在御风飞行,萧云却看得清楚,有几只蜘蛛在前面吐丝,蛛灵跟着飞起来。 “好了,事情结束了,我们回去吧,按照原先的计划,我们成亲。” 萧云轻声安慰,宇文淑羞道:“谁要跟你成亲。” 止住了眼泪,唐河集结兵马,跟着萧云往回走。 “我和秦帝一直杀到京都附近,见了岳父和大哥。” 宇文淑坐在马车里,萧云回马到了慕容华身边。 “爹想让大哥登基。” “那是之前的想法。” 慕容华看了一眼萧云,明白萧云什么意思。 如今的萧云无敌于天下,慕容煌不敢违背。 “那..我回去了,等你过来。” “好,等我迎娶你。” 慕容华盈盈一笑,策马往东北方而去。 阿朱跟在后面不说话,萧云笑道:“小妖女怎么沉默了?” 阿朱别过头不理会,萧云说道:“回去我向教主提亲,想必教主会同意的。” “他不会同意,他不希望我离开南疆。” “你们祖师都同意,他不同意?” 阿朱恍然道:“对呀。” 说完又害羞了。 “我认识的小妖女不是这样害羞的女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浪荡?” “嗯,只对我浪荡。” “讨厌。” 队伍往回走,梁贵妃在远处,独自跟在队伍后面。 ... 永寿城。 庞龙闷闷站在城楼上,望着积雪覆盖的城池,心里很担忧。 萧云的死讯传到了这里,大成王朝的旧臣在暗中密谋,庞龙已经杀了几批,但还是有人密谋。 狁人怕的是萧云,萧云死了,他们不怕了。 楚天军跑过来,喜道:“大统领,京师来信,镇北王没事。” “真的?” 庞龙狂喜,楚天军拿出圣旨,说道:“使者说,皇上有旨,命大统领回京师,皇上和镇北王择日大婚,请回去参加婚礼。” 庞龙展开圣旨,果然是这样说。 “这么快?这小子!” 庞龙欣喜道:“把圣旨给大家都看看,再张贴告示,告诉所有人,镇北王要和皇上大婚了,那些想造反的人早点死心!” “是!” 圣旨很快传开,所有人都知道萧云没死,还要和宇文淑成亲,暗中勾结的人泄气了。 ... 灵玉城。 巴姆策马入城,找到姚原,禀道:“世子,萧云没死,马上要和宇文淑大婚了。” “还有丹国的慕容华,她马上要登基称帝。” 姚蓉在旁边,问道:“丹国不是要让慕容陲登基称帝吗?怎么又变成了慕容华?” 姚原说道:“这是萧云原定的计划,看来一切顺利,萧云果然没事,她度过了危机。” 巴姆拿出一封从齐国京师来的情报。 “这是齐国送来的完整情报。” 姚原、姚蓉看完,惊讶道:“什么?萧云成仙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确实如此。” 姚原感慨万千:“难怪啊,他真是...” 姚蓉心中暗喜,萧云没事,婚约可以继续履行;萧云成仙了,自己是仙人的娘子... “还有,贺兰勃去了齐国京师,他想继承拓跋衍的家业。” “贺兰勃和萧云早就有交情,如果他到了京师,恐怕咸安城还是他们的。” 巴姆知道姚原想吞并咸安城,所以打听了这个消息。 “不重要了,萧云还活着,我不可能自立为王,一切都听萧云的安排。” “我也要去一趟齐国京师,这个时候,我必须在场。” 姚蓉张了张嘴,姚原说道:“你不适合去,等我消息。” 禀过凉王妃,姚原带着护卫,即日启程前往齐国京师。 ... 齐国,京师。 皇宫张灯结彩,正对着皇宫的主街张灯结彩,百姓都在议论萧云和宇文淑的婚事,城内一派喜气洋洋。 庞龙带着一百护卫从北门进入,先回了家里,然后换上朝服,进了公衙。 唐河正在与拓跋辉、吕方、赫连勃说话。 “大统领终于回来了。” “你是大统领,他也是大统领,到底谁是大统领?” 吕方调侃,庞龙、唐河哈哈大笑。 “王爷呢?” “在宫里和皇上准备婚礼呢,你别去烦他,坐下与我们说话。” 庞龙坐下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拓跋辉指了指赫连勃,说道:“你问他。” 赫连勃又指向在后面吃东西的李忠,说道:“他最清楚。” 李忠放下东西,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事情我最清楚了,是这样的。” 故事从头开始说,庞龙听得津津有味。 第818章 迎娶 昭明殿。 屈安世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站在中间,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候着。 大臣们都很高兴,低头说笑着。 萧云和宇文淑大婚,需要一个主持婚礼的人,屈莲请屈安世。 一开始,屈安世当然不愿意,但听说萧云成仙后,屈安世到了京师。 见过萧云,屈安世答应了。 看看外面的太阳,时辰到了。 “王爷还没到?” “皇上呢?” 门外,两队人马,萧云身穿大红色新郎服、宇文淑金丝扇遮面、身穿大红色凤袍,同时从殿外进入。 文武百官立即站好行礼。 “臣等拜见皇上、镇北王。” 宇文淑侧脸偷看,笑靥如花。 萧云缓步走进昭明殿,屈安世站在前方,礼部尚书徐平之指挥太常寺的人奏乐起舞。 一切按照皇家礼仪,萧云和宇文淑拜过列祖列宗、再拜天地、最后夫妻对拜。 礼毕,萧云牵着宇文淑的手登上了龙椅,两人同时落座。 堂下百官朝贺:“恭喜皇上、镇北王喜结良缘。” 朝贺完毕,宇文淑开口道:“今天是朕与镇北王大婚的日子,朕在此宣布一件事情。” 底下的百官安静听着,心里都知道宇文淑要说什么。 “朕今日正式将齐国的皇位禅让给夫君。” 宇文淑扫视堂下,没有人表现诧异,就连屈安世也很平静。 大家都知道事情一定会发生,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来人,为夫君加冕。” 宇文淑下令,碧玉、桃夭捧着龙袍和冕旒出来。 萧云起身,冕旒戴在头上,龙袍穿上。 重新坐在龙椅上,屈安世带头行礼:“拜见吾皇。” “臣等拜见吾皇!” 萧云缓缓抬手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 “赐宴!” 萧云下旨,文武百官入席。 大婚之日也是登基之日,京师所有百姓赐钱、赏酒肉。 白芷、半夏在宴席中喝着酒,私下里议论花海棠。 “师父和师父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三河郡大战时,师父不是说过了?” “我不相信师父说的话,再问一遍。” “那师父登基成亲了,师父不吃醋?” “你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曹茂和陈敬坐在一起,两人推杯换盏,心情都很好。 “恭喜右丞相成为帝王师。” “哈哈,早知如此,就该早早投入皇上门下。” “谁能知道今日之事。” 姚原、贺兰勃两人坐在一起,两人礼貌地笑了笑,并不说话。 酒宴很热闹,连续摆了三天。 等到第四天,萧云第一次朝会,在昭明殿见文武百官。 文臣武将都是自己带出来的,没有什么派系矛盾,主要说了大成王朝故土的治理问题,让吏部再选人。 朝会过后,萧云在御书房见了贺兰勃。 “拜见皇上。” “拓跋衍死了,你也不是他的的子嗣,继承王位说不过去。” “但你我有旧情,我封你为侯爵,如果愿意,入朝为将吧。” 贺兰勃大喜,拜道:“微臣谢皇上厚恩。” “去吧。” 贺兰勃退出,姚原马上进来。 “拜见皇上。” 姚原很小心,萧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吧。” “谢皇上。” 姚原落座,说道:“微臣来说妹子的事情。” 姚原已经称臣,位分定了,事情就好说。 “婚约早就定下的,择日完婚吧。” “谢皇上。” 姚原惊喜起身,萧云笑了笑,说道:“答应让你重建凉王府,那就封你为凉王,镇守咸安城,替朕守住西陲。” “微臣定不辱命。” “去吧。” 姚原退出。 屈莲走过来,禀道:“皇上,丹国那边送来消息,新帝已经登基,问皇上何时下聘书?” 慕容华已经称帝,等着萧云迎娶。 只要慕容华嫁过来,齐国、丹国就合并了。 “这个事情很重要,我是想让太宰走一趟,可是太宰年纪大了,恐怕不方便。” “先下聘书,到时候我亲自走一趟。” “遵旨。” 屈莲马上写了聘书、准备聘礼,由礼部尚书亲自带队前往丹国。 忙碌了一天,萧云回到寝殿,宇文淑穿着轻薄的睡衣在床上等着。 “夫君才回来,我等了好久了。” 宇文淑埋怨,萧云张开双手,落梅、桃夭脱下龙袍。 “哦?那我就要多伺候你。” “嗯...要温柔,不要那么狂暴,受不了...” 萧云不管,抱住宇文淑开始折腾。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萧云洗漱睡觉,宇文淑已经沉睡。 帐子放下,萧云闭上眼睛,徐徐进入梦乡。 “万方灵域炼仙丹,仙丹炼成不死身,身虽不死不算仙,欲成神仙须登极,须登极,要接引,使者手持仙医令,渡我脱此凡俗间...” 耳边又响起清脆的歌声,在脑海中回荡。 呼...哗啦... 呜呜的风声、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一阵又一阵... 这算是不死药的副作用吗? 萧云在梦里听到了声音,心里以为这是鲛人之泪的后遗症。 ... 丹国。 齐国礼部尚书带着萧云的聘书到了,慕容华见到聘书,欣喜万分,立即下旨回书,答应了婚约。 “徐尚书且在驿馆住下,朕准备回礼。” “谢皇上。” 所有人都知道萧云和慕容华关系好,成亲是早就定下的,徐平之也不觉得意外。 一天时间,齐国皇帝萧云派遣使者下聘书的事情传遍了京都,所有百姓都知道慕容华要嫁给萧云。 当然,随着婚礼的事情,丹国要被吞并的事情也开始流传、议论。 丹国当然不愿意,但是萧云修为高,已经成为神仙,不愿意也没办法。 既然没办法,那就接受吧。 国家的兴亡,只要不打仗,老百姓其实没什么特别感受,只是多了一份谈资而已。 按照礼节,慕容华回了礼物,慕容恪作为使者,带领丹国礼部回齐国。 走了一个月的路程,慕容恪抵达京师。 这是他第一次到京师,看着很稀奇。 在宫里见到萧云,慕容恪小心行礼。 “丹国使者慕容恪拜见齐国皇帝。” “二哥这么客气做什么?坐吧。” “谢皇上。” 慕容恪小心坐下。 看着慕容恪中规中矩的样子,萧云笑道:“二哥现在的样子反不如以前纯真了。” “皇上取笑了,以前不懂事,年少轻狂罢了。” “太懂事就无趣了。” 慕容恪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打算后天前往丹国迎娶你三妹,你觉得如何?” “皇上定的日子,自然是好的。” “那就三天后吧。” 议定时间,户部准备好礼物,萧云与慕容恪前往丹国,随行还有三万精锐,唐河领兵、赫连勃、李忠作为副将。 一个月的时间,萧云抵达丹国京都。 听说萧云来了,京都万人空巷,所有人到西门迎接看热闹,一睹神仙皇帝萧云的风采。 慕容华、慕容陲带领朝中文武百官迎接,见到萧云 ,两人恭敬行礼。 “岳父大人不用客气,大哥许久不见了。” “是,有些时候了。” 慕容煌带路,萧云在驿馆住下,皇宫正在准备婚礼。 这次的婚礼很特殊,所以办两次:丹国京都一次,齐国京师一次! 驿馆由齐国的军队守卫,丹国不参与。 宫里的慕容华很想先见一下萧云,礼部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就是拦着。 第819章 仙医令(完结) 驿馆里,萧云盘腿打坐,默默修炼。 不死药的效果很强,至今未能完全吸收。 “皇上,高美娘求见。” 李忠进来禀报,萧云睁开眼睛,说道:“告诉她,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去处,给她的钱几辈子花不完,不用再来找我。” “是。” 李忠出去传话,萧云继续打坐修炼。 “万方灵域炼仙丹,仙丹炼成不死身,身虽不死不算仙,欲成神仙须登极,须登极,要接引,使者手持仙医令,渡我脱此凡俗间...” 脑海中又响起歌谣,萧云慢慢睁开眼睛,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在驿馆住了一些时日,婚礼筹办好,萧云和慕容华在大殿举行公开的婚礼,丹国文武百官都参加了,百姓也可以围观。 一场婚礼下来,轰动了全城百姓。 婚礼上,慕容华正式宣布丹国并入齐国,自己成为萧云的皇后,萧云成为丹国的皇帝。 从今以后,只有一个国家齐国,只有一个皇帝萧云! 婚礼之后,萧云封慕容陲为镇东王、慕容恪为镇南王,兄弟两人分守丹国故地。 一家两个王,也算是隆重了。 慕容煌亲自送慕容华回齐国京师。 一个月后,慕容华抵达京师,进入承露殿住下,凤仪殿如今是宇文淑的住处。 宇文淑和慕容华都是女帝,两人封为东宫皇后、西宫皇后,身份不分高下。 至此,天下一统,萧云成为唯一的皇帝。 时间慢慢过去,姚蓉、阿朱陆续成亲,嫁入后宫。 原先的皇后赵丽华从宫里搬出,在宫外住着;梁贵妃继续在王府,萧云经常出宫陪她们,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只是脑海中的歌声挥之不去... ... 御书房。 夜已深,萧云在灯下批阅奏折,看得眼花。 桃夭和屈莲已经回去了,萧云一个人批阅奏折。 凉王姚原从咸安城送来奏折,说赤温和摩罗腾火并,两人同时身亡,那陀寺毁掉了。 赤温手里有地龙皮、地王,留着是个祸害,萧云想过走一趟西域,灭掉他们。 如今他们自己死了,也就没必要再理会。 “万方灵域炼仙丹,仙丹炼成不死身,身虽不死不算仙,欲成神仙须登极,须登极,要接引,使者手持仙医令,渡我脱此凡俗间...” 歌声再次响起,萧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睡着了,如今在梦中。 可是... 仔细感受周围,发现并非梦境。 怎么回事?居然在清醒的时候出现歌声?出现了幻想症? 门外,一道强大恐怖的气息出现,萧云一闪出现在台阶上,望着黑沉沉的夜空。 一道影子从夜色中出现,落在不远处。 影子缓缓往前走,手里似乎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令牌? 走到跟前,才看清楚来者是一名十四岁左右的男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目光在黑夜里散发出光芒。 “你是何人!” 萧云眯着眼睛,暗暗猜测对方的修为,考虑要不要击杀他? “萧云接令!” 男孩没有回答,用命令的口吻呵斥。 “接令?什么令?谁给你的令?” “这是仙医令,宗门老师赐下的,你已经服用不死药,可以跟我走了。” “去哪里?” “上界!” “上界?” 萧云突然出手,一拳轰在男孩心口,男孩挥舞令牌,用力一拍,萧云被震退。 小杂种这么厉害? 萧云心中微微诧异。 “你既然已经服用不死药,就该跟我回上界宗门,你若是抗命,废掉你所有修为。” “哦?你有这个本事?” “哼,你这里不过是一方小世界罢了,拿到了仙医令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短短几句话,萧云听出了一堆令人费解又恐怖的东西! 一方小世界,所以对方来自大世界,自己是井底之蛙? “仙医令又是什么?” 萧云眯着眼睛打量男孩。 “这就是仙医令!” 男孩举起手中令牌,萧云面露惊讶,对着男孩恭敬行礼拜道:“原来是接引使者,失敬!” 男孩冷笑道:“哼,你还知道接引使者,还不随我离开!” “我刚刚服下不死药,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使者能否宽限几日?” “仙医令是宗门令牌,令牌到了,你就该跟我离开,岂容你讨价还价!” “并非讨价还价,实在有事情没有交代完,请使者到里面稍坐。” 萧云上前恭敬行礼,距离慢慢拉近,脚下真气炸开,藏在袖子里的龙角突然刺向男孩。 “你敢!” 男孩吃了一惊,慌忙举起仙医令抵挡,龙角刺在仙医令上,爆出一阵巨响,萧云反手射出一片毒针,男孩怒吼,真气鼓荡,将毒针震开。 两人交手,真气横扫,周围的屋瓦被震碎,房梁坍塌。 萧云一手扯住男孩,抬脚踹向男孩心窝,男孩拿着仙医令抵挡,龙角反手刺进孩子后背,深入骨头。 男孩发出凄厉惨叫,骂道:“你敢杀我,你死定了!” 轰! 萧云反手一掌拍在男孩后脑,脑浆迸射,脑袋炸裂,男孩当场击毙! “有刺客!” 李忠带着禁卫军冲过来,见到粉碎的地面、坍塌的房梁,还有死在地上的男孩。 “皇上,你没事吧?” 李忠跑过来,萧云俯身捡起令牌仔细端详。 看起来很像衙门里的签子,上面写着三个字:仙医令。 慕容华飞过来,落在萧云身边,惊问道:“夫君,怎么回事?” 萧云幽幽叹息一声,挥手让李忠退下。 回到御书房,萧云把令牌放在桌上,慕容华伸手去拿,发现自己拿不动。 “什么东西?我拿不起来?” “仙医令。” “仙医令是什么?” 萧云微微摇头,说道:“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死药炼成的时候,用鲛人之泪醒药,我听到过一首歌,之后一直在脑海中回荡,其中就提到了仙医令。” “秦帝死的时候,也说过这个事情,只是我当时不理解。” 慕容华皱眉问道:“意思是...还有更厉害的人盯上你了?” “对,他们来自所谓的上界,我得好好看看,到底什么东西。” 拿起仙医令,萧云默默感受... 脑海中突然炸开一幅奇异的场景...童子童女提着药篓子采药,有人在天上飞,还有很多灵兽... 慕容华坐在旁边,静静等着。 等到外面天亮时,萧云睁开眼睛。 “怎么样?” “没什么。” 萧云笑了笑,收起令牌。 “怎么,还不能跟我说?” “我要离开一下,去上界看看。” “你怎么过去?” “拿着令牌就能过去。” 萧云说得很随意,慕容华知道事态有多严重。 “放心,我一定回来。” “好!” 慕容华手握拳头,眼泪差点落下来。 “不用担心,多少艰难闯过来了,不要怕。” “好!” 打开御书房的门,萧云抬头看着布满朝霞的天空。 手中仙医令对着天上微微一划,天空像被割开的幕布,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萧云纵身一跃,飞上了天空,从缝隙中消失不见。 缝隙消失,天空恢复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慕容华怔怔站在台阶前,喃喃道:“夫君,我等你回来!” (完结,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