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娇软美人惹上最野糙汉》 第1章 开局被捉奸 头好痛好晕,身体也痛。 昨晚是慕阮阮的生日,一群好友过来给她庆生。 生日会上,她被好闺蜜调侃了一句至今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摸过,觉得有些尴尬,就猛喝了好几杯,结果喝多了。 她头有些晕,没注意到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就记得临走时,闺蜜说一会儿有个大惊喜送过来,没想到他们这么直接,给她送来个大美男。 大美男模特般的身材,八块腹肌,面容俊美,五官如雕如琢,就是肤色有些黯淡,指腹也过于粗糙,磨得她有些疼。 透过依稀的光线,她看到了对方的眼神也不太温和。 还有几分狠厉,不情愿? 不情愿做这行,还是不情愿伺候她? 她都说了不会亏待他,他应该欣喜才对,怎么还是一脸抗拒的神色? “那,我再加点?一百万?真的不能再说了,虽然你技术不错,但也不是毫无瑕疵,一百万已经是极限,不能再加了。” 这话说完,对方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怎么回事? 她那群好友都是富家公子小姐,成天吃喝玩乐,也不是没有干过强人所难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送过来的礼物也是强的。 早知道她就不要了,不过除去这一点,这个礼物本身还是让她十分满意,过程也十分美好。 算了,实在不行就再加点吧,反正钱对她来说也就是个数字。 揉揉额头,脑瓜子疼得像要爆炸,勉强睁开眼,她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以为自己在做梦,闭上眼缓了一会儿。 眼前还是那间灰扑扑,四下漏风的屋子,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黑乎乎的门背后挂着军绿色帆布包。 窗外很黑,屋里点着一盏灯,是那书中见到的古朴油灯,灯油已经见底。 也是就着这油灯,她刚刚才看清屋内的一切,旁边睡着一个男子,一手一脚被绑在床沿,那张脸,分明就与昨夜的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然而这一切,她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够了吗,够了就给我解开。”那沙哑至极的声音,正是身下这名男子发出的。 “你,你是谁?”慕阮阮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这被子又薄又硬,盖着一点都不暖和,她敢肯定,这里不是她的家。 “呵,你给我下药,又绑了我,还......现在竟然问我是谁?” 下药,捆绑,茅草屋,油灯...... “你是江褐?”慕阮阮的心跳剧烈,心里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可眼前的一切又是这么真实,容不得她怀疑。 男子抿着唇,闭上眼睛,默认了。 她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近期看过的年代文《白月光知青下乡后被最强军官宠翻天》里,成了同名女炮灰。 那本书十分狗血,她没看完,但开头却记得十分清楚,原主被人设计,与同村最穷成分最差的男炮灰江褐同在一张床上。 原身与男女主都是下乡知青,且她与男主本就青梅竹马,之后被女主介入,导致男主和她退婚。 但她爱慕男主,一直看不上江褐,虽然被女主下药,和江褐同躺在一张床上,但她为了给男主守身,坚决不与江褐发生关系。 药性剧烈,为了以防江褐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她将他捆绑在床柱上。但她自己也中了药,没能及时醒来,第二天一大早便被村里的无赖带人捉奸在床。 从此名声尽毁,那无赖是看上了她的钱财,想要以此为由要挟原身嫁给她。 原身抵死不从,也被无赖整治过多次,好几次差点失身。 男主对她也不是全然无感情,因为退婚的事情对她还留有几分愧疚,原身就想利用这愧疚挽回男主。 之后原身各种跟男主解释自己的清白,述说自己的心意,最后不但没有挽回男主,还给女主各种针对,整治,过得凄惨无比。 名声败坏后,不久她就丢了工作,每天都要参加村里集体劳动,从小也没有做过农活,工分低又经常生病,没钱看病最终被无赖得手,嫁给这无赖后不久,因为没钱被无赖家暴致死、 她死后,无赖一家连安葬费都不愿意出,打算一袭草席裹了了事,还是江褐给她安葬的。 之后,江褐便去砖窑,遭遇砖窑坍塌。 真是凄惨的人生,慕阮阮看书的时候就觉得江褐这个角色可怜,因此看到他死了之后就没再往下看。 江褐原本该是清风揽月般的人,却被身世连累,受尽屈辱,如今还被慕阮阮连累,此时他薄唇紧抿,一脸视死如归。 五官凌厉却俊美,眉目如峰鼻若悬胆,除了皮肤不够白皙,处处都长在了慕阮阮的审美上。 他一只手腕被一块大红花色的布条绑在床头,双腿正被她压着,一身腱子肉被气得鼓鼓囊囊,胸膛剧烈起伏。 昨晚,她以为他是朋友送来的礼物,便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那个,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多次,但除了这句话,慕阮阮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天色渐亮,不一会儿,那无赖李大柱就要带着人来捉奸,她得马上离开。 虽然她本人不太在意这个事情,但在这个年代,毁了名声会是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李大柱那个无赖,慕阮阮看书的时候就恨得牙痒痒的,如今占据了慕阮阮这个角色,她想到书里面的一切,感同身受,恨不得将他剁了。 时间紧急,她赶紧起来,也顾不得浑身酸痛头晕脑胀,下地捡起衣服穿好。 慕阮阮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他解绑。 书里面江褐着墨不多,就是个纸片人,因此慕阮阮对江褐的性格了解不多,只是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很大,没失身都那么大冲击,如今...... 慕阮阮也没有把握他会是什么反应。 加上他是庄稼人,有的是力气,这要是松了绑,一气之下将她掀翻在地可怎么好。 算着时间,李大柱和村长他们应该快要到了。 “江褐哥,那个钱,我能不能先欠着。”慕阮阮这话说得十分愧疚,但她摸遍了口袋,实在是没钱。 渣女啊,这种钱都欠。 江褐听到这话,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三观被冲刺得稀碎。 小姑娘跟他接触不多,下乡之后便是村里一道不可忽略的存在,那张脸长得实在张扬,饶是他曾经历了许多,早已养成了淡然的性子,也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但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一眼,她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人。 小姑娘是他侄儿的老师,教书十分负责,平时也会去家访。 昨晚,她突然来找她,说有事跟他说,他以为她是来找他说侄儿学习的事情,结果却什么都没说,自己就被药倒了。 俩人都被下了药,那药是下在了他家水壶里,他浑身燥热难耐。原以为那药是她下的,想跟他......却没想到她也在极力抵制药劲,她说自己是被陷害,为了安全起见,能不能将他手脚捆绑。 他就知道,像她这样的知青,根本看不上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定是被人陷害。可后半夜,她忽然又像变了个人似的,摸索着解开了他一只手的绳索,开始动手动脚。 她定是最终抵不过药效才......还说要给他钱,作为补偿。 呵,他江褐虽然成分不好,却也不是这种出卖身体赚钱的人。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至极,身体也是那样柔软,靠在他胸膛,像一只带着魔力的蝴蝶,冲进他的身体脑子,碾碎他的理智。 江褐觉得身心疲惫,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 眼前的人,声音软软糯糯,眼睛如小鹿般清澈扑闪,巴掌大的脸蛋粉粉嫩嫩,嘴唇也是粉嘟嘟的,怎么看都是一副乖巧样。 昨晚却是那么,粗鲁。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再大的怒气也已经无济于事。再说了,面对眼前的小姑娘,他压根生不起气来。 “解开。”江褐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手脚都被绑着,上衣被扯得七零八落,裤子,咳,慕阮阮扯过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 看着这画面,慕阮阮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心像要从胸口蹦出来,脸红得要滴血。 肯定是自己压抑太久,才会做出如此事情,陡然经历这么刺激的事情,她只觉得气血上涌,呼吸困难。 但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解决眼下危机才是当务之急。 “那个,小哥哥。我现在给你解开,你,冷静点儿,君子动口不动手。” 慕阮阮还是不太放心,但时间紧急,没有多余的时间拉扯。 “答应了就点点头,我这就给你解开。” 江褐绝望地闭上眼,缓缓点头,昨晚就是这一声声柔柔的“小哥哥”,让他迷失了。 慕阮阮解开花布条,准备去帮他把衣服拉一拉,被江褐粗哑有力地一句“不必”吓到,连忙往门口退开。 慕阮阮很心疼,又不好过多表露。 “那个,如果我说昨晚的事情,是个意外,你会不会相信?” 他垂眸,看不出情绪,也没有说话。 慕阮阮就知道他不会信,但也没有办法了,以后再找机会解释吧。 “那个,我得先走了,一会儿有人来了,坏了你的名声可不好。” 慕阮阮没有留意到江褐的抽动的眼角,整理好衣服往门口走。 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江褐。 前胸后背到处都有她指甲挠出来的痕迹,在破破烂烂的衣服间若隐若现,看着,还......挺刺激。 男人身高一米八几,比她高出一个头。身材......很好,那腹肌......是八块没错。 五官如雕刻,精致硬朗,皮肤小麦色,衣服破破烂烂也掩不住挺秀俊逸的风姿,比新世纪当红影星还要帅上几分。 慕阮阮“咕噜”吞了下口水。 江褐:“......” 他有点嫌弃自己,竟被这道声音弄得个面红耳赤。 这小姑娘胆子着实大得很,她是多久没见过男人了,竟还...... 她长得乖巧美得惊艳,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轻易挪开眼。可之前远远见到她是那番安安静静温温吞吞的模样。 美则美,却觉得缺少些生气,不如这般灵动。 “那个,你,换件衣服。”她打断江褐的思绪,食指往江褐的胸膛指了指。 江褐的额角“突突”疼,这双手,白皙纤瘦修长,本该娇娇嫩嫩却因为干活受冻而皴裂粗糙。 也是这双手,整晚,肆无忌惮。 江褐再次怒火攻心,明明意识在反抗,明明她那般粗鲁生涩毫无章法...... 慕阮阮见他面色不好看,知道他是接受不了这种事,认认真真承诺道:“那个,我一定会补偿你的。还有,大家都是成年,这种事情虽然说是有些不合适,但你也不必过于在意。” 她是个现代灵魂,对于这种事能很好的接受,绝不至于睡一次就要以身相许了,但江褐却里里外外都是这个年代的人,他的看法大约会比较保守,于是慕阮阮便宽慰了他几句。 这个江褐,确实是个好人,自己处境差成那样,都快要饿死了,还帮着埋葬了原身,实属难得。 她如今顶替了这具身体,自然要替原身还了这恩情,加上这次意外,她也是要好好补偿他。 说完,她重重点头,让他放心。 忽而又认真交代:“记得换衣服。” 江褐双手握拳,闭眼不看她,浓眉紧锁,呼吸粗重。 慕阮阮刚要开门,外面传来一阵凌乱急促地脚步声,渐渐逼近。 “确定是江褐吗?大柱,可别搞错了。”一个声音说。 “村长,人家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这道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李大柱,音调洪亮夹着磅礴的怒气。 知青宿舍建好前,原身在李家住过一个月,因为曾同住一屋檐,李大柱时常把原身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情。 此次他反应激烈,大家没有多想。 “开门,江褐,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村长叫门。 大柱等不及,怒气冲冲,“还敲什么,赶紧砸,阮阮还在里面呢。” 大柱提到阮阮时,声音大了几分,李大柱私心里认为,只要坏了慕阮阮的名声,上水村就没人再愿意娶她。 到那时再有人周旋一下,自己和慕阮阮的事情就成了。 因此齐大柱天还没亮,就托了村长找了几个人急冲冲赶来。他是真着急,昨晚本就该来的,睡过了头,他只想让慕阮阮坏了名声,可不想她真被江褐玷污。 “大柱,你稍安勿躁,事情毕竟还没有确定。”村长再次敲门,“江褐,开门,江褐?” 慕阮阮扭头看江褐,他此时已经完全平静,眸底的那抹红色也全然隐退,只是眼底下的乌青暴露出一丝疲惫。 “从窗户走。”他嗓音低沉,此时更为哑然。 “哦,好。” 慕阮阮也顾不上这么多,跑到窗户边,推开窗子正要跨上去,腿间痛感剧烈,疼得她弯下腰蹲在地上。 这个女人,对自己还真是毫不怜惜。 江褐压抑住内心翻滚的情绪,拿木棍抵住门,大步过去扶起她,“还好吧。” “江褐,江褐,开门,再不开门我可要砸了。” 敲门的声音又急又重,“砰砰砰”,屋顶上的泥浆都被震了下来。 慕阮阮忍痛起身,她抬眸望了一眼江褐,他别开脸没看她,蝴蝶般浓密的睫毛微颤,神态意味不明。 他找来张凳子,慕阮阮踩着凳子顺利翻出窗外。 窗户刚关上,屋内“砰”地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 第2章 绑定金大腿 蹲在窗檐下的慕阮阮,被那一声巨响吓得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 她赶紧捂住嘴,好在那群人吵吵闹闹,动静不小,没有注意到她。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犯什么事了吗?” 江褐的声音从窗缝里钻出来,离她很近。 这道声音还有一丝沙哑低沉却有力量。 “江褐,你还是老实交代,昨晚跟谁在一起,不然被搜出证据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家本来成分就不好,如果再摊上这档子事,今后在上水村还怎么立足。” “少跟他废话,直接搜!爷爷是叛徒,老子是酒鬼,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搜!” 大家七嘴八舌当场就给江褐判了刑。 慕阮阮在外面听得十分着急,赶紧反驳啊,关于他爷爷是叛徒的事情,其实疑点颇多,只是这个年代调查手法有限,又找不到他爷爷本人,就这么草率地把他家的成份给定了。 不过说他爹是酒鬼倒是属实,只是当初本来也是个勤劳肯干的好青年,因为自己爹被打成反派,成天被拉出去批斗,过得太压抑便在出来后不久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但是那时候,江褐还小,还不到五岁,不管爸爸也好爷爷也好,那些事情都不应该归到他的身上。 但江褐从来不反驳,大概在他心里,觉得这种事情就是他应该承担的吧,爷爷是叛徒,这是多么耻辱的事情。 屋内动静很大,翻箱倒柜,柜子、凳子、瓷器等砸到地上破碎的声音和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夹杂在一起。 慕阮阮很想冲进去让他们住手,但她此时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藏好,一旦被人发觉,名节事小,更重要的是,会成为压在江褐身上的另一道枷锁。 她定然不能连累他。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 “哼,算你走运,你最好是夹起尾巴,别让我抓到把柄。” 随着这说话声,一只搪瓷杯冲破慕阮阮头顶上方这扇窗户里唯一一块完好的玻璃,重重砸在她的脚边,面目全非。 可见扔它的人气愤至极,用尽了全力。 “村长,大柱,要不要到边上搜搜,被窝是暖的,如果真有人,逃不了多远。” “对。你们去右边,你们去左边,你跟我一起去后山。”指派任务的人应该就是李大柱。 “大柱啊,这样不好吧,万一就是个误会,我们闹这么大也不好看。” “村长,您不要妇人之仁了。叛徒的孙子,您竟然还怜悯他!” “我......”村长被怼得一时没说话。 听到要来这边搜,慕阮阮此时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她顾不得屁股痛脚痛,连跑带爬迅速上山,头也不回方向也不分辨地就跑。 里面的人还在商议,就为了一点丁儿风声,便把江褐家弄成这样,村长已经不满了,如今还要去搜山,他坚决反对。 虽然李大柱一再坚持,但最终还是被村长压制了下来。 慕阮阮原本是想往山里面跑,结果一慌乱跑错了方向,反而跑到了村子里。 天就要亮了,昨晚放笼子的人此时已经出门查探,要赶在天亮前将猎物带走。私自打猎是不合规矩的。 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年轻远远见到了慕阮阮,也远远避开,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不碰面为好。 如果此时,慕阮阮也能遇上个猎物,这事就算有说头了。 可她也没有放过笼子,上哪里去找猎物呢。 她想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哪个笼子里有猎物,暂时借来用用,突然看到不远处树木晃动,一道声音出现。 通过原身的记忆,知道那个猥琐探头探脑的身影就是李大柱,被他发现自己就麻烦了。 慕阮阮赶紧跑,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发现她了,正加快速度朝她冲来。 此时要有个猎物就好了。 【发现灰毛兔一只,可以用积分兑换捕兽夹,是否兑换?】 什么声音? 慕阮阮只顾着跑,以为自己幻听,但眼前竟然出现了倒计时有一道屏幕,上面写着是否兑换捕兽夹。 她看过不少脑洞文,立马猜测这个是不是穿书必备金手指系统。 赶紧选择兑换。 【捕兽夹兑换成功,成功捕获灰毛兔一只。】 随着这道声音,她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剧烈的白光,像是一片云雾慢慢散开,接着一个巨大空间显示在眼前,这空间一望无际,高不见顶。 巨大的空间里,放着一只捕兽夹,还有一只灰兔子。 在空间右边,还有一栋高楼,是现代高楼大厦的模样,她用意识控制去高楼看看,瞬间进入,却只能进入第一层。 十个巨大的生活超市,比之前见过的所有超市都要大,东西应有尽有分门别类摆好。 生活用品、食品电器等,类别倒是跟大型超市差不多,基本的生活所需应有尽有。 与现代超市不同的是,这里有收购区,收购的东西很多,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慕阮阮一眼就看见了列表里面有草药。 她出生中医世家,虽然自己对中医素来没有兴趣,但耳濡目染也认识一些草药,将来可以采来换钱。 又转到家禽肉类,里面果然有各种肉食,不过没有活物,上面有提示【活物请上二层】。 当她想要进入二层时,上面有个巨大的锁锁住了,提示【1000积分可解锁】。 查看她的等级和原始积分:0。 原本有3个,刚刚兑换捕兽夹花光了。 不过好在有个新手大礼包,开启之后出现了物资列表: 白面: 3斤, 大米:30斤, 豆油:2斤, 财富余额: 5元。 这个年代,这些东西都是稀缺品,尤其是粮油米面,都是需要粮票才能买到。她是知青,在上水小学任教,会发一些粮米油票,每个月也折算下来就27块钱。 更别说这些村民,每天能吃饱就是他们的梦想。 系统还真是出手大方,大礼包竟然够她吃上一两个月,只是后面想要钱,就只能靠自己了。 慕阮阮拎着兔子下山时,远远见到村长那伙人离开,她又扭转头,没见了李大柱的身影。 顺着山路一直往村口走,路上遇上了些草药,顺便采了。 卖了一些,摸清楚了系统受草药的规则,竟然按现代价格收的,在现代猪肉30块钱一斤,这个年代肉才7毛钱。 刚才看那商场里面,商品标价却很明显是按这个年代的物价定的,这个价格差可太大了,把她激动坏了。 走到大路边时,她又采了些鱼腥草,没有直接售卖,而是用头巾包着,连着兔子一起抱在怀里。 “慕知青?” 快到知青宿舍时,后面有人喊她。 慕阮阮停身回头,一团青色身影缓缓跑上前来,是王月娥,她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矮胖,跑起来气喘吁吁。 是王月娥,原书中排名前三的坏人,看着一团和善,实际一肚子坏水,尤其爱占人便宜,但凡路过寸草不生。 “哟,王扒皮啊。”慕阮阮说,却发现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 【请勿破坏人设】 呵,好嘛,还有这种限制呢,那好啰,此路不通换条路总行吧,但这些蝗虫,慕阮阮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的。 书里,原身是个温软的性子,处处忍让,没少被王月娥占便宜,既如此,那不妨就利用她这点。 虚与委蛇嘛,谁还不会呢,慕阮阮露着温和的笑脸,跟她打招呼: “王婶子,这么早,出早工呢。” “可不是嘛,一年到头就指点这几日呢,此时不忙何时忙,趁着天凉,干活爽利。” “那是。” “慕知青这是打哪儿来?还提着一只兔子,哟,好肥的兔子。你,你去打猎了?” “昨晚上放了几只笼子,早上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哎哟,你这是什么运气啊,你这,好几天都不愁吃了。” 王月娥眼睛盯着慕阮阮怀里的兔子,再也看不见其他,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方才,大柱他们......你没有撞见他们?” 王月娥话里有话,慕阮阮心里明白,面上却装作十二分不解,问:“没撞见啊,他们干嘛去了?” 王月娥面上惊讶却又故意卖关子,慕阮阮也假装不知道,她扭头看了眼陆续下地的村民,说:“你们这不是要出早工了吗,大柱他们今早不出工?” “那哪能啊,不出工年底吃土啊。”王婶子说完又问慕阮阮,“你真没遇上他们?” “婶子,哎哟,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啥事,说吧,一会儿下工上我家吃兔子肉去,我这着急回去收拾呢。” 自碰到王月娥,慕阮阮就知道这兔子危险了,早知道就去系统商场买点兔肉好了,还能省几个积分呢。 这年头,谁家能吃得起肉呢。农民户户养猪养鸡鸭,可都要年底拿去卖钱的,平时哪里舍得吃。 等到年前,遇到村里条件好的杀头猪,去称上几斤猪头就算过个肥年了。 如今不逢年又不过节,王婶子家条件虽好,这个月也只吃过一次肉。 慕阮阮抱着这么大一只肥兔子,被她撞见,能不分一点儿走? “哎哟,慕知青,你可太客气了。瞧这兔子,毛光水滑的,得有三四斤吧。”王婶子将兔子扒拉过去抱在怀里,笑靥如花。 “应该吧,我这也是运气好。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会儿给弄好了给婶子送点儿过去。”慕阮阮也笑得真诚。 王月娥素来爱占小便宜,原身一门心思都在赵金钰身上,哪里会留意到这些,便宜被她占到不少,俩人关系却很差,因此流言蜚语越发厉害。 她和江褐之间啥事都没有,被人说得绘声绘色,最大源头就是这王婶子。 “你们这年纪轻轻的哪会弄兔子啊,婶子刚好有点空,就帮帮你得了,就当婶子也占着一份。” “行,我也就不跟婶子客气了。” “跟我,你还客气啥呢。”王婶子一边摸着兔子,一边往知青宿舍走。 这样也好,不然,慕阮阮还真下不了手。 “这不是怕耽误您的事嘛。” “收拾只兔子,就一会儿功夫,不耽误。等收拾完,我再去给他们记下分就是了。他们先干着,不碍事。” 王月娥的丈夫是村支书,她干的都是轻松活,农忙时做记分员,闲时喂喂鸡鸭啥的,顺便顺点儿鸡蛋鸭蛋。 上头又没有老人,下边只一个孩子,俩个大人上工赚工分,平时还要捞点儿油水。 因此他们家的生活水平,在村里算一等一的好。 这种人,弱点明显不难对付,难的是滴水不漏的假好人。 “婶子,你方才要跟我说啥事?”慕阮阮给她打下手,俩人在院子里处理兔子肉。 慕阮阮拿木瓢舀水给她冲手。 王月娥两只肥嘟嘟的手宽大黝黑粗糙,使劲互搓,将血水洗净,听慕阮阮声音这么大,赶紧挤眉弄眼示意她小点儿声,招手让她凑近。 “这事,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今天一大早,李大柱就叫上村长,上江褐家捉奸去了。” 第3章 他人不错 “捉奸?” “哎哟,姑奶奶你小点儿声。” 俩人蹲在地上,地上放着案板和菜刀,案板上俩块兔子肉,一大一小,菜刀在王婶子手里。 王婶子压低声音,将事情经过跟慕阮阮讲得明明白白,只是其中并没有提到邱敏。 想来大家都知道这事是李大柱挑起的。 村里这类事情不多,李大柱说出来的时候,开始人家也不信,不过他言辞凿凿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大家伙奔着看热闹的心就去了。 哪知道压根没抓到人,大家伙又开始嘀嘀咕咕,说大柱的消息不准,行事鲁莽。 天还没亮便去捉奸,结果却扑个空,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要找他们麻烦了,但对方是江褐。 一个叛徒的孙子,成分低到不能再低,上水村里所有人都不拿他当回事,到他家打砸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虽然这次做得最为过分,大家心里也是有些心虚,但李大柱却仍旧一脸泰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事情做得有啥不对。 江褐素来沉默,对于这种欺负到他头上的事情,也从不吭声。 此次有村长在,事情又不同了,村长跟他说了几句好话,答应等忙过这阵后,派人帮他把门修好,却也是没有提那被砸坏的东西。 这事就这样过去了,那门说是会给他修,可谁知道呢。 而且,江褐也不能就这样敞着门啊,恐怕还是得自己修才是。 这事,大家过后都没有再提起,只是李大柱心里不服,坚持说江褐就是对慕阮阮图谋不轨。 “住嘴!捉奸捉双,你这么说,是在败坏人家慕知青的名声,这个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村长发话,大家也都散了,各自回家拿工具上早工。 江褐的名声不打紧,可慕阮阮如今是知青,可不能毫无证据随意抹黑。 大家出门上工时,王婶子正端着大半边兔子急匆匆准备出门,出门前又看了眼门边的草药,问慕阮阮: “慕知青,你还懂中药呢。” 慕阮阮正端着兔子肉,准备拿进屋里炖了,见王婶子问草药,转过身笑着说:“就瞎捯拾,我爷爷是中医,我也就跟着学了点儿。” “能治病不?” “看个头疼脑热的还行,别的可不就不行了,那得去正规医院。” “慕知青,你可真厉害。能文能武的,那以后有点啥头疼脑热的,那婶子直接找你行不?” “行,没问题。” 王婶子不再耽搁,小跑步走了。 慕阮阮这才把草药收起来,在系统里交易。 王婶子精明着呢,光拎只兔子可不行,有了这草药,又给她免费看病,好处够多又没有明显破绽,她才会愿意帮她说话。 王月娥这人,无利不起早。 既然要维持人设,那就说明不能明着来,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干脆将关系拉的更近些,如此才能知己知彼,找到机会。 慕阮阮又在系统里买了点调料,将兔肉炖上,剩余的调料又放回空间。有些东西在这里不常见,收起来那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一天的交易额就已经到了9块,系统给了她9个积分,再努努力,争取早日开通二层,既然有活物卖,自然就能活物寄养。 炖肉之际,她又开始研究系统,零食类的她很喜欢,买了些,但既然在这个缺衣短食的年代,她需要更多关注那些五谷杂粮和肉禽蛋之类的生存食物。 系统商店应有尽有,当看到猪牛羊价格时,她开始愁自己钱不够多。 人的欲望果然是一步步膨胀的,早上还在为钱发愁,如今就已经在盘算改善生活了。果然当生存无忧之后就开始想要享受生活。 不过,她还不能享受,还要凑点钱给江褐当p资呢,给多少合适呢? 一百万那是不可能了,一百块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 “煮什么呢,这么香。” 知青宿舍的其她人回来了。 宿舍统共一栋楼,上下两层,中间用木板隔开,这边住的女知青,对面住着男知青。 大家都从同一个楼梯间上楼,女知青穿过一道木门玩左转,男知青直接右转。 慕阮阮就住在二楼最左边的一间。 每层楼都有两间厨房,男女各一间,条件好的,自己置办个炉子在自己房间内煮吃的。 慕阮阮之前穷,在公用厨房里煮。 方才说话的是隔壁的廖小红,她和齐鹃住一间,再过去就是女主邱梅和女主跟班孙丽丽的房间。 邱敏母亲病重,这段时间都在医院照看,赵金钰也陪着她一起。 俩人一间房,和慕阮阮同住的那个女孩子张佳佳,半月前嫁到了隔壁村,搬走了,暂时还没有安排新人过来。 她就自己单独一间。 说话的是廖小红,几个熟人中,她年纪稍大些,初见原身就十分喜欢,对她颇多照顾,她与原身同在一个学校教书。 可原身却不喜欢这个廖小红,对她不冷不热,最终闹翻,此后一个朋友都没有。 话刚落音,人就来了。 “阮阮,你这煮什么呢,我在楼下就闻到香味了。”她热情地走过来。 若是原身,此时定然会说“关你什么事”,但此时的慕阮阮,处事方式却大不相同。 “早上逮到一只兔子,煮好叫你,我们一起吃。”她说,又被系统警告,话说不出来。 但慕阮阮不甘心,话既然说不出来,那做总可以吧,她拉着廖小红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一起吃饭。 果然,系统只管语言不管动作。 俩人从前也没有这般亲密过,廖小红以为慕阮阮是腼腆,也没在意。 她没想到慕阮阮竟然会邀请自己一起吃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好半晌才说:“好,那我去泡茶,今年的新茶,我家人寄给我的。” “你也一起。”慕阮阮又对廖小红身后的齐鹃说。 齐鹃今年十七岁,和慕阮阮这具身子同岁,性子安静,不太说话,但人很好,她腼腆地点点头。 “鹃,我没有听错吧,慕老师刚刚叫我们一起吃饭,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廖小红拉着齐鹃去房里泡茶,俩人凑在一起嘀咕。 “好像是。”齐鹃说。 “什么好像啊,以前她见到我,打个招呼都勉强,怎么可能会叫我们吃饭,还对我笑。哎,你别说,慕老师笑起来真好看。” 俩人过来时,廖小红手里端着大茶壶,齐鹃一手拿着两只茶杯,另一只手拿着一只,还握着个什么。 “我一个人,吃得不错,粮票每个月都发,我吃不完。”齐鹃将另一只手上抓着的东西递给慕阮阮。 原书,俩人几乎没有交集,只知道这齐鹃跟廖小红关系好,原身跟廖小红闹翻后,连带着齐鹃也不理了。 没想到这个齐鹃竟然是这么个可爱的性子。 “不用,那个你收着,饭我已经煮好了,够吃。”慕阮阮看了一眼她的手,说。 齐鹃却执意将粮票塞给慕阮阮,直到慕阮阮保证今后如果缺衣短食,一定会跟她说,她这才笑着点点头,左右两个小梨涡可可爱爱。 慕阮阮一个人住,屋里空处多,就在她屋里吃,但她屋里没有饭桌,平时自己就端着饭菜放写字台上吃。 廖小红麻利搬来了饭桌,拿毛巾擦干净,等着兔肉上桌。 慕阮阮不善于炒菜,从前在家里只见过爸妈吵架,自己就没有动过手,凭借着观察来的记忆又炒了个蔬菜,没有猪油,就多放了点豆油,竟也香得很。 三个女孩子,吃得很开心,也没有外人在,大家都不拘着,风卷残云,将一盘兔肉和一大盆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我已经两个月没有尝到肉味了,还有这米饭,竟然没有放番薯。” “说真的,这一年来,我几乎顿顿都吃番薯,都要吐了。阮阮,谢谢你,我今天真是太爽了,终于吃到了没有番薯味的米饭。” 慕阮阮很开心,“你们喜欢,下次再给你们煮,咱们仨再一起吃。” “好。还有青菜,也好吃。”齐鹃说话声音柔柔地,像丝绸。 第一次炒菜就被夸奖,慕阮阮十分开心得意。 “对,还有这青菜,这油嫩嫩的青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青菜。” 说晚饭,廖小红执意要去洗碗,齐鹃也帮着收拾桌子,一切都弄好后,三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 齐鹃不善言语,听静静听着,看着她俩微笑。 廖小红拉着慕阮阮的手:“阮阮,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多找我们聊天,你要多笑笑,像今天这样。” 廖小红的意思,她懂。 原身一直缠着赵金钰,整颗心都在他身上,可赵金钰一直没有回应,原身常常哭泣,许久都是闷闷不乐,不说话极少笑。 如今廖小红虽然不知道慕阮阮为何不一样了,但她觉得这样的慕阮阮很好,开朗大方。 “行,以后你们有空也尽管来找我。” “嗯。”廖小红点点头。 齐鹃也轻轻点头。 “阮阮,有句话,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说了。”廖小红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 “姐,你说。” “你跟他,是不是......” “不是!”慕阮阮斩钉截铁说,钱还没付呢,总不能还让人被流言中伤。 “看来你还是很讨厌他。其实江褐为人还是不错的,又长得好看,我们是想说,阮阮,你其实可以试着接触接触,他虽然家庭成分不好,但人不坏的。” “啊?” 你们,说的不是捉奸的事情啊。 不是,她不讨厌他啊。 第4章 包袱不见了 原身跟江褐之间,原本是两条平行线,根本不会有交集。 可有一天,江褐家的侄儿江小涛跟人打架,说是对方骂他是叛徒的后代,没有资格读书,那江小涛平时最痛恨被人这样说他,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对方是个矮小个孩子,江小涛虽然瘦,但个子却高,力气也大,几下竟然把对方给打伤了。 刚好江小涛又在原身的班上,她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个事情。 对方家长闹上学校,说江家祖上是叛徒这个就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就要允许别人说,自己儿子没有错,要求江小涛给他儿子道歉。 原身那时候正巧刚好女主吵架,心情极差,便让江小涛叫家长第二天来学校一趟。 第二天,来的人却不是江小涛的爸爸,而是他的叔叔江褐。 原身到村里不久,不知道江小涛家的情况,当场就发了脾气,说江家既然知道自己成分不好,就该低调点做人做事,孩子的教育竟然不重视,连到学校这种事情都要假手旁人。 江褐当时说他们是事出有因。 这话一说出来,就被原身怼了一顿。 原身把江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再让江褐去跟那个学生家长道歉,事情就此平息。 自那时候起,原身就立马被很多人当成了自己人,一起针对江褐,自此,而已就传出原身讨厌江褐的事情。 那件事,廖小红也觉得原身做得不对,想要跟原身辩解几句,都被原身给怼回去了。 慕阮阮觉得,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拿别人家庭成分问题说事的事情,先不说原身讨厌不讨厌江褐,该是江褐讨厌她才对吧。 任谁在这种事情上被对方这么肆无忌惮刺激,也不会有好脸色,江褐当时没有动手都算是给她面子了。 难怪那晚上,慕阮阮觉得江褐看到她时的眼神想刀人。 她一时也没有想到有这茬,如今这梁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了,更何况自己还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点棘手啊。 慕阮阮想要跟廖小红解释,又被系统警告,她还尝试写在本子上,发现也做不到。 而这事,又没法用动作解释清楚。 无法,只能先认了。 关于捉奸那件事情,廖小红迟早也会知道,尽管村长打招呼不准他们到处乱说,事情却还是传出来了。 版本很多,有的说李大柱和江褐有私仇,因为上年包工的事情,江褐占了李大柱的名额,俩人因此不对付。 上半年,下水村有个插秧的活承包给上水村,一共十亩水田,700个工分。 上水村去了五个人,干了八天,这可比在村里上工强多了。 李大柱原是那五个人中的一个,江褐不在名单内。到了去的那天,李大柱的名字竟被换成了江褐。 李大柱当场就跟江褐打了一架,那次江褐竟然一改往日的隐忍,跟李大柱动了手,俩人谁不也让谁,谁也没占到便宜。 之后,李大柱找村长讨要公道。 村长说因为江褐家庭困难,村委会临时让他去,原本这种事情,江褐根本没有资格,听说是村里一位老人将自己家的名单点名让给了江褐。 而那人是谁,村长不肯说。 至于为什么被替换的是他而不是别人,村长又说,名额是抽签决定的,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抽签确实是他自己亲手抽的,抽中了又不服气,闹了好几天,他不敢跟村长叫板,就一直找江褐的麻烦。 早上的事情,定然又是他寻江褐的不是。 这场闹剧闹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 王月娥说自己刚好在那天清早见到慕知青,她抓了只野兔,又采了些草药,明明就在山里,怎么可能同时又出现在江褐的屋里。 谣言不攻自破。 但也有人说,无风不起浪,慕知青人长得漂亮,又是教师,江褐家庭如此困难,要攀附上慕知青,那可不就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了。 到后来,不知哪个人弱弱说了一句,江褐虽然穷成分不好,但是人长得还算标致,收拾打扮下,也算得上十里八乡里顶好看的男子。 慕知青喜欢赵金钰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 要不,村里人就不会把她跟江褐扯到一起,说她是知识分子,没有那么物质,从前讨厌江褐,不代表就会一直讨厌,说不定看上了他的那张脸也说不准。 大家又纷纷觉得有道理。 只有李大柱黑着脸不说话。 直到有一天,从上水小学传来准确消息,说慕知青不可能喜欢江褐,这个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传这消息的人,是慕知青的好朋友,当年一同下乡来的女老师廖小红,她的话谁能不信呢。 当老师的人,那工作作风一等一的严谨,绝不会胡说八道。 连李大柱也愿意相信廖小红,说慕知青不可能看上江褐。 这话很快传到江褐耳朵里时,他也没有什么表情,照旧也该上工上工,该吃饭吃饭,生活又重新恢复平淡。 但这平淡只是表象,李大柱在人前依旧嘻嘻哈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背地里却摔盆砸碗。 “那个王婆子,坏我的好事。” 原来,他把这事归咎于王月娥,那天王月娥拿了慕阮阮半只兔子的事情,被人看见了,又说给了李大柱听。 他便认为王月娥是贪图慕阮阮的好处才帮她说话。 这话实际也没错,但王月娥确实也认为慕阮阮是被冤枉的,并不仅仅是收了好处。 这事,就像根钉子般,扎在李大柱的心里。 他的计划被王月娥打乱,内心里似乎觉得如果没有王月娥,慕阮阮名声肯定已经被毁,自己再煽风点火,那她铁定就要嫁给他了。 进了李家,慕阮阮所有的一切,都是李家的,她的事,自然也就是他李大柱的事。 慕阮阮被占便宜,那跟他李大柱被人占便宜没有什么分别。 之后,每次王月娥从慕阮阮那得到一星半点儿好处,李大柱的眼睛里都能冒出火来,仿佛王月娥拿的是他家的东西。 偏偏慕阮阮与王月娥越来越亲近,有时候知青宿舍厨房紧张,她还拿着食物到王月娥家煮。 到王月娥家煮东西,那不相当于把肉放老虎嘴里,再拿出来,那就难了。 至少要被坑走一半,或者一大半。 那慕阮阮得受多大的委屈,这还了得,李大柱的怒气,越积越高。 这些事情,慕阮阮都不知道。 她这段时间都不怎么出门,天天上课,上完课就回到宿舍看书学习,吃得也不多,有时候自己煮,有时间从系统空间里面买点。 她已经下意识开始囤积吃的,反正放里面也不会坏,她测试过,空间里面的时间处于停滞状态,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出来就是什么样。 那天的兔子,的亏是刚放进去就拿出来了,不然就会变成一只死兔子。 于是,她就有什么东西没吃完就往里面放点,到不想煮饭的时候就拿出来吃。 闲来无事,她在宿舍收拾东西,忽然想起原文提到原身奶奶曾经给过他一个包袱,交代过她一些事情,那件事情,跟她执意下乡直接相关。 她竟然给忘了。 原身本是要去完成奶奶的心愿,但她被谣言搞得丢了工作,天天出工,又缺衣少食,觉得这事难如登天,最后干脆不理会了。 直到死的那一刻为止,她都没有再想过那包袱的事情,原书也没有再提过,算是个未填的坑。 但是,慕阮阮此时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包袱了,一个灰色的的确良布包着的,原身下乡前曾打开看过,里面有不少东西。 一副银手镯、一张照片、还有10公斤粮票、豆油票1.5斤、肉票1斤。 原身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下乡,不可能把包袱丢了。 她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找不到那些东西,也不可能是张佳佳拿走的,她性子直爽,家庭条件不比她差,工资还比她高,没理由会拿这些东西。 既然不在宿舍,也就是说,她没有带过来。 刚下乡时,宿舍还没有建好,村里安排他们在农民家里住,原身就住在李大柱家里。 那时候,他姐姐还没有出嫁,原身就跟他姐姐住一个屋。 一个月后,她原身搬回了宿舍,大柱爹娘还拼命挽留她,大柱他娘还偷偷问她对大柱的印象怎么样。 那时候她没有多想,只是笑着回绝了。 如今想来,他们大概就是看到了原身的这些东西,知道了她家庭条件不错,起了贪心,才会一直想留原身。 若要完成原身奶奶交代的事情,就必须找到那张照片和银手镯,如果真的在李大柱家里,已经这么久了,他们会承认吗? 钱财就算了,那张照片,也不知道他们丢掉了没有。 如果办了这件事,说不定会有其他机缘,毕竟原书的这个线索后面没有再提过,会发生什么那都是未知数。 想完成这件事,就必须想办法把照片找回来,为了保险起见,慕阮阮还打算去问问奶奶还有没有别的信物。 万一照片丢了,她还有别的信物那也好办。 她拿出纸笔,写信给家里,跟原身爸爸妈妈说说自己在这里的情况,也问问奶奶的身体,最后才让爸爸将单独的一张纸片转交给奶奶,说事情进展顺利,问她还有没有别的物件。 邮递员不是天天来,这信也不能说寄就寄。 刚好要去县城买东西,慕阮阮将信封收拾妥帖,准备去一趟县城。 刚收拾好,廖小红就敲门进来,“阮阮,你听说了没,今天上早工的时候,李大柱把王婶子给打了。” 第5章 给王月娥治病 慕阮阮的计划就是让李大柱和王月娥俩人起冲突,却没想到这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 顺利到不可思议。 一大早,在一望无际的水田边,王月娥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拿着笔,正在清点人头,每天次出工,她都会清点人数,给出工的人记上一笔。 今天早上,李大柱没来。 “大柱呢,今早上,他不出工啊。”她问。 “不能啊,他家光景也不好,还能不出工?”村民说。 不管怎么,李大柱今早上就是没来,大家照常干自己的活,也没心思去管别人家的事情。 偶尔几个人嘀咕李大柱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不来的,可大家也不知道具体出了啥事。 这年头,生病都不敢请假,谁还会无缘无故不来呢。 事情干到一半了,李大柱颠颠儿来了,一来就下地,倒是挺自觉,仿佛他从早上就已经到了这里。 这半路上工,也没啥,记一半工分就是,虽然迟了点儿,但也好过没有。 下工时,李大柱伸头去看王月娥的工分本,就不乐意了,说自己明明来了,为何别人满分,他得一半分。 王月娥作记分员几年了,男人又是村支书,还能怕他?俩人掰扯了几句,就开始脸红脖子粗。 “你凭什么这么干,我就迟到一会儿怎么了,怎么了,哦,就许你自己干,别人就不行?王月娥,你这是双标知道不?”李大柱开始动气。 王月娥听了这话,脸色一垮,“什么叫我自己干行,我干什么了,我哪天不是兢兢业业给你们登记着,一年到头半点错都没有。我干什么了,你倒是说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 “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吃你家大米了啊,我清楚,有屁就放,别搞那弯弯绕绕!你半路才来,给你一半工分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想跟别人一样要满分,门都没有!” 李大柱嗤笑一声,他压根就不是为了工分,就是气不过存心找茬。 他素来把慕阮阮当他的人,王月娥拿了慕阮阮的东西,那就是拿了她的东西。 不但破坏他的好事,还拿他家东西,这口气,李大柱如何咽的下去。 “吃没吃,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月娥虽然爱占便宜,但她最恨人家说她占便宜,李大柱这么说,也就是知道她的雷区在哪里,看着猛踩。 俩人又吵了一阵。 大家伙不想得罪李大柱,又害怕王月娥,只小声劝架,却被李大柱给凶回去了。 下工了,人群也没有散,大家远远近近站着看他们俩人吵架。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大家只看见李大柱抡起拳头朝着王月娥的脸上砸了过去。 “伤得严重不,送医院没?” 慕阮阮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淡淡地让人看不透。 廖小红也没有在意,答道:“具体不清楚,但听人念叨过一嘴,说是牙给打落了一个。没送医院,回家躺了吧。” “不严重就好。” 李大柱就是个无赖,做人做事都不讲道理,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有他爹才降得住他,偏生他那个爹也不怎么管他。 便越发养的他无法无天,原书女主就是利用李大柱这性子做了不少黑心事情,让原身吃了不少亏。 慕阮阮心下猜测就李大柱那暴躁性子,下手定然不会轻,没想到才打落一颗牙,李大柱这是惧怕村支书么? “哎,你还别说,那个李大柱啊,虽说鲁莽暴躁,今天这事做的确实大块人心。那王婶子谁不知道啊,仗着自己男人是村支书,克扣工分偷奸耍滑,手脚还不干净,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他今天早上上工迟到了一阵,被王婶子说了两句就不乐意了,俩人拌了几句嘴,李大柱上前就是一拳。还真挺解气。” 廖小红叽叽喳喳说着。她素来话多,如今跟慕阮阮关系缓和,话就更多了,慕阮阮就随意搭个腔,她就能兴致勃勃说上大半天。 “没人拉架吗?” “怎么没有,要不是人拉着,王婶子哪能只掉一只牙呢。听说李大柱当时那气势,像是要跟王婶子拼命。” 说完,廖小红皱眉嘀咕:“也没听说俩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哪。” “说不定有,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慕阮阮说。 俩人得差不多了,慕阮阮借口自己要准备明天的教案,让廖小红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她开始回忆书里的情节。 李大柱暴戾,王月娥贪婪,但俩人的所有的动作都是针对其他人,确实是一直没有什么梁子。 如今,事情在发生变化。 慕阮阮也一步步测试出,系统只是关心她的人设,她说得话,对于她做的事情却是不管的。 做事情嘛,重要的是做,又不是靠着嘴巴说,既然不让她乱说,那就不说啰,反正她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 接下来的事情,她也有了主意,计划已定,就不用想太多,她随意从桌上抽出本书来看,刚翻两页,楼下就有人叫她,听声音是个小姑娘。 她出去走廊上往下看,是班上学生刘荷花,王婶子和村支书刘庆的大女儿,今年刚8岁。 “慕老师,我娘让我来叫你过去一趟。” “婶子找我有事吗?我进屋拿点儿东西,你要不要上来坐坐?”慕阮阮一边准备一边大声回话。 “不用了,慕老师,你快点儿吧,我娘跟人打架了,流了好多血,她不让爹送她去医院,说慕老师你能治。让你给治治。” 慕阮阮猜到了来意,从空间里买了些消毒水,再用小瓶倒了小半瓶,再带了些消炎药水,也分装好。 备好东西,慕阮阮下楼跟着荷花去了王婶子家。 虽然她心里十分厌恶王月娥这种人,如今却装作十分亲热的样子,贴心问候。 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样的方式都是可取的。 讨好仇人又如何,每一次退让,都是为了更好的进攻,每退一步,都是在敌人的坟墓上添土。 “慕知青,你可算来了。天煞的李大柱,胆子肥了,竟朝着村干部下黑手啊,哎哟哟,我这嘴。慕知青,你快给看看,哎哟,我不行了不行了。” 王婶子拉着慕阮阮的手不松开,一个劲地说疼,对李大柱骂不绝口。 慕阮阮面露怜惜,心下却有几分欢喜,李大柱还真没让她失望,这一拳下来,直接掉了一颗大牙,可见下了狠手的。 不光如此,方才她过来时,隐约在林子里看到李大柱,他竟然还并没有跑,而是躲在附近观望。 刘荷花去知青宿舍找慕阮阮的事情,他应该也是看到,这才在这里等着,为了打听进一步的消息吧。 看看王月娥找慕阮阮到底是何居心。 慕阮阮本想空着手来,后来临时决定拎着一大袋子东西,那袋子是大红色塑料袋,十分扎眼。 与刘荷花一道,大摇大摆往王月娥家走,刚看到王月娥家,慕阮阮果然就感受到一道不友善的目光从左侧投射过来,她微微侧目,看到了一双破洞脏污的布鞋。 她又故意将那袋东西换到左手,右手牵着荷花,低声说:“王婶子真说让我给她治吗?老师也不是医生,不知道能不能行呢。” 声音低却又能保证李大柱能听见。 荷花没有心机,仰头说:“娘说能成,说慕知青是个文化人,啥都会。” “那行,咱走快点儿。” 那道目光果然越发凌厉。 要说贪婪,李大柱未必就赶不上王月娥,只是一人在明一人在暗,李大柱的手段不同,他要的是连锅端。 反而是王月娥,比较起来,显得好像不那么入流了。 因此,李大柱想要的是慕阮阮所有的一切包括人,而王月娥只是一只吸血虫,趴着她身上一直吸,吸干为止。 在李大柱眼里,那趴在自己猎物上吸血的虫子,可不就是在抢自己的动作,可不就是最大的敌人么? 李大柱一拳打得虽然重,但也就一点儿外伤,王月娥连医生都不愿意去看,说不碍事,如今又在慕阮阮面前哭唧唧地,好像是个了不得的大事。 左右不就是因为慕阮阮的药是免费的嘛。 慕阮阮给她消毒,又给她喝了包消炎药,基本没啥事,牙齿她也不会补。 “慕知青,你这是啥东西,还怪好喝的。”王婶子喝完,还想再喝点儿。 “就一点儿草药熬的,我放了点奶粉,所以有点奶香味儿。”慕阮阮笑着比划,食指和大拇指捏起来,做了个动作,代表就放了就一丁点儿。 “不过,这药可不能多吃。”她又补充了一句。 听慕阮阮说这药还放了奶粉,王月娥眼睛瞪得像铜陵,满脸都是贪婪:“慕知青,就这一次药,够不。” 这药其实就是普通的抗生素,新世纪的药做得好,奶香奶香的,价格也实惠。慕阮阮知道一棵肯定交代不过去,但也不能开个大口子给太多,就泡了两颗。 “一次够了,不过婶子要不放心呢,就晚上再喝一次,保管够。” 慕阮阮将另外一小瓶也放在桌上。 “哦,那我要是晚上还觉得疼呢。” 慕阮阮压着心里的鄙夷,笑着宽慰:“哪能好得那么快呢,这两天可能都会有点儿疼,不过不碍事。婶子,是药三分毒,这药呢,咱也不能多吃。” “慕知青说得对,这药还能当饭吃呢,就掉颗牙齿,忍忍就过去了,还吃啥药呢,尽浪费钱。”村支书刘庆在一旁附和道。 刘庆个子不高,瘦瘦黑黑,道行比王月娥高多了,不深入接触,根本了解不透他。 王月娥见自家男人发话了,也就恹恹地闭上嘴,大约想到方才提到钱,又支棱起来看着慕阮阮。 “多大点事,我也不是啥专业大夫,哪能收婶子的钱呢。” 收她的钱,那好比要她的命,慕阮阮还需要跟她打好关系,为了以后的事情做准备呢,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破坏计划。 听慕阮阮这么说,王月娥这才安心躺下,瞥了男人一眼,冲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被慕阮阮看见又不好意思地笑笑。 “婶子,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点儿事,就先走了啊。”慕阮阮给她掖好被角,将带过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空手离开。 王婶子见慕阮阮把橘子尽数留下,眼睛又亮了,望着慕阮阮的目光更加欢喜友善。 其实那袋子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小瓶消毒水,一丁点儿棉花,外加两小瓶消炎药。 慕阮阮原本想买个橘子罐头,可那东西竟然要1块5一瓶,太贵了容易让人起疑心。 就换上了这一袋橘子,不大不小的个头,摞起来也蛮大一堆,金黄金黄,打眼又占地方,装袋子里拎着就显得老大一包。 橘子在新世纪再普通不过,但在这个时候,水果都是稀罕之物,将来王月娥吃橘子的时候,恐怕每咬一口,那李大柱都会觉得是咬在了他的身上。 也难为他如此自信,将原身视为他的囊中之物。 今天周日,学校放假,慕阮阮不用去上课,从王月娥家出来已经日当头了。 她回宿舍拿上早就写好的信件,背了个帆布包,到镇上搭车去县里寄信,顺便买点儿东西。 这段时间,她都没有没见过江褐,也不知道他怎样了,是不是还在记恨他。 想到他家那个情况,大概天天都吃不饱肚子吧,那么瘦的个子,也难为他竟还有肌肉。 慕阮阮寻思着暂时给不起钱,不如先给他买点肉啥的补补,只是到处都要肉票,而她这个月的肉票早就被原身送给了赵金钰。 既然不能解释,那就用行动去拉近点关系吧。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成份问题就是江家最忌讳的事情,原身多次用这个事刺激他,万一哪天被他报复可不好。 虽然原书,他一直没有对原身怎么样,但如今剧情已经悄然改变,也不能确保江褐的心思不变啊。 不知道县城有没有不需要肉票的地方,或者是,有什么地方她能兑换到一点儿也行。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买点东西处处受限,还是要抓紧开通空间活物养殖才好。 既然决定给江褐一百块钱补偿,慕阮阮就要说到做到,但她又不是个省吃俭用为难自己的性子,既然节流不行就只能想着尽快开源。 若开通系统商店二楼,便能自己养殖些家禽兽类啥的,不光能供应自身主要是还能卖钱,今早凑够钱,一举两得。 空间商店虽然有肉卖价格还便宜实惠,而且不引人注目,但是慕阮阮此次目的就是为了引人注目,这就最好是去现场采购啦。 村里还没有公交车大巴,去县城里只能去镇上搭车,或者在村口搭人家的牛车。 去镇上也要走一个小时,慕阮阮不想走,便在路边等,这条路连接着好几个村,时常有牛车特地去县里,不难等到。 她的牛车还没有等到,就远远看到一辆牛车从县城回来,上面坐着满满当当的人,其中有个身影她有些熟悉。 是邱敏和赵金钰。 第6章 江家工具人 直面遇上赵金钰和邱梅,按着原身的性子,一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村口是一块砂石地,四周光秃秃,也没有屋子,慕阮阮躲无可躲。 再说她又不是原身,她才看不上赵金钰,对于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只觉得恶心,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她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在这个时候走开,气势上她就输了一截,慕阮阮输人不输阵,绝对不可能自己窝窝囊囊躲在一边,让路给渣男渣女走。 反正迟早要遇上,不如这次就大大方方面对,看他们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原身这个时候并没有去镇上,因此遇上赵金钰时是在村里,赵金钰怕邱梅,让原身在有旁人在的时候不要靠近她。 她便一直傻傻等,等赵金钰主动过去找自己,也因为被李大柱捉奸在床的事情,怕赵金钰不高兴,着急想要跟她解释,等不及便悄悄去找他,结果遇到了邱梅。 继而又传出她勾搭别人未婚夫的事情,在村里的名声越发不可收拾,赵金钰也没有再见她。 不久,原身就病倒了,耽误工作被学校开除。 这个渣男,竟然好意思跟原身虚与委蛇,假装对她还有情,吊着人家的胃口。 慕阮阮就这么笔直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她只是不能乱说话破坏人设,气势什么的,系统是不管的。 赵金钰显然早已经看到她,眼神微恙,却也没有说什么,假装没看见一般跟邱梅耳语。 牛车停下,大家纷纷跳下车,赵金钰扶着邱敏,朝村口走过来。 慕阮阮就站在村口,他们俩也朝着她走来,她依旧站在那里面不改色,大大方方。 众人听说了捉奸那事,也多少嗅到了些她和赵金钰之间的猫腻。 虽然没有什么切实证据,但越是捕风捉影的事情越让人上头,他们仔细观察了赵金钰,果然他神色不对劲,都放慢脚步想看热闹。 “这不是慕老师嘛,慕老师,上街呢。”人群中有人跟她打招呼。 大家虽然不确定慕阮阮和赵金钰之间到底有没有事,却知道俩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互相认识。 赵金钰原本想要假装没看见,拉着邱梅直接走,但如此一来,便没法装作看不见了。 “阮阮,你也在啊。”赵金钰硬着头皮和慕阮阮打招呼,没去看邱梅刀人的眼神。 他此时有些紧张,生怕慕阮阮一个控制不住,朝他扑过来,或者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谁知慕阮阮没看他俩,随意“嗯”了一声,态度疏离,虽然这举动正合赵金钰的意,但他心里却不知怎的,闷闷的。 才几日不见,眼前的人,好像不一样了。 邱梅在一旁拉他走:“金钰哥,一会儿还要去村里汇报呢。” 她是请假回家的,在村里登记过,如今回来自然要去销假。 但赵金钰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竟然盯着慕阮阮看,这让邱梅觉得在打自己脸,眼神里像是要喷火,却不好当着他人的面发出来。 毕竟,她一直都是温柔端庄的,怎么会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人破坏形象。 但慕阮阮就这么站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他俩一个眼神,仿佛这周遭的一切都不在她的心里。 与从前竟然有些不同。 人群也察觉到了这丝异样,竟驻足观看,开始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哎,你觉不觉得,这慕老师和赵知青之间有猫腻?据我供销社的朋友说,慕知青从前偷偷去找过赵知青多次。”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看着慕老师的样子,不像是对赵知青有意思啊。” “是啊,他们三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吧,这年轻小姑娘小伙子的,关系好也说不准,不过,怎么看都觉得这三人不简单。”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几个人还在讨论,邱梅的脸色越发不好看,袖子下的拳头早已经偷偷紧握。 最终还是没忍住,用尽量不显得那么粗鲁的语气跟那群人说:“别乱说,没有的事。” 那几个人被当场拆穿,也觉得无趣,便三三两两开始散开。 “你要进城?”赵金钰站在慕阮阮十步开外,问道。 她没有理他,低头踢着一颗圆滚滚的灰色砂砾石。 “是要去买什么东西吗?”赵金钰继续问。 慕阮阮觉得这赵金钰不光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好,从前对原身的热情爱搭不理,如今她只不过稍微跟他保持点距离,就这么主动跟她说话。 这是调理备胎的技巧么? 欲擒故纵?等到对方跑远了,就再放点蜜糖勾引下? 慕阮阮还是没有抬头,“嗯”了一声:“买点东西。” “买什么?” 还有完没完了。 若不是系统限制,慕阮阮简直要开怼了,买什么东西关你屁事。 “金钰哥,我腿疼,方才在那牛车上,可能被什么东西磕到了。”邱敏捂着腿,拉着赵金钰的手臂,杏眼圆睁,可怜兮兮。 邱梅长得不错,不算特别惊艳但也别具一番特色,她的美丽不像慕阮阮这般张扬肆意,而是一种婉约美,加上那影后级别的演技,把赵金钰拿捏得服服帖贴。 当初执意悔婚,九头牛都拉不回。 后来见惯了这种婉约,又开始想念慕阮阮这款,知道原身对他还有情,就开始有意无意勾搭跟原身暧昧。 牛车缓缓过来,慕阮阮没心思看他们演戏,撒腿小跑,“不小心”撞到邱梅,又踩到赵金钰。 “哎哟,不好意思啊,牛车来了,我着急赶车,一时没注意,你们没事吧。” 邱梅不愧是演技派,脸上的怒气只一闪,立马切换到温柔可亲模式,柔声说:“我没事,你快去赶车吧。” 被踩到脚的赵金钰,怔怔看着慕阮阮的背影,邱梅唤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不远处,有道高大的身影正拉着一辆板车,上面半躺着个人。 看清来人,慕阮阮想都没想便叫唤:“江褐哥。” 此时路口也没有其他人在,慕阮阮故意这么叫,为的就是恶心一下赵金钰。 慕阮阮不看他就这般不对劲,那见到她跟别的男人亲近,该更加不爽吧。 江褐停下脚步,望着朝阳下的慕阮阮,阳光在她脸上打上一层光晕,穿着浅色上衣黑色裤子,背着个褪色的帆布斜挎包,干净爽利。她朝她挥手,笑得天真纯净,真像个半大的小姑娘。 她从前见到自己从来就像没看见一般。 这次会这么主动跟他打招呼,还叫得这么亲热? 再抬眼,江褐看到了赵金钰。 原来如此,小姑娘拿他当工具人呢。 江褐没再看他们,低头拉车,也没有应声。 他又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和她的唯一一个次接触,村里传出流言,她第一时间便澄清不会喜欢他。 不论如何,她是知青,最终都会重新回到城里,俩人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晚的事情,她也说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必在意。 她就这么讨厌自己么,讨厌到那种事情都可以揭过。 此时慕阮阮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收回手,拉扯着斜挎包的带子,撇撇嘴,胡乱踢着石头,等着赵金钰他们走远。 “金钰哥,我疼,我们走吧。” 听到邱梅的声音,慕阮阮这才意识到赵金钰他们还没走,下意识回头,就看到赵金钰看着她,面露喜色。 对于邱梅的催促,竟充耳不闻。 看他这神态,该不会是以为,她心里还在意他吧,想要故意用江褐刺激他吧。 这么会脑补的? 用江褐刺激他是没错,但慕阮阮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效果。 这赵金钰还真的脑子有大病。 也难怪,当初退婚确实是他提出来的,原身大哭大闹,还上赵家找过长辈无数次,请求他们能够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不要退婚。 那倒贴的样子,确实丢尽了脸。 到了上水村,慕阮阮也是一副随时倒贴的便宜样,如今一朝变化,换谁都会起疑心。 赵金钰不相信,倒也说得过去。 既如此,那慕阮阮就陪他再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再看邱梅,小脸皱成一团,连人设都维持不住了呢,慕阮阮又挑衅地朝她瞪了下眼,果然听到了面部表情撕裂的声音。 赵金钰狐疑地顺着慕阮阮的目光看过去,邱梅的表情差点没切换过来。影后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呢。 上辈子她是怎么说的,“慕阮阮,就算你脱光站在赵金钰面前,他都不会看你一眼,想攀上他,你做梦去吧。” 要不是江褐在,她都想上去跟她说一声,我这衣服还没有开始脱,你的赵金钰就已经巴巴地盯着我看呢。 慕阮阮心情颇好地回转身,又抬眸看了眼江褐,正巧捕捉到江褐看她,后者又是那刀人的眼神。 他好像确实很讨厌自己的。 慕阮阮也不想讨无趣,挪开了目光。 这一切,都被赵金钰看在了眼里,越发肯定慕阮阮只是想让他吃醋而已,便放心地被邱梅拉走了。 那边江褐没有再往前走,远远地就横穿到对面,在另一侧将板车上的人背起来,放到牛车上。 板车上的人是他哥,十年前摔断了腿,没钱医治,只在公社找了医生胡乱治疗,没好好康复。 如今隔段时间就发病,江褐就送他去县城治疗。 原本就穷,这么一来,家里就更穷了。 加上父亲死得也不光彩,村里对他们兄弟俩也颇有微词,就算这些年,俩人安分守己,大家也没有对他们有过好脸色。 等江褐安顿好他哥,慕阮阮就从这边爬上去,找了个位置坐好,这个点往城里走得人不多,牛车就他们仨,外加个赶车的大爷。 牛车只两边有座,怎么坐都是面对面,尽管江褐已经尽量远离慕阮阮,可仍然是伸手就能碰到衣角的距离。 他尽量侧着身,如果可以,他大概要背对着她吧。 阳光下,他那脸色黑得能挤出墨汁来。 既然实在,不喜,慕阮阮也没有要凑上去说话的习惯,她确实有想过要缓和俩人的关系,不过此时也不是良机。 “小姑娘,你去镇上还是县里?”赶车的大爷问。 “县里。”她说。 江褐没说话。 江蓝不认识慕阮阮,平时也不出门,也没有朋友,更不知道外面的传闻,便以为这是哪家的小姑娘。 便也朝他打了声招呼。 “妹子,是去县里买什么东西吗?”江蓝开始跟慕阮阮闲聊 慕阮阮正要开口,就被江褐打断。 “哥!”他侧过脸,满面阴郁,语气冷冰冰,刀子一般。 这是不允许他哥和自己说话呢。 “你别理他,他就这性子。”江蓝还是对着慕阮阮加了这么一句。 慕阮阮轻轻点头,却不再说话。 看来,要缓和这关系,路途漫长啊。 第7章 买了二十斤肉 江蓝被自己弟弟瞪了一眼,闭上嘴巴不说话,半躺着闭眼休息。 赶车大爷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三人,感受了一丝微妙的不正常气氛,也狐疑地扭过头不说话。 小半天的路程,安静地只有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慕阮阮则没事人一般,盘算着一会儿要购买的物品,一路上又看到些熟悉的植物,那都是药材,又在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过来采摘。 为了多赚钱,能让自己在这个年代里生活得好一点,慕阮阮最近一段时间,得空就去采药材卖到系统商城。 商城收价高,没多久,她就赚了好几十块。 等再过一段时间,她就把欠江褐的那什么钱给还了,到那时,他的脸色该会好点了吧。 要不先买点东西给他,讨好讨好?跟他协商下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毕竟一百块也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她在县城寄了信,便开始四下转转,看看有没有卖肉的黑市。黑市上面的肉多,但很多都是问题猪肉,不好辨别。 得亏,她父母怕她长大之后不会生活,从小就教会了这些本领,除了炒菜实在不是她的爱好,挑菜什么的却不在话下。 转了老半天,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个肉摊,那肉不错,够新鲜。 只是那老板贼眉鼠眼的,见慕阮阮过来竟吓得正打算收摊走人。 慕阮阮赶紧拦住他,他竟吓得不敢动。 为了不吓到他,慕阮阮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快速走近,压低声音问:“买多点的话,有没有优惠?” 那老板愣了愣,不敢相信对方是来买肉的,但还是下意识回:“要多少?” 慕阮阮来的时候就查过了系统余额,七十三块五毛九,手头上还有十来块钱。 目前的猪肉就用票6毛多,没票的看运气,最多也就1块出头。 “6毛卖不卖,卖就来二十斤。”本来慕阮阮想说都要了,怕吓到对方,只掂量着他案板上的肉,说了个差不多的数字。 “多少?”老板又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还有人买猪肉买二十斤的。 “二十斤。” “办喜事?”老板问。 这年头,不办大事,谁疯了买这么多肉。 “不办事,就自己吃。” 那老板像看什么怪物一般的眼神看她,再次确定并说明:“可不是开玩笑,切了就要买的。” 老板还是不大相信,慕阮阮又重复了一遍,直接将12块钱拿了出来,让他快称。 “6毛不行,最低8毛。”老板犹犹豫豫不下刀,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卖还是不相信慕阮阮真的会买。 “8毛贵了。”慕阮阮虽然不会砍价,但她能看穿对方的心思,方才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显然这一带买肉要担风险。 她便打算用这事来拿捏他:“大哥,除了我,估计很少有人买这么多,若再不卖,一会如果有人来了,你这肉可就要扛回家了。” 老板神色果然松动了些,还是有些犹豫,最后6毛5成交,二十斤上好的肉。 老板人不错,刀法准,没有缺斤少两,肥瘦相间的五花,一整块,刚好二十斤。 慕阮阮又让老板切成条状,一斤左右一条,一共二十条,用个大纸袋子装好,上面系上麻绳。 她从随身帆布袋里掏出一块偌大的布,将肉包好,拎着走了。 二十斤肉,那是老大一包啊。 大家买肉都是半斤几两的,他们哪里见过这么豪气的顾客,一买就是是二十斤。 不但如此,她还去牛肉摊羊肉摊上继续买了些,之后才大摇大摆走出肉菜市场。 本来还想买点蔬菜,可又不好当着大家伙的面将东西放进空间。 这些肉太重了,她腾不出手来买别的,只得赶紧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这些肉处理了。 牛肉羊肉,她也出手豪气,一次买不少,临走时,肉菜市场都轰动了,来了个这么大的主顾。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这谁家的妹子啊,出手这么阔气。” “看着打扮,厂长家的?” “不像,这脸看着眼生,以前怎么没见过。” 听着这些嘀咕,慕阮阮十分满意,希望这消息也像那晚的捉奸事情一般,长了翅膀,飞到上水村。 “不是我一个人的,好多人家的呢,我就帮着出来跑一趟,回家分给大家伙。” 她假意找了个理由。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你要说这是自己一个人的,他们反而不会信,觉得你吹牛,可你若说这不是你自己的,他们反而要说你隐瞒了。 方才她付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拿的也都是崭新的整钱,谁会信这些肉不是她一个人的呢。 不过也有酸萝卜似的人,倒是真信了。 “我就说嘛,哪个买肉会买这么多,那有钱也吃不完嘛,这不坏了嘛,多可惜。” “就是,不逢年又不过节的,谁家买这么多肉,加起来好几十块了吧。” “是啊是啊,光羊肉方才就是几十块了,还有那牛肉猪肉,看着也不少。” 慕阮阮看也没看她们,就像没听见一般,拎着东西,艰难地往前走。 其实她自己也后悔了,买这么多,拎起来也太费劲了。 好累。 “小姑娘,你住那个村,看有没有同村的,帮忙拎着点儿吧。”一位热心的老大爷建议。 大家热热闹闹涌上来,慕阮阮赶紧离开:“呵呵,不用不用,有人帮忙,村里人在路口等着呢。” 好不容易挪到个无人的地方,她赶紧将重的东西她都收进了空间。 终于轻松了,她又用了些轻又大的东西撑着袋子,远远望去,还是一个小姑娘背着个山一般的大袋子,艰难前行。 接下来,她又买了不少米、布、油啥的,同样提到没人的地方放到空间,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背着那一大袋像小山一般高的东西,缓缓往回走。 手里还拿着个油饼边走边吃。 回去的路上,遇到几个同村的,大家寒暄几句。 “慕老师,买这么多东西呢。” “是啊,难得来一趟,就多买点儿。” 到村口时,天色不晚,慕阮阮没有跟他们一块儿走,说就近再采些草药。 “慕老师可真勤劳啊,这么晚了还去采药。” “可不是嘛,每个月都工资,还到处采药打猎,应该都能赚不少吧。” “那肯定得赚不少钱。哎,你们听说了吗?她还偷偷打猎呢?” “那胆子可真大,私自打猎不合规矩吧。” “那是以前,这几年收成不好,大家都没吃的,再限制得这么死,让大家饿死啊。我听王月娥说,上次慕老师抓到只兔子,肥的很呢,起码五六斤。” “哎哟,那够吃好久了吧......” 声音渐渐走远,慕阮阮听不见了,没想到,她就采点草药,还博得了个勤劳的美名。 有些人一辈子兢兢业业干活,从不偷懒,却落得个凄凄惨惨戚戚。 她就偶尔采点草药,去空间高价卖,反倒成就勤劳美德。 这世间的事情还真的难说啊。 慕阮阮将布袋子放到一边,这里面其实也没有啥,就一些膨化食品,脆米花啥的,胡乱堆着又轻又占地方。 她拿出一根来,边吃边找草药。 竟找到了一根人参,虽然质量很一般,但好歹比一般的草药值钱很多。 拿到空间竟卖了五十多块钱,但积分居然只有3个。 为什么? 她坐下来仔细查看空间规则,才发现,每天得到的积分有上限,最多是3个积分。 原来如此,她就说着系统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过关,采两根人参就够100多了。 不过,能赚到钱也是好事,以后买东西什么的就方便多了。 等存够钱,她先将江褐的钱还了,再去超市给自己添置些好一点的生活用品,那个床单被子什么的,太硬了,最近她都睡得不好。 又寻了一阵,找到一把草药,提在手里,进了村。 晚上,她处理好草药,取了一块肉,又拿了些水果,用个灰色布袋子包起来,装在斜挎包里,又拿了几只烤番薯,用纸包着拿在手里,出了门。 “阮阮,这么晚出门啊。” “嗯,去小涛家看看,他前几天没上课,我上他家问问情况。” “你可真是尽职尽责。”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原身虽说眼瞎,但工作还是认认真真,只要学生愿意学,她都会免费给人家补习。 跟廖小红寒暄几句,慕阮阮就下了楼,楼梯口又碰到赵金钰,慕阮阮没有理他,直接越过她走了。 他在后面轻声喊她,她没有回头,直奔江小涛家里。 今天回来得晚,奔波一天,又是采药的,她累了也懒得做饭,就直接烤了几只番薯。 三只老大的番薯,她全部带上了。 江小涛是江蓝的独子,母亲跑了,具体是为什么,慕阮阮不清楚,只知道江褐帮着江蓝,把小涛拉扯大,不容易。 俩人家就在一处,慕阮阮便打着去找江小涛的名义去找江褐。 江褐好像不在家。 黑灯瞎火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进去,谁知一开门,他就出现在她面前。 第8章 给江褐送红糖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被他眼神吓到了。 慕阮阮怀里抱着的东西,掉了一地。 江褐见她这般,转身开灯。 没有第一时间将她赶出去,慕阮阮在心里松了口气,自那晚后,这还是俩人第一次私下见面。 “你来干什么?”他问,话虽不客气,语气却也还算温和。 慕阮阮跟着江褐进门,顺手将门关上。 江褐看着关上的门,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垂眸掩盖,到底也没说什么。 “我来给你送点儿东西。” “你来给我送东西?”江褐猛地抬头,一脸惊诧,那个“我”字说得很重。 慕阮阮此时也有些紧张,给男人送东西讨好什么的,她还是第一次干,也是从那些狐朋狗友那儿学到的。 他们时常说,想要讨好女人,就拼命给她送东西,用物质攻破她的心房。 虽然目的不同,性别不同,慕阮阮想着都是人,效果也许会有不同,但应该相差不大吧。 她低头捡东西,没有注意到江褐的表情和说话的细节,一门心思全在包里的东西上。 “就一点东西,你先拿着,待过几天,我再给你拿点来。” 她先将番薯尽数塞到他手里,再打开帆布包,拿出一斤肉放在桌上,油将纸都浸透了。 还有三只苹果,四只橘子。 本来以为就这些了,可包里还有什么,她又往里面掏,掏出一包东西。 “红糖?” 江褐一直看着她往外掏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掏出肉和水果,他已经十分惊讶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红糖。 她鬼鬼祟祟,莫名其妙给他这个大男人送东西,还送红糖? 江褐脑子此时已经打结,他知道她想和他撇清关系,而他也没打算缠着她。 可今天她居然趁着天黑来给她送东西,还一脸偷偷摸摸。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给他来送东西,给他送肉,更想不明白的是,她还给他送红糖,就好像坐月子。 坐月子? 她该不会是...... 他又想到那天晚上,她说了无数次的补偿。 原来......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江褐按了按额角,七分生气三分无奈地说。 这小姑娘的脑回路如此非同寻常,江褐觉得自己理解不了。 说补偿,她还当真了。 这种事,吃亏的怎么都不是他吧。 慕阮阮看着这包红糖也有点傻眼,这啥时候放进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可拿都拿出来了,也不好再放回去,就,干脆放在桌上。 来之前就想到过他会不要,甚至想过他多种更加激烈的反应,此时他这般冷静,算是出乎她意料了。 她从来不占人家便宜,也从来说到做到,既然做出那种事,说了要补偿,就不会允许对方拒绝。 虽然这样做,是有些不好看,但面子什么的,对慕阮阮来说向来也不太看重。 她就当没看到江褐的嫌弃,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说自己的话: “东西不多,下次我再给你拿点,肉容易坏,太多怕你一顿吃不完。你先吃着。” 这肉足有一斤出头,这村里上上下下恐怕半年都吃不上这么多肉,小姑娘还说不多。 更别说这水果和红糖了,若不是坐月子,谁家会费钱买这些奢侈品。 “拿回去。”江褐又重复了一遍,为了不吓到她,声音一直很轻。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那个,我先走了。” 慕阮阮转身离开,却被江褐抓住了手臂。 她这才狐疑地抬头看江褐。 他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半个月没洗了,被抓得跟个鸡窝似的。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头上,江褐松开抓着慕阮阮的手,尴尬地拨弄了几下头发。 “东西我不会要,你拿回去吧,那个事,你也说过了,大家......不必在意,你也不需要补偿我。” 沉吟一瞬,他又低声说:“若说补偿,也该是我补偿才是,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情况......” 很穷。 江褐看着眼前比他矮大半个头的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竟忽然让他生出了羞耻感。 江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穷有什么问题,但如今,在眼前这个小姑娘面前,竟有些羞于出口。 江蓝出不了工,还有个孩子要交学费,虽然不贵,一学期也要三两块钱。这些都是靠着江褐的一双手,他已经竭尽全力。 从前,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他都不在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在意起了这个小姑娘的看法。 他固执地不肯收,她却固执地一定要送。 “我走了,东西你记得吃,别放坏了。” 江褐回过神的时候,慕阮阮已经跑远了。 江褐想要追出来,但眼前已经没有了她的影子,她本就偷偷来的,如果自己执意要将东西送回去,被有心人看见,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来。 小姑娘的名声,还是得护着。 但这些东西,他实在不能要。 好久,江褐才意识到手上还拿着三只烤番薯,温热着的。 算了,番薯就吃了吧。 他抬手将番薯送到嘴边,大口吃着,不一会儿,三只大番薯就进了他的肚子。 他拿起那斤猪头,想来想去又切下一小点,将剩下的重新打包好,连同红糖水果什么的一起带着,出门往村子深处走。 走了十多分钟,看到一方土胚墙,半边围墙已经坍塌,里面有个土房子,院子里有棵枯死的老樟树。 窗户是油纸糊的,破破烂烂,微弱的灯光透过斑驳的油纸照出来。 江褐敲门,一个老人家拄着拐杖开了门,笑着拉住江褐的手。 --- 慕阮阮出了江褐家的门,魂不守舍地在江蓝屋外站了好久,才进去。 她是第一次来江蓝家,江蓝见到她时,才知道是上次一起坐牛车的小姑娘。 “原来是你啊。”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阵。 给江小涛补习完,又交代他明天一定要去上学,已经有些晚了,她赶紧出来往知青宿舍走。 回宿舍后,她躺在床上不想动,一直在猜想这江褐到底有没有把她的东西丢掉。 回忆着原书所有的蛛丝马迹,想从中找到他的性情,来判断他的处事方式,继而推断他到底会怎么处理她送的东西。 竟然无果,江褐在原书里就是个纯正的纸片人,工具人,用完就丢,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施舍过给他。 不过,他能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还这么帮衬着他哥,让他侄儿去上学,可见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这几天,她跟村里人打听过,因为家庭成分问题,江小涛能去上学不容易,最初大家是反对的,觉得叛徒家的后代没有上学的资格。 江蓝又腿脚不方便,没法去争取,都是江褐跑关系,往村委跑往乡里跑,到处求人送礼,给村里每家每户都送了东西,才让人点头,同意江小涛上学。 这些原书都没有提到,如今她切实进入这个世界,才发现里面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这里的生活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不是那三言两语的文字可以概括。 他这么讨厌她,也没有直接赶人,说话也还算客气,不也说明他确实不坏。 这话廖小红说过,想来她是有所接触,才说的。 她坐在床边,脑子里想着事情,嘴里嘀嘀咕咕的,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抓头发,生生将一头秀发抓成了鸡窝。 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看镜子,“噗嗤”笑了,这发型,比江褐的还乱。 打理好头发,慕阮阮准备去烧水,发现门缝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黑乎乎一坨。 她还以为是蜘蛛网,她最怕那个东西了。 不敢去弄,便放下水壶去隔壁找廖小红齐鹃他们。 “蛛网,不会吧,你到底是有多久没有大扫除了啊。”廖小红胆子大,拿着个扫帚就过来了。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呢。” “在那,门缝那里,你看见了吗?”慕阮阮指着那个灰扑扑一堆跟廖小红说,“你等会儿,我先出去,这么大个蛛网,里面该有多少小蜘蛛啊。” “我还以为你啥都不怕呢,半夜三更敢一个人上山放兔笼子的勇士,竟然怕这小小的蜘蛛。” 慕阮阮,没理会廖小红的调侃,她哪有半夜去放兔笼子,再说了那兔子又不傻,放个笼子就能抓着的话,大家还不得天天吃兔子肉。 那大兔子,可是花了她三个积分呢,但这话不能说,慕阮阮只得闭嘴。 再三交代让廖小红等会儿,慕阮阮迅速“登登登”跑下楼。 “小红,你,我,准备好了。” 男知青也有出来看热闹的,知道廖小红在给慕阮阮打蜘蛛都笑了。 “没想到我们慕知青,胆子这么小啊。” “这敢情好,乡里乡间的,别的不多,这蜘蛛可是最多了。” “就是,看来我们慕知青需要一个护花使者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调侃起来,闹得慕阮阮一个大红脸。 不一会儿,廖小红来到走廊边,笑着往下看她。 “阮阮,接着。”她将那个灰扑扑的东西丢下来,正巧从慕阮阮的头顶上方落下。 “啊~~” 第9章 邮递员大毛哥 “呜呜呜......呜呜呜......” 慕阮阮被吓了一跳猛的,足足哭了一个小时了,眼睛肿的像核桃。 本来以为那是只“蜘蛛网”,可后来被人捡起来一看,竟是一只小布袋,里面有几张粮票和肉票,还有5五块多钱。 这个布袋,她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布的手感和颜色,不就是那天晚上,江褐穿的那件衣服吗? 那件衣服被她粗鲁地撕破了,定是穿不了了。 而且这针脚,一看就是江褐的,她见过他缝补的东西。 家里没个女人,在村里又是这么尴尬地境地,更不可能会有人帮他们缝补衣服,可不得自己缝了。 做什么事都是孰能生巧,上次无意经过他家门口,见到他在窗下熟练缝补衣裳的动作,也很是惊奇了好一阵。 只是他干嘛给自己送钱? 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刚好她才给他送过东西。 “要说补偿,那也该是我补偿你才是。”这是那晚她去给他送东西时,他说过的话。 这就搞笑了,她没钱付账,为了补偿他给他送东西。 而他也觉得该补偿对方的人是自己,又给她送钱,算来算去,拿点东西换这么多票和钱,慕阮阮还赚了。 这算什么事嘛,超出慕阮阮的认知了。 哪有给钱还不要的。 他穷成这样,还给他送钱,到底脑子在想些什么。 可他越是这样,慕阮阮就越觉得他这个人实在,心地好,淳朴,不管是在她那个世界还是在这里,这般淳朴的人都不好找。 不能凉了好人的心啊,慕阮阮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他。 其实慕阮阮也没有这么娇气,被吓一遭就哭成这样,她只是忽然有点想念爸爸妈妈了,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怎样了。 如果死了,爸爸妈妈该是十分伤心吧,于是便哭得不能自已。 哭声怎么都止不住,把廖小红齐鹃,还有一众男知青吓得够呛。 尽管慕阮阮断断续续解释这事跟他们没有关系,可大家还是把责任往身上揽。 “阮阮,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呜呜呜~”廖小红也哭了起来。 齐鹃的眼眶红红的,本来憋着的,如今也控制不住,发出“呜呜”声。 女知青哭成一团,男知青更慌了。 但他们束手无策,没有经过女知青的允许,他们不能跨过那道木门,只能在外边干着急。 不知道是谁,来托楼下一个小姑娘给她们送来了一把糖。 五颜六色的糖纸,还挺好看,一大把小小粒,加在一起足有二三十颗。 廖小红第一个不哭了,开始吃糖,慕阮阮也哭够了,慢慢收住嘴,廖小红剥了一颗糖放她嘴里。 好甜。 三人又开始吃糖,脸上还挂着眼泪呢,这就又开始笑。 “小红,鹃,你们哭什么呀。”慕阮阮将糖抵到一边,咕哝说。 “感慨生活呗。” 小红哇啦哇啦说到自己的生活,二十好几了还没有个对象,说着说着,三人又笑了。 “鹃,你呢。” 鹃说她在愁题目不会做。 “你这个学霸还有不会做的题目。” 鹃手上一本书,竟然是高等数学。跟新世纪的书不同,薄薄的一本,灰扑扑的,封面都稀碎了。 “这书,是有些经历的。” 廖小红只读过初中,哪里会这些,翻看了几眼就去折糖纸了。 慕阮阮是研究生,她会做啊,但她没有立马就站出来说会,而是假装研究了老半天,这才艰难地做出来。 “阮阮,你好厉害啊。” “呵呵,一般一般了。” 虽然开心玩闹了一会,又睡了一觉,但慕阮阮的眼睛看着却还是红红的,本来就可爱灵动,我见我怜,如今这模样,委屈巴巴地,让人看了越发心疼。 那男知青各个看到她这模样,都去屋里翻箱倒柜,看能不能找到点东西可以哄哄她。 她什么都没要,那些人就更心疼了,各个都拍着胸脯保证,不管今后慕阮阮有什么事情,他们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惹得她捧腹大笑,大家这才抓着后脑勺笑着散去。 下午没课,慕阮阮想到给家里的信都寄过去好几天了,想去邮局问问家里有没有来信。 镇上就有邮局。 镇子离村头不远,步行约莫一个小时,在这个年代这个穷山沟沟里,算很近的距离了。 那里有个小型供销社,里面东西也不少,赵金钰就在那里上班,做售货员。 这年头的人都穷,买东西的人本来就少,售货员工作轻松干净,又有地位,是个肥差,他也是在家里人的周旋下,才一来就分了这么个好岗位。 慕阮阮经过供销社,没进去,她不需要买东西。 却仍然被有心人发现了她的身影。 邮局里果然有她的信。 “小姑娘,你是上水村的吧。上次去送信我见过你。”邮局里走出来个邮差,高高瘦瘦,穿着邮局特有的军绿色工作服,脸黑黑的,五官端正,笑容满面。 见到她时,愣了一下。 慕阮阮以为他是见到她红红的眼睛觉得奇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暗暗后悔不该哭这么久的,这里也没看到有墨镜卖,想遮掩都没法遮掩。 见她没搭话,他也不恼,继续说:“你不用来特地来取,我每隔10天就会去一趟,今天刚好第十天,这正要你们村呢。” 他将旁边地上一个偌大的军绿色帆布斜挎包背在身上。 “这都是我们村的信件?”慕阮阮好奇地问,那双大眼睛像含着一汪清泉,扑闪着望着邮递员。 他眼睛亮了一下,回道:“不是,我负责三个乡呢。这是所有的信,我先拿回去,一会儿慢慢送。送完一轮刚好是十天。” 这回,他特地压了嗓音,使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温柔。 慕阮阮也没在意,很多人都是这样,她觉得大概是男士都想在女士面前留个好印象吧。 “不过,如果有加急件,我一般当天就会送过去。”他又说。 “哦,那,你挺辛苦的。” 他摸摸后脑勺,腼腆地说:“不辛苦,应该的。” 慕阮阮还想逛逛,没再多说,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她早上没有吃饭,这会儿肚子有些饿,买了个饼,又买了碗甜豆浆,边走边吃,想着一会儿反正没事,不如去采药。 从前她不会吃这些,如今在生活一段时间,竟也慢慢适应了,还觉得这饼挺好吃。 沿途走回去,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草药,就当散步了。 这些日子,她只要有空就去采药,累积下来已经有一百三十块钱,加上最近又发了次工资,慕阮阮感觉自己是个小富婆。 她拿出来一百,放在口袋里准备去给江褐,一时找不到好机会,又怕他会拒绝,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叮铃铃......” 后面有自行车的声音,慕阮阮下意识往边上走一点,脚步没停。 “妹子,回村呢。” 是那个邮递员小哥,第二次见,他开始自来熟了。 “嗯,回村。” “路还远着呢,我载你一程吧。刚好要去你们村送信,顺路。” “不用,我就自己走走,挺好的。” “来吧,没事。” 小哥停下车,一副你不上车我就不走的神色。 慕阮阮从未坐过什么自行车,新世纪倒是很多自行车,但是那时候她有司机接送,哪里需要自行车。 这个年代里,自行车是稀罕物,她也没机会坐。 如今,她倒是有点好奇,坐在自行车后座到底是啥感觉。 “上来吧,快点儿,我还赶着去送信呢。” “行,我就坐一段,到村口,你把我放下来。” 慕阮阮小心坐上去,双手下意识去抓小哥的衣服,又缩回手抓住了坐骑下面的铁架子。 小哥骑得稳也不快,迎着风,竟然挺舒服。 开始,她很紧张,走了好一段路,才慢慢放松,将腿慢慢伸直。 那风打到腿上,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叫大毛。” “什么?”慕阮阮没听清。 “以后,你就叫我大毛。” 自行车到了村口,大毛没有立刻停下,而是进了村子。 慕阮阮也忘了叫他停下,因为她看到村口不远的水田边,站着的赵金钰,此时他正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第10章 让他们狗咬狗 慕阮阮想要装作没看到他,对方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站在他面前。 赵金钰虽然是供销社的职员,但他热爱农学,曾跟着农学家侍弄过好几年庄稼。 就他家的条件,完全可以想办法杜绝下乡这种事,或者找个好点的地方去做个体面的工作,不需要接触泥土。 可抵不过他自己喜欢,坚持要下乡,再说那位农学家也说过,要想学好农学,得去农村,实地考察学习。 只是,他为何也会来到这上水村,却是慕阮阮不知道的。 正是因为他学识渊博,谦虚好学,在农学上也小有所成,确实能帮着这十里八乡处理一些庄稼上的事情,便被聘请为农作物指导员。 每个星期都有一天,可以不用工作,下乡指导农业生产。 如今开春不久,秧苗还没有长大,赵金钰时不时都会过来看秧苗的情况。 此时,他就正在查看秧苗,正巧遇到慕阮阮坐着大毛的自行车回来。 上次见她不理自己,这次又见她跟别的男人亲密,赵金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连带着看向她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有事?”慕阮阮问他,仿佛看不见他这风雨欲来的脸色。 心想,这渣男凭什么管自己,虽然不能骂他,不理总还是可以的,想要自己对他和颜悦色,门都没有。 赵金钰以为慕阮阮还在生气,虽然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但看她如今这么久都对自己不理会,便打算屈尊安抚她一下。 毕竟,在拿捏慕阮阮这件事情上,赵金钰不说十拿九稳,那九分把握总是有的。 “阮阮,你这态度,我很不喜欢。” “你爱喜欢不喜欢。”但这话她说不出来,会被系统屏蔽,于是便什么也没说。 她的沉默,看在赵金钰眼里,便是忏悔。 “上次也是,看到我连个笑脸都没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天又是怎么回事,还坐其他男人的自行车,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被他人看到会怎样?” 还想pua她呢。 “会怎样?”她说,语气平平淡淡。 “你真不在乎名声?”赵金钰愠怒。 慕阮阮还是没有说话,既然说不出来想说的话,别的话说来也没有意思,抬腿就要走。 赵金钰拉住了她:“你什么意思,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要走。阮阮,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不知道能不能甩他一巴掌。 慕阮阮想试试,也动手了,只是被他抓住了。 “你想打我?阮阮,你竟这么生气?”这赵金钰脑回路跟其他人不一样,脑补能力是一流的。 又从慕阮阮打他的动作中,读到了情感。 “我知道最近是我不好,冷落了你,但我也是没办法,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我去找你。”他语气、表情都温和了许多。 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盼望着慕阮阮说“好”。 慕阮阮叹了口气,心里十分憋闷,没好气得回了句“不必”。 这话又被赵金钰读了别样的味道,他竟然笑了,说:“好,等我。” “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得这么直接了,你还好好好,看不见我厌恶恶心的眼神吗?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虽然这话被系统屏蔽了,但慕阮阮还是不管不顾发泄了一番。 赵金钰自然是没有听到,一脸满意地走了。 留在慕阮阮独自跺脚,狠狠将手里喝完的豆浆盒子摔到地上,又狠狠踩上好几脚。 想说的话不能说,可真是太憋屈了。 下次见到他,还是直接动手吧,那张脸实在是太欠了。 遇上赵金钰,本就不爽,她没想到还会遇上江褐,而且后者显然已经来了有一阵,也不知道她和赵金钰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江褐一贯面无表情,心里想什么,她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呵呵,好巧。” 此处就他们俩人,慕阮阮尴尬地跟他打招呼。 他抬眸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刚说完,大毛又来了,村里就一户人家有信,很快送完,他回头打算去邻村。 “妹子,你还在这呢,刚才忘了问,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大毛一只脚点地,另一只脚依然放在自行车踏板上,还是那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哦,我叫慕阮阮。” “原来是穆老师啊。”大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行,我还有信没送,你们聊,我走了。” 临走前,还冲着慕阮阮挤挤眼,好像跟她已经很熟了的样子。 大毛等着自行车走了,慕阮阮看了眼江褐,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又想起那一百块钱没有给他。 放着总是件事情,她又停下脚步,往回走到他身边,掏出钱塞到他手里。 他下意识接住。 “慕阮阮,你到底什么意思。”他在她背后吼。 “当时说好的,那什么,费用。”慕阮阮回头说,不敢看他的眼睛,说完赶紧跑了。 当年考体育,她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而且一直跑不停歇,直到跑得喘不上气来,才捂着肚子弯腰找了块草地一屁股坐下。 “慕阮阮,瞧你那出息。” “没救了。” 她将头埋在臂弯间,靠在膝盖上,嗡嗡地说。 江褐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低头看手上的东西,发现是一张一百的钱。 他赶紧跑上去追她,没跑多远,就遇上了熟人,赶紧将钱揣在手袋,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他心不在焉,那人跟他说什么,都没听清,还好人家向来说他冷淡,如此反应,倒也是在那人的预料中。 讨了个没趣,那人就走了。 江褐将那一百块钱捏在手心里,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收到了极大的伤害。 那个女人,把他当成什么了。 给他送东西,给他钱,把他当成那什么了吗? 那流言,他听到过,他们讨论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他,相反还当着他的面说得很大声,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他这种条件,妄想着要攀龙附凤,借着慕阮阮来脱离叛徒的背景。 甚至有人警告他离慕阮阮远一点,她不是他能够宵想的人。 连她也是这么想的吗?怕他缠着她,便想要用钱将他打发了? 江褐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这一天,被人下药,和一个小姑娘发生那种事,非但对方不计较,还想方设法地给他钱。 是他表现不错吗? 他从来没有想过跟她扯上半点关系,从前没有,今后没想过会有,原本自己已经快将那件事情忘了。 反倒是这个小姑娘,时不时跑过来提醒他。 江褐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就是一潭死水,如今却有人不怕死地不停地往里面扔石头。 那人的本意是想将这潭死水填平,荡平所有水花,却没想到,这些石头,却让这潭死水,泛起了涟漪。 “慕阮阮!是你要来招惹我的。”江褐舌尖抵着上颚,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 被江褐cue到的慕阮阮,此时已经在草坪上坐了好一会儿,将钱送出去了,她心情有些快活。 终于不用再想这件事了。 她微笑着便拿出家里寄过来的信,捏了捏,鼓鼓囊囊的。 撕开封条,里面有好几张纸,都写得满满当当。 原身爸爸妈妈和奶奶,每人写了一张,好像担心写不下,特地将字写得很小,前后两面都写满了。 大多是问她过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有没有饿肚子,干活累不累之类的。 奶奶的信有些不同,她怕慕阮阮担心,大多数都是在说自己每天做的事情,听广播,下楼散步和老姐妹聊天啥的。 奶奶还说,“那件事情不要紧,我们阮阮好好生活最重要,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钱不够的话奶奶这里有。” 看到这,慕阮阮捡起脚边的信封重新打开,果然,里面还有东西,一张空白纸对折着的,里面夹着5块钱。 她刚把那些钱财寄回去给他们,奶奶这又偷偷给她钱了。 他们总怕原身吃苦,想方设法地贴补她,却没想到,原身将这些钱都贴补了赵金钰。 虽然这不是亲生父母,但慕阮阮还是很感念他们的好,他们宁可自己挨饿,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吃一点点苦。 当初,爸妈就不愿意她下乡来,只是自己执意要来。 记忆里,原身从小就看到奶奶盯着一张照片看,还有那对手镯,很精致的龙凤呈祥的图案,奶奶看了无数遍。 只是,慕阮阮如今想起来,却只能想到那个场景,关于照片上的人和手镯的样式,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知道奶奶很想念照片上的那个人,他对她十分重要,只是奶奶一直不肯说,他到底是谁。 只告诉她,那个人叫阮青。 竟然姓阮。 原身想帮奶奶找到那个人,这才坚持要下乡。 原本她不会分派到这么远的地方,是她偷偷去找负责人调的。 上水村苦,人均收入低很多,大多数知青都不愿意来,负责人见有人自愿,自然乐意。 可最终,她却因为忙于生计,压根没有管过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发现就撒手人寰。 奶奶在信上说这两样东西就是那人留给她的所有东西了。 那慕阮阮就必须要找到那个丢失的包袱,既然在李大柱家丢的,大概率就是被他家拿走了。 那里面那么多钱财。 原书中,李家就是贪慕她的钱财,一直盯着她不放,想尽一切办法想逼她嫁给李大柱。 慕阮阮不是原身,不会任由他们欺负。 不但包袱,慕阮阮要拿回来,那伤害过的原身的李家、邱梅还有其他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剧情发展到现在,在原书中,其实还是前半段,可那些人就已经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今,慕阮阮也渐渐摸清了系统对她的限制范围。 那便是,她不能违背原身的情感和人设,去说一些话,比如原身爱慕赵金钰,慕阮阮就不能说出讨厌他的话语。 原身讨厌江褐,慕阮阮也不能解释。 而原身温柔包子,慕阮阮也就不能再外面嚣张跋扈,总之,就是要维护住她的人设。 既如此,那慕阮阮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且看他们狗咬狗吧。 收起信件,她没有回知青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李家。 这个时间点,李大柱和他爹都在上工,他娘王兰花身体不好,做不得重活。 李大柱妹妹上半年已经出嫁,家里也没有孩子,就三个大人,俩个满劳力,负担不重,一年下来也能混个温饱。 王兰花也就这么在家里歇着了。 慕阮阮进屋的时候,王兰花在院子里缝补衣裳。 才四十多岁,王兰花已经显出老态,瘦瘦小小地窝在一把瘸了腿的围椅里,像个半大的孩子。 她正眯着眼,拿着针线对着阳光,穿了好几次都没有穿进去。 那枯黄稀疏的头发,用块深蓝色的布包着,露出来的两鬓斑白。 “大娘,忙着呢。”慕阮阮的声音像是一道幽灵,撞进了王兰花的心里。 第11章 不占便宜的王月娥 大柱娘瑟缩着抬头,眯着眼睛看着慕阮阮,好像没认出来。 但其实她早就认出了慕阮阮,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她可是拿走了慕阮阮所有值钱的东西,还帮着李大柱,想方设法拖住她不让她搬走呢。 原书里,这个王兰花就是个蛇蝎似的女人,自己受了委屈,就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不能幸福。 看到其他女人被家暴,被迫害,她的心里就会很爽。 原身被活活打死的时候,她就在隔壁房间听着。 但同时,她又害怕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小心翼翼藏好,却还是被原身撞破过。 那时候,王兰花的女儿李三妞刚刚出嫁,与男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回来一脸幸福。 王兰花看不过去,竟跑到女婿面前说自己的女儿从小不检点的话,导致女儿女婿感情不和,当晚就大打出手。 她就在旁边的屋子里,笑得像个女鬼,这个场景被原身撞破了。 其实原身并没有多想,但王兰花自己心里有鬼,以至于后来每次见到原身,都带着恶毒和恐惧。 见到慕阮阮走过来,王兰花手里的针终于扎到了大拇指上,一滴鲜血冒出来。 “大娘不记得我了,我是阮阮呀。”慕阮阮过去,接过她手上的针线,对着阳光,一下就穿过去了。 她扫了眼王兰花手指上的血滴,温和地说:“大娘可要小心了,扎到手指是小,若是扎到别的什么地方可不好。”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系统限制她的语言也没有什么关系,有时候温和地话,更加有震慑力。 这不,王兰花将抖动的收藏起来,硬生生挤出个笑容,跟慕阮阮打招呼。 “是阮阮啊,大娘眼睛不好了,竟然没有认出来。” 俩人开始虚伪的客套寒暄。 不一会儿,慕阮阮就直接说明来意。 “大娘,我那会儿住在这里的时候,包里带着一张照片,好像落下了,大娘您见过吗?” 慕阮阮没有提灰色包袱的事情,那里面钱财多,就这么直接要,肯定要不回来。 大娘问是什么样的照片,慕阮阮给她描绘了一番。 “那照片上的男人,是你的......” 慕阮阮就只跟她说了是个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个年轻人,大娘就知道是个男人,那证明这包袱是他们拿走的没错。 她假装没有听出破绽,面色不变。 “是我奶奶的朋友。几十年前就失踪了,就这么一张照片,我可不能给她弄丢了。” “哦,大娘没见过,不过大娘给你找找看。” “那太好了,谢谢大娘了,来,我来帮你。” 慕阮阮又帮她穿了一次线,聊了几句就托口有事先走,“那我过几天再过来看您,劳烦您了。” “不劳烦,慢走啊。” 慕阮阮从李家出来准备去学校拿点东西,教案落学校了,经过一片土地,大家都在忙碌。 她没有停留,顺着大路往学校走。 “王月娥,你别欺人太甚。” 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李大柱的声音,俩人又吵起来了? 慕阮阮有心回避,正打算假装有事转身往回走,没想到竟然被王月娥看见了。 “慕知青,你来的正好,快来评评理。” 王月娥小跑着过来,那脸上、胸前和肚子上的肉颠颠地,的确良花衬衣的扣子挤得快要炸裂。 慕阮阮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站立等着王月娥走近。 “哎,婶子,你这是干啥呢,跑这么急,也不怕累得慌。”待她跑到面前,慕阮阮才万般怜惜似的说。 王月娥呼吸急促,顾不得跟慕阮阮寒暄,粗黑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拖着她往田间走。 她力气太大,拖得慕阮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可王月娥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看都不看她。 慕阮阮只能小跑步跟上,手臂被她抓得生疼。 “月娥,你轻着点,人慕知青都给你抓疼了。”边上正在除草的大爷说。 王月娥这才回过头来,陪着笑说:“哎哟,是我不好,庄稼人手劲大,竟一个不小心没收住力。你没事吧,慕知青。” “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要伤着慕知青了,可就不好了。” “切,虚伪。”李大柱冷嘲热讽道。 王月娥这次倒是没有在意,对着干活的大家伙说:“今天大家,都在,刚好慕知青也在,就让大家伙评评理,我王月娥怎么就占人家小便宜了。” “那你看病不给钱,还拿人家东西。”李大柱抢话。 王月娥没有理会李大柱,反而对着慕阮阮说:“慕知青,你告诉大家伙,我啥时候看病不给钱还拿人家东西了?” 慕阮阮知道李大柱说的是什么事。 他说的看病不给钱,还拿人家东西,就是指早几天给王月娥和李大柱打架,被打落门牙时,慕阮阮给王月娥看病提了一大堆东西的事情。 那几只橘子,李大柱看见了,果然放在了心上。 看病的药钱,他不懂,可橘子的价格,他是懂的。 但这些其实也不足以让李大柱跟王月娥撕破脸,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几十斤肉。 那天,慕阮阮买肉丝毫不掩藏,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大柱的耳朵里。 他怎么都不会相信,慕阮阮买这么多肉是自己吃,她一个姑娘家,根本不吭吃得了这么多肉。 之后几天,他经常在知青宿舍转悠,也没见面到哪家有晒腊肉的,那二十斤肉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处理掉了。 反而,王月娥家那几天晒了一小块腊肉。 李大柱便断定,慕阮阮的那些东西都被王月娥坑走了。 这还了得,几个橘子还好,看病不要钱也还好,但那几十斤肉,猪肉牛肉羊肉,全都被她坑走了。 李大柱不能忍,他觉得那些都是自己的。 他又想到如今不是王月娥当初破坏了他的计划,那慕阮阮说不定已经嫁给他了,那几十斤肉,就是他李家的东西。 难怪王月娥最近这么护着慕阮阮,原来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她知道慕阮阮最近手头有钱,便想方设法坑她。 许多事情累积到一起,便成了压死骆驼的稻草,李大柱终于爆发了。 可王月娥不能承认,拉着慕阮阮,坚持要她说个理。 “到底是什么事情嘛,婶子,你把我给弄糊涂了。”慕阮阮佯装不解。 “大家伙看看,人家慕知青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没有影子的事情,外人叨逼叨逼的,各人的茅坑自己扫干净,别有事没事往别人锅里伸脑袋。那不是狗拿耗子嘛。” 最后一句,李大柱听懂了。 他跳起来,指点王月娥:“你骂谁是狗呢,你他妈骂谁是狗呢,有没有占便宜你自己清楚,哦,你把慕知青请来,让她当年告诉你,你拿她东西了呗,那她能说啊,就你这样,她敢说啊!” 王月娥大声骂回去,又转头压下怒气,拉着慕阮阮的手放在她的掌心,用另一只粗黑的手拍了拍。 “慕啊,你这样,王婶子这人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不管是啥,王婶子都不会放在心里,你就跟婶子说句实话,婶子到底占没占你便宜,拿没拿你东西。” 王月娥说着,声音开始哽咽,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最终,她没有哭。 因为慕阮阮说这件事情,她压根就不知道。 “再说了,婶子哪是那种人啊,不拿人家一针一线的,怎么会占我便宜,我也不上工,哪有便宜给人占哪。” “大家伙听到了没,我王月娥不会拿人家一针一线,他李大柱今天如此冤枉欺辱我,就是因为我是个女的。妇女能顶板天边,李大柱,你这事做得太过分了。” 王月娥瞬间占据上风,开始高谈阔论,述说自己的爱岗敬业,高风亮节。 李大柱气势嚣张,却一直没有提到那肉的事情,想来也是没有证据。 其实那肉,全在慕阮阮空间里放着,除了给了一片给江褐,其余地她谁都没有给。 那天,她会突然去买肉,就是因为看到了刘庆提着点肉,偷偷回家,这才心生一计。 果然奏效了,李大柱就认为王月娥家里的肉,是慕阮阮的。 看来慕阮阮也小看他了,虽然气鼓鼓,也十分在意那肉的事情,但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却只字不提。 还不算完全没有脑子。 大家伙觉得没趣,低头开始劳作,王月娥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兴奋,从南到北上天下地地说,绕着地球好几圈地夸自己。 李大柱讽刺地看了眼慕阮阮,斥责:“怂货。” 这话慕阮阮听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王月娥自然也听见了。 “李大柱你说谁呢。” “谁搭话就说谁。” 俩人又吵了几句,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过去,就拌嘴几句,李大柱也乖乖地去干活,王月娥胜利了,站在土坡上像个指挥官。 在李大柱偷偷看慕阮阮的时候,慕阮阮故意眼里闪过一丝委屈,李大柱越发觉得她是被王月娥逼迫的。 见李大柱磨牙的样子,慕阮阮心情颇好地往学校走。 从学校拿了教案回来,慕阮阮不想再碰到他们,就绕弯从村后头走,那边也有一片庄稼田,但离路边较远,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人影。 她在人影中搜寻江褐的身影,还没有找到就看见赵金钰远远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他是来找邱梅的。 邱梅也是记分员,与王月娥分管两个生产队,王月娥管一队,邱梅管二队。 江褐是二队的。 邱梅也看到了赵金钰,正跟他挥手呢,俩人见面都十分开心,慕阮阮偏偏见不得这种喜事。 她想起赵金钰找原身拿过许多次钱,都是为了给邱梅母亲治病,就十分气恼。 原身的存款,工资还有从爸爸妈妈那里寄过来的几乎所有的票和钱都给了他。 这些可是一大笔,她得要回来。 待赵金钰的自行车过来,慕阮阮喊了一声:“赵金钰。” 赵金钰这才注意到慕阮阮,见她这么温柔的叫自己,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无限欢喜。 他就知道,慕阮阮不可能变的。 她永远都是当初的慕阮阮,那个追在他后面叫他金钰哥哥的那个小姑娘。 “哎。”虽然装着不动声色,但赵金钰仍旧不自觉地踏的自行车朝慕阮阮飞奔过来。 第12章 我是还挺好看的啊 赵金钰将自行车停在十步开外,走到慕阮阮身边。 “阮阮,从学校来呢。” 慕阮阮轻轻点头,余光瞧见不远处的邱梅,时不时望向这边。 俩人是同学,邱梅原先看不上赵金钰,后来得知赵家竟然是军人世家之后,回过头来找他。 赵金钰就喜欢这种温婉独立的女子,慕阮阮美则美矣,却娇娇弱弱不能扛事,不符个军人世家的家风。 自己的白月光回头来找他,自然要甩开这个碍眼的未婚妻了,加上慕阮阮哭哭啼啼求着他好,那叛逆心一起,便越发对慕阮阮厌恶。 俩人便退婚了。 虽说俩家交往过密,但坦白说,慕家赶不上赵家,拍马都赶不上,幸好慕家也不在乎这些。 他最终会选择下乡不奇怪,奇怪的是竟然也来到了上水村。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他竟舍得让他那个温婉的白月光跟着他一同来受罪。 凭着他的家世,邱梅哪里需要做什么记分员,直接去镇上多好,就跟赵金钰本人一样,做个售货员,多高大上的工作。 记分员虽然轻松,可终究还是要风吹日晒,那皮肤,眼看着就黑了一圈。 也不知道赵金钰心疼不心疼。 慕阮阮特地选了个位置,让邱梅只看到赵金钰的背影,影影绰绰看到她抬头跟赵金越说话的样子。 看她那么紧张赵金钰,这看不真切的猜测,会让她抓狂吧。 慕阮阮脸上不由自主挂上了一丝笑意,赵金钰也更开心了,以为慕阮阮终究是放下了心结,回到了最初。 “阮阮,你终于肯对我笑了。” 慕阮阮收起笑容,她找赵金钰可不是来跟笑的。 “我就直说了?” “有啥事,尽管说。” 慕阮阮跟他算了一笔账,从他刚开始下乡开始,堂堂一个大少爷,连衣服被子都没有,生活用品也没有,也不带钱,整个一穷光蛋。 “那个时候,你的钱都是跟我借的,一共花了三十二块五毛九。” 这是陈述事实,系统没有警告她。 赵金钰笑着点头,说:“是的,我的东西都是阮阮给我买的。” 慕阮阮听这话有些怪异,不过也没多想,那些东西确实是她给他买的,也不算错。 “后来,你说邱梅母亲病重,需要做手术,又跟我借了五十块,还有粮票油票布票之类的,我算了一下,各类票二十九块,统共七十九块。” “嗯。” “加起来呢。” “一共一百一十一块五毛九。” “对,没错。那你什么时候还我?” shit,这句话被系统屏蔽了,怎么,连要他还钱都不行吗? 不过她很快明白,如果是原身,她是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的。 在赵金钰眼里,慕阮阮此时就是沉默着的,他不傻,自然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跟他算账。 从小的锦衣玉食,让他根本也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你想让我还你?”他略微迟疑地说。 慕阮阮点头。 赵金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你想什么时候要?” 慕阮阮又没说话,只看着他。 “现在就要?” 她点头。 赵金钰也没多想,竟真的去掏口袋,掏出一把钱来,零零散散一共二十来块。 “我得留着点钱吃饭,那先还你一部分。” 慕阮阮又点头。 赵金钰给了她三斤粮票外加几块钱,慕阮阮接过也没数就放到口袋里。 他虽然无耻,被邱梅拿捏,干了不少对不起她的事情,感情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但在金钱山,他这个人还算得上光明磊落,不会过于计较。 大少爷嘛,就算如今落难,那气势还是在的。 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渣男的事实。 “剩下的一百,我过段时间还你?” “嗯。” 他将剩下的钱放好,又抬眸笑眯眯看着慕阮阮,“一会儿你还有事吗?” 慕阮阮摇头,抬头看他,见他还是那般看着自己,一脸不解,他这是想约她? 他竟然当着邱梅的面,约她? 嫌邱梅还不够恨她吗? 这个渣男,她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但这句话说不出来。 余光看到邱梅在往这边走,终究还是忍不住要过来了。 慕阮阮没有回赵金钰的话,反而问他:“带纸跟笔了吗?” 赵金钰说带了。 “拿一张出来。”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别着一支英雄钢笔,一起递给慕阮阮。 慕阮阮没接,说:“你自己用。” 赵金钰又是一愣,又开始猜测慕阮阮的用意。 “你想让我写?” 慕阮阮点头。 “写什么?” 她指点他胸前的口袋,他刚把剩下的钱放在了那里。 赵金钰了悟了,脸色僵一瞬,只是一瞬,他就又换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行,既然阮阮不相信我,我就给你写。” 其实赵金钰长得不差,够高,身材笔挺,自小被训练,有军人的挺拔,五官偏粗狂,不是那种精雕细琢般的精致,皮肤也没有他人的白皙细腻。 他的皮肤竟比常年干活的江褐还要黑上一点。 不得不说,江褐虽然是个农村人,那皮肤偏小麦色,却极其细腻。 慕阮阮神游之际,赵金钰已经写了一半。 “写什么呢,金钰哥,我看看。”邱梅过来,也不打招呼,直接抽走了赵金钰手上的小本子。 慕阮阮知道这次欠条是写不成了,不过她也不担心。 赵金钰绝对不可能会赖账,俩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她比邱梅更加了解他。 “邱梅来了,那行,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慕阮阮笑得真诚,眼神亮晶晶仿佛盛着甘泉,她似乎完全不知道邱梅的来者不善。 “阮阮,咱俩好久没见了吧。” “啊,这不是早几天,刚见过吗?”她直言拆穿。 邱梅挽着赵金钰的手臂,笑成一朵花,温温柔柔地撒娇:“金钰哥,我想和阮阮聊聊。” 赵金钰:“行,你们聊,我去找队长有点事。” 邱梅目送赵金钰踩着自行车离开,一脸荡漾,回头像变脸戏似的,直接板着脸对着慕阮阮。 “慕阮阮,你一定要缠着金钰哥吗?” 有意思,终于忍不住撕破脸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缠着他?你这么不试着想想是不是他缠着我呢。” 哟呵,这句话竟然说出来了。 “他会缠着你?”邱梅满脸鄙夷,“他若是有半点儿心,当初就不会跟你退婚,你就没有半分自知之明吗?” “是嘛,那你也知道我跟他退婚了,我那时候就不要他了,现在怎么又会捡起来呢。邱梅,你吐出来的东西,还会重新捡起来吃掉吗?” 也不知道是刺激到她还是恶心到她了,邱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表面上的客气都维持不住。 “总之,你再缠着他,我要你好看。” 慕阮阮摸摸脸:“唔,我是挺好看的啊。” 第13章 你对邻居还挺好 邱梅气得脸色铁青,慕阮阮就像是没看到一般,认认真真说: “我们女人,确实是要多保养,这皮肤娇嫩着呢。哎呀,我这几天晒了些太阳都觉得脸上有些干干的,邱梅,我看你这脸也有些干呢。” 邱梅竟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她虽然是记分员,可除了天气实在恶劣出不了工以外,每天都要陪着这些人在田里风吹日晒。 被慕阮阮这么一说,她忽然也觉得自己的皮肤有些粗糙。 可看看慕阮阮,白皙娇嫩,俩人站这么近,却连毛孔也看不见,她哪里皮肤不好了? 不过这话,邱梅是不会说的,她“哼”了一声走了。 “邱梅,咱俩好久没见,不多聊会儿了么,我还想再多跟你交流下护肤心得呢。” 慕阮阮恋恋不舍地朝着邱梅的背影大声说。 邱梅走太快,踢到个小石头差点被绊倒,后面又稀稀拉拉笑声传来。 江褐走在人群中,面无表情看着她气跑了邱梅,笑得十分得意。 他昨晚又做了许多心理建设,觉得自己实在犯不上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而且自己的条件确实也没法给她带来幸福,便仍旧决定放手。 打算将那钱还给他,俩人就还保持着以前的那种关系,她爱看不上他就看不上吧。 无所谓了,村里看不上他的人多着了,不差她一个。 既然做了决定,江褐便将没看到她一眼,从她身旁经过。 可小姑娘看到了他,朝他挥手,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忍不住扭过头去,一眼撞在了她的一汪秋水里。 江褐的舌尖低着上牙床,犹豫片刻,还是朝着小姑娘走过去。 五次三番,在他决定放开她的时候,主动撩拨他。 这个小姑娘,还真的不怕死,不知道人心的厉害啊。 江褐从来就不是好人,就算江蓝从小教导他,因为自己祖上干出那种事,自己便更要洁身自好,如此才能洗刷掉那一切。 他也就装作十分温和可亲的样子,可那些人呢,反而觉得他柔弱可欺。 这才会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那会有了他和这小姑娘的交集。 小姑娘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个什么人,以为他就是大家眼里看唯唯诺诺,不声不吭的老好人。 被人陷害又被人打砸抢之后,还能忍气吞声的好老人。 “江褐。” 慕阮阮跟江褐打招呼,她收起那放肆的笑容,换上了甜美的微笑。 江褐在她面前站立。 “找我有事?”江褐问。 来的时候是想把钱还给她的,但既然自己的想法变了,那钱,他也就不打算还了。 慕阮阮不知道他的心思变化,因为自己很多话不能说,于是便选择用行动来告诉对方,自己并不讨厌他。 这才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 否则就在这个敏感时间,她是怎么都不会这么厚脸皮假装无事的,只是她担心现在因为尴尬而选择无视他,今后俩人关系会更加尴尬。 “没事,就大家都是邻居,打个招呼。” “邻居啊,”江褐复述着这两个字,点点头:“邻居。” 他声音很轻,低头看着脚尖。 慕阮阮看不到他的眼神,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心想:管他呢,打了招呼了,今后慢慢关系就缓和下来。 目的达到就行。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场面过于尴尬,慕阮阮只想快点逃离。 谁知,他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唇轻启:“你对邻居,还挺好。” “什么?” 他话说得太轻,慕阮阮没听清。 “没什么,走吧。” 江褐竟然开始往慕阮阮家的方向走,但慕阮阮不想跟他同路,场面已经这么尴尬了,如果同路,那她是要跟他说话呢,还是不跟他说话呢。 怎么都是不对,便找了个理由,调转了方向。 江褐朝慕阮阮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问:“你要去找赵金钰?” “啊,不是,我不找他。” “那边没有人家,你不是找人?” 她方才找的理由就是去那边找个人,谁知道胡乱指的一个方向,那边除了稻田就是山。 唯一的一个人,就是稻田边站着的赵金钰。 难道她要为了摆脱江褐,去找赵金钰? 刚想这么说,江褐抢在她前头问:“你很讨厌我?” 啊? 他从哪里得到这个结论? 如果自己讨厌她,那现在的言行举止又是什么意思,合着自己的主动示好,全都白费了? 可偏偏这不讨厌他的话,又说不出来。 有口难辩的感觉,还真是不好。 没有别的办法,慕阮阮只得说:“走吧,我不找人,我回家。” 她专心赶路,江褐落后她半步,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他仰着头看着远处的赵金钰,唇角露出一抹笑。 一路上,慕阮阮走的很快,江褐不慌不忙,却一直保持着落后她半步的距离跟着。 俩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经过江褐家,他说了声“我到了”,便转身进入院子。 “慕老师,”他突然叫住她,“下次见到我,不必勉强打招呼。” 到底还是被他看出自己的勉强了,慕阮阮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屋,无可奈何。 她忽然觉得,想要改善一段关系,好难啊。 要不,还是算了,实在改善不了,咱就不管了,他本质也不坏,不见得就会跟自己过不去。 她则继续往前走,身边少了个人,仿佛少了那天大的压力。 慕阮阮边走边感慨:“男人心,海底针呐。” “慕知青,你咕哝啥呢。” 王月娥在院子里洗菜,见到慕阮阮一个垂头丧气,自说自话。 慕阮阮没想到会遇上王月娥,她今日份的耐心都被江褐给耗光了,实在是不想再应付其她人。 可王月娥,她又不得不应付,她还要靠她完成心愿呢。 “王婶子,洗菜呢,没啥,就方才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啥是想不明白呢,说出来,婶子给你出出主意。” 王月娥放在菜盆,将手在围裙上擦擦,过来慕阮阮身旁。 “真没事,就学生问了我个题目,我一时愣住了,方才就一直琢磨呢。”慕阮阮随意扯了个理由。 王月娥大笑:“这个事啊,那我可就真的帮不上忙了。” 王月娥叫慕阮阮进屋坐,慕阮阮还想推辞,她又说最近腰老有点酸。 这下,慕阮阮就只能跟着进去了。 “婶子洗完菜,我给你揉揉穴位。” “行,你先坐会儿。” 慕阮阮在王月娥院子里坐着,刚坐下,村支书刘庆就回来了。 “书记好。”慕阮阮主动跟刘庆打招呼。 刘庆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五官平平常常,就那双眼睛,如秃鹫般,慕阮阮每次见到他的眼神,背后的汗毛便要竖起来。 “慕知青来了。”刘庆也笑着跟慕阮阮打招呼。 外面阳光普照,可刘庆的笑却从来都没有温度。 第14章 女人脸面最重要 刘庆不在家里吃饭,就进家里拿了个东西就走了。 走的时候,也客气地跟慕阮阮打了招呼,还招呼王月娥留她吃饭。 王月娥顺着话,热情地叫慕阮阮留下一起吃中饭。 “不了不了,婶子要留我吃饭,那我可就走了。”慕阮阮起身就走。 王月娥过来拉着她:“慕老师,你可真是,太不给婶子面子了不是,就一顿便饭,吃完了给婶子按那个啥?” “穴位。” “哦,对,按起穴位来也有劲了不是。” 但慕阮阮坚持不在这里吃中饭,说自己家里还有剩菜呢,这顿不吃,该要坏掉了。 王月娥本来就是假意说说,见慕阮阮这么坚持,自己也就坡下驴。 “这样啊,那倒是很可惜,那婶子就不留你了,下次,下次一定在婶子家吃饭,婶子给你煎大荷包蛋。” 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慕阮阮也跟着笑了几声。 王月娥洗完菜,也没马上炒,将菜往厨房一放,就躺在床上,撩起衣服让慕阮阮给她按穴位。 慕阮阮从袋子里掏了副一次性手套戴上,试了试力道,问:“合适不。” “不用担心婶子,只管下手,婶子挨得住。” 这是嫌她下手轻了。 慕阮阮找了几个穴位,那几处地方有些拥堵,按起来有些疼,慕阮阮也不省着力气,用了大力道。 按得王月娥哇啦哇啦叫。 “婶子,你这个地方有些不通呢,俗话说啊,不通则痛,你这里可要好好按按了。” 王月娥疼得话都说不完整:“慕啊,你,你按,婶子,不怕。” “嗯,行,婶子忍着点儿。” “哎哟,疼疼疼,哎哟。” ...... “哎,你听说了没,听说慕知青和赵金钰......” “还有,我还听说,她跟大毛之间也不清白,有次从镇上回来,......” “听说她还一次性买了二十斤肉。” “二十斤!她哪来那么多钱?” “嘘,你小点儿声,可不止二十斤呢,起码有四十斤,猪肉牛肉都有。” 这几天,慕阮阮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嘀嘀咕咕的议论,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也奇奇怪怪,就好些她干了啥了不得的大事。 连廖小红都问她怎么回事。 慕阮阮说自己也不清楚。 肉的事情是她故意的,和赵金钰的事情,也可以说又一半是故意,但她没想到还会跟大毛扯上关系。 “自己行为不检点,别人撞见了呗。” 她经过邱梅和孙丽丽房间时,听到孙丽丽说,声音不小,又挑好了时间,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慕阮阮没理会她,直接没有停留就走了过去。 “心虚呢,这是。”孙丽丽又说。 慕阮阮刚开门,廖小红就进来,鬼鬼祟祟地跟在她后面,关上门,一脸八卦地凑到她身边。 “说说,你跟那个赵金钰是咋回事?” “你怎么不问我跟大毛是怎么回事。”慕阮阮推开她的脑袋,找出本书摊开。 “大毛又不是第一天给村里送信,他是啥人,谁不知道,别说你了,就是王月娥在路上遇到他,他也得给她拖回来。” 慕阮阮倒是没想到这层,难怪后来赵金钰没有再说她和大毛的事情,想来应该也是听说过大毛的为人了吧。 廖小红都知道大毛的事情,赵金钰和他同在一个镇子上,会不清楚? 廖小红见慕阮阮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快说说,你跟那赵金钰到底是啥关系,是不是青梅竹马,那赵金钰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没意思。”慕阮阮直接打断她的八卦,“我跟他不熟。” “我不信,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单纯,你是不知道,那邱梅今天气成啥样了,刚刚你经过她门口,她没找你?” 慕阮阮听到说邱梅不开心,她这才来了点兴致:“她很气?” “那可不,我倒挺想看看邱敏抓狂的样子呢。”廖小红一脸遗憾的模样。 “你看热闹也不嫌事大,那你自己上呗,邱梅才刚来多久,怎么,你俩有矛盾?还是你看上了赵金钰?” 慕阮阮原以为廖小红会跳起来解释,没想到,她竟然叹了口气。 这下换慕阮阮吃惊了:“真看上他了?” 廖小红在慕阮阮手臂上打了一下:“怎么可能,我会看上那种人?朝三暮四,真是个渣男。我是单纯不喜欢邱梅,看着她那一脸得意样就不爽。” 邱梅确实趾高气扬,但那只是在人后,在他们几个面前,平时在村里,可是温柔得很。 尤其是在赵金钰面前。 但这些廖小红是怎么知道的,俩人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你该不会是羡慕人家夫妻恩爱,羡慕了吧?” 廖小红被戳中心事,脸竟然红了。 “你真羡慕了,那赶紧地,我给你物色看看有没有好人,介绍给你。” “少来了,就是感慨一下,连你都传绯闻了,我还是孤家寡人,连个绯闻都没有。” “啧啧,瞧你这一脸春心萌动的样子。” “哪有。” 俩人闹了一会儿,慕阮阮在脑子里搜索这村里符合年岁,又性子不错的男子,无果,忽然她想到了大毛。 “要不,你跟大毛,试试?” 廖小红佯怒,轻轻打了慕阮阮一下,就要走。 “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 “留给你自己吧。”廖小红头也不回,开门出去,正碰到邱梅回来。 邱梅脸色不好看,见到廖小红招呼都没打就进了屋,进屋也不说话,直接脱了外套,拿毛巾打水洗脸。 收拾好之后,也不做饭,就坐在床上,拿出一个原木盒子,上面挂着一把锁,锁住的。 她又从床边上的小帆布包里找出一串钥匙,上面大大小小有四五只,钥匙串上面还挂着一只草编的蟋蟀。 邱梅用那最小的一只钥匙打开箱子,从里面的瓶瓶罐罐里拿出一小瓶白色的东西,圆圆的玻璃瓶,6,7公分高,俩个手指般大小。 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倒出来点东西,原来是乳液。 “邱梅,你这是什么牌子的,好香啊。”孙丽丽凑过来。 孙丽丽伸手去拿,邱梅打开她的手,赶紧将盖子盖上。 “这可不是一般东西,是护肤品,大品牌,很贵的呢,自然是香。” 邱梅一脸骄傲,平时她这些东西看都不让孙丽丽看,今天竟然还挨个给她介绍,哪个是营养水,哪个是乳液,哪个是面霜。 “哇,这么多花样呢。”孙丽丽十分配合地惊呼。 “跟你说,你可别小瞧了这些东西。我们女人,脸面是最重要的,哪个看人不是第一个看到对方那张脸呢。所以,要多保养。” “难怪邱梅你皮肤那么好。” “那是,这些东西,是我大姨在大城里给我带回来的,别的地方没得卖,你看这个,杏仁露,这个杏仁可是美白的呢,是最好的美白产品了。” 邱梅越说越开心,“丽丽,你这脸色蜡黄蜡黄的,得包养起来。不过,你每个月工资还要寄给家里,贵的你是买不起了,等我下回去县城,给你带点本地货吧。” 孙丽丽家以前还挺好的,后来父母下岗,弟弟妹妹又小,才需要孙丽丽寄钱去贴补他们。 邱梅有赵金钰,常常给她带来些新奇的玩意儿,孙丽丽十分羡慕,也越来越自卑。 邱梅才不在乎孙丽丽怎么看呢,她只在乎慕阮阮怎么看。 放下箱子又重新锁好,她摸着光滑的脸,迫不及待去找慕阮阮。 慕阮阮正躺在床上看书,起床开门时见到是邱梅,有些吃惊。 邱梅却没理她,趾高气扬地直接推开她进了屋,径直走到她书桌前查看一番,拿起桌上那一支乳液。 慕阮阮暗道:“糟糕,忘了收起来了。” 第15章 我明明很节省 那是一瓶某宝sod密,擦脸的她都收起来了,就这瓶,平时用来擦手,就随手放在桌上。 这个品牌不是这个时代所有的东西,空间里促销送的。 邱梅看着这塑料瓶身,光滑洁白,手感好得出奇,还有些软,便问慕阮阮: “这是什么东西?” 慕阮阮重新躺回床上,拿起书,没看她,说:“没什么,擦手的,你要就送你。” 她空间里还有好多,上次买护肤品促销,送了许多瓶。 邱梅打开盖子,闻了闻,比她刚才用的东西香多了。 清新不腻,香味复杂,却不冲,里面有点点橘子的味道,又好像不是。 她的手有点抖,这个瓶子的质感,比起方才自己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要好,她从来没有见过做工这么好的东西,而慕阮阮就这么随意放着。 这个牌子,应该效果很好吧。 邱梅又偷偷看了眼慕阮阮,唇红齿白,面若桃花,那皮肤好像比昨天见到的又好了些,还有那双手,纤长细腻,关节处都是白的。 不像自己,尽管已经尽力包养,可还是...... 想到自己日日夜夜干活,她竟然可以这么休闲地躺着,什么也不用干,养得这么娇嫩,肯定是为了勾引赵金钰。 赵金钰条件那么好,那个女孩子不动心,也就是村里都不知道他的家世情况,不然,多得是女人往上扑。 慕阮阮能放着赵金钰不要? 邱梅想了很多,但此时她还是被手里这瓶东西吸引。 女人见到新奇东西,都想试试,护肤品也一样。 她想问慕阮阮,可不可以试试,可她的骄傲让她没法问出口。 慕阮阮看出来她的意图说:“随便用,将瓶子倒过来,用力挤,它就出来了。” “我知道,不用你教。”邱梅觉得慕阮阮这话实在看不起她的智商,心里升起几分怒气,没收住力,“哗啦~”挤出来一大堆。 虽然慕阮阮说这不是什么稀罕物,但邱梅觉得这东西肯定不便宜,慕阮阮这是假装不在意,实际内心肯定在滴血吧。 这么一想,邱梅又不紧张了,她看着手心这一堆白白的乳液,觉得自己定然在慕阮阮的心头扎了一针,让她心疼万分又不好表露。 邱梅又换上了那骄傲的表情,将那乳液肆意抹在手上,果然看到慕阮阮的眼光看向了她。 慕阮阮觉得好笑,“擦这么多,不腻吗?” 说完又朝邱梅抬了抬下巴,“那边有纸巾。” 慕阮阮也不太搞得清,这个年代都有什么,什么东西没有,她不想亏待自己,生活用品都是尽量舒适又不会太贵的。 但这些在邱梅眼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邱梅以为慕阮阮是心疼,两手越发搓的畅快,“不腻,为什么会你,我平常就是这么用的,怎么你舍不得了?” 可护肤品这东西,确实有些油腻的,用的太多吸收不了,手上就会黏黏糊糊,更何况邱梅到了有瓶盖那么多,自然更加不舒服。 她搓了好一阵,想往脸上抹又不好意思,朝着慕阮阮抬下巴的方向去找纸巾。 “纸巾呢,怎么没有,你不会说这些书吧,看着听新的呢。” 邱梅的手伸向慕阮阮的书,这都是她睡前看得一些小说,中国外国的都有,很多邱梅都没有见过,还有本是英文原版的,褐色的封面,显得有些旧。 “我就拿这本旧点的吧。”邱梅的手正伸向那本旧书。 慕阮阮察觉不对劲,赶紧起身打掉邱梅的手,“干嘛呢,脏不脏。” 慕阮阮手心也沾到了些某宝,就随手扯了张抽纸擦着。 邱梅这才发觉自己会错了意,原来那粉色小猪里面,竟装着纸巾,那么白那么柔软,慕阮阮竟然直接用来擦手,随意擦几下就丢掉了。 那种压抑的羞辱感,终于迸发出来,邱梅捂着眼睛,小跑出去了。 慕阮阮被她搞得莫名其妙,也没在意,又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差点被邱梅玷污的书,又躺下。 躺了半天,慕阮阮突然坐起身,“邱梅是被这几张纸巾给刺激到了?” 这个年代,确实没有这么好的纸巾,很多人用的就是书本作业本,再有些人,直接...... 还有她上辈子的经历。 “呕,不能再想了......” 幸好她如今有系统,感谢系统解决了她许许多多的事情,虽然环境还是很差,但起码自己能掌握的这一块,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这几日关于慕阮阮的流言蜚语就没断过,开始是说她勾三搭四,后来又说她挥金如土。 说得慕阮阮十分不解,她怎么就挥金如土了,明明很节省的好不,那瓶被邱梅祸害的某宝,她都没有嫌弃,还接着在用呢。 不过嘴长被人身上,他们要说你也控制不了。 好在慕阮阮也不是这么在意他人看法的人,就这么随便他们说,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没想到,这个传言竟然会如此可怕,竟来了一波人到她家明察暗访。 这些人去了公共厨房,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开始慕阮阮还以为上面来人检查了呢,没想到就是一群八卦的村民。 走在前面的就是王婶子,还有妇女主任赵大婶,带着大爷大妈们轰轰烈烈来了知青宿舍,好些八卦的知青也跟在里头。 倒是没看到邱梅,看到了孙丽丽。 “慕知青自己买了炉子。”人群中有个声音说。 “也对,有钱的都会自己置办炉子,公共的还是不方便。” “对对。” 慕阮阮走在人群最后头,打算看看她们都想干点什么,被人发现了。 “慕知青来了,让她开门,我们今天也开开眼界。” “对对,慕知青是城里来的,听说家里都是干部,肯定有很多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慕知青,就带我们看看呗。” 慕阮阮能说什么,人都来了,不看看,能走吗? 幸好她做了些准备,但她毕竟是姑娘家,就说:“但是我只给婶子姐们看。” 大家反应过来,王婶子带头说:“慕知青说的有道理,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大老爷们的,进去不合适。” 一群妇女就跟着慕阮阮上楼,大老爷们的就都留在了楼下,他们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媳妇进去,等着媳妇下来告诉他们,慕知青家里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第16章 一波又起 慕阮阮屋里东西简单,她们也没有过分去翻箱倒柜,就看了看摆在外面的东西,确实质量稍微好点,有些东西是精致了些,但数量少。 王月娥端着一只青花瓷饭碗,惊叹:“慕啊,你这碗,不便宜吧。” 慕阮阮笑着说:“婶子说的什么话,一只碗,又不是金子做的,就是贵点,能贵多少,更何况我就一个人,你们都是拖家带口的,那算下来,你们不比我费钱啊。” 大家都符合:“是的,咱家五口人,光饭碗至少五只,那败家玩意儿还时不时磕碰啥的,搞不好还摔碎,这一年到头的,光买碗,补碗的,都要花不少钱。” “就是,慕知青就一个人生活,这碗买好点确实可以,反正自己用也不会摔烂。” “哎哟,这纸,这盆,质量不错呐,慕知青确实会买挑东西,这小毛巾还怪好看的。” 这些人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慕阮阮也不能阻止,只能挨个儿介绍,大家都对她的生活用品有兴趣。 还查看了她的米缸,里面有小半袋大米,有些富裕但也不是十分夸张,也没有肉,桌上一把小青菜,蔫蔫的,还不如大家伙家里的呢。 “这到底谁胡说八道呢,慕知青这条件是好点,但也是精精致致精打细算的过啊,谁这么多嘴。” 王婶子拿着桌上唯一一只小青苹果,也没洗,就着猜到切成两半,给了一半给妇女主任,赵主任没接,她就自己拿着,边咬边替慕阮阮说话。 “是啊,慕知青一个人过,又是城里来的,那东西精致点也正常,买好点的耐用,反而省钱呢。” “对对对,我那洗菜盆,用了没两个月,就烂了,慕知青这个就挺厚,能用一两年吧。” 好几个都对慕阮阮的东西垂涎欲滴,拿着就舍不得放下,连牙刷上的毛都被反复摩挲着。 搞得慕阮阮没脾气。 不过这些女人常年都在村里,面对的只有孩子和田野,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肚子都吃不饱,哪里会考虑到质量,大多数人真的是来凑个热闹,也没有恶意。 慕阮阮如果生气,一来也会伤了那些无辜的人,二来就中了那有些人的圈套了,左右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一会儿全换了便是。 既然她想玩,慕阮阮就陪她玩。 见她这般气定神闲,大家都觉得她性格果真是十分温和,对她赞叹有加。 连妇女主任都夸了她几句。 “这是什么?”说话人声音很大。 大家的眼光又被吸引去了,孙丽丽手里拿着的就是那瓶被邱梅霍霍过的某宝。 “赵主任,您闻闻,好香呢。” 赵主任凑上去闻闻,但也没有说话,这东西虽然不常见,但其实也不是那么稀罕的东西。 擦脸的大家伙家里都有,赵主任自己也买,小姑娘家的买的好点儿,稀罕点儿,也不是什么事。 大家也都觉得这东西很香,你挤一点,我挤一点,往自己脸上抹,但是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觉得这东西出现在慕阮阮桌上有什么不合理。 反倒是孙丽丽,落了个不上不下,尴尴尬尬。 “姐,这东西挺贵吧。”她还是不死心。 “啊,很贵吗?我家人寄给我的,我不知道呢,应该也不太贵,毕竟就是个擦脸的东西,能有多贵呢。”慕阮阮假装无辜。 看得出来,孙丽丽是故意刁难,主任脸上已经开始不好看。 “就是,再贵也就是个擦脸的。”有人说。 “不过这味道确实挺好闻的,丽丽,你试试看。”又有人说。 孙丽丽没动。 “你不试,那我试试。”那人从孙丽丽手上拿过东西,小心地挤一点出来,涂到脸上。 “真挺香的。” 人不会相信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东西,这个年代的人也不会相信,后来的护肤品可以卖到那么贵,在他们的心里,好一点差一点儿的,那价格是会有些差别,但也不会太大。 不至于让他们吃惊。 所以,就算孙丽丽和邱梅再怎么暗示,大家都不会把注意力转到这上面来。 大家反而更关心吃的,而慕阮阮都是做一点而吃一点儿,并不会有什么太多东西存在这里的,自然人家也不会觉得她多铺张浪费,反而觉得她十分会生活。 又勤劳又懂计划又不浪费,那能穷到哪里去呢? “够了,闹够了没有。”主任终于发话了。 大家安静下来,那些想要趁机摸东西的手,也赶紧收回来,遗憾自己手脚不够快。 主任握着慕阮阮的手,面上有几分难堪,她对今天的事情十分不满,便越发觉得对不住慕阮阮。 她轻声说:“今天我们来,是因为有人匿名告到村里,说你生活奢靡,有作风问题。如果有这种事情,我们妇联是有义务过来弄清楚情况,这才前来打扰慕老师。” 慕阮阮:“没事,我愿意接受检查。” 主任:“你的东西我查看过了,那些流言蜚语,我也已经核实过,全都是空穴来风。匿名信里还提到你去黑市买了几十斤肉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也查过,如今你家里随意余粮比别家多些,但也远远达不到奢靡的程度,又一小碗肉,却不算多。 我们上水村虽然贫穷,却也远远没有他人说的那样,连口肉都吃不起的。 见过别人买肉,便心生妒忌,不想着自己努力,而是想着去诽谤,这不是我们的价值观。 在这里我要说一句,慕老师洁身自好,也希望有些人,不要见风就是雨,平白捏造事实污蔑人。” 说这话的时候,主任眼神从孙丽丽身上扫过。 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慕阮阮自然开始没有想到告发她的人是谁,齐鹃在村委会工作,昨天晚上跑过来告诉她,说邻村一个叫戴小虎的人,上村委告她。 原身曾经因为流言蜚语丢掉工作的事情,也是被人告到了村委之后的事情,原书没有提到是谁,想来就是这个戴小虎。 他和孙丽丽有苟且,孙丽丽又处处讨好邱梅,戴小虎就也成了一丘之貉。 原是想摆慕阮阮一道,却没想到最后闹了个自己难看,孙丽丽不知道何时已经偷偷走掉。 主任说完这番话后,众人也不好再过多停留,纷纷说有事,便离开了。 慕阮阮笑呵呵送她们下楼:“有空常来玩儿啊。” “月娥,你这袋子里装的啥呢,鼓鼓囊囊的。”走得时候,有个老婶子问王月娥。 王月娥捂着口袋说:“没啥,出门的时候手里拿着只番薯,顺手放口袋了。” 来一趟也好,说得再多都不如大家亲眼所见。 只是慕阮阮这番也有些损失,就那半袋大米,此刻已经见底了,还有些小东西,比如牙膏牙刷啥的,不见了。 慕阮阮笑笑,将弄乱的东西又重新收拾好,不见的又重新添置上。 她将纸巾盒从空间里拿出来,重新摆放着在书桌上,那粉红色的毛绒绒小猪公仔样式的纸巾盒,她也舍不得被人摸脏了。 那瓶某宝,已经空了。 慕阮阮将它丢到垃圾桶,又重新拿瓶新的出来,放在同样的位置上。 慕阮阮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说什么,可她低估了有些人的八卦心,也低估了有些人给她找茬的热情。 她任教的学校在村口,供着三个村的孩子上学。 学校都不管饭,不但学生的不管,老师的也不管,慕阮阮平时就自己带点饭过去,孩子们有些人带饭,有些没带的或者回去吃,或者就饿着肚子。 中午时候,学生在座位上吃饭。 老师就集中在一起,在楼下办公室里,那里有个空出来的桌子,收拾干净给老师们当饭桌了。 早上带的饭过来,中午就凉了,慕阮阮的空间倒是可以加热,但众目睽睽下,她也不能跟大家不同,就这么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冷饭冷菜。 她又不爱吃番薯,就只煮白米饭,因为也没有胃口,每次就只带一点点意思意思。 虽然她的饭特别白,但数量少啊,大家只说几句羡慕倒也没说别的。 米饭冷了还好,若是炒个肉啥的冷了,确实不好吃,因此慕阮阮平时就带点素菜,很少吃肉,最多隔段时间出现一次鸡蛋。 长久以来倒也安安静静。 江小涛也天天带饭,只不过他碗里多数情况下都是红薯,菜呢,也就一点青菜,或者一点咸菜。 这一天,在江小涛的碗里,竟然出现了肉,好大块的猪肉,还有好几块。 虽然冷了,但江小涛还是吃得津津有味,那肉汁从他牙缝间流下来,又顺着嘴角往下滴,看得同学们是直吞口水。 第17章 二十斤猪肉的风波 “江小涛在吃肉,大家快来看啊,江小涛碗里竟然有肉。”孩子们单纯,看见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便大肆宣扬,让大家都来看。 江小涛一脸骄傲:“这叫红烧肉。” “哇,大家快看,江小涛碗里有红烧肉。” 同学们用十分惊奇又羡慕的眼光打量着江小涛碗里的红烧肉,“咕咚咕咚”咽口水。 这本来是件十分小的事情,就算江小涛家境贫寒,偶尔吃一次肉也没有什么,但就是有些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将这件事情越来越离奇。 最后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而去。 且牵扯到了慕阮阮,此时她也在吃饭,和老师们一起。 陈来正在调侃她:“其实你用不着这样。” 坐慕阮阮对面的男老师教数学,叫陈来,教数学,平时也兼职所有班级的体育。 学校一共5个年级,老师却只有四个,大家各自教自己的本职课程还需要兼职一门。 慕阮阮教语文兼画画课,廖小红教语文兼音乐。 连校长除了教数学外,还得负责孩子们的考勤,敲钟点什么的。 廖小红拖堂了,还没有来吃饭,校长也有些事情耽搁了也没来。 坐到桌前的就只有慕阮阮和对面的陈来,听着这么一说,慕阮阮还以为不是在跟她说话呢,扭头一看边上也没人,这才看着陈来,不明所以。 “穆老师,其实你条件挺好的吧。”他说。 这回,点名道姓,慕阮阮看着他,愣了一下说:“还行。” 村里这才去扒拉过她的家底,好不好的,大家不都知道了么? 忽然反应过来,陈来是梧桐村的,离这里较远,骑自行车都要将近一个小时,便又重新点点头说:“是还可以。陈老师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来放下筷子,将脑袋凑过来,还用手担着嘴,尽量压低声音问:“听说你最近买了二十斤肉,是不是真的?” 慕阮阮愣住了,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怎么这个时候被翻出来。 慕阮阮心想:陈来你这八卦也太不官方了,人家都说是四十斤了,你这还是二十斤。 “是真的啊,怎么了?” 这下换陈来愣住了,他伸出两只手指头:“二十斤,慕老师,你知道远近几个村里,平均一个家庭一年能吃到多少斤肉吗?” “多少斤?” “不到一斤。” “......”这么一对比,她这行为是有点夸张了。 “你一个人一次性,买了二十斤,那不出名才怪了。不过,我好像从来没见你吃过肉,怕我们馋吗?” “啊,那个......” 她也不好说单纯是因为懒得弄啊,这话说出来,对方会觉得她装那个啥,装过头。 老实说她炒个青菜还行,别的,那就不行了,上次炖那兔子肉,她还是花了几毛钱买了本食谱呢。 加上自己也不是个爱做饭炒菜的人,油乎乎的,就也随便糊弄了。 常常就在空间里买点零食啥的吃吃,那肉,她自己还一次没吃过呢。 “放心吃,没事,我家虽然穷,但也绝不会因此而看不起对方,哦不是,看不上对方。也不对。反正就是,你放心吃,没事的。” 陈来说了好大一通,就是要她不要因为大家穷,就跟着一起装穷。 慕阮阮没想到这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廖小红端着碗进来了,缓解了这尴尬。 “聊什么呢。” 慕阮阮还以为陈来会说什么,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 “就随便聊聊。” 廖小红的手艺也不好,那青菜炒得黄黄的,配着两只拳头大小的番薯,她吃得很开心。 “看着我干嘛,你怎么不吃啊。”廖小红察觉慕阮阮的目光,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下。 慕阮阮就又开始数饭粒,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要不买包泡面偷偷泡吧,这饭实在难吃。 陈来吃得很快,吃完就端着盆去洗。 校长今天中午没来,廖小红一脸贼笑:“听说你,买了二十斤猪肉。二十斤。” 又来了。 廖小红比陈来更夸张,吃完饭了也不去洗碗,还一直在慕阮阮耳边说惊讶地说着,好像要说到天荒地老。 “这事,你听谁说的?”慕阮阮忍不住了,问她。 “王婶子说的啊,她说上工的时候,大家都在说这事。我跟你说啊,还不止这事呢,”廖小红将慕阮阮拖到外面。 学校门口有一片大操场,两旁分别有条小路,一条是通向上水村,另一条是通向山里。 通向山里的路,两旁有许多桃树,如今花季刚过,树上的叶子很新,就算不开花也很好看。 早上刚下过雨,空气也十分清新,慕阮阮倒是愿意在这里多呆一阵,只是廖小红不让她安静,她是托她来讲八卦的。 这个八卦的主人公还是她本人,这事就不是太美好了。 “江蓝,你认识不?” “认识啊,怎么啊,不就是江小涛的爹吗?”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被人包养了。” 幸好饭吃完了,不然,慕阮阮定会喷出来。 “被人包养?这从何说起,他不是腿脚不方便吗?” 这些人还真的八卦,胡说八道不要钱吧。 “腿脚不方便而已,那也是个男人啊,而且,江蓝长得又不错,跟江褐俩就是一个模子印的,你瞧瞧江褐那张脸,穷成那样都有人往上扑。” “啊?”谁扑了江褐,她怎么不知道 “哎,先不说这个,反正,就江蓝那张脸,有人想养他,也不是不可能。哎呀,我都给你带偏了。” 廖小红又接着说:“江小涛今天带的饭里面,有好大几坨肉呢,听说就是那个女人给的。那女人不会是你吧。” !!! 她和江蓝,这些人是将俩人扯上关系的。 她忽然想起同学说江小涛碗里肉的事情,“红烧肉”,难道是自己前天晚上给他补习的时候带过去的? 还是说因为她买了太多肉,而江小涛碗里刚好出现了肉,就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了? 这到底哪跟哪,这些人怎么这么能扯。 虽然,她想要营造自己物资充足,有钱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但她确实没想到事情还会发酵到这种地步,扯上了江蓝,那不就是扯上了江褐? 自己跟他的关系毫无缓和的痕迹,如今又闹出这一遭,他不会记恨上自己吧。 慕阮阮去洗碗的时候,见对面田里的人陆陆续续上岸,他们也下工回家吃饭了。 邱梅和孙丽丽走在人群最后,孙丽丽负责除草,本来是属于第一生产队的,这个地方两个生产队都有活儿在,俩人便碰到了一起。 上工的,男丁多,走得快,很多妇女赶着回家做饭也是小跑步走。 孙丽丽不着急,她和邱梅住一起,俩人有机会就一块儿走,不需要伺候男人和孩子,也就不需要着急回家。 大家走远了,邱梅将工分本抱在胸前,问孙丽丽:“那事,你都跟谁说过?” 孙丽丽说:“还能跟谁说,早几天王月娥埋怨猪肉又涨价,米又涨价,我顺道说了一句,但是也没有别人听见,我还以为她也没有听见呢。” “她当时没有过来问你?” “我正奇怪呢,按理说,她应该来问的,不过那天早上她确实没来问,反倒他走了后,李大柱来了,他问了我。” 邱梅沉吟了片刻,催她走快点,说肚子饿了回去做饭吃。 俩人开始快走,也没有回头,没有注意到地里还有个人,正低头侍弄蔬菜呢。 第18章 大柱娘挨打 江褐那天又负责看水,走得晚了些,就顺便去看看菜苗。 他穿着青布衣服,又蹲在地里,刚好那个地方又地势偏低,邱梅和孙丽丽这才没有发现他。 俩人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正说到李大柱。 江褐没有注意听,况且俩人有意遮掩,也就让他听了个模模糊糊,不明所以,但他也心生疑问,李大柱什么时候跟他们这么熟了? 俩人走远,江褐也没有多想,继续去看水。 这边慕阮阮也听了一肚子八卦,觉得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江蓝长得确实不错,又不下地,那脸比江褐还要嫩几分。 被人看上,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是个好事呢。 趁着大家午休,慕阮阮散步消食,与其说是消食,还不如说是离开八卦中间,中午廖小红一般不午睡,那见到她肯定聊个没完没了。 慕阮阮就随便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庄稼地里。 这会儿大家都在家里吃饭午休,只有极少数人还在地里忙活,慕阮阮经过的时候,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不远处,一道身影有些熟悉。 江褐。 慕阮阮想起上次的事情有些尴尬,不想和江褐正面碰上,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江褐好像也没有看到她,认认真真检查田里面的水。 有好几次差点走到慕阮阮附近,好在他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没有在慕阮阮躲的地方上岸。 慕阮阮心扑通扑通跳着,有种偷窥的刺激,又担心又想看,就时不时冒出个头偷看江褐。 他好像瘦了些。 慕阮阮心下纳闷,不是都吃上肉了吗,怎么还瘦了。 难不成,那肉真的是自己前天带过去的那几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确实是她引起的了。 江褐瘦了不少,那衣服都宽松了许多。 但他不管多瘦,都不属于弱不禁风那类,还是那么精干,有力。坦白说,这身段和脸,慕阮阮是十分动心的,她忍不住又吞了口水,此时虽然偏瘦但还算好,再瘦估计手感不好了。 可惜,俩人根本就不对盘,他见到自己那不喜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自己见到他,也因为心虚而恨不得藏起来。 只是,如今这流言蜚语若是又因她而起,她相当于又欠上他的了,要怎么补偿呢。 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万一越发记恨自己怎么办。 慕阮阮素来觉得自己看人挺准,她看着江褐,就觉得这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万一恨上自己,给她来个猝不及防,背地里捅刀子,那她就太惨了。 根据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种厉害的角色,还是要趁着还没有黑化的时候就拉拢比较好。 待她再去弄清楚一点,如果这个事情真的跟她有关系,她也不介意又拉下脸皮上门求和。 正在盘算之际,陈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慕老师,你在这干什么?” 慕阮阮被他一声叫唤吓得差点魂飞天外,赶紧起来看江褐。 好险,江褐走了。 “哦,就出来散散步,走累了就坐会儿。” “这石头冷,别着凉了。” “好,这就走了。” 陈来下午也没课,正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那辆自行车不知道几手的了,破的很,吱吱呀呀的,慕阮阮都担心哪天就散架。 下午没课,慕阮阮也打算直接回家,明天的课她也已经准备好了,东西放学校没事。 但慕阮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想着江褐应该走远了才动身往村里走。 她不知道,江褐并没有离开,而是拐了个弯到了她后面,只是被遮挡住了,慕阮阮看不见他。 江褐的嘴角翘着,那双眼睛盯着慕阮阮的方向,像被太阳照耀下的湖面,波光粼粼。 慕阮阮到村里的时候,大家都开始上工了。 她去找了李大柱娘,只是大柱娘说那照片还没有找到,等找到了就告诉她。 慕阮阮虽然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先等等消息再说。 傍晚收工的时候,李大柱一家吃完饭,大柱娘开始收拾碗筷,碗筷收拾好又喂了鸡,还将院子里的新脱下来的脏衣服收到一块儿,打扫好院子,关好门。 家里没有马上开灯,而是等天黑得完全看不见了,这才打开灯。 灯光昏暗,模糊能看清东西,若要缝补衣服什么的,恐怕年轻人都没法找准针鼻。 大柱娘当然不会趁着这个时候缝补衣服,她做好这一切后,又端水给大柱爹洗脸洗脚。 她爹是旧社会时候的人,教育她也是采用的旧社会的方式,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丈夫和儿子就是她的天,在家从父,出嫁从父。 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大柱爹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洗完脚,大柱娘拿块布递给大柱爹,他开始擦脚,大柱娘则出去倒水。 水倒在院子里,关上门,她将水盆放好,自己梳洗好才进门。 进来时,大柱爹正坐在床上抽旱烟。 “他爹。”大柱娘坐下开始说话。 大柱爹抽着烟也不吭声,但是大柱娘知道他在听,在等着她往下说。 “早些日子,阮阮来过,今天午时,她又来了一趟。” 大柱爹还是没有说话,依旧啪嗒啪嗒抽烟。 大柱娘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往下说:“她说之前在咱家住,落了件东西在咱家。” 这时,大柱爹才看了大柱娘一眼,但依旧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将烟吐出来,咳了一口痰,就随意吐在地上。 大柱娘起身拿了块抹布去擦那痰,继续说:“是一张照片,一张黑白照片。” “你怎么回她?”这是大柱爹今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大柱娘等了好一会儿,把痰擦干净了,直起腰,缓缓说:“我说我替她找找看。” 大柱娘还跪着的,堪堪直起腰,那个高度,刚好到大柱爹的腰身。 大柱爹的双腿盘着坐在床上,听到这话,抽出一条腿,朝着大柱娘的胸前就是一脚。 “哎哟!” 大柱娘往后倒,碰到一个柜子,被撞了下,双手使了点劲,倒向了右侧,后面的柜子也跟着倒了,柜子上面放着的东西“乒乒乓乓”掉在地上。 “疯婆娘,找什么,我们又没有拿她的东西,你给她找,你上哪儿给她找。疯婆娘!” 大柱爹踢了这么一脚还不解气,起身下地,又踢了好几脚,还是觉得不解气,“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你在家待着还惹出事来。打死你个疯婆娘。” 抄起鞋子打几下,不过瘾,想拿烟斗砸又怕砸坏了烟斗,最后左找右找,找出一根拇指大的棍子,朝着大柱娘一阵猛打。 棍子搭在肉体上,“噗噗噗”的声音,夹着大柱娘压抑的“哎哟”声,和更加压抑的“呜呜”哭声。 李大柱听到响动,也进来。 “爹,你这是干啥?” “来的正好。”大柱爹终于停手 了,将棍子放在方才拿到的那个地方。 “来瞧瞧你这疯婆子娘,给咱惹的啥事。” 大柱爹又盘腿坐下抽旱烟,“啪嗒啪嗒”,就好像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大柱娘躺在地上,还以为他坐在这里就一直没有动过。 躺在地上的大柱娘,身体一抽一抽的,但几乎听不见声音。 因为大柱爹曾说,他喜欢安静,怕吵。 第19章 给江褐煮面条 “娘,你也别怪爹打你。这事确实是你的不对。” 李大柱没有扶起他娘,而是站在一边教导,“你这么说,那阮阮铁定会认为东西就在咱家,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大柱还想说什么,大柱爹又咳出一口痰,下意识就往右边吐,那里躺着大柱娘,他扭头吐到了左边地上。 “睡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哎,爹,你也早点睡。” 李大柱出门时细心地把门关上了,一个眼神都没给地上躺着的人。 大柱爹猛抽了一阵烟之后,将烟斗搁在一旁的柜子上,也没说话,躺下扯被子盖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外面虽然很黑,实际上还不晚,大约7点多。 村里人为了省电,大多早早就睡下了,但慕阮阮一个现代人,天天吃饱喝足,也不累,晚上睡不了这么早。 她又抱着一堆东西,悄咪咪往江褐家走。 白天她找同学问过,江小涛碗里那坨红烧肉黑乎乎的,咬开才看出来那是坨肉。 而且江小涛也说过,这是自己神秘人奖励给他的礼物,因为他作业完成得很优秀。 这就对上了,那天晚上,她去给他补习,就是这么夸奖他的,给他肉吃,找的也是这个理由。 这道红烧肉,是她唯一会做的菜,那次酱油还放多了,黑乎乎的,不过味道尚可。 今天,她想了又想,觉得这种事情拖不得,越拖就仿佛一根钉子扎在心里越来越深,到最后拔不出来。 她也没有什么其他好的法子,道歉和解释的话语,说不出来,直接会被系统屏蔽掉,如今只能跑去给他做一道红烧肉。 暗示她当时也是一片好心,绝对不是为了给他们家添麻烦。 顺便看看,有关江蓝的事情,她到底能不能说出来。 这么晚了,想来江褐应该早就吃过饭了,本来想跟他一起吃,可时间太早容易被人遇见,会更加说不清。 没办法,只能又趁着夜色闷声干大事了。 江褐家关着门,亮着灯。 慕阮阮走到门口,做了下心理建设,就开始敲门,门很快就打开了。 她也不等江褐开口,直接就往里冲,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江褐家收拾得挺干净,桌子上摆着个瓦盘,盘子里放着三只番薯,水煮的,个头都挺小,比鸡蛋大不了多少,边上还摆着一碗清水。 他晚上就吃这个? “你还没吃饭呢,好巧,我也没吃。” “那......”一起吃? 江褐直接被慕阮阮这番举动干懵了,不知道作何反应,明明上次见到他还恨不得钻地洞的表情,如今竟然在大晚上,堂而皇之出现在他家里。 “你这是......” 江褐眼睛瞪得老大,从来面无表情的脸,如今都有了裂缝。 慕阮阮一进来就跟做贼一般关上门,就好像那天晚上,突然冲进他家里...... 难道她又有了麻烦,又要...... 慕阮阮其实此时心里慌乱得很,只是强装镇定,根本不敢看他,也就不会知道他变幻莫测的神情,和那一丝根本没有隐藏的情愫。 她本来以为他已经吃过了呢,看着几只番薯都没有动过,想来是还没有吃,心下便多了几分欢喜。 但愿他吃过她的红烧肉之后,能明白她的意思。 复杂的菜,她做不出来,可又不能光吃一道菜,于是她想了个主意,吃面。 看了好几个食谱,觉得这面做得来也不会太难。 俗话说得好,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哦,不是,是另外一句,吃人的嘴软,吃过她的东西,应该不好再介意这些事情了吧。 只要他不在意,流言什么的,过几天也就自动消散了。 她将东西拿出来。 一斤肉、五个鸡蛋、两斤面粉、一包红糖。 本来还想着他最近瘦了,再给他带一只老母鸡,但不方便,此时若突然从空间里拿出来又显得太突兀,就放弃了。 江褐看到那包红糖,嘴角抽了抽,也没有说什么,揉着额角走过来。 正要说话,慕阮阮抢先说:“你也知道,我没有厨房,借你家厨房做点面条吧,你不会介意吧,我带了面粉来。” 不容他拒绝,慕阮阮直接动手。 她带这些东西是为了过来做饭? 其实上次大家去慕阮阮家的事情,江褐听说了,但没有听到太细,关于慕阮阮的事情,他近期不自觉开始留心。 他不知道她已经单独买了炉子。 这个借口找的,也太不严谨了。 是你自己一步步闯进来的,江褐在心里对她说,他内心深处的那一道负罪感,又淡了些。 他盯着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猎物,而这个猎物却误将猎人当成了一只羊。 慕阮阮低头认真摆弄食材,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男人,心思正在一步步变化,还一门心思想要讨好他,缓和两人关系。 孤男寡女的,她竟然也浑不在意,是不是她平时对别的男人也是这般...... 江褐心里升起一股不悦,但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慕阮阮的眼神闪了闪。 就在他心思活络之际,慕阮阮已经将两斤面粉都倒在了盆里。 江褐:“......”她到底要做多少面。 又听见她嘀嘀咕咕:“一斤面粉半斤水,两斤面粉一斤水,一斤水。” 她舀了一瓢水“哗啦”倒进去,颠了颠瓢,觉得这瓢本身就挺重的,就又舀了一瓢。 江褐:“......”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水放多了。”江褐说。 慕阮阮反驳:“怎么会,我都是按比例来的,不会错的。” 说完开始和面,好像是有点稀。 她又洗手,在包里掏出两斤面粉来,其实就她刚刚在空间里买的,包里已经没东西了,就是个障眼法。 江褐家又没有厨房称,所有的事情都是凭着感觉来。 慕阮阮拎着面粉准备倒,江褐拉住了她。 “倒多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姑娘压根就不会,这样折腾下去,两袋面粉下去了,也出不来一根面条。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认命地说:“我来吧。” 竟是个完全不会做饭的,果然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什么都不会,还爱逞强。 可慕阮阮怀揣着自己的心思,下意识拒绝:“不用,我看了好几遍,就是这样做的,不会错。” 她硬是将面粉夺过,倒了下去,不小心又倒多了些。 再准备加水的时候,江褐忍无可忍,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到一边,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下。 慕阮阮也觉得和面这一关,可能是失败了。 她不再坚持,洗干净手,又假装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一本食谱,花花绿绿的,里面都是菜谱,也有一些面食。 “的确是这样的,没错啊。” 她低声默念步骤,看不清又掏出一只手电筒照着:“算了,我还是去做肉吧,这个总错不了。” 说完放下书,去弄那肉。 油乎乎的,下不了手。 “不行,太恶心了。” 江褐边和面,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小姑娘东搞搞西搞搞,啥都想弄又啥都搞不定的样子,不停地深呼吸,以压制那几乎控制不了的笑声。 一眨眼,小姑娘又从包里掏出副手套戴上,那手套很特别,精致贴合手型。 有了手套,慕阮阮开始洗肉,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油腻,但好歹没有沾到手。 那食谱上面的臊子面,需要放红烧肉和卤蛋,蛋没法卤了,将就煮熟就好。 “江褐,你家厨房在哪?” 江褐顿了一瞬,说厨房在后面,又不放心地说:“你能行?” 慕阮阮用力点头:“当然。” 江褐到底不放心,去给她把火烧起来:“有事就叫我。” 他去了前屋和面。 慕阮阮拿着肉和鸡蛋进了厨房。 一斤肉有点多,但一起煮一下不容易坏,她也就全部下锅。 鸡蛋放了三只,江褐两只她一只。 还剩下两只。 她打开厨房里的一个柜子,将鸡蛋放在一个小碗里。 慕阮阮一边添柴火,一边拍着脑袋骂道:“慕阮阮,你脑子有坑吧,一个饭都做不明白的人,你学人家做什么面条,好好的买点面不行吗?这下好了,还要人家动手,还有没有诚意了。” 系统商城里,各种各样现成的面条,方便又便宜。 第20章 下次你煮 慕阮阮将肉和鸡蛋煮好的时候,江褐的面也揉好了,拿到厨房来切。 慕阮阮又戴着手套,将初步煮好的肉拿出来,鸡蛋还不够熟,就继续放里面煮着。 江褐家就一把刀,洗干净先切面。 慕阮阮就在旁边看着他切面条,他将和好的团弄平整,再用刀切成一条一条。 “江褐,你会的还挺多。”慕阮阮觉得安安静静太尴尬,便找话题聊天。 江褐没有答话,表情也毫无变化,但切面条的手明显轻快了些。 等他用完刀,慕阮阮才能切肉,江褐盯着她看。 “怎么了?切得不对吗?” “没有。” “哦。” 慕阮阮心想,这人还真是个闷葫芦,连尬聊都聊不下去,不到三句这天就给他聊死了。 和他生活在一起,那可不得憋闷死。 切好肉,慕阮阮将鸡蛋捞出来,放一边凉下好剥壳,开始洗锅。 江褐过来帮她:“我来吧,你去看着柴火。” 慕阮阮执意要露一手,怎么可能甘心看柴火,等江褐洗完锅,她还是坚持要自己动手煮红烧肉。 江褐也没再坚持,自觉去看火。 慕阮阮默念着步骤开始放油,她心思都在这道菜上面,没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一点点油就是江褐家所有的油。 红烧肉多油,她把那点油都倒下去。 江褐添柴火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但也没吭声。 还要放点冰糖,用来炒糖色,她又去拿包里掏出一包冰糖。 江褐:“......” 从方才他就注意到了,这小姑娘的包,就是个百宝箱,什么都有。 几颗冰糖下去,慕阮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它融化,待转了点褐色,赶紧将肉放下去。 一阵“噼里啪啦”,吓得慕阮阮连退好几步,好在她带着手套,才不至于被油溅到。 步骤一点没错,但是肉却没有上色。 “算了,放点酱油好了。江褐,你家有酱油吗?” 从包里掏出一瓶酱油这个事,有点惊悚。 江褐见惯了她掏东西,问他要酱油,他还有点不习惯,起身拿了酱油给她。 “没错了。” 慕阮阮倒了些酱油,又放了些盐,炒了几下。 “很好,上色,接下来是什么来着。啊,生姜忘了放。江褐,你家有生姜吗?” 江褐又给她拿了点生姜。 慕阮阮又一边炒一边嘀嘀咕咕:“接下来,该放水了,对,放水。” “你是在背书吗?”江褐终于没忍住,问出了疑问,“这个菜,你第一次做?” 这道虽然不是慕阮阮第一次做,但她也确实也没做过几次,动作也是十分生疏,便老实说:“第三次了,只是不常做又太久没有做了,步骤忘记了而已。刚才我又重新看了好几遍,不会有错的,应该味道也不会差。” 江褐“嗯”了一声。 焖了好一阵,慕阮阮率先尝了一块,味道有点怪,但是总体还不错。好久没有吃过肉了,觉得还挺好吃。 她感觉比前两次成功许多,不管是色泽还是味道,于是迫不及待想要求表扬,便想也没想给江褐也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江褐,你快尝尝,味道很不错呢。” 江褐愣了一下,垂眸张嘴接过递到嘴边的肉。 “好吃吗?”慕阮阮杏眼圆瞪,慕阮阮灼灼望着他,期待地等着他评价。 “不错。”他说 这话他没有撒谎,这么大块肉,又放了好多油,就算简简单单的调料做出来都会很好吃,何况,慕阮阮还放了不少东西。 吃完这一块,江褐竟还有点意犹未尽。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江褐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饿了啊,要不你先吃点肉,面马上就好。”得到了表扬,慕阮阮煮面的动作更加欢快,像是完全忘了俩人之间的尴尬,自然地招呼江褐,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江褐:“不用。” 煮面简单多了,加水下面条,熟了就捞出来,虽然动作依旧不灵活,不过好很多了。 接下来就是剥鸡蛋。 不知道是不是没煮好,鸡蛋竟然不好剥,剥得七零八落。 “呵呵,你勉强吃吃。” “嗯。” 面条煮多了,捞了两大碗出来,还有小半锅:“要不,叫江小涛也过来吃点。” 说完慕阮阮才忽然想起这次的目的,瞥了江褐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偷偷松口气。 江褐:“不必了,小孩子不懂事,给他看见你在这不好。” 是了,自己本来就是来解除误会了,如果被江小涛出去乱说,流言又起来,那岂不是乱上添乱。 只怪第一次煮面成功,太有成就感,太高兴便想也没想,光想到要分享去了。 可这么多,也是在是吃不完。 “要不,你送点过去。” 江褐看了这锅面一眼,没有拒绝。 慕阮阮夹了两大碗面,分别放了很多肉,还一人给了个鸡蛋。 “不用放这么多。”江褐说。 “没事,还有很多呢,咱俩吃不完。” 她给俩人打了很多,碗里还剩很多,方才做红烧肉,本来想留着点的,结果忘了,一斤肉全切了,老大一碗。 江褐去给江蓝父子送面条,慕阮阮在家里收拾了桌子,将两碗老大的面条放在桌上。 肉多加鸡蛋的那碗放在对面,自己这只碗,只装了半碗。 她晚上吃得不多,今天又晚了,吃多了怕不消化。 准备好,慕阮阮坐着等江褐,这昏黄的灯光下,她手捧着脸,静静看着门口。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像是等着情人归来的少妇,不由地低头“嘿嘿嘿”笑起来,。 “笑什么?” 江褐回来了,空着手。 “没什么。”慕阮阮赶紧叫他坐下。 江褐见自己面前的这碗大这么多,默默拿起筷子,将那只鸡蛋夹到了慕阮阮碗里。 慕阮阮就知道会这样,她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只鸡蛋来。 幸好空间啥功能都有,还有煮熟的鸡蛋卖,就是贵一点,也没所谓了。 江褐看她剥鸡蛋,眼睛都瞪大了。 “你吃哪只?” 江褐又将慕阮阮碗里这里剥得惨不忍睹的鸡蛋重新夹回去,放到嘴里,一口吃掉。 慕阮阮鸡蛋剥到一半,放下了,开始吃面条。 “唔,这亲手做的面条确实不一样,难怪有人不嫌弃麻烦,明明可以买却又亲手做呢。”慕阮阮一边吃,一边说,有些口齿不清。 江褐吃饭不说话,安安静静吃。 朦胧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他的脸忽明忽暗,那蒲扇般的睫毛,高耸的鼻翼,点朱丹的薄唇,都在她面前,离她很近很近。 一晃一晃的,晃得慕阮阮有点头晕。 “江褐,我们言和好不好?”这话又被系统屏蔽了。 她不爽,脱口而出:“江褐,下次你煮好不好?” 江褐一口面条呛到了。 第21章 他给的太多 江褐咳得天翻地覆,就差把肺都咳出来。 慕阮阮又是递水又是给他拍背,好一阵,才缓过来。 至于吗,反应这么大。 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这后一句话竟然说出来了呢。 但江褐这反应,就好些慕阮阮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不就是下次他做饭吗?这么不情愿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褐缓过来,就盯着慕阮阮,神态严肃地问。 “就,下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做的,当然你也要是不愿意,我做也行。” 有很大的问题吗? “无法沟通。”他说。 怎么就无法沟通了?俩人不是沟通得好好的吗,他自己就突然生气了。 慕阮阮简直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 直到回到宿舍时,还没有想明白。 “男人心,海底针呐。”她再次感叹。 他还直接将她推出了家门,还把门给关上了,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今晚上又说错了什么话,至于让他这么生气嘛,连基本的礼貌都不顾及了。 慕阮阮也挺生气的,气到都没有注意到江褐临走前塞了个什么在她手里。 又一个布包? 她将封口扯开一看,又是粮票肉票和钱财。 一边生气一边给她钱,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 慕阮阮实在搞不明白江褐在想什么?付饭钱吗? 那他给的也太多了吧。 慕阮阮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数数,还不少,比上次给她的又多了不少。 不是那一百块钱就好。 原以为他挺穷的,没想到,钱财还不少,不像生活窘迫朝夕不保的样子。 想不明白的时候,慕阮阮一般就不想了,直接睡觉,明天再想。 第二天早上,天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村子里的人都待在家里不出工,除了孩子。 他们还是要去上学,雨虽然大,但学校并没有放假。 慕阮阮在空间买了个面包外加一瓶牛奶,就这么对付着吃了。 牛奶是玻璃瓶,空间又可以重新回收,还挺环保。 吃完早饭,她带上上课要用的东西,将他们抱在怀里,撑着一把大伞,就去了学校。 村里的路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坑,下雨就会有积水,慕阮阮穿着雨靴还好,不会随意被雨水淋到,但很多孩子都没有雨具,小小的身子在雨里慢腾腾走着。 走大路要经过王月娥家,到她家时,她女儿刘荷花也才出门,戴着偌大的斗笠。 慕阮阮打算跟她一起走,但被王月娥拉住了。 “慕老师,问你点儿事。” 慕阮阮跟着她走进院子,眼睛却看着雨中慢慢走着的刘荷花。 “啥事,要不着急的话,我先去上课,等放学我再来找婶子说话。” 此刻还早,但孩子们都去学校了,做老师的怎么好耽搁太久。 “就一会儿,不耽误你上课。” 王月娥神神秘秘的,她将慕阮阮拉到屋檐下,凑到慕阮阮耳边说:“听说你上次买了二十斤肉,你咋买这么多呢。” 没想到她也为了这个事。 这都好多天了,村里都已经传了好几天,上次还刺激得李大柱打了她。 慕阮阮也在奇怪,这王月娥明知道这个事情,竟然都没有跟她讨要,难道真的因为李大柱说她贪便宜,她就不贪了? 若是有这个觉悟,她就不是王月娥了。 “也没有这么多,就几个和一起买了,我也就占了一斤多两斤吧。”她故意说,跟从前的说法一样。 但她知道,每个来问她的人都不会相信的。 虽然不知道那些肉,慕阮阮都拿来做什么了,但大家都不会相信她是和人共买,就算真的是共买,她也找不到二十个这样的人来,又刚好需要一斤肉这么多的。 慕阮阮把在菜市场说过的话,又给王月娥说了一遍,也不管王月娥信不信,流程还是要走的。 “那,你还剩着点没,这买肉都要票,婶子就想着,能不能找你匀一点。” 慕阮阮还没说好还是不好。 她又说:“上次去你那里,怎么没看到有肉呢,这么快吃完了?你这小身板,不至于吧,应该还有一点的吧。” 这话问的巧妙,慕阮阮都不好说没有。 不愧是王月娥,看到好东西,就像苍蝇盯着臭鸡蛋呢,不过她不是臭鸡蛋。 东西可以给,但作用也要发挥出来才行。 上次李大柱不是没有切实的证据吗,如果证据送上门了,就看他还敢不敢要。 要不怎么说王月娥聪明呢,今天下这么大雨,大家都在家里不出来,王月娥就是趁着这个时间,来敲诈她的东西,不容易被人撞见。 “有,不过也不多了,上次就放在碗里啊,婶子可能没注意。” 王月娥大概感受到了慕阮阮话里的意思,忙解释:“婶子怎么会注意这个呢,上次就是去看看你的新鲜东西,谁还能注意到一碗肉呢。就是,就是孩子太久没有吃过肉,嘴馋了,没事,他们小不懂事,小孩子家家的,吃啥肉呢。” 还道德压制呢,若是慕阮阮不给,好像跟孩子过不去一样。 给,她肯定给。 “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那我放学去给婶子拿?” 放学时候,那雨可能就停了,那时候路上人多,拿东西就打眼了。 果然,王月娥面露难色:“哎,说出来丢人,就是那小的,早上一直哭着说要吃肉,不然我也不能开这个口呢。真是,婶子这张老脸......” “婶子,这孩子又不懂事,说要吃就要吃,行,我这就去给你拿。” 慕阮阮说着就往回走。 “那太谢谢了,慕老师,哎,都怪这些熊孩子。” 慕阮阮慢腾腾往前走,思索着对策,田里不开工,廖小红他们也都需要上课,但是有两个人今天也在家里休息呢。 慕阮阮家里没有剩余的肉,空间的肉也都是新鲜的,拿出来一看就好些新买的一样,效果不好。 无法,她只得翻翻看,有没有打折的腊肉之类的。 果然被她翻倒了。 她买了半斤,就一小块,但也不少了。 慕阮阮找了个粗碗装着,那只碗已经破了边,慕阮阮不习惯补碗,这碗就一直没用。 用碗才能一眼看透。 准备好肉,她又找了半块香水皂,也是空间商店搞活动打折的时候屯的,一起的还有瓶小小的香水。 慕阮阮喷了点香水,拿起那半块香皂和教案一起抱着,再端着碗,另一只手打着伞,关门出发。 到邱梅门口时,慕阮阮敲门。 刚好是孙丽丽开门。 她看了一眼慕阮阮手里的碗,问:“你过来给我们送吃的?” 见孙丽丽这么说,邱梅也看向这边,一张孔雀脸抬得老高,骄傲得不行。 “不是,这碗是给王婶子的,给,这个给你,上次听你说洗衣服没肥皂了,刚好我这有,你先用着,下雨天去买也不方便。” 上次才拉人往慕阮阮家里闹了这么一遭,如今她还来给自己送香皂,孙丽丽犹豫着要不要接。 慕阮阮直接塞她手里:“拿着吧,当借给你的。” 这香皂香味是十分好闻,惹得孙丽丽心痒痒的,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接下了。 “那行,我可不是白要你的东西,等我买了就还你。” “行。” 孙丽丽关门。 慕阮阮还听到邱梅在问孙丽丽:“她碗里端着什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讨好人。” 这碗又没盖子,是什么看一眼就知道了。 第22章 配得上她吗 慕阮阮端着个碗往王月娥家里走。 雨小了些,但还是淅淅沥沥下着,只是没有刚才那阵急了。 王月娥接过碗,笑成一朵花,慕阮阮赶着去上课,俩人就没打算多聊。 不过,王月娥鼻子十分灵敏,问慕阮阮:“慕啊,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哦,肥皂的味道,刚才碰到丽丽,她跟我借肥皂呢。” 王月娥一怔,略有忧色,问慕阮阮:“就是和邱梅住一起的那个孙丽丽?你刚刚碰到她了?” “是啊,她俩今天都不出工呢。没事我就先走了啊,婶子,赶着上课呢,一会儿要迟到了。” “行,你去吧,路上小心。” 王月娥转身往屋里走的时候还在嘀咕:“怎么就遇上孙丽丽了呢。” 耽误了这么久,慕阮阮到学校的时候,学生们基本都到齐了,正在郎朗地读书。 她把雨伞收起准备上二楼,见到操场那边又过来一把青色的伞,有一跟伞股断了,耷拉着,一拱一拱地往学校来。 慕阮阮还以为是哪个家长经过,没想到是江褐。 脸还没有出现,单凭着身姿和走路的姿势,慕阮阮就认出他来了。 走近,果然没错,江褐背着江小涛,裤腿挽得老高,一脚一脚踏着水往这边来。 慕阮阮想回转身装没看见已经来不及。 “慕老师,早。”江小涛一看见她就跟她打招呼。 “小涛,早啊。” 江褐把江小涛放下,昨晚他莫名其妙发脾气,慕阮阮此刻不太想跟江褐说话,就拉着江小涛赶紧上楼了。 这边江褐在楼下站了好一阵,才缓缓撑着伞迈入雨中。 今天凌晨,他就知道下雨了,雨越下越大,就想着早上大概出不了工,原想着早点起床送一趟江小涛,没想到起晚了。 昨晚,江褐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就因为小姑娘的一句话:“江褐哥,下次你煮吧。” 这句话直接让他懵了,浑身动弹不得,但回过神来他就想到小姑娘说的也许不是那个意思。 她又解释了,还说什么只是一起吃饭。 她难道常常在晚上跟一个男人单独吃饭? 还她抱着一大堆东西过去,俩人一起做饭一起吃,就纯粹的吃饭,她到底有没有一点戒心,还是觉得自己就真的是个老好人? 当时他确实很生气,想跟她好好普及一下男女相处问题,可小姑娘明显不想再听他说话,竟将一颗鸡蛋塞他嘴里,堵住了他将要出口的话语。 那晚上,他一口气吃了两只鸡蛋,小姑娘自己一口都没吃。 本来已经决定的事情,在那一刻又有些动摇。 小姑娘那么小那么单纯,连这种事情都不懂,只是懵懵懂懂之间跟他发生了那种事情,事后还在尽力弥补。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禽兽,竟生出了那种心思,可小姑娘的举动实在是...... 江褐内心挣扎,怕暴露太多吓到她,就赶紧让小姑娘回去了。 晚上黑,小姑娘一个人,黑灯瞎火的不安全,他就也跟着出门,一路跟在她后面,听着她嘀嘀咕咕骂了他一路。 “江褐,你个混蛋、笨蛋、王八蛋。” “竟然把我赶出来,太气人了。江褐,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我就不给你做红烧肉了。” “唔,吃多了,肚子撑的好难受啊。” 她气得连名带姓叫他,气呼呼地。 他就这么听了一路。 小姑娘才是个真的的好人,天真单纯,说了会补偿便真的想方设法给他送东西,让他时常心里泛起一丝旖旎,最终又强行压下。 她就像一朵天山雪莲,高贵美丽,他这样的泥腿子,怎么能触碰呢。 她的食谱忘了拿走了,他翻了一整夜,上面的每道菜都是他没见过的。 每一道菜,他想做给她吃。 那本书,跟他见过的所有书都不一样,彩色的,纸张特别厚,摸上去光滑无比,应该很贵吧。 小姑娘那么好,就该什么都用最好的。 还有那一百块钱,这么多钱,就这么眼睛也不眨一下给了她。 这样的小姑娘,触碰又觉得自己无耻,可放弃,又......舍不得。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赚更多的钱,该怎么才能配得上她。 江褐盘算了一夜,翻来覆去,一会儿看菜谱,一会儿闭着眼睛想事情,最后睡不着,干脆起来学习。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来一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有几本课本,有些是江小涛从前留下来的,有些是在别处捡来的,还有半个本子和一小截铅笔。 其中,还有一张雪白的纸,一侧边缘十分不平整,上面还有许多蹂躏的痕迹,如今虽被压得很平整,但那褶皱过得痕迹,依旧十分醒目。 纸张很上面写着一些字,清秀隽逸,字数不多,才两行,可以推测出,定是写字的主人写了一段发现写错了,便将其撕掉揉成了一个团。 他小心翼翼抚摸那张纸,临摹着那上面的字迹,一遍又一遍。 若要配得上她,除了钱,他还有更多需要提升的,首先就是学识。 整夜没睡,早上下起了雨,他收拾了课本,将他们重新放到盒子里,出门去送江小涛,没想到又遇上了她。 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呢,气鼓鼓的脸蛋,像只涨了气的青蛙。 回去的路上,江褐又在盘算着怎么赚钱,赚更多的钱。 江褐这边在盘算着赚钱,同村的李大柱却在家里摔碗发脾气。 “他奶奶的王月娥,她不知道慕阮阮是我的人吗,还动不动拿人东西,就知道她惦记着阮阮的二十斤肉,还不承认。如今倒好,还拿上腊肉了,那可都是我的,迟早都会是我的!” “老子在家里吃糠咽菜,她倒好,吃水果吃肉,吃腊肉,今后还不知道要拿多少,不要脸!” “他妈的,敢动老子的东西。” “啪!”又一只碗砸地上,摔个粉碎。 李大柱爹坐在首座正中间,大柱娘在房里没出来。 李大柱坐在门槛上,也学着他爹抽烟,不过他抽不惯旱烟,拿张报纸,卷了点烟丝,点燃一端。 村里男人都这么抽,也就李大柱爹拿个烟杆,像老一辈那样“啪嗒啪嗒”抽。 “爹,这事,你说怎么办?” 父子俩都在抽烟,那堂屋里烟尘滚滚。 李大柱爹没回嘴,继续“啪嗒啪嗒”吐着烟圈。 “那王月娥真他妈是条大蚂蟥,见不得一点血,哪里有腥味就往哪里钻。”李大柱埋怨着,吸完一根烟,又卷上一根。 他扯报纸的时候小心翼翼,扯坏了下次可就没有了。 就这旧报纸还是村长家顺来的呢。 他们家里又没有读书娃,也没有书本什么的,除了这些报纸,也找不到别的纸张。 “你有几成把握?”李大柱爹开口说。 俩人不止一次讨论过慕阮阮的事情,最开始那次他爹不在家,去了外地,李大柱和邱梅联手,搞了这么一出戏,又没成事,如今上不上下不下的。 李大柱的爹外号李三枪,曾经也是出了名的土匪,干事情那是干净爽利,杀人砍人,切西瓜。 可如今时代不同了,干事情不能硬来。 “七成吧。”李大柱说。 “要遵纪守法。”李三枪这么跟儿子说。 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全然忘了自己的过去,就宛若一个从来没有犯过事的良民。 他这遵纪守法,跟别人理解的不一样,李大柱明白,是要人不知鬼不觉。 别人不知道,就谈不上犯事,那可不就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了。 当初李大柱娘,就是李三枪抢来的。 原本李大柱娘嫁的是梧桐村里的一户,新婚当夜,就被李三枪给打晕抱走了,一个月之后,人家才发觉新娘子在他这儿。 待人家找上门时,李大柱娘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贴,一口咬定是自愿的,说啥都不回去。 娘家无奈,只能认,就这么过了大半辈子。 他一直觉得,女人,只要睡上那么几觉,没有不能成事的。 李大柱不说话,李三枪就猜到这个事情,还没有多少眉目。 他看了一眼这个儿子,摇摇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只要有五成把握,这事情就值得一干,如今,你有七成,那还犹豫什么。只是有一点,要干就好好谋划,放心大胆地干。” 李大柱没有太明白他爹的意思,看了爹一眼,也没有说话,他爹不喜欢别人问太多问题,那样会显得很蠢。 但有一点,他很开心,爹要他放手大胆的干,那就干。 有爹在后面支持,那他还怕个毛线球球。 第23章 她的杰作 慕阮阮今天整天都有课,午饭都没有时间吃,就随便扒拉了几口,下午饿了偷偷从空间里买了只吐司吃,边吃一边查看自己的财产。 最近采药收获不错,遇到了好些茯苓何首乌啥的,还有好几根人参,七七八八加起来近五百块了。 只是积分还是差的远,才六十五。 盘算着自己也算个有钱人了。 慕阮阮头里的吐司咬着都更香了些,本来想吃个肉饼,但这是在学校,那味道太大,怕勾起孩子们的馋虫,让他们没心思上课,只得吃这没什么味道的吐司充饥。 吃完吐司,又快速喝了瓶牛奶。 喝得太快,这会儿正打嗝。 见一群小朋友凑在一起,小小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慕阮阮也凑了过去。 “慕老师好。” 胆小的孩子跑了,留下几个胆子大点的,最高个的小男孩鬼鬼祟祟说:“老师,江小涛家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 这小男孩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说到底就是江小涛吃肉的事情。 “比上次那肉,大了好几倍呢,就是看上去有点黑。”这个小男孩说。 另一个接话:“还有点咸。不过也好吃。” 慕阮阮听着这话,感觉有点熟悉,上次她在江褐家做的那肉就有点黑,也有点咸,不过也不能说人家有点黑有点咸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吧。 大家都不富裕,菜做得咸点,一来不容易坏,二来也下饭,常有的事。 “然后呢?”慕阮阮不解。 “老师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菜咸一点很奇怪吗?” “不是。老师,江小涛家,就从来没有吃过肉。最近才多久,已经吃了两次了,他家肯定有情况,要不就是发财了,要不就是......” “就是偷的。”另一个小男孩立马接话。 慕阮阮教育了他们,“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话,知道不,那万一他们家就忽然想要改善生活呢。” 他想到江褐给他的钱,觉得他们家其实也没有那么穷,吃几次肉也不奇怪,没有多想,教育了孩子们几句就去上课了。 傍晚放学,廖小红又说起江蓝的八卦,搞得慕阮阮也狐疑起来。 慕阮阮知道对方误会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只得听着她胡说八道。 那肉很可能就是她做的,不然哪里这么巧,刚好有点咸。 那晚,她让江褐送了两碗面去给江小涛,可能俩人没舍得吃,不过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应该不至于保存这么久吧,说不定是江褐后来自己煮的也不一定。 总之,那什么江蓝有情况的事情,纯属胡说八道了。 慕阮阮让廖小红不要乱说,但她那八卦的兴致异常浓烈,哪里会不说的。 上次自己去江褐家,压根没有提过这件事,要不再去提醒他看看? 反正自己的食谱落江褐家了,不如就去拿食谱,顺便说这个事情。 下课后,慕阮阮就去江褐家,忘了他还没有收工了,就自己在他家里翻翻,左看看右看看。 那本食谱竟然在江褐床头放着,他在看? 既然他也看了这本食谱,那做出同款红烧肉来丝毫不奇怪,慕阮阮看了食谱一眼,没直接拿走。 眼光落在了桌上还没有洗的碗里面,剩下了小半碗青菜,还用另一个碗盖着的,显然是打算留着晚上吃。 竟然一点油星都没有。 她蓦然想起,自己煮红烧肉的时候,那个瓶子里就剩下一点点油了,当时她想也没想就都倒了。 她该不会是,把江褐的家底都掏了吧。 钱给她拿走了,油也给她用完了。 跑去厨房查看,那两只鸡蛋果然没吃,依然在那碗里。 江褐是个爱干净的,厨房收拾得也十分整洁,一个简陋的柜子上下两层用来放碗,里面空荡荡的就只有碗。 她又去查看他的米缸,已经见底了,用个布袋子扎紧,密封放在一个木缸里面。 慕阮阮拿着那袋米掂了掂,不到一斤。 好像他常吃番薯,番薯放在哪里,她没有找到。 还真的家徒四壁,老鼠来了都要哭着走。 就这般光景,还老给她钱,什么逻辑?自尊心就这么强?生怕让人觉得占了她的便宜? 这跟王月娥真的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慕阮阮也不再计较他昨晚的态度,给他把油瓶装满,又给他装了些米和面,在菜篮里放了块上好的腊肉。 在柜子上部分又放了些牛奶和面包,他上早工辛苦,这样就不用做早餐了。 七七八八这么一折腾,厨房就显得不那么空旷了。 出厨房之前,又多给他装了一袋面粉,他做的面条挺好吃,还挺有嚼劲呢。 “这是多久没有买过衣服了?都破成这样了。” 慕阮阮打开了他房间里唯一的一个木箱子,里面放着衣物,大多补丁叠补丁,整整齐齐放着。 如今天气渐暖,但是早晚还是有些冷,慕阮阮又给他放置了几件衣服,都是普通的布料简单的款式,不会扎眼。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关好门出来。 还没有下工,挺好,也没有人发现她在江褐家捣鼓。 捣鼓了好一阵,慕阮阮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这些应该可以抵得上他给自己的钱了吧,如今又给他花了,也算物归原主。 远远看着村民陆续回来,她赶紧往回走,毕竟一个姑娘家在男子家里捣鼓,不是什么有光的事情。 她为了掩饰心虚,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一心赶路。 “阮阮。” 赵金钰见到慕阮阮的时候,她微垂着头,脚步很快,表情严肃。 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赵金钰第一感觉就是慕阮阮大概遇到事,朝她按铃,她都没有反应,这才喊了她一声。 连喊三声,慕阮阮才抬头看过来。 “赵金钰?你怎么来了,来看邱梅的吧。她应该也下工了,你直接去宿舍找她就是了。” 赵金钰将自行车停在她身边,定定看着她,见她也没有什么异样,便说:“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可以告诉我,虽然我俩已经......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 慕阮阮觉得他很分裂,从前避她如蛇蝎,如今她不想理他了,他反倒每次见到她都这么温柔热情。 “若说事情,那还真有。”慕阮阮想了一下,说。 “什么事?”赵金钰追问。 “不如,你早点把欠我的钱还我。”哎,一如既往说不出来。 慕阮阮换了种说法:“上次那纸?” 赵金钰瞬间反应过来,上次他说下次还钱的,可如今他依旧还不起。 赵金钰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钱我肯定会还你的,只是可能要晚点。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赖账的意思。一百块整,我都记着呢。” “那就好。”慕阮阮不再看他,越过他继续赶路。 赵金钰又此一次对慕阮阮的言行,感到不能理解,捉摸不透,心底的那种疑惑如今又重新浮上来。 那就是,慕阮阮如今真的对他,冷淡了。 他不愿意接受,又重新说服自己,是因为他欠她钱惹她生活紧迫不开心了才会这样。 慕阮阮是永远不可能放弃他的。 到家后,慕阮阮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开始准备晚餐。 晚上,她素来吃得简单,抓了把米,准备熬点粥,正哼着歌儿拿着只长柄勺在米汤里面搅动。 这边,江褐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他下工回到家,一进家门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东西被人动过。 他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心想这贼还真是没有眼力,就他家这样的光景,能有什么可偷的。 可当他走进房间和厨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24章 你把我衣服丢哪了 江褐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彻底被慕阮阮搅乱了,从前那平静如水的心,如今也老是波澜起伏,随着她的动作而动。 这个小姑娘,以一种不可抵挡的气势,一头扎进了他的生活里,让他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他,也不想再防。 只是,这一次,有些过,竟然将他家里搞得变了个模样。 慕阮阮想过江褐见到她的杰作,会反应很大。 甚至会质问她,为什么给他弄那些,但是她没有想到江褐反应这么大,连夜过来找她。 慕阮阮吃完晚饭,村长就召集知青们开会,为了宣传鼓励农业生产的事情。 上头来了文件,鼓励农村大力发展农业生产,鼓励大家为了集体荣誉,更加努力。 村长让他们分工合作,在村里的各个地方都刷上不同的标语,还画上一些鼓励性质的画像,大概就是劳动最光荣,我劳动我骄傲之类的。 知青都集中在那小小的知青活动室里面。 那间屋子不太宽敞,而且仄仄逼逼,从门口进来要转个弯走到正中间才能看到整个屋子。 慕阮阮来得晚,就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上正拿着那个宣传纸,低头认真看着。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代的宣传文字,觉得有趣,看得很认真,没有注意到江褐进来。 江褐第一次来到知青宿舍。 下工回来,他刚进门,就感觉到是慕阮阮到过他的家里。 屋里变化很大,很多旧东西都不见了,被换上了新的,还留下了许多吃的,粮油米面啥的。 除了她,没有人会这样做。 这又是她的补偿吗? 已经给了钱了,还不够,还要继续补偿他吗? 如果是这样,她还真的好骗,就这么个事情,她也不怕对方赖上她。 他到处找,都找不到那些旧东西,连周围的垃圾堆都去查看过,到处都找不到她丢掉的东西。 他本来不想来,但是,明天要出早工,他的那些衣服,全部都不见了,被换上了一堆新的。 哪有人穿新衣服去干活的,而且,他也不需要新衣服,又不出远门,穿着平时那些就很好。 邱梅说她去知青活动室了,江褐就来了这里,果然看到她,正低着头看文件。 娴静得不忍心打扰,但江褐太着急了,就丧失了所有理智,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阮阮,你把我的衣服丢哪了?” 江褐声音不大,虽然急迫,但仍旧温柔。 大家都在看文件,村长在等他们看完文件,好发表意见。 活动室里,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江褐这句话,就像往热油锅里滴下一滴水。 江褐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别人! 而且不止一个,几乎所有的知青都在这里,还有村长和书记员。 齐鹃就是村长的书记员,跟着村长开会,记录一些重要事项。 说完这话,所有的眼睛齐刷刷盯着慕阮阮,慕阮阮抬眼盯着江褐。 所有的眼睛又顺着慕阮阮的视线,去看那个拐角,看着江褐一脸急迫地从拐角处走出来,然后僵在原地。 江褐扫视着大家,最后盯着村长。 “抱歉,我,我走错地方了。”江褐干巴巴地说,面色通红,手足无措。 他向来沉稳,冷静自持,二十年来,几乎一次也不曾像今天这般慌乱过,哪怕从前江蓝被咋断腿,江小涛被针对得上不了学,亦或是上次李大柱他们以捉奸为由,将他家砸了个稀巴烂。 他的情绪都没有十分慌乱,都能冷静面对,冷静处理。 他以后这辈子,他都不会遇到让他失去理智的时刻,他以为自己的感情就该是这样,平淡无波澜。他的生活也该是这样,平静如水。 一辈子都平淡如水地度过。 包括跟小姑娘的亲密关系,他都觉得只是人生中的一点点意外。 直到后来,小姑娘一次又一次招惹他,一次又一次进入他的生活,扰乱他的心绪和节奏,他才恍然,惊奇地以为自己那种情绪起伏,已经是极限。 却没想到,那哪里是极限,与如今比起来,那些事情,简直不是事。 无数双眼睛望着他,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他也曾被人批斗过,那时候,大家都望着他。 可眼前,这些人的眼神,却与那时候很大不同,那时候的眼神充满冰冷,讽刺。 而眼前的,全部都是探究的模样,戏谑的模样。 江褐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还有那个小姑娘,竟然也不嫌事大地对他挑了挑眉头。 这一细微的动作,让整个场面更加沸腾,也让江褐的心彻底沸腾。 他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脚底贴着地面,抬不起来,挪动不了。 村长见过大世面,表情平和,语气也很平和:“你找慕阮阮吧,没走错,她也在这开会。” 村长又看向慕阮阮,示意她出去解决一下。 慕阮阮在众人的火热视线中,略微尴尬的站起身,走向江褐,身后开始哄闹,那是浓浓八卦的气息。 “那个,你找我啊?” 这还是江褐第一次过来找她呢,虽然时机不太好。 她看着江褐的表情,不大好看,不大自然,却没有生气,是不是意味着俩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了? 这么说来,他对自己的布置还是满意的。 “抱歉,我没想到你们在开会。”江褐走路的动作十分僵硬,话说得也很费力。 想到江褐方才的一语惊人,慕阮阮“噗嗤”笑了。 江褐皮肤偏黑,加上晚上光线不好,她看不到他脸色怎样,只看到他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他竟然不打算说事,直接越过她准备走。 慕阮阮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那衣服太破了,我都丢啦。” 江褐赶紧回头,想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手刚想伸过来,又尴尬地收回,深呼吸了几次,低声问:“丢哪里了?” 慕阮阮嘟着嘴不想说,说了他铁定要去捡回来继续穿,都破成那样了,慕阮阮想他穿得舒服些。 见她这样,江褐以为她不开心。 小姑娘定是以为他在责怪他,他确实有震惊、不悦、却从没想过责怪她。 只是,他真的,还不习惯。 来之前,他想着一定让她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可见到她时,面对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话又说不出来了。 万一,自己拒绝了他,她又哭了怎么办? 第一次,小姑娘给他送红糖时,他让她拿走,她哭得那么可怜。 江褐想到自己又说不要她的东西,眼前的小姑娘可能又会哭,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是不要,就那些旧的也还能穿,而且,太多了,吃的用的,太多了。” “哦,这样啊,那我也不会再拿回来。” 小姑娘笑得狡黠。 “不如,你用东西来交换吧。” “用什么换?” 江褐的心又提起,生怕这小姑娘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那这样吧,江褐,你来给我打工,我给你东西。” “打工?” 江褐一脸狐疑,但慕阮阮也没有再解释,而是大声说: “江褐哥,这价格已经很不错了,你干不干,不干我就找别人。” 江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姑娘应该是故意的,也摆正了神色,大声回她:“我干。” 那些鬼鬼祟祟偷听俩人说话的知青们脸上的好奇心瞬间少了许多。 原来只是交易啊,他们还以为这里面有八卦呢。 就江褐这种家庭,除了这张脸能看以为,什么都没有,别说是慕阮阮,就是那一般家庭的不娘,也不可能看得上他,这俩人压根不是一路人,因为极少有人说他俩的八卦。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确定写些什么标语画些什么画,都由谁负责。 最后,定了责任范围,慕阮阮负责学校外墙上面的画。 散会后,许多人围着慕阮阮,想问问慕阮阮找江褐做什么呢,这年头大家都想找点副业,遇到钱,那些旖旎的心思瞬间没有了。 慕阮阮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情,只说跟江褐已经谈好了,后面如果有需要就找他们。 知青们都知道慕阮阮生活条件优越,想来定是有些赚钱的门路,各个都巴巴地看着她。 其实慕阮阮刚才也是灵机一动,具体做什么,她自己也没想好,只能逃了。 她坐在最外面,跑得最快,跑回宿舍。 关门前,她对廖小红那张满带怀疑的脸说了一句:“别,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廖小红还是一脸贼笑。 慕阮阮在家里写写画画,不过她写的画的不是村长交代的那些事,而是与江褐之间的合作。 这场合作,江褐没有拒绝的余地,当时那种情景,如果不马上找个合理的理由,很快就会有人说江褐爱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她不愿意流言再伤害他,正巧想到了这个主意,原本想着事后说清楚便好。 如今,她反悔了,好不容易有个正当接近他的借口,还可以趁机奴役人,她没理由放弃。 江褐在回去的路上也在纳闷,自己不是去要回旧衣服的吗,怎么莫名其妙被她绕进去了。 他着实有点恼,恼自己的沉不住气,轻易便被她撩拨得乱了心智。 不过这恼怒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多久,让他给她打工? 小姑娘胆子不小,她压根不了解他,就敢这么堂而皇之跟他绑在一起。 倒是给了他许多方便的理由。 无数次说服自己放手,也无数次决定放手,是小姑娘自己一次次挑战他的耐心,一次次自己走入他的生活。 江褐没有回家,而且来到了牛二家。 “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同意了。”江褐对牛二说。 第25章 江蓝住院 村长将村里的所有处于显眼位置的空墙壁,都统计了出来,安排了哪处写标语,哪处用来画宣传画。 规划好后,大家就趁着有空的时候,行动起来。 慕阮阮课比较多,就安排在周末,她负责给学校右侧外墙画宣传画。 画的内容已经制定好,连样本都有,她只要照着腾挪上去就行了。 油漆,也由村里提供,早早就送到了学校。 这个年代,一周要上六天课,周六放学的时候,慕阮阮已经去描摹了个大概。 周日一大早,慕阮阮便穿着围裙,提着颜料桶,开始画画。 外墙很高,村里还让人搬了个梯子过来,本来也派了人过来扶梯子,但那人临时有事没来。 此处多砂石,梯子也不会滑动,也不至于陷进泥里,没人扶着也问题不大。 慕阮阮就照常作画。 她画得认真,没注意到底下早就站着一个人,正贪婪地盯着她。 她画了多久,那人就盯了多久,知道慕阮阮觉得有些累,想下来休息一会儿时,才注意到这个人。 “李大柱?” 慕阮阮惊呼出声。 “阮阮妹妹。” 曾经在李大柱家住的时候,他就阮阮妹妹长,阮阮妹妹短,不管怎么跟他说,都不改口。 慕阮阮很不习惯这个称呼,好像把她的名字都叫脏了。 李大柱那眼神,也让慕阮阮浑身发毛,就好像狗见到肉骨头似的。 幸好原身也讨厌李大柱,系统便不会限制慕阮阮跟他说话的态度问题,不然让她去李大柱这种人虚与委蛇,她恐怕要当场吐出来。 原身一直知道她对自己有不良心思,要不然也不会搞出那蹩脚的计谋来,如果没有那个损招,原身搞不好都不会注意到江褐。 如今发现江褐这人外冷内热,又心地善良,可以结交,也算是歪打正着。 虽然李大柱在那之后,很少主动在她面前出现,但慕阮阮知道他不可能放弃。 “你找我有事吗?”慕阮阮也不理他,开始刷下面矮的部分。 这个时候再爬上梯子,万一李大柱起了什么歪心思,就太危险了。 原书中,李大柱最开始对慕阮阮还算尊敬有加,但后来知道自己得不到她之后,思想就变得扭曲。 他得不到她,就宁可毁掉她,怎么都不愿意让慕阮阮好过。 前期原身并没有激怒他倒还好,到后来知道她不上套之后,也开始变得失去理智,好几次想要对她施暴。 如今,他倒还不至于过于偏激,书中对他的描写很多,几乎所有的坏因素,他都具备,慕阮阮对他也必须打起精神,随时都带着防备。 学校建得不偏僻,左右都是农田,光天化日之下,喊一声到处都是人。 谅他李大柱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把她怎么样。 对面田里有一群村民在劳作,那些村民离这里太远,但近处那背对着慕阮阮站着的,就是一生产队记分员王月娥,只要大喊一声,王月娥就能听到。 “没事,就刚好经过,看见阮阮妹子,过来找你聊会儿。”李大柱搓着手蹲在一边,笑得黏黏糊糊,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慕阮阮没有搭话,径自往墙上涂颜料,她正在涂白色的背景。 整个是一副工农兵劳作的画像,一男一女,画像底下再有几个红色正楷字:劳动最光荣。 字由张来负责写,慕阮阮先给它刷上白色底色。 见慕阮阮不说话,李大柱也不恼,他干脆坐下来,有一下没一下抛着石头。 “下次王月娥再找你,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他又说。 慕阮阮:“她找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没有什么需要做主的。” “上次那二十斤肉,她就拿了不少吧?” 知道他心里有想法,这般问她,不过是想找她本人证实一下而已。 “今天不出工吗?”慕阮阮不想回答他,让他自己猜的就好,便转移了话题。 “头疼,请了天假。你吃饭了吗?” 慕阮阮没有回答。 “那些事情,你故意让我知道的吧。”他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这回,慕阮阮停下了刷底色,转过身,很不高兴,说:“你倒是说说,我故意让你知道什么了?给你知道,我又有什么好处?” 李大柱也没有生气,反而越发和气:“这事,其实也没关系。你斗不过她,想借助点其他人,这做法是对的,尤其是借助我,你的选择无比正确。王月娥那人,尤其的,一等一的不要脸,一般人还真的对付不了她。” “我没想过要对付谁。”慕阮阮生气了,提着颜料桶准备走。 “阮阮,我替你出头,你怎么还生气呢。” 慕阮阮不想跟他多说,但也知道他话不说完不会走,又停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快说吧。” “我知道你不容易,一个女孩子,很容易被欺负,尤其是王月娥那种不要脸的人,柿子捡软的捏,肯定是会盯着你不放,尤其是你,条件也好。” “哥跟你说啊,女孩子,想要不被人欺负,那得找对人,阮阮妹子,你找哥就是找对人了。” “但是,哥这个身份,也不能老实护着你不是,外人会说闲话的,要不,这样,你还是搬回来。只要你搬回来,哥保证,任何人都不敢欺负你。” 慕阮阮:“不用了。没人欺负我。” “阮阮,你心可太大了,这样人家对得寸进尺的,哥真是为你好,你考虑考虑?” “真的不用了,也没人欺负我,谢谢你的好意。” “阮阮,我没骗你,那王月娥给你说亲,铁定没有安好心。” 慕阮阮不想和他纠缠,就冲着不远处那道圆滚滚,金黄色的身影喊了一声:“王婶子~” 王月娥果然听到了,问:“哎,是慕老师吗?” “是,婶子忙着呢。”慕阮阮热情跟她打招呼。 田里的村农也时不时有人抬头看向她这边。 李大柱别过脸,双手插在裤兜里,往旁边走了几步,隔绝了王月娥的视线。 错开慕阮阮的目光后,他的一双眼睛如蛇蝎般盯着王月娥的方向。 慕阮阮也没有进教室去放颜料桶,而是在王月娥的注视下,走向她。 她没去管李大柱是什么神态,猜也是能猜到的,定不是好脸色。 王月娥见慕阮阮朝她走过去,惊愕了一瞬,又立即换上笑着脸招呼她。 再远一些,是二生产队的责任田,邱梅蹲在田边跟一个老人家说话,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穆老师,画宣传画呢。” “是啊,刚画了一半,手臂举累了,休息会儿,过来和婶子聊会儿天。” “那太好了,我正无聊呢。” 俩人左一句右一句随便说着,就看到一个年轻妹子,抱着个偌大的包袱,慌慌张张地往村口赶。 “英妹子,干什么去呢,这么着急。”王婶子冲着那年轻妹子喊。 牛英略为停顿,说:“给江蓝送点东西去,他在住院呢。” “怎么,江蓝又病了?这不是还不到三个月嘛,怎么突然又病了。”王婶子面露担忧。 “不知道呢,医生还在检查,婶子,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给他送去,晚了就没车了。” 牛英抱着包袱,脚步更快了。 第26章 好香的小鱼干 “小梅,江褐上午出工了吗?”王婶子对着邱梅大声喊。 邱梅没回到,倒是旁边一个壮汉替她回了:“没呢,昨晚江蓝突然发病,现在应该在医院还没有回来吧。” “知道是什么原因不?” “不知道,等江褐回来问问才知道。” 邱梅这话刚说完,那边就有人不满:“一个叛徒的后代,爱病就病,你们一个个的这么操心做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那还是爷爷辈的事情了,江蓝江褐这两兄弟,为人还是不错的。” “你懂什么,一遭是叛徒,便世代是叛徒,你们还为叛徒说话,是不是也想被批斗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王婶子不怕这些人,过去打听,慕阮阮没心思去听他们说什么了,赶紧提着颜料桶往江蓝家里赶,连衣服都没换。 江小涛一个人趴在被子上哭。 “小涛?” 门开着,慕阮阮直接进去了。 江小涛见她进来,哽咽着跟她打招呼:“穆老师。” “吃饭了吗?”慕阮阮将颜料桶放在门口,走进房间,轻声细语问。 小涛摇摇头,虽然没有哭了,但还是一抽一抽地,泪汪汪看着慕阮阮,问:“我爸爸会不会死?” 慕阮阮听到这话,惊了一下,心下猜想江蓝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原书只说到江蓝腿部残疾也没有说过他有其他病呀。 但她表面上却装作轻松的样子,安慰小涛:“怎么会,医生会治好他的。” 慕阮阮摸了摸小涛的头,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要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不用了,慕老师,我不饿。”说这话时,小涛的肚子“咕噜”响了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低下头。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你家厨房看看,可以做点什么。” 厨房里除了炊具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鸡蛋,她下意识想到江褐家的那两只鸡蛋,也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慕阮阮今天啥也没带,突然拿出太多东西来不合适,就拿着那两个鸡蛋,再去空间里买了包些挂面,给江小涛煮了碗鸡蛋面。 面煮的不好,但小家伙还是吃得很开心,吃饱了后,心情也好些了,就开始跟慕阮阮说昨天晚上的事情。 晚饭后,江蓝照例编了一阵簸箩,之后爬到床上去睡觉。 江褐给他坐了个带轮子的板车,他平时就坐在那上面,屋里平坦,他走来走去也方便,不需要人帮忙,只是床比较高,他一个人上不去,需要人帮忙,平时也都是小涛帮他搭把手。 昨天下午,江小涛跟同学玩到很晚才回,累得很,在床上坐着竟然睡着了,江蓝叫了好几次都不醒。 之后,江蓝就自己趴着床边往床上爬,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到哪里,他就突然呕出一口血,接着就晕倒了。 江蓝倒着时,刚好背后有个铁盆,发出极大又刺耳的声音,把江小涛吵醒了。 他醒来见父亲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以为他死了,就赶紧跑去叫江褐。 江褐叫来了几个帮手,将江蓝送去了医院。 “慕老师,是我害死爸爸的,是不是?”江小涛以为是因为自己睡着了,才害得江蓝吐血。 慕阮阮猜测江蓝应该是有哪里不舒服,自己隐瞒很久了才出现这个事情,跟江小涛没有关系,她详细跟江小涛解释,就算是他不帮忙,江蓝爬上床是困难点,但绝对不至于会呕血晕倒。 原书对江蓝描写不多,只说他为江褐敛尸,至于后面怎么样,没有再提及。 难道,事情被她改变了? 慕阮阮问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父亲平时有哪里不舒服的,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江小涛回忆了一下,说他经常捂着肚子,但是大家问起的时候,他又说没事。 慕阮阮心里有些猜测,但做不得准,如今江褐陪着他在医院,医生定然会尽力救治,他们担心也无济于事。 江小涛一个人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慕阮阮就带着他一同去学校画宣传画。 作画时,李大柱又过来转了几圈,碍于江小涛在,他只远远看了一阵就走了。 但他那个神情,慕阮阮没有错过,那种要孤注一掷的眼神。 李大柱的心里到底在密谋什么,慕阮阮不是十分清楚,但她知道定然不是好事,因此防备了一下,在空间里买了根电棒备着。 晚上,江褐江蓝牛英他们都还没有回来,慕阮阮又带着江小涛回去,打算给他做饭。 她到办公室拿了个背包背上,就是江褐好奇的那个百宝箱,有了这个背包,她从空间里拿东西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给你做个鱼好不好?” “鱼,那我们要去河里捞吗?” 这个她倒是忘记了,早知道就早点带江小涛去河里捞鱼,这样就可以吃新鲜的了。 如今,天色晚,捞鱼已经来不及,慕阮阮拿出一包鱼干。 说:“明天再去捞,今天就吃这个。” “哇,小鱼干,以前叔叔也捞过这种小鱼干,不过我只吃了一点点,剩下的都卖掉了。” 慕阮阮拿出这包鱼干的时候,江小涛惊呆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过鱼了。更不要说这么多,慕老师手上的这包应该有半斤多吧。 从他记事起,爸爸的腿就残疾了,不能外出做事不能上工,村里可怜他们父子俩才找了个编簸箩的活给他干,就是这样,竹子什么的,也要叔叔下工之后给他们砍过来。 小时候,他就是坐在爸爸的旁边,看着他把一根根竹条编成各种东西,清早到半夜,不停歇。 后来长大点才知道,爸爸编的这些,基本上都要上交上去,留下的很少几个才能够让叔叔拿到镇山去卖,换点吃的用的。 就是吃糠咽菜,也常常连父子俩的肚子都供不上,更别说吃荤食了。 后来,爸爸手工做的越来越熟练,能拿去卖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在叔叔的贴补下才勉强过活。 过年的时候,也能吃上肉了,偶尔叔叔捞鱼虾会给拿过来一起吃。 最近一次吃鱼,已经是好久之前了,江小涛都快忘记鱼是什么味道。 这种小鱼干,油乎乎的,闻着就好香,应该很贵吧,就是牛英阿姨过来,也没有给他带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听说牛英阿姨将来要嫁给叔叔,那如果慕老师能做她的妈妈,那就完美了。 江小涛看着这一包鱼干流口水。 全都是一指宽的小鱼,油炸过的,还很新鲜,摸着还有几分热气。 江小涛一个念头在心里发芽,眼看着就要奔出来,他到底要不要说呢,慕老师会不会同意呢? 第27章 李大柱被电晕 慕阮阮在空间里买的活鱼,再付钱加工了一下,这才拿出来。 去他家米缸取了点米,慕阮阮又悄悄给他续上一些,比刚才还多了点,但也不十分明显。 江蓝家里没有什么别的调料,找到些葱姜蒜,她又买了本心食谱,照着就这么随便炒炒也很香。 江小涛很懂事独立,很小就开始学着做饭炒菜。 慕阮阮在洗调料的时候,他已经将米饭焖上了,只是眼里很迟疑,说:“慕老师,我们真的不加几只番薯吗?” “那你想加吗?” 江小涛摇摇头。 “不想加那我们就不加。” 江小涛虽然还是很迟疑,但脸上那大大的笑脸暴露了内心,到底是个孩子,有大米饭吃,谁还想吃番薯呢。 后代番薯是粗粮,城里人时不时吃一次,慕阮阮也吃,可经历过上辈子,她再也不想吃这个东西了。 饭焖得差不多了,慕阮阮才开始炒菜。 拿油瓶的时候,她蓦然想起上次把江褐家油用光的事情,这次先偷偷添上了才拿出来倒。 “油不是用光了吗,怎么又有了。”慕阮阮倒油的时候,江小涛说。 “可能是你叔叔给你们买的吧。” “嗯,可能是,我感觉叔叔最近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慕阮阮很好奇。 “具体也说不上来,不过有个事情,我悄悄跟慕老师说,老师可不能告诉别人。” 慕阮阮看着江小涛,小小年纪,竟然还有秘密了。 “叔叔要娶老婆了。”江小涛小声说,声音里夹着兴奋。 “你叔叔有心上人了?” 他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喜欢的人? 她还以为他清心寡欲准备当和尚呢。 可江褐要娶老婆了,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平时也没有看到哪个女子过去找他呀,难道就悄无声息地确定了? “慕老师,你不要告诉别人,是牛英阿姨。”江小涛说。 江小涛才八岁,看不懂大人们复杂的情绪,但简单的事情还是能看得明白的。 “你叔叔说的?” 江小涛摇摇头,说:“叔叔虽然没有说,但我就是知道。他们俩曾经是同学,要不是我爸爸腿被砸伤,俩人可能早就结婚了。” 江小涛说了以前从前的事情。 牛英,就是清早去给江蓝送包袱那个女子,看着年纪,确实跟江褐差不多,长得文文静静,留着两条大辫子,也是符合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审美。 这个年代,娶个勤劳能干活的人,俩人一起努力改善生活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那,江褐也是这样想的吗? 白米饭和香喷喷的鱼干,江小涛吃得津津有味,慕阮阮也吃得很香,她觉得自己的厨艺是越发进步了。 江小涛吃了两大碗,吃完了还问:“慕老师,要是以后都是你给我做饭就好了。” 不但给他煮美味的鸡蛋面,还有香喷喷的鱼干吃,江小涛别提多幸福了,连爸爸的病都快忘了。 “那我就多过来给你做饭。” 慕阮阮承诺说。 “真的吗?那慕老师,你可以给我做妈妈吗?我也想要一个妈妈。” 江小涛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慕阮阮。 慕阮阮整个人呆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小涛说什么,想让她去做他妈妈?那就是嫁给江蓝? “恐怕不行。” 虽然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眼神,但慕阮阮还是不得不拒绝。 江小涛的眼神黯淡下去。 “虽然不能做你妈妈,但是我也我可以时常给你做饭吃,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我家里吃。” 江小涛的眼睛又亮了。 吃完饭,收拾好之后,已经很晚了。 慕阮阮又照顾他洗漱好,睡下了,这才关门出来。 她手上还是提着那只颜料桶,颜料桶里剩下的颜料不多,也差不多干了。 慕阮阮右手打着手电筒,左手提着颜料桶,夜风吹得有点冷,她将衣服的帽子戴上,缩着脖子快速赶路。 大家伙都睡了,村子里很安静,只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慕阮阮加快了脚步,从半路上,她跨上这条小路开始,身后就跟着跟人,脚步声很重,是个男子。 她猜想着跟在后面的这个人是李大柱,白天他的目标没有达成,晚上便想要施暴么? 一个女子半夜被跟踪,心里只有紧张,压根不会去思考对方的想法。只想着怎么应这困境。 慕阮阮将手电筒也换到了左手上。 右手到空间拿上了那根电棍,放在胸前,凝神静态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慕阮阮把颜料桶也顺手放到了路边,再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转身。 手电筒照在那人的脸上,果然是李大柱。 黑夜中,他的脸色狰狞,在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眯了眼睛,伸手挡住光线。 慕阮阮就这么照着他,右手背在身后,电棍已经开启。 没等李大柱反应过来,慕阮阮已经将电棍顶到他身上。 电棍不会致人死亡,李大柱大概不久就要醒来。 慕阮阮第一次做这事,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跑回宿舍的时候,她的腿都是软的。 坐了好一阵,才恢复平静。 她无法确定李大柱此时的心理,也不能去冒险,直接下手是最保险的了。 慕阮阮将电棍也已经收到空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躺在床上看书让自己平静。 看了半天才翻了一页,她又想起了江褐的事情。 那个朱英,江褐喜欢朱英? 原书中没有提到朱英,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她改变了原书的走向,但这些人的性格并没有改变,书里并没有提到江褐感情问题啊,他到死都是一个人。 还挺可怜的,有个人陪着他也好。 晚上她看书入迷,睡得晚,早上起得晚,反正早上也没课,慕阮阮难得赖床,出门的时候,知青宿舍已经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了。 慕阮阮决定去采草药,目前也还没有其他致富方式,好在这山里草药很多,加上空间给的价格十分优秀。 慕阮阮也成了个富婆。 她提着篮子往后山走,不一会儿就遇到一大片首乌藤。 卖完这片首乌,进账了一百多。 空间给出一道提示: 鉴于宿主足够勤劳,交易十分频繁,空间决定额外赠送一项新的功能。 【药材探测功能触发】 接着出现两个按钮,确定或者取消。 慕阮阮想也没想,直接按了确定。 【发现10年人参】x5 【发现百年何首乌】x2 【发现巴戟天】 【发现肉桂】 ...... 空间提醒慕阮阮,还发送了具体位置,慕阮阮走过去,果然挖到人参。 有了这个功能,她岂不是会平步青云,成为一方富婆? 这时,她忽然想起昨晚,点击李大柱时,那颜料桶里分明流出了一些颜料,自己走得匆忙也忘记处理了。 她赶紧去查探,却发现,现场一点颜料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但有一块草地,被刨过,地皮还很新鲜,好像是最近的事情。 这个位置,好像就是她颜料洒出来的地方。 竟有这么巧的,刚好被人刨了? 案发现场,不方便过多停留,她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只是心里依旧觉得疑惑,会是谁呢? 第28章 你是不是需要钱 有了药物探测器的帮助,慕阮阮一个早上就赚了三百多块钱。 以前一般来说,也就赚十几块钱,除非遇到一些珍稀药材,那个可遇不可求。 如今,她可以根据探测器的指示,去采集那值钱又不费力的。 赚了大钱,慕阮阮心情非常好,昨晚上的那点阴霾也一扫而空。 刚刚经过江褐江蓝家,大人都还没有回来,江蓝病情应该不轻。 她去给江小涛送了两个肉包子,听江小涛说他叔叔昨晚就回来了,今早一大早又去了医院。 江小涛吃包子,自己则继续去采药,如今有了这探测器,事半功倍,那钱刷刷刷往她身边跑来,她仿佛都听到了钱币从天而降的声音。 村里人开始上工,慕阮阮也准备收工。 一会儿,她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得去一趟李家。 没有人谈论李大柱的事情,大概昨晚他醒来后就自己回家了,也没有被别人撞见。 慕阮阮到李家的时候,院子里没人,屋后有乒乒乓乓的声音。 她进屋就开始嚷嚷:“大娘,你在家吗,大娘?” 声音很大,如果李大柱此刻在家,应该能听见,早上上工时,大柱爹是一个人去的,也就是李大柱此刻就在家里。 果然,听到喊声,李大柱出来了。 精神倒还正常,就是脚一瘸一拐,大概昨晚倒下的时候磕到腿。 就他这幅样子,那颜料印记铁定不是他刨的。 方才李大柱正在跟他娘王兰花置气,碗盆摔了个稀巴烂。 他边摔边骂王兰花没用,当初不想办法把慕阮阮留住,如今想要她回来,已经是难上加难。 但李大柱一见到慕阮阮,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样子。 他还是穿着青布上衣,黑色裤子挽着。 高高瘦瘦,板寸头,眼睛小而长,两颊凹陷,皮肤也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 他看着慕阮阮的时候,那眼神像是狗啃到骨头,让慕阮阮十分不适应。 她没有将内心的恶心表现出来,而是装作十分惊讶:“你腿受伤了?” 又问:“大娘在吗?我找大娘有点事情。” 李大柱笑起来的时候,五官都挤到了一起,额角的鱼尾纹能夹死苍蝇。 他朝着后方 叫:“娘,你出来一下,阮阮找你有点事。” 接着又招呼慕阮阮:“阮阮,坐。” 若不是她对李大柱有所了解,她都差点会认为他昨晚没有看清自己。 李大柱这人表面上很乐观,常常带着笑,其实内心早就被李三枪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三枪对孩子的教育,秉持着棍棒出孝子的原则,从先对他非打即骂,到如今,李大柱已经二十多岁,李三枪一言不合也还是会动手。 大概从小养成的畏惧感,哪怕如今李大柱已经高出李三枪半个头,却还是被他的气势碾压,根本不敢反抗。 内心被压抑太狠的人,心理往往会表现得十分扭曲。 李大柱就是这么样一个人,在家里得不到认可,在外面就拼命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 可被人认可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他各方面不但不出众,很多事情干得还不好,自然少不了有人说他几句。 他便觉得人家是看不起他,处处跟人家不对付。 但原身家境优渥,家庭氛围好,受到的教育也都是一等一的好,从小便尊重他人,讲礼貌。 她不是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人,而是她的身边就从来没有出现过特别坏的人,来到这里时,她也仍旧十分单纯,自然不会瞧不上李大柱,相反,对于李家对她的照顾很是感激。 李大柱第一次被一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尊重,心态自然不同,刚开始他以为对方是装的,相处了一个来月,他发现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很尊敬他。 就这样,李大柱对慕阮阮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到后面李家见到她的财务,想要觊觎,便提出让她做李家媳妇的想法。 也就是那个时候,原身才识别出李家的险恶用心,开始洞察人心,也就开始看谁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坏人,她开始厌恶李大柱。 同事,又因为流言蜚语的问题,也讨厌同样名声不好的江褐。 但江褐没有对她怎么样,倒是李大柱,知道了原主的心思,越发变态。 自那时候起,李大柱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让慕阮阮成为他媳妇。 慕阮阮避开李大柱的目光,但也没有坐,反而退到了门外,背对着李大柱,抬头望着天。 “阮阮,你要不要喝水。”李大柱又说。 “不用了,我不渴。”慕阮阮没有回头,但她听到背后有拿杯子倒水的声音。 “真的不用了,你伤了腿,坐着歇会儿吧。”慕阮阮又说,但还是没有看他。 李大柱笑了:“阮阮,你真好。” 王兰花一直没有过来,慕阮阮又问了一次,李大柱又朝着后面喊了几声。 “她可能在喂鸡,一会儿就来了,阮阮,你进来坐。” 李大柱一直在跟慕阮阮说话,慕阮阮也一直没有理他。 他尴尬了找了会儿话题,忽然问:“阮阮,那个事情,你考虑得怎样了?那天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但我是真心希望你搬回来的。” “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也不安全。” “阮阮,你搬回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凶你,一定会待你很好的。” 慕阮阮抬眸看他。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黏糊,看着慕阮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都不干净了。 “我不会搬回来的。大娘今天可能没空,我就先走了。” 说完,慕阮阮转身离开。 李大柱叫住她:“等下,阮阮,王月娥她不会真心帮你的,多半她会把你介绍给她侄儿,听我说,阮阮,她那个侄儿不是什么好人。” “我没有想过谁会帮我,还有,王婶子也没有提到过她侄儿。”慕阮阮佯装生气,眼圈有些红,斜过脸给他看到。 果然,李大柱面露紧张。 “谁?江褐?”他紧接着问。 慕阮阮惊讶:“江褐?他家成分不好,我还是知道的。” 慕阮阮在心里跟江褐道歉,为了刺激李大柱又不连累江褐,她只能这么说了。 李大柱像松了口气:“那还有谁?” “不关你的事情。”慕阮阮生气地说 “告诉我,我就告诉你照片在哪里。” 慕阮阮面露怀疑,没有接话。 李大柱一瘸一拐地去了后面,不一会儿,王兰花慢慢腾腾端着个破碗出来。 王兰花一路都没有抬头,端着碗的手上伤痕累累,不停地颤抖。 “告诉她,照片你找到了没有。”李大柱没好气地说。 王兰花摇头。 李大柱凑到王兰花耳边,压着声音咬着牙说:“告诉她,说你找到了。” 王兰花抖得更厉害了。 她也是个可怜人,但上辈子,王兰花的麻木不仁视而不见,让她受了很多苦。 慕阮阮不是圣母,没法对一个间接凶手产生同情心。 她说:“那你把照片给我。” “阮阮,你知道的,我只想对你好。” 慕阮阮不说话。 李大柱以为她不相信,便说: “一张黑白照片,六寸大小,上面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 确实是奶奶的那张照片。 “你给不给?”慕阮阮直截了当地问。 慕阮阮知道李大柱不会这么容易将照片拿出来。 她想让他知道她对照片很在乎,又不愿意妥协,这样李大柱便会觉得他拿捏住了慕阮阮。 “阮阮,我要什么,你是知道的。” 慕阮阮还是没有说话。 “你不怕我撕了它吗?”他威胁她。 “你不会。” 听到这声“大柱哥”,李大柱的脸上挂上了个大大的笑容,他看着慕阮阮,很久。 却没有动。 “阮阮,你先去回了王月娥。”他说。 早段时间,王月娥给她提过要给她说亲的事情,本来她是拒绝了,但是王月娥要给她说的那个人是戴小虎。 既然是戴小虎,那就省得她自己去找他了,便没有拒绝,选择了默认。 李大柱为此有些生气,觉得慕阮阮背叛了他。 但俩人有没有媒妁之言,公然质问也是不行,只得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逼她放弃。 “不给算了。”慕阮阮转身就走。 “阮阮。” 慕阮阮没有再理他。 李大柱一向把慕阮阮视为囊中之物,王月娥给她说亲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刚才,他也是在试探慕阮阮的态度。 但要让李大柱相信,光这么几句话可不行,还是得把这个事情做实。 慕阮阮离开时,李大柱也没有提起过昨晚,她将他电晕的事情。 他不介意?竟然大度了么? 其实李大柱不是不介意,而是在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压根就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 当时,他是去找邱梅说事情的,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电晕。 后来醒来,脑子晕乎乎的,也并不能确定那个人是谁。 慕阮阮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在脑后,快到江褐家的时候,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感。 他竟然有喜欢的人,那人是朱英。 她倒是有些好奇,那个朱英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冷如冰山的男人动心。 江褐昨晚就已经回来了,跟朱英一起吗? 不知不觉,慕阮阮竟然走到了江褐家门口。 江褐早上又出去过一趟,如今才刚回来,也没有休息也没有坐,翻箱倒柜地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集到一起,用个大布袋子装好。 江蓝急需要动手术,他是回来筹钱的。 朱英将自己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但是还是不够,江褐身上,基本没钱,他的钱都给了慕阮阮。 他只有那一张一百块的,拿出来又放进去好几次,最终仍然不舍得拿出来。这张钱有特殊意义,江褐宁可变卖家产也不想动它。 慕阮阮遇到江褐的时候,江褐正背着个偌大的包袱,着急忙慌地往村口赶。 “江褐。”慕阮阮叫住了他。 “你包袱里装着什么?” 江褐沉默了一瞬,说:“给江蓝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回答,扭头看向田野。 朱英已经将物品送过去了,如今他又拿着这么一大包东西,明显有问题。 江蓝病了,最需要钱,而江褐的所有钱都给了她。 “你是准备拿着这些东西去典当吗?”慕阮阮问。 第29章 给慕老师说媒 慕阮阮指出他的意图,原本以为他会尴尬,正为自己说话冲动而后悔。 很多人没钱,为了生计往往会做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比如变卖财物,虽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但毕竟不光彩。 江褐作为一个男人,到了这种时刻,定然也是万般无奈,大概没想到会被慕阮阮当众拆穿,虽然现场也没有别人,但俩人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总归也是件尴尬的事情。 却没想到,江褐表情依旧毫无变化,反而饶有意味地看着她,仿佛想说什么。 而且,他想说的话,定然是与此事无关的东西。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把心里那些话说出来,只说了句:“我没事,别担心。” 谁,谁担心他了。 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这种紧要关头,慕阮阮还是把脸皮放到一边,问他:“你是不是需要钱?” 他竟然对她挑眉。 这差不多是她在他脸上见到的为数不多次的其他表情,但挑眉这种轻佻的动作,却是第一次。 他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到底要不要。”她说,语气开始不耐。 “要,不过不要你的。”他说。 虽然他已经尽力装作轻松,但仔细看,江褐已经沧桑了许多,江蓝的病情可能很严重。 慕阮阮不理会江褐的话,拿出空间里所有的钱,塞在了江褐手里,加上江褐给她的,和自己的工资一起,一共1000块。 在一个月工资27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江褐接到这个钱的时候,眼神明显已经无法轻松,他看着慕阮阮,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透。 “快去吧,反正你已经答应了以后给我打工,你以后勤奋点就是。” 慕阮阮说这话的时候,有种霸道总裁与小娇妻签订卖身契的感觉,想到江褐以后都要听她的差遣,心情有点微妙。 良久,她以为江褐会拒绝,或者会说“我会还你”这种话,没想到他竟然指着不远处的朱英,说:“我跟她一起去。” 慕阮阮不理解,跟她一起去,然后呢? 随即,她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他是说自己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去,让她不要再在这里打扰他们么? 啧,拿钱就翻脸么? “那行,我先走了。” 看来,江小涛说得没错啊,他果然喜欢朱英,这么怕人家误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阮阮转身后,他又在后面说。 “没事,我不介意。” 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直白了,怕慕阮阮不高兴吗?他小看她了,她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慕阮阮没有回头,说完这句话就加快脚步走远了。 江褐拿着钱,嘀咕:“不介意么?那还走这么快。”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将钱塞进口袋,又调转头回到屋里,将包袱放下。 有了钱,江蓝的病应该有救了。 慕阮阮一边走一边纳闷。 在原书剧情进展一半的时候确实出现过一个人,是个大人物,刚好得了急症,需要一笔钱,是赵金钰动用家里的关系给他解决的。 那大人物感念赵金钰,一直对他照顾有加,慕阮阮记得那个人的势力甚至远远超过赵金钰家里。 而江蓝并没有说过得了什么重病,需要钱啊。 难道剧情提前了? 实际上是那个大人物需要钱? 不管怎样,这笔钱,慕阮阮都已经给出去了,到底会是什么结果,就看缘分吧。 如果真的会让江褐遇见那个大人物也好,那这笔钱也正好派上用场。 好险,幸好有她最近空间升级,赚的比较多,不然还拿不出来呢。 慕阮阮回到家里,仰头躺在床上,查看着自己那可怜兮兮的余额,有些惆怅。 空间里如今只剩下几块钱了,万一再有个什么事情需要钱,岂不是没了? 她得赶紧上山采药才行,但是一个人速度太慢了。 得找几个帮手。 慕阮阮想到了江小涛,打算放学后去找江小涛说说这个事。 时间还早,慕阮阮不舍得浪费,打算去山里走走。 “慕老师好。” 刘荷花,她没去上学? “荷花,今天不是周一吗,你怎么没去上学,在这做什么?” 荷花低头绞着手指:“我娘说,上学没用,也赚不到吃的。我在放牛。” 这么小,才八岁就想着让她赚钱了? 不过也不奇怪,这年头很多人都是这么想,孩子读书没用,尤其是女孩子,不如给家里干活,长大了就赶紧嫁掉,不但能拿到彩礼还可少一张嘴吃饭了。 “那你想上学吗?”慕阮阮问她。 “想。” 这时,空间又开始提示发现药材,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起码有二三十条之多。 慕阮阮没有理会空间,而是蹲下来跟荷花说:“有个让你又能上学,又能赚钱的法子,你做不做?” 荷花用力点头:“赚了钱,我就能上学了,老师,我想上学。” “那行,那我们今天就试试。只是有个条件,这个事情,你不能跟别人说,你娘那边也由我去说。行不?” “行。” 荷花将牛赶到一片草地上,让它在那里吃着,自己则按照慕阮阮的指示,去挖草药。 慕阮阮指哪里她就去挖哪里,一挖一个准。 每株草药一分钱,不论大小,她半个小时就挖了十株。 照这么挖下去,她一天赚的就比大人出上工还多。 村里的男人一天的工分也就值三四毛钱,如今她都挖了两毛多钱了。 “慕老师,给。”荷花又摘了一把茱萸。 俩人就这么一个小时功夫,就收获了好大一堆。 “老师,你真厉害,一眼就看到了那么多草药,其实平时我们也会采些草药来卖,就是不知道哪里有,采得也不多。”荷花说。 今天她收获很多,慕阮阮给了她三毛钱。 “你一共挖了27株,多出来的三分钱,是给你的奖励。以后你采到的草药,就拿过来卖给老师。” 慕阮阮又交代让她不要跟别人说。 这种暂时还不能公开,毕竟公开收草药这个事情,还有风险。 荷花一再保证会守口如瓶。 慕阮阮自己也挖了不少,俩人的效果果然是高出许多,就一个早上,就已经赚了一百三十四块钱。 这个地方没有珍稀药品,如若刚好碰到珍贵药材多的地方,还能赚到更多呢。 刘荷花是她的学生,突然辍学,她这个做老师的,有义务去她家里劝说。 下午上完课,慕阮阮向学校反应了这件事后,就自己来到刘荷花家。 校长牛江本来也要来,临时有事,就由慕阮阮一个人上门去做思想工作,不行再由校长亲自登门。 慕阮阮上门的时候,农民们还没下工,她也不想耽误时间,打算就到田埂上门去跟王婶子说这个事情。 却撞见了,李大柱在找王婶子麻烦。 “王大姐,听说你又干回老行当了?”李大柱一边浇水一边阴阳怪气。 竟然还这么客气叫她王大姐,平时都是叫王大妈的,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说他会真心讨好王月娥,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什么老行当,说什么呢,你是不是皮又也痒了,好好干你的活。”王月娥听说李大柱话里有话,自从俩人闹矛盾,王月娥对李大柱一直有意见,只是不好明说。 “我的活自然会好好干,就好奇一下王大姐的事情而已。”李大柱依然说着这不明所以的话,来来去去就是不点出来到底是件什么事情。 王月娥素来没耐心,自己让他有屁快放。 村里人也说:“大柱,有什么事,你就说,卖关子半天,大家都没有听明白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大柱浇完一桶水,又拿起锄头去翻地。 他双手握紧锄头把,高高举起,砍向土里,好像砍向自己的仇人,吓得边上的人退后好几步。 “大柱,你干什么呢,小心点儿。” 李大柱笑着说了句抱歉,接着又对王月娥说:“听说,王大姐想给慕老师说媒?” “给慕老师说媒?说给谁了?” “慕老师看着年纪,得有十八了吧,是要说媒了。” “就慕老师这条件,我们村,谁配得上呢?” 大家开心议论着,李大柱盯了下王月娥,又继续翻地,好像方才就是无意中提到这事的一样。 第30章 她是我哥的心上人 慕阮阮远远听见了大家的笑声,知道是在聊什么八卦,没想到八卦的主角竟然是自己。 王月娥曾经说过许多媒,上水村就有好几对是她撮合的。 在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说媒成功后,要连续三年给逢年过节给媒人家送肉吃。 这几年收成不好,大家伙都要揭不开锅了,更别提吃肉了。 “给慕老师拉煤成功,那不得拿大锅炖肉吃啊。”不知道谁大声说了这么一句,正说中了王月娥的心思。 要是慕阮阮同意的话,那自己这三年的肉,可都有着落了。 她又想起了慕阮阮买过的那二十斤肉,得多大一堆啊。 还有那腊肉,随便炒炒都香得流口水,她舍不得一次吃完,每次都只舍得放一点点调味,慕阮阮就这么随随便便就送出来了。 若是成了她的媒人,那...... 王月娥想着这事,都心花怒放。 “这事,好人家我倒是知道几户,但也得人家慕老师自己同意才能成。”这话一说出来,就算是回答了李大柱的问题了。 王月娥说这句话的时候,慕阮阮刚好听见了这后半句。 “要我同意什么?”慕阮阮接话。 她这一接话,现场就更热闹了,大家都在问慕阮阮有啥要求没有,好让王月娥照着要求给她安排。 慕阮阮先前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闹了个大红脸。 正打算走,又被王月娥拖住了。 “上次跟你说的,我那个侄儿,你考虑了没有?”王月娥悄悄跟她说。 慕阮阮毕竟是个姑娘家,这种公开场合谈这种事,多少有些尴尬,也不理王月娥,挣脱她的手,跑了。 “慕啊,好好你考虑一下啊。”王月娥在后面大声提醒。 田里有人问她要慕阮阮考虑什么,她笑呵呵地不说话。 倒是李大柱说:“考虑一下,说亲的事情呗。” 王月娥这才笑着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慕老师脸皮薄,别乱开玩笑。” 大家又说笑了一阵,李大柱时不时插句话,想套出王月娥究竟想将慕阮阮说给谁。 绕了好久,王月娥才说出来,说是娘家的一个侄儿,家住梧桐村。 “梧桐村,就是你娘家被抱出去的那个叔叔的孙子吗?”说这话的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家说,他在锄地,锄了好一阵了,正立着腰想歇一下。 “对,李大爷还知道这个事情呢。”有人知道她娘家的事情,王月娥显得很高兴。 这个李大爷,就是李大柱爷爷的亲弟弟。 两家不亲,李大柱平时也见到他也不怎么打招呼。 “知道,那时候,我和他一起参过军。他姓戴吧。”李大爷说。 “对,没错,就是姓戴。” “如今他们家是不错,听说就一个孙子,也有些出息,在供销社上班?那倒是配得上慕老师。”李大爷一边说一边弯腰继续锄地。 得到李大爷的肯定,王月娥越发高兴了,哈哈笑了好久,最后才说了几句谦虚话。 王月娥这边跟李大爷聊天,那边李大柱埋头干活,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仿佛慕阮阮的终身大事,就已经在他们这谈话间已经定了下来。 甚至有人还跟王月娥道喜。 婚约什么的,慕阮阮本就不放在心上,有了婚约又怎么样,又不是说一定就要嫁。 因此王月娥再次跟她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慕阮阮并未回绝,而是采取默认的态度。 她本人不在乎,反倒是其他两个人反应比较大。 一个就是赵金钰,一个是江褐。 赵金钰怒气冲冲过来,质问慕阮阮为何对婚事这么随便。 “那戴小虎是什么人,你清楚吗?就这么答应这门婚事。”赵金钰劈头盖脸就说。 慕阮阮没有理他。 “再说,你如今只是暂时下乡,最终还是要回去的,婚事怎么能不过问父母的意见,就这么草率决定了。” “慕阮阮,你如果是想报复我当初的事情,可以通过别的方式,不用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阮阮,你不要总是这么冲动,行不行?” 慕阮阮被他说得很烦:“我没有冲动。” “还说你没有冲动,当初就这么执意来到这里,如今又......” 关于慕阮阮奶奶交代她的事情,她没有跟赵金钰提过,因此他并不知道,如今,慕阮阮也不打算跟他解释。 “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如果你真的关心我的生活,不如将欠我的钱早点还我。”慕阮阮没好气地说。 她实在没有耐心应对赵金钰了,她就不明白了,一个执意跟她退婚的人,如果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非要对她的事情上心。 “阮阮,你是,因为生活困难吗?对不起,阮阮,我不知道,我发工资了,这就给你钱,你都拿去。” “赵金钰,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咱俩退婚了这么久,如今你突然觉得我很不错,想要吃回头草。”慕阮阮打断他掏钱的动作。 赵金钰呆住了,掏钱的那只手也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伸向口袋。 “阮阮。”那一瞬间,赵金钰就像丢了魂魄。 慕阮阮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直接让他离开。 “阮阮。” “你不走,我就叫邱梅了。” 这里虽然叫不应邱梅,可只要慕阮阮大喊一声,就会有人过来。 赵金钰是个要面子的人,他说了声“好”,便去推自行车,整个人好像突然丢失了所有力气。 江褐的反应不一样,他只问了慕阮阮一句话:“决定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慕阮阮感觉他看透了自己的一切,知道自己同意这门亲事的目的,也差点让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不打算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害怕跟他说不到几句就暴露无遗。 “你要娶朱英了?”慕阮阮问。 “什么?”江褐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慕阮阮没有重复,而是低头看着脚尖,等着他的答案。 “这话,你听谁说的?”他声音有些冷。 慕阮阮不吭声。 “不说就算了,但是你自己注意点,可别到处勾搭。” 说这话的时候,慕阮阮竟然听出了几分委屈,就好像一个诉苦的男朋友,在抱怨自己女朋友不守妇道。 “勾搭?” 他看着远处,没说话。 “就算是勾搭,那又怎么了,我一个未婚女青年,不勾搭怎么找男人。” “你想找男人?”他那眼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朝着慕阮阮透射过来。 怎么,她就不能找男人了。 过后,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事情,嘀咕:“说这种话,你知不知羞。” 说完,他竟然脸红了,明明在说着慕阮阮的事情,他竟然脸红成这样。她只是说找男人,又没有说找他,他脸红个什么劲。 慕阮阮觉得自己有些凌乱,转身走开,江褐也没有拦她。 在她转身之时,他悠悠地说:“朱英,是我哥的心上人。” 第31章 一场戏开场 “既然是心上人,那你哥为什么还会娶别人?” 江褐反驳:“谁说是心上人,就一定会在一起?” 这话慕阮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她心里,心上人自然就要在一起,但事情也不是绝对。 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怨侣了。 她还想再问详细一点,但江褐已经将话题转回。 他就这么紧紧盯着她,让她逃避不得。 “你想找的男人是谁?” 慕阮阮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说自己压根没想找男人,说是一场算计?那他要怎么想她呢。 但要说她真心想嫁给戴小虎吗?这话她也说不出来。 江褐见她还是不回答,也不再逼问,咬着牙关点点头,将一把钱塞到她手里。 又给她塞钱? “我不要。”慕阮阮下意识拒绝。 “剩下的钱,没有花那么多,剩下了七百五,先还你。” 只花了两百多? 那就是江褐还没有遇到那个顶重要的人,而仅仅就是江蓝的病情而已。 慕阮阮在心里琢磨着剧情,呆呆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 江褐也没有看她,只当她没有意见。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跟我说,不必用这种事情做赌注。”过了好一阵,他又说,话里有话,好像在暗示什么。 “什么麻烦?没有的事。”慕阮阮不想将他拉进来,他这个成份,如果再摊上点事,这日子就不要过了。 “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勉强,只是你自己小心点,李大柱不是那么好惹的人,尤其是他爹,不像你看到的那般简单。” “那戴小虎,只是表面看着老实。你多加小心。” 交代完这个,江褐大步离开。 慕阮阮在背后叫他,他都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 本来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她应该高兴才是,可被他这么一搅和,如今心头闷闷的。 慕阮阮有点心烦。 可想到朱英的事情,是他误会了,又不自觉有些欢喜,慕阮阮觉得自己也开始不正常了,喜怒无常。 王月娥给慕阮阮说亲的事情,还没有正式跟她提起,连戴小虎都不知道,孙丽丽却第一时间知道了。 其实那天在田间劳作,王月娥说这话的时候,孙丽丽就听到了,只是一直隐忍不发。 她跟戴小虎秘密交往这么久,俩人也曾单独相会过多次,在孙丽丽的心里,早已经当他是自己男人了。 突然唱了这么一出,孙丽丽自然要找戴小虎问清楚。 戴小虎原本也是默认接受了孙丽丽,可如今说说亲的对象是慕阮阮。 长得漂亮不说,条件还好,同样是知青,有文化,工作比孙丽丽体面。 慕阮阮是小学老师,孙丽丽是泥腿子。 就单从工资来说,慕阮阮也比孙丽丽强。 总之,各方面,慕阮阮都碾压了孙丽丽,戴小虎对孙丽丽又还没有到情根深种,非她不可的程度,自然懂得抉择。 这样一来,他对孙丽丽的指责,也就显得有些不耐烦。 感受到他的无情,孙丽丽在一旁边哭边骂。 “你个狼心狗肺,我跟了你简直就是瞎了眼。一山望着一山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那慕阮阮就能同意跟了你?” “谁不知道慕阮阮那狐狸精,勾三搭四,先是赵金钰,再是江褐,如今又来勾搭你。” 孙丽丽哭哭啼啼絮絮叨叨,搞得戴小虎心烦,但听到她说慕阮阮曾经勾搭过赵金钰,便倏地站起身: “她勾搭过赵金钰?” “可不是嘛,那赵金钰还给她钱呢,我亲眼见到的,还能有假。” “他妈的,把我当绿毛龟了。” 戴小虎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此时已经将慕阮阮当做他的人,一听说赵金钰跟慕阮阮也有关系,就止不住来气。 在供销社,他就一直受赵金钰的压制,就因为他有文化,上面就特别看中他,处处袒护他。 如今有个这么优秀的说亲对象,还是他给插了一脚。 戴小虎简直现在就想去找赵金钰打架,将平时受到的气都一股脑发泄出来。 可打架总得有个由头,上头护着他,他也找不到赵金钰的错处,那人平时滴水不漏。 如今有了这层事情,染指别人的未婚妻,他戴小虎就是收拾他,晾别人也没啥可说的。 这边戴小虎想去找赵金钰打架,那边李大柱想找戴小虎打架。 李三枪在家里“啪嗒啪嗒”抽着烟,李大柱在边上怒火中烧。 “爹,这事再不想点办法,就没法挽回了,难道真的要跟您一样,等到人家拜堂后再去偷吗?” “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三枪连抽了好几口,中间还加了次烟丝,这才“哼”了声,不屑地说:“就凭他戴家,跟我李家斗?” “爹,那怎么办。因为娘的事情,戴家本就对我们有意见,如今这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还不是你没用,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李三枪指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李大柱跟踪慕阮阮,原本想着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就算结了。 可谁知李大柱连慕阮阮的衣角边都没有摸到,还被人家电晕在外面睡了一夜。 要不是醒得早,灰溜溜回来,这事定要曝光。 李三枪讲究面上光,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他不许家人干。 说来李大柱也郁闷,他至今都不知道慕阮阮那天拿的个什么东西,往他身上这么一戳,他就被麻得昏死过去。 想到那东西,李大柱的心里还有些发颤,那滋味可不好受。 但他没有把这事给说出来,一来不好意思,自己被个女人摆一道,二来也没有证据,当时他的确看到有颜料掉落在草地上,他也正是凭借着那点,判断出来点击他的人就是慕阮阮。 但第二天上午,他过去看的时候,那颜料竟然不见了,连带着那个地方的草皮,都被刨掉了。 有人毁了证据。 他怀疑慕阮阮有帮手,但所有的事情又都是猜测,如果跟他爹说出来,又要骂他是个废物,干脆不说了。 等以后找到确凿证据了再说。 李三枪又抽了会儿烟,说:“这事,源头在王月娥。” 提到王月娥,李大柱只觉得怒气噌噌噌上涨,瞬间怒火冲天,七窍生烟。 “他妈的,那王婆子,尽找我的不痛快。不收拾她,难解我的心头之恨。” 对付不了慕阮阮,他还对付不了一个王月娥吗? 按理说,李大柱实际也对付不了王月娥,只是李三枪这人跟王月娥的男人刘庆曾有过深交。 李三枪特别了解刘庆这个人,他对王月娥早就生了异心,只要不闹出大事,他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 这也是李大柱为何三番五次敢找王月娥晦气的原因。 但村里其他人不敢,毕竟刘庆是村支书,就算他不说话,那影响力还在的。 再说,他们也没有一个像李三枪这样的爹。 李三枪为什么被叫做李三枪,那是他自己赚来的。 他可是打过鬼子,开过枪的人。 过去,他是个流氓,但流氓从良,打过鬼子那就是英雄。 如今,虽然披着羊皮,本质上,他还是个流氓,一个老流氓。 这种人,村里人不会惹他,刘庆也不会来找他晦气。 这也就是李大柱在外面气焰嚣张的底气。 第32章 入局 自从有了说媒这个事,戴小虎到上水村来的勤快了些。 见到孙丽丽和邱梅也不再上前打招呼,而是径自到学校去找慕阮阮。 多数时候,慕阮阮都在上课,他就在村里转转,好像自己已经成了这村里的一员。 这天,他又在村里转悠。 不知道不觉就走到了一生产队的责任田这里,他想来跟王月娥打听那事情的进展如何,慕阮阮到底答复了没有。 王月娥见他过来,也十分热情,拉着他在一旁聊天。 俩人寒暄了好一阵才进去主题。 “慕老师那边,我会去说,你自己也得争点气,想点法子入了她的眼,这事准能成功。” 戴小虎对付孙丽丽和其他的女人,都是花点小钱哄哄就搞定了,可这慕阮阮不同。 她自己本来就有钱,没钱还能一次性买二十斤肉吗? 虽然大家都信了慕阮阮说的鬼话,可他跟踪她这么久,压根就没有见过她将肉分给别人。 只是后来,他姑姑说要给你说亲,话里话外都在说慕阮阮的事情,既然有意让他们俩人在一起,那这个事情他就没有必要往外说了。 后来他特别留意过慕阮阮,她确实花钱大手笔,原本以为她这般不知打算,不久就会陷入困境。 因此,王月娥最初给他说亲的时候,他也没有明确答复。 后来,慕阮阮并没有陷入困境,反而生活越来越好,一点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那时候起,他就知道,慕阮阮会花钱,更会赚钱。 戴小虎可不信,她就凭着那点工资和采的那点药,能支撑得了她这么大的花费。 慕阮阮必定还有别的生财之道。 待娶了她,那这些都是他戴小虎的了,不怕慕阮阮不说出来。 自从决定娶她,戴小虎越看慕阮阮,就越觉得满意。 那小脸,粉嫩粉嫩,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如同三月的春风扑面,让人心旷神怡。 那娇娇弱弱,温温柔柔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她哭起来是什么模样。 还有那纤瘦的身段,该有的有,该瘦的瘦,那腰,盈盈一握又柔软至致。 戴小虎光想想,已经觉得身体像升起了一团火。 他这才忍不住过来跟王月娥表明心迹,本以为慕阮阮同意了,没想还没影呢。 “姑,我这事就靠您了。要是成了,我们以后指定孝敬您。” 戴小虎从包里拿出个暖水瓶,放到王月娥手里:“这个您拿着,您不是一直说想要一个暖水瓶吗,刚好我这个月发了张票,就立马给您送来了。” 王月娥家也有个暖水瓶,那还是刘庆从村里拿回来的,人家用旧的东西。 刘庆虽然是村支书,也会发一些票,但他说自己是村干部,要带头做好榜样,不能什么都往家里拿,这么多年来,往家拿的也就那么点粮啊米啊的。 很多时候,家里生计跟不上,都是王月娥自己去集体里面顺点儿。 她也是有苦说不出,自家男人心里只有事业,哪还有这个家呢。 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有时候,他连觉都不回来睡,说睡在办公室。 王月娥不傻,她知道刘庆在外头有事,但那又能怎么,闹吗? 要是闹能起作用,她王月娥早就闹起来了。 刘庆不是个能随便被人拿捏的,要闹得不好,他每个月连工钱也不往家里拿了,那她娘仨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荷花今年8岁,小团今年才5岁,两张嘴都要吃饭,可怎么活。 那天才刚刚想让荷花辍学,校长就找来了。 说什么再穷不能穷教育,孩子不能做文盲,要去上学。 王月娥也想让孩子上学,晚上就跟刘庆商量,结果俩人大吵一架。 刘庆觉得王月娥一天到晚,找他就是要钱。 王月娥觉得你一个男人,养家糊口,供孩子读书那就是应该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吵起来了。 刘庆说自己工资都拿出来了,再多没有。 王月娥想到刘庆在外头那些事,也是一阵憋屈,又不能捅穿,怕他彻底不回来。 竟自己呜呜哭。 刘庆最受不得她哭,“哐哐”砸了个脸盆之后就离家出走,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荷花吓得不敢说话。 小团就知道哇哇哭,王月娥无法,也只得忍着眼泪去哄儿子。 如果可以多赚点钱给孩子上学,她哪里会不愿意。 好早前,王月娥就盯上慕阮阮了。 还有那几个知青,她心里都在盘算,只是她跟慕阮阮最熟,也最好开这个口。 刚好自己的这个侄儿,家世工作什么的,也能配得上,她就想着做成这个事,好歹给家里再添点儿东西。 事情还刚开始,戴小虎就给她送这么大一个礼,王月娥也没想到。 戴小虎这样积极,慕阮阮那边也不像无心,这个事情,八成能说成。 王月娥就接下了这个礼。 戴小虎走后不久,慕阮阮就来了。 上次本来跟找王月娥说刘荷花辍学的时候,遇到村民取消说媒,慕阮阮当时跑开了,一连好几天都可以避开王月娥。 连辍学那个事情,都是校长亲自登门说的。 但关于荷花给她帮忙采草药的事情,慕阮阮不能再拖了,必须得过来亲自跟王月娥说才行。 这天下午的课少,慕阮阮听说王月娥在家,赶着过来。 若是又去田间找她,怕又遇上那些村民拿她取笑。 晚上来也不好,最近李大柱正憋着一股气没有发泄,慕阮阮回避着些,便能更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其实慕阮阮来的时候,戴小虎还没有离开,正在门口和王月娥寒暄。 慕阮阮站了好一阵,等他走远了这才过来。 王月娥心情正好,说亲的另一个当事人又主动来了,心情就更好了。 “婶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王月娥拉着慕阮阮的手进屋,给她倒了杯热水,问她是什么事。 她心想,不会俩人都为了同一件事情找她吧。 那如果这样,事情就太好了,她便能拿捏住双方,不愁他们不给自己送东西。 第33章 孙丽丽和戴小虎 慕阮阮说明来意之后,王月娥有一瞬间的失望,但随即又十分开心。 她平时也会采些草药卖,那都要晒干拿去镇上药铺,倒是能卖些钱,但麻烦,而且价格也比慕阮阮的低。 有些药材,好几斤才能晒出一斤干的来,还费事。 当初她就想,若是他们直接收湿的就好了,这下可好了,心愿达成。 慕阮阮只说让荷花帮忙采,没说别人不可以帮忙啊,她也认识一些,如果她收工之后也去采,那...... 王月在心里计算着,觉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婶子,我就是自己懂点药材,才收点儿,可别跟别人说。我要的也不多。”慕阮阮交代说。 她知道王月娥这个人,这种好事,她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点风声,甚至连刘庆,都会瞒着。 这也正是慕阮阮的目的。 有人帮忙,又不怕泄露出去,王月娥因为有了这意外的收入也很开心,第一次提出留慕阮阮吃饭。 “不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婶子,你先忙。记着啊,别跟别人说。” “放心,不可能说的,荷花也不会告诉别人。” 当天晚饭后,王月娥就让刘荷花拿过来老大一袋药材,清洗得很干净,药材也很新鲜,分门别类放得很好。 慕阮阮心下也十分欢喜,就好像自己的员工十分上进一般。 她本来不需要称,空间可以直接计算重量和金额,但荷花和王月娥他们不知道,慕阮阮只能拿出个本子,将重量一一记下来,再一一计算金额。 里面还有些何首乌,算下来有一块二毛多钱。 荷花很开心,拿着钱满面笑容离开了。 慕阮阮更开心,这一大把药材,她卖了近两百。 加上江褐还回来的那七百五,她如今又已经有一千一百五十块了。 说起江褐,慕阮阮让他给自己打工,却一直还没有跟他说做什么事情。 总也不能让他也帮着采药吧。 采药的事情,如今还不适合让很多人知道,毕竟收药材不比收别的。如今公开做生意不被允许,那没有行医资格的人,去收药材,更加不被允许。 收拾好药材,慕阮阮心情颇好准备上床睡觉。 突然发现门缝那么又有灰扑扑一团。 上次误以为是蜘蛛,被这个东西吓哭,还被他们好一阵取笑。 慕阮阮这次没有那么大反应,拿出个手电筒往那里一照,果然又是个灰扑扑的布包。 江褐又给她送钱了? 江蓝才刚好起来,还需要营养品,他天天上工,到底上哪弄这么多钱? 一张张票子还挺新,叠得整整齐齐,足足三十二块! 慕阮阮将钱收起来,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还钱,还是让他管钱,反正不管如何,她都很开心。 慕阮阮盘算着下次给江褐带点什么去,上次给他拿的米面什么的也该吃完了吧。 照着他那个性子,自己身上应该也没有留什么钱了。 慕阮阮下意识担心,因为王月没说媒这件事,会让江褐生气不理他。 但如果江褐真的不在意这件事情,她又会更不爽。 如今自己一个人在这上水村,要对付一些人,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借着些助力。 “嘟嘟嘟~嘟嘟嘟~” 有人敲门,慕阮阮问是谁,又没人搭话。 门口站着的人,是孙丽丽。 这几天,孙丽丽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戴小虎跟他承诺的许多事情,不是假的,但因为眼前出现了更好的选择,他就想一脚踹了她,去攀附高枝。 孙丽丽也承认,自己虽然也是知青,但比起慕阮阮,不论是长相、工作、学识等都相别很大,最重要的,还有家世。 慕阮阮虽然也下放到了这里,但她是自愿的。 她曾听邱梅提到过,慕阮阮是因为一个别的什么原因才主动下到了这里。 那个原因,邱梅没有说,但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慕阮阮原本可以不用下乡。 家里既然有那个条件和背景,那就不是孙丽丽可以比得了的。 孙丽丽的家里,时至今日,还需要她来贴补。 不说她自己,邱梅在内心里其实也是嫉妒慕阮阮的。 这些,孙丽丽没有跟别人说过,但是她都知道,有一个晚上,她躺在床上没有睡着,邱梅偷偷哭。 虽然她压抑了哭声,说话声音也很小,但孙丽丽还是听到了。 她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如她,她慕阮阮,一切都是那么轻而易举得到,而我却需要费劲全力。” 从邱梅针对慕阮阮的举动来看,赵金钰和慕阮阮曾经定然有过一段,很可能还挺刻骨铭心。 她知道邱梅是跟着赵金钰来到这里,而赵金钰又是为什么来到上水村,邱梅一直避而不谈。 孙丽丽知道,定然是跟慕阮阮有关,只是邱梅不想承认罢了。 她对赵金钰的感情也没有信心,不然也不会这么在意慕阮阮的一切,每次赵金钰私下见慕阮阮,她都会偷偷哭。 也是因为这样,孙丽丽才觉得自己跟邱梅有了同情,才会这么帮着邱梅,一同针对慕阮阮。 孙丽丽何尝没有羡慕过慕阮阮,她甚至也羡慕邱梅,至少她有个赵金钰。 赵金钰虽然放不下慕阮阮,但至少对邱梅还是很好,每次邱梅遇到困难,他都会竭尽所能帮助她。 而自己,只有一个不靠谱的戴小虎。 戴小虎原本也就是一个农村孩子,因为是烈士子女,才得了个优待,分配在供销社。 人都想往高处走,她也想结束这种没日没夜干活的辛苦日子。 也是看中戴小虎的这层身份,孙丽丽才跟他好上的。 为了讨戴小虎欢心,孙丽丽对他温柔体贴,千依百顺,还多次贴补他。 本来自己的收入就不多,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邱梅说女人要保养,她何尝不想,但为了省钱,她连个擦脸的霜都舍不得买。 千方百计省下的钱,都给了他。 连她的人,也都给了他。 戴小虎曾说,死都不会忘了她的这份恩情,一定不会负她,一定会娶她。 如今才多久,他就攀上了慕阮阮,想一脚踹了自己。 人财两失,让孙丽丽彻底慌了。 她本还盼着戴小虎娶了她之后,动用关系,给她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如今全泡汤了。 让她怎么甘心。 第34章 你了解他吗 她去供销社找戴小虎,戴小虎甚至都不愿意见她,还谎称不在。 最后,她还是托了赵金钰才见到戴小虎一面。 最终俩人还是不欢而散。 戴小虎铁了心不要她了,肯定是因为慕阮阮这边的事情有了着落。 在没人的地方,她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这次,她鼓起勇气来找慕阮阮,希望她能够她能够成全自己。 犹豫了很久,才趁着邱梅不在的时候,过来敲慕阮阮的门。 慕阮阮正贴着面膜躺在床上看书,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廖小红找自己聊天。 也不是别人,廖小红也见过她敷面膜的样子。 慕阮阮就这么去开了门。 门打开的时候,俩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廖小红。 孙丽丽则被这惨白的一张怪脸吓住了,也算是她有点定力才没有大声叫唤。 慕阮阮头上箍着米奇发箍,穿着粉色hello kitty的睡衣,脸上贴着个白白的东西。 见孙丽丽的震惊脸,慕阮阮抬扯下了脸上的面膜。 孙丽丽这才认出来,这是慕阮阮,这张脸,如今湿淋淋的,泛着水光,看着更加娇嫩,红扑扑地一看就营养充足。 不像自己。 孙丽丽摸了摸自己的脸,风吹日晒又没有保养,才二十的她,就看着显老了。 也难怪戴小虎会变心,就她看着慕阮阮,也觉得自惭形秽。 “坐吧。”慕阮阮拿出个原木色靠背折叠凳,打开给孙丽丽坐下。 孙丽丽不是第一次来慕阮阮家里,上次跟着一大群村里的大妈一起,那时候她就觉得慕阮阮的房间格外漂亮干净,还有点淡淡的清香。 这次过来,更加漂亮了。 她下意识找邱梅提到的那个纸巾盒,黄色的毛绒绒的纸巾盒,果然在桌上,里面露出来的半张纸巾,异常洁白。 还有那瓶护肤品,果然是随意摆在那里。 她的所有东西都是那么漂亮干净,让人不忍亵渎。 这一瞬间,孙丽丽自卑了。 原本是来让慕阮阮自动放弃的,如今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凭什么让慕阮阮放弃,戴小虎又凭什么放弃慕阮阮这么样一个富家小姐一般的美人,还选择自己? “你是为戴小虎来的吧。” 见孙丽丽不说话,慕阮阮先开口说。 孙丽丽低着头,绞着手指,一滴泪水啪嗒掉在手背上。 慕阮阮抽了张纸巾塞在她手里,孙丽丽拿着这张纸巾,心里的自卑感更重了。 这张纸巾上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果然洁白柔软,拿这张纸巾擦眼泪,她舍不得,就紧紧把纸巾攥在手心里。 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是。” “快擦擦吧,为一个男人哭,多不值得。”慕阮阮又给她塞了张纸巾。 孙丽丽这回擦了。 孙丽丽本性也不算坏,只是自卑,太想脱离现状,才病急乱投医。 戴小虎是什么样的人,那是能跟李大柱媲美的混蛋,怎么可能给孙丽丽带来什么好日子。 原书中,孙丽丽确实最后嫁给了戴小虎,给他生儿育女,照顾家庭,而戴小虎则天天在花天酒地,最后醉死在外面。 孙丽丽则是带着几个孩子,又重新下地干活。 经过那么多波折,所有的事情又重新回到原点,那时候的她也不知道后悔了没有。 在上辈子当中,孙丽丽是个帮手,她从头到尾,唯邱梅的命是从。 但如果她这辈子愿意回头是岸,慕阮阮也不介意拉她一把,就看她上不上套了。 孙丽丽哭了好久,慕阮阮就等了她多久。 “虽然我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阮阮,我身低微,家境不好,没有退路,如今只有戴小虎这一点指望。” 孙丽丽虽然止住了哭,但依旧抽抽搭搭,她继续说, “阮阮,你能不能放弃戴小虎。” “呵~”慕阮阮觉得可笑,问她,“你了解戴小虎吗?” 她抬起一张眼泪婆娑的脸,看着慕阮阮,那个眼神,就在告诉慕阮阮,有关戴小虎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那这样说,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人要自己想通,不然旁人怎么劝都是没用的。 “既然你了解他,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跟他没有关系。王婶子是提过说亲的事情,但我也还没有明确给出答复。” “谢谢。”孙丽丽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这边孙丽丽依旧对戴小虎不死心,那边戴小虎在积极准备跟慕阮阮相亲的事情。 王月娥告诉他,会找个机会让二人正式见面。 这天,戴小虎趁着中午午休时间,出去买了套新衣服,是套西装,穿在身上直挺挺,还特地去理了个发。 理发店给他推荐发胶,他平时听都不愿意听,今天却破例买了一瓶。 发胶能让发型变成更加持久,风吹都不会乱,还带着些香气,是当下很时髦的东西。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装扮一身下来。 戴小虎看着是人模人样的,一起卖东西的售货员开玩笑说:“小虎,打扮得这么帅,是要去相亲吗?” 戴小虎也不隐瞒,歪头抬手轻轻摸了摸硬挺挺的头发,问:“哥帅不?” “帅,太帅了。”对方竖起大拇指。 “成功了,哥请你吃饭。”戴小虎一脸志在必得。 他离开后,赵金钰过来上晚班,正在填写交班表,方才那跟戴小虎说话的小哥立刻凑过来说:“你知道,今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什么事?” “戴小虎,去相亲。” “今晚上?” “嗯,都穿西装打发胶了,人模狗样的。刚到点就不见人影了,可不就是今晚吗,你知道他和谁相亲吗?” 小哥话还没问完,赵金钰就说让他帮着替下班,就跟着戴小虎后头走了。 “哎,赵哥,你该不会也去相亲吧,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还真的交了桃花运了。”小哥一脸郁闷地开始整理柜台。 赵金钰出来,戴小虎已经不见了。 他推出自行车,打开锁,踩上就走,往上水村的方向去了。 第35章 被关在门外 晚饭过后,慕阮阮没出去散步,最近几天,每到这个时候,刘荷花就会过来送草药。 慕阮阮在家里等她,也就不再出去散步消食。 王月娥确实将这个事情瞒得死死的,外人只当刘荷花过来找慕阮阮问点学习上的问题,也没有多想。 这几天,慕阮阮都是按照这个约定的价格付账,博得了王月娥的信任,送过来的草药越来越多。 还有好些珍稀药材。 难为王月娥没有药材探测器,竟也能采到这么多。 刘荷花毕竟是个姑娘家,力气小,今晚跑了三趟才将药材全部拿过来。 称重量和计算价格都用了近半个小时,一共5块二毛九。 刘荷花很开心,王月娥估摸也十分高兴。 慕阮阮面上如常,内心乐得开了花。 荷花最后临走时,对慕阮阮说:“我娘说她有些头疼,想让慕老师过去帮忙看看。” 前两次都没有说,这刚才突然头疼,慕阮阮下意识就嗅到了里面有股不寻常的味道。 她问:“婶子有没有说具体怎么个疼法?” 荷花:“娘没说,只说头疼,让慕老师过去一趟。” 慕阮阮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了两粒感冒药,交给荷花:“可能是下午上工受了风寒,你把这两颗感冒药带过去,让你娘一次吃一颗,吃上两颗就好了。” 她又解释说:“慕老师,今晚有点忙,要准备明天上课用的教案,晚上大概要弄到比较晚,就没有时间过去了。你跟你娘说,我明天下课后就去看看她。” 荷花不懂大人的套路,见慕阮阮这么说,拿着药就回去了。 但是,觉得这事有点怪。 她下午才见过王月娥,人还好好的,如果真是病了,那荷花带两颗感冒药过去,这个事应该就结束了。 但如果她是装的,那荷花定然还会来。 果然,不一会儿,又见到荷花来了,空着手。 慕阮阮猜测,这么着急,他们之前也没有别的交情,定然就是相亲的事情,难道此时戴小虎就在王月娥家里? 慕阮阮故意留个门,到廖小红家里躲着。 廖小红一脸八卦想问什么事情,被慕阮阮捂住了嘴。 “慕老师,慕老师,我娘说头还疼着,让你还是亲自去一趟,给她看看?” 刘荷花轻轻敲着慕阮阮的门。 这里隔音不好,隔壁的动静,她们在廖小红的房间听得一清二楚。 敲了好一阵,见没人开门,荷花就轻轻推开门进去了。 “慕老师?” “姐姐,慕老师不在,怎么办?” 还有个小男孩的声音,听着年纪小,应该就是她弟弟小团。 “刚才还在这里的,要不我们等等她吧。”荷花说。 这边廖小红瞪着眼睛看着慕阮阮,打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你竟然把门就这么敞开着,也不怕丢了东西。” 慕阮阮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刚才还在家里,如果敲门一直不开,人家还以为我故意不开门呢。” “就你心大。”廖小红戳着慕阮阮的脑袋。 “要不要我出去帮你说说。”齐鹃说。 慕阮阮摇摇头:“再等等看,如果一会儿他们还不走,你就去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出去了,忘了关门。” “行。” 廖小红正在练字,齐鹃在学习大学课程。 “你怎么学这个?”慕阮阮好久就想问了,“你是大学生?” 既然是大学生,怎么还来这里? 果然,齐鹃摇摇头,“不是,本来是要去上大学的,但我跟家里闹矛盾,就放弃了推荐的名额。” “闹矛盾?” “他们想让我学医,可我根本没有兴趣。” 呵,为了这个事,学医猛于虎吗? 为了逃避学医,竟然选择下乡插队,家人不得气死。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自己考?” 高考确实会再恢复,不过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明年,知青就会陆陆续续回乡,到时候齐鹃确实可以去参加高考。 齐鹃刚想说她就是要自己考,考喜欢的专业,旁边那两姐弟又说话了。 弟弟说:“姐姐,我饿,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荷花说:“不行,娘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把慕老师叫过去,不然娘会打我的。我要在这里等慕老师。” 弟弟:“那好吧,我跟你一起等。” 慕阮阮听着他们的谈话,对齐鹃说:“看来,是要你去一趟了。” 齐鹃放下笔,等慕阮阮藏好,就开门出去。 齐鹃在村委会上班,姐弟俩平常也没有见过她,看到有些陌生,便问她是谁。 齐鹃:“我住在隔壁,是穆老师的朋友。你们可以叫我鹃姐姐,你们是过来找她的吗?” 姐姐:“是的,鹃姐姐。我娘头疼,让慕老师过去给她看看。” 齐鹃惊讶地说:“慕老师还懂看病啊。” 姐姐“嗯”了一声。 弟弟:“慕老师已经给我娘看了好几次病了,娘说慕老师医术高超。” 姐姐:“别乱说,娘不让我们把这事告诉别人。” 齐鹃:“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是你们今晚可能见不到慕老师了,她外出了。” 姐姐:“那鹃姐姐知道慕老师去哪里了吗?” 齐鹃:“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她也没说,就背着个包出去了,大概是忘了锁门。要不,你们先回去?等慕老师回来了,我帮你们转告她?” 姐姐:“那好吧,鹃姐姐一定要记得告诉慕老师,我娘真的找她,让她去一趟。” 齐鹃:“好,我一定记得。” 两个孩子起身,碰到凳子,发出木头划过地板的“刺啦”声。 接着一些杂乱的脚步声经过门口,应该是三个人都出来了。 “哐啷”,齐鹃关上了门。 糟糕,她没有带钥匙! 俩姐弟走后,齐鹃就开门进来。 “阮阮,他们走了。” 慕阮阮笑得勉强:“谢谢啊,不过我也回不去了。” 廖小红抢先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不去了?” 慕阮阮哭丧着脸:“钥匙在屋里。” “啊,你不早说。” 几个女人等姐弟俩走远了,又过了好一阵,才开始到慕阮阮房间门口转悠,想着该怎么把钥匙拿出来。 第36章 赵金钰开锁 慕阮阮的钥匙放在书桌上,门却锁了。 这个门上的锁比较简单,不需要特地用钥匙拧一下去锁门,而是关紧就锁了。 齐鹃当时只想着让俩个小屁孩离开,没有想过慕阮阮出门竟然没有带钥匙,就下意识带了门。 幸好有一扇窗户没有关紧,可以打开,但也是用钢条防护着的,人进不去。 三个女孩子就在窗门边想办法,用竹杆挑了好久,也没能成功将钥匙挑起来。 “不然,你今晚先跟我们睡,明天再弄算了。” “实在不行,只能这样了。” 齐鹃觉得很不好意思,慕阮阮还在安慰她:“说不定睡一觉就有了好办法呢。或者明天叫个开锁大爷来。”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慕阮阮没想到会是赵金钰。 “要我帮忙吗?”赵金钰问。 自从上次赵金钰责问慕阮阮相亲的事情不欢而散后,俩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只是她如今还在收拾其他人,腾不出心思来收拾赵金钰,便也没有怎么理他,任由他自己脑补。 她发现赵金钰这个人,就是个贱骨头,你越给他脸,他越上脸,你只要不给他脸了,他反而舔着脸上前来。 如今,连慕阮阮相亲的事情,他好像都能容忍了。 说到底,他对慕阮阮也好,邱梅也好,都不是真正的感情,而是图个新鲜。 廖小红和齐鹃齐齐看着慕阮阮,慕阮阮此时也不矫情,说:“钥匙落屋里了。” 赵金钰显然刚来,包都还没有放下,额角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见慕阮阮没有拒绝,他笑着准备过来。 “金钰哥。”门开了,邱梅站在门口。 赵金钰看了看邱梅,又看了看慕阮阮,面带歉意:“抱歉,你们稍等会儿。” 话刚说完,就被邱梅娇嗔着拉进屋。 三人面面相觑,没说话,继续用长竹杆扒拉钥匙。 邱梅最怕赵金钰和慕阮阮见面,更别说还在她的面皮子底下。 过了几分钟,孙丽丽出来了。 上次谈话过后,孙丽丽也不知道是想明白了还是什么,安静了几天,竟没有去找戴小虎。 这次见到慕阮阮,她还有点尴尬,畏手畏脚般走过来,说:“邱梅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不用等赵金钰了。” 说完,也不看他们,跑下楼去。 看来邱梅也将她赶了出来。 廖小红撇撇嘴,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幼稚不幼稚。”慕阮阮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下。 本来已经决定去廖小红家将就一晚,不知道怎么了,慕阮阮忽然就不想去了,执意要拿到钥匙。 几个人又去楼下找了根更细更长的杆子,想再尝试几次,实在不行,就把这防盗网弄开。 三人又忙活了一阵,各个满头大汗。 “算了,锯开这窗吧。”慕阮阮说。 “上哪里去借锯子呢?”齐鹃问。 “高师傅家应该有,他是木匠,一定有办法。”廖小红说。 高师傅是上水村唯一的木匠,村里大小木器活都是他干,锯木头什么的,肯定是有锯子,只是…… “他能锯开这铁棍?”慕阮阮觉得这事也不大可靠。 “试试看呗。” 廖小红自告奋勇打算去借锯子,刚经过邱梅门口,门开了。 赵金钰又走了出来。 廖小红停下脚步,反而往回走,用眼神告诉慕阮阮,她先留下来帮她。 赵金钰见到他们还在门口,明显惊讶:“门还没开?” 慕阮阮很想说他明知故问,到底还是沉默了没有开口。 廖小红也难得没有说话,走过来站在慕阮阮身边。 齐鹃素来安静,此刻更是拉着慕阮阮的手不说话,也不看赵金钰,紧紧盯着慕阮阮。 反倒让慕阮阮觉得这气氛很奇怪,怎么她们俩人都好像怕她受欺负。 “不是说借锯子吧,再不去,高师傅可能就要睡了呢。”邱梅在屋里大声说。 这话听在慕阮阮她们仨的耳朵里,一丝波澜也没有,却让赵金钰瞳孔震颤了。 “邱梅?” 他回头叫了邱梅一声,那语气里包含的情绪很多,难过惊讶,竟然还隐隐有失望。 廖小红朝慕阮阮挑眉。 “我说错了吗?她的事情,你就这么上心,你对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这么上心过。”邱梅带着哭腔,气愤地吼。 一贯在赵金钰面前软言软语,这番好像真的把赵金钰吓到了。 赵金钰想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慕阮阮她们三个,抱歉地笑笑,走过来说:“我来吧。” 赵金钰过来查看了一下锁,摸摸口袋,抱歉地说:“去拿个东西,你们等我一会儿。” 赵金钰快步下楼,经过邱梅门口时,邱梅扔出个什么东西,刚好砸在了赵金钰身上。 他低头看了地上那东西一眼,是个塑料盒子,方方正正手掌大小,挺精致的,像包装盒。 赵金钰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抬头看向屋里,而是径直下楼。 慕阮阮内心其实挺好奇的,邱梅一向自持,如今为什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赵金钰看样子也真的生气了。 慕阮阮她们也不再用竹杆扒拉钥匙,反而气定神闲地等着赵金钰。 三分钟不到,赵金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之类的东西。 “赵金钰,今天有她就没我。”邱梅大声说。 听着声音,好像哭过。 “要不,还是我们自己来吧。”慕阮阮说。 赵金钰语气坚定:“不用,我能开。” 就好像斗气一样,他还真的默默将慕阮阮的门捣鼓开了。 用那张卡片,找准锁头的位置,慢慢往里面插,“咔嚓”一声,门就开了。 赵金钰抬头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 慕阮阮进屋,竟有种久违的放松。 廖小红和齐鹃走了。 赵金钰还站在她的门口,她也没有叫她进来。 邱梅已经气成这样,慕阮阮是想叫赵金钰进来坐坐,让她气得更狠些的。 但邱梅那人她也有点了解,不会这么快罢休。 赵金钰是她现如今能摘到的最大的葡萄,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手的,就算慕阮阮再气她,也只会引来她更强烈的反击。 而对于邱梅来说,赵金钰的言行对她的打击才是致命的。 就一无理取闹而已,往小了说,那是情侣间的小情趣,说不定赵金钰就是为了气她,才帮慕阮阮开门的呢。 赵金钰这人看着阳光洒脱,内心却不是这样。 从小锦衣玉食没有经历过事情,很天真却不傻,邱梅对他的心思,他只是一时间没有看透,但并不表示,他一直不会看到。 但他对邱梅是有感情的,要不,当初也不会扛过家庭的压力,执意退婚。 更不会为了他,将自己的理想都放在一边,陪着她在城里工作了两年。 如若邱梅懂他,就知道,他心里有自己的原则,他对慕阮阮的好,更多的只是歉意。 她若安心等着,等他消除了这份歉意,他就完完全全属于邱梅。 可惜,邱梅不懂,也不会懂。 第37章 逛街 进屋后,慕阮阮将刘荷花送过来的药材到空间里卖掉,竟然一次性卖了两百多块钱。 也不知道王月娥怎么做到的,满满四大袋子。 各种药材,有些连慕阮阮也很少见到,王月娥就凭着慕阮阮给她的图片,就采到了。 赚了钱,慕阮阮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光。 那晚,戴小虎待到好晚才离开上水村,离开时倒也没有什么情绪。 反倒是王月娥,满脸不高兴,觉得慕阮阮拿大。 但王月娥难得地也没有说什么,把刘荷花带过去的九块五毛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王月娥本就没有说相亲见面的事情,既然是秘密的,那最终失败了也不过就是辛苦戴小虎跑一趟而已。 戴小虎也没有意见,王月娥也就没有再提。 这件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家照常生活,上工,慕阮阮也照常去上课下课采草药。 只是江褐反应有些奇怪,慕阮阮去找过他好几次,都没有遇到人。 想到他的钱财都在她手里,她每隔一两天就去给他送点吃的,遇不到人,就放在门口。 慕阮阮起初觉得江褐实在生气,可后来觉得他大概是真的不想理她吧。 她心里很烦闷,一烦闷就想购物,这是以前养成的习惯。 可这个年代也没有网购,要买点东西就只能去镇上。 为了缓解这烦闷,慕阮阮决定去镇上走走。 这天下午没有课,她想找陈来借自行车。 陈来生怕她不会骑,犹豫了好久,最终慕阮阮骑着自行车在他面前转悠了几圈,他才将那台吱吱呀呀的自行车借出来。 骑车确实快许多,跟坐在自行车后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更加自由自在。 但慕软软骑车技术不太好,方向掌握得不是十分灵活,一路总偏离方向撞向路边,骑得也不轻松。 磕磕绊绊到达镇上时,慕软软折腾得一身汗。 刚停好车,就遇上了大毛,最近慕软软信件不多,不常见到他。 大毛热情地和慕软软打招呼。 她想起廖小红想脱单的事情,就拉着大毛闲聊,只是聊了好一阵,也不知道该怎么切入进去。 虽然王月娥最近也在给她介绍亲事,但要她给别人介绍这个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做。 就这么东拉西扯好一阵,慕软软的话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 大毛受不了,说:“阮阮妹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这还赶着去送信呢。” 慕软软干咳一声,说:“廖小红,你觉得她人怎样?” 大毛摸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她,挺好的。” “那就行,你最近多找她说说话吧。” 大毛以为廖小红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想再问时,慕软软已经走远。 她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江褐,跑过去时又没找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 这几天,俩人没有碰过面,她也没有时间过去找他。 今日逢集市,有许多做生意的人,自然也会有许多黑市生意。 有些东西不方便去空间买,比如说缝纫机自行车等大件商品,还是得走个明路。 而这些东西,明路也需要票,没有票的也就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 慕阮阮打算买台缝纫机,现在她也不常去采药了,也不能真去打猎,就想给自己做些好看的衣服。 她本人曾经学过几年服装设计,只是多年不动手生疏了不少,但做点简单的衣服裙子的还是没有问题。 镇上有两条横穿过的街道,前面一条热热闹闹开着许多商店,还有一家大型供销社,赵金钰和戴小虎就在那里上班。 后面大约一百米处,还有一条街道,那里狭窄一些,两旁没有这么多明亮的商店,但是也异常热闹。 这几年政策没有那么紧,许多人都出来买卖东西,有关人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他们自己也去那里淘一些生活用品等。 虽然价格比供销社拿票换的要贵一些,但票实在难得,大家也接受了。 逛了好一阵,慕阮阮也没有见到有卖缝纫机的,修缝纫机的反倒有好几家。 街上卖小玩意儿的有很多,慕阮阮想买只篮子用来采药用。 在卖手工编织品摊子前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去找江蓝买。 东西没有买到,肚子逛饿了。 街道末端有个小店,卖面条包子之类,店面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慕阮阮进去,要了一碗面。 这家面馆她上次来过,味道不错,而且特别大份。 在吃之前,慕阮阮依然让老板将面条分成两份,一份在这里吃,一份等会儿拿走。 店里没有打包盒之类的,慕阮阮只能用个塑料袋把另一份面条装着。 汤和面分开放,回家虽然也会坨,但用汤泡泡也还不错。 一回生二回熟,老板很麻利给你慕阮阮将另一份装好的。 两个塑料袋,扎得紧紧的,连同剩下的半份一起端了过来。 “谢谢老板。” 慕阮阮筷子篮里抽出一双筷子,再拿出张纸巾,侧过身避开他人的视线,擦了擦。 她吃东西很慢,就算是很饿,也不会狼吞虎咽。 更何况这面条又很烫,慕阮阮吃起来就更慢了,夹起一把面,吹上好久,才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嚼面条的时候,慕阮阮就会下意识往外面看。 这家面馆的对面是一家饭店,门口的墙上贴着菜名和价格,还不便宜,素菜两毛一份,肉菜竟然要四毛五一份。 慕阮阮这碗碎肉面,整整三两面,老大一碗,都只要一毛二。 饭店有一扇玻璃的大窗,可以看到里面坐着吃饭的人。 从窗户看进去,那里面的空间是这家面馆的三倍,但吃饭的人却只有两桌。 其中有一桌就在坐在窗户边,另一桌靠里面,与窗户边这一桌中间隔着一张空位。 里面那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戴小虎,女的是孙丽丽。 俩人在说着什么。 孙丽丽好像不太高兴,戴小虎伸手过来要捏她脸蛋,被她打落。 之后,孙丽丽又说了什么。 戴小虎一直面带笑容,慵懒地瘫坐在凳子上,盯着孙丽丽。 服务员给他们上菜。 戴小虎给孙丽丽夹菜,后者不打算理他,撇过头看向外面。 慕阮阮赶紧低头吃面,抬起靠外边的手抵着额头,挡住了自己的脸。 第38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阮阮离开的时候,孙丽丽脸上已经堆着笑。 戴小虎还是那般瘫坐着,左手夹着烟,右手在给孙丽丽夹菜。 孙丽丽低头吃着,时不时望着对面的男人,一脸幸福。 但慕阮阮明显看到戴小虎在孙丽丽低头时,脸上露出的那股不耐。 慕阮阮又买了五个油饼,分开装好,就没有再逛。 她一直留意着人群,也没有再看到江褐,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陈来的自行车实在不能算好骑,那链条就像好几年没有上油了似的,十分费力。 慕阮阮又推着自行车找了个修车行,让师傅帮忙上点油。 师傅就用刷子沾了点,给她刷了下,也没有收钱。 不久之后,慕阮阮就明白了,陈来为何不去保养自行车了。 回村里的路是泥路,天气好的时候,泥土飞扬,很快,自行车链条上就沾满了灰尘。 慕阮阮也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此举到底是对不对。 正想着这个事情,她要不要跟陈来说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身影。 江褐。 他背着一袋什么东西,还提着几只篮子。 那篮子就是慕阮阮方才想买的那种,可以用来装菜,也可以用来装草药。 家家户户几乎都有类似的,不过江蓝编得这种更精美一些。 背影纤瘦高大,头发好像修剪过,比上次见到短些。 他是去做买卖了? 那怎么不继续卖,才刚过中午就回去了。 “江褐。” 听到慕阮阮的声音,江褐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慕阮阮本来想骑快点,追上他,可她技术实在不过关,一脚猛踩上去,竟然打滑了。 这些方向没法控制,自行车就像只不受控制的泥鳅,朝着任意方向奔去。 “啊~” 自行车撞到边上的土坡,摔倒了。 慕阮阮也跟着摔倒了,一条腿还压在自行车下面。 下一刻,就有人奔了过来,替她扶起了自行车。 慕阮阮膝盖撞到石头,又给自行车压,整条腿疼得厉害。 她觉得自己十分丢脸,手腕掩着脸呜呜哭。 “不能骑,就不要逞强。”江褐有些生气,一边扶起她一边说。 可慕阮阮觉得委屈,自己都摔倒了,他不光不安慰,还这么凶跟自己说话,拉她的动作也十分粗鲁。 本来以为这么久相处下来,俩人已经成了朋友,没想到对方还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她从前,那都是被宠着的主,哪里会屈尊去讨好人,如今废了这么多心思,竟然毫无成效,要说她没有情绪没有脾气,那是不可能的。 心里一委屈,腿上越发觉得痛,就这么半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江褐着实没有料到,一时愣在那里,伸出来的手,拉她也不是,不拉她也不是。 “很疼吗?”他问。 慕阮阮没理他,继续哭着。 “我先扶你到一边去吧,这儿是大马路,灰多。” “你是觉得丢人吧。”她生气的嗡嗡说。 “啊,有,有一点吧。” 慕阮阮哭得更大声了,好像存心想要引人过来。 “快别说了,小祖宗,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我道歉行吗?”江褐声音终于不再冷冰冰,带着几分真心的祈求。 慕阮阮其实也怕被人看到,丢人,便说:“扶我起来。” 坐了这么久,腿已经麻了,江褐帮着她缩腿,按摩了几下,再扶她起身。 她伤得不重,就是磨破了皮。 此时也没有消毒药水等,就只能瘸着腿先回去再说。 他的脑袋凑过来,帮她把裤子上的灰吹掉,又大概看了看伤口:“去找医生上个药吧。” 村里没有医生,要上药得重新回到镇里,慕阮阮实在不愿意折腾了,就说自己家里买了药,一会儿回去弄一下就好。 他也没有反对,本就只是破点皮,也没有伤筋动骨的。 她暂时走不了,他便扶着她,在一块石头上坐着,自己又回头去给她捡掉落的东西。 一个军绿斜挎包,鼓鼓囊囊却不重,一袋油饼,一袋水果,还有一个塑料袋里装着热热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将这些东西都收好,放到慕阮阮身边。 又将自行车推过来,停好,将那些小袋子又依次挂到自行车把手上。 “你休息会儿,能走的时候告诉我,我扶你回去。或者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回村去找辆牛车来。” 慕阮阮摇头:“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又不是腿断了,不必这么麻烦。 “嗯。” 咕噜~ 江褐的肚子响了。 “那边有面条,你去吃吧,我没碰过,让老板直接打包的。” “不必,我不饿。” 江褐拒绝得很干脆。 慕阮阮也没再说什么。 可不久,又是咕噜一声,接着连续好几声。 江褐自己也开始觉得尴尬。 慕阮阮又提出让他去吃面,要不吃个油饼也行,江褐还是下意识拒绝。 连钱都拿来,如今这一点吃的,他就这么看不上,这么嫌弃自己么? 她又想到自己做过的无用功,觉得十分委屈,加上腿上又有点痛,眼泪又扑簌簌掉落下来。 她掏心掏肺对他好,半点用没有,还遭他嫌弃。 这一刻,慕阮阮是真委屈,自己掏心掏肺都换不来对方的一点回应。 “腿又痛了?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别是摔到了骨头什么的。” 他就是这样,听起来好像很关心她,可言行举止间却透露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慕阮阮不理他,继续哭着。 “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不去!” “可你不是很痛吗?万一摔到了哪里......” “我没事,也不痛。” “那你这是......” “你不是嫌弃我吗?不用管我,你走吧。” 这把江褐直接说懵了,他哪里嫌弃她了?如果真嫌弃她,早就走了,还会陪她在这里耗? 只是,他也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根本搞不清对方在气什么。 “到底怎么了?”他又问。 “连我的面都嫌弃,那干嘛还要跟我说话,你就继续嫌弃我,不要管我就好了。” 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那面的缘故,他不吃她的面,才惹得她生气了? “是这袋吗?” 他提着那袋面条,给她看,背着光,脸色有些暗,眉宇间透露着浓浓的无奈。 “行,我不嫌弃。” 慕阮阮哽咽着,没有理他。 他提着那打包的面条,正在研究怎么打开。 这里是路边,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搁置东西,倒是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块大石头。 “扶我去那边。”她看着那块大石头说。 江褐什么也没有说,老老实实扶着她过去。 这里离大路有点距离,又有树林挡住,来来往往的人都不容易发现他们,倒是个极好的隐蔽之处。 江褐其实心里犯嘀咕,觉得这个举动十分没有必要,面条就那么点,打开几口就吃了,何必搞这么麻烦。 但他不敢表达异议。 女人的哭泣,实在是有魔力,他害怕。 经过这一遭,他才知道自己多怕她哭。 只要她嘴巴一瘪,自己就立刻投降。 他认命地一手扶着慕阮阮,一手推着自行车,背上背着包袱,腕间还挂着三只篮子。 慕阮阮听到他轻轻叹气的声音,心情好了不少。 到了草地,她又假装从包里拿出一块防潮垫,让江褐帮忙铺上。 江褐安顿好自行车和那一大堆物品,就过来帮慕阮阮铺垫子。 她让他也坐下,教他怎么将面条放到汤里。 江褐顺从地认真解袋子,那乖巧的模样,仿佛一只哈士奇。 慕阮阮给他递筷子,他接过,默默吃面条,果然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放下筷子,他说:“慕阮阮,你如今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第39章 误会 慕阮阮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问题,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问的如此直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准确地说,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对我,究竟是什么心思?”他又问。 问得更直接了。 她突然后悔让他吃面了,早知道他饿着就饿着,吃饱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还这么认真,让她怎么回答他。 慕阮阮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一棵小草,停了好一阵,感觉到他那道火辣辣的目光一直没有挪开。 “你先吃饱肚子吧。” 慕阮阮又递过去一只油饼,却依然盯着那棵小草没有看江褐。 油饼被接过。 “吃完了。可以回答了吗?” 慕阮阮又递过去一只包子。 很快。 “包子也吃完了,可以回答了吗?” 她又递给他一只鸡蛋。 他没接。 “不敢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尴尬开始蔓延。 此时,慕阮阮更加不好意思扭头,但她脖子越来越酸,到了非动一下不可的地步。 她干脆就连着身体一起转过去,想缓缓之后就直接走掉。 江褐没有说话。 慕阮阮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好像也没有看她。 她慢慢腾腾开始调整姿势,准备爬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她说。 慕阮阮的手臂被拉住,身体朝着力量的方向跌过去,又重新坐回垫子上,如果他再用力一点,方才她就要跌坐在他怀里了。 “不好说吗?”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不论她用什么方法,这次都别想逃避。 因为他拉了她,因此慕阮阮如今坐得离他更近了,俩人脸对着脸,慕阮阮都能感觉到江褐温润的呼吸。 不知道现在哭的话,还有没有用。 她脑子里很乱,实在不知道话要从何说起。 “这么难回答吗?”江褐盯着她的双眼。 “对一个人有没有感觉,喜欢不喜欢他,是这么难判断的事情吗?” 慕阮阮:“不是。” “那是什么?” 他今天执意要慕阮阮给个回答,但慕阮阮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她的心很乱。 “可以不回答吗?” “为什么不愿意回答?”他的眼神咄咄逼人,抓住慕阮阮的双臂,强迫她看向他,不给她丝毫回避的可能。 “告诉我,在你的心里,我是你什么人?” “你喜欢我吗?” 这个年代不是还挺保守吗? 他的脑子在想什么,怎么会问她这么直接的问题。 连不讨厌都说不出来,喜欢这两个字,系统更加不会让她说的。 “喜欢。”她说,果然被屏蔽了。 慕阮阮松了口气,仿佛面对他的逼迫有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虽然说不出来,但总算可以说服自己。 “你说什么?”他嗫嚅道。 “啊?” 她什么也没有说啊,刚刚说出来的话不是被系统屏蔽掉了吗? 江褐竟然松开了她的手臂,嘴角微翘。 他在笑? “既如此,那可就说定了。”他说。 “什么说定了?” 说定什么了,她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 江褐从慕阮阮手里,拿过那只鸡蛋,三两下剥掉,直接放到嘴里,嚼几下便咽下去了。 算了,慕阮阮也没有再追问,只要他不再逼迫自己,什么都好说。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藏在江褐心里的秘密,直到后来很多年,慕阮阮偶然提起的时候,他才告诉她。 “傻瓜,虽然没有声音,但我有眼睛啊。” 是了,虽然声音被屏蔽了,唇形却依旧能够被读出来。 慕阮阮当时说的是“喜欢”,江褐没有听见,却切切实实看见了。 俩人又坐了会儿。 江褐站起身,问她能不能走。 慕阮阮点头,说能。 他便将那些大包小包背在背上,扶着慕阮阮,推着自行车,缓缓前行。 慕阮阮的腿其实伤得不重,自己走,只要慢点就没有问题,便睁开他的手,要自己走。 他也没坚持,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 他很高,足有一米八五,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慕阮阮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大大小小的包袱,在那宽阔的肩膀挎着,像座座小山。 “江褐。” 江褐停住脚步:“我在。” “跟你商量件事情。” “你说。” “那个,快到村口了,我们能不能......” “分开走?” 慕阮阮点点头,说她是怕被人说闲话也好,心虚也好,总之,她不想让人家看到她跟江褐这般亲密。 但那些包袱...... “我帮你放在门口吧。” 知青宿舍门口有件门房,只是里面没有人看守,她的包袱里反正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便同意了。 本来她也可以放在空间的,但江褐不知道这个事情,定然不会放心她瘸着腿,推着个自行车还要背着这么多包袱。 不用就着慕阮阮的脚步,江褐大跨步上前,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慕阮阮又一瘸一拐将自行车,慢慢往学校走,陈来在学校等着。 陈来一看见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车把手的漆掉了些,慕阮阮觉得十分抱歉。 “我下次给你去修。” 陈来看着慕阮阮的腿,又看着他的自行车,叹了口气说:“不必了,你伤得比他重。” 自行车确实伤得没有她重,还是能骑,而她的腿,恐怕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了。 陈来担心她的腿,又骑着这台受伤的自行车带她去看了医生,才回家。 走得时候,他又说:“等你腿好了,就先到操场上练习练习再上路。” 还上路,算了,还是坐车吧,自行车她是不敢再骑了。 “等会儿,陈老师。”慕阮阮想起自己买给他的油饼忘了拿给他,赶紧叫住他。 陈来不肯接。 “每个人都有,你看我买了四个呢。” 四个老师,一人一个。 听她这么说,陈来这才接过,小心翼翼放在口袋里:“谢谢,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我家那婆娘做吃的很有一手。” 慕阮阮又将油饼分别给了其他三个人。 忽然想到少了一个,本来是够了,每想到遇上了江褐,被他吃了一个。 廖小红的那个已经给了,她顿时想到齐鹃。 空间也没有这种油饼卖,她就买了瓶牛奶,拿在手里,准备去给她。 第40章 王月娥挖草药 慕阮阮没有给齐鹃买油饼,答应下次给她买。 本来大家也没有在意,只是齐鹃突然说:“按理说,你不会漏掉我的,难道你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什么人?” “啊?” “这么心虚,看来我是猜对了,你路上遇到谁了?”齐鹃一脸八卦。 廖小红这时也放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慕阮阮也不是心虚,她是想到江褐那种种诡异的举动,脑子里一团乱麻。 既然说不清,干脆逃了。 这几天,慕阮阮一直想着江褐那诡异的笑,还有那“说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俩人的谈话,她这个当事人都是蒙圈的。 但她没有勇气,事情就被拖延了下来,直到后来,连她自己也忘了这个事情。 王月娥这天下工回家,戴小虎又来了,拎着好大一袋子水果。 “姑,那事儿,您再想想办法。” 王月娥没有像上次一样,拍着胸脯保证,而是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跟孙丽丽,怎么回事?” 戴小虎没有想到王月娥会知道孙丽丽的事情,愣在那里好一阵,不好意思地挠头。 “姑,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事情。” “别问我从哪里听来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个事情。” 戴小虎没有说话,王月娥就懂了。 “慕老师也知道?”王月娥问。 戴小虎这下如释重负,急忙说:“那不可能知道。” 王月娥刮了他一眼。 戴小虎又没有刚才自信了,嘀咕道:“应该不会知道吧,听说俩人关系也不太好。” 他又看向王月娥,试问:“那上次,她是因为这个才没来?” 王月娥:“小虎啊,不是姑说你,孙丽丽你要处理好,不然慕老师这个事情成不了。” 戴小虎坐在王月娥的院子里,低头沉思着,似乎是下不了决心,眉头紧锁一脸为难。 王月娥在院子里洗草药,清洗得十分仔细,一根根仔细挑选。 他问:“姑,你洗这草药干什么,也卖不了几个钱,你俩的工资足够一家子生活了,何必这么辛苦。” 王月娥没有理他,继续洗草药,心里却心思翻涌。 收草药的人不少,镇上药店就收,但基本都要晒得很干,价钱便宜不说还挑三拣四。 王月娥以前也卖过不少,好一通折腾才卖那几毛钱。 慕阮阮不同,她不但价格比别人高,要求还低,只要清洗干净就行。 王月娥虽然没有读过几天书,但算数还是可以的。 这几次她发现,如果清洗干净,将一些烂叶子摘掉,价格还更高。 今天早上,她没有出早工,而是去采药了。 一个早上,她就去采来了一筐,这可比出早工划算多了。 新鲜草药放久了也容易烂,一会儿她就让荷花送过去,现在赶着洗干净,再晚点,慕阮阮该去学校上课去了。 原本她不想当着戴小虎的面做这些,可他今天,一大早就过来,说东说西赖着这里不走。 她暗示了几次也没有用,无法,她也不好真的赶他走。 “你那事,让我再想想。” 王月娥转移了话题。 “那行,姑,这事就靠你了。你也知道我们戴家,几代人都没有读过什么书,我爹做梦都想让我娶个读书人。” 王月娥低头洗草药,没有说话,心里想自己这侄儿,八成是看上了慕阮阮那张脸和她那条件,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好在他的工作也不错,倒也能配上慕阮阮。 否则,她也不会开这个口。 王月娥这么着急给慕阮阮说亲,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 就是慕阮阮收草药这个事情,她若是嫁给了别人,还能收她的草药吗? 这话不能跟戴小虎说,但这事得抓紧了。 这天,出早工,王月娥又没去,正在后山采药,恰巧李大柱在后山收笼子。 村里人时不时去后山放笼子和夹子,看看能不能夹到些什么猎物。 上次,王月娥给慕阮阮说亲的事情,李大柱不高兴。 但最后慕阮阮没去,俩人没有见到面,这个事情也算是过去了。 李大柱本来也不想再追究这个事,而是盘算着怎么让慕阮阮从知青宿舍里搬出来。 这事还没有琢磨出来个道道,又听说王月娥给慕阮阮安排了第二次相亲见面的事情。 “大柱,抓到什么东西了没有。” 王月娥遇见李大柱,先打招呼。 李大柱收笼子,低头查看夹子没有说话。 王月娥以为他没听见,就又说了一遍,李大柱还回抬头了。 “哦,王记分员,你也没上早工呢。” “我让小李替我一下,不就是登记一下嘛,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大柱想起王月娥曾经多次说,她给他们登记工分考勤啥的,有多么复杂辛苦,如今又说不是难事。 这好大一个双标。 李大柱心里讽刺,脸上就不免显露出来,好在王月娥正蹲着挖药材没有注意到。 他提着两只夹子和一只铁笼,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嘴角一扯,笑容浮现。 那抹笑,若是王月娥看到了,大概会立刻跑走。 “王婶子,你这是挖野菜呢?” 王月娥随便“嗯”了一声,没打算告诉他实话。 “那边有。”李大柱指着树林深处,“我刚刚从那边过来,见过你挖的这东西。” 王月娥正在挖一棵野生葛根,见李大柱说见过,就问他:“当真?你可别看错了。” 这葛根不是什么稀罕物,胜在压称,挖几棵就有好几斤了。 比摘那些花花草草的划算得多。 而且,这东西也好吃,很多都被人家挖干净了。 王月娥家粮食不够的时候,也上山挖过这葛根,只是如今慕阮阮给的价格高,吃掉不划算。 她不太相信李大柱有这么好心,看到了不自己挖走还叫她过去? “我不爱吃这东西。”他说。 “啥年头了还挑食呢。” “我家也没有孩子,我娘吃得少,就我跟我爹俩个大人,还养不活一家子还是怎么的,犯得着要挖这个东西吗,又难洗。” 这东西确实难洗,要在水里反复刷干净,若带着泥,那价格就会低些。 村里确实也有很多人,在粮食不够的那些年,几乎天天上山挖野菜,渐渐就不喜欢这些东西,觉得不如吃番薯。 王月娥没有怀疑其它,顺着李大柱指的方向走过去。 李大柱就站在原地,随意踢着一颗石头,像是在等着什么。 不久,从王月娥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听到这惨叫,李大柱嘴角上扬,提着几只笼子下了山。 第41章 矛盾升级 王月娥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心痛胜过脚痛。 她最近通过挖草药,赚来的钱,全部交给了医院,还倒赔了十几块。 那天,她听李大柱的,过去挖葛根,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给一个夹子夹到了腿,还是只大夹子,约莫是用来夹野猪的。 疼得她当场就晕倒了。 醒来后,就到了医院,是李大柱送她来的医院,听说他男人为了感谢李大柱的恩情还请他吃了碗面。 王月娥这个气啊,她觉得这个事情就是李大柱的主意,是他设计陷害她。 那些夹子,说不定就是李大柱自己放的。 王月娥腿伤得严重,一直躺在床上哼唧,加上对李大柱这阴暗心思的气氛,觉得腿更疼了。 “娘,你要不要紧?” 荷花没去上学,留在家里照顾娘和弟弟。 王月娥见到荷花,又想起了自己辛苦采草药的事情,觉得胸口又堵住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钱。都是那个李大柱!” 若此时还想不明白,她王月娥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就白干了。 知道了李大柱的心思,王月娥气得中饭都没有吃,躺在床上琢磨着对策。 既然他想要和戴小虎抢慕阮阮,她就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这天,戴小虎提着水果过来探望她时,她把戴小虎骂了个狗血淋头,勒令他立刻马上把孙丽丽的事情解决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支支吾吾地,就是想要鱼和熊掌兼得。你说说你,简直就是死脑子,等搞定了这个事,还怕没有鱼吗?” 戴小虎明白了王月娥的意思,再三保证,即刻就过去与孙丽丽断得一干二净。 让王月娥放心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王月娥在家里躺了五天,也没有再叫医生上门,也没有去复查,而是让慕阮阮帮着换了几次药。 慕阮阮内心是拒绝的,但王月娥的腿恢复得特别好,三五天过去,都结了痂。 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第六天清早,王月娥就拄着拐棍,出现在了地里。 她带了个凳子,拿着记分本,坐在田埂上,将出工人数清点好,记在记分本上。 李大柱父子也在劳动。 李大柱在排水,李三枪在除草。 不远处,稻子已经开始结穗,绿油油一片,承载着整个村来年的生计。 目前是农活的淡季,很多人被找去了修水库修路等。 上水村一生产队,只剩下几个劳力在田间劳作,给稻子排水,除去杂草,喷洒农药等。 “大柱啊,你过来一下。”王月娥招呼李大柱,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李大柱放下锄头走到王月娥身边。 “你那活,不是这么干的,照着你这么搞下去,我们大家来年都不要吃饭了。” 李大柱没明白,他每年都是这么做的,也没人说他做的不好。 “怎么干了这么久的活,还越干越回去了呢。” 李大柱说:“我这活干得怎么了,年年都是我负责排水,稻子不是长得好好的嘛。” 王月娥想到自己的腿是他搞得鬼,那气不打一处来。 “说你几句,你还顶嘴了。”王月娥将记分本放到一边,指着李大柱的活,“你给我重挖,这活干成这样,还好意思顶嘴,三岁小孩都比你干得好。” 害她花了这么多钱还疼了这么多天,他李大柱也别想好过。 记分员除了记分这个职责外,还负责监督,审查大家干活的质量。 工分也并不是上工了就给,如果干得不好,那就扣工分。 李大柱这天早上就被扣了工分。 他上前来理论了半天,说不过王月娥。 李三枪在边上咳嗽了一声,李大柱就不吭声了,跟着李三枪回到了家。 随后几天,李大柱就像突然换了个人一般,面对王月娥的找茬,都是一声不吭,有时候还笑着说“好”。 王月娥却没有因此而有所收敛。 这是一直持续到了稻子金黄时刻。 天气变凉,白天变短。 早上上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初秋就已经迫不及待散播寒冷。 王月娥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但为了显示自己的辛苦和不容易,她依旧拄着拐棍。 大伙儿已经在田里劳动了好一阵了,王月娥这才一瘸一拐地过来。 她来的时候,李大柱已经忙了好一阵,恰好站起身休息。 “哎,李大柱,你偷懒呐。” 王月娥似乎已经习惯了李大柱的不反抗,甚至开始忘了他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大家也渐渐觉得王月娥过分,有时候李大柱真的偷懒被抓到时,大家伙儿也觉得王月娥这是在找茬。 原本,李大柱干活就不怎么卖力,平时村里人对他说辞颇多,可如今这段时候,在王月娥面前的忍气吞声,竟然让他的名声扭转过来。 “记分员,人家也没有偷懒,干累了还不让人歇一阵的吗?” 人群里,有人帮李大柱说话。 李大柱看着王月娥,那笑容压抑不住,那骄傲的挑衅也压抑不住。 “王记分员。”李大柱开口。 李三枪又一声干咳,止住了李大柱的话。 “行。”李大柱这又低头开始干活。 王月娥见状,也不好再借题发挥,便闷闷地坐在田埂上看天。 在大家以为,今天又是相安无事的一天时,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姑,这么冷的天,你又出早工呢。” 戴小虎来了,骑着一辆新自行车。 将近一个月,王月娥因为受伤的事情,没有时间张罗给戴小虎说亲的事。 戴小虎却时常过来看王月娥,过来次数快赶上了过去的总数。 王月娥自然知道他的目的,再三保证这个事,一定给他做成功。 戴小虎这次来,也同往常一样,提了一袋水果,送给王月娥之后,只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王月娥笑眯眯将水果放在脚边,依旧坐在那里抬头望天,不过这次的眼神不一样,带着欣喜和骄傲。 李大柱时不时瞟一眼那堆水果,脸色越来越难看。 戴小虎的意思,李大柱也明白,俩人还没有死心呢。 下工,经过王月娥身边的时候,李大柱不经意间撞了一下王月娥,后者从田埂上滚落,掉进了水坑。 第42章 威胁王兰花 初秋的天气,本就寒冷,加上最近雨水多,田坑里水洼里,积水都比较深。 王月娥体型本就偏胖,加上腿脚不灵活,这一滚落,自己丝毫使不上劲,直接咕噜噜就滚落到了最大的一个水坑里。 那水瞬间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耳鼻喉见都进了好些泥水。 一起干活的人见状,立刻将她拖了上来,但还是呛了好几口水,半天才缓过来。 几个壮汉,将她抬到家里,再由几个妇女将她衣服换了,又灌了几个汤婆子暖床。 王月娥依旧在床上打哆嗦。 几个人在她房里又翻出一床被子给她盖上,好一阵,王月娥才渐渐恢复神智。 重感冒是免不了的了,如果身体底子好,倒是几天可以恢复,可王月娥才将将伤了腿,为了赚工分也不肯休息太久,本就伤了身体,如今这一场下来,会不会烙下病根可不好说。 这边大家在帮着照看王月娥,知道她很依赖慕阮阮,央人去叫她,她却不在家。 为了照片的事情,慕阮阮来了李家几次,王兰花都避而不见。 但这事已经拖了很久,慕阮阮不想再拖下去了。 李大柱那边一直不肯松口,一定要她搬过来才能把照片拿出来,慕阮阮就重新把目标转移到了王兰花身上。 李大柱家靠着农田,后面种着竹子,院墙有一块已经坍塌。 慕阮阮从田间穿过去,钻过竹林,来到这处坍塌的围墙边上,抓着长满青苔的泥砖头,爬了进去。 王兰花在后院喂鸡。 她见过慕阮阮的时候,她正在往鸡槽里放拌好的糠,手顿了一瞬,又继续将糠全部倒进去。 竹林盖住了屋舍,挡住了大部分阳光,留下些星星点点的光斑。 再有一会儿,出早工的人就要回来了,慕阮阮的时间不多。 “大娘,我知道东西在你们这里,我今天来,也不是想拿回什么,只想看一眼那张照片。” 王兰花坐在阴影处,那张因为年龄大和生活凄苦而布满皱纹的脸,黝黑又苍凉。 她面无表情,但眉宇间的那股酸楚却藏不住。 一缕发丝落到了嘴边,她也没有伸手撩开,就那么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幢雕塑。 “大娘,照片上的人,对我很重要,可能是我奶奶年轻时候的丈夫。” 听到这话,王兰花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 “四十多年前,他外出打仗,至今未归,有人说他死了,但我奶奶不相信。这是他唯一的一张照片。” 王兰花说话了:“既然死了,那还找他做什么?” “奶奶觉得他还没死。” 王兰花又不说话了,扶着椅子背,起身准备进屋。 慕阮阮见状,跑过去,轻轻拉住她:“大娘,这张照片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给我看一眼,就一眼。” 王兰花用另一只手,使劲掰开了慕阮阮,头也不回地进屋。 慕阮阮跟在后面。 她说:“不用跟着我,我不会帮你的。” “大娘,你上次明明答应帮我找的。” 王兰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听见前屋“哐啷哐啷”两声,务农工具丢到地上的声音。 这个点就收工了? 今天比往常早了点。 王兰花浑身发抖,脸色苍白,额间冒出了点汗渍,猛地转身盯着慕阮阮,眼里涌出各种情绪,恐怕、憎恨和祈求。 恐惧,那是害怕李大柱父子。 祈求,是祈求她赶紧离开,如果被李大柱父子撞见,免不了又是一顿责骂。 慕阮阮此时还不知道王兰花的真正遭遇,以为最多不过责骂。 但是那憎恨,她就不能理解了。 慕阮阮和她无冤无仇,俩人的相处也就是一年多之前那短短一个月,哪里来的憎恨? “把照片给我。” 慕阮阮没有走的意思,用唇语跟王兰花说。 她今天是掐着点过来的,知道不久李大柱他们会收工回家,原本她还想试试能不能说服王兰花。 只是没想到,他们提前回来了。 那她的计划也只能提前了。 王兰花这才意识到慕阮阮想做什么,她不是来跟自己来商量的,而是威胁。 用李大柱父子俩,来胁迫她答应。 王兰花又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上辈子就是,一遇到事情,就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博取人的同情。 原身就很吃这招。 王兰花喜欢博取他人的同情,却从不去同情别人。 看着她受苦,被欺负,从来都不会吭声,用她惯有的沉默来纵容一切暴力。 这如今,慕阮阮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慕阮阮,她淡定地看着王兰花装可怜,瑟瑟颤抖着祈求自己。 慕阮阮抬抬下巴,示意李大柱父子要过来了。 “娘,饭做好了吗?” 李大柱过来了。 王兰花抖得更加厉害,额间汗如雨下。 慕阮阮依旧气定神闲,只是偷偷将电棍放到了方便的位置。 “怎么样,大娘?”慕阮阮又用唇语问。 王兰花眼里惊恐万分,半张着嘴,哆哆嗦嗦。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膝盖微屈,像是要给她跪下。 慕阮阮扭过头不看她。 “好。” 她轻轻说。 “三天后,我来找你。” 慕阮阮前脚刚离开,李大柱后脚就进了后院。 “谁来过?”李大柱问。 “没,没人来。”王兰花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细听才能发觉其中依旧有一丝恐惧。 但李大柱没有留意,催促着她赶紧做饭。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前头,李三枪在叫李大柱。 李大柱“哎”了一声,往前屋跑。 慕阮阮准备从后山离开,准备采药。 这段时候,王月娥腿伤,送来的草药很少,她意识到要赚钱不能依靠一个两个人,得想办法,把自己收草药这个事情放在门面上来才是。 最好有个行医资格证。 虽然这乡下,赤脚医生啥的管理得也不是十分严格,尤其是中医那更是鱼龙混杂,但想要办证件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至少也得得到相关部门的允许才行。 如今,系统商城二楼已经成功开启,果然带动了活动寄养功能,只是场地有限,慕阮阮养了五头猪,二十五只鸡还有三只鸭。 这些家禽家畜类的,也需要喂养,如果慕阮阮不自己去挖野菜之类的,就得到空间里买食物。 虽然她如今财产颇丰,已经有了近两千块钱,但买这些猪仔鸡仔什么的,还有食物等,又花去了一部分。 离财富自由,还远远不够。 空间里的飞禽走兽之类的,成长周期与现实中相同,也就是想要卖出去,还得好几个月。 慕阮阮如今有空便还是要自己上山采药,挖野菜。 野菜不好挖,很多人家食物不够,也要挖去一部分。 要怎么才能找到更多的帮手呢。 慕阮阮边走边想,打算从李大柱屋檐侧边上山。 这个地方是李三枪的房间,窗户是开着的,慕阮阮悄悄往里面看看,没有人,便打算上山。 “大柱,你今天冲动了。” 李三枪说着话,开门进屋,吓得慕阮阮赶紧蹲下。 “爹,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那王老婆子就坐在路边,我一经过,就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她,就......” “住口,我没瞎。连我都敢瞒?”李大柱语气严厉。 慕阮阮就蹲在他们的窗台下面,屋里人说得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听这话的意思,李大柱又跟王月娥闹矛盾了? 她今天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空去村里逛,也就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王月娥如今又被李大柱整得躺下了。 第43章 起疑心 “你去给王月娥登门道歉。”李三枪说。 “爹,凭什么,这一个多月,她处处刁难我,时而说我干活不够快,时而说我干活不够好,连我握锄头的姿势,都被她批过好几次。 我不去,要我给她道歉,没门。” 李大柱十分气愤,手拍得桌子砰砰砰。 “幸好她最近没有再提说媒那事,不然,我今天要让她......” “让她怎么样?”李三枪打断他的话。 他显得已经动怒,又重复问了一遍:“让她怎么样?” 李大柱没有支支吾吾地嘟囔了几句,没有一句整话,慕阮阮没有听清。 “这事有蹊跷,戴小虎的事情,你先放放。” 屋里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还有一阵浓浓的刺鼻的尼古丁的味道。 呛得慕阮阮差点咳嗽,她捂着嘴,硬生生憋住。 “啥蹊跷,说媒还有蹊跷,戴小虎那种无赖,王月娥还说我比不上他?我李大柱还比不上一个无赖? 他也就沾着烈士后代的光,不然,给我李大柱提鞋都不配,我呸。” 李大柱又拍了一下桌子。 “这事,我想了想,可能是个局。”李三枪说。 慕阮阮听着胸口一紧,难道自己的事情,被李三枪发现了? 李三枪心狠手辣,又有点智慧,跟李大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上一世,李大柱的背后,除了邱梅给他出主意,更多的主意来自李三枪。 能从邻村抢媳妇一个月不被发现,就不是个一般人。 除了有胆识外,还要有脑子。 “局?啥局?” “如果是个局,那就有意思了,你用你这个榆木脑壳好好想想,你最近频繁和王月娥发生冲突,是因为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那是王月娥罪有应得,贪小便宜,手脚不干净,嘚瑟,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就看不惯。” “那这些事,跟谁有关系?” 李大柱沉默了一瞬,之后才说:“阮阮?” 话说到这里,李大柱还是不明白,一直嘀嘀咕咕不肯跟王月娥低头。 若说从前,王月娥也是这样的人,他对她有意见,却也没有怎么发生过大的冲突,如今这段时间,俩人频繁争吵。 争吵的对象,确实是慕阮阮。 “阮阮不是这样的人。”李大柱说。 这回轮到李三枪沉默,他“啪嗒啪嗒”抽了好一阵烟。 忽然听见“咚咚”的几声,接着就传来李大柱的尖叫,大约是他爹打了他一下。 “你懂个屁。”李三枪停了一瞬,又说:“不过呢,按说,那是没头脑的丫头,确实干不出这样的事,可我最近总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三枪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语气缓缓地,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继续说:“她没有什么主见,当初搬走,那也是因为大家都搬去了知青宿舍,她才跟着一起搬了。” “是啊,爹,当初我就说要拦着吧,您还说什么,这样才能降低她的防备心。这下倒好,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飞不了。”李三枪对这话有些不满,重重地说道。 李大柱也有些不耐烦:“我就说直接来硬的,您又不同意。说什么攻心为上,这下可好,人都快丢了,心还有啥用。 要我说,直接绑了来就是了,搞这么麻烦做什么。” 慕阮阮了悟了,难怪李大柱对她的态度时而好时而不好,原来这背后也是他爹在给他坐镇。 “你懂个屁。慕阮阮性子烈,你自己绑来,寻死觅活地,到头来人财两失。” 这点,李三枪倒是看得准,原身的人设就是个单纯的烈性子,就算李大柱用暴力逼迫她从了,她也不会服软。 李家想要从她手里拿到东西,那几乎不可能,哪怕把她打死,也无济于事,可不就是人财两失。 “那你说怎么办!”李大柱更加不耐烦。 “你先哄着她,别的,让我再想想。” “那王月娥说媒的事情呢,万一阮阮同意了,那她不就成了戴小虎的人了?” “成了也不代表结婚,更何况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怕什么!” 呵,听李三枪的口气,就是只要不结婚,他就不会放弃的意思了。 “我就是不服气,他戴小虎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不急。” 之后,俩人就不再聊这个,而是说起了王月娥的事情。 原来李大柱因为王月娥最近老跟他不对付,累积了仇怨,今天看到戴小虎又过来给王月娥送东西。 李大柱想到王月娥事事都跟自己对着干,不但工作挑刺,还把他看中的人说媒给自己的侄儿,便越发觉得气闷。 一气之下,就将李三枪的话放到了脑后,将王月娥推倒了,摔在水坑里。 出了这个事情,李大柱父子就提前收工了。 “你若还是那样,就会成为王月娥的眼中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你,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李三枪说。 最后,李大柱被李三枪说服,吃过早饭后就去给王月娥赔礼道歉。 这李三枪确实是个聪明人,李大柱被激发出来的恩怨,就这么化解开。 只是,看王月娥是不是会原谅他了。 趁着俩人去吃饭的时候,慕阮阮爬上山。 她一边采药,一边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大柱是绝对不会真正放下对王月娥的怨恨的,如今换了个聪明的法子而已,就看李大柱这个本来就冲动的性子,他爹能压他到几时。 不断增长的财富,让慕阮阮心情好了不少。 这一路上,系统检测到了不少好东西,慕阮阮的财富不断地在增长。 【发现百年灵芝】 【发现百年何首乌】 【发现大型葛根】 ...... 系统不断响起的提示声,就像响在了她的心尖上。 每日,除了财富的增长外,系统积分也在不断累积。 随着二楼的开放,药品空间也已经开通,里面许多药品都可以买,中西药都有。 还有许多古老的方子,都可以直接用,只是这些方子的使用方式需要自己去摸索。 等摸索好了,她就可以用这个方子再去赚更多的钱。 加油!慕阮阮! 第44章 李大柱的计谋 李大柱提着一只鸡向王月娥低头道歉的事情,是上水村近半年来最大的事情了。 那天中午,大家都收工准备回家,李大柱提着一只三斤重的老母鸡,与收工回家的人正面相撞。 大家奇怪地盯着他,又盯着他手里提着的那只还在扑腾的母鸡,问他干什么去。 “去给王月娥同志道歉。” “道歉?给王月娥?” 李大柱点点头,众人觉得不可思议。 李大柱与王月娥的恩怨,由来已久,每次都不见他有过退让,最近虽然收敛了许多,但也时不时还是会呛几句。 这道歉,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的,李大柱却给王月娥道歉去了。 还笑嘻嘻的,脸上没有半点怨愤。 大家伙家也不回了,都跟在李大柱后面,看他要怎么跟王月娥道歉。 王月娥伤得也不重,主要是没有了面子,就这么“噗通”滚到了水坑里,被人拉起来的时候,头发丝上都是泥。 一脸狼狈的王月娥气坏了,当场就要跟李大柱拼命,还是被人拉着的。 王月娥能骂出来的狠话,脏话,在那里都骂了,还骂了一路。 那天上午,王月娥没有上工,听说在院子里骂了一个上午,下午出工的时候,又扯东扯西了好一阵。 也是在骂李大柱,但那天李大柱没有上工。 王月娥只得将李三枪骂了又骂,李三枪一直没有说话。 这下,李家父子的形象彻底扭转过来了。 王月娥这泼妇形象也越发深入人心,大家背地里都开始说:“王月娥这次就有点过分了,人家李大柱也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就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呢,看把人家骂的,李三枪的头都差埋到土里了。” “就是啊,你们说这李大柱,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是啊,以前那是什么性子啊,半句不合那就开骂的人,难为李三枪,竟然能让他改了。” “我早就说了,李三枪那是三枪都闷不出个屁来,怎么生出的儿子跟炮仗似的,如今好了,长大了,也沉稳了。” 那么多人站在门口,看着李大柱向王月娥心里道歉,王月娥原本还想骂几句,可村里人开口求情。 “算了,月娥,人家大柱也不是故意的,现在也登门道歉了,还提着一只老母亲,你就原谅这后生吧。” “是啊,不看三枪面前,这老母鸡的面子也要给不是。” 王月娥本来就对着这只老母鸡眼睛发光,被这么一说,就接过了老母亲,笑着说: “那行,既然是乡亲们替你求情,我也就不计较了,我们俩从前是有许多不愉快,比如我那腿伤,也是我自己出钱治的不是。 今天我就收了你这鸡,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王月娥被野猪夹子夹伤,一直说是李大柱弄得,但最后也没有证据,闹一闹最终也没有怎么样。 如今,若不是乡亲们劝,这一只鸡还真的不能让王月娥消气。 她是个十分要面子的人,觉得今天大家都看着,李大柱当众给自己服软,也算是赚足了面子。 她又不咸不淡地说了他几句,李大柱一直低头笑呵呵认错,态度再好不过。 她实在不好再追究,这事就算揭过了。 众人散去,李大柱也离开了。 李大柱一直笑呵呵地,一直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那笑容才渐渐收起,一边嘴角扯着,露出讥讽的笑容。 下午上工时,正巧慕阮阮出门去学校。 她上午没课,就在家里睡懒觉,直到中午才起来,吃了个中饭就拿着书本等教具去学校。 下午的课,她是第二节,也不赶时间,她又在家里磨蹭了一阵,出门时快两点钟了。 村里人也是这个时候开始下午的劳动。 村里的田分布得很广,有些在村里,有些在村口,还有些在学校对面。 慕阮阮出门去学校的路,刚好跟有一堆人是相反的,而里面正好有李大柱。 “阮阮妹妹。” 隔很远,就听见李大柱叫她。 从前,她在他家里住的时候,他就叫她阮阮妹妹,只是后来,她表达过几次不高兴,他就跟着大家一起喊她慕老师。 这一声阮阮妹妹,不但慕阮阮不习惯,连与他一同上工的同村人也都不习惯,纷纷扭头盯着他。 不习惯归不习惯,因为也不是第一次,也就没有十分惊讶。 大家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打量。 大家的脸上,更多的是对八卦的期待。 毕竟,李大柱和慕阮阮关系并不亲密,如今突然叫住她,定是有什么事情。 李大柱却像看不到他们的目光,径自跑到慕阮阮身边,又大声叫了声:“阮阮妹妹,去上课呢。” 慕阮阮只得尴尬地点点头,脚步没停。 “等会,阮阮妹妹,我有话跟你说。” 这下,慕阮阮只得停下脚步。 大家将俩人围了起来,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俩。 她很想冲着李大柱的脸吼,不要这么叫她,她觉得恶心。 但她的人设不允许她这么做,只得安静等着,看他想演些什么。 “阮阮妹妹,对不起。” “啊?” 慕阮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搞得有些懵逼。 这李大柱有病吧,突然跟她道歉。 但慕阮阮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在洗白自己。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你骂我也是应该的,但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阮阮妹妹,你能不能原谅我。” 果然,李大柱并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事,只是模模糊糊道歉。 在大家听来,李大柱这诚意已经十足,连王月娥都能原谅他,她慕阮阮若是再拿腔拿调,那就要落得个不是了。 但如果慕阮阮这次说原谅,他就会趁机说俩人做朋友啥的。 那就是同意以后他光明正大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再表现出不耐烦,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慕阮阮不愿意,她不可能原谅他。 见慕阮阮没有说话,李大柱脸上露出些愧疚。 他又说:“阮阮妹妹,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慕阮阮低着头,这下抬头看着他,说:“大柱哥指的是照片的事情吗?” 李大柱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慕阮阮会在公开场合提这个事情。 “想让我原谅你,那就应该把照片还给我。” 第45章 见到照片 “照片?阮阮妹妹,你是有东西落在我家了吗?是什么照片,我回去给你找。” 李大柱拍着胸脯保证。 “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啊,一张黑白照片,大娘说在你这里,让你给我找一下,你是不是忘了?” “啥照片,找到了就给人家嘛。”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说。 李大柱有点急了:“不是,那照片不在我这里。” “那是我奶奶的东西,既然不想给,就不要再假惺惺地让我原谅你。” 慕阮阮笃定的语气,让大家开始劝李大柱:“大柱,啥照片啊,那是人家奶奶的东西,你给人家呗,看慕老师挺生气的。” “不是,照片我真的没见过。” 慕阮阮不想听李大柱那虚伪的话语,直接走了。 人们会相信李大柱,是因为他刻意的伪装,但李大柱忘了,慕阮阮想要获得大家的相信,却不必伪装。 她从头到尾都是真诚地对待每个村民,大家对她的相信与尊重是下意识的。 面对大家的质疑,李大柱脸色不好看,虽然他尽力忍着,但心里的情绪多多少少已经反应到脸上。 今日与王兰花约定的三日之期已到。 慕阮阮没课的时候,过来找王兰花,这次,她没有再翻墙,而是直接敲门。 王兰花开了门。 她脸上露着仇恨,大约是因为慕阮阮威胁了她。 慕阮阮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没有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大娘,照片找到了吗?” 王兰花脸上越发愤怒:“慕阮阮,拿到照片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慕阮阮眼神流转,脸上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好。” 王兰花进屋拿照片,慕阮阮就在院子里站着。 找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要得到照片,她心情不错。 阳光照着这方破落的院子,暖洋洋的,院子收拾的很整洁,屋檐下的青苔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慕阮阮伸直手臂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等着王兰花出来。 屋里半天没有动静,慕阮阮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大娘,你找到了吗?” 王兰花没有回答。 慕阮阮觉得不对劲,这都半个小时了,里面毫无动静。 她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听到王兰花的回应。 慕阮阮进屋,屋里安安静静。 她觉得不对劲,快速挨个屋子查看。 房间门关着,慕阮阮推了几下没有推开,也不好自己硬闯,便去别的屋子找,都没有找到人。 她又回到那间关着的屋子前,拍门:“大娘,你在里面吗?” 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却没有一丝动静,她越发觉得诡异。 正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慕阮阮突然想起这间房间是李三枪和王兰花住的,对外有扇窗户。 她赶紧跑到那扇窗户前,将窗户上贴着的旧报纸扯掉。 王兰花倒在地上。 而那扇门,从里面锁住了。 顾不上这许多,慕阮阮撞开了门,门锁上的螺丝掉落,锁头耷拉着,一晃一晃地。 她掐着王兰花的人中,王兰花很快醒来。 “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有些头晕。” 慕阮阮扶她到床上躺着,估摸着她大概是低血糖,便到空间里买了一小包葡萄糖水。 “你喝点这个。” 王兰花也没有推辞,自己接过去,喝了一小口,发现是甜的,直接一口气喝完了。 缓了一阵,王兰花的精神好了很多。 慕阮阮趁着她不注意,将葡萄糖水的空袋子收进空间里。 王兰花起床时,慕阮阮也还没有走。 她明白慕阮阮的意思,走到柜子前,开始翻找。 翻找时,一块灰色的的确良布露了出来,王兰花赶紧拿件衣服盖上,又继续翻找。 那块灰色的布,就是慕阮阮那个包袱。 奶奶用一大块灰色布给她包着那些东西,说这样不浪费,需要的时候,可以用这块布做件衣裳,料子是够的。 慕阮阮没有吭声,假装没看见。 她目的是那张照片,别的事情,如今都不太要紧。 王兰花拿出一只铁盒,又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慕阮阮在铁盒里翻找。 柜子前光线暗,王兰花眼睛不太好。 她回过头,想说什么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慕阮阮懂她的意思:“我在外面等你。” 她在院子里等她,没等多久,王兰花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她是竖着拿的,人像那边朝里面,因此,慕阮阮看到了照片背面上的字。 龙腾凤舞苍劲有力的字:“阮在青,1934年7月。” 慕阮阮内心波澜翻滚,许多种猜想涌现,但她压住了,没有让情绪表露出来。 “给。”王兰花将照片递了过来。 慕阮阮伸手去接。 俩人距离只有五步之遥,慕阮阮等不及,忍不住往前去拿照片。 照片是平放的,走近的时候,照片上的人像依稀可见。 黑白的照片,上面的男人很年轻,穿着军装戴着军帽,面露微笑。 慕阮阮想再靠近点,把他看清楚些。 陡然,王兰花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照片,她的脸上满是恐惧。 慕阮阮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李大柱站在后面。 “你干什么!”李大柱浑身戾气,眼神似是要杀人。 照片在王兰花怀里,慕阮阮上前一步想去抢。 马上就要拿到照片了,近在眼前,再有一步,她就能看清照片上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就一个大概的模样,就让慕阮阮的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异样。 这种感情是来自这具身体的,照片上的人,和慕阮阮这具身体定然有十分紧密的联系。 王兰花连退好几步,拼命护着照片,像是护着自己的命一样。 照片最后落到了李大柱手里。 他举起照片问慕阮阮:“阮阮妹妹,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搬回来不?” 慕阮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从来就存有一丝理智,从来就没有那一刻觉得内心翻涌着一股这么强烈的感情,让她想要不顾一切。 此时,她甚至想为了这张照片答应李大柱的要求。 哪怕他只是骗她而已。 泪水朦胧了她的眼,她抬头看向太阳。 第46章 受惊吓 “阮阮妹妹,你知道呢,我耐心有限。”李大柱将照片举着,另一只手握着照片的另一处,做出要撕毁的动作。 慕阮阮转过头去擦干眼泪,望着他,忽然笑了:“李大柱,知道我刚刚为什么哭吗?” 李大柱露着轻蔑的笑,没说话。 “是因为你的愚蠢,被你蠢哭的。你撕吧,撕了这张照片,看你还能用什么来要挟我?” 钱财? 李大柱就是再迟钝,也应该知道慕阮阮如今不缺。 包袱里其他的东西,慕阮阮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包括那对银镯。 除了这张照片,李大柱确实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拿捏住慕阮阮的。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就不会撕掉照片。 就一眼,还差一眼,慕阮阮就可以看清照片上的人。 说她不气不懊恼,那是假的。 慕阮阮此时恨不得将李大柱电晕,但是她不能,公然行凶这个事情,她不能做。 从前,爸爸让她学习一些拳脚功夫,她总是不愿意,说出门都有人跟着,要学习这些做什么。 如今才知道,技多不压身呐。 爸爸,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慕阮阮离开李大柱家的时候,心情很沮丧。 李大柱那人就是个小人,如果她退一步,他就会逼她退无数步,就算她今晚就搬过去,他也不可能把照片拿出来。 慕阮阮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原身的父母,想起了江褐,想起了曾经的许多事情,包括青春期的暗恋。 这一瞬间,好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快乐统统集聚在了一起,试图将她压垮。 她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枣树坡。 这里有很多枣树,这个季节,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果子,再过段时间就要红了。 慕阮阮从前没有接触过枣树,原身之前也是城里人,也没有接触过枣树,她不知道枣树这个东西,在结果的时候最容易长虫子了。 还是那种有毒的虫子。 她就坐在一棵枣树下,手肘搭在膝盖上,脸埋进手肘间,呜呜哭着。 哭泣这个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极其容易失控。 慕阮阮如今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她哭得太认真,都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走过来。 她哭得一抽一抽,觉得手臂上痒痒的,以为是手麻了,也没有理会。 手臂麻了有什么重要,她现在心脏都要停了。 慕阮阮继续哭着。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阳光,她有些生气,想要去那个东西理论。 刚想抬头。 “别动。” 是江褐的声音。 慕阮阮抬头去看他,视线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江褐,就看到了方才感觉酥麻的手臂上,爬着一条绿色的虫子。 那虫子如果隔远处看,小小个,倒也不是那么可怕。 可如今,它就在慕阮阮的手臂上,好像察觉到了慕阮阮的目光,也抬起了头。 顿时,四目相对。 那虫子身上有许多肉刺,尤其是头上,那两根肉刺特别长。 脸上还长着其它大大小小的刺,还有些黑点。 慕阮阮只觉得这张可怖的虫脸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 “啊~啊~” 慕阮阮完全失去了理智,就是江褐想要帮助她,也感觉无从下手。 幸好他身手灵活,迅速将慕阮阮身上好几处虫子都打落。 “别动,让我看看还有没有?” 慕阮阮哪里能这么理智,她平生最怕这种软体爬行动物,蛇虫鼠蟑之类的。 如今还是一只这么可怕的绿色虫子,离它这么近。 慕阮阮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连蹦带跳,前后都是枣树,她根本都不知道要跑去何方,急的只是哭。 “别怕,别怕。已经没有了。” 江褐将自己的外衣罩在慕阮阮头上,握住她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已经处理干净了,相信我,你看?” “我不看。”慕阮阮带着哭腔,想闭上眼睛又不敢,但绝对不敢去看那虫子。 “好,不看。” 她听学生课间休息时讲过,上水村有种虫子,不咬人,但是它有剧毒,爬过的地方都会红肿瘙痒难耐。 而且,那种虫子长得极其可怕,像阎罗王一般的脸蛋。 慕阮阮当时还觉得他们夸张,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我们走。” 江褐拉着她的手腕,但慕阮阮不敢把手腕露出衣服外,也不敢抬头看上面,她怕那树上又掉落一些虫子下来。 这段路只有一百米,慕阮阮却觉得像是她走过的最远的路。 想跑又不敢跑,慢慢走又怕耽搁太久。 总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她无限靠近江褐,简直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头埋在他胸前,不想留一丝空隙,好像那空隙间就会有那如同阎罗王一般脸蛋的毒虫掉进来。 到了马路上,脱离了枣树林,慕阮阮这才敢抬头去看那大片的枣树林。 树叶果然都快没有了,先前她还以为是脱落,竟然是被虫子吃了吗? “你给我检查清楚了,真的没有了?”慕阮阮已经是第五次问江褐了,她低头查看衣服裤子,但看不到后面,总是不放心。 江褐无比严肃地点头:“嗯,已经检查清楚了,真的没有了。” “那行。” 她又跳了几下,如果有,应该会跳下来吧。 江褐脸有些红,也不像是不好意思。 “你很热吗?”她问。 因为太过紧张,慕阮阮心里此刻什么事情都没有,所有的烦心事都抛诸脑后了,脑子好像也不是很灵光。 “可能是。” 江褐抬手往慕阮阮头上伸来。 慕阮阮整个人呆住了,一动不敢动。 “我,我,头上,有?”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江褐快速到她头上拿下来一个东西,没有递到她面前,而是放得远远的:“只是树叶。” 他捏住那树叶的梗,转动着。 “哦,那还好,是树叶就好。” “我送你回去?洗洗干净,就彻底放心了。” “对,没错,洗干净就好。天哪,这个地方太可怕了。”就算已经走出来,她仍然心有余悸。 江褐跟她并排走,慕阮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往旁边走了好几步。 “江褐,停,你先不要过来。” 江褐停住,懵在原地。 “你,你转一圈,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那个可怕的东西。” 江褐憋着笑,认认真真慢慢地在原地转圈。 慕阮阮认认真真看着,分不出神去看江褐的表情。 在他左腿下方,趴着一点绿色的东西,小小个,缓缓蠕动着。 “江褐!你,在你腿上!” 第47章 戴小虎的事情曝光 江褐腿上正爬着一条虫子,又重新引发了慕阮阮的恐惧,导致她再也不敢靠近他半路。 毫不讲义气地将他抛下,一路跑走了。 因被严重惊吓到了,慕阮阮到了宿舍,将衣服直接用袋子装好,丢到垃圾桶,又认认真真洗了个澡,这才放心地躺到床上。 但眼前还是会时不时浮现那阎罗王般的脸,终于中午做了个噩梦。 醒来时,满头大汗,又去洗了个澡。 等会儿有课,又没有手机,想请假都没办法,只得爬起来收拾。 眼睛红肿得厉害,化妆都盖不住。 临走前,她将窗户关得紧紧的,缝隙都用纸巾或者布条塞住了,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进来。 去学校的路上,有很多树,有些人家门口也会种有一两棵枣树。 刚好天气也有点凉,慕阮阮便翻出条紧身裤穿上,再配双紧口靴子,撑着一把大伞,心里舒缓了不少。 她恨不得戴上手套,但觉得这样过于夸张,就放弃了。 村里人几乎不会在不下雨的时候打伞,从前慕阮阮也随大流,涂防晒霜戴太阳帽,今天撑着这么一把偌大的粉红色伞,大家看着都有些新奇。 王月娥以为村里谁家来了客人,隔着几亩田一直望着慕阮阮。 等走近才看出来是谁。 “慕老师,去上课呢。”自从上次受凉,王月娥说话便一直带着鼻音。 慕阮阮喉咙也有些哑,“嗯”了一声。 王月娥大概是没听见,走了过来。 她自从李大柱公开给她道歉之后,便觉得十分风光,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怎么回事呢,慕老师,怎么不说话呢。” 慕阮阮停下脚步,等着王月娥胖胖的身躯,喘着气跑过来。 待她走近,慕阮阮指着喉咙。 “嗓子哑了?”王月娥面露担忧,偏头看她,“怎么回事啊,眼睛也红红的,哭过了?” 慕阮阮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遭遇告诉她,她笑得前俯后仰直拍巴掌。 “慕老师,那东西不要紧,真的,你下次见到就直接拍死它就行了。” 王月娥一边说一边左看右看找着什么。 她从草丛里扒拉出一条黑色的毛毛虫,拎着到了一块小石头上,望着慕阮阮:“来,我给你演示一下,看着啊。” 她将那不断扭动的黑色毛毛虫放在一块石头上,伸手挡住不让它爬走。 慕阮阮只觉得脊背冰凉,浑身冒冷汗,也不好跑走,只得假装镇定。 却仍旧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怕什么,这东西就看着可怕,实际不咬人。” “啪!” 王月娥一掌拍向那虫子,拿开时,绿色的黏液粘在了石头和王月娥的手掌上。 慕阮阮简直要吐了。 “婶子,不行,我不行。太吓人了这东西。”慕阮阮又接连退了好几步。 没想到这草丛里这么多这东西。 生态环境太好了? 慕阮阮庆幸自己穿了靴子,羊皮过膝盖长靴,花了一百多块钱呢。 靴子软但也有些厚度,还是厚底的,靴筒紧紧包住她的腿,不会直接接触到这些东西,让她安全感提升了许多。 不过她还是退到了没有长草的大路上。 “我还是站在这吧。” 王月娥在田边小沟里洗手,洗完笑着也走了过来,又哈哈大笑了好一阵。 “瞧你,胆子真小,还被吓哭了。” “不是为这事哭。”慕阮阮望着远处的田野,嘟囔道。 “那是为啥?” 王月娥收起笑容,起了疑心:“那个事?” 慕阮阮低头不说话,王月娥便以为她默认了。 “那事,确实是小虎做得不对。”她又说。 慕阮阮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但仍然低着头没说话,想听听王月娥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处理好。这男的呢,其实有个把女孩子喜欢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主要是今后,他能收心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慕老师,你说是不是。” 王月娥竟然知道了戴小虎和孙丽丽的事情。 慕阮阮了然,抬头看了一眼王月娥,又敛目不说话。 王月娥觉得自己果真是看穿了慕阮阮的心思,有些得意。 她继续说:“婶子不是说自己侄儿的好话,但是小虎在供销社工作,那是顶好的工作了,每个月30块钱工资,还常常会有油米粮票啥的,说不定还能有大电视呢。” 话完这话,王月娥走到慕阮阮身旁,伸出一只手掌,支在嘴角,像是怕接下来的话被别人听见。 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供销商不久前来了一台电视,给纺织厂厂长领走了。可谁说以后不会有呢,是不是?” 她直起身,放下手:“慕老师,婶子是真心希望你俩好。” 慕阮阮捡了重点:“有电视?” 那她不是也可以买一台了? 只是这电视,可能要花点心思,不然不好交代来路。 王月娥听慕阮阮这么说,顿时觉得有希望,戴小虎已经给她送了这么多东西,这事要不成的话,戴家还不找她麻烦。 如今找到了慕阮阮的软处,先哄着呗,娶到手了就一切都好说了。 王月娥摆手,示意慕阮阮小点声。 “那可不,他们就是供销社的职员,那将来还不是什么东西都先任由他们先挑选。 听说那电视可好了,这年头,大家肚子都吃不饱,谁家能有台电视,那可是长脸不过的事情了。 慕老师,你觉得怎么样?安排你俩正式见见?” “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啊。” “戴小虎真的会解决好那件事?” 说这话的时候,慕阮阮望着远处的二生产队的方向,她这个举动给了王月娥暗示。 王月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她哪里配得上小虎。”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女方的名字,但顺着眼神望着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正蹲着孙丽丽。 “再说吧。婶子,我还有课,先走了啊。” 慕阮阮没有停留,撑着伞准备走。 “等会儿。”王月娥又叫住了她。 她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没想到王月娥蹲下来,摸着她的靴子,惊叹不已。 “慕老师,你这鞋子是哪儿买的啊,方才我就看着觉得不一样,我还以为你这是双水鞋。 这是皮的吧,我听小虎说,城里人都穿皮鞋。 这么软的皮鞋,很贵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王月娥起身,紧紧盯着她,眼里满满的期待。 “还好,不算贵。” “多少?婶子还从来没有穿过皮鞋呢,可真好看。这手感,真绝了。” “这不算啥,您就让小虎哥下次来的时候给您带双来。我真的不能跟您多说了,上课要迟了。” 王月娥爱听这种话,她心里已经把慕阮阮和戴小虎凑成了一对,如今慕阮阮这么说,就相当于小虎已经同意了。 能有皮鞋穿,那是多好的事情啊。 王月娥笑得灿烂,热情胜过了这头上的烈日。 “行,你快去吧。”她摆了摆手,最后又小声交代,“晚上我让荷花去找你,有好东西。” 王月娥冲着慕阮阮眨眨眼。 看来王月娥又采了不少好药材。 有钱赚,慕阮阮也很开心。 冷静下来后,她的思维恢复运转,想到了江褐。 上次他帮自己捉虫子,而自己竟然因为他腿上有便抛下他跑掉,是不是过于不讲义气了? 也不知道他生气了没有。 他那个人,心眼有点小,好像很容易生气。 那自己要不要去探听一下,实在不行,就服个软,哄哄他? 第48章 江蓝的过往 慕阮阮还没有来得及打听江褐到底有没有生气,就传来了江蓝又一次病倒的消息。 他腿上的炎症原本已经大好,为了减轻江褐的负担,过于劳累,昨晚又着凉,早上便发起烧来。 不到三十八度的低烧,因此也没有去医院。 江褐整体都没有去上工,在江蓝家守着。 慕阮阮也是从江小涛那张异常肃然的脸上看出了异样,多番询问才知道这件事情。 放学时,她和江小涛一起回家,依旧背着那个绿色帆布包,那个被江褐称为百宝箱的斜挎包。 她其实有些忐忑,她因为太在意江褐到底有没有生气,而跟江小涛打听又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于是心里越加发怵。 江褐那脾气,慕阮阮实在有些怕他,生气时候的那个脸色,黑的吓人,方圆几米气压都很低。 如果他是生气状态,慕阮阮就打算晚点过去,好避开他。 另外一点,让慕阮阮害怕见江褐的原因就是戴小虎。 自那次江褐问她是不是喜欢他之后,江褐便对戴小虎的事情十分上心,也不喜欢她跟戴小虎有牵扯,而慕阮阮虽然没有明确表态说愿不愿意,但仍旧没有拒绝。 戴小虎这几天往王月娥家跑得更勤快了,听说真的给王月娥买了双皮鞋,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戴小虎的目的。 而每次戴小虎过来,江褐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慕阮阮说不清楚,江褐这情绪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他喜欢自己? 应该不可能啊,顶多就是不讨厌罢了,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不是应该处处为她着想,宠爱她吗? 怎么还会时常对她生气发脾气。 也许,江褐只是不喜欢慕阮阮这种行为吧,她如今为了计划确实跟戴小虎李大柱他们周旋过多,连赵金钰也没法拒绝。 这么一看来,她确实也不是什么好姑娘,也难怪江褐不喜欢。 不过,她一时也没有办法解决,只能让他忍忍了,自己也尽量少出现在他面前。 “朱英阿姨来了没有?”她问江小涛。 如果朱英在,那就算江褐,也会迫于她的面子,不会对自己太过分吧。 朱英这么在意江蓝,江蓝病了,她定然在意。 “没有,英姨已经好多天没有来了。” 江小涛的小脸上出现了与年纪不相符合的成熟,转而叹气,很是烦恼。 “怎么了?” 江小涛望了慕阮阮一眼,垂眸:“爸爸不让说。” 慕阮阮也没有说什么,从包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塞到江小涛手里。 “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江小涛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一边用牙齿咬着棒棒糖外面的塑料纸。 慕阮阮接过棒棒糖,帮他撕开:“所谓的朋友呢,就是可以和对方分享一些不能跟别人分享的事情,比如烦恼,这样朋友就可以帮忙。”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爸爸这几日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小涛点点头。 “朱英阿姨在的时候,你爸爸开心不开心?” “开心。” “这就对了,他们俩人其实心里都有对方,但因为一些误会,导致俩人产生了矛盾。你爸爸不开心,朱英阿姨也不开心。 如果,我们可以帮他们把这个心结打开,那,说不定朱英阿姨还可以成为你妈妈哦?” 慕阮阮眨眨眼:“你想不想?” 江小涛眼睛睁大,大声说:“想。” 江小涛一边吃棒棒糖,一边将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慕阮阮。 朱英和江蓝原本是同学,后来俩人都因为家庭贫困而辍学,关系却一直很好。 朱英经常会过来找江蓝玩,江蓝也常常去梧桐村找朱英,朱英的父母也很喜欢江蓝。 后来,朱英到了婚嫁年纪,家里给她说亲,所有介绍的相亲对象,她都拒绝了。 父母就知道了朱英喜欢江蓝的事情,但江蓝家太穷了,朱英嫁过来只会受苦,便将她关了起来。 不管父母怎么做,朱英都不愿意出嫁,甚至还割腕过。 后来,江蓝知道了这个事情,不愿意耽误朱英,便娶了江小涛的妈妈。 一年后,江小涛的妈妈生下了江小涛,江蓝想让他们母子过好一点的日子,就去了砖窑上工。 那是最苦最累的活。 砖窑需要守夜,有天晚上,本来轮到彭飞和另一个人,但那个人说家里有事,就跟江蓝换了。 半夜的时候,砖窑坍塌,江蓝刚好起夜,大声叫喊,周围人听到喊声都过来了。 唯独有个人没有来,就是彭飞。 彭飞没有出来,可大家都害怕了。 正在烧制的窑如果坍塌,那个威力,村里人都知道,那中间烧得旺旺的,倒下来堪比岩浆。 能焚毁万物。 “暂时还没有坍塌,快来个人帮忙。”江蓝跑回去救彭飞。 但屋里被掉下来的砖头砸塌了,木头被压住,江蓝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周围的男男女女都一脸惊恐,不敢上前,好些人直接跑了。 “后来呢?” “后来,耗费时间太久,爸爸没有找到彭飞,砖窑就坍塌了,砸到了腿。” 就这样,江蓝瘫痪。 半年后,也就是江小涛半岁的时候,他妈妈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我是叔叔带大的。”说到这里,江小涛停下吃棒棒糖,抹了把眼泪。 如今的江家还是很穷,比那时候更加艰苦了。 那时候江蓝还是健健康康的小伙子,都不愿意让朱英跟着自己受苦,更何况现在。 但朱英等了他十一年了。 慕阮阮很是感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很为俩人的感情而感动,但她好像也能理解江蓝,他不愿意看着在乎的女人受苦。 “慕老师,我们回去吧,晚点爸爸该担心我了。” “走吧。” 慕阮阮又偷偷买了些食物和药品放到斜挎包里,还有几只水银体温计。 江蓝的烧退了,但人还是很虚弱。 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慕阮阮很想给他查看一下腿伤,但她是个女子,总不好掀开人家的被子。 江褐不在。 慕阮阮就帮着做些吃的。 江小涛不肯收下慕阮阮带来的大米和菜。 她原本就带了点肉和米。 但进屋看到江蓝虚弱的样子,又从包里掏出了只老母鸡,为了省钱,她没有让空间帮忙处理。 是只活的。 “慕老师,我收了你的东西,肯定会被叔叔骂的。”江小涛嘟着嘴,嘴巴说着拒绝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肉和鸡。 “你会杀鸡吗?”慕阮阮没有接言,而是转移了话题。 江小涛摇摇头:“这种事,都是叔叔干的。” 她倒是忘了这个事。 “那你提着去找你叔叔杀,就说慕老师要在你家里吃饭,她挑食,只吃肉。”慕阮阮将老母亲绑紧,递给江小涛,“快去吧,我来煮饭。” 孩子就是孩子,提到吃的就瞬间忘记了别的事,提着老母亲飞快地跑去江褐家。 慕阮阮烧火做饭,她不擅长烧火,便将米洗干净,放到锅里等着,又去准备菜。 肉才切了一半,江小涛就回来了,手上空空的。 后面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江褐垂眸敛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跟在江小涛后面,迈步进入厨房。 从进门开始,慕阮阮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慕阮阮一眼,仿佛她是空气。 果然是在生气。 第49章 江褐阴阳怪气 慕阮阮从来没有哄过男人,实在不知道遇上一个很爱生气的人该怎么办。 束手无策的结果,便只能视而不见。 可慕阮阮感觉对方好像越发生气了,那脸色,黑得像锅底。 至于嘛,她也是太害怕了才跑掉的啊,又不是故意丢下他。 还好他生气归生气,江小涛去找他处理老母鸡,还是处理得很干净,肠是肠肚是肚,肌肉也砍成了小块。 看着也不像是有气的样子,可一见到她就板着脸了。 她只在捉摸不透江褐的内心,觉得他这个人简直喜怒无常,情绪变化莫测,自己怎么都捉摸不透。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江褐这心,比得上十个女人心。 谁要去琢磨他,那得累死。 慕阮阮干脆不想了,就当做没看见他的不爽。 虽然气压低,但他仍旧煮饭,洗菜,炒菜,动作麻利,行云流水。 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理过她,就差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在生她的气。 最后,慕阮阮实在受不了,便跑过去解释:“那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 “哦?哪次的事情。” 还装上了。 他实在不是一个好讨好的人,这其间,其实慕阮阮已经给他去送过好几次东西,明摆着就是在示弱,但对方就是油盐不进。 如今当面道歉,他还是这副样子,一副“你觉得你错了,但是你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表情。 当然,慕阮阮压根不知道江褐根本就没有吃过她送的东西,全部转送给了那樟木下破围墙的老人。 她觉得自己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对方还蹬鼻子上脸。 因为,她也开始不高兴。 她不高兴了,也就垮着脸也不说话。 江小涛烧火,江褐掌勺,慕阮阮就在一边这看看那看看。 “慕老师,你帮我看着火,我去看看爸爸。”江小涛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慕阮阮的心思,将自己的岗位让了出来。 慕阮阮不得已接手。 她其实挺喜欢烧火的,看着自己把火烧的旺旺的,十分有成就感。 那想要把火烧旺,不就是舍得柴? 慕阮阮一根一根往里面添柴,火确实旺了不少,同时江褐的脸也黑了不少。 “你还是去休息吧。”他说。 还不乐意了。 “你还真是小心眼。”她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 “呵,我小心眼,好,就当是我小心眼。” 他还气上了,用力将灶里的木柴抽出来好几根,放在另一个灶台里,那动作,就好像木柴是他的敌人。 江蓝家里有两口灶,一边用来煮饭,一边用来炒菜。 刚刚慕阮阮死命添柴火的这个,就是江褐在炒菜,她一心顾着将火烧旺,忘了隔壁饭还没有煮熟了。 “难道不是吗?我那天又不是故意跑开,你腿上有虫子,我害怕啊。” 江褐:“你以为我生气是为了这个?” “那不然是为了什么?” 江褐又不说话了,挎着脸,像是锅铲和菜都是他的敌人,捣鼓得锅砰砰响。 他在煮肉,这煮肉的方式看着眼熟。 褐色的大坨红烧肉,可不就是上次她煮的方法嘛,他竟然也会了。 闻着比她上次煮的香多了。 良久,江褐才开口,依旧低着头没有看慕阮阮。 “好了,我没生气。” 呵,都说女人口是心非,男人竟然也一样。 摆着一张脸臭成这样,还说自己没有生气。 “那你笑一个?”慕阮阮也没有拆穿他,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江褐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江褐,如果你是因为别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妨直接告诉我。这几天我都在想这个问题,除了那次丢下你跑掉的事情,显得没有义气外,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啊。” 慕阮阮说得十分真诚,就差举手发誓了。 “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嗯,没有。” “你都去相亲了,还不算对不起我?” 这...... 慕阮阮也有些懵了,她一个单身女青年,去相个亲又怎么了,怎么就对不起他了? “你又不是我爸,我相个亲而已,怎么就对不起你了。” 江褐原本在试菜的味道,被他呛得死去活来。 也不知道口水喷到锅里面没有。 慕阮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往灶里丢了一根柴。 见他咳得实在厉害,慕阮阮又起身给他弄了点水过来。 喝过水,他捂着嘴又闷咳了好一阵,才平息。 江褐:“你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难不成你真的想当我爸啊。” 他认真说:“你真的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不起我?” 他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一点,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慕阮阮的脑子真的转不过来。 但她又不能不回答他的话,不然他就会一直灼灼地盯着自己,像是要把她的身体盯出一个窟窿来。 “是,我不觉得。”她也认真回答。 “好。” 之后,他就没再说话,那表情也不再是那种黑得滴水的样子,转而化成了悲伤,仿佛收到了巨大的伤害般。 可慕阮阮实在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甚至她觉得江褐有些可怕,自己很想离他远一点。 红烧肉很快就烧好了,装盘之后,江褐又开始弄鸡肉。 “你喜欢怎么吃?”江褐问。 慕阮阮随口答:“炖了吧,有营养些。” 刚说完又觉得炖鸡该放点别的什么东西,板栗啊啥的,或者一些红枣莲子之类的。 她又准备去假装到包里拿东西。 江褐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意,知道她又要去那百宝箱一般的斜挎包里掏东西,便说: “我去拿吧。” 江褐手脚快,慕阮阮才刚起身,他就已经将包包拿到手里了。 “空的?” 这就尴尬了,他手脚这么快,发现了那就是个空包,慕阮阮这还怎么掏东西嘛。 也幸好她脑子灵活。 今天穿的衣服里衣紧身,但外套却是件蓬松的黑色棒球服。 原本是想这样有安全感,没想到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慕阮阮脸不红心不跳,把眼光从江褐手上的包包里收回来,淡定地坐下,说: “包里装了老母亲,因此就装不下别的了,我把另外干货一类的东西都放在口袋里了。” 临时买的东西,也不好分,她就随便一样买了一包。 拉开衣服拉链,从里面就掏出三大包东西,直接将江褐吓得不轻。 他脸色变化莫测,眼神也百转千回,但慕阮阮知道他不会到处乱说,便随便她猜测,本来自己也没有打算刻意隐瞒他什么。 一包干红枣,一包板栗,一包莲子。 “没有红糖?”他低声说。 “为什么要红糖。”慕阮阮奇怪地问。 转而她也觉得放点红糖好像也不错,江蓝刚好需要补补血。 她又准备往衣服里掏。 江褐:“有?” 慕阮阮看他那怪异的模样,一时踟蹰,不知道到底是该有还是该没有。 最后,她还是掏出了红糖。 “你倒是对红糖情有独钟。” 慕阮阮没有理他的调侃,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江褐:“没什么,已经不气了。” 可脸上明明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和他说话好累,绕一百八十个圈子。 想到他说她相亲的事情,慕阮阮心里的那个猜测又重新跳了出来。 “江褐,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终于发现了?” 第50章 江褐你疯了 江褐的话,把慕阮阮雷得外焦里嫩。 她懵了好一阵,才找回神智。 “江褐,你在吃醋?” 江褐将她从厨房赶了出去,美其名曰火烧的太旺,会把鸡汤烧干。 但这次,慕阮阮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没有不高兴了,甚至还有点开心。 他真的喜欢自己? 他不是那么讨厌她吗?怎么会喜欢她? 走出厨房,慕阮阮没有什么事情做,便去找江小涛,江小涛在收拾院子。 江褐这个房子破旧得很,但宽敞明亮,位置也不错,位于村子中央地段,地势平坦,眼界又好。 在这里可以看到几乎半个村子的良田土地。 院子周围,种着一些果树,大多都是李子桃子之类的,还有两棵橘子树。 听江小涛说那两颗橘树种的比较失败,结出来的酸得很。 那确实挺可惜的。 这个院子很大,左边是村里分给他的自留地。 江褐腿脚不方便,自留地也就就近分给了他,但是面积特别小。 慕阮阮问江小涛这是什么原因。 江小涛又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抵不过慕阮阮的哄骗,说是因为祖上成分不好,就近分地已经是特别照顾了。 所以就在面积上吃点亏。 这何止吃一点点亏呢,吃大亏了。 不远处就是王月娥的自留地,比江蓝家的五倍还多。 王月娥家也就比江蓝家里多了两口人,而且就这点自留地,还是加上江褐一起的。 由江褐帮着种,但收成却全部给了江蓝。 江蓝比江褐小5岁,从小便没有了母亲,江褐将江蓝拉扯大。 如今江小涛也从小没有了母亲,江褐又将江小涛拉扯大,顺带照顾江蓝。 又因为祖上成分问题,在村里处处吃闷亏,江褐这人,还是这么乐观,从来不抱怨。 慕阮阮对他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中午的鸡腿,算了,不够分。 慕阮阮将一只肥肥的鸡腿夹给了江小涛,又将另外一只给了江蓝。 “这个给你,以形补形。” 慕阮阮将一只鸡爪子和鸡翅膀,给了江褐。 “以形补形。”江褐礼尚往来,将一只鸡头给了慕阮阮。 “呵,内涵我。鸡屁股呢,找出来,在哪里?”慕阮阮用锅铲在鸡汤里翻找鸡屁股。 “在那里。”江小涛指着不远处的垃圾桶。 “可惜了,干嘛丢了呢。” 江褐不生气了,整个屋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江蓝又将鸡腿夹出来,想让到慕阮阮碗里,又想到他那双筷子,方才已经吃过东西,犹豫了一下,就放到了江褐碗里。 江褐又夹回去给江蓝。 俩人来回好几趟。 慕阮阮都喝了半碗汤了。 他俩还在争执。 最后,那只鸡腿又落入了江小涛碗里,这事才罢休。 “爸爸,叔叔,慕老师,我长大后一定会孝敬你们的。”江小涛看着碗里的两只鸡腿,十分激动,举着小手发誓。 江蓝也十分感动。 江褐一贯面无表情,让江小涛好好吃饭。 慕阮阮说:“你好好孝敬你爸爸和叔叔,老师呢,就不用你孝敬啦。” 这话一说出来,慕阮阮就觉得桌上的热闹气氛蓦地消失了,气氛开始僵,继而开始尴尬。 江小涛毫无察觉,开心地啃鸡腿。 江蓝看了一眼江褐,又看了一眼慕阮阮,没说话,低头吃饭。 江褐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说话,低头大口扒拉米饭,一旁的汤,没喝。 慕阮阮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什么了。 她看着江小涛,奢望从他嘴里能知道些有用的信息,可江小涛只顾着吃鸡腿,连个眼神也不给她。 她也只能默默扒饭。 她胃口小,喝了大半碗鸡汤,又吃了小半碗米饭,就饱得不能再饱了。 放下碗,也不等他们吃完,便急急忙忙拿上斜挎包,打算离开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一路上,她都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好好的,为什么就忽然又变得冷冰冰了。 慕阮阮走后,江小涛吃完饭也跑出去玩了。 江褐在收拾碗筷,江蓝叫住他坐下说话。 “你怎么想?”江蓝问。 江褐:“什么怎么想。” 江蓝:“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 江褐没说话,也没有反驳,只是看着院门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江蓝:“你该控制下自己,我们都给不了她们幸福。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她是知青,迟早是会回去的。” “那又怎样?”江褐说。 江蓝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已经彻底沦陷了。 就因为慕阮阮的一句话,他就失控了,江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江小涛可以孝敬他,也可以孝敬江褐,但慕阮阮说她不必江小涛孝敬,也就是无意中将自己与江家分离开来。 就这一句话,江褐就已经受不了。 江蓝之前跟他谈过一次,很久前了,那时候流言刚刚起,李大柱带人去江褐家捉奸的事情。 他知道慕阮阮就在江褐家,他们俩家在对门,他那天晚上起夜,看到了慕阮阮进了门,再也没有出来过。 第二天,江褐像没事人一样,但江蓝还是看出了自家弟弟的不一样。 他做事情时常走神,只要有人叫慕阮阮的名字,他便会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去看。 他问江褐:“你对她上心,就因为那晚?” 江褐说:“不是。” 江褐望着门外宽阔的土地:“大概是因为她给我送了太多红糖,塞住了我的脑子。” 江蓝没有让江褐放弃慕阮阮,而是提醒他,他们家这样的家庭背景和条件,哪个女子嫁过来,都是拖累。 他拖累了江小涛的妈妈,拖累了朱英。 希望江褐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后来,江褐不再去关心慕阮阮的事情,江蓝以为他彻底想通了。 可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只要慕阮阮出现在江褐面前,他所有的原则,都会被打破。 上次,江褐过来跟他说,慕阮阮并不在意他,语气不像是十分痛苦。 江蓝说他疯了,连忙提醒他不要干傻事。 但后来,江褐也没有疯,也没有干傻事,依然平静地过着每一天,就好像慕阮阮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把慕阮阮送给他的东西,都送出去了。 江蓝松了口气,觉得这个事大概过去了,自己的弟弟素来冷静,再怎么抽风大概也干不出多疯狂的事。 这次,江蓝知道慕阮阮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明显也是因为江褐,他以为江褐会拒绝。 可江褐什么都没有说。 江蓝不知道自己家弟弟怎么想的,好好一个男人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江蓝:“江褐,你真的疯了。” 第51章 王月娥的算计 慕阮阮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江褐在他的包里塞了东西。 依旧是一个灰不溜秋的布袋子,里面装着钱和票。 一张张零钱,一叠票。 他到底什么意思? 真喜欢她? 若是因为想跟她计较清楚,那这钱,自己拿着也就拿着了。 如果是因为喜欢,慕阮阮便暂时无法消受,不是她不喜欢他,而是自己如今对他的感情,还远远不到那种程度。 倒不是因为真的嫌弃他的身份,或者他家境贫困,而是,终有一天,她是要回去的。 上水村,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如果注定没有结果,又何必开始。 她先前想要跟他言和,想要去缓和两人的关系,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更多是想报答原书提到的那埋葬之恩吧,还有就是她确实也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总之,这一切都跟男女感情无关。 但她也知道,就他那个性子,钱既然给了出来,必定不会再拿回去了。 那暂时她给他收着吧,终有一天,她会给回他。 慕阮阮将零钱收起来,这些票有期限,她放在荷包里,准备下次外出的时候都兑换了。 没过多久,戴小虎真的给王月娥带来了一双皮鞋,轰动了这个上水村。 这年头,大家肚子都吃不饱,慕阮阮因为自己有工资,又兼收药赚外快,吃得也不多,因此有余粮。 她穿皮鞋大家只表达了羡慕,倒也没有怎么惊讶。 但戴小虎,上有父母老迈,下还有一个弟弟妹妹都没有成家,虽然也都能干活了,但也赚不来多少工分。 梧桐村今年的收成也不好,分到手的粮食比往年少了两成,他一个人的工资粮票还要供自己吃喝。 给王月娥送水果什么的都算了,竟然还送起了皮鞋,一双皮鞋听说就要十八块。 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戴小虎也太大方了。 “听说是为了说媒的事情,王月娥这下可不得费尽心思撮合他们呢。” “还是想撮合他跟慕老师吧,听说慕老师家在城里,父母都是大学老师,那条件好得很呢。” “可不是嘛,老实说,那戴小虎也就祖上积德,占了个烈士后代的名额,不然说不准还不如我们呢。” “还不止这些呢,听说前段时候,那戴小虎还给王月娥送过一个热水瓶,这东西没票可不好买。”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红色竖形纹路,不信你留意看。” 几个凑一堆八卦的妇女说的唾沫横飞,将戴小虎最近给王月娥送的东西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哪天的哪个时辰,懂的什么东西,大家心里都门清。 关于热水瓶的事情,他们还特地借着去看王月娥新皮鞋的机会,去实地考察过。 在王月娥的房间梳妆柜底下,确实放着一只新的热水瓶,红色的,竖条纹。 这样一来,传言全部坐实,王月娥就是借着给戴小虎说媒的事情,在坑戴小虎的东西。 自己侄儿都坑,到底不是亲的。 说起王月娥和戴小虎的关系,如今也被人打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关系说来还和李大柱的娘王兰花有点牵扯。 王兰花的爹娘都姓戴。 李三枪把人抢回来后,为了不给娘家人察觉,就擅自给人改了名叫王兰花。 原本该叫戴兰花,可李三枪一直叫她王兰花,年数久了,大家也都只记得她叫王兰花,而忘了她原来的姓。 娘家人也因为这个事情,觉得丢脸,几十年也不和她往来。 戴小虎的爷爷,原本就是王兰花的外公。 这个戴爷爷在家里排行老九,大家都叫他戴老九,这个戴老九亲生父母的家里十分贫困,也是世代贫农。 小时候被家里人送出来,到了梧桐村,被一户姓戴的人家收养。 原本这戴老九也不叫戴老九,叫王老九,是王月娥爷爷的亲弟弟。 而王兰花无意中被李三枪改了个姓,竟然也改回了她的本名。 戴老九被送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四五岁,一直直到现在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自己是被抛弃的。 便从先淘气不听话,觉得反正自己也是被父母抛弃的人,养父母也管不了他。 可谁知道,淘气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坏事。 谁知道戴老九摸鱼打鸟惯了,二流子一样的人,竟然会被路过的部队看中,收编入了伍。 后来,戴老九战死,封了烈士。 他就一个儿子,也身体不太好,三十多岁的时候死了。 这个儿子又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就是这戴小虎。 戴小虎因为爷爷是烈士,便被村里当成正面典型宣传,给安排了个岗位,就是供销社的售货员。 王月娥就是这戴小虎爷爷戴老九亲生父母那边的人。 原本两家也不怎么往来,可王月娥是什么人,哪里可能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出息的亲戚不去认识结交的。 更何况,王月娥老公是村支书,戴小虎自然也是对她另眼相看。 俩人一拍即合,就认作亲戚重新来往。 如今,王月娥又盯上了慕阮阮,但是她跟慕阮阮那是八钢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于是便寻思着,让她变成自己的亲戚,这就想到了戴小虎。 慕阮阮本来就长得好,家庭优渥又有学问。 这戴小虎自己虽然有个好工作,但毕竟没有读什么书,小学都没有毕业,十分向往知识分子。 他对慕阮阮的外貌那已经是相当满意,考虑到她是知青,十分满意变成了十二分满意。 但王月娥告诉他,他娶慕阮阮这是高攀,高攀来的关系那是不好搞的。 戴小虎这点自然认同,于是就钻进了王月娥的套,投资得越多越舍不得放弃,就越投资得更多。 如今,能送的都送了。 只等王月娥将慕阮阮说服,俩人结成好姻缘。 这戴小虎还答应了王月娥,这门亲事若是成了,那电视机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王月娥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她的心思跟戴小虎不一样。 说亲归说亲,她只负责说,那成不成的事情,还不是要看戴小虎自己的本事。 更何况,戴小虎如今还扯出了个前任,让慕阮阮知道了,这事情如果发酵起来,搞砸了这段婚事,她王月娥也就没有责任了不是。 那天,她就是故意告诉慕阮阮这个事情的。 戴小虎那个人,王月娥也算摸清楚了,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他不跟那个女人断,就忙着想要定下新的亲事。 这个事情,铁定会闹大。 王月娥自从知道了这件事情,越发肆无忌惮了,反正这事最终不能成的主要原因,定然就是他的那个前任。 有这么个炮灰在,她干什么都不会牵扯到自身。 只是王月娥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人,她没想到就是这个人导致她的计划全盘失败。 第52章 李大柱起疑心 要说导致万月娥计划失败的原因,那得从一个人说起。 这个人就是李大柱。 李大柱最近都十分安分守己,简直就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每天上工十分积极,干活也不再想着怎么节省力气,天天干到气喘吁吁还不舍得收工。 简直就是上头宣传爱劳动的典型代表。 最近他待人接物也和蔼可亲了许多。 见到慕阮阮,那笑得叫一个真诚,连王月娥都说他变了,跟他也开始熟络起来。 俩人见面也不掐架了。 甚至,王月娥还好几次当面表扬李大柱,干活认真态度良好。 大家当然不相信,那么点礼品,李大柱就将王月娥的态度扭转了,但事实却摆在面前,又容不得大家不相信。 于是,茶余饭后讨论一阵之后,事情也就平淡了下来,关于李大柱到底是怎么讨得王月娥的欢心这个件事情,一直是上水村最大的谜团。 从前,李大柱的工分一般都是七分八分,这段时间,天天都是十分。 拿十个工分的男人,还是真男人,这是上火村里大家伙常说的话。 这天,他又热情如火的干着活,近一个小时了都没有起过身。 王月娥依旧站在田埂上,望着干活的人们,拿着记分本涂涂画画。 慕阮阮去上早课,依旧被王月娥拦住说些什么。 去学校其实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但好走的路也就是这一条,慕阮阮没有什么很特殊的情况,都会从这里经过,早晚各一次,有时候她下午没课的时候中午也会经过。 中午时分,大家都散工在家,不怎么容易遇上,但早晚,基本上都能遇上王月娥。 偶尔王月娥带着的一生产队在别处干活,或者离得比较远,慕阮阮便会径自回家。 这天,大家正在菜地里除草浇水,还有部分人正在修路,就正好遇上每一个路过的人。 慕阮阮撑着一把偌大的粉红色伞,像一朵桃花一般慢慢靠近。 自上次被虫子吓到,她每天都会撑着伞,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就好像要用这把伞挡住从天而降的一切可怖的东西。 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再说那粉色伞还挺好看。 慕阮阮本身就皮肤白皙,在粉色的衬托下更显得白皙粉嫩像婴孩一般的脸蛋,王月娥是越看越满意。 她觉得自己这门亲事说的极好。 几天前,王月娥问过慕阮阮的意思,今天她又想再问问慕阮阮考虑得怎么样了。 慕阮阮跟她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说着话,时不时有些笑声荡漾开来。 其实,慕阮阮此时心里变得有些微妙,态度也没有从前那么诚恳了。 主要还是因为江褐,虽然自己再三自圆其说,说自己跟江褐那根本就是八钢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提到说媒这个事情,她的心里莫名还是有几分心虚。 于是这一次,慕阮阮就有点闪烁其词。 但基于自己的计划,如今已经走了一大段,此时若是停止,她又是怎么都不情愿。 便干脆铁了心,态度又开始真诚了,也开始回应王月娥,坦率说出自己的顾虑,也就是那戴小虎的感情问题。 顺道夸奖了一番王月娥的菜种的极好。 具体说得什么,李大柱听得不是十分清楚,但可以看到二人相谈甚欢。 最后,慕阮阮指什么什么地方,说了几句话,依稀听到几个好字。 李大柱斜眼顺着那方向望过去,正是王月娥的自留地,一半种着稻子,一半种着瓜果蔬菜和番薯土豆之类的东西。 郁郁葱葱绿油油,长得极好。 慕阮阮大概也是在夸奖她那菜种得十分好吧。 具体是些什么,李大柱也不是十分清楚,平时经过的时候也没有特地去看过。 经过慕阮阮这提起,李大柱蓦地想到了个主意,嘴角不由自主扯向两边,那笑容绝对不是善意的。 但他低着头,大家也没有没有留意到。 慕阮阮其实没有跟王月娥说太多,多数都是在夸奖她持家有方,戴小虎对她很是孝敬之类的话。 这么久,她约莫也猜到了王月娥喜欢听什么,就捡着那些她喜欢听的话说。 一缕阳光从云层里奔出来,刚好落到王月娥那带着密密麻麻白发的黄头发上。 金色的阳光里,她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像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事,小虎一定会处理好的,咱不担心啊。”她信心满满地对慕阮阮说。 慕阮阮笑了笑,适时表现出来十分乐意又有点不放心的意味。 王月娥收到了她的小心思,面色严肃了些,几乎是保证似的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情,婶子也不会允许的。” 慕阮阮又低头扯出了个清浅的笑容,便去学校上课了。 王月娥的目光又望向了二生产队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鹜。她虽然把孙丽丽的当成了推卸责任的对象,但总的来说,她还是希望这件事情能成。 毕竟,把慕阮阮变成她真正的亲戚,更好拿捏。 戴小虎那人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只要稍微费点心思,那还不是会顺着她的心意走。 这一切都悄悄落在了李大柱眼里。 王月娥说最后一句话时,李大柱正巧到这边还换工具,听了个真真切切。 他心下越发鄙视王月娥,就戴小虎这么个道德败坏的人,王月娥竟然也这么吹捧,简直要吹出花来。 李大柱对慕阮阮又气又怜,气她识人不清,竟然相信王月娥,又怜她孤苦伶仃,没有人依靠。 便越发觉得自己才是她最大的依靠,只是她如今被王月娥蒙蔽,看不清这一层。 至于那个戴小虎的事情,从小与李大柱不对付,因为他承袭了烈士家属的名额,有了个光鲜亮丽的工作,原本该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生,硬生生撕扯成这如今巨大的不同。 如果烈士家属换成他,那慕阮阮岂不是就是他的? 他娘,因为被他爹玷污的事情,被戴家除了名,戴小虎从前没有少拿这个事情取笑他。 他戴小虎有什么资格取笑他? 一样的贫农,一样的泥腿子,谁又比谁高贵。 如今,李大柱觉得自己比戴小虎高贵,至少他一心一意对待慕阮阮从来没有玩过什么花样,但戴小虎不同。 李大柱不知道戴小虎那暗地里的女人是谁,不过他下决心要搞清楚,一定会弄明白。 只要慕阮阮知道了这个事情,就一定会拒绝他。 他倒要看看,王月娥这人脸皮到底有多么厚,敢把这样的人介绍给村里的知青。 李三枪让他低调行事,凡事要动脑子,而不是一味使用蛮力,他那时候也不理解,如今觉得自己的爹果真是见多识广。 他如今在村民眼里,形象已经完全不同,那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李大柱一边干着手底下的活,一边谋划着怎么拆穿戴小虎。 王月娥在田埂上站着,百无聊赖,找了个阴凉处坐下,脑袋四处张望,望的次数最多不是他们这些人。 而是不远处的二生产队。 那群人也正在低头忙碌,偶尔有几个脑袋抬起歇气。 二生产队,女子不多,除了村上头几个长得瘦瘦小小的姑娘外,就只有两个知青:邱梅和孙丽丽。 照着戴小虎的那虚荣的性子,村里的姑娘定然看不上,那就只剩下邱梅和孙丽丽了。 邱梅眼光向来高,她的心里只有赵金钰,那就是孙丽丽。 王月娥原本是想偷偷解决这个事情,但没想到自己那不由自主的眼光,竟然将这个事情暴露了。 第53章 万元户 晚上,月朗星稀。 荷花又来了四趟,每次拎着一大袋子草药。 王月娥还特地做了个大型布袋,可以让荷花背着,这样就能尽量装得更多些。 这样来来回回,每天如此,难免不被人看到。 慕阮阮也就如实说了,说是替镇上药材铺老板收些药草。 那些人又问她,以什么价钱收,慕阮阮说了几味药材的价格。 有人半开玩笑说,她这样做亏本买卖是不是不合算。 慕阮阮笑了:“反正就是帮着村里熟人的忙,谈什么合算不合算。” 那个人又小心翼翼问:“那我如果遇到了这些药材,可以不可以也采过来卖给你?” 慕阮阮点头:“当然,只是要清洗干净泥沙,也不能有杂草。毕竟我再花费功夫还干这些,就真的亏大本了。” 那些人各怀心思,纷纷点头,觉得慕阮阮这个要求实在是很低,也十分合理。 第二天晚上,她就收到了将近三倍的药材,却是由一个人送来的。 很多个包裹,上面贴着个人的名字,送来的时间比荷花晚了不少,因此便没有撞上。 慕阮阮挨个称重量,算价钱,记录在一个本子上,最后将钱和那个算账的本子又重新誊抄了一份交给来人。 那人借过钱时,眼里放光,手颤抖得,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慕阮阮竟然真的将这些药材收了,按着之前说的那个价格。 那个不可思议的价格。 很快,知青们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他们很多人工分少,不是不努力,就是力不从心,毕竟也没有多少干活的经验,长年累月下来,饭都吃不饱,只能去村委借钱借粮。 到了分粮的时候,又得先还了上年欠的,如此一来,又顶不到下次分粮食,又得去借。 如此循环往复,年复一年,很少有人能还清欠款,反而越欠越多。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别的事情干,但白天的上工都已经精疲力尽了,最多一些体力好的,再去农民自留地里找点事情干干,赚取一顿晚饭。 大多数人,就宁可不吃这顿晚饭也不愿意再动了。 如今,可以在下工的时候去山上挖着药材,洗洗干净就可以直接换钱,价格还高,稍微挖多一点就够一顿饭,比起去地里干活,那轻松不知道多少倍。 因此,男男女女都愿意干这个事情。 几个人除外。 廖小红是不缺钱,齐鹃也不在乎物质享受,俩人都不愿意再多做工作,下班就自己回家躺着看书聊天。 而邱梅则是跟慕阮阮不对付,觉得她这样做就是矫情,在牺牲自己的利益跟这些人攀扯关系,尤其的看不上慕阮阮。 而孙丽丽,虽然想要做,但也因为戴小虎的问题,跟慕阮阮之间有隔阂,具体俩人之后也没有单独见过。 除了这四个人以外,其他人都听说了这个事情,也都多多少少有些草药送过来。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慕阮阮就实现了万元户的突破。 主要还是一位男知青竟然送来了一株珍贵的野山参,卖了五千块。 按照现代市场价,起码是要上万的,可空间竟然出了好几条理由,大概就是说这种药材在新世纪价格高,主要还是炒作占很大因素,而这棵山参呢,虽然珍贵,但也不是十分重。 就这么七七八八折算下来,定了个五千的数字。 慕阮阮不满,但也没有办法,空间没有压根就没有给出沟通的渠道,基本就是单方面协议。 它给多少你就得算多少。 好在这个时代的物价不同,就算是五千也是个天价数字了。 再过不久,她空间的家畜家禽之类的也长成了,卖出去又能赚好几千。 这么一千一千累积,很快,她就会是个不大不小的富婆。 待荷花的药材也处理好之后,慕阮阮看着自己蹭蹭蹭增长的财富,心情十分舒畅。 心情一舒畅,晚餐就吃得有点多,便去楼下散步消食。 楼下有条小道,离宿舍不远,里面还有个小型的活动中心,从前是一个露天的礼堂,用来做村里动员大会用的。 近来这种会议不多,就是每年分粮食的时候会来这里。 平时也就是小孩子们会在这里玩游戏,大人会到这里还晒些干货之类的。 晚上,这处黑灯瞎火的也没有人。 慕阮阮拿着个手电筒照着,决定到这片空山上溜达溜达。 上水村几十年都是这些人居住在这里,除了几个新来的知青,她还不是太熟悉之外,其余都是些熟人。 不说夜不闭户,晚上出门小偷小摸的人,确实是比较少。 慕阮阮压根不觉得这么晚,她出来散步消食会遇上人。 当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早已经将电棍握在了手上。 “阮阮妹妹,别怕,是我。” 李大柱的公鸭嗓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响起。 慕阮阮转头看向他,手电筒随之照了过去,但没有照到他的眼睛,而是胸口。 李大柱痴痴愣愣地,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忽然他瞪大眼睛,手哆哆嗦嗦抬起,指着慕阮阮。 “那天晚上,果然是你?” 他语气里还存有一丝惧怕,但没有丝毫威胁狠厉的意思。 那天晚上,他就是先被一束强光刺痛了眼睛,才着了对方的道。 他本来怀疑那就是慕阮阮,依稀记得路边洒了些颜料,可第二天早上,却没有看到现场有任何颜料的痕迹。 连带着慕阮阮,神色如常,他看不出任何端倪,便开始自己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慕阮阮一个女孩子,哪里会这样厉害,能把他放倒,再说了,那个把他放倒的工具那般厉害,她一个女孩子,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也去公社问过,人家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连黑市都没有那么厉害的工具售卖。 这么一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慕阮阮心下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面上却挂着一副比他更迷茫的神色:“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大柱不信:“你不记得了?” 慕阮阮将手电筒又照的更低些,一直挪到边上的草丛里。 “我该记得什么?” 李大柱摇头晃脑,又拍拍额头,最后恢复正常脸色:“没事,大概是我记错了。因为你这个手电筒的光线太强烈,我才想起一些事情。” 这么强光线的手电筒,确实不常见,不过倒也不至于因为这样就判定对方就是慕阮阮。 他只是在诈她。 慕阮阮嘟囔:“太强了么?” 她又将手电筒光线调节了一下,换成柔和一些的黄光。 这个手电筒确实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因为怕被人发现端倪,慕阮阮又重新买了一个,光线比起之前那个更加强烈。 她换了好几种光线,黄光白光,亮度各不同。 但唯独没有那天晚上那种集中又刺眼的光线。 李大柱的疑虑慢慢消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柔和了许多: “我过来找你,是有件事情跟你说。” 第54章 谣言四起 慕阮阮跟他说,自己一个女子,不方便跟他在这里说话,万一被有心人看见,恐怕又会传出些话题来。 她将他带到知青院子里,那里有路灯,要说话就光明正大说话。 李大柱迟疑了好一阵,觉得这里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提议去院子外面。 “我怕黑,而且那树上有许多虫子,万一掉下来这黑灯瞎火的,太可怕了。” 李大柱确实听说过慕阮阮怕虫子的事情,因为天天出门都打伞,刚刚那个露天礼堂边上确实没有没有树木。 慕阮阮坚持要在这里说话,李大柱没有办法,只得压低声音,这边站的离她更近了些。 慕阮阮连连后退,拦住他不让他再上前:“我听得见。” 李大柱见慕阮阮这般和自己生分,心里有了几分不高兴,在心里嗤笑她这个无效举动,如果自己想要对她怎么样,她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但他此次来,确实有事情要说,就没再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李大柱开门见山:“戴小虎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慕阮阮倏地抬眼望着他:“什么事?” 李大柱心想,她果然不知道这个事情。 “和二队那个知青的事情。” “邱梅?”慕阮阮问。 李大柱被慕阮阮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打手势,让她不要声张。 心下觉得慕阮阮这个人,还真的是单纯得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难怪被王月娥耍得团团转。 他觉得自己此行来得太对了。 “不是她。” 慕阮阮的嘴巴长成了个o型,又拿手轻轻挡住:“是她?” 这个她,俩人都知道,指的是孙丽丽。 “我还以为她是单相思,戴小虎也喜欢她么?”慕阮阮说。 李大柱也有些惊讶:“她自己跟你说的?” 慕阮阮把孙丽丽过来找她的事情挑重点讲了几句,表明自己一直知道这个事情,但确实不知道戴小虎原来也是有意。 李大柱义愤填膺,抿着嘴低声狠狠说:“他骗了你,王月娥也骗了你。” 李大柱因为自己娘王兰花给戴家给除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又见到戴小虎去了供销社上班,心生嫉妒。 如今,那个戴小虎好好的梧桐村不待,天天到上水村来刷存在感就算了,还想要娶慕阮阮。 慕阮阮是他的所有物,李大柱觉得戴小虎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想抢走他的一切。 李大柱对戴小虎的怨恨越积越多,那王月娥,跟戴小虎就是一丘之貉。 慕阮阮假装不相信,瞪大眼睛十分吃惊的样子:“这事,也不一定吧,万一你听错了?王婶子对我这么好,应该不至于坑我才是。” “她对你好?”李大柱望着天,深深笑了,“所以你才让她卖草药给你?贴钱收草药,就为了报答她?” 慕阮阮讪讪干笑了几声:“也不全是。” 主要是自己有赚头,这话她不可能说,外人也不可能知道。 大家只知道慕阮阮这个草药收的十分不合算,说不定哪天就不收了,因此每天都尽可能多得卖些给她。 能赚一天是一天。 这话听在李大柱耳朵里却是另外一回事,他此刻甚至有点对慕阮阮失望,她怎么可以这么软弱,这么识人不清。 对王月娥这样一个人,她竟然也相信她,还巴巴地去讨好她。 “你真的不知道王月娥的用心?还是你看上了戴小虎?” 慕阮阮脸色变了,仿佛被挑破心思般恼羞成怒:“我是不是看上谁,跟你没关系!” 说完就准备上楼。 李大柱拦住她的去路:“慕阮阮,你睁开眼睛看看,他是个骗子!他在骗你!” 李大柱十分激动,激动得都忘了压制自己的声音。 夜里十分寂静,只有不远处时不时的几声蛙鸣。 李大柱喊话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夜里,便显得十分突兀。 二楼有间房门开了,一个年轻的脑袋探出来,往下看了看。 而后女知青的房门也开了,苏丽丽探出头来看了看。 “你赶紧走吧,就当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说的话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慕阮阮面露担忧,劝李大柱赶紧离开。 他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慕阮阮的意思,这个事情,被人家听到了不好。 慕阮阮的关心让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阮阮妹妹,我说的都是真的。从头到尾,我都是真心待你,从来没有骗过你。” 慕阮阮抬头看了看楼上亮起来的几盏灯,故意放大声音说:“大柱哥,你的草药我先回去称一下,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再给你钱。” 李大柱:“行。那我先回去了。” 李大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知青宿舍的院子,慕阮阮则是头也不回地上楼。 其实,这个年代名声不好虽然会带来些麻烦,但到底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她连自己终身大事都可以拿来用,还会怕人家看到她跟李大柱私下说话? 她就怕别人不知道,毕竟,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人来告诉她,而自己这个笨人,怎么可能会发现得了端倪。 毕竟,她就是那个谁都可以拿捏住,人傻钱多的那个。 次日下午,也不知道是从谁的嘴里传出去的消息,说戴小虎和村里的某位女知青不清不楚。 当然没有人会认为这位女知青会是慕阮阮。 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位,越说越起劲,越猜越准,将女知青挨个排除,迟早会猜到正主身上。 这事要是被八卦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王月娥为了不让事情越演越烈,当天下午,在大家上工的时候,站在田埂上阴阳了近一个小时。 主要对象就是那个将事情捅出来的人,还有就是那绯闻对象,那个女知青。 当然了,在她的嘴里,戴小虎那是一点错也不会有的,至多就是自己意志不够坚定,竟然受了有心人的蛊惑。 那有心人想着攀上大树边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个事情,在上水村是不可能发生的。 是什么人,她从头到尾就是什么人,从来没有哪个可以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能够脱了自己那身泥皮,可以换上绫罗绸缎。 就算有,那也不是眼前的各位。 这话原本就是针对孙丽丽,孙丽丽在田里干活,紧咬着嘴唇,脸色煞白。 同样脸色煞白的还有一位女知青,那就去邱梅。 她虽然跟戴小虎没有任何关系,但她内心里的想法,也就是跟孙丽丽一样,期望攀上赵金钰这棵大树,飞上枝头。 王月娥在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就像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一般。 骂了一段时间之后,王月娥又不阴不阳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些人嫉妒心太多,看不到别人幸福,巴巴地想要去拆散人家。 这个话,就有两个人听着不爽了。 一个自然是孙丽丽,王月娥之前就说过孙丽丽试图介入戴小虎的感情,破坏他和慕阮阮的亲事。 虽说这个事情,实际不是这么回事,但王月娥要这么说,不知情的也就信了。 另外一个脸色阴沉的,就是最近人缘颇好的李大柱。 他才是那个真正想要破坏戴小虎亲事的人,也是她把戴小虎的那点龃龉传了出来。 但他昨晚才跟慕阮阮说过这事,慕阮阮是不可能主动把他给供出来,难道是那些知青? 当时他们谈话,就有几个知青出来看过,虽然慕阮阮掩饰了,但人家还是猜测到了吧。 这些八卦的人! 他的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冰冰地扫视着在场所有的知青,最终落在了一个身影上。 第55章 过往 这天上工,异常热闹,王月娥说完那些话,表面上看着静悄悄,私下里,大家早就谈论开了。 个人都持有不同的看法,但更多的人,都是鄙视那插足被人感情的道德败坏之徒。 李大柱与王月娥的关系确实非同寻常了,她虽然冷嘲热讽了一番,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的事情。 而李大柱明显也不愿意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再度毁坏,便默默认了这顿骂。 收工后,邱梅一路上都十分郁结,尤其回到宿舍关起门的时候,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但她却没有当着孙丽丽的面展露出来这种异样的情绪。 下工后,孙丽丽便借口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匆匆忙忙到宿舍换了件衣服就离开了。 邱梅知道她是去找戴小虎。 这一刻,她还有点羡慕孙丽丽,虽然恋情见不得光,但孙丽丽遇到什么委屈,就可以去找戴小虎发泄。 而她呢,跟赵金钰是光明正大的未婚夫妻,但她从来不敢在赵金钰面前任性,连脸色都不敢摆,别说发脾气了。 上次,他丢下自己去给慕阮阮开锁,她就说了一句气话,赵金钰好长时间都没有理过她。 事后还是她舔着脸上门去道歉,巴巴地说自己以后会怎样怎样,这才哄得他给自己一个笑脸。 如今,又有十来天,他一次都没有来找过她了。 一想到自己小心翼翼追着赵金钰,而他越发舔着脸去讨好慕阮阮,邱梅的心里便像是埋了枚炸弹,随时都想去找人拼命。 明明隔三差五,赵金钰就会来村里指导农作物种植,有时候也会去他的生产队视察工作,除了公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跟她说过。 甚至,她凑上去想说点什么,也被他有意无意的撇开。 自己都这般讨好他了,他还想怎样。 果然男人都是那朝三暮四,偷腥的猫,死心不改。 那时候求她跟他在一起,如果才两三年,他就腻味了,反而回去找那白月光。 她那时候还觉得不能理解赵金钰那个人,明明家境这么好,有权有势,偏生不愿意遵从家里的安排从军。 就算不当兵也好啊,那按着他家里的条件也能为他安排个好工作,不需要下乡,再自己努努力,家里提携提携,哪条路可以通罗马。 可他偏偏对那些事情全都不感兴趣。 如果他想要搞科研之类的工作,邱梅也是很支持的,部队也有科研项目,再不济,很多别的地方也有科研项目。 研究什么不好,他要研究农作物。 原来,他并不是真心想搞农作物,而是他的白月光在这里,巴巴追来了。 她倒是小看他了,藏得这么深,来这里之前她都没有察觉到。 刚毕业的时候,邱梅曾经尝试离开他,也准备和他分手,但最后却发现,赵金钰的家世,恐怕是自己能接触到的最高层面了。 那时候,她向另外一个同学表露过相好的意思,却在无意中发现,那个人在赵金钰面前竟然点头哈腰。 平时那么趾高气扬的人,她还以为有多厉害,却依旧比不上赵金钰,那时候她才知道,赵金钰的家世有多可怕,寻常人,那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到达的高度。 慕阮阮也不知道是交了什么好运气,竟然从小就跟他有婚约。 不过好在赵金钰个性要强,不是个会被家里人管束的人,跟她在一起之后,便执意要求取消与慕阮阮的婚约。 父母致命媒妁之言,哪能说取消就能取消。 赵金钰想了很多办法,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他是赵家唯一的孙子,赵家也不可能放任他真的闹出事情来。 就在他绝食的第三日,同意了这个事情。 慕阮阮那边,竟然一言不发,也直接同意了。 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慕阮阮第二年便下乡了,赵家当时以为慕阮阮是想不开,才执意下乡,还登门给慕家赔礼道歉。 听说慕老太连门都没有让他们进。 赵金钰又给家里人好一通数落。 不过好在赵家疼爱这个唯一的孙子,虽然责骂,但生活工作上并没有亏待他,安排他进了厂,做了个小管理。 也将邱梅安排去了纺织厂,虽然只是普通工人,但不需要下乡那是很大的不同了。 他们就在城里工作了两年,那两年里,赵金钰对她十分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就是没有提给她工作做安排的事情。 第二年年中,厂里竞选管理,邱梅也报名了。 做了管理,就不用天天做手工活,累死累活还没有几个钱,还要时不时受点气。 她明里暗里跟赵金钰谈过几次这个事情,赵金钰都只是笑,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以为至少他心疼自己会多少跟家里提起。 按照家里对他的疼爱,定然也会照拂这个孙媳妇才是。 这种小事,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邱梅因此觉得胜券在握,满心欢喜准备升官当管理。 后来,名单下来了,没有她的名字。 她去找赵金钰讨要说法,赵金钰竟然像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一样。 他说:“我以为你只是跟我抱怨。” 她当场就气得摔了碗,那一刻,她又动了异心。 要说之前在学校,大家都是普通人,没想到普通人里面竟然会出现赵金钰这般低调家世却这般显赫的人。 但是如今上班了,不一样,哪个人不会动用自己的关系,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赵金钰这样的人,明明有好关系不用的,这样的傻子,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了。 当初,她也没有想过要抛弃赵金钰,只是想自己再去找个靠山,解决一下眼下的困境。 万一那个靠上比赵金钰更可靠,更有权势那就另说。 确实,很快就有人向她递来了橄榄枝,是纺织厂的经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那个男人成天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 邱梅眼里,赵金钰就该是经理这样的形象,而不是成天穿着泛白的衣服,头发也不好好打理,时常东倒西歪还打结,像是很久都不洗似的。 赵金钰还带着厚厚的眼镜,整个一个傻帽的形象,书呆子似的,要不当初在高中的时候,她也不会在开始的时候压根就看不上他。 那个经理口才很好,他家不是部队的,但他说自己在上面也是有关系有后台的,否则,不会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经理。 邱梅说他不年轻了。 他说他今年才满三十岁,因为工作辛苦认真,管理着这么大一个厂子,累得很,便有些显老。 邱梅便信了。 俩人交往了一阵,那经理就开始动手动脚,邱梅也留了个心眼,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当干部。 经理说干部竞选一年一次,这次错过了,恐怕要等明年,让她耐心些。 邱梅不傻,一年时间,变数很多,万一被他耍了,自己人财两失。 那经理编出各种套路,各种花言巧语,邱梅着实动心了,因为这些话,赵金钰从来都不会说。 他甚至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爱她的话。 邱梅是个女子,脑子一糊涂,就上了经理的套。 第56章 邱梅起疑心 谁知道那经理将邱梅弄到手之后,立马翻脸不认人,说自己从来没有保证过什么,有本事让赵金钰过来找他。 其实那经理怕赵金钰怕的要命,要不也不会就尝个鲜就赶紧提上裤子跑路。 但他笃定这个事情,邱梅不敢跟赵金钰直说,要真的说了,那赵金钰也不会甘愿当个乌龟王八蛋。 邱梅果然不敢跟赵金钰说,只得自己将这黄莲吞到肚子里,偷偷找个地方哭了好一阵。 赵金钰见她眼眶红红的,还以为她在厂里受了欺负,安慰了她好一阵。 邱梅也心生愧疚,那段时候,对赵金钰十分温柔体贴,让赵金钰仿佛看到了自己开始认识邱梅的样子。 其实那段时候,赵金钰就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他不愿意在城里待了,他想下乡。 他猜想邱梅定是不会愿意,便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今邱梅这般温柔体贴,一副离不开他的样子,赵金钰就找了个机会,约邱梅出去吃饭,将这个事情说出来了。 邱梅听到之后,觉得自己遭受了两个要命的打击,竟然一口淤血堵在胸口化不开,晕倒了。 赵金钰为此也心生愧疚,这个事情就没有再提。 但他真心喜爱农业研究,这个东西在城里没法研究,必须要下乡,而赵金上下因为不喜欢邱梅决定迂回处理,也同意他下乡这个事。 终于,在两个月后,邱梅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之后,赵金钰却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他给了邱梅两个选择,一是留在城里,二是跟着他下乡。 邱梅当然想留在城里,但是如果留在城里,大概率会导致俩人感情破裂,她现在暂时还不能失去赵金钰。 考虑了三天后,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找不到比赵金钰更好的大树,便破釜沉舟般地跟着赵金钰来到了乡下。 赵家原本就喜欢慕阮阮,以为赵金钰是独自下乡,便动用关系将赵金钰的目的地调整了一下,也来到了这上水村。 这是邱梅没想到的情况。 同时也万分庆幸自己跟着来了,要不然,赵金钰独自一人,那慕阮阮万一趁虚而入,那自己就没有戏唱了。 果然来了这里之后,邱梅就发现赵金钰看慕阮阮的眼神不同,她心里警铃大作,处处提防着。 如今,赵金钰也知道了她的心理,和慕阮阮多少保持了点距离,只是对她竟也渐渐冷淡了。 邱梅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赵金钰是个重感情的人,不管如何,对她也不可能不管不顾,她母亲病重需要做手术,他还是跟着她一同去处理这个事情了。 给她找医生,出钱,忙的不亦乐乎。 那个时候,她觉得赵金钰的心完全在她身上。 慕阮阮说赵金钰欠她的钱,那是赵金钰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来之前他又跟家里闹了一场。 一气之下,什么都没有拿,到了这里,发现连床铺被褥都没有,都是慕阮阮借钱给他买的。 他还拿着慕阮阮的钱,给她也买好了这些东西。 但她觉得慕阮阮找赵金钰还钱,肯定是故意来接近他。 幸好赵金钰心里知道谁比较重要,只要她提到母亲的事情,赵金钰就会把原本打算还给慕阮阮的钱给她。 她倒要看看,慕阮阮到底想干什么,要是她敢觊觎赵金钰,她邱梅也不是个善茬。 之前那是她大意,没想到赵金钰竟是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也怪她太自信,以为赵金钰被她迷住了就不会再三心二意。 殊不知,男人都是s欲动物,图新鲜。 既如此,就别怪她不顾念往日情分,赵金钰近来又顾着什么情分了? 今日王月娥竟然当着她的面阴阳她,虽然她知道很可能说的不是她,但听到她耳朵里,还是觉得如同一根尖刺一般扎在她的心里。 她的家世是不好,但这些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她一直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管是在纺织厂也好,在村里做记分员也好,她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不出一点差错。 就是因为家世,父母下岗,家里弟弟妹妹需要读书的缘故,家庭负担重,不但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她助力,还各个都在拖她后腿。 工资还没有发下来的时候,家里催钱的书信就先到了。 而慕阮阮,就是因为有着良好的家世,竟然可以跟赵金钰订婚。 她可以清高,看不上赵金钰,看不上赵家,对于退婚的事情,她可以很大气的表示不在意,是因为她家世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而她就是那对教授的独生女。 从小锦衣玉食,知道什么是艰难困苦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下乡,但总不可能是因为想要体验生活,大概率就是大小姐受不了打击,想要下乡逃避。 原以为她不会走后门,没想到还是让家里打了招呼,做了老师。 下乡却还是不愿意劳工,这么虚伪的人,赵金钰是不是瞎了,竟然看不见。 这样子也有好处,就是基本上没有了与赵金钰接触的机会。 赵金钰醉心农学,虽然在供销社做销售员,时不时还是会以农学家的身份到各个村里指导庄稼种植工作。 这个工作与庄稼人打交道,就是与她们打交道,却跟老师没有干系。 这是唯一让邱梅觉得宽慰的地方。 她想了许多,又想到孙丽丽那异常的反应,琢磨出来了这其中的关联。 她时常会让孙丽丽去找戴小虎,一般来讲都是监视赵金钰,有时候也监视一下慕阮阮,却没有想到,俩人竟然搞到了一起。 她因此越发看不上孙丽丽,觉得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就是眼皮子浅,那戴小虎哄哄他干点事情就够了,没想到孙丽丽竟然能看上他。 王月娥想给戴小虎做媒,慕阮阮竟然也同意了。 她倒是小看这戴小虎了,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让慕阮阮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也同意了。 邱梅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一时也想不到到底哪里不对。 她就是觉得慕阮阮连赵金钰都看不上,不可能真的因为戴小虎有份好工作,就能看上他。 更何况,戴小虎和孙丽丽的事情,她约莫也知道一些,更加不可能自降身份去跟戴小虎相亲了。 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猫腻? 第57章 菜地被毁 邱梅这边琢磨着这些事,越发觉得慕阮阮应该是在打什么算盘。 但她没有将这个事情说出来,而是放在心里观察着,因此慕阮阮的一切举动,她都十分留意。 别的事情没有发现,倒是发现了很多人来给她送草药的事情。 先前她还以为就一次两次,慕阮阮假装好心帮他们去卖,没想到,她竟然天天收草药,价格还不便宜。 这种伤敌八千自损一千八的做法,在邱梅眼里实在够卑鄙无耻。 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有个好名声,还真是虚伪至极。 她想起赵金钰也曾经说过慕阮阮心地善良,心想,慕阮阮恐怕就是通过这种假装的善良在蒙骗所有人。 好像发现了慕阮阮的软肋,邱梅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 难怪她从前好长一段时间,都悄悄地跟王月娥来往,每次都让刘荷花在夜里送草药过来,生怕被人家发现。 如今因为被知青发现,怕毁了她贤良善心的名声不得已才会收知青们的草药。 这种搞法,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邱梅还发现,最近慕阮阮的家信多了许多,大约都是向家里要钱的书信吧。 有个好家世了不起啊。 邱梅越发看不起慕阮阮,觉得她哪哪都不如自己。 这般一想,邱梅顿时觉得自己哪哪都比她强,就那样的人,她也不需要把她放在眼里,只要适时给她点教训就行。 收草药? 那就让她收个够好了。 慕阮阮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让这么多人有这么多的想法。 她的目的反而是比较单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也没有想过轻轻松松就让所有的仇敌自杀残斗。 她不是那种急躁的人,觉得事情得慢慢来,就像猫捉老鼠一样,一下子捕杀,那多没劲。 得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入陷阱而不自知,等知道的时候万一已经成定局才好。 从前看电视,常常感慨反派死于话多。 此时,她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反派,但话多到这个情况,反倒是有了一点自己的感触。 好不容易对方已经落入了她的手掌,就这么一刀砍下去那多没劲啊,肯定得一点点蚕食掉他的心志,让他慢慢一点点陷入绝望癫狂,才够刺激。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想做的事情,就全心全意去做,不会去想结局会怎样,也从来没有奢望过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她的意念去发展。 所谓见招拆招是也。 如今这情况,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到李大柱不会这么隐忍太久,但他以为他会先去找戴小虎的麻烦,毕竟他们俩是有宿怨的。 没成想,李大柱竟然这么优秀,心无旁骛地一直盯着王月娥不放。 那便好。 早上,她只不过是夸奖了王月娥的菜种的很好,那李大柱的眼睛里竟放出蓝光。 王月娥做人不怎么样,但作为庄稼人还是合格的,那八亩田的菜,侍弄得十分好,长势喜人。 那些菜一大半拿来卖,一小半留着慢慢吃,其间还有番薯土豆,那是当村里分的粮食不够的情况下用来接济的。 所有的菜,都十分欣欣向荣,王月娥看护着它们像看护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每次收工前都要去菜地里转悠一圈,拔几根草或者淋上几瓢水。 那菜农药都洒得极少,但也少有虫子。 听闻有一次,王月娥见到那菜上长了虫子,半夜拿个煤油灯,硬是把虫子都捉了,忙活了整整一夜。 这么精心打理下的菜地,那收获自然是会胜过一般人家。 王月娥自己也十分得意,心满意足。 今早,王月娥起的比较早,心里莫名其妙有些不痛快,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 她让荷花去叫慕阮阮来给她看看。 如今,慕阮阮仿佛成了她的私人大夫,有个疼痛脑热,瘙痒红肿的都会叫她来看上一眼。 慕阮阮也一般会给她带点药,一般都是外用,但还真的有点作用。 也就越发依赖她了,主要是不要钱。 自从上次掉水坑里,王月娥的身体便大不如前,头疼脑热的明显多了起来,时不时叫慕阮阮过去,简直不厌其烦。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慕阮阮只得忍耐,给她送去了不少感冒药,都是些不打紧的中成药。 她其实隐约有些怀疑王月娥的心脏有问题,提醒过她去医院看看,但王月娥哪里肯去,慕阮阮也就没有多话。 一大早就来叫慕阮阮,慕阮阮说不去,也不是借口,而是真的有事情,她今天要去县里考试。 自己在村里给人看头疼脑热的,干脆就去信让家里给他找了个大夫进行函授指导,已经有一段时间。 那个大夫从前带研究生的,给她安排了一场考试,如果过来,便给她弄个行医资格证来。 如此,她在这边就更加方便了。 考试就安排在今天,这种事情耽误不得,刘荷花没有说什么,就回去了。 慕阮阮收拾收拾,出发去考试。 听到慕阮阮要去考试,王月娥也没有说什么,她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坏了慕阮阮的大事。 天还大早,上工时间还没到,王月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己那片菜地里。 站在菜地边上的田埂上,她懵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是走错了,胸口的憋闷感更强烈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胸前钻出来。 她扭头看看四周,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子,是江蓝的房子没错。 她的菜地离江蓝家不远,是这里没错,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大白菜、青瓜、豆角、胡萝卜,还有那番薯和土豆,就像给野猪拱过似的,一片狼藉,一点不剩。 青青绿绿的菜叶菜梗铺了一地。 大白菜被切碎,铺满了整个半亩田,青瓜豆角这类藤蔓植物,全部被连根拔起,洒在了田埂上。 大早上,这些被砸塌的菜叶上面还泛着点点滴滴的露珠,在这初秋浓雾的早上,泛着冷光。 王月娥站立了许久,一动一动,浑身染上了浓浓的湿气,左右捂着胸口,嘴巴微张大口喘息。 “是谁,是谁干的?” 她声音暗哑,浓雾慢慢散去,但左右还是没有一个人影。 王月娥就冲着这雾气喊道:“是谁干的,天杀的王八羔子啊,要人命了啊。” 声音有些哑,大概喘息得太厉害,平时那十分尖锐穿透力十分强的声音,此时竟然散发不出去,像闷在喉咙里。 她哭着,蹲在菜田里,呜呜哭起来。 哭完又站起来骂一阵,手舞足蹈,骂完又捂着胸口喘息一阵,接着又呜呜哭。 就这么循环了两三次,她飞快地朝家里走,边走边喊:“刘庆啊,出大事了,刘庆啊,要人命的大事啊。” 刘庆正要出门,见王月娥边哭边跑过来,眼皮抽了抽,嘴角微扯露出一丝嫌弃,不打算理会她,抬脚准备往反方向去村委。 往常王月娥见到这种情形,只敢远远地站着说话,如今竟然直接扑倒了刘庆,两双粗大的手臂,像铁索一样将刘庆箍住。 “放开,疯婆子!”刘庆厉声呵斥。 刘庆也是庄稼人出身,力气也不小,没几下就将王月娥的手臂掰开了。 第58章 王月娥破案 刘庆虽然看不上王月娥,却也没有彻底对这个家不管不顾。 嫌弃地站在三步之外听王月娥说完菜地被糟蹋的事情,也是一脸震惊。 这天上午,他破天荒头一遭临出门时改变了主意,留在家里处理菜地的事情。 很明显,菜地是昨天夜里被毁的,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很难找出这个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但不消说,定是跟王月娥或者是刘庆有过节的人。 刘庆觉得这事跟自己的关系不大,多半是王月娥惹出来的事情。 王月娥坐在家门口一边骂一边回忆,觉得这个事八成是李大柱干的。 “他就一直跟我不对付,这村里也只有他干得出来这缺德事。”王月娥十分笃定地说。 刘庆不想听她胡扯,让她拿出证据来。 王月娥思来想去,又去田里仔细查看。昨晚没有下雨,但是这菜地一直是湿润的状态,既然来了这里,那一定会留着脚印和泥土印。 果然,菜地尽头有好几个脚印,可看着鞋子的尺码却不是男子的长度,反而像是女人。 “一定是他,他倒是聪明,知道不穿自己的鞋子,我这就去找他,哎哟我的菜哦,李大柱这杀千刀的,我要杀了他。” 王月娥又开始语无伦次,反倒是刘庆仔细查看了周围的脚印,又在菜地方圆一两百米之内仔细查看。 终于,他在水沟里看到一双凉鞋,果然是双女士鞋子。 这双鞋子看起来像是新的,应该是刚买不久。 王月娥原本鬼哭狼嚎地,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挠李大柱的脸,可在看到那双凉鞋的时候,嗓子瞬间失声了。 就像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鞋子,你认识?”刘庆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黑着脸问王月娥。 王月娥嘴唇翕动几下,艰难地说:“不,不认识。” 刘庆不是傻子,相反,他十分敏感。 王月娥这反应太不正常。 刘庆的一双冷眼依旧死死黏在王月娥的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王月娥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些,如果说方才她十万分伤心难过,此刻,她就有十二万分忐忑紧张。 那双鞋子,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那就是她的。 但不是她买的,而是别人送的。 “你不认识?”刘庆的声音更冷了,一字一句说得都十分重。 王月娥低着头,绞着衣摆,嗫嚅道:“哦,认识认识,是小虎送的。” “是吗?” 刘庆将鞋子摔在她脚下,食指在她面颊一寸处点了好几下,最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王月娥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庆这个样子,实在告诉她,既然事情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就别指望他会帮她擦屁股。 王月娥没想到刘庆竟然这么绝情,从前以为他虽然感情上已经有了异心,但至少还是会在表面上顾及这个家。 家里遭了这样的事情,与他脸上也没有光,王月娥这才满心希望他可以出头查找一下这个人,给家里讨回这个公道。 整整半亩田的瓜果煮菜啊,那是下半年的口粮,如今,全没了。 刘庆竟然还隐隐有怪她的意思,也不知道她这番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她也没想到这双鞋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明明她藏得很好,到底是那个杀心到的,杀人诛心。 毁了她的菜园,还想毁了她这个家。 明明自家男人是村委书记,可她却从没有因为这个头衔而得到过一丁点儿好处,如今人家都欺负到家里来了,他还是不管不问。 王月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透过刘庆这个人,没有像今天这样绝望。 上午,王月娥在床上躺着,没有去上工,荷花在家里照看王月娥也没有去上学。 荷花做了早饭,又做了中饭。 装好饭,照顾好弟弟,又去叫她娘起来吃饭。 她爹中午一般不会回家吃,晚上也很少在家里吃,荷花都不记得最近一家四口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王月娥在床上躺了一上午,也没有睡着,听到荷花叫她也没有起来。 一个上午,她一直在心里琢磨一件事情,那个菜地究竟是谁毁坏的,那双鞋又是谁偷走的。 回来的时候,她查看过,鞋子确实不见了的。 很久前,她就藏起来了,一直没有拿出来过,为什么会有人知道? 刘庆虽然是个禽兽,但也不至于对自家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进了她的家门,而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戴小虎? 慕阮阮? 慕阮阮不可能,这个事情做出来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短时间毁坏一片菜地,是个力气活。 戴小虎也不可能,亲事还没有成,这个事情他也没法从中牟利。 她曾经听人家说过,要判断一件事情是谁干的,就看干这个事情对谁有利。 她王月娥在村里人际关系是不太好,但是也没有跟人家结过这么大的仇怨。 她又想到了李大柱和孙丽丽。 觉得两人都有可能,李大柱近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她也好,其他人也好,都十分客气活络。 按理说最近,俩人没有发生过争执,不至于他会冲动到这个地步。 把菜地毁坏到这个地步,却没有留下一丝丝痕迹,连脚印也像是故意踩上去的一般,还有一双凉鞋,就丢在不远处的水坑。 摆明了留下线索。 既然是主动留下线索,那定然是想要误导人。 王月娥也觉得不是李大柱,那就是孙丽丽!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孙丽丽的可能性最大。 她给戴小虎和慕阮阮说亲事情,自己损害了孙丽丽的利益。 虽然没有明说孙丽丽和戴小虎有什么关联,但那天,她骂了半天,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她是在骂谁。 那孙丽丽还是个知青,一个有文化的人,能不知道自己骂的是她? 王月娥恨得牙痒痒的,咬得腮帮子梆硬,发誓要讨回这个公道。 是了,大家都是知青,慕阮阮当老师,廖小红也是老师,还有同住那个邱梅也是个记分员,这群女知青当中,也就是只有她在干最苦最累的活。 这才攀上了戴小虎,如今自己又想将慕阮阮介绍给戴小虎,孙丽丽还不气得冲昏头。 一个知青混得这么惨,又连依仗都保不住了,这才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倒是好计策。 知道这双鞋子的意义,知道刘庆看到这个定然会生气,一生气就会置之不理。 她孙丽丽这是想要她王月娥的命。 只是如今还有个疑问就是,孙丽丽为什么会知道这双鞋子? 她们关系并不熟,孙丽丽也不曾到过她的家里,那为什么会知道这双鞋子的事情? 到底是谁在嚼舌根! 第59章 补习 关于在菜地边上发现的那双凉鞋,确实涉及到一段秘辛。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王月娥与刘庆的关系还比较和谐,俩人经常出双入对,算是一对佳偶。 刘庆那时候也不是村支书,只是村委的一名小干部,俩人当初还没有孩子,生活算是比较富裕。 第二年,王月娥怀了刘荷花,刘庆的事业也越来越红火,竟升了官。 不光如此,他还连连升官,在荷花周岁时,刘庆便已经有望角逐村支书了,甚至私下里,有人开始叫他刘支书。 对于他升官的原因,在此不便多讲,要讲的是刘荷花周岁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开始改变了王月娥。 刘庆年轻时候,长得虽不算英俊,却也过得去,加上有点地位,村里的人谁不高看他们家一眼。 那一年,村里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江蓝的前妻回来了,和江蓝办理离婚证。 原来俩人闹掰,江蓝的老婆跑了之后,并没有领离婚证,照那么说,俩人仍旧是夫妻。 据说,江蓝当时苦苦哀求她不要走,但她铁了心,最终俩人还是离婚了,成了上水村离婚第一人。 离婚虽然稀奇,倒也不是什么十分大的事情。 江蓝前妻离婚的那天,正巧王月娥回了娘家,带着那一岁的刘荷花,她娘家在梧桐村,不远,但娘俩回去一趟也不容易,原本是要住上四五天的。 可刘荷花哭得厉害,第二天一大早,娘舅就把她娘俩送回来了。 回来时,天还没亮。 村里的鸡刚叫过第一遍,王月娥的嚎叫声,便把村里的鸡啊狗啊的全喊醒了。 顿时,村里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陆陆续续亮灯,住的近的便去听墙角,听到王月娥骂刘庆不要脸,偷人偷到家里来了什么的。 那吵闹声不小,听墙角的人隐约听到尹萍的名字,那尹萍就是江蓝的前妻,刚刚领了离婚证书。 这一闹不要紧,消息像是长了腿似的,一个早上便人尽皆知。 刘庆竟然和村里人的老婆搞到了一起,最后还有人扒出来,那尹萍,好几年前便不对劲,搞不好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始这种不正当关系了。 那天,江蓝气病了。 王月娥也气病了。 刘庆躲在外面近一个月没有回家。 王月娥气不过,觉得自己兢兢业业照顾家里,照顾男人,还给他生孩子,自己男人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有一天晚上,刘庆不在家,王月娥又要做家务又要照顾孩子,还得洗衣服做饭,那刘荷花又哭闹不止。 她一个人气得在屋里哭,正巧一个邮差过来送信,说是远房亲戚给她写的信。 其实哪有什么信,那时候的邮差还不是大毛,那个人是个二流子一样的人,到处做梁上君子,早就听说了王月娥家的情况,手痒痒的。 他早就打听到了刘庆不在家,王月娥那时候也算是年轻漂亮,身段也匀称,独自在家里哭,可不正是好时机。 那邮差便以送信为由,进了王月娥的家门,连哄带骗,把王月娥给强了。 那王月娥开始自然寻死觅活,可转念一想,刘庆又是什么好东西,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与那邮差黏糊了好一阵。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事情终究传到了刘庆的耳朵里,便回来捉奸,最后也没有抓到,说是那邮差还有同伙,给他通风报信了,给逃掉了。 那双凉鞋,就是那邮差送给她的。 王月娥不好意思拿出来穿,但又舍不得丢,便一直藏起来的。 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可如今,这双凉鞋无缘无故被翻出来,王月娥被吓坏了。 她如今是记分员,如果爆出这档子事,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的前途有碍。 其实她知道菜地是李大柱毁的,从刘庆捡到这双凉鞋开始,她就知道是李大柱,但她不能承认。 上次摔水坑的事情后,李大柱提着东西上门道歉,说是道歉,其实是威逼利诱,拿着点东西,送给她,却私下用凉鞋的事情威胁她。 否则,自己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跟他和解了去,还要赔上笑脸。 如今,那李大柱又用着凉鞋来威胁她,就是为了栽赃,让她把这件事情栽赃到别人身上去。 不管李大柱想要咬谁,王月娥却有自己的计较。 这火气必须要有个出口。 她素来就看不惯那孙丽丽,霸占这戴小虎,破坏她的好事,如果干脆就一口咬定是她好了。 但这种事,也不能任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得找到证据才行。 菜地被毁的事情很快就传开来,整个上水村都轰动了。 这几日,王月娥都在找证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伙也在帮着找证据,像是破案行动队一般。 虽然毁的不是自家菜地,但他们也心有余悸,替王月娥心疼。 这个年头,有一口吃的本就不容易,如今这么大片菜,已经长到快可以收割了,竟然被摧毁了个干干净净。 大家纷纷开始议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看谁比较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这真是丧天良的事情,王月娥会放过他吗? 可又听说,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事情是谁干的,连脚印都没有。 大家纷纷去那片地里看,你来我往,长吁短叹,将原本那几个小小清晰的脚印也踩没了。 一生产队和二生产队的人,都来看过,大家或偷偷讨论,或私下找几个关系好的讨论,但都没有讨论出来个结果。 最后大家说,这个事情大概是外村人干的。 几个村民去找王月娥,问她是不是最近刘庆在外头得罪了人,那人迁怒到家里来。 王月娥只是哭,不说话。 平时那么气势强大的人,如今也跟小姑娘似的,六神无主,哭哭啼啼。 大家问刘庆的事情,王月娥也只是摇头。 其实刘庆跟王月娥有龃龉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但都以为至少这个事,他还是要管一管。 却没想到还是不管,有了对比,大家纷纷觉得自家男人虽然没有当官,也没有文化,但至少有担当。 听说当天晚上,好几家都吃上了肉,说是男人这么多年照顾着这个家庭辛苦了。 刘庆那晚没有回家,王月娥觉得自己胸口更痛了。 慕阮阮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也是第一时间作为关心她的人过来安慰王月娥,主要也就是听听她的抱怨。 果然王月娥一见到慕阮阮就哭泣得不能自已。 哭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把她拉到屋内,让荷花关好门窗,跟她说起这次事件的可疑人物。 王月娥主要是想让慕阮阮帮她监视一下孙丽丽。 “婶子,你怎么会怀疑是她?” 王月娥一张脸染着恨恨的神色,差点咬碎一口牙:“看着她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心思竟然这样歹毒。” 王月娥跟慕阮阮说起她的猜测,从孙丽丽的家庭情况,到她如何勾搭戴小虎,再到俩人闹矛盾的事情。 慕阮阮低着头,一脸郁色。 王月娥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阮阮,这事情你不要往心里去,大家成年人,有点过去的事情那很正常,重要的是小虎,他只钟意你。” 慕阮阮不是很认同她这句话,便说:“我也听说,他到如今都还是跟孙丽丽有联系。” “那肯定是那孙丽丽不要脸,粘着戴小虎不放。” 慕阮阮不好评价这个事情,就扭过头转移了话题:“婶子你心情好些没?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来,你尝尝,甜的,听说吃甜的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王月娥原本挎着一张脸,慕阮阮给她带了东西,又喜逐颜开。 “蛋糕,我昨天去镇上的时候买的,你试试看好不好吃。” 慕阮阮最近经常去镇上,因为草药的事情,掩人耳目,有时候会买的吃的回来,有时候就当去散心。 昨天她顺道去寄信,大毛好几天没有来了,她得寄信回去跟父母汇报在这里的生活让他们不用担心。 王月娥吃了一块蛋糕,又拿了几块给孩子们吃,孩子们很开心。 荷花今天没有去上学,慕阮阮又给她补习了一下今天的课程。 慕阮阮做事情十分认真,给荷花补习的时候,也是认认真真给她讲解知识。 荷花天赋一般,许多知识就算是天天上学也接受得不太好,今天一天的课程,就这么讲解一个晚上,也不能讲完,便约定了明天晚上继续。 一个小时,差不多讲解了三分之一。 慕阮阮从教案后面撕下一张纸,给她出了几道题,写在那张纸上,递过去给荷花。 荷花接过题目,就着昏黄的灯光,埋头思考。 钨丝灯火就在她头顶一米高处,灯泡玻璃壁上面沾着些星星点点的灰尘,让这本来就昏暗的灯火变得越发朦胧了。 “明天再写吧,今晚好好休息。”慕阮阮摸了摸荷花的头。 父母的错误不应该加上孩子的身上,慕阮阮心里记恨王月娥,因为上辈子王月娥对她的欺辱,但从来不记恨这个孩子。 原书里,王月娥被李大柱买通,逼迫她嫁给李大柱,又与邱梅一起陷害原身,说她欺辱学生,对学生实行精神压榨。 其实就是她对学生稍微严厉了些,有几次把两个孩子留下来写作业,便被人投诉到学校说她欺压儿童。 原主也傻,与那些老师的关系并不好,也不怎么跟人家交流,被投诉只知道去校长那里理论。 校长原本还是体谅她的,到后来,经常慕阮阮经常被投诉,校长也劝诫过她,让她待孩子温柔一点。 她哪里受过这等冤枉气,便想通过询问孩子的方式找到到底是谁再投诉,结果那些孩子又说她威逼他们。 事情越搞越乱,越闹越严重,校长不得已,让她给那两个被询问的孩子父母道歉,那父母得了理,大约也是给王月娥在背地里交代了什么,竟当场给了她一个耳光。 最后,她跟家长打起来,不得不被学校停了职。 加上那时候,她还有作风问题,不久,就正式被学校开除了。 那个时候,其实王月娥本来不会这么容易成功了,也是原身自己的那个心态,着急澄清自己的心态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总得来说,对方不仁不义,而她,也傻的可以。 失去工作,每天要去上工,在王月娥的看管下上工,那自然更加少不了被她冷嘲热讽和欺压。 原身当时也不知道刘庆那个人的真实面目,也是从失业后才发现的。 那时候,王月娥克扣她的工分,每次分粮食,她都只分很少的一部分,完全不够吃。 有一天晚上,她干活干得有点晚,走夜路回家,刚好遇到刘庆,他笑得十分温柔。 他与原身说了许多话,原身当时心里本来就十分委屈,连赵金钰都不相信她的话,突然出现一个人愿意听她说。 当场她就哭了,哭着哭着就觉得不对劲,刘庆的手慢慢竟然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开始动手动脚。 “不怕,我会帮助你。”刘庆说。 原身只是单纯,但她不傻,刘庆是王月娥的老公,能说出这种话的前提条件原身接受不了。 那晚不欢而散,王月娥大概也听说了这个事情,对原身的欺压变本加厉,不然她应该也不至于嫁给了李大柱。 王月娥如今,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第60章 想建房子 从王月娥家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两旁树立的大树在昏暗的天幕下,如鬼影一般矗立。 慕阮阮有些害怕,幸好系统近期又升级了,也多亏了王月娥每日给她送的草药,还有那些知青们。 空间升级,可以选择升级安全因素或者是养殖场。 养殖场的家禽家畜之类的目前数量都有限制,猪牛羊之类的大型家畜最多五头,鸡鸭鹅之类的家禽最多五十只。 升级之后,可以选择蓄养草坪菜地,这样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不需要慕阮阮再辛辛苦苦供养那些活物的吃食。 本来还可以开通鱼塘之类,但她的积分值不够,毕竟另外一项因素也是十分重要。 那就是安保。 最近事情多,江褐又生气不理她了,还是因为那戴小虎的事情,她都跟他说了只是逢场作戏,但他还是生气了。 说什么风险太大,不注意自己的安全。 她不注意安全,他还生气了。 无法,慕阮阮又趁夜色想过去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事情。 也不是她喜欢走夜路,而是很多事情,白天干起来也不方便,晚上夜黑风高,实在是个搞事情的好时机。 这哪能放过。 如今空间安保升级,她也不怕有人趁黑偷袭她。 走夜路什么的也就变得安全了许多,只是她自己目前还是没有完全适应黑暗,步子有些快。 【发现跟踪者,距离:3米。】 【危险值:1级,跟踪者情绪稳定。】 空间里出现了跟踪者的画像,慕阮阮不用回头看,都能知道是谁。 是李大柱。 危险值是1级,那说明他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是找到有事情的? “阮阮,我有事找你。”李大柱在后面叫住了慕阮阮。 慕阮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满地说道:“大晚上的,你这样很吓人知道不,怎么不白天找我。” 虽然有了防护系统,但慕阮阮还是习惯不了有人跟踪。 不免有些动气。 “抱歉,没想吓你,我就是想来问问你,那个事,你想好了吗?” “若你说的是搬家的事情,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搬,但如果你说的戴小虎的事情,我还在考虑。” 李大柱不开心了:“这还有啥好考虑的,孙丽丽都干出那样的事情了,再跟他们牵扯下去,有什么好处?你刚从王月娥家里出来,她没跟你说?” 慕阮阮狐疑地看着李大柱:“你怎么知道?” 李大柱眼神扑闪,扭头看向左边地上,摸摸后脑勺:“我猜的,那什么,王月娥给戴小虎说媒,孙丽丽生气那不很正常吗?生气那能怎么办,又不能打人,不就拿那菜地出气了。” 他不敢看慕阮阮。 慕阮阮知道不是孙丽丽,这个事情就根本不可能是孙丽丽干的。 如今因为她的介入,情节与原书有了很大差距,很多事情,她也不能未卜先知,就比如现下这事,原文里就根本没有发生过。 其实原文,孙丽丽出场的时候就很少,主要也是作为邱梅的跟班。 慕阮阮对孙丽丽还算有几分了解。 她虽然气戴小虎不忠,可能会把气撒到别人身上,但大概率会觉得只是她慕阮阮的错,而不是去怪王月娥。 而且王月娥那双鞋子的隐情,孙丽丽也不会知道。 戴小虎都不知道的事情,孙丽丽怎么会知道,除非有人告诉她了,或者是有人想要嫁祸给她。 慕阮阮:“也不一定是她。” 李大柱:“怎么可能,那就是她。阮阮,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慕阮阮没说话。 仅凭着猜测,李大柱就一口咬定是孙丽丽,说明这个事情,他知道什么,或者,就是他想要嫁祸给孙丽丽的。 反正照片也拿不到,她早就想到了别办法了,如果不是王月娥的事情还需要他的助力,慕阮阮都懒得跟他再废话。 “行,我跟你打个赌。” “赌什么。” “这事要不是孙丽丽干的,我立马将照片还给你,不但如此,还告诉你那镯子的下落。” “好啊。” 慕阮阮其实早就猜到镯子应该是在他姐姐那里,但也拿不到了。 邮差大毛说帮她去打听一下李大柱的大姐有没有把那镯子卖掉,如今还没有打听出来,甚至都没有打听到镯子的任何消息。 那说明,大概率还没有卖。 李大柱既然要打赌,她又不亏。 “阮阮,那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就直截了当地拒绝戴小虎。” “成交。” 因为被李大柱这么一搅和,慕阮阮又不能去找江褐了。 算了,以后再说吧。 到了宿舍,经过邱梅屋子的时候,慕阮阮听到里面有争吵。 声音压得很低,她没有听清里面说的什么,但是又提到凉鞋几个字。 仅仅凭着这几个字,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慕阮阮也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宿舍洗漱。 这宿舍好是好,但是十分不方便,万一有别的知青再过来,那就更不方便了,要是能有自己的房子该多好。 慕阮阮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想象着如果有个房子,该如何布置的事情。 如今她也不缺钱,定然要将房子收拾得十分合心意,这样住的才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慕阮阮就去找村长说这个事情,问他还有没有空余的地方,她想要自己建个房子,面积小点都没有关系。 反正自己的组织关系都迁过来了,她也没想过啥时候回去城里,既然在这里还需要住上一段时间,干嘛委屈自己。 村长听到有些惊讶,但随即表示很开心:“慕老师有这个想法,那是打算长期留在上水村了,我很开心,代表上水村,欢迎你。” “不过,”他又说,“目前还真没有空余的宅基地,等有了,我第一个通知慕老师,让你先选。” 慕阮阮谢过村长:“好。” 齐鹃也在办公室,待慕阮阮出来村长办公室时,她追了出来:“阮阮,你认真的?” “认真得不得了。” “我们这些人,肯定不可能一直呆这里的,你还建房子,那不是浪费钱嘛,赶紧把这个念头打消。” “说不定,我就是想在这里常住呢,这里有什么不好的,有山有水的。” 她目前确实是有回去的想法,但和房子不冲突,如果回去了,那个房子,她也另有他用。 齐鹃十分不理解,又劝了一会儿,见慕阮阮心意已决,妥协:“那好吧,我帮你留意着。” “行。” 第61章 教训孙丽丽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大柱从中做了手脚,王月娥那被捣毁的菜地里,竟然有个新的线索。 从里面挖出来一条银手链。 那手链,是简单的o形莲子,中间挂着一颗心,在那心上还刻着一个字母l。 “这好像是丽丽的手链吧,之前我见她戴过。”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我也记得她确实有这么一条链子,还怪好看的。上面就有这么一颗心。” “哎,你们看,这还有名字呢。” “果然是她的啊,那这菜地,真的是她干的啊。” “看着文文静静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这可缺了大德了,这么多菜呢,让人家这下半年吃啥呢,再种那也来不及啊。” 王月娥捏着这手链,脸黑如铁,紧闭嘴唇,一言不发。 这是暴怒的前奏。 一行人浩浩荡荡,由王月娥打头,穿过弯弯曲曲的狭窄田埂小道,来到了二生产队的责任田里。 孙丽丽正在收拾杂草,将他人除好的杂草拢到一堆,再放到由竹片编制的篮子里,提到岸边去放在一起晒干,将来好烧掉。 邱梅见着这浩荡的队伍,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她嘴角不自觉微翘,又压住了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神色,不明就里地问:“婶子,你们过来有事吗?” “孙丽丽,你过来。”王月娥黑着脸,大声喝道。 王月娥看也没看邱梅,径自往孙丽丽那个方向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干活。 江褐不在场,他跟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去修路去了。 这一声吼叫,吓了孙丽丽一大跳。 她其实早已经知道这些人会来找她,但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形,这么声势浩大。 邱梅也跟她说过王月娥怀疑菜地的事情,是她干的,她百口莫辩。 那天晚上,慕阮阮经过她们房间的时候,俩人争执的就是这件事情。 邱梅让她主动去找王月娥赔礼道歉,但孙丽丽觉得这件事不是她干的,她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为什么要她赔礼道歉。 那双凉鞋,孙丽丽根本不认识,更不可能听说过。 这些都不能作为证据,来证明孙丽丽就是那个毁菜地的人,毫无证据,她们怎么可以把事情强行往她身上推。 连邱梅都不相信她。 当然,邱梅当时并没有说不相信她,但也差不多,跟亲口说出来没有分别了。 “如果你不去道歉,万一找到新的证据,那你更罪加一等。”邱梅说。 “本来就不是我,能找出什么证据,邱梅,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这么大的菜地,我哪来的本事在一夜之间毁得那么干净。” “他们说你有帮手。” “帮手?戴小虎吗?他会帮我干这种事情?” “你跟戴小虎还没有断吗?” 孙丽丽不说话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如今自己莫名其妙被冤枉,而自己竟然完全找不到理由证明自己无辜,完全就说不清楚。 “丽丽,那天晚上,你没有回宿舍。” 这是孙丽丽最大的失误,但她不能说自己在做什么。 “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邱梅,你真的能帮我吗?” 如今,王月娥果然又找到了新的证据,那条手链,戴小虎送给她的手链。 这下真的百口莫辩了。 那条手链她就戴了两次,一直被锁在抽屉里,怎么会出现在地里的。 孙丽丽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她死死盯着邱梅,邱梅却将头扭到了一边。 “这手链是你的吗?”王月娥狠狠地问,恨不得用话语在孙丽丽身上直接戳出几个洞来。 孙丽丽低声说:“是,但是......” 王月娥根本不想听她的但是。 上前扬手给了孙丽丽一巴掌,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孙丽丽直接倒在了旁边的庄稼地里。 压坏了好几棵大白菜。 王月娥还是不解气,她想到了这几天自己收到的委屈,有对菜地的心疼也有对刘庆的不满,这诸多气此刻全都压抑不住了。 她上前抓住孙丽丽的头发,又是几巴掌,左右轮番开弓。 孙丽丽的脸瞬间就肿起来。 王月娥将她推倒在地,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撕扯咬。 孙丽丽也不示弱,除了刚开始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此时也像疯了一般抓着泥土夹着石头往王月娥身上打。 忽然,她死死咬住了王月娥的左臂,不管王月娥怎么打她都不放开。 血液夹着唾液从孙丽丽嘴角两边滑出来,滴落在草丛里。 边上吃瓜的人都傻眼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劝阻。 有个穿深蓝上衣的大娘本来想上前拉架,被王月娥反手打倒,瞬间嘴角就涌出一丝血迹,牙齿都有些松动。 拉架还附带伤害,这就不划算了。 “啊~啊~”王月娥疼得直叫唤,“快,快拉开。” 大家于是七手八脚拉着,那深蓝色衣服的大娘站的更远了些,生怕再被连累。 拉了好一阵,三个人拉着孙丽丽,四个人扶着王月娥,这才才将两人拉开。 王月娥的手臂生生被她咬下一块肉来,鲜血淋漓,疼得她哭天抢地,眼泪鼻涕横流。 两个拉架的人走开了些,余下的两个把她扶到一边:“赶紧去找医生要紧,看着血流的。” 王月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法答话,但身体却也略微倾斜,显然是同意那人说的去看医生的建议。 孙丽丽将嘴里的那块生肉吐出来,仰天长嚎。 她齐肩的头发原本扎在脑后,此刻全散了,上面沾着灰尘泥土和枯草,眼神如狼一般盯着王月娥,嘴角扯出个狠厉的笑。 “王月娥,还有你们,欺负我弱小,欺负我背后没有人。” 她又看着不远处的邱梅,邱梅正抱着计分板,盯着脚尖:“邱梅,你告诉我,我的手链是怎么到王月娥的菜地的。” 大家又看向邱梅,邱梅只慌乱了一瞬,立刻恢复平静:“你自己做的事情,怎么还问别人?” “是吗,是我做的吗?” 那边,王月娥还在捂着手臂嚎叫,手指间有鲜血汩汩。那声音穿透力实在太强,远远近近又围拢过来不少人。 几个人搀扶王月娥去找医生。 这边,孙丽丽站在邱梅面前质问,邱梅终于看着孙丽丽,却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这件事情跟她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看热闹的人都嗅出了一丝异常,谁都没有再指责孙丽丽。 他们紧紧盯着这二人,都在激烈地思考,这邱梅跟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邱梅跟王月娥之间到底有没有过矛盾,而且,孙丽丽在这里一直得到邱梅的照顾,干的活都是最轻松的,得到的工分也偏高。 怎么这俩人之间竟然出现了矛盾吗? 孙丽丽跟王月娥的矛盾是因为戴小虎,那和邱梅之间也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孙丽丽会觉得是邱梅在陷害她? 第62章 解释 “是我做的吗?你说!”孙丽丽朝着邱梅歇斯底里。 孙丽丽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完全不用顾及形象了,但邱梅不同,她还是要脸的。 就这个层面上来讲,邱梅就已经处于下风。 果然,孙丽丽上前几步,邱梅那淡定的脸就绷不住了,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不过这点倒是不至于让人家会误会她心虚。 更多的,是同情,同情邱梅被这么一个能从王月娥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狠角色威胁。 “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却这么害我。你告诉他们,我的手链为什么会在地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的手链放在哪里,别说你不知道。” 情势发生转变,如果邱梅还不说话,疑云就会飘到她头上。 邱梅:“你手链放在哪里我怎么知道,做出这种事情,现在又想污蔑我,把脏水往我身上引吗?” 她望着天,哼笑一声:“昨晚我还劝你,早点去坦白,你不听,如今闹到这步田地你又来诬赖我!” 孙丽丽:“诬赖你?别以为你跟李大柱之间的那点小九九能瞒得过所有人。” 听到李大柱的名字,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纷纷猜测这邱梅怎么又和李大柱扯上关系了。 有几个还往远处看了看,想看看李大柱在田里没有。 李大柱不在田里,他也去修路了,连同李三枪一起。 邱梅:“有本事你当着李大柱的面说,别再背后污蔑人。” 邱梅走了。 孙丽丽追上去,想拉住她,用力过猛变成了推,一把将邱梅推到了一个水坑里。 邱梅震住了,她看着自己身上的泥和水,惊得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但到底,邱梅和王月娥不一样,她是个温柔体贴的人,知书达理,形象一直很好。 她没有因为这点事情就上去跟孙丽丽撕打。 “你真是个疯子!”说完这话,邱梅哄着眼眶,憋着泪,一步步走了。 俩人一台戏,如今有一个角色走了,这热闹也演不下去了,大家又窃窃私语地散开。 有两个帮着邱梅在收拾衣服上的泥,笑着安慰她:“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今天你也算是被连累了。” 只有孙丽丽,孤零零被大家伙抛在脑后。 她又捂着脸坐在田里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往回走。 这边孙丽丽和邱梅他们在田里吵闹,那边慕阮阮正在上课。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江小涛的家人来找他,他出去说了一会儿话又进来了。 慕阮阮猜测来找他的应该是江褐。 下课铃声响起,江小涛又过来找慕阮阮,说:“慕老师,我爸爸想让你中午去给他看看腿,可以吗?” 现在大家都知道慕阮阮可以看一些基础毛病,跌打扭伤啥的,也会开一些简单的中药方子,效果还不错。 江小涛这么说,慕阮阮也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你爸爸的腿好像情况比较复杂,老师不会看呢。” “哦,这样啊,我爸爸说他还有些头疼,要不老师,你就帮他看看头疼吧。” 这是非去不可的意思了? 慕阮阮:“那行。” “他说让你中午下课就去。” “这么急?” 慕阮阮拿着饭准备吃,听江小涛这么说,又重新把饭盒盖子盖上。 “行,我现在就去,一会儿再吃。” 慕阮阮收拾好东西,将下午的课和陈来调换了下,便出发了。 那饭盒,她也装在了包里,都是些冷菜冷饭,她本来也没有胃口,想着一会给江蓝看完病,就回家吃算了。 路上,她没有遇到人,自然没有听说过孙丽丽和王月娥闹起来的事情,经过二生产队责任田时,孙丽丽也没有在那里了。 王月娥的自留地依旧是那副残破不堪的样子。 她心里还纳闷的,王月娥这次竟然能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她也没有停下脚步去管闲事,这些事情,只由他们自己发挥去处理就行了。 庄稼地里的人都收工回家,村里十分安静,只偶尔有几声犬吠。 威风袭来,丝丝凉爽。 江蓝家院门没有关,慕阮阮就直接进去了。 “江蓝,你在屋里吗?” 江蓝没有回声,既然不舒服,慕阮阮猜测他应该在房里。 但毕竟是男人,慕阮阮也不好什么也不说直接推门。 她站在房门口轻轻敲门:“江蓝,你在里面吗?你不舒服吗?” “慕老师,你来了。” 江蓝的声音从后院传过来。 循着声音,慕阮阮去了后院,可还是没有人,如果江蓝是个孩子,慕阮阮铁定会觉得他是在跟自己玩捉迷藏的游戏。 叫她过来,又似乎不想见她。 逗她玩么? “来了。”不是江蓝的声音。 慕阮阮猛地一回头,竟然是江褐。 他表情意味不明,搞不清楚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你哥呢?” “他睡了。” “睡了?”慕阮阮睁着一对大眼睛,觉得江褐是不是在说梦话,方才明明就是江蓝的声音。 “嗯,忙了一上午,我让他去睡个午觉。” “哦。” 难道去叫江小涛的人不是他?否则他怎么搞出这么分裂的事情来。 江褐把慕阮阮引到了屋内,从床前搬了个条凳,放在慕阮阮面前:“是我叫你来的。” 慕阮阮把包从肩上取下来,坐在凳子上,又把包放在膝盖上。 正襟危坐地等着江褐接下来的话。 江褐却没有看慕阮阮,左看右看,好像在找什么。 “要喝水吗?”他说。 他拿着水壶打开盖子看了一下,准备去外面拿被子。 “不用了,我自己有水。”慕阮阮从包里掏出保温杯,轻轻摇了摇。 他干咳了两声,在她对面坐下,两只手在腹前交叠。 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慕阮阮看到有一抹红晕窜上了他的耳尖。 “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听着呢。”慕阮阮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小口水。 他又清了清嗓子,又沉默了一会,说:“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哦,那个,我跟你说过的,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所以,你其实没有必要生气。” 趁着机会,慕阮阮赶紧解释。 但江褐的脸色好像越发难看了,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你的意思,其实是说我那些事情跟我没关系吧。”江褐说。 慕阮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虽然隐隐知道他在说什么,却一时脑子卡住了。 “你对我就这么......”江褐低语,“算了。” 第63章 循循善诱 慕阮阮以为江褐说的是她对他有意见,赶紧又解释说自己其实对他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说了好几遍,让他千万不要误会。 “慕阮阮。”江褐叫她。 “嗯,我在。”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迟钝。” “啊?” 迟钝吗? 应该还好吧,大家都夸她很机灵啊。 江褐没再说话,抬头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慕阮阮也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半下午,太阳没有之前那么烈了。 江褐的皮肤白皙了不少,隐隐竟有种冷白皮的感觉,风吹日晒也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依旧眉宇挺拔青翠,鼻若悬胆,那唇,因为刚刚喝过水,上面还沾着些水渍,晶晶润润。 慕阮阮就这么盯着他看,哪怕他偏头看她,也没有收回视线。 他回望她,忽然叹了口气:“算了,和你计较什么。” 慕阮阮傻傻笑着。 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他也跟她说过了,只是,她真的没法回应他。 “吃饭了吗?”他问。 “你不生气了?” 江褐:“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那,我饿了。”慕阮阮说,“不过我自己带了饭,要不,你帮我去热热?” “倒是会使唤人。”他接过饭盒,却没有去热饭。 “凉了就别吃了。” 他拿着饭盒往外走,出门右拐,那里是江蓝厨房的方向。 慕阮阮也没有矫情,从包里掏了些水果,选了只最大的苹果拿在手上,跟了上去。 她进厨房的时候,江褐正在抓米。 “米饭就不用煮了,一会你给我热热。”她拦住他抓米的手。 “就这么舍不得这盒剩饭?” “这哪是剩饭,我还没有吃过好不,就是凉了而已。” 他看了眼慕阮阮,没有再说什么,把洗米的盆放在了一边。 慕阮阮将苹果递过去给他,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去舀水清洗干净,之后徒手掰开,递回来一半给她。 慕阮阮接过,看着他把另一半直接咬在嘴里,手没有停打开柜子,端出一碗红红的肉来。 一手端着肉,一手拿着苹果大口咬着。 把肉放下,又去拿调料。等调料准备好时,他那半只苹果就已经吃完了,两只手都开始忙碌。 她有些好奇,江褐会给她煮什么好吃的,便凑上去看,看看他背着在砧板上砍什么。 她刚刚凑过头去看,他就停下了。 慕阮阮狐疑地看着他:“干扰到你了吗?” 江褐:“退后一点,会溅到你身上。” 慕阮阮没有退后,而是往他身后侧了些:“这红红的肉,是什么肉?” “你不是吃过吗?” 慕阮阮想不起来了。 江褐:“那你再多想想。” 剁好肉,又准备好葱姜蒜之类的,江褐就开始烧水洗锅。 慕阮阮见他没有要摘辣椒的意思,便问:“不需要放辣椒吗?兔子肉要辣辣的才有味道。” 江褐转头看她:“想起来了?” 又开始添柴将火烧旺:“你又不吃辣,放辣椒干什么。” 他竟然看出了自己不吃辣。 慕阮阮假装去捡柴火,不接话。 江褐知道她这是逃避,也没有再逼她。 “注意火。”他起身的时候,跟她交代。 慕阮阮就起身将凳子挪过去一些,以便能看到灶里的火。 火烧得很旺,锅烧得很红,江褐倒入一些油,稍许便放葱姜蒜爆锅,之后放肉,开始翻炒,没炒几下,慕阮阮就闻到了肉香。 “你手艺挺不错呢。” “从很小的时候,大人就要出去干活,我负责做饭炒菜,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会。第一次炒菜,人还没有灶台高,我搬了个凳子,倒油的时候,拿不稳油壶,直接掉了。” “后来呢?” “锅烧得通红,那油壶上面又刚好有些水,顿时间,噼里啪啦地,我从来不知道那油溅到身上有那么痛。可油壶又必须要拿出来,我太小了,又没有经验,不知道先去抽柴,但又不敢接近,就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候,锅里起火了......” 说到次数,江褐停下了。 慕阮阮对他的事情,本来就好奇,起了个头,怎么能停下来呢。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想知道?” “把那只碗拿给我。” 慕阮阮起身去拿碗,递给他。 “一般人见到起火会怎么样?” “用水把火扑灭?” “对,我就赶紧去舀水,往锅里倒。可是油太多,那水倒下去,炸的更厉害了。我就慌了,想出去叫人,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心想,如果搞不定,那着大火,把房子烧着了可怎么好。便又返回厨房,打算继续倒水。 不过,好在那火终于是灭了,只是那油也废了,溅的到处都是,又装不回来。我怕挨打,就跑了,跑到山里躲了起来。” “那你挨打了没有?” “你猜?” “肯定挨打了,没吃没喝的,一个人在山里能躲多久,定是太饿了就自己回来,然后打一顿,这事就过去了。” 江褐笑着摇头:“你小看了那个时期,也小看了我。起码半斤油,我家里穷,平时炒菜都舍不得放,虽然最后,连着水来剩下不少,但确实也浪费了很多。 说你小看我,那是你不知道我的决心,但凡我决定要做的事情,都不可能放弃。 我没有自己回来,三天后,家里人找到了我。” 起初,慕阮阮就当故事在听,觉得江褐小时挺有意思,也挺心疼他,那么小,被油溅到手臂身上应该很疼的。 后来,江褐说着说着,看着她的眼神就变了。 “但凡我决定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可能放弃”,尤其是这句话,一字一字地,他说得极慢。 慕阮阮感觉那道目光过于直白又过于灼热,她心跳得很快。 压下心头的慌乱,慕阮阮转移了话题:“这兔子,你什么时候去打的?” “昨晚。” “在哪里?你还猎到了什么?” 他扫了她一眼,语气神态都十分随意:“好奇吗?那下次跟我一起去。” 慕阮阮压下的那股慌乱又冒了出来,借口去问江小涛要不要吃,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江褐看着慕阮阮的背影,眼神亮晶晶,拿起刚才慕阮阮递给他的碗开始洗。 锅里的兔肉正盖着盖子焖,香味不断从缝隙中钻出来,差不多该熟了。 他洗好碗,将碗放在灶台上,揭开锅盖,放入最后一点蒜叶,翻炒几下就盛到碗里。 第64章 你就吃这个? 炒好菜之后,江褐把慕阮阮的冷饭热了下。 热好饭,装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碗里,江褐拿了双筷子,向慕阮阮伸手。 慕阮阮愣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跟她要纸巾。 慕阮阮平时有吃饭前用纸巾反复擦擦筷子的习惯,但江褐为何为会知道这个事情,明明自己上次在他面前吃饭的时候强忍住了。 她一边猜想他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这个习惯,一边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整包都递了过去。 江褐没什么表情,接过纸巾,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将纸巾压在桌上,手指灵活地打开纸巾口掏出一张,抖了几下开始擦筷子。 这只擦三下那只擦三下,正反两头,再合起来擦两下,这才将筷子递过来。 这个步骤与慕阮阮擦筷子的路数丝毫不差。 慕阮阮一直盯着江褐动作,看着从窗外打进来的一束光贴着他的头顶,直直奔到侧方的墙上。 他的脸暗暗明明,那垂着的眼眸认认真真看着手上的动作,脸上平静,慕阮阮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好像他什么都没有想,认认真真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想做的事情。 接筷子的时候,慕阮阮的双眼依旧还黏在他脸上。 慕阮阮拿着筷子,戳着饭,他抬眸,她又赶紧低头躲避。 “快吃吧。” 慕阮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江褐拿只碗坐对面,拿起筷子:“快吃。” 他拿过来的筷子有些湿,又就着慕阮阮擦筷子的纸巾随意抹去了水珠。 慕阮阮将自己的饭分一半到他碗里,却不敢看他,好像每次俩人说话,话题都会偏离,到最后场面尴尬为止。 但每次尴尬的好像都是她。 慕阮阮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 江褐:“还行吗?” “唔,好好吃。” 江褐夹起了她饭盒里那些黄黄的青菜,塞到嘴里,嚼了几下:“你平时就吃这个?” “嗯。” “不是说只吃肉吗?”他又说,声音淡淡的。 她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啊,是啊,我平时是这样的,但是你也知道,带饭过去中午就凉了,肉就会不好吃。” 慕阮阮埋头干饭时,江褐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没有再说什么,有一下没一下地扒饭。 他将慕阮阮挑剩下的骨头比较多的肉夹到碗里,慢慢吃着。 慕阮阮之前就尝过他的手艺,知道他炒菜味道好,没想到味道这么好。 一碗肉很快就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 “饱得不能再饱了。” 吃饱饭,气氛又缓和了些,慕阮阮也开始放松了,也不再躲避他的视线,大大方方跟他随意聊着。 江褐也放下了筷子:“吃饱了就站会,别老坐着。” 慕阮阮听话地站起来,忽然想到今天是他叫她来,却还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找他,便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江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道:“原本是有的。” “那怎么现在不说了?” “没必要了。” 其实,江褐最初让江小涛把她叫来,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猜到了慕阮阮的意图,他想提醒她,这些人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很多人都是在黑暗中行走的,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周旋在他们中间,很容易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还想说,她想做的事情,他可以帮她。 由他来做,她只要站在一旁,漂漂亮亮地看着就好。 但江褐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是他忽然不想帮她了,而是他意识到,小姑娘的倔强。 从头到尾,她就没想过依靠任何人,从头到尾,她都是用自己的能力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自己心里的那个目标。 就算他提出要帮她,她也不会接受。 与其说出来惹她不快,不如暗地里助她一把,就像上次给她祛除掉在草地上的颜料一样。 还有这次,将王月娥的凉鞋丢出来,将事情闹大让事情变得复杂,事情越复杂,对小姑娘就越有利。 他不需要跟她说,只需要如此不着痕迹地帮她一把便好。 慕阮阮下午没课,但江褐下午却要上工。 她没有马上离开,说既然来了,就顺便给江蓝看病。 江褐有些吃惊:“你真会看?” 慕阮阮瞥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不知道如今我已经是村里有名的医生了吗?” 江褐垂头笑得温和:“是是,大医生,可大医生你没有执照,还是不要太高调。” 慕阮阮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考医生执照的事情。江褐自然不会知道。 她本人就是出身医学世家,虽然到了这里,很久不看医书,也缺少实践,但基础的却还没有忘记。 那题目不难,考过应该没有问题,但慕阮阮没有打算现在就说出来。 “就算我没有执照,你也不能小看我。” 虽然她对外说自己只会点皮毛,那是怕惹麻烦,还有就是不想被王月娥讹诈。 再说了,她系统如今已经开通了医疗功能,很强大的好不好。 江褐:“行,慕医生,慕神医。” “哼。” 江褐:“......” 江蓝没有睡午觉,在后院里编簸箕。 “慕老师来了,坐。”江蓝见到慕阮阮一点都没有惊讶,手上的动作没停。 江蓝正在编一只箩筐,很大一只。 “这个是用来装粮食的吗?”慕阮阮坐在他身旁的一张矮凳子上。 江蓝坐在轮椅上,很简单的轮椅,用了很长时间了,两只轮子中间的轴上生了些锈。 他点点头:“是啊,收粮食和分粮食的时候,都要用到。慕老师平时不参与村里分粮食,倒是用不上。” 慕阮阮想到很久前,自己打算买一只小篮子用来买菜啥的,只是后来自己也不经常买东西就忘了。 如今刚好有机会,便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买菜或者是一些小东西的话,江蓝哥你觉得哪种篮子适合我。” 江蓝停下了手上的活,扫视了屋子里一圈,抿嘴想了一下:“这些要么太大,要么太重,这样吧,我给你编一个,大概两三天,到时候你来拿。” “好。谢谢江蓝哥。” 江蓝腼腆地笑着:“要说谢呢,该我谢谢你才是,你对我们家照顾很多。” “呵呵,没有,算下来,我还占便宜了呢。” 江褐给了她那么多钱,怎么算都不是慕阮阮吃亏。 江蓝不知道这一层,以为慕阮阮在开玩笑,也跟着笑了。 慕阮阮直接说明来意,想给他看看腿。 江蓝有些惊愕。 慕阮阮赶紧解释:“我知道一些医理,就是想帮忙看看你这腿,还,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他低头笑了,婉言拒绝:“谢谢慕老师的好意,我这腿,是物理性神经损伤,治不好的。”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江蓝这腿,现代医学肯定治不好,但慕阮阮是一个带系统的人,系统说不定可以给他治好呢。 只是,这话要怎么说呢? 第65章 谈话 慕阮阮的系统虽说用的多都是那两层超市,自从开通了二层,那里有个药品超市之后,便附带有了一些治疗的能力。 而且积分越来越多,她又将这治疗能力升级了几次。 如今哪怕治疗一些疑难杂,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系统毕竟不是万能,诸多事情都讲究一个平衡,享受的同时便要失去一些东西。 别说是江蓝这个腿就算是其他更严重的哪怕是绝症,如果要治愈,也不是没有办法,但相应的,被治疗者要用其他东西来补偿。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有失。 目前来说,会失去什么,慕阮阮也不知道,需要那医疗系统扫描完之后再给出方案。 前提是江蓝本来要愿意才行。 但这个事情过于离奇,慕阮阮没法把这个事情跟他说。 江蓝本人自然也不会相信慕阮阮真的有什么办法,毕竟连医院都判定了没有治愈的可能。 这几年频繁发作入院,其实也另有隐情。 江蓝觉得自己最大的问题,不是腿伤,而是其他的问题,这个事情,除了江褐,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和慕阮阮说。 慕阮阮其实也猜测到了,上次突然动手术的事情,应该不是腿。 江褐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原因,慕阮阮也不好问,但她知道,江褐心里十分在乎这个哥哥。 既然回应不了他的感情,就帮他守住他想守住的人吧。 慕阮阮想要直接扫描一下,看看系统会出什么方案,想着如果那方案连她都接受不了,就不必说出来了。 江蓝已经放下了编织了一大半的箩筐,两手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透过院子望着远处。 他的神态,就很放松,正是好时机。 【警告!请先征求对方同意!】 好久没有听到过警告了,吓得慕阮阮一个激灵。 “怎么了?”江蓝察觉到了,转头看他。 “没事,刚看到一只虫子,吓一跳。” “哈哈,早就听说过你害怕虫子,没想到这么小的也怕。” “嗯?” 顺着江蓝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果然趴着一条虫子。 “啊~” 她的嘴巴是开过光吗?说什么来什么。 江蓝笑着,用竹枝将虫子挑走:“好了,没事了。” 但慕阮阮依旧不敢坐,远远站着,站了一会儿有点累,又将凳子搬过去,怎么都不想再坐在原地了。 “江蓝哥,我家祖上便是行医的,从小我便耳濡目染,说不定真的有办法,你真不要让我看看?” 江蓝笑着摇头。 其实慕阮阮也理解他的,十年了,再多的希望,如今也已经破灭,再多的想法如今也已经消亡了。 如果本就是不可能,再唤起期待,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慕老师,谢谢你的好意。” 他跟江褐的眉眼很像,只是更温和一些,这一笑如同三月里的春风。 具体检测结果会是怎样,慕阮阮也不知道,具体江蓝需要付出什么才能换来这腿,慕阮阮也不知道,如此多的未知数,让她也不好太坚持。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事了。” 江蓝将手上编织了一半的篮子放在一边,神色严肃地看着慕阮阮:“慕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慕阮阮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江蓝想问的问题,她不想回答,但仍然说:“你问。” 他淡淡的说:“我家里的事情,你大概也听说过一些,我们祖上的成份,不太好,这些年,我又这个样子,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江褐在操持,还有江小涛,虽说是我的孩子,却是江褐一手带大。他,不容易。” “你是不是奇怪,我跟你说这些。” 从前,慕阮阮就想跟江褐说这句话,祖上的那些事情,不是他的错,虽然外人如今看他们的眼神确实是异样的,但是他们也不需要在意。 如今江蓝提起来,她正好说出来。 “人活在世上,本就不可能讨得许多人喜欢,只要我们自己活得问心无愧就好。关于,外面的传言和别人的说法看法,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不要在意,时代总是在慢慢变好的。” 今年年底就会恢复高考,再过几年,就可以自由去做生意,买东西也不再需要票,人的生活会更加自由。 到那个时候,谁在乎你祖上做过什么呢。 大家都会忙着为自己的生活奋斗,哪有这个闲情操心别人的事情。 他笑得很深,盯着慕阮阮:“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慕阮阮摇头。 “那时候,你刚来上水村,背着个军绿色帆布包去去学校,从我家门口经过,还冲我笑了一下,笑起来温温柔柔地。高高的个子,很瘦,皮肤很白,一看就知道家境很好,而且家庭和谐幸福那种。 刚开始,你来这里不喜欢吧,那时候都不说话,很腼腆的样子。知道今年开慢慢开朗,开始跟村里人有说有笑,这样很好,小姑娘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这几年,我经常去城里看病,也会见到很多城里的小姑娘,但是你不一样,看着你的时候,就让人觉得这个小姑娘不该来这里吃苦,她就该在父母的身边,被人家呵护这长大。” 江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江褐从小就很懂事,也很隐忍,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说,但我能看出来,他也许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慕老师,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懂,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蓝继续说:“其实,江褐能有个放在心里的人,我做兄长的,很开心。但我也不想他难过,慕老师,我要问你的问题就是,你会选择留在上水村吗? 虽然这个问题,不该我问,还有点不地道,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你一问。 如果有回城指标,你会怎么选择?” 江蓝的话说完了,在等着慕阮阮的回答。 回城? 她不是没有想过,甚至期待过,那个知青不期待回城呢。 若是其他人问她,她定然会毫无犹豫说自己会回去,如今江蓝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这个事情,慕阮阮那句话却又像卡在喉咙里一般。 说不出来。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不出来,为何会觉得心虚。 见她久久不说话,江蓝又说:“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喜欢江褐吗?” 这,更加直接了。 慕阮阮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就好像早恋被家长抓到现形一般,窘迫,羞赧。 “我,可以不回答吗?” 江蓝愣了一瞬,轻轻笑了,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可以。” 慕阮阮悄悄松一口气,被绯闻对象哥哥盘问的感觉,真是,这辈子都不想经历。 天色渐暗,不知不觉,俩人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这一个多小时,慕阮阮仿佛一年那么漫长,她准备找借口离开。 江蓝这眼神,比江褐的还可怕。 “江蓝哥。我......”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帮你回答了。你喜欢江褐,但是不是那种喜欢,对吗?” 说完,他紧紧盯着慕阮阮,仿佛一定要等到一个答案。 这种鹰一般的眼神,那深邃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穿一切,慕阮阮不自觉点头。 江蓝闭眼,深吸一口气,薄唇轻启:“你也会回去,对吗?” “是。” 第66章 建议建食堂 “是”字刚说出口,慕阮阮又觉得不对,紧跟着:“但是......” 但是什么呢,自觉不会离开吗? 不,她会离开,等解决了这些人,找到奶奶要找的那人,她就会离开。 年底,大量知青都会回城,就算没有回城指标,用上大学的理由也能离开。她家里虽然赶不上赵金钰,但推荐她读个大学没有问题。 就算她自己去考,也能够考上的。也就是说,就在年底,只要她愿意,就能离开。 那她还想说什么。 离开已经成定局。 江蓝在等着她的但是,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临走前,慕阮阮承诺:“不管如何,我都是真心想给你看腿的,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找我。” 江蓝:“好。” 走出江蓝家的门,她有种要走出江褐的生活一样,心底冒出一种不舍,空虚,还有些难过。 幸好有别的事情,又占据了她的思想,不然她恐怕会当场哭出来。 回到宿舍之后,廖小红便跑过来,告诉她孙丽丽和王月娥打架的事情,还有孙丽丽跟邱梅闹了矛盾。 “没想到这孙丽丽,狠起来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战斗力呢。”廖小红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兴致勃勃,一脸幸灾乐祸。 “哎你们不知道,邱梅当时回来的样子,头发丝上都是泥,那个脸哦,黑成了锅底,但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骂吧,大家都在,她也没法好好发挥,只得维持那温柔的人设,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那回来后,俩人还能相安无事住一间房?”齐鹃问。 廖小红:“我也好奇,就留意了一下他们的动静。” 她话没有说完,那热情就仿佛被放了气的热气球,一脸失望:“那孙丽丽根本就没有回来。” 齐鹃:“那她去哪了?” 廖小红继续嗑瓜子:“去找戴小虎呗。” 齐鹃:“那王月娥不是他姑吗?戴小虎能帮她?” 廖小红:“谁知道呢。” 说这话的时候,廖小红一直看着慕阮阮,想从她脸上看出点情绪来。 廖小红:“哎,阮阮,王月娥把你介绍给戴小虎?这事你怎么想的,我是一直想不明白,那戴小虎又不是什么清白人,什么男人不行,要这种窝囊废,自己女人都护不住。” 慕阮阮没说话,由着她们讨论。 齐鹃:“他是压根没想护着好吗,当局者迷而已,就那孙丽丽自以为自己入了戴小虎的眼。” 廖小红:“那倒是。不过这样一搞,希望孙丽丽可以看清那人的心吧。” 慕阮阮终于接话了:“她自己不愿意看清,那有什么办法。” 廖小红从慕阮阮这话里听出了些话外之音,追问:“你终于打算放弃了?” 慕阮阮又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她手里:“嗑你的瓜子吧。” 廖小红也没有猜错,如今她确实是可以摊牌说不愿意跟戴小虎相亲了。 事情都已经暴露,孙丽丽又这么闹一次,还闹得挺大。慕阮阮此时说放弃,便可以再推波助澜一把。 他们想要什么,慕阮阮心里十分清楚。 戴小虎和王月娥看中她的经济,那她就要时不时让他们觉得看到自己的经济实力。 王月娥想她嫁给戴小虎,那她就不拒绝,时不时在她夸奖戴小虎的时候附和一句。 李大柱担心她会真的跟别人,她就越发跟王月娥亲近。 她知道每次自己跟王月娥说话的时候,李大柱一双眼睛和耳朵就会想要贴到他们身上。 那天,她才假装无意夸奖了王月娥的菜地。 李大柱一直觉得王月娥毁了他在乎的东西,这股气一直憋着,如今他又听他爹的教诲,把情绪也憋着。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要发泄。 原以为这件事情还要过段时间才会发生,没想到,她提到菜地后几天,王月娥的菜地就被毁了。 这个事情是慕阮阮预料到的,但她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竟然还将孙丽丽拖下水。 或许连李大柱自己也没有想过,孙丽丽竟然会被搅进这件事情,他更没想到的是,孙丽丽这只兔子竟然也会咬人。 矛头一下子就转移了,不管这个事情,是不是孙丽丽干的,王月娥都只会跟孙丽丽过不去。 至于邱梅,竟然也卷了进来,这恐怕不是个误会。 但她也不至于做出这种蠢事,把孙丽丽的手链埋进土里,俩人同住一个屋子,那跟往自己身上倒脏水有什么区别。 慕阮阮也想不明白这一层,那个手贱究竟是谁埋进去的。 还有那双鞋子,是李大柱放在那里的? 这个事情,也是李三枪在后面出主意?不然就李大柱那个脑子怎么可能一晚上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却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慕阮阮听廖小红她们描述那双凉鞋,也没有什么特别,但刘庆的冷漠和不管不问,很明显就是因那双鞋子而起。 不得不说,鞋子起到了关键作用。 不光隔离开了刘庆,还能嫁祸,但这样到底是想要嫁祸给谁呢? 如今,大家也不关注那个鞋子了,被孙丽丽这么一闹,大家都以为菜地是被孙丽丽给毁坏的。 况且还有切实的证据。 那个手链,孙丽丽没法抵赖,她也根本说不清。 孙丽丽没有回来,大概率是去找戴小虎了。 王月娥去了医院,邱梅在宿舍再没有出来过。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有人怀疑过李大柱,而他也还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干活做事。 慕阮阮想要加深李大柱和王月娥矛盾的计划看似落空了。 她也不可能自己去给王月娥找出真正毁坏菜地的凶手,这个事,就让他们先闹先发酵。 慕阮阮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是。 不过,王月娥住院了,戴小虎应该回去探望,而她,也自然需要去探望。 她不能去得太早,也不能去得太晚。 见慕阮阮没有表态,廖小红凶巴巴地说:“我警告你啊,要是这样,你还跟那个戴小虎相亲,我廖小红第一个看不起你。” 慕阮阮打开她指着自己的手:“行啦,我知道了。” 廖小红还是不放心:“等王月娥出院,你就立马去说,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她还没有出院我就去说,行不?” “这还差不多。” 慕阮阮又问:“她在哪里住院?” 廖小红摇摇头说不知道。 齐鹃:“在镇上,中心医院。” 晚上,收完大家送来的草药,慕阮阮早早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是周五,慕阮阮有一整天的课,也没有什么时间去关注王月娥家里的事情。 刘荷花没有来上学,她猜测应该是王月娥还在医院,她需要照顾家里。 慕阮阮实在是不想吃这种冷菜冷饭了,便找校长建议给学校建食堂的事情。 原本她想买只微波炉算了,但是很多人带饭是用那种搪瓷缸,这种又不可以放进微波炉,万一哪个学生或者老师误操作搞出事情来也麻烦。 不如干脆再享受一点。 “我个人愿意出设备的钱,反正我一个人生活,一个吃饱全家不饿,经济也相对宽裕点。” 慕阮阮跟校长建议。 校长听后也很开心:“行,这周刚好要开会,我先去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拨点款。这个学校的条件啊,是差了点,今后慢慢改善。” 第67章 探望 校长对办食堂的事情很积极,村里也很支持,给他们拨了些款,老师们也捐了些钱,加慕阮阮大笔资金,食堂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了。 学校就一栋楼,没有空屋开火,便决定在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在简单建几间。 第二天,校长就开始张罗这个事情,叫了人开始打地基。 工程做得很快,周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砌墙壁了。 下午,慕阮阮打算去看王月娥。 她提着一袋水果,敲开了王月娥的病房门。 里面有三张床,王月娥住在最里面那间,慕阮阮进来的时候,最外面那间的一个腿伤患者刚好出院。 一时间,病房里就只剩下她们俩人。 王月娥正躺在雪白的被子里,脸色有些苍白,本来稀疏枯黄的头发,如今乱蓬蓬的,显得越发枯黄了。 她左手抱着纱布,右手打着点滴,半合着眼,见慕阮阮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半开半闭,轻轻“哎哟”着。 她扫了一眼慕阮阮手上提着的东西,又将眼光摸到屋顶,继续有一声没一声地“哎哟”。 慕阮阮将水果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轻轻问:“婶子是疼吗?要不要叫护士过来看看。” 王月娥又将头缓缓偏过来,像是很艰难地说:“刚来过了,没事,我能忍。” 这话刚说完,她竟又“呜呜”哭起来。 边哭边说:“阮阮啊,那个女人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一口咬在我手臂上,咬掉了半斤肉去了。哎哟~哎哟~” 慕阮阮假装不知道这个事,拉了张凳子坐在她床边,问:“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孙丽丽发生冲突?” 王月娥这回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那脸色也不苍白了,声音也不再低沉,而是又重新恢复了那高亢。 她说:“戴小虎不要她,她以为是我挑唆的,就将气撒到我身上了。我半亩田的菜啊,全被她给毁了,毁得干干净净。” 慕阮阮:“真是她?” 王月娥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那还能有假,那手链明明白白就是她的,在我田里发现的,大家都看着呢,人证物证都有,她抵赖不了,我已经去派出所立案了。” “手链?” 王月娥气呼呼将怎么发现手链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昨晚,慕阮阮就从廖小红嘴里知道了个大概,如今听王月娥说来,好像这个手链是后来才发现的。 在菜地被毁后的几天才被发现。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手链的?” “是刘大娘,她说看到那里好像有东西在放光,就扒拉开,看到了这条手链。谁不知道这银手链是孙丽丽的,那时候她还戴出去显摆过。 一个庄稼人,天天跟泥土菜地打交道,还戴着条手链,哼,戴上个皇冠就以为自己是公主了?” “几天后才发现的?” 慕阮阮的语气引发了王月娥的警觉:“阮阮,你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了吗?” 慕阮阮赶紧说:“没有,我就是觉得,幸好发现了证据。” 其实慕阮阮确实心里有了疑问,按理说手链就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一眼就可以看见,那菜地被毁了几天了,王月娥天天过去,还有些其他人也时不时过去看,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 连脚印,大家都丈量过了,水沟里的鞋子当天就发现了。 虽然那双鞋子被王月娥收起来,没有再提,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道是谁传了出来,大家私下里也在讨论。 而几天后,才出现孙丽丽的手链,栽赃意味她明显了。 难怪,孙丽丽一听就觉得是邱梅使坏,一把推倒了邱梅,听说当时邱梅也很气愤,但她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十分温柔宽容的。 没有当场跟孙丽丽打起来,大家只会想到邱梅的大度,而不是去想邱梅是不是心虚。 银手链,不是常见的东西,孙丽丽定然保管得很好,更何况在知青宿舍,又有谁可以去拿到? 孙丽丽自然第一就是想到是邱梅拿的,虽然不知道邱梅为什么这么做,但孙丽丽能想到的人,就是邱梅一个。 这个事情,倒是越来越复杂了。 慕阮阮曾暗示过孙丽丽,让她放弃戴小虎,孙丽丽大约觉得是她在框她,以为是慕阮阮自己想要嫁给戴小虎。 她不但没有跟戴小虎疏远,反而越发亲近。 戴小虎本身就不是什么忠诚的人,有人投怀送抱,哪有拒绝的道理,便也一直跟孙丽丽藕断丝连。 那时候,慕阮阮假装不知道,甚至王月娥告诉她的时候,她也表现得十分遗憾十分纠结,目的也就是想通过王月娥给戴小虎压力。 让他跟孙丽丽分了。 她还以为,那样可以让孙丽丽至少看清楚戴小虎的内心,没想到,她竟然为了嫁给戴小虎,竟装聋作哑。 如此作贱自己,又怎么能换来真心。 孙丽丽大约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被扯进这种事情里面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李大柱安排的,那慕阮阮只能说一句,干得漂亮。 王月娥一提起孙丽丽,又气得仿佛想立马冲过去也咬上她一口。 如今,孙丽丽去找戴小虎,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安慰她了,慕阮阮倒是还想通过王月娥刺激一下戴小虎,但她如今不想这样了。 跟戴小虎扯上关系,让她觉得恶心。 于是,在提到戴小虎的时候,慕阮阮的态度就变得冷冷淡淡,王月娥何其聪明,自然就感觉到了她如今已经不愿意了。 “这事如今搞成这样,也是小虎没有福气。要说这个事,怪就怪孙丽丽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慕阮阮低头没有说话。 王月娥又试探着问:“如果没有孙丽丽,阮阮,你的意思......” 慕阮阮板着脸:“婶子,怎么可能没有孙丽丽,她就在那里啊,算了吧,婶子,是我没有福气。这事搞成这样,大家都不好看,还连累婶子伤成这样,菜地也毁了。” 王月娥:“放心,这事,婶子会为你做主的,孙丽丽跑不掉,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休想白白欺负人!” 慕阮阮也转头过去,假装擦眼泪,扭过头来又强颜欢笑:“婶子,饿了吧,我去给你洗水果。” 刚好针打完了,慕阮阮也不得王月娥反应,拿了只大苹果就去厕所里洗。 这在王月娥看来,慕阮阮是为了这件事情而难过,却压抑着心情。 王月娥躺在床上,想起自己的菜地,想到自己的手,想到戴小虎送给自己的东西,想到那根银手链,胸膛剧烈起伏。 “姓孙的,想进戴家,门都没有!” 第68章 偶遇 王月娥这边没人照顾,她又舍不得请护工,慕阮阮被她拖着,最后慕阮阮提前给她买好了晚饭,才成功脱身。 村里邻居背地里说她吸血虫,真是太形象了,但凡有点便宜没有占尽,都不会甘休。 但这点在慕阮阮看来,倒是个好事,王月娥欲望十分直接,好拿捏,只要吊着一只苹果,不怕她不上前。 中途,她多次试图让慕阮阮改变主意,说戴小虎这次一定会处理好孙丽丽的事情,让她观望观望。 慕阮阮都明确拒绝了。 不知为何,最近老想起江褐,想到他总是因为戴小虎的事情而生气,就算她已经明确说过自己会走,也不会跟江褐再扯上关系,但还是不愿意看到他不开心。 不想江褐不开心,她就再也不想跟戴小虎沾上半点关系。 因为慕阮阮的拒绝,王月娥也不高兴。 王月娥不高兴归不高兴,却不会因此对她怎么样,毕竟今后,还要继续占她的便宜呢。 买药材也好,吃她送的水果也好。 只要还有一丝利用价值,她都不可能会放弃,唯一可能的就是,继续说服她跟着戴小虎,或者给她介绍其他亲戚。 出了医院,慕阮阮走了两条街,到了离医院远一点的地方,买了碗面吃。 面还是那么大碗,她也还是吃不完。 但她没有要求打包了。 半份面,让她想到了江褐,想到了江蓝和她说的那些话。 原以为话说出来,会更轻松点,没想到,她更加心神不宁,甚至上课的时候都会走神。 大概是愧疚吧,她心想。 擦筷子的时候,又想到江褐,干脆负气不擦了,直接吃。 心里堵得很,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慕阮阮付钱离开,那老板看着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面,不可思议地盯着慕阮阮的背影看了许久。 她又买了些零食,瓜子果脯什么的,拎着边走边吃。 竟然又遇到了大毛。 “大毛哥,这个时候才去送信?” 大毛没有注意到她,自行车一溜就过去了,听到慕阮阮在后面跟他打招呼,才停下来回头看她。 “是你啊,阮阮妹子,来买东西啊。” 慕阮阮走过去,将零食递到他面前:“吃点?” 大毛拿了一颗梅子,丢到嘴里,边嚼边说:“来,上车,我带你回去。” 慕阮阮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他后面,扶着他两侧的衣服,说:“我坐好了。” “行。”大毛开始歪歪扭扭骑起来。 “哎,你稳点儿,我要掉了。”慕阮阮对他的车技有点不满,扭成这样,差点把她甩下来。 大毛也不乐意了:“人家都是我骑着的时候直接跳上来,你自己技术差,非得停着才上得来,还怪我。” 慕阮阮因为草药的时候,时不时要带着个大包袱来镇上转一圈掩人耳目,便也时不时遇上大毛,只要顺利,大毛都会带她回村。 后来,大毛就是不顺利,也会先送她回村。 “你去哪送急件?” 慕阮阮猜到这次他定也是不顺路。 “梧桐村。” “哦。” “抱歉啊,那个手镯,我留意了,但一直没有见到有人戴过,估摸着要么藏起来了,要么卖了。” “你觉得卖了的可能性大还是藏起来的可能性大?” 大毛没有回头,为了让慕阮阮听到他的话,刻意说得很大声:“藏起来了。三妞跟我说,她嫁妆里面有个手镯,估摸着就是你那个。” “她还跟你说这个呢?你俩关系这么好了吗?” 大毛侧过头,瞪了慕阮阮一眼:“还不是为了给你问话,每次我都绕到她家门口过,遇到她时,跟她打个招呼。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嘛。”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呢,那廖小红,怎么哄不到手呢。” 一阵脱胎摩擦声,自行车突然停下来,差点把慕阮阮又甩下车。 “怎么回事?” 大毛一只脚撑着地,另一脚还放在踏板上,没说话。 慕阮阮跳下车,往前走两步去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东西,什么也没有,她扭头看大毛,见大毛一脸严肃。 “怎么了?”她又问。 “阮阮妹子,你帮我个忙行不?” 这么认真的样子,慕阮阮以为有什么大事:“你说,只要我做得到,定帮你。” 大毛抿着嘴,神态十分严肃,像是在剧烈思考,良久,他看着慕阮阮,说:“我不打算追廖小红了。” “啊?为什么?” “反正追了大半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所以我不打算追了。” 慕阮阮以为大毛要放弃了,哪知道下一句话直接将她轰懵了。 “我打算直接娶她。” “啊~” 还有这种操作。 慕阮阮很想去摸摸大毛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会嫁给我的。”大毛看着信心满满。 慕阮阮被他搞得有点无语:“第六感?你确定?” “确定。” “那你是要我帮你约她出来,好跟她求婚?” “求婚?不是啊。” “那是什么?” “我是要你帮我去试探一下,我的第六感对不对。” “......” “你帮我去试探一下,我这边同步准备,这样成功率比较高。” 慕阮阮觉得他脑子可能烧坏了:“你连她什么想法都不知道,你就准备,你准备什么?” 大毛支支吾吾:“就,准备,结婚用的东西啊。” “......” 慕阮阮捂着额头,觉得自己败给了他,她见过直男,却没有见过这么直的。 “你不觉得你这个步骤有问题吗?人家都还没有答应你的追求,你此时的想法不是应该让我帮忙约她出来,俩人增进感情吗?待感情差不多了,你再求婚,再准备结婚用的东西啊。” 大毛竟然懵在那里,一脸迷茫。 “不是,大毛哥,你跟她表露过你的心思没有?” 大毛摇摇头:“但是,她应该能感觉得到。” 慕阮阮这下真的被他气笑了:“大哥,感觉是一回事,仪式感又是另一回事,这样,你准备个小礼物,我帮你探探口风,约她出来。然后你趁机表白,你看这样行不?” 大毛愣愣地,低下头,红着脸,一声不吭。 “......” 第69章 拒绝 王月娥住院期间,村里陆陆续续又发生了几件事情。 第一天,王月娥家的鸡鸭鹅死了大半。 第三天,王月娥家养的那头用来过年的大肥猪,突然也死了。 王月娥在医院再也待不住,着急忙慌出了院。 回到家,看着那头已经没有了气的死猪,哭得像死去了孩子。 那几天,刘庆一直都不在家,说是去了外地,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连村长都不知道。 邱梅也去了外地,不过邱梅给出的理由是家里人病了,要回去照顾。临走前,还找了赵金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赵金钰给了她一把钱。 孙丽丽被村里叫去问了话,但是也没有像王月娥要求的那样把她关起来。 那手链确实是她的,可她说一个月前就丢了,她没有证据证明手链确实丢了,可王月娥也没有证据证明那手链孙丽丽没丢。 事情就僵持了下来。 但死了一头猪这个不一样,兽医说这猪是中毒,那就是投毒了,村里派了人来调查。 那些死去的鸡鸭鹅,也是口吐白沫,王月娥也说是投毒,可好几天了,那些死去的东西,已经处理干净了,没有证据。 唯一的证据就是这头猪。 兽医取样去化验,说是耗子药。 可家家户户都有耗子,谁家没点耗子药呢,这个事情,也就不好查了。 村里派来的人盘问了很久,问了每天在家的每一个老人,问了村里每个年轻人,也问了每一个会说话的儿童,但依旧一无所获。 王月娥气得把荷花打了好几顿,边打边骂她是个死人,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 可怜荷花一个才八岁的女孩子,娘在住院,爹外出,平时在家要喂鸡喂猪,还要洗衣服做饭,带着5岁的弟弟,到头来还要挨打。 荷花只哭了几次,可王月娥却是扎扎实实病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好几天都没有去上工。 刘庆依然没有回来。 王月娥一病,那孙丽丽就开始说话了。 说她这是缺德事做的太多,遭了报应。如今孙丽丽跟戴小虎正式闹掰,听说俩人闹得挺凶。 孙丽丽如今依然是个泼妇的形象,也就不在乎形象了,一副破罐破摔的态度,跟戴小虎大吵了一架。 可戴小虎要脸,处处忍让,最后不知道他怎么哄的,竟然给哄好了。 俩人分手后,孙丽丽只遇到王月娥和邱梅的事情,便破口大骂,倒是不再骂戴小虎。 处理好孙丽丽的时候,戴小虎约莫还是觉得自己付出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心思的甘心,还是想争取争取。 但王月娥如今病了,躺了十来天了还下不来床,戴小虎无法,就自己过来找慕阮阮。 趁着课间休息时间,慕阮阮一般要么看书,要么去找草药。 今天中午,她吃完饭,散步消食,系统提醒边上有草药,她就顺便去采。 她收草药的事情瞒不了,村里越来越多的人过来送草药给她,每天的收入都十分可观,但她自己时不时也还是会去采一些,只是挑选着值钱的罢了。 慕阮阮将采药回来,准备收拾收拾再休息一小会儿好上课,还没有到学校就遇到了戴小虎。 “阮阮。”戴小虎跟她亲切地打招呼,那笑容如同阳春三月。 慕阮阮跟他虽然有牵扯过一丝关系,而且还长达好几个月,但毕竟跟他没有私下接触过。 突然见他这么般叫自己,她十分不习惯,却也扯出个笑容来回应。 “我们聊聊?”他走近了几步,说。 慕阮阮内心一点都不想聊,如今跟他见面,都会感觉对不住江褐。 但有些事情,也确实需要说清楚。 学校的位置比较高,虽然周边有些树木,但站在那些树木下面,仍旧可以毫无阻碍地将村里大部分田地收归眼底。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收粮食了。 金黄的穗子低着头,随着微风皱起金色的浪,有几个人坐在稻田中间的那颗香樟树下休息。 他们都望着这金色的田野,笑着。 戴小虎不想被人看见,迟迟不过来,慕阮阮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他。 她没有什么表情,戴小虎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见她十分坦然,便也开始坦然起来,几步走了过来。 “那个,我跟孙丽丽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说。 慕阮阮没有回话。 他紧紧盯着慕阮阮,又说:“我知道,这个事情是我的不对,明明就已经答应跟你......却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结果闹成这样。姑那边,我已经去解释过道过歉了。阮阮,我们之间......” 戴小虎停顿下来,想看慕阮阮的反应。 慕阮阮此时需要说话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有,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个误会。” 戴小虎脸色刷的白了:“可是阮阮,我跟孙丽丽已经分了。” “分手了?”慕阮阮听这话,望着他的眼神尽带讥讽:“戴小虎,你莫非觉得人人都是傻子?不过,你和她到底分手不分手,这不关我的事。”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关你的事情,慕阮阮,是你答应和我说亲的。” “就算答应说亲,又不是答应和你结亲。” “可是我已经跟孙丽丽分手了。”来来往往这句话,就算想从慕阮阮这里捞点什么呗。 “那就再追回来。” 慕阮阮也不再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戴小虎在后面喊:“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阮阮行步如风没有丝毫停顿,往教学楼走。 “你真的不打算给我个机会了?我不信你没有看到我的付出。”他在身后喊,语气已经有了怒气。 “慕阮阮,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姓慕的,你就不怕我告你玩弄感情。” 慕阮阮讪笑:“随你。” “你站住!” 慕阮阮站住了:“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事,如果你想告就去告,但是,戴小虎我告诉你,我跟你之间没有可能,另外,你的那些所谓的付出,也休想算到我头上。 从一开始,你就心思不正。 奉劝你一句,孙丽丽既然还愿意要你,你就好好跟她过。” 若是听得进建议,他就不是戴小虎了。 “你少和我说教,慕阮阮,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 第70章 厌倦 虽然这么久以前,事情确实是按着她的原定计划在进行着,李大柱与王月娥的矛盾日益加深,戴小虎也被卷进来,孙丽丽和邱梅也在一步步走近风暴中心。 但慕阮阮突然觉得累了,对这样虚与委蛇的事情,感到很疲劳。 也许是因为江蓝的话,也许是因为别的,她说不清,就觉得自己不想再这么装下去了。 她内心里对这些人都觉得十分恶心,王月娥贪婪却硬要装作十分光明正大又公正的样子。 李大柱自私懦弱,却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是为了对方着想,十分不怕事的样子。 还有戴小虎,邱梅,刘庆和李三枪,这些人,她都觉得十分厌恶。 反倒是孙丽丽,让她刮目相看,原以为她会被王月娥的气势折服,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敢反抗。 眼前,戴小虎还在不停追问她有关俩人相亲的事情,慕阮阮的耐心已经消耗干净,连脸上那礼貌的笑都维持不住了。 下午最后两节,她没有课,早早收拾了东西回家。 回家路上刚好遇到大毛过来送信,挂号信,是慕阮阮的成绩单,她考过了,证书需要过段时间才能有。 她将信件收好。 大毛问她是什么信,她只说是家里给她寄的些资料。 如今风声恢复高考的风声已经传出,很多人都在准考试,慕阮阮家里给她寄资料,大毛问她是不是也打算参加考试。 慕阮阮直接说是。 虽然有些不舍得慕阮阮离开,但大毛还是说了句祝福的话。 时间还早,之前原是打算今天下去探望王月娥,如今想法转变了之后,她也不想再去敷衍了。 明明她是要复仇,却还要忍着恶心去面对那些人,她今天忽然觉得没法忍受。 刘荷花已经过来宿舍找她好几次,她都没有开门见她。 最后一次,她打开门,对刘荷花说:“你娘的病,我看不了,为了不耽误病情,你让她赶紧上医院看看。” 刘荷花还想说什么,慕阮阮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关上了门。 说好情绪不会涉及到孩子,如今她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王月娥教出来的孩子,能怎么善良呢? 果然,刘荷花又哭哭啼啼来了,不停地敲门,似乎慕阮阮不开门不跟她过去,她就要敲到天荒地老。 慕阮阮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内心十分烦躁。 但再烦躁她也不打算开门,爱敲就让她敲吧。 王月娥这次的病不一般,那是经年累月烙下的病根,如今集聚在一起爆发,可大可小,这个时候,不去医院,却来找她。 平素,慕阮阮也就是给她看个头疼脑热,送点感冒药什么的,竟然让她产生了什么误解不成,觉得她无所不能。 其实,她确实能治,医疗系统是可以解决的。 但慕阮阮脑子还没有秀逗,不管能不能治,都不会理。 “慕老师,我娘真的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我们又没钱请医生,慕老师,我给你跪下了。” 说完真的噗通一声,刘荷花跪下了。 这是用道德绑架她啊。 正好有男知青出来看热闹。 慕阮阮拉荷花起来,她不肯。 既然对方试图用道德绑架她,她也不介意撕破脸:“我工资也不多,上次的草药也没有卖上个好价格,自己还贴进去了不少。我真的没钱给你娘买药了,你赶紧起来,赶快去想办法,把你娘送去医院,或者去找你堂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荷花还是坚决不起来:“我娘说你有办法。” 看热闹的男知青插话了:“你娘好没道理,有病去赶紧去治疗,还缠着慕老师做什么。” 这个男知青也卖了不少草药给慕阮阮,听到慕阮阮说亏了钱的时候,他眼神闪了一下,只捡了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说。 说完这句话,他进屋去了大概两三分钟,又出来,后面跟了一个人,是他同屋室友。 荷花还在缠着慕阮阮。 其实那草药,慕阮阮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亏钱的,这话就是说给大家听,顺便也知道了许多人的心思。 又怕好心人以后不给她草药,又补了一句:“这样吧,你多给我采些草药,我看看下次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刘荷花点点头:“我这就去给你采,但是我娘那边。” “我很抱歉,不过如果草药赚了钱,我可以考虑考虑。” 其实慕阮阮是想去看看的,看看王月娥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但她忍住了,觉得时机还不到。 虽然病了有十来天,但也不至于像荷花说的这样严重。 “慕老师,我娘真的就要你去。”荷花拉着慕阮阮的裤腿不松手。 这个时候,那个后出来的男子问慕阮阮从前给王月娥看病的事情。 慕阮阮叹了口气,说:“那时候就只些头疼脑热罢了。” 这王月娥,真的可着一只羊薅羊毛,如果粘着她不放了。 “她家可能真的没钱了。”那男子说。 “我确实拿不出钱来了。但她的确怪可怜的,那要不,你们大家伙给她家捐点,你们人多,一人拿一块都不少了。”道德绑架,谁还不会呢。 那男子态度改变了,跟荷花说:“这年头,谁手头都不宽裕,听话,赶紧去找医生,别耽误了拖成大病就不好了。” 荷花哭了:“请不到慕老师,我娘一定会打死我的。” 慕阮阮原本对她还有的一丝怜惜,如今也没有了,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用这种方式逼迫她就范。 那两个男知青,也开始动容。 先出来的人个子矮些,后面跟出来的人,高高的个子,足有一米九,看着却很单纯耿直。 高个子说:“小妹妹,你先回去,你娘说打死你的话是吓你的。” 刘荷花哪里肯走。 他又说:“要不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这个高个子男人就进屋去穿衣服,很快拿了个外套出来,走到荷花身边,拉她起来:“我帮你去跟她解释。” 刚才慕阮阮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高高瘦瘦,理着板寸头,五官精致,白净的学生样,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 荷花不肯起来,他便蹲下,十分温和地劝导:“这个时候,病人有情绪是正常的,但是你不要担心,你娘不会把你怎么样。慕老师不是医生,曾经帮助过你娘许多,如今帮不上了,我想你娘也不会怪她。” 他又说了一通大道理,终于把荷花说通了。 “我叫齐辉,比你其实也大不了几岁,你就叫我声哥哥吧。” 齐辉牵着荷花的手,准备下楼。 王月娥想要折腾的人是慕阮阮,她也不能看着齐辉去趟这个浑水,在他们走过几分钟,慕阮阮也拿着个外套跟上了。 第71章 四个男人一台戏 慕阮阮这次什么也没有带,懒懒地跟在齐辉和荷花后面不远。 拐弯处,齐辉回头见到慕阮阮,抿嘴笑了,随即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王月娥病得确实挺重,才初秋就盖了好几床被子,还一直瑟瑟发抖。 齐辉检查了她瞳孔,按压了她的胸腔,又给她把了脉,若有所思。 竟是个行家。 “你是医生?”慕阮阮问。 “学过,你能看出来是啥病不?”齐辉看向慕阮阮。 慕阮阮摇头:“还是送医院吧。” “你爹呢?”齐辉问荷花。 荷花还在哭,哽咽着摇头:“爹还没有回来。” 齐辉皱眉。 慕阮阮见齐辉这样子,就知道他准备插手管这个事情,但王月娥是谁,谁沾上谁倒霉。 她赶在齐辉说话之前建议:“这个事情,找村长帮忙吧,她男人又不在家,很多事情别人也没法做主。” 齐辉点头。 慕阮阮原本想自己去找村长,可齐辉一个大男人单纯呆在王月娥家里也不像话,便让他去找。 但慕阮阮也不想呆在王月娥家里,便找了个理由也跟着出来。 齐辉去找村长的时候,慕阮阮就在村里瞎逛。 越往村里面走,人口越稀少,这样也不会遇到熟人,慕阮阮就往村里面慢悠悠走着。 路两旁是一些草地,砂石土,不适合农作物,只倔强地长着些草。 天气慢慢变凉,这草也渐渐干枯。 经过最后一片农田,再往里面走,听说还有一户人家,慕阮阮从来没有去过。 反正也没事,她决定去看看。 越往里面走,树木越发茂密,环境十分幽静,偶尔几声麻雀的叫声。 还是那泥石子路,只是路面窄了许多,边上的草也渐渐枯黄。 右边路旁竟然还堆着一堆生活垃圾,上面落着几只苍蝇,嗡嗡嗡叫着,气味不好闻,慕阮阮加快了脚步。 眼角的余光,见到一个熟悉的袋子,袋子有一半埋在垃圾里,有两个字露在外面。 红糖? 红色的袋子,看着十分像自己送给江褐的那种,只露出一个角,看不真切,也不是十分确定。 疑惑了一下也没有多想,就越过垃圾堆往前走。 走了不多远,隐隐看到一个人影,很熟悉。 高高瘦瘦,走得很快。 江褐! 她此刻不想见到他。 她跟江蓝说的话,江蓝应该都告诉他了吧,他如今应该也知道了她的意思。 既然如此,俩人也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因为有意要回避,她走得很快。 这一路又有许多拐弯,几个弯之后,慕阮阮回头就不见了江褐的影子。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快速往前走。 “阮阮。” 一直低头赶路的慕阮阮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骑自行车过来。 自然,她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喊她,依旧低着头,迈着步子往前冲。 “阮阮?” 那人又叫了一声。 慕阮阮听到了,抬头一看,赵金钰已经到了自己眼前。 邱梅家人病了,赵金钰怎么会在这样,没有跟过去照看? 慕阮阮一脸狐疑,但她没有多管闲事,也抬眼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越过他继续赶路。 “阮阮,我有话和你说。” 慕阮阮站住,示意他有话就快说。 她站的离他有点远,这惹得赵金钰神态黯然。 “如今,你跟我这么生分了吗?” 原本就不熟啊,对于一个跟自己退过婚的前未婚夫,她这种态度不是很正常吗? 本来跟他就没什么好说的,加上怕被江褐追上,慕阮阮更加不耐烦了:“有事就说。” 慕阮阮说话语气不太好,赵金钰脸色白了几分。 慕阮阮没有理会,催促道:“不说就算了,我还有事。” “阮阮,”赵金钰推了下金丝边眼镜,左看右看像是难以启齿,片刻之后才说:“阮阮,对不起。” “说正事。” “对不起,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那时候,我......” “打住。”慕阮阮阻止了他继续说废话。 “如果你想跟我回忆从前,那你不必说了,也不必跟我道歉,我们俩之间已经两清了,如果硬是要说还有什么瓜葛,就请你早点把欠我的钱还了。” 没想到这话竟然没有被系统屏蔽,之前对着赵金钰可是半点重话都说不出来的。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赵金钰的脸色由白转红,头更低了:“阮阮,那钱我一定会早日还你,邱梅母亲又病了,那钱......” 她最讨厌就是他这个样子,像个好人一样,做着让人窝火的事情。 “说完了吗?” 赵金钰知道她不高兴,着急解释道:“等她回来,我打算跟她分手。” 慕阮阮笑了:“你跟不跟她分手,关我什么事,别告诉我,如今你有后悔跟我悔婚了。” 接下来的话慕阮阮不想再听,转身就走。 赵金钰拉住她的手臂:“阮阮,如果我说我后悔了。阮阮,我真的后悔了。” “那你还真是个渣男。” 赵金钰抓住慕阮阮的手一顿:“阮阮,你从前不是这个态度的,阮阮,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 “是谁,是戴小虎吗?” 赵金钰和戴小虎在一个供销社工作,王月娥想给她和戴小虎拉红线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 “是谁,都不关你的事。” “我跟他公平竞争。” 慕阮阮生气了,声调拔高了几度:“赵金钰,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当初是你执意要取消婚约,不论如何都要跟邱梅在一起,不惜闹得两家颜面无存,如今,你又到我面前来说这个,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太相信自己,还是太不相信我? 赵金钰,我这辈子最痛恨你这种见异思迁的渣男,不管你今后如何,是不是会和邱梅在一起,我们俩都是没有可能的。 见到你,我就恶心。” 慕阮阮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阮阮,我不会放弃的。”赵金钰还在后面大声喊话。 慕阮阮愣住了,前面不远处,站着戴小虎,她赶紧回头看后面。 在赵金钰后方不远处,江褐立在那里,一如既然神态莫测,紧紧盯着她。 这一个两个的,都跟她过不去,如今都凑到一堆来了,就差李大柱了,干脆全部来好了。 慕阮阮没有注意到,李大柱是真的在旁边,被一棵树挡住的,阴鹜的双眼时而看向赵金钰,时而看向戴小虎。 第72章 好人卡 在拐弯处偷偷望了一眼后面,戴小虎已经走到赵金钰面前,而后面不远处的江褐也正在走过来。 戴小虎背对着她,慕阮阮看不清他的表情,单从背影来看,就能想象到他是怎么样一副不可一世的尊容。 赵金钰依旧是那平平淡淡的神态,戴小虎也许不知道,赵金钰出身军人世家,骨子就刻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越是困难,他越是不会退缩。 戴小虎想通过恐吓来吓退赵金钰,那是不可能的。 反观江褐,一脸的置身事外,看也没有看他们俩个,毫无波澜不快不慢朝这边走。 看那个样子,他应该是不会掺和进去吧。 再说,她跟江褐之间的来往,应该也没有人知道。 慕阮阮心里有点烦闷,不再看后面加快了脚步往王月娥家走,这个时候,齐辉也回来了。 齐辉请来了村长。 王月娥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竟然意识昏迷,话都说不出来。 村长安排人准备送去医院时,刘荷花还在说她娘想让慕阮阮看病,不愿意去医院的事情。 村长呵斥:“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有的没的,一点头疼脑热的就算了,如今什么时候了,还扯上慕老师呢。” 刘荷花哭着还想说什么,村长直接打断了她:“行了,你去联系一下亲戚什么的,让她们过来帮忙,说不定需要住院啥的,要人照顾。” 荷花:“娘说慕老师可以照顾。” 村长看了王月娥一眼又看了刘荷花一眼,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慕老师的课,你们去给上啊?” 刘荷花终于不说话了,村长又交代了一次:“去找个亲戚来帮忙,另外,好好上学,照顾好弟弟就行。哦,还有,如果你爹回来了,让他赶紧上村委会去一趟。” 刘荷花糯糯说了声“好”。 村长还叫了些人来帮忙,男男女女一共6个。 听村长的意思,是先去镇上,再不行就去县里。 村长指挥着大家将王月娥抬到一辆牛车上,推着往镇上走。 慕阮阮没有再跟,村长说她做得够多了,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情。 那些人走了后,齐辉跟慕阮阮一同回知青宿舍。 齐辉被慕阮阮找了个理由拉走了。 王月娥的为人,慕阮阮太清楚了,她不想让齐辉再掺和进来。 慕阮阮曾帮助王月娥的事情,并不是秘密,想必齐辉也听说过。 懂得人,说慕阮阮是好心,但不懂的人中,也有说到她是巴结王月娥的,只是她为何要巴结王月娥,大家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谢谢。”齐辉说。 “你是个好人,不该接触这些事情。”慕阮阮说。 齐辉笑了,笑得阳光灿烂干净纯洁,仿佛这个人的心里没有丝毫阴暗的角落,也从来没有见过腌臜事。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发好人卡。” 慕阮阮觉得他长得很熟悉:“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次?” 齐辉摇头:“我上个月才来。” 这就尴尬了,听着好像她在搭讪,还用的这么老土的方式。 俩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走着 刚回到宿舍,慕阮阮就听说大毛在找她。 她想起来大概是因为那次说的帮忙的事情,于是她先去跟廖小红说一会儿回来有事找她,把廖小红稳住,才去见了大毛。 “你确定要这么做?” 慕阮阮问大毛。 大毛扯着一堆气球,各种颜色和形状,有些滑稽。 他没有说话,微笑着点头,白白胖胖的脸蛋红霞芳菲。 “礼物呢?” “在这呢。”大毛低头去翻那帆布包,翻出个大盒子,正方体形状,手掌般大小,如果是新世纪,她还以为这是求婚戒指呢。 “不会是戒指吧。”慕阮阮觉得大毛的思路跟很多人不一样,便随口问了句。 大毛十分惊讶地望着慕阮阮,嘴巴翕动,十分不可思议地想说话,却只吞吞吐吐了几个字:“你,你,你......” 真的是戒指? 慕阮阮接过那个盒子,掂了掂,挺重的。 大毛一把夺了回去,抱在怀里,好像生怕慕阮阮会把这礼物给吞了。 “女人都喜欢戒指吗?”他问。 “所以,你这不是戒指?” 他点点头。 慕阮阮:“不是就好,现在送戒指还早了点,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就去帮你叫她来。” 大毛紧张兮兮了半天,还犹豫不决。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爽利的邮差大毛,仿佛被人夺舍了似的,变得这么羞羞答答,慕阮阮十分不习惯。 但她也不想再跟他在这里耗,交代:“好好表现,把你的心声告诉她,知道不?” 她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便不再看他那怂样,直接回去叫廖小红。 她让廖小红先去大毛站着的那个地方等她,廖小红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的去了。 慕阮阮就在房间里休息,静静等着大毛表白的结果。 不到五分钟,就听到“嘟嘟嘟”的敲门声。 慕阮阮以为大毛的计划失败了,把廖小红吓得跑了回来,准备去开门看热闹。 转念一想,还是用空间探查了一下门口的人。 发现是孙丽丽。 空间提示,她怒气值一般,杀伤力基本没有,但慕阮阮还是把电棍拿在手上,以免孙丽丽见到她突然发疯。 虽然,俩人曾经交谈过,慕阮阮也提示过她戴小虎不是什么好人,但孙丽丽整个一恋爱脑。 她觉得如果没有慕阮阮,戴小虎就会娶她,她就能够幸福。 她觉得自己的幸福都被慕阮阮毁了。 孙丽丽连邱梅都报复了,慕阮阮以为她会立马过来找自己,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久。 慕阮阮将电棍握在手上,藏在背后,再过去开门。 打开锁,她便后退了好几步,门靠着自然的力量滑开一条缝。 慕阮阮没有说话,没有叫她进来。 稍瞬,她轻轻推开门。 看到她的脸时,慕阮阮吃了一惊。 孙丽丽虽然谈不上十分漂亮,但也端庄秀气,常年在田间劳作,那肤色虽然有些偏暗淡,但整个看上去还是乖巧的小家碧玉般。 如今,脸上竟然有了一道可怖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第73章 投靠 按照普遍的逻辑,女人到了这个地步,一般会把原因归结到另一个女人头上。 也就是,大部分此时都会认为是慕阮阮的错。 因为她,王月娥才会给戴小虎说媒,才会让戴小虎起了异心,试图抛弃孙丽丽。 孙丽丽不愿意做这个被抛弃的人,不甘心自己的感情被破坏这才反抗,也因为反抗,才造成了如今的一身伤。 那这个源头,乍一看,好像就是慕阮阮。 慕阮阮以为孙丽丽也会这么想,却没想到,她竟然醒悟了,还算有救。 坐在慕阮阮眼前的孙丽丽,眼里有仇恨,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的仇恨。 但这种仇恨不是针对慕阮阮,她看向慕阮阮时,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更多的是一种委屈。 “我该听你的劝的,戴小虎不是人。”她说,两行泪滑落,让脸上的疤痕更加狰狞了。 “是他做的?” 孙丽丽点点头:“半个月前,我跟王月娥打架,虽然咬伤了王月娥,但是我也伤得很重,腰上腿上都是淤青。我去找戴小虎,想让他看看王月娥多狠的心。” 很明显,戴小虎的反应跟孙丽丽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没忍住哭了一会儿。 慕阮阮给她递纸巾。 孙丽丽继续说:“那戴小虎就是个畜生,他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梦想着娶了慕阮阮就能够飞黄腾达。” 讲到这里,她才忽然意识到慕阮阮就在眼前,抬眸望了慕阮阮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事,你继续说。”慕阮阮浑不在意,这事情,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戴小虎的心思,她从头到尾都十分清楚。 他娶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钱,因为慕阮阮平时财富外露,也因为慕阮阮的知青身份。 他要的从来都是财富和读书人的名声。 “从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哄我编许多好听的话来宽慰我的心,那次我以为他至少也会像从前一样,用一堆谎话来哄我。 只要他还在乎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在意。 可是,他让我走,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连曲意逢迎都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他让我走,我不走,他怕我的纠缠坏了他的名声,这才把我带到宿舍。 我什么也不在乎,能去他宿舍我就有办法让他重新接受我。 我做了很多,付出那么多,那么在乎他,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他说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因为我觊觎了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孙丽丽说完这话,神态有些不对劲。 慕阮阮提高了警惕,她的眼神里仇恨值更高了。 慕阮阮问她要不要喝水,便起身去倒水。 孙丽丽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神态平静了不少。 她继续絮絮叨叨说她和戴小虎之间的事情。 “没错,他打了我,比王月娥打得狠多了,我从来不知道他有那么大的力气。”她指着脸上的伤,“这个,是他干的,用一把水果刀。” 稍顷,她补充道:“当时,他应该是想杀了我。” “你报警了吗?”慕阮阮接言。 “报警?”孙丽丽嘲讽地“呵呵”几声,“报警了,但有什么用,他们进行协调了,结果呢,结果一样没有改变。” 慕阮阮没有接话。 “而且,我没有证据。他说他不是故意的,警察让他赔了点钱给我,可以有什么用?” 慕阮阮接话:“那你想讨回公道吗?” “公道?何止是公道,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孙丽丽的眼中又迸发出那种仇恨,是那种极端的仇恨,比刚才激烈数倍。 果然空间又提醒:“对方危险值百分之八十,有随时动手的情况,请注意防护。” 但慕阮阮却觉得她不会动手。 果然,她很快又平静下来。 慕阮阮:“你今天来找我,目的是什么?” “跟你合作。”她也没有绕弯子。 合作?她这个时候会跟自己合作,倒是慕阮阮没有想到的。 说明孙丽丽不像外人看到的那么单纯愚蠢。 既然她还有点脑子,慕阮阮如今也不想藏着掖着了,也不反驳。 慕阮阮:“为什么会找我合作,而我又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孙丽丽喝了一口水:“因为你我都别无选择。” 慕阮阮:“别无选择的是你。” “我还知道很多关于邱梅的事情。”她说。 慕阮阮平静地说:“筹码还不够大。” 邱梅的事情,慕阮阮知道的恐怕比她多多了,她如今不是没法动邱梅,只是她还没有动她而已。 在上水村收拾邱梅有什么意思,她要一点点捏碎邱梅所有在乎的东西。 那些她在乎的东西,都在城里。 这个回答显然跟孙丽丽设想的不一样,她愣了一下,笑了:“那,如果我跟她们合作了呢?比如我跟李大柱合作。” “难道你以前不是?” 孙丽丽没想到慕阮阮连这个都知道。 邱梅和李大柱合作过,那时候她和邱梅一伙儿,便也是跟李大柱一伙儿,三个人还密谋了许多事情。 比如把她放到江褐床上那件事,就是三个人密谋的。 孙丽丽脸色变了:“那你要怎么才能跟我合作。” 慕阮阮:“不是合作,如今是你有求于我,想好了再来找我。” 轻易答应对方的事情,对方便会觉得自己高你一等,反而拿架子,才会让对方把自己放在眼里。 显然,孙丽丽这次是想用自己知道的事情,来和慕阮阮谈条件。 而慕阮阮并不喜欢和任何人谈条件,既然是投靠那就应该有个投靠的态度。 “那如果我能帮你搞定李大柱呢?”孙丽丽说。 慕阮阮这才来了兴致:“说说看。” “我有他毁掉王月娥菜地的证据,就是那双鞋子,他曾经用那双鞋子威胁过王月娥,所以那次,他将王月娥推下水之后,跑去和解,王月娥才会同意,她是被迫同意的。” 孙丽丽又继续说了很多,关于送那双鞋子的人,关于李大柱对慕阮阮的所有阴谋,关于李三枪的事情。 这些事情,很多都是慕阮阮知道的,当然也有她不知道的。 那就是李三枪曾经杀人未遂的事情。 “我这次是诚心想跟着你,我知道,你在对付他们,我也想对付他们,但是我实力不够,也不如你有办法。慕阮阮,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慕阮阮没说话,她在等,等着孙丽丽用行动证明自己是可靠的。 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将来要她去做。 第74章 投名状 孙丽丽前脚刚走,廖小红就回来了。 她气呼呼地回来,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看到慕阮阮的房门没有关,便进来了。 “气死我了,那大毛搞什么啊。” 慕阮阮心里屹“咯噔”,难道那直男真的就直接求婚了? 还是送的那个礼物过于奇葩,慕阮阮干咳了两声,安慰廖小红。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在乎你的。” 廖小红一听这话更气了:“他哪里在乎了,你知道他给我送了个什么吗?” 慕阮阮也是十分好奇:“送了什么?” “袜子,他送了我两双袜子。还说什么,冬天快来了,寒从脚起,让我多多保暖。” 廖小红气得眼眶红红的,腮帮子鼓鼓的。 慕阮阮忍着笑:“这话人家也是没错的,冬天来了是要好好保暖。” 慕阮阮嘴边的“但是”还没有说出口,话题就被廖小红抢过去了:“阮阮,你怎么也站在他那边呢。” 慕阮阮起身给她倒了杯葡萄汁。 “这是什么,还怪好喝的。”廖小红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和慕阮阮讨论这葡萄汁。 过了好一阵,她才终于冷静下来,慕阮阮再跟她说大毛的事情。 “他是个笨人,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要不,咱算了,不要他了?”慕阮阮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建议道。 廖小红放下杯子,轻轻打了慕阮阮一下:“你还逗我呢。” “那你说怎么办吧,他还就担心你冻着了,给你送了两双袜子,怎么办?给他退回去?” “那怎么行。” “那就得了,既然你也有意,不如就......” “他想得美。” 慕阮阮看着廖小红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不自觉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可是,他说了,这次是来看看你的态度,如果你不喜欢他,他就打算回家相亲去了。” “他敢!” 话还没说完,廖小红就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慕阮阮问。 “去收拾他。” 还不是心里有他,舍不得让人家久等呢。 廖小红这次去,短时间内没有再回来。 —— 住院几天,王月娥的病情好转了,但医院建议还是多观察一下,毕竟她体虚得厉害。 但刘庆却要求出院,说自己没有时间去照看。 王月娥和刘庆的关系很微妙,虽然她很不齿他的很多言行,但对于他的话却还是听的。 出院回家,在家里养着,好几天都不曾出门。 那戴小虎也去探望过一次,只坐坐便走了,却来找了慕阮阮许多次。 每次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问慕阮阮是不是可以答应他的求亲。 似乎他把讨好王月娥的招数用在了讨好她上面,每次都给她带些自认为新鲜的玩意儿,其中也有拿过一次热水壶。 他也确实会讨好女孩子,水果啊,鲜花啊,每次都不同。 这点,大毛真得跟人家学习学习。 不同的是,大毛用真心得到了廖小红,而戴小虎拿再多东西,那颗心都是虚假的。 令人作呕。 慕阮阮没有接过他的东西,都转送给了齐辉。 齐辉又将东西转送了他的室友,那室友家庭贫寒,常常吃不饱肚子,拿到这些东西很开心。 天凉了,该散步了。 她已经好久不去散步了。 这天晚上,她吃过晚饭后,穿着厚厚的衣服,下了楼。 特地往偏僻的地方走,是人都知道,越偏僻的地方,越容易遇见歹人,那是因为偏僻的地方正常人很多来,便给了歹人机会。 果然走了不多久,便听见身后隐隐的脚步声。 慕阮阮假装没有留意到,继续毫无防备地往前走着,悄悄将电棍握在手上。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周围十分安静,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只偶尔一阵风刮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慕阮阮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那脚步声近了。 她心下觉得好笑,这李大柱还真是不长记性,每次乌漆嘛黑的时候都没有讨到便宜,却仍旧一往无前。 说他勇气可嘉呢,还是说他脑子进水。 这段时间,还学人家装好人。 一个原本暴戾的性子,就算被他爹压着,披上了温和的外皮,又能批多久呢,这不,还是展露出来本性。 慕阮阮假装无事,继续往偏僻处走,他一路跟着一言不发,越发靠近。 显然就是怀着巨大的阴谋,想要对慕阮阮不利。 慕阮阮通过空间观察俩人的距离,一直在等着他再靠近,再靠近,靠近到方便的距离。 李大柱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停在了两米处便不再往前。 就这么走了一路,差不多有一里路了,李大柱依旧没有上前,他表情狰狞,搓着手,在这暗夜里,确有几分可怖。 慕阮阮不想再等了,假装看到了个什么东西,收到惊吓,“啊”地叫了一声。 李大柱果然立刻上前。 电棍电量开到了最大,接触他身体的那一刻,他已经不能动弹。 口吐白沫地倒下,立刻昏厥了。 她不放心,又电了他几下,接着用脚踢踢,确定昏死了,才去翻他口袋。 自从知道慕阮阮想要得到那照片开始,李大柱就防备上了,每天将照片揣在了口袋里。 这才给了慕阮阮可乘之机。 此时,慕阮阮已经拿到照片,她用手电筒,终于看清了照片上那个人的模样,眉眼竟有几分熟悉。 她用空间功能复制了照片,擦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又将它放回了李大柱的身上。 接着,村里发生了两件事情,一件事是李大柱光着身子晕倒在林子里的小路上,第二件事便是王月娥疯了。 李大柱的事情,他自己闭口不言,外人只是猜测,都没有个定论。 但王月娥疯得蹊跷,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要来找我。” 似乎,王月娥在疯之前见过什么人。 刘庆毕竟是村支书,老婆疯了,就算心里不想管,表面也得走过场,假装自己十分在意这个事情。 他带了几个人,在家周围查看。 “这儿为什么会有件衣服?”刘庆带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问。 大家过去看,那件大红色衣服,挂在树枝上,破破烂烂,但角度十分特别,风吹过来的时候,竟然鼓鼓地,仿佛是个人。 拿下来看,才发现衣服原本是白色,被染了红色颜料,这才鲜红鲜红的,又挂在树枝上飘荡,看着的确吓人。 莫非,王月娥就是被这个东西吓得? 这个地方虽说是王月娥的后院,但这里有一条路,通向对面的稻田,平时也常常会有人来往。 大家从来没有看见过此处挂着一件这么样的破衣服。 大家纷纷猜测,这件衣服是谁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旁边那件,怎么看着好像是李大柱的。”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 说这话的人正是孙丽丽。 第75章 收官 经过孙丽丽提醒,大家这才看到,草丛深处还有件衣服,淡蓝色,看着确实像是李大柱的。 李大柱常年跟大家一起上工,穿着风格上面,大家也是十分熟悉,做事的人,大多穿着衣服颜色都是深色,只有李大柱,喜欢穿浅色衣服。 “对,确实像大柱的,他昨晚不是光着身子晕倒在后山脚吗?这衣服怎么跑到这了?” “对对,昨天上午我见过他,他就是穿着这件衣服。” “昨天上午,那下午呢?” “下午我没注意。” 可他的衣服怎么跑到这了,还用说吗? 肯定是有人拿过来的啊,难不成是衣服自己长了脚啊。 但谁又会把他的衣服拿到这里?然后把他打晕丢到后山脚? 这事情也太离奇了,这里离后山脚起码二里路。 “是不是他自己把衣服脱在这里?” “他又没病,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大家讨论不出结果,但有一点大家都同意,就是这件染色的红衬衣将王月娥吓疯了。 医生也说,王月娥这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导致的神经性脑部创伤,关于能不能恢复,难说。 “养着吧,说不准能醒。”医生说。 但现在这个年代,家家吃不饱穿不暖,养个闲人就算了,还要人照看,这哪里能腾得出手呢? 既然找不到别的线索,那这件事情的最大嫌疑人就是李大柱,事情就该归他负责。 不管李大柱怎么解释,他都没法说清,自己的衣服怎么就到了这里了。 百口莫辩,最后由村长一锤定音,这件事,就归李大柱负责。 如果他不愿意,就报警。村长说了,就算是报警,他也是最大嫌疑人。 事情就这么压在李大柱头上了,他逃脱不掉,推卸不掉。 要么自己过来照顾,要么请人照顾。 村里倒是有不少人愿意代为照顾,只是那个价钱却也不便宜。 大家这次竟然统一了口径:十块钱一个月。 李大柱哪里拿得出来这十块钱,不得已,他就让自己娘老子来照看王月娥。 照顾王月娥,连带着还要照看那个5岁的小团子。 就只做饭吃,看守着不让她们娘俩乱跑,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重活,王兰花虽然不爱出门,大家也都觉得就这点事,她定然是可以做到的。 村里说,照看到找到真正的凶手为止。 已经有几件事情,找不到凶手了。 王月娥菜地被毁、家里猪死掉和如今她被人吓疯的事情,凶手全部都找不到。 上工的时候,三三两两开始讨论。 “这不会是报复吧,王月娥那性子,结仇的人应该不少。” “成日里狐假虎威,欺软怕硬,她那都是报应。” 大家纷纷在心里点头。 这些年,谁没有被王月娥欺压过,克扣工分,分粮的时候克扣粮食,时不时还要被叫过去给她干点私活。 谁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她像狗鼻子一样的灵,闻着味道就去了,总要顺走一些。 因为男人是村支书,自己又是个记分员,大家对她的恨意,只能放在心里。 如今,竟然有位猛士,偷偷把他们的仇都给报了。 二生产队换了新的记分员,投票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投李大柱的。 大家以为这几件事情,都是李大柱做的,私下里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 最终,记分员没有轮到李大柱,而是换成了另一个文文弱弱的姑娘,老老实实的,一看就不会欺软怕硬,不会作假。 王兰花天天做完自家早饭,就过来给王月娥一家做早饭,中午又做完中饭,回去给李大柱父子做中饭,晚上也是先给李大柱父子做了中饭之后,又回来王月娥家里伺候。 刘庆在家里的日子更少了。 仿佛王兰花跟他们才是一家人。 只是王兰花的步履一天天艰难,有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有时候,她的腿又不太方便。 她也不说话,王月娥也不说话。 剩下两个孩子,荷花带着李团,早早吃饭完就进了屋子。 王兰花跟王月娥大眼瞪小眼的,竟然往王兰花的精神放松了不少。 “他婶子,我也照顾不了你多久了。”王兰花一边洗碗一边说话,像是对王月娥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至于她为什么照顾不了王月娥太久了,她没有再说下去。 起身将洗碗水端到后院倒了,那里经常倒水,已经长满了青苔。 收拾好家务,王兰花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了。 王兰花前脚刚走,王月娥后脚就起来了,跟着王兰花一起出了门。 幸好王兰花中途回了下头,见到了王月娥,便把她又重新送回家。 王月娥疯疯癫癫,时常手舞足蹈,跟个孩子似的,一出门就十分开心,对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十分有情趣,连草都要摘几把放嘴里试试味道。 王兰花掏出她嘴里的草梗,又带她去洗了手,这样一通折腾下来,就比平时晚了许多。 看着天色已经晚了,王兰花来不及交代荷花照看好王月娥,便赶紧拖着那条瘸腿往家里赶。 第二天,王兰花来得有些晚,那腿瘸得更严重了,走起路来额角上汗珠滚滚。 可还没有等她走到王月娥的家里,村里的人就找到了她。 “王月娥死了,你知不知道!” 王兰花那一口气没有接上,竟然也当场昏死了过去。 嚣张了一辈子的王月娥,竟然死了,死在后院粪坑里。 原来,王兰花走后,王月娥又出门去了。 往常的晚上,王兰花走后,都是荷花看着王月娥,那次时间太晚了,王兰花跟着回家,就忘了跟荷花交代这个事情,造成了这出悲剧。 荷花哭着说是王兰花害死了她娘。 刘庆沉默不语,仿佛也在默认荷花的这个说法。 这事情又要追责,那天晚上,王兰花确实是有过错,也因为这场过错,导致王月娥的死。 上头也认为这个事情,王兰花需要负一部分责任。 刘庆一直都是沉默的,派了一个小年轻充当发言人,让李大柱一家子承担全部责任。 但王月娥疯癫的事情一直找不到证据,凭着那件衣服,没法将凶手安在他身上,如果凶手不是李大柱,那他娘也算是义务帮忙。 如今王月娥的死,也是一场意外。 就在这时,村里又接到举报,说找到了李大柱做染色衬衣的证据,那证据就藏在他房间的床底下。 村长于是又带人去搜了李大柱家,果然在他床底下搜出了一栋红色颜料,颜料已经用完了,剩下的一点点也已经干掉了。 于是,证据链完整了。 那件红色的衣服也李大柱搞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王月娥。 那王月娥的死,就是李大柱造成的,他杀了王月娥。 李大柱不服,但还是被带走了,涉嫌犯罪,故意毁人财物,故意装神弄鬼害死王月娥。 原本这故意毁坏人家财物的事情,还是没有直接证据找到李大柱头上。 带走的那天,他奋力挣扎,破口大骂,说自己是冤枉的,极力争辩,说有人要害他,争辩的过程中,竟然说出一个名字。 王月娥疯疯癫癫的过程中,时不时会觉得有人还找她,口中念念有词,说的就是这个名字,让他不要靠近,说不关她的事。 这就联系起来了,那个名字,村里人都十分熟悉,但全都不知道他还送过什么凉鞋给王月娥,可李大柱竟然知道。 审讯的时候,审讯员问李大柱,这整个事情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他坚决否认。 后来被逼问得紧了,才承认自己知道一些事情,说了凉鞋的事情,也说出了自己用凉鞋的秘密威胁王月娥的事情。 这便对了。 菜地的案子也破了。 “肯定是他干的。”有人说。 第76章 匿名信 大家以为李大柱这次肯定会被判个死刑,最少也是死缓。 可结果却出人意料。 证据又出了问题,给那件衬衣染色的颜料,与从李大柱家搜寻来的不一样。 而李大柱从头到尾,也都只承认,他毁了王月娥菜地的事情,其他所有,包括把凉鞋丢进水坑,还有做红衣服吓疯王月娥的事情,他通通都不承认。 被关了将近一天一夜,李大柱依旧不肯改口,坚决否认那事情是他做的。 尤其是孙丽丽的手链为什么会在菜地里这件事情,他说自己完全不知道。 除了丢下现场的那件浅蓝色衣服,派出所也找不到别的有关证据,而仅仅凭借那件衣服确实也不能定他的罪。 最多关押二十四小时,李大柱就会被释放回家。 毕竟毁坏菜地的事情,是不会被判刑的。 李三枪好像一直很有把握,自己儿子不会犯事一样,他甚至都没有去探望过他这个儿子。 这个年代的农村,养儿子都是为了给老人家养老送终,继承香火的,李三枪早年为了为了养活这个儿子很是费了一番劲。 这个年代,衣食短缺,王兰花生了女儿之后,身体亏空厉害,连续几年都没能怀上二胎。 但俩人一直没有放弃过,也曾看过许多医生,吃过不少药,好不容易在第五个年头,有了李大柱。 为了让这个孩子可以健康生下来,李三枪省下口粮给王兰花,补充营养养着肚子里的孩子,虽日子过得凄苦无比,但李三枪的心里是甜的。 大家谁要没有个儿子,那是断了香火没有人抬棺材板的大事。 那时候王兰花奶水不够,家里又没有米下锅,眼看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就要饿死,李三枪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喂了好几顿,紧赶慢赶,才到邻村借了点米下锅。 一路上,李三枪对这个儿子也是极度疼爱。 只是如今他长大了,而算是个男子汉,做老子的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把好字放在嘴边了。 但李三枪的心里,这个儿子是非常重要的。 如今这个独子被派出所带走了,李三枪竟然该吃吃该喝喝,照常上工,脸上不见一点儿担忧。 知道的说是他对李大柱的信任,相信他没犯事,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他李三枪压根不在乎这根苗呢。 慕阮阮也正是看到了李三枪如此淡定,就猜到这里面会有问题。 毕竟那颜料出现得太蹊跷,突然出现在了李大柱床底下,而且还是在那个节骨眼上,不早不晚。 当时派出所还查了她,也对比过,只是慕阮阮的红色颜料早就用完了,长久以前都是直接用的油漆替代,而那衣服显然不是油漆。 便排除了她的嫌疑。 颜料到底是谁放的呢,还有那件红色衣服,是谁做的呢。 她知道不是李大柱,李大柱是她亲自电晕的。 是谁也跟她一样,想要惩治李大柱,既然要惩治,怎么搞得证据又这么不靠谱。 那既然没有证据,李大柱被带走也只是问问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放回家。 人都被带进去了,慕阮阮怎么都不能让他再出来,离二十四小时还有段时间。 慕阮阮找到了孙丽丽,交给她一些东西,算是交代她去办的第一件事情。 不久之后,派出所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王月娥的男人刘庆私卖文物。 这里面举报人虽然看着像这个匿名送信的人,但实际里面有个小细节透露出,举报刘庆的人就是李三枪。 李三枪早年有一杆猎枪,除了打野物也还打点别的。 那猎枪最后被禁了,他也主动将其上交到了村里,但他时常怀念那猎枪,别留了一颗子弹壳放在身边。 那子弹壳上面有道痕迹,听他自己说的,是有一年去打猎被野猪咬了一口,那野猪刚好咬到了这蛋壳上面。 这子弹壳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如此一来,他就更加珍惜这枚弹壳了,还钻了个小孔,用根绳子吊在脖子上充当项链。 而这枚弹壳,此时出现在了举报信里面。 审讯人员以为那弹壳是刘庆的,便向刘庆呈现,刘庆瞬间明白,举报他的到底是何人。 关于刘庆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凿,他无法抵赖。 这个事情,立即引发了上头有关部门的注意,刘庆也被看管起来。 在盘查刘庆的事情时,拔出萝卜带出泥,竟挖出了这件事情背后牵扯到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刘庆哪里来的文物呢? 在他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一同进山打猎,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一座空墓穴,在那个墓穴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块小小的玉佩。 就那个玉佩,在黑市卖了不少钱。 自那时候起,他就开启了这条不归路。 跟王月娥结婚后,刘庆时不时会出远门,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那就是去处理东西去了。 这个事情,他一个人干不了。 同伙除了戴小虎,早年还有李三枪,只是李三枪已经好几年不参与,刘庆将他踢出去了。 他觉得李三枪这次举报他,就是因为当年,他没有让他继续合伙。 审问时,刘庆将李三枪骂得狗血淋头,一股脑将他的事情抖了个干干净净,大有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气势。 这被他抖出来的,还有关于李大柱的事情。 刘庆说李大柱杀人未遂,还提交了个证据,是李大柱的一只鞋子。 新证据需要查验,不论真假,李大柱都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后出去了。 这份匿名信,就是慕阮阮让孙丽丽去提交的。 这些人之间关系匪浅,又都是极其自私的人,为了保全自己,谁都可以出卖。 这份证据,慕阮阮留了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天,王月娥死的这一天,再将剩下的人一网打尽。 如果早将证据拿出来,这些人都进去了,那还有谁来对付王月娥呢? 她的恶,是那种腥臭般的恶,不会到收到法律惩治的地步,却又让人极度恶心。 只有让李大柱这种人,去收拾她,才是最稳妥的,才不至于脏了其他人的手。 李三枪也被叫了过来,追究十年前被盗的文物情况,李三枪终于不淡定了。 他要求见刘庆,要求跟刘庆面谈,但派出所的民警没有答应他的要求,按规矩分开审讯。 盗卖文物,损坏文物,情节严重的是死罪,李三枪如今也没有精力去管继承香火的事情,一句也没有问过李大柱的情况。 而李大柱却一直相信自己的爹会想办法救他,怎么都不相信李三枪也被抓来了的事情。 直到中午审讯时,李大柱刚好在隔壁,进门前正看到李三枪从隔壁出来,这才猛地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李大柱交代了。 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一个人在依赖的东西也倒塌之后,便显得特别脆弱,李大柱终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所有的事情,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包括小时候看到李三枪往屋里搬奇怪东西的情况,根据他的描述,再结合刘庆的招供,李三枪的犯罪事实也确定了。 孙丽丽问:“我这事情办的怎么样?” 慕阮阮没有说话,她心里在盘算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关于李大柱的罪证,恐怕会不足。 但孙丽丽的合作,她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孙丽丽有多么聪明,而是因为她有野心,而且对邱梅有极强的恨意。 她本质里和邱梅一样,都向往有钱有势的生活,为此不惜一切,这便够了。 慕阮阮给家里去了一封信,让家里托人找了个十分了得的医生,介绍给了孙丽丽。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安心接受治疗,不说恢复原样,总归让它变得不易察觉还是可以的。”慕阮阮给了孙丽丽地址。 女人都是爱美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刘庆的事情,你是怎么发现的。”孙丽丽问。 “你猜。” 刘庆的事情,原书有讲到,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而李三枪却是她无意中撞见。 她那段时候,常常去山上采药草,按照空间的指引会去一些少有人及的地方,曾无意见到过刘庆的身影。 曾经有一次,刘庆从深山老林出来,脚上全是漆黑的泥土。 那天,李三枪的脚底下,也带了这种漆黑的土。 漆黑的土不常见,慕阮阮当时就怀疑有问题,便顺着那脚印前去查看,差的给她吓出病来。 第77章 彭老太 那些人如今已经不由她操心了,慕阮阮此时只想着快点办完奶奶的事情,好早点回家。 她拿着照片,在村里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彭大爷当年也是当过兵的,只是后来腿伤退伍在家。 他当兵的年月与照片上记录的日期相近,应该会知道些事情。 “不过,彭大爷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呢。”李大爷说。 “怎么呢?” “自从他儿子去了之后,跟村里所有人都不来往了,腿脚又不方便,不能下地,老两口靠着捕鱼捉虾生活。 他虽然在战场上受了伤,但听说也没有能得到补贴。 早年村长代表村里去给老两口送点吃的,都被丢出来了。这几年,村长也不去了,他也不跟大家伙来往,村里人见到他俩也就跟空气一般。” 慕阮阮心下惊讶:“这是为何?” “哎,这事说来话长。那一年,砖窑招人,双倍工分,大家伙争先恐后报名,原本彭家娃娃没有选上,还去村长家里闹了好几次。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个人突然退出了,村长就把这个名额让给了彭家娃娃。 再后来,估计你也听说了,砖窑塌方,彭家娃娃没能出来。” 慕阮阮:“彭大爷就把这个事情归到了大家伙身上?” “一开始,他也没有这样做。记得办丧事的时候,村里好些人都去帮忙了。头七那天晚上,彭老太说她做了梦,梦到娃儿浑身是血,向她求救。 老太第二天醒来,觉得自己儿子在下面也过得不好,哭得死去活来。当时合棺的时候,因为怕她看到受不了,就没给她看。 因为这个梦,老太太坚决要求看一眼自己的娃。 大家都劝他,让娃入土为安,她不听,死活要开棺,说娃在下面难受。 才刚埋下,拗不过彭老太,头七的第二天,村长又带人过去帮忙开棺。她又说什么白天阳气太足,对阴人不好,将开棺时间定在了晚上六点。 本来是想半夜的,大家伙不肯干,扯了好一阵,才将时间挪到了下午六点。那时候刚收工,大家伙就拿着铁楸锄头,把棺材给挖出来了。 那事六月天,温度高,尸体本就极其容易腐烂,加上当初是被砖头压死的,那情景可想而知了。 说起那娃儿,也是可怜,砖窑坍塌的时候,那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所幸彭家娃娃离得远,被上头的砖头砸到,要是靠里面,哪还会有什么尸身留下呢。” 火还没完全熄灭! 难怪大家伙合棺的时候,避开了彭老太。 李大爷继续说:“彭老太看到那个样子,当场就昏死过去。醒来后又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后才清醒一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当时砖窑塌方的具体情形。” 慕阮阮:“她是不是怀疑这里面有别的原因?” 李大爷点点头:“没错。她觉得如果没有猫腻,为什么大家都没事,独独就她家娃儿没了。” 慕阮阮:“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那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 李大爷叹了口气,拿出跟卷好的烟,放到嘴边叼着,又摸出火柴,“唰”地滑一根,两手围着火苗,点燃烟,连吸了好几口。 吐烟的时候呛到了,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望着那广袤的稻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彭家娃儿,确实得罪了人。” “啊,那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确实是个意外。”李大叔说,“没人知道砖窑会坍塌,那天晚上的排班,就是排到了他,也没有人调换。排班是一个月前就排好的。 彭老太说什么也不信,非说这里面有原因。她说娃儿在梦里的样子,和棺材里的十分相似,而她之前并没有见过娃儿走的样子,说明那梦就是娃儿托给他的。 她坚信娃儿的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说娃儿在梦里一直在喊救命,却没有一个人救他,而她想救,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娃儿死了,被火烧死的。” 彭老太的梦是很离奇,不能妄自下结论说什么,但彭家孩子的死,确实是一件痛彻心扉的事情。 “他得罪了谁?” 李大爷这时倒是没有为难,直接说出了名字:“戴小虎。” 戴小虎? 彭老太的儿子怎么会得罪戴小虎? “说是上山打猎,争猎物起了矛盾,俩人打了 一架,彭家娃儿年岁大些,把戴小虎打的牙齿都掉了几颗,后来戴家找人把彭家娃儿给打了一顿。” “他找的谁?” “李三枪。” !!!李三枪! 难怪彭老太要觉得这个事情有猫腻了,当时一起去砖窑的人里面,就有李三枪。 而且李三枪那人,一看就很阴鹜,像是会给人使绊子下死手的人。 “彭老太一直觉得这个事情和李三枪脱不了干系,但也找不到证据,抓不到人的把柄,这事闹到最后就不了了之。” “她就怀疑村里包庇了李三枪?” 李大叔点点头。 难怪他说去找彭老太,她不会见自己。 这两年,慕阮阮和李三枪家里的关系,有些微妙,虽然如今那两父子都已经被抓,但依旧还未定刑。 彭老太这么多年的怨恨,连带着村里的所有人家都不来往了,确实不可能会见慕阮阮。 那当初那件事情,到底跟李三枪有没有关系呢? 李大叔也不知道,迟疑道:“三枪虽然是有些性情古怪,总也不至于下这种黑手吧。没听说过俩人有什么大的恩怨啊。” 慕阮阮在心里盘算着,这个事情如果真的是李三枪做的,那就一定有某种原因。 彭家娃发现了他的某个大秘密? 盗墓的事情?被彭家娃发现了? 这个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彭家娃刚好也打猎的话,说不定在某个深山老林里面曾经遇见过。 “大叔,你方才说,彭家娃因为打猎的事情,跟戴小虎发生了矛盾,您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李大叔想了一会儿,说:“很久了,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具体我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夏天。对,就是夏天,我那会儿还穿着短袖呢。” 慕阮阮谢过了李大柱,给了几颗糖让他去哄孙子女儿,又给了他一盒火柴:“刚看到您火柴没了,一会抽烟该不方便了,这个您先拿着。” 李大叔不收。 “大叔,以后大概还要麻烦您呢,您不要嫌我麻烦就好。” 李大叔笑得开心:“只要是我知道的,你尽管问。” 第78章 希望 告别李大叔后,慕阮阮就直接去了彭老太的家里。 李大叔还给他指了路,说村子里最里面那栋屋子,就是彭老太家,她家有坍塌一半的围墙,院子里有棵偌大香樟树。 那里她上次去过,只是没有一直往里走,原来那户人家就是彭老太么。 走过村里那可以过车的大路,还要走半里只够一人经过的小路,这才能到彭老太家。 经过那个烧垃圾的地方,就是一个多月前,慕阮阮曾在这里发现红糖包装袋,又遇到了江褐。 自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慕阮阮也没有闲情去想自己与江褐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再见过他。 倒是在自己家的门缝里,又收到两次他送过来的钱,数量都差不多,每次都差不多二十块。 算起来,他的收入比她的工资还多不少呢。 他实在还自己的钱吧,那次江蓝住院做手术,是她借给他的钱。 她没去找他,他也没有来找过自己,这样也好。 等解决完奶奶交代的事情,等李大柱李三枪他们的事情最终有了定论,她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经过那段坍塌的围墙,她走近一处院子,那里有棵合抱粗的老香樟树,枝繁叶茂,阴影盖住了几乎整个院子。 彭老太就在院子里躺着。 太阳改变了方向,那树荫盖住她的时候,她又起身,慢慢将凳子挪动,依旧挪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继续躺着。 老太太黑黑瘦瘦,背驼得厉害,显得越加矮小单薄。 “老太太?” 老太太眼睛老花,耳朵也不太好,慕阮阮叫了好几声,她才眯着眼看向这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慕阮阮走近,她才意识到眼前出现了个人。 见到人,也不管是谁,直接起身搬起了凳子,缓缓踱进屋,“砰”地关上了门。 “慕老太太,我是慕阮阮,上水小学的老师,有点事情想跟您打听一下,老太太?” 屋里不再有声音,更不可能有回音。 老太太用沉默最大限度地表达了不欢迎。 敲不开门,慕阮阮没有办法,但也不想就这么离开,于是就在院子里等着,看看能不能从彭大爷那里找到突破口。 她撑着一把红色大伞,站在院子里那香樟树下,观察着眼前这所破旧的房子。 虽然破旧,但到处都修缮好了,屋顶那稻草大部分也是新鲜的,像是最近铺上去的。 那窗户,糊着的报纸,新旧交杂,紧密不透风。 冬天要来了,彭老太和彭大爷也做好了过冬的准备,屋檐下面,柴火已经堆得齐窗高。 “小梅?”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慕阮阮知道是彭老太爷回来了,倏地转身,满脸堆笑:“老太爷,忙着呢。” 彭老太爷陡然见到院子里站着个年轻的女子,以为是自己的女儿,他女儿也喜欢撑着一把红伞。 可见到不是自己女儿,脸上那点温柔瞬间消失,也不问前面的人是谁,直接低着头,板着脸,敲门喊自己老伴儿。 “老太爷,我是慕阮阮,上水小学的老师,来找老太爷......”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砰”的关门声。 这下两个人都在屋里了,慕阮阮再叫他们也不会出来。 “老太爷老太太,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 果然是不太好接近啊。 也难怪,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了,死得那么憋屈,老两口到处求人,找证据,却都无能为力。 他们认定了是李三枪害死了儿子,但那又怎么样,找不到证据。 彭飞死了,李三枪还活得好好的。 让他们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不跟村里人来往,大概就是他们能做到的抗议方式了。 慕阮阮放了点吃的在门坎上,无奈地走了。 这个事情,她打听了很久,目前就只能从彭老太爷这里打听消息,可如今这两口子的架势,是不可能会理她的。 下次来,估计也还是这个样子。 连村长都被常年拒之门外,别说慕阮阮了。 这个事情,还得想点其他的办法才行。 事情不顺利,慕阮阮的心情有些低落,但脑子里却在猛烈思考,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去派出所探望一下戴小虎。 他因为刘庆盗墓的事情,牵扯了进去,已经被带走了。 说不定从戴小虎的身上可以知道一些关于彭家娃儿的蛛丝马迹。 慕阮阮原本打算直接去找戴小虎,走到半路,被廖小红拉住了,说要去镇上一起吃饭。 “你跟大毛结婚了?”慕阮阮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什么喜事,让她这么兴奋,要去镇上吃饭。 廖小红红着脸,低着头。 “你俩真的结婚了?” 廖小红见慕阮阮真信了,这才噗嗤笑出来:“当然没有,不是我的喜事,不过这个先保密,你先跟我走。” 廖小红拉着慕阮阮,竟还骑来了大毛的自行车。 “你行不行啊,别路上摔倒了就不好看了。”慕阮阮还没有坐过女孩子的自行车后座,生怕她那小身板小胳膊小腿儿的,拉不动自己。 “放心,摔不了你。” 镇上不远,走路一个小时,廖小红骑着自行车竟然十几分钟就到了。 那自行车被她踩得像要起飞。 一路上不管慕阮阮怎么问,她都没有透露出这次吃饭到底是所为何事,一脸神神秘秘的。 “总之是大喜事。” 廖小红的卖关子,让慕阮阮一路上抓心挠肝地,好奇心膨胀得无限大,她猜测到了许多种可能,甚至连李大柱李三枪他们被判刑的事情都猜到了。 慕阮阮的这些事,虽然没有明确跟她俩说过,但廖小红却看出来了,而慕阮阮也没有有意要瞒他们。 “这事是值得庆祝,但是不值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不要猜了,猜不到的。” “好了,我给你点提示,是齐鹃的喜事。” 慕阮阮瞬间想到了一点:“她回城了?” 廖小红佯怒:“真没意思,这就被你猜出来了。” “她真的回城了?” “真的。” “什么时候走。” “下午就走,明早上那边报到。” 这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天大的好消息。 第79章 证据不足 齐鹃被调回城了,在城里做老师,也是小学老师。 能够脱离这农村的泥土,对很多城里来的人来说,已经是十万分幸运,更别说还是去城里做老师。 听说这个事情一传出来,隔壁好几条村的人都来打听,各个都流露出万分羡慕的表情。 村长被请来吃饭了,开了两瓶酒,没人都喝得微醺,都在为齐鹃感到高兴。 村长喝醉了,村长夫人搀扶着。 廖小红喝醉了,大毛搀扶着。 齐鹃喝醉了,慕阮阮搀扶着。 六个人,摇摇缓缓回家。 村长和大毛还要推着自行车,车轱辘在泥土地上轧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鹃,苟富贵,勿相忘。” “小红,我等着你,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回城的。” 廖小红傻乐着,大毛脸色不好看。 “怕她走?”慕阮阮凑过去问大毛。 他也没有回避,轻轻点头:“如果她能回去,比在这里好多了,我不能耽误了她。” 这话说得在理,听起来凄凉。 回城,大多数时候也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廖小红的老家跟大毛相隔太远,如果她回去,俩人多半就吹了。 但感情的事情,谁都不好给建议,只能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其实慕阮阮的内心里,何时曾平静过,如果是自己来选,她大概也会拿不定主意吧。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产生各种依恋,没有这种容易舍弃。 慕阮阮忽然理解了齐鹃,她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像是特立独行,其实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如果迟早要离开,与太多东西发生交集,牵绊,最终苦的还是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齐鹃的心里依旧又不舍,对友情的不舍,廖小红、大毛、慕阮阮还有村长一家对她的照顾,话不必多说,那一杯杯的酒就是见证。 慕阮阮没法想象,廖小红将来离开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她还会不会离开。 一个小时的路,走了两个多小时,大家都十分安静。 个人都把不舍放在了心里,个人也都把未来的不确定满仓在心里,不去触碰,至少不要触碰得这么早。 大毛送廖小红到宿舍的时候,没有说过一句话,细心地给她擦脸,盖被子,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 做好这一切,看了慕阮阮一眼就出去了。 慕阮阮只得廖小红没有睡着,齐鹃也没有睡着,只是用着酒精的迷糊去伪装,不愿意面对一些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我去送送他。”慕阮阮对廖小红说。 她睁开了眼睛,同时,泪水也漫了出来。 齐鹃眼睛闭着的,也有泪水滑落。 廖小红拉住了慕阮阮的手,摇摇头:“让我们都冷静地想清楚。” “只怕你们想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廖小红想的是对方会不会因此而放弃她,大毛想的是自己要不要放她走。 其实回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假如有一丝半点儿的机会,大家都是不愿意放弃的。 这在大毛心里,就表示廖小红的离开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而自己不应该去阻拦。 但廖小红自己却不在乎这个名额,她家里本就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年迈的老母,将来不管她在哪里,只要生活稳定,接来就是。 这些她原本打算跟大毛说的,只是没有来得及。 她的想法和大毛不同,她觉得感情的事情,是一件十分自私的事情,各人不用为了任何事情,放弃自己的感情。 用为对方好的理由也不行。 如果大毛因为这莫须有的理由放弃了她,就是说明不够在乎她,不够爱她。 这是廖小红考验一个人的方式,慕阮阮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他们俩人都接受就好。 她也希望大毛有一天能跑过来跟廖小红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回城,还是就在这乡下,我们俩一辈子都不分开。” 因为她自己也曾有过这个愿望,因为一点点阻碍就放弃的感情,算什么感情,怎么能支撑着俩人走一辈子。 齐鹃一直不说话。 廖小红缓解了之后,和慕阮阮俩人就开始跟齐鹃说话。 晚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到了吧。”齐鹃说。 廖小红说:“你也可以回来看看我们,暑假或者寒假的时候,还有别的假期,若是能有个三五天,就够跑一趟的了。” 慕阮阮:“就看你男人愿意不愿意,舍不舍得和你分开这么久。” 三人打闹起来,闹了好一阵。 齐鹃突然说:“阮阮,那个人的事情,恐怕会证据不足。” 廖小红:“为什么,他盗墓卖文物,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怎么会证据不足。” 慕阮阮:“鹃说的是李三枪,他是不是说自己是从犯,并没有参与文物盗卖?还有李大柱,凭借着刘庆提供的那只鞋子,恐怕也不行。” 齐鹃:“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刘庆干的。没有人证物证,去盗卖文物的地方问了,大家确实只见过刘庆。” 廖小红义愤填膺:“这怎么可能,他肯定分赃了,如今又说自己只是个从犯,刘庆能一个人都认下?” 慕阮阮:“他不认也没有办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如今不是他认不认的问题了。倒是李三枪,这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竟然还留了一手,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了。” 齐鹃:“阮阮,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还有别的证据,我可以帮忙的。” 齐鹃就要回城了,慕阮阮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也不想把廖小红牵扯进来,让她们放宽心,说:“没事,他跑不掉。” 按着李大叔的说法,那彭家娃的死,跟李三枪定然脱不开干系,这个事情,只要用心去找,定然能找到证据。 慕阮阮相信,李三枪这种人,就算是做得再干净,也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 她不相信这样的人,都可以一次次脱身逍遥法外。 如今,家里两个男人都被抓了,慕阮阮决定天亮就先去见见王兰花,那些事情,她一定知道。 第80章 询问王兰花 第二天,一大早送走了齐鹃,慕阮阮又碰到了齐辉。 “这么早。” “慕阮阮,我回城了。”齐辉说。 “你也是今天回去吗?” 齐辉点点头,递给她一个本子:“留个纪念。” 慕阮阮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今夜的青稞只属于她自己,一切都在生长,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 “怎么少一句。” 齐辉笑了:“慕阮阮,再见。” 送走了齐鹃,又送走了齐辉,慕阮阮心情复杂地拿着本子进屋,准备收拾一下去找王兰花。 齐辉,齐鹃? 慕阮阮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忽然想到她为何看到齐辉这么亲切了,他跟齐鹃长得有些像啊。 莫非,俩人是兄妹? 可惜齐鹃已经走了,楼下也没有了齐辉的身影。 又翻开齐辉给他的本子,疑惑这诗怎么没有最后一句。 她想起最后一句: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 派出所走访了许多人家,依旧找不到能证明李三枪犯罪的直接证据。 包括那几个同伙,都一致指认组织盗墓,卖文物的人从来都是刘庆一个人,他们都是从犯,有望风有准备工具的,但都没有直接参与挖掘工作。 这样的供词,很明显就是串通好的,但不管怎么审,几个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一口咬定自己没干。 他们就是提前商量好的,李三枪很早前就找过他们。 李三枪告诉他们,万一被抓,要想活命,就要坚持一贯说法,但凡有一个人做不到,全体都会被枪毙。 谁不怕死,这样一来,大家都坚持一致的口径。 倒是一群宁折不屈的人。 如果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李三枪这一伙人,的确会因为证据不足而逃脱制裁,这其中包括戴小虎。 这些事情,是慕阮阮不能接受的。 既然把他们都给送了进去,再让他们出来,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找不到线索,不代表慕阮阮也找不到线索。 男人和儿子都被关进去,王兰花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脸上反而多了些轻松的表情。 “你恨他们。”这是肯定句。 王兰花愣了一下,表情没有变化,淡淡地说:“不关你的事。” 慕阮阮通过空间安保功能,能检测到身边人的心理情绪变化,哪怕微末到肉眼看不到,系统都不可能会错过。 方才,王兰花在听到慕阮阮说她恨李三枪和李大柱的时候,明显情绪波动了一瞬,时间很短,便恢复了正常。 “因为他们时常家暴你。”慕阮阮缓缓说,“因为李三枪抢了你。” 这不是选择题。 果然,王兰花的情绪又波动了,而后者的波动较前一句更加明显。 但她的脸上只僵硬了一瞬:“不关你的事。” 慕阮阮没有理会她,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话:“你心里有意中人。” 王兰花的情绪波动得更剧烈了,表情破碎,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说了这些事情不关你的事,你赶紧走,走!” 她拿扫帚想把慕阮阮赶出去。 但慕阮阮没有动。 “你不敢,但凡你有点勇气在,当年都不至于被李三枪禁锢一个月也不敢求救。你知道你那意中人是什么结局吗?” 慕阮阮打听过那个男人的事情,那个男人做了绿乌龟,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不久就跳河自尽了。 王兰花与他青梅竹马,他死了,这件事情自然再也没有人提起过,没有人知道王兰花恨李三枪,三十多年了,她没有一天不在恨他。 这件事,就是慕阮阮也不知道,至少在来之前,她不知道王兰花心里的恨意这么剧烈。 她十分善于伪装,如果不是空间的辅助,慕阮阮甚至都听不出来她心里的想法。 提到那个人的结局,王兰花像疯了一样,拿扫帚要打慕阮阮。 慕阮阮通过空间,能监控到对方的每一个动作落地点,能通过最省力的方式躲避任何一种攻击。 “你猜李三枪知道这个事情会怎样?”慕阮阮继续刺激。 王兰花这下竟然反而安静了下来,弯着腰喘气,艰难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阮阮觉得时机到了,说出了这次过来的目的:“告诉我,李三枪曾经和刘庆盗墓的事情。” 她笑了,这一瞬间,好像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你需要证据,你们抓了他,竟然没有证据。” 她仰头大笑,似喜似悲。 “是,证据不够,但我认为,你应该比我更害怕他出来。” 王兰花静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她花转身进屋:“跟我来。” 她从后屋拿来一把锄头,走进了房间。 慕阮阮离她稍远,虽然有空间辅助,但也不必要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何况这个老人如今跟疯了没什么区别。 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把床挪开了半米,挥起锄头挖地,看着柔柔弱弱,平时连提桶水都费劲,从来不曾下过地。 如今竟然几下就把这地板挖了老大一个坑。 李三枪自以为掌握一切,竟然都没有看清躺在身边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直算计别人的人,总有一天会被别人算计。 王兰花将一些东西藏在了床底下,等着哪天用得到的时候再拿出来。 那个坑挖了好一阵,有半米深,这才出现了一个木盒子。 她又挖了一阵,直到木盒子的轮廓全部显露,才放下锄头,两手将木盒子端出了。 盒子埋在底下有些年头了,木头都已经腐烂,轻轻一扯就破碎了,但盒子里的东西还是完好无损。 里面有个坛子,看花色像是古董。 【检测到宋朝青花瓷瓶一件。】 【检测到明代玉簪一枚。】 古董!! 这要拿到市场上,是一大笔钱。 “哪来的?”慕阮阮问。 她语气平静,没有一点意外,王兰花也就如实说了。 “二十五年前,他们挖出了一具棺木,有许多陪葬品。” 能陪葬这些东西的,不是普通人,陪葬品也不会就这么几样。 “他们那天挖出来三个瓷瓶,刘庆拿了两个,这玉簪是他偷偷藏起来的。”王兰花说。 “那次事情蹊跷,下墓穴的那几个同伙都死了,刘庆和李三枪最后下去的,见到情形不对就赶紧往回跑,路上顺了几样东西。” 这件事,刘庆的供词里面没有提到,李三枪自然也没有提起。 刘庆交代了不少事情,但都是一些私人的小墓穴有关,对于这种一看就会很严重,还死了人的事情,他一字没提。 文物被卖掉了不少,他手里的那两个瓷瓶很可能也是宋朝的瓷器,价值连城,派出所的人没有找到东西,卖家也不可能自己供出来。 如果不是王兰花拿出来,恐怕这件事情,就再也没有突破口了。 “李三枪藏的?” “是我藏的,他不知道,拿这东西回来的时候,他没有跟我说是什么东西,我也就装作不知道,第二天,找了个差不多花纹的东西,就说打碎了。” 说到这事情的时候,她嘴唇发抖,神态仓惶,像是回忆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次,他打你了?” 第81章 植物人 打碎花瓶的那次,李三枪不是第一次打王兰花,却是打的最凶的一次。 她的肋骨断了三根,差点死了。 那种痛苦,回忆起来的时候都觉得痛彻心扉,仿佛就在昨天。 身体上的伤好了,心灵上的伤却更重了。 害死心上人,抢了自己,三十几年的家暴,把这个女子折磨得不成人形,也将她的心磨得十分坚硬。 仅仅是害怕李三枪会再出来,她就拿出来用生命换来的证据。 “够了吗?”她说。 “够了。” 判决李三枪,已经够了。 文物和几条人命,他和刘庆都出不来了。 但还不够,还有人命案没有被宣之于众。 “彭老太儿子的死,你还知道多少?” 王兰花笑得讽刺:“原来这个事也是他干的?” 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李三枪自己不会说,父子俩谋划事情也不会让她听见。 这个文物,也是她偶然撞见的。 但王兰花提供了重要线索。 那时候,李三枪与一个人交好,那个人当时在管理砖窑。 在事情发生的前几天,李三枪与那个人走得特别近,还邀请他到家里喝过好几次酒。 其间,俩人谈论过砖窑的情况,也说到过很久以前的坍塌事件,是因为某种疏忽导致的。 “那件事情发生不久之后,那个人突然发生了中风,瘫痪了,如今是植物人。” “不久是多久?” “彭家娃出殡后两三天吧,我记得,那晚上,李三枪回来得很晚,喝了很多酒,但是......” “但是没有对你动手是不是?” 王兰花点点头。 李三枪频繁家暴,有时候是因为王兰花做的事情不如他的意,还有就是他喝了酒。 李三枪每次喝酒,回来都会家暴。 而那次,他心情不错,竟然倒头就睡。 因此,王兰花记得很清楚,那是唯一的一次。 “那个人是先天晚上送去的医院,第二天下午传出来的消息,说成了植物人。” “确定是中风?” 王兰花摇头:“我不知道,听人说的。” 慕阮阮又问了一些事情,最后问了那个人的家庭地址。 临走前,她让王兰花自己去报警,说在家里发现了东西。 慕阮阮用空间拍了几张照片,是王兰花挖出文物的全过程,包括细节。 她把照片给她看了一眼,警告她:“别耍花样,可保你接下来的太平日子。” 王兰花内心惊涛骇浪,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样变出这几张照片的。 但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说的是真的,她虽然厌烦自己,但对自己也没有恶意,只要按她说的去做,今后的日子就安宁了。 王兰花对慕阮阮,此时已经是完全信任。 她坚定地点头:“放心,一会儿我就带着东西去派出所。” 王兰花其实已经被询问过好几次,她那时候并不确定李三枪父子到底会怎样,不知道他们俩到底能不能出来。 回答问题的时候,便模棱两可。 万一他们出来,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那后果......她实在不愿意去想,只怕比死还要残酷百倍。 如今,慕阮阮那坚定的眼神,告诉她,只要按她说的去做,那两个禽兽不如的人,就不可能再出来。 慕阮阮走后,王兰花换上了一件最好的衣服,这是新婚那天穿的,一件桃红色的的确良衬衣。 是他给自己买的。 他说要让她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这一切都让李三枪给毁了。 李三枪,毁了她,也毁了他。 她恨不得将李三枪千刀万剐,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 三十年了,她终于能亲手将他送上死路。 手里的这两件东西,就好像李三枪的催命符,她小心翼翼捧着,往村口走去。 夕阳西下,照在她的身上,残留着一些暖意。 她终于能够为他报仇了。 慕阮阮照着王兰花给的地址找来了,却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家正打算找个人问问,就遇见了陈来。 陈来与慕阮阮是同事一起教书,曾经还借过她自行车,俩人关系也不错。 尤其是慕阮阮赞助了学校建食堂的事情,学校师生都感激慕阮阮,包括陈来。 这次过来,陈来刚好出门。 俩人在家门口不远处遇到。 “慕老师,你怎么来这了?找人吗?”陈来停下车跟慕阮阮打招呼。 “是啊,找一个叫马冰冰的人。”慕阮阮没想到陈来家住在这,刚好可以打听,“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马冰冰?”陈来眉头紧锁。 “怎么了,他......不在了?”慕阮阮悄声问,若是不在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那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躺床上快十年了,家里被拖累得快过不下去了啊,听说最近准备放弃。”陈来感慨。 “挺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不但要人伺候,还要花钱,这年头谁家能有这闲钱呢。” 贸然进去,怕人家不让见,陈来特地带着慕阮阮亲自登门。 那家人认识陈来,寒暄几句就让他进去了。 “这是我妹子,今天刚来,带她来认认人。” 马家人也热情,忙招呼俩人坐,给俩人倒水。 陈来:“您老,不忙,我去看看哥,哎,可怜哪,听说情况不太好?” 马冰冰在家一直这个亲娘照顾,听到陈来问起,只不停地抹眼泪,哽咽道:“来啊,难为你惦记,恐怕就在近期了。” “我这妹子,不妨事吧。” “不妨事不妨事。” 慕阮阮跟在陈来后面,进了马冰冰的房间。 房间朝阳,干净清爽,可见马家妈妈是用心照顾这个儿子的。就这么一个独子,如今到这般田地,着实令人唏嘘。 陈来到床边握住马冰冰的手打招呼:“冰冰,老弟来看你来啦。” 马冰冰自然是毫无反应。 慕阮阮赶紧用空间医疗系统给马冰冰扫描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清醒说话的可能。 系统提示说可以清醒,但最多一个月,之后便会死亡。 马冰冰如今血色全无,生机所剩无几,如果不让系统救治,大概率也会在最近亡故。 马家也不是无故放弃的,也是根据医学诊断,才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出门后,慕阮阮跟陈来说:“如果我能让他苏醒,但只有一个月,你觉得马家能不能同意?” 第82章 救治 “你别开玩笑了,他们已经很可怜了,可开不得这种玩笑。”陈来说。 慕阮阮表情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样子。 “我说真的,我有办法。” 陈来呆在原地,双目圆睁,盯着慕阮阮好一阵:“当真?” 慕阮阮重重点头:“我有办法,但时间只有一个月,他瘫痪太久了,如今身体机能已经衰弱得厉害,活不久。” “只要能醒,别说一个月,就是一星期也好。这个事情,你有几成把握。” 慕阮阮原本想说百分百,但转念一想,这话恐怕给别人听起来有吹牛的嫌疑,就说了百分之七十。 这么重大的事情,让一个躺了十年,濒临死亡的植物人醒过来,这个事情,哪怕只有三成,人家也是愿意去试试的。 大不了就维持原状或者即刻死亡。 可成功了呢,那是能醒过来啊。 那个亲人不想躺着的人醒过来。 这十年了,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对他的疼爱之外,便是怀着一丝他能够醒过来的期望。 哪怕这是期望十分微末。 哪怕这个期望在这数千个日日夜夜早已经消磨得所剩无几。 从希望变成绝望。 如今,有人说,这个希望可以实现。 谁又能放弃掉,不去拼搏一下呢。 而且,还有七成的把握。 那大概率是可以成的。 就算是普通的手术,他也是有风险的。 这可是躺了十年的植物人,医生不久前已经宣告死亡,剩下的日子里,他随时可能断气。 这可是从鬼门关抢人。 谁还会计较能活多久。 陈来说的没错,哪怕一个星期,马家人都是兴奋地,是意外之喜。 这个独生子聪明上进,刚二十岁,就因意外昏迷,躺在床上像是活死人。 家里人不放弃他,才将他照顾到了现在。 这其间所吃的苦头,不计其数,马妈妈也从来没想过放弃,如今医生下来诊断书,她不得不放弃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十年了都不愿意接受。 这是她的儿子啊,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一坨肉,她怎么舍得放弃。 陈来告诉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他身体器官衰退得太厉害了,医生也知道,他们自己也知道。 谁也没有觉得这个月的时间短,马家人都处在极度的兴奋当中。 马妈妈当场痛哭,十年了,她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睁开眼睛叫一声:“娘。” 如今有人告诉她,这个愿望可以实现。 “她在哪里,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她就是我们的恩人,来,她在哪里,你帮婶子去找她,去求她。” 马妈妈给陈来跪下了,陈来赶紧搀扶住她。 “她就是我那远房妹子,刚才来过,看了咱哥之后,才告诉我,说她办法。但是只有一个月时间,怕你们不愿意。” 马妈妈泪流满面,激动得站不稳:“愿意,我们怎么会不愿意,别说一个月,就是十天半个月我们也愿意。” 慕阮阮没有走远,刚进去,马妈妈和马爸爸又想要跪下,她赶紧和陈来一起搀扶二老。 “只有七成把握,如果你们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试试。” 马妈妈抹了把眼泪,想拎着慕阮阮病人房间走,她一刻都等不及想要看到儿子苏醒过来了。 但马爸爸犹豫了一下:“那个,你们也知道,这十年来,我们家的条件......” 原来是担心钱的问题。 慕阮阮原本想说不要钱,只要答应他们一件事情,又怕这么一说,他们越发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陈来也才想到费用上,定定地看着慕阮阮,担忧十分明显。 他看看慕阮阮又看看马家爸爸妈妈,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费用高,马家真的无力承担了,但这个事情,费用也不可能低。 刚刚的兴奋幸福,好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马妈妈的心凉透了。 如果给人希望又将其破灭,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人希望。 慕阮阮在斟酌到底该说多少钱,而这个犹豫在他们看来,觉得是价格太贵,不好说出口。 让沉睡十年的植物人苏醒这个事情,太重大了,任谁都不会觉得这会是个小数目。 十年,他们已经被病人掏空了,如今,再也承受不了巨额医药费。 “你就说吧,不管多少,只要我们......”后半辈子供得起。 马妈妈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慕阮阮明白。 慕阮阮伸出五个手指头,还没有说话。 陈来抢话:“五万?” 马家父母倒吸一口气,五万,他们下半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起。 “不用这么多。”慕阮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三个人的表情。 “五百。”最后说。 她花了十分钟让马家人相信自己能够让植物人苏醒,却花了一个小时让他们相信确实只要五百。 虽然五百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但起码是努努力省吃俭用可以还上的价格。 但五百? 怎么可能? 他们去了那么多次医院,何止花了十个五百。 能借的亲戚,都借了,能赚钱的活都去干了,医药费的账单那么长,他们至今都还没有还清。 如今,说只要五百。 还要五百。 他们知道,这个价格是多么便宜。 可万一...... 还有三成救不活呢? 马爸爸连续叹气,马妈妈连续抹泪。 “他爹,不差这五百,咱试试!” 马爸爸没说话,眉头紧锁,显然心里在剧烈的挣扎。 最后,他将烟屁股狠狠一摔:“试试就试试,左右不差这点钱。” “决定了?”慕阮阮问。 她买这颗药需要一万块,也是有点心疼的。 空间卖这种特效药,都有个规矩,那便是要付出代价。 如今这颗药能让濒临死亡的植物人苏醒,但只能活一个月,那么这短暂的生命就是代价吧。 虽然如今她已经不差钱,但成本一万,卖出去五百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钱,这种万本无利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 要说不忐忑,那也是假的。 自己这样是有目的的,是需要他醒来后告诉她一些事情的,万一他忘了或者不肯说,那这个钱,就打水漂了啊。 “决定了!”马爸爸说。 一旦下定决心,那期望就会膨胀得无限大,好想立马就看到自己的孩子醒过来。 第83章 醒来 马冰冰是用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 晚上,慕阮阮和陈来,跟着马家父母一起守了一晚上。 马家妈妈一直精神十分紧张,握着马冰冰的手没有放开过。 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刚好打在马冰冰的眼皮上,他眼皮微微颤动,手指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马妈妈立刻感觉到了。 “冰冰,冰冰醒了。” “冰冰,你终于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 “他娘,你让孩子缓缓,人才刚醒,没力气。”马爸爸抹了把眼泪鼻涕,夹着哭声说。 “哦哦,对,我去把粥热一热。他爹,你陪着孩子。” 夫妻两人情绪十分激动,不停地哭,不停地感激慕阮阮和陈来。 慕阮阮又用空间扫描了一下马冰冰,身体机能暂时稳定,应该没有问题,空间里的药还是很可靠的。 就目前这个样子,刚苏醒,慕阮阮也不能问他什么。 不急,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就先回去了,每隔几天我就会过来看看他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 慕阮阮交代完事情,不顾他们的强行挽留,准备离开。 “钱的事情,也不用着急,以后再说吧。” “对,有陈来担保,我们不会赖账的。”马爸爸说。 陈来有点为难,自己怎么一下子成了担保人了? 担保人可以不好做,万一他们真的还不起,那岂不是自己要担责。 他也就那么几十块钱工资,养家糊口刚刚够,若是背个这么大的债务,那...... “放心,还不还也没有关系,这颗药丸放在我身上本来就是浪费,物尽其用才好。” 陈来将信将疑,但事情到了这地步,他也没法推脱,索性说:“放心,有我担保呢。” 慕阮阮笑了笑:“过几天我再来。” 陈来:“你今天来找他们,该不会是特地过来送药的吧?” “当然不是,送药是顺便,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他们,不过今天这场合不太合适,以后再说吧。” 与陈来分开之后,慕阮阮就去见了李三枪。 “马冰冰醒了。”慕阮阮第一句话就说。 李三枪情绪波动十分大。 还真是一家人,都是藏的十分深,怎么竟然生出了李大柱那么直愣愣的儿子来。 “马冰冰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三枪装作漠不关心。 就算不通过空间,慕阮阮也能知道对方此时在说谎,他在心虚。 说明马冰冰真的知道很多事情。 也说明,彭家娃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李三枪说。 慕阮阮点点头:“没错。” 他愣了一下,怒气值蹭蹭上涨,涨得脸通红:“是你干的?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怨,你要置我父子于死地?” 慕阮阮朝着一个地方努努嘴,示意有人听着呢,别乱说话。 “你怕了?”他说。 “我是怕你多加一条诬蔑的罪名,这样罪孽就更重了。作为同村人,我来探望你,顺便告诉你点好消息,怎么就要置你于死地了?” “还是说,你怕了?” 李三枪脸色又恢复平静:“我怕什么?你以为让老太婆送个什么破花瓶就能起到什么用吗?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他坐起身,凑过来:“我倒是没想到你好计谋,竟然把我们都算计了进去。” 慕阮阮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依旧是平平淡淡,仿佛真的是来探望他。 “我跟你到底是有什么仇?别说是那照片和破手镯,我可不信。” 慕阮阮还没打算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既然他提到了手镯,她就顺便提一句:“在你女儿那里吧。” 李三枪竟然还在意女儿,听到这话,怒目圆睁,猛地扑过来,像是要将她碎尸万段。 “你别动她!不然......” “行啊,那你写封信,让她把手镯给我送回来。” 李三枪这才反应是中了慕阮阮的套,反驳:“谁说在她那儿了?我卖了。” “那就让她去买回来。”慕阮阮说的云淡风轻。 听在李三枪耳朵里,像是炸弹。 这几天,他在看守所里想了很久,把事情联系起来翻来覆去地想,越发觉得里面不简单。 他们父子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绊住了,像两个提线木偶,被对方操控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慕阮阮住进他家开始? 不是,那时候她还是个愚蠢的丫头。 好像是从她过来讨要照片开始。 对,从那个时候开始,慕阮阮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连他都看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她好像什么也没有做,却悄悄地让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首先是王月娥,其次是李大柱,再是孙丽丽和戴小虎,连他和刘庆也被算计在内。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关联。 这个慕阮阮,是上头派下来查他们的? 那王月娥和李大柱又犯了什么错?还有那个徐丽丽,顶多就是道德问题。 李三枪忽然反应过来,孙丽丽?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孙丽丽了,戴小虎如今也进来了。 难道是因为王月娥是刘庆的家属,而李大柱是他的儿子? 这个慕阮阮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先是利用李大柱挑起矛盾,跟王月娥争斗,让他们两败俱伤,再是通过匿名信的方式检举了刘庆,刘庆就会将他供出来。 这样一来,一伙儿就全部落网了。 好一招阴险的计谋。 如今,她又翻出了彭家的事情,这是要往他身上再多加一条罪责? 不,她是要拖李大柱下水。 李大柱害死王月娥的事情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如果彭家的事情被拆穿,李大柱就...... 但那马冰冰不可能醒来。 已经十年了,当初李大柱心慈手软,下手太轻,没有能直接送他去见阎罗王,反而留下他一条性命。 他就知道会坏事。 只是马冰冰确实是成了植物人。 先前,他还想去干掉他,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马冰冰都没能醒,如今更不可能醒。 就算醒了,他也有办法让他说不了话。 如今,他真的醒了? 不可能! 马冰冰不可能醒! 慕阮阮一定是诈他的。 这个女人,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歹毒,还要用他女儿来威胁他。 他不会让她得逞。 三妞斗不过他,他得为她谋划谋划。 “拿纸笔来,我要写信。”李三枪对看守人说。 第84章 狭路相逢 李三枪写了封信,但没有交给慕阮阮,而是让看守帮着去邮寄。 他信心满满地对慕阮阮说:“你别高兴得太早。” 说完起身进去,慕阮阮也笑着跟他道别,便离开了看守所。 离开之前,有人过来说刘庆想见她,她拒绝了。 刘庆的罪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跟他见面的必要。既然都敢盗墓私卖文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人证物证都有,他赖不掉。 既然如此,慕阮阮何必跟他去费口舌,万一他提出啥让人为难的要求可怎么好。 那名看守有些为难:“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慕阮阮:“转告他,他的请求我做不到,让他找村长。” 多半是为了孩子的事情。 如今王月娥死了,他大抵不久也要去追上王月娥,家里还有两个那么小的孩子。 慕阮阮从前是对他们照顾有加,可那都是有目的的。 她从来不是什么圣母一样的好人,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跟她们占去了那么多便宜,难道还想占一辈子不成? 她是不会将事情怪罪到孩子身上,不代表她就会接盘这些孩子。 一个当爹的,活着的时候和死了没有区别,如果要死了,倒惦记起孩子了。 他最好是良心发现,为了孩子的事情想见她,若不是,才真的是死有余辜。 不远处,戴小虎的娘也在,老人家哭成了泪人。 戴小虎看到了慕阮阮,眼神复杂。 走到这一步,不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愧疚。 回家的路上,慕阮阮在空间里买了两支录音笔,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阵,又放回了空间。 孙丽丽来信了,康复得不错。 她的伤痕本就不是太深,时间也不是太长,修复起来自然很快。 她没有选择做手术,而是选择了保守治疗,如今疤痕已经淡化得差不多,再治疗个一次两次,就可以回来了。 信里面没有再说别的,这里的事情,慕阮阮也没有告诉她。 暂时让她安心治疗吧。 忙活了好一阵,慕阮阮才回到学校。 食堂已经建好了,在学校后面新建了三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教室餐厅,还有个空屋,用来做学生餐厅。 原本打算给孩子们也准备点饭菜,但食堂刚刚建好,很多事情还没有步入正轨,贸然建个学生餐厅,怕会忙不过来。 况且,菜价什么的,也还没有个定论。 目前,饭堂就几个老师用,外加一名厨师。 厨师是小时工,每天中午过来做一顿饭,和老师们一起吃,吃完收拾好厨房和两间餐厅就算下班。 这个工作,目前是由校长老婆兼任的。 油盐酱醋暂时是在公费里支出,这笔公费,村里拨款了一点,大部分依旧是慕阮阮捐的。 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依靠村里拨款也不现实,得想个赚钱的法子才行。 中午,校长召集大家开会讨论有关食堂的经营问题,询问大家的意见。 “要不在后面开垦出一片荒地来,种上点菜什么的,各个老师课余时间都照看着点就行。”廖小红说。 陈来:“我觉得可以,收成好还能拿去卖,这样还能换点大米。” 牛校长:“我们就四个老师,相当于一个家庭,还是一个全员劳力的家庭,自给自足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廖小红:“对对,还能养头猪啥的,年底卖了或者宰了......” 牛校长:“慕老师,你的想法呢?” 慕阮阮歪头想了想:“好倒是好,但我们都不住在学校,菜地没问题吗?” 王月娥菜地被毁的事情,在个人心里烙下的阴影还是蛮大的,辛辛苦苦那么久,一夜之间就没了。 如今,连王月娥也...... 众人一阵唏嘘。 老师周末都不在学校,平时还好,还可以照看,那周末和寒暑假呢? 这项议题最终没能通过。 但廖小红对于自己种菜的事情非常热衷。 “如果给我分派一块地就好了。” 回家路上,她一直在唠叨着菜地的事情,罗列着她想要种的菜。 “你不打算回城了?”慕阮阮说。 “这不是还没有轮到我嘛,先过好当下吧。” 其实慕阮阮也期望能有一块地,最好还有个自己的房子,有前后院子。 她就在院子里种上自己喜欢的花草树木,再种些喜欢吃的菜,悉心照顾他们长大,没课的时候,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晒太阳赏花。 可知青只能住到宿舍里,除非有哪块宅基地空出来没人要,就可以去跟村里争取。 或者说,哪个村民搬走了,将宅基地送给他。 送宅基地这个事,她就不想了,只希望能有块阳光充足的宅基地空出来就好了,卖给她。 上水村虽然耕地不是太多,但胜在地势平坦。 这几年,村长带着大家不断开垦新的耕地,如今分到每家每户的自留地也多了起来。 连江褐都在几个月前,拿到了一块刚刚开垦出来的荒地。 虽然她没有见刘庆,但还是不知不觉走到了万月娥的家里。 大的还在学校没有放学,小家伙刘小团在房子前面的小坑里玩泥巴。 慕阮阮走上前去,他笑着跟她打招呼:“慕老师好。” “你好,吃饭了吗?” 小团摇摇头。 这几天,时不时有人过来给姐弟俩送点饭,但大家伙的生活也不宽裕,匀不出太多吃食来。 刘荷花和刘小团,便也是有一顿没一顿。 有时候,慕阮阮会把自己的中午的那份饭分出一半给刘荷花带回家。 大多数时候,慕阮阮也会因为王月娥做过的孽,而狠心装作看不见,一走了之。 如今看到这么个小家伙饿着肚子在玩泥巴,慕阮阮依旧心软了。 毕竟孩子是没有错的。 “走,慕老师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家伙与慕阮阮熟悉,听到有好吃的,立马眉开眼笑,屁颠屁颠跟着走了。 慕阮阮带他到小河里洗了手洗了脸,原本想去自己宿舍去弄点吃的,但她宿舍也没有厨房,在房间里炒菜油烟太重。 自己开火就很少,便问他:“想去姐姐的学校看看吗?” 他点点头:“想。” 思索了一下,又问:“那里有吃的吗?” “有。” 学校那里有厨房,慕阮阮决定去那里给他做点吃的。 “先吃个面包填填肚子吧,一会慕老师给你煮好吃的。” “嗯。” 没想到,慕阮阮带着刘小团去学校的路上,竟然能遇到李三妞。 她就是李大柱的姐姐。 第85章 能被宽容吗 刘三妞不认识慕阮阮,但慕阮阮认识她。 曾经大毛打听出来手镯在梧桐村出现过的时候,慕阮阮跟他去过一次,远远见到三妞。 是个典型的外表朴实的农村女人。 长得像王兰花,皮肤偏黑,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很安静。 面对慕阮阮大大咧咧的目光,她闪烁着低下了头,从慕阮阮身边侧了过去。 慕阮阮约莫猜到了李三枪信里面写的是些什么了。 这个女儿自嫁出去开始,就很少回娘家,不然慕阮阮也不会一次都没有在上水村见过她。 而她也不会一次都没有见过慕阮阮。 李三枪看来是乱了阵脚了,他果然还说在意那个儿子的嘛。 在意就好。 不过,再怎么在意,就凭着一个李大柱,也是独木难成林了。 李三枪自己是不可能出来。 慕阮阮没有再去提交新证据,她要的就是李大柱能够出来。 如今,马冰冰醒了,不管他有没有说出什么事情来,这件事都是个核弹。 马冰冰到底知道什么? 他变成这样,到底是李三枪动手的,还是李大柱动手的? 看李三枪这么紧张,估摸着这个事情是李大柱动的手,才会留有后患。 李大柱毕竟年轻,做事情没有他爹那么干净利落,这才留了这么个隐患在。 近期,慕阮阮只需要以逸待劳,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为了不私自占用学校厨房里的东西,慕阮阮带着刘小团去找牛校长登记了一下,然后就去山上捡柴火。 她在心里本来也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村里有好几个孩子,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十分凄苦,有一户人家,那奶奶还是个腿脚不方便的。 这种留守儿童似的家庭,如果可以,学校做饭的时候,可以多做几份,给让他们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但牵扯的事情太多,慕阮阮暂时还没有提出来,只曾经跟牛校长提过一嘴。 牛校长十分赞同,但最终也落到了经费问题上。 解决不了钱的问题,这些事就都解决不了。 刘小团很懂事,捡柴火时也还忙着挖药材。 大概是从前跟着王月娥刘荷花习惯了,上山就去采药材,如今已经是下意识的事情。 那药材还卖了一块多钱呢。 “你还小,慕老师呢,就不给你钱了,就当成这顿饭钱了好不好?” 小团小脸单纯无比:“好。” 慕阮阮不太会炒菜,打算煮个鸡蛋瘦肉面。 调料啥的,她空间里都有,只要避开小家伙的目光从包里往外掏就是。 没想到,小家伙竟然也是个烧火小能手,几下就将火烧的旺旺的。 锅烧热,倒油,慕阮阮拿出五只鸡蛋。 敲碎鸡蛋放进去,翻炒几下就出锅,然后放入切好的肉沫,姜蒜,加水。 等水开的过程中,小家伙的眼睛一直没有从那碗炒蛋上挪开过。 “想吃?” 咕噜~ 吞口水的声音。 慕阮阮夹了一些,放到他嘴里。 “好吃吗?” 小家伙就像尝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似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重重点头:“好吃!” “马上就好了。” 水开了。 慕阮阮将一包面条都放了进去,一斤二两。 具体也不知道他们要吃多少,慕阮阮是打算把那几个家庭困难的孩子都叫来的。 刚来跟牛校长借厨房的时候就已经说了,说是一起有五个。 这么多面条煮出来,确实很多啊。 幸好这锅够大,她放得肉沫也够多,味道还不错。 她也不会太复杂的做法,给小朋友们吃嘛,简简单单健健康康就好了。 撒上葱花,再找了个大盆,将面条都捞出来。 又热又多,热气腾腾地,烫得她出了一身汗。 刚摆好碗筷,那几个孩子就在牛校长的带领下过来了。 “来来来,今天你们慕老师下厨,给你炒......煮面条吃。饿了吧,快坐下吧。” 下午了,几个娃饿到现在,各个看到吃的眼睛里都闪着精光。 他们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 几个孩子里,刘小团最小,坐在姐姐旁边,也吃得很快。 原以为这么多面条,这几个孩子吃不完,没想到很快就吃了个七七八八了。 “不会给几个孩子撑到吧?”慕阮阮跟牛校长耳语。 “没事,放心,这几个家伙真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着呢,我在这个年纪啊,能吃三大碗。” 幸好是面条,捞太晚了,煮的也比较烂,好消化。 “要不,咱明天也吃面条?”牛校长摸着下巴嗫嚅道。 吃完面,差不多到了放学时间。 几个孩子吃得肚子圆滚滚,怕他们奔跑起来会肚子痛,慕阮阮于是又留他们玩了一会儿才放他们离开。 刘荷花牵着刘小团慢慢吞吞往家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踢着石头。 慕阮阮跟他们顺路,便一道走着。 “慕老师,我爸爸还能回来吗?”刘荷花问。 这段时间,姐弟俩自己在家,家里十分冷清,他们很不习惯。 但荷花隐约知道爸爸是犯了大事,大概是要坐牢的。 那段时候,来了一群人,将家里翻了个天翻地覆,就为了找什么东西,结果东西没有找到,却在墙里面找到了一堆钱。 荷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不久,她就听人说,这钱不属于她爸爸,也不属于她家里。 就是因为这些钱,她爸爸才被人带走,关了起来,可能要关上很久。 荷花年纪虽然小,但她也懂事了,大概知道自己爸爸做了什么。 那段时间,他常常半夜从山里回来,有时候早上才回来,回来之后会带着一个黑色的大包。 那个黑色的包,他每次都小心翼翼拿着,像是生怕会碰到磕到,而且他从来不会当着她们的面打开。 有一次,她出于好奇,便偷偷打开看了,里面都是些瓦罐子啥的。当时她还奇怪,这种东西他爸爸怎么当个宝贝似的。 因为在她的心里,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也不便宜,但也不至于宝贝到那个程度。 这些事情,已经不停地有人过来询问她,尤其是那个黑色包裹的事情,还有那些钱。 她都照实说了。 老师说,只要实话实说,就能被宽容。 “那我爸爸,能被宽容吗?”荷花问。 第86章 强吻 刘庆情节过于恶劣,二十几年间毁坏的墓穴无数,变卖的文物无数,给社会造成了巨大损失。 还间接害死了好几个人。 这些劣迹就算不死刑,也够他蹲几辈子了。 但慕阮阮没有跟荷花说实话,安慰他:“放心吧,他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处理的。” 她没有告诉她,他们姐弟俩今后大概要成为孤儿了。 不过,村长近期应该会有安排,只是发生了太多事,他一时顾及不过来,但总不会放任不管的。 慕阮阮将他们送回家,简单安置了一下就走了。 刚出门,就碰到江褐远远过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便索性装作没有看见,埋头往回走。 思绪开始混乱,她也不想去理,干脆转移注意力开始想一会将往录音笔里录点什么才好。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录点啥,不如唱首歌算了。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措施,听歌的机会都不是很多,除了村里的喇叭,便要听收音机。 她平时也会听一会儿,但歌曲都十分老,除了偶尔有几首流行歌曲外,其他都是正能量的曲目。 她打算唱一首现代歌。 想到这不由自主哼出声来。 “唱的什么?” 正当她哼得起劲时,听到江褐低沉的嗓音。 她吓了一跳,唱得太专心了,扭头一看。 江褐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自己对他就如此没有戒心吗?连系统都没有提醒有人靠近。 慕阮阮不想面对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这么快做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他说,听声音依旧在自己身后。 他如今对她来说,何止是洪水猛兽啊。 洪水猛兽至少不会扰乱心志,对付了也就行了。 可他呢,明明俩人就没多少交集,明明她是要离开的,明明知道不能给他任何回应,也明明知道要离他远一点。 可总是不自觉想要靠近。 这是要命的猛兽啊。 “你在生气?” 慕阮阮终究停下脚步:“没了,就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得去处理。” “我哥的话,你别在意。”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来找她解释这件事情。 她其实不是在意,而是江蓝的话提醒了她,俩人终究不该有过多牵扯。 慕阮阮垂头看着脚尖。 那些话,不管她在不在意,都是事实啊,她的确是要走的。 俩人靠得很近,慕阮阮退一点,他就上前一点,一直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许是他的存在感太强,慕阮阮觉得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股热浪,蒸得她晕头转向,思绪开始模糊。 “我的话,你不往心里去,倒是把我哥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着这声音里,有些许不满。 他哪句话自己没有往心里去? 又是哪句话需要她往心里去? “怎么不说话了?” 慕阮阮依旧低头:“在听你说。” “连头都不敢抬,你不是胆子挺大吗?”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慕阮阮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靠近,无果。 “抬起头。” 她缓缓将头抬起,却不看他,而是扭头看那宽阔的稻田。 结穗了,麦浪阵阵,还有些绿,等收稻子的时候,那大学复课的消息便要来了。 突然,他拉起她的手腕,用力扯着她,快步往旁边走。 这里有一处破旧的房子,听说那户人家搬走了,这里曾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房子便一直空着,平时也没有人来。 江褐将她拖到这房子的后面,把她抵在墙上,吻住了她。 不是那种温和缠绵的吻,而是那如猎豹般迅捷,又如猛虎般有力,是那想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暴风雨。 暴风雨持续了许久,任由慕阮阮怎么逃避,都避不开。 良久,对方气喘吁吁,却仍旧贴着她的唇角,低语:“要走?” 慕阮阮终于得空,忙着呼吸着新鲜空气,脑子不怎么清醒。 他掐着她的腰,执意让她回答,她“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被他的动作引发的,还是在回答他。 “他也喜欢你。” 手臂拥得更紧,像要将她揉碎,唇贴着她的脸,四处作乱,从脸颊到脖子,又从脖子到脸颊,最后又重新狠狠咬住她,带着怒气朝她席卷而来。 “是不是?” “谁?” “你知道的。” 赵金钰吗?那天,他们说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 “一定要走?”他问她,声音很轻,但里面所饱含的期待却那么浓烈。 “我家人都在那。”她说。 这一刻,其实慕阮阮是有动摇的,只要他再说一遍......再留她一遍...... 江褐停止动作,手掌却依旧抚着她的后脖颈,逼她看着他。 “知道这段时间,我最想干的是什么吗?” 他火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想要占有的情感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里,但其中隐含地却不是温情,而是赤、裸直白的占有、欲。 慕阮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的眼神,深邃晦暗不明,仿佛一道深不见底的涡流,随时想要将她吸进去,掉落进那深渊,万劫不复。 跟她平日里认识的江褐,太不像了。 她别开脸看着身后密密匝匝的树叶,尽量让自己多一分清醒。 风吹过树尖,发出沙沙响,她忽然想到了身后有关身后这户人家的传闻...... 被他拉过来时,本来就有些胆怯,方才,这屋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虽然她胆子不小,时常走夜路也没有过多感觉,但对这种冤魂厉鬼相关的传闻,却还是有些怵。 内心里渐渐浮起一丝异样,背上悄然冒出了些冷汗。 “你在害怕?”他轻启薄唇。 是怕他吗? “不是。”她说不是,声音却带着些微颤抖。 江褐垂眸,拇指在她的脸颊摩挲了几下,松开她,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江褐。”颤声叫他,可他已经走远。 她跑出来,唇有些肿,怕人家看出来,便戴了个口罩,幸好一路上也没有遇上什么人。 回到宿舍,她钻进被子里,睡了个天翻地覆。 第二天,李大柱就被放出来了。 因为证据不足,而放了出来。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他,但都没有关键证据。 不管是丢在王月娥菜地边上的凉鞋也好,还是大雾天早上突然出现在王月娥家的那件大红衬衣也好。 都跟李大柱有关,但都不能证明,这件衣服就是他放在那里的。 而实际上,那件染着红色颜料的衣服,本来就不是他放在那里的。 凉鞋也不是他干的。 但他跟王月娥矛盾由来已久,大家都愿意相信,王月娥的事情就是他干的。 如今他已经出来了,大家看到他的时候,还是离得远远的,觉得这个人通过这种阴暗的手段,将王月娥弄死了。 李大柱在家里窝了好几天,才在一个傍晚偷偷出门。 他回家前去见了自家爹一面,被告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马冰冰醒了。 虽然他爹说这个件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让他安心待在家里。 可他怎么能安心。 那马冰冰见过他的。 当初李三枪想要解决马冰冰,那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先是去县城找了个认识字的人,给马冰冰写了封信,以防马冰冰看不懂信又不找人帮忙看,会错过信里面的内容。 还画了张图。 那图画上面,猎狗咬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意味着丰收。 这是猎户们说猎的暗号,李三枪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梧桐村里的猎户也是这个规矩。 如此一来,就算信看不懂,看图画总是会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那老鹰边上是一座山,那山腰上有一株弯弯曲曲的松树。 就这个视线,但凡打过猎的人都知道,那是哪个位置。 马冰冰没有打猎过,但他有一颗渴望去打猎的心。 不管这信是谁写的,可靠不可靠,他都会去试试,万一人家是叫他一起去打猎呢。 那不就能吃上肉了? 马冰冰确实看不懂信的内容,但他看懂了这图画。 那晚,他上山了。 第87章 尘封的秘密1 叫马冰冰上山的人是李三枪,想要解决他的人也是李三枪。 但那晚,出了点意外。 李三枪迟到了,他被刘庆叫过去,讨论有关盗墓团内部职务重新划分的事情,俩人还发生了争吵。 如果马冰冰被放了鸽子,最多也就是白等,到时候自己也会反应过来默默回家。 可那天晚上,李大柱去了。 他偷听到了父亲的计划,也知道他爹没法赴约,便自己去了。 可李大柱只知道李三枪约马冰冰,却不知道所为何事,俩人聊几句,那马冰冰就知道对方不是那个人,便要走。 李大柱不让,他隐约猜到了父亲的心思。 他父亲根本就不打猎,而且这里也不是打猎的地方,荒郊野岭的,连座孤坟都没有,把人约到这里来,莫非...... 他确实猜对了李三枪的心思。 自从成年后,李大柱便不停地让李三枪失望,冲动易怒不成器,这些贬义词没有一天不落到他身上。 这次,他要让父亲刮目相看。 于是,他趁着马冰冰不注意,抡起一块大石头,就朝他的后脑勺砸过去。 马冰冰当场倒地不起。 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害怕手抖,他随手摸起另一块石头,闭着眼睛朝着对方狠狠砸了好几次。 对方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才像丢了魂般连跑带爬回家。 李大柱到家时,李三枪已经回来了。 李三枪抽着旱烟,斜了他一眼:“干什么去了?” 李大柱手脚不停地哆嗦,话说得也不大利索:“没,没事。” 他不敢看李三枪的眼睛。 明明是帮了爹一个大忙,明明可以回来寻求赞扬,可此时,李大柱的心里很乱,反而不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生怕被李三枪发现端倪,李大柱脸都没有洗就爬到床上睡了。 李三枪也没有去追问,他这个儿子小时候机灵得很,如今是越发让他看不懂了。 这不是夸奖他心思多,而是觉得李大柱的想法和自己相差太大,毫无自己当年的风范。 他性格暴躁,但办起事情来却又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这个性子,李三枪很不喜。 平时也没有少流露出对他的失望和责怪。 若是李三枪再多问几句,若是李大柱直接把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那后来的很多事情就没有了。 第二天,李大柱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中午才回来,中饭都没吃又躺到床上。 李三枪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劲,跑到李大柱房间,呵斥:“起来,大中午的,挺尸呢。” 李大柱没有动。 李三枪又呵斥了一遍。 他还是没动。 李三枪上前,将被子一掀,拽着他的衣领子,将他一把甩下床。 “出了什么事情,说!” 不得不说李三枪确实是了解这个儿子,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小事。 “杀人了?”李三枪问。 这回声音不大,只跌落在地的李大柱勉强听得见。 他呜呜哭起来。 “瞧你这没有出息的样子,人在哪?” “人,人不见了。” “你说什么?” “尸体,尸体不见了。” 这就有几层意思了。 第一就是李大柱确实杀人了。 第二就是被杀的那人,尸体已经不在原地。 要不就是那人没死,这就要坏菜,人家肯定见过他的样子,上派出所报案的话,李大柱就完了。 或者是尸体被什么叼走了,那肯定会留下痕迹。 看李大柱这怂样,胆怕都被吓坏了,定是第三种情况,就是被人发现,将尸体搬走了。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带我去。” 李三枪又扯着李大柱的衣领子,将他拉起来,推着出门。 也许是有了爹壮胆,李大柱精神了几分,走路也不那么趔趄,还将事情跟李三枪交了底。 李三枪没想到他竟然猜中了自己的想法,就这么下手了,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种雷霆的作风,是他欣赏的类型。 他于是详细给他传授善后的方式,倒像是老师教学生一般,认真细致。 李大柱也听得很认真,觉得自己受教了。 可能这也是后来他毁了王月娥的菜地却没人查出来的原因吧,他一直在认真跟他爹学习。 李三枪认真探查了现场,最后得出结论:“他没死,跑了。” “不可能,脑袋砸成那样,不可能不死的。”李大柱不相信,却也不是十分确定。 因为最后那几下他是闭着眼睛砸的,具体有没有砸到脑袋,他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 “凡事都没有绝对,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他说有人约他过来一起打猎,我就猜,猜到了。” 李三枪将地上的血迹掩埋干净,对李大柱说:“你先回家,先别出门,我跟上去看看。” “爹,你说他会不会......” “想这么多做什么,他不敢。” 李三枪沿着脚印一路跟过去,直到脚印消失在下山路口。 “这是回家了啊。” 晚上,李三枪假装去看女儿,去了梧桐村,打听到了马冰冰的情况。 直到他去了县里的医院。 他又让三妞去了一趟县里,这才知道马冰冰虽然没死,但情况不容乐观,能不能活着从医院出来也未可知。 李大柱整日里担心。 李三枪倒是很淡定。 又过了一段时间,马冰冰出院了,但成了植物人。 李大柱那颗心又开始悬着。 植物人,又没死,那他随时会醒过来啊。 李三枪看向李大柱的眼神又充满了蔑视,觉得他如此沉不住气,没出息。 李大柱也在爹这种眼光中慢慢放下心来,既然他觉得没事,那指定是没事了,最多就是多留意一下动静。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真的会醒,那就等醒来时再说,大不了又重新干一回。 但事有不凑巧,马冰冰醒了,而他们父子在看守所里猫着。 事情又必须解决。 好在李大柱如今出来了,出来前,他爹做了一番安排,但他不是很懂。 李三枪让李大柱静待其变。 这怎么能静得下来呢,马冰冰随时都有可能把事情说出来,到时候他就完了,他如今的心情就如同涸泽之鱼,哪里能够安心待着。 第88章 尘封的秘密2 乡下人家屋舍一般都是靠山临水,马冰冰的家也不例外,但他屋门口没有小河。 如今醒来已经有十来天,最初的兴奋已经散去了大半,大家都已经十分满足,也隐隐开始为二十天后的正式离去一边忧伤一边做着准备。 马家如今越发贫穷,但父母仍旧只要能看着自己的儿子站起来,再多钱也值得。 上午,父母都出去了,说是去看看庄稼顺便给他买点好吃的。 可马冰冰知道,他是去村口那家棺材铺了,定做一顶棺材需要时间,再耽搁怕是来不及。 躺了十几年,慕阮阮说让他醒就让他醒了,没理由去怀疑那一个月的期限。 既然已经做了这个选择,那就只能接受这个结局。既然接受了这个结局,那就好好做准备。 马冰冰自己对这个事情已经不在意,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实际是有意识的,只是意识一直在被一个什么黑暗的东西压着,动不了。 那样的活着,其实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每天都在濒死的边缘,不如痛快死去,活着痛快活着。 这种结果,马冰冰觉得很满意,只要不再经历那种黑暗的压抑,怎么都好。 父母却十分小心翼翼,没有告诉他一个月期限的事情,但他从几双装满忧伤的眼睛里,看得出来。 他求了慕阮阮,她便没有隐瞒。 内心里,他也是十分感激她的,她给的药非常好,让他这一个月活得很像个人样,甚至还有力气挖笋。 屋后有一片竹林,以前自己经常到里面找笋,如今深秋,冬笋慢慢开始要长出来了。 他没事的时候,便过来找。 父母怕他累着,但他真的不累。 醒过来的第二天,他就全然康复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再床上躺过十年似的。 他的身体看着很虚弱,精气神却很好,每顿能吃两大碗饭,吃饱了就有力气,哪怕去上工都不在话下。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几乎不出门,最多也就是在屋前屋后转动。 一个早上,他只找到了一个十分小的,挖出来又埋了回去。 太小了没肉。 正在找寻第二只时,听到窸窸窣窣,鞋底轧在落叶上的声音。 这声音十分轻,刻意不想让人发现。 马冰冰没有回头,但他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慕阮阮这次救回他,其实是有目的,第二天,她就跟他说了。 她说过,那个人会过来找他。 果然来了。 他在一根竹子旁蹲下,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见到了那双灰白的布鞋已经走近。 那鞋子烂了几个孔,左边有三个脚指头露在外面,右边倒是只烂了一点点,不至于露脚指头。 “这次动手,你可要看准点哦,可没有第三次机会了。”马冰冰也不回头看,说话时声音十分淡定。 那脚步停住了。 马冰冰这才回头看,笑眯眯的,像是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兄弟,哪里有半分怨恨。 慕阮阮告诉他,想要报仇,就得表现出一点也不记恨的样子。 哪怕他内心里想要立刻扑上去将对方撕烂,都要忍住。 马冰冰胸膛剧烈起伏,表情差点挂不住。 眼前的这个人,害他躺了十年,害他只能活一个月,何止是想将他撕烂,简直想将他剁碎喂狗。 他想要他也尝尽自己所受过的苦楚。 谁都无法体会到,马冰冰此时的心情,他多想报复眼前人,但不是让他简单地去死,他不能连累到自己的父母。 他选择相信慕阮阮,既然眼前这个人犯过事,那他绝对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他们俩人要做的就是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他今天能够过来,马冰冰和慕阮阮就已经赢了。 “改变主意了?”马冰冰又问。 “说什么呢?什么第三次机会?” 李大柱脸上挂着笑,看向马冰冰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杀气,反而透着几分亲和,仿佛此一次,他就是来探望康复的兄弟。 但马冰冰知道,李大柱心里对指不定怎么仇恨,这个笑容背后恐怕藏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随时都可能捅向自己。 “不请我进屋坐坐吗?”李大柱说,“起风了,你才刚刚康复,不宜在外面呆太久。” 马冰冰面上温和心里冷笑,等着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倒是没想到李大柱竟然会主动提出去他家里,这几天他都在这后山的竹林,就是怕他不敢进屋,特地外出等他。 没想到,他竟然还主动要求进屋,难道真的是过来探风的? 既然对方提出来的,马冰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提起刚挖的一只新鲜笋,背起锄头。 “走吧,进屋喝口水。” 李大柱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 马冰冰也不设防,刚才都没有出手,如今他更不可能下手了。恐怕这次来找他是有别的目的。 李大柱还真的没有别的目的,他只是单纯地不赞成父亲的做法,觉得那种手段过于残忍,自己也下不来手。 他心想:如今这人也醒了,就算是自己的事情暴露出去,也不一定就是个多大的罪。 “有事情就直说吧。”马冰冰给他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大柱接过,小小抿了一口,说:“我确实找你有事,就是,从前的那件事,其实当时就是个误会。” 李大柱将一杯水猛地喝干净,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说:“当时,我以为你是要来跟我抢名额。你知道的,打猎的名额,上水村只有一个,就落在我们家。” “而你们村,也有一个,你不去抢他的,反而还抢我家的,是什么意思!当时我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绝对不能把名额让给你。” 马冰冰:“所以你就想杀了我?” 李大柱迟疑了一瞬,在想怎么回答。 看在马冰冰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觉得对方这是心虚。 “说不出话来了?” 李大柱本就是想杀了他,他不如李三枪那么老谋深算,遇到事情沉着冷静,当下被人说穿,脸红成猪肝色。 “我没想杀了你。”李大柱解释,“我只是想给你点教训。” “知道这十年里,我家人是怎么过的吗?”马冰冰反问道。 “我可以补偿。”李大柱抢话。 “怎么补偿?” 李大柱又说不出话来了,他脸上出现犹豫挣扎的神色,仿佛在心里进行某种谈判,之后又闪过一丝懊悔。 就好像他后悔了跟马冰冰友好交谈似的。 但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李大柱只能按着既定的计划来了,总不能说着说着忽然动手。 就算要动手,这一次也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再过不久,就到中午,马冰冰的家人就会回来给他做饭,那个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李大柱定定地看着马冰冰,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异样来。 但马冰冰遵循慕阮阮给的方略,一直是处变不惊的态度,任由李大柱怎么盯,盯出花来,也还是得不到什么信息。 “我是来和解的。”李大柱终于说。 “嗯。”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你连事情都不愿意承认,我还能提什么要求?” “我没有不承认。” “那你当时确实是想杀了我?” “没有。” “那就是不承认!” “我说了,我没有不承认。” “那你承认了?” “我从来没有不承认。” “很好,你确实是想杀了我。” 李大柱:“......” 他一脸震惊,沉默了好一瞬才说:“你要怎么才能和解?” “不和解。” “你耍我?” 马冰冰朝屋外看了一眼,笑着喊道:“妈,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再回过头的时候,李大柱已经不见了。 马冰冰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里面有只录音笔,慕阮阮几天前给他的。让他随时带在身边,只要李大柱一出现,就打开。 他在心里不由地更加佩服慕阮阮,算无遗策,李大柱果然过来想要和解。 不过慕阮阮让他不要答应,说他下次还会再来。 重要的不是这次怎么样,关键看下次。 第89章 尘封的秘密3 过后不久,李大柱就反应过来被马冰冰骗了。 他父母根本就没有回来,直到村口的时候,他才远远看到马冰冰的父母各自提着两袋子东西款款走来。 心里的那点愧疚和慌张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气愤。 自己低声下气去跟他和解,他竟然这么不近人情,三番五次耍弄他,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和解。 他到底要怎样,他爹说了,就算是告上去,他也不会定个多大的罪,毕竟他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而且,那次的事情,又没有第三人看见,谁能给他作证。 事情会怎样还另说,没想到马冰冰这么不识抬举。 李大柱越想越生气。 不行,他不能任由马冰冰这么欺负他,这件事情,占上风的是他,如今他低头过去找他和解。 他马冰冰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二天上午同一时间,他又过去找马冰冰,依旧去了他家后头那座竹子林。 马冰冰按照慕阮阮的指示,知道了李大柱第二次来,态度定然有所改变,他不能再呆在竹林。 那里过于僻静,很容易激发他心里那极端的思想。 这次,马冰冰在院子里等他。 右边院子,阳光明媚,视野开阔,这里养了一群几只鸡鸭喂鸡。 见他来了,也没有像昨天一样装看不见,而是直接热情地过来打招呼,态度比昨天好了很多。 “喝水不?”马冰冰问。 “不喝。”李大柱声音冷冷的。 “可惜啊,太可惜了。”马冰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一口感慨一遍。 “可惜什么?” “一会儿再告诉你,今天你找我什么事?如果是和解,那就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 听到马冰冰这么干脆的拒绝,李大柱的脸上仿佛盘旋了一坨乌云。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么蛮横不讲理,就不怕我豁出去命跟你拼了?才刚康复,你更加并不是我的对手。” 马冰冰对于李大柱眼神里的鄙视也不生气,反而点点头:“没错,这话要是放在昨天,我确实是会担心的,可今天不一样了。” 李大柱脸上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那眼神仿佛在询问:“哪里不一样了?” 随即,他又眉心紧锁,那坨乌云挤得更紧,像是在酝酿着一道能劈开万物的闪电。 “少跟我打迷糊眼,有什么底牌你尽管亮出来。”他大声说。 马冰冰没有在意李大柱的森然态度,继续不紧不慢。 “你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我那天会去山里的真正原因?” 李大柱脑子懵了一下。 马冰冰继续说,语气不惊不慌,声音不大不小:“那天约我的人不是你,而约我的目的,也不是想让我跟着他打猎。” “虽然我不那么聪明,但也并不傻,打猎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落到我头上。原本我以为你知道的,从你昨天那态度,我反而明白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爹为何会约我吧。” 这下李大柱就震惊了,瞳仁放大,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这事,李三枪也没有给他交代清楚,他一直以为马冰冰不知道约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放屁,我爹会约你?他约你干什么?”李大柱以为对方在诈他,打算一口咬定那人不是他爹。 “那你也不知道十年前砖窑的事情罗?”马冰冰笑容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怨愤。 “砖窑?”李大柱囔囔道,那神态显然是不知道砖窑的事情。 事情的走向,已经跟李大柱预想的很不一样,他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先去问问你老子再来找我,和解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等你搞清楚了原委,再决定要不要找我,记得要快点,我明天就要去派出所回话了。” 李大柱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来越紧,指关节发白。 “马冰冰,到底是什么事,赶紧说,不然一会儿就没机会了。”他希望从马冰冰嘴里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但马冰冰不上当。 他“呵”了一声,这一声“呵”带着复杂的情绪,最多的就是讽刺。 浓浓的讽刺,不容忽视的讽刺。 马冰冰到底还是比李大柱淡定很多,一副你爱说不说,我不怕的样子,越发激怒了李大柱。 “有什么话就说,老子最讨厌你这种行为,磨磨唧唧。” 马冰冰又“呵”了一声,这才拿出个东西放到李大柱眼前,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大柱看了眼,便收回眼,很是不屑一顾。 “这不是普通的笔,这是录音笔。昨天咱俩的谈话,就是你承认要害我的那事,都录进去了。不信你听听。” 马冰冰在笔头轻轻按了一下,“滴答”响了一声,随即就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李大柱狐疑地看着那支笔,熟悉的对话传出来,听了好几句,他终于确定那是自己的声音,有些变样,但还是能够听得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这么个东西里面传出来,但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东西播放的内容和俩人昨天的谈话内容一模一样。 跟收音机一样。 马冰冰说这叫录音机,能够将外部的一切声音原原本本录进去,包括俩人今天的谈话。 李大柱龇牙瞪目,一把扑过去抢。 马冰冰手脚更快,将那笔紧紧握住。 马冰冰个子比李大柱高,虽然身体不及他魁梧,却仍然是十分灵巧,被他这么一扑,也躲过去了。 “打住,你抢过去也没用。”马冰冰喝道 李大柱停止了动作。 马冰冰得意地说:“昨晚,已经有人将他备份了。备份知道不,就是把里面的东西重新复制了一份。那份才是原件,我手里的这份,只是个备用的而已。” 备用,这个词,李大柱没有听过,但他也听懂了。 “你给了谁?”他狠狠问,如果马冰冰不给他活路,今天他也就不打算给对方活路了。 “我不能告诉你。” 李大柱觉得自己被对方逼迫到了此种地步,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和解,也不能再和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件事情死无对证。 这个东西,他第一次见。 马冰冰有没有诓他,自己一时也没有办法判断,总归先要解决了他才行。 要说力气,马冰冰是比不过李大柱的,几下就落入了下风。 “李大柱,你他妈果然又要对我下黑手。” “是又怎么样,只要你死了,这个东西就是个屁。” 李大柱毕竟第一次见这录音笔,不知道这笔怎样才是开启的,怎样是关闭的。 他自己不会知道,此时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发出的每一点声音,都被录了进去。 不但如此,这些事情,还被慕阮阮撞了个正着。 第90章 尘封的秘密4 “阮阮,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李大柱抡起拳头准备砸向马冰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慕阮阮。 她迈向最后一级台阶的腿顿在原地,一副不知该不该前行的样子,李大柱的拳头也举着,一副不知道该砸不该砸的样子。 最终,慕阮阮迈进门槛,李大柱的拳头收回。 马冰冰见到慕阮阮,脸上的欣喜压抑不住,满是骄傲的神色,仿佛是做对了题目寻求表扬的小学生。 “那是怎样?”慕阮阮开口说道,语气里并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就好像她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以为是两个好朋友在打闹。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马冰冰拼命挤弄的眼角,慕阮阮却特地不看向他,而是看着李大柱。 不等俩人回答,慕阮阮放下手里的几贴药,说:“这是镇上医生开的药,调理身体用的。” 这话是对马冰冰说的,他终于收起要跟慕阮阮卖弄的心思,边接过药边感谢慕阮阮:“不管如何,我的命都是你救起来的。” “也不算是我救的,那药是我一个朋友从国外买来,放在我这里,如今他用不上了,给你用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不管如何,你也是吃了我给的药,我有义务过来看看恢复后的情况。” 这话其实是说给李大柱听的,虽然尽力隐瞒,可慕阮阮将马冰冰救醒的事情还是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远近几个村。 甚至还有慕名过来请求看病的,她都一一解释过。 李大柱刚刚出来,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趁此机会告诉他也算是转移了矛盾。他最终还是会针对她,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恐怕会给她惹来麻烦。 毕竟,她不打算这辈子都在救助植物人当中度过。 这个药确实有效果,但诚如马冰冰的情况一样,醒来都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将今后的生命提前花光。 这种情况,理解的人还好,如果不理解,给她来个谋财害命的罪名,那就是有百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不必要给自己惹麻烦,她逢人便说那药只有一颗,刚好马冰冰走运而已,自己也实在拿不出另外一颗。 好在这件事情,本来就超出常人认知范围,大家倒也愿意接受,无不感叹马冰冰实在是好命。 主要是马冰冰就算不服药,也活不了几天了。 如今能正常活一个月,实实在在是赚到了。 慕阮阮:“都还好吧。” 马冰冰点头:“都很好,刚才我们还稍切磋了一下。” “嗯,自己多注意就行。” 慕阮阮知道李大柱在找她,她一直避而不见,此刻她其实是故意出现的,一方面是来助马冰冰,提防李大柱真的动了杀心,马冰冰斗不过他。 另一方面,俩人必然要见面,但她实在见到他就恶心,不想单独跟他碰面,在马冰冰家里见面不但不需要单独面对李大柱,也可以顺便看看马冰冰录到什么东西了没有。 刚从看守所出来,又没有李三枪在身旁指导,李大柱的很多行为都是随性而为,不会去算计。 往往是这种情况下,他的那种恶意,那就是那种纯粹的恶,那种不会计较后果,不顾一切的恶。 就像刚刚,他对马冰冰大抵是动了杀心。 那拳头砸到马冰冰身上,后者不死也重伤。 马冰冰的身体虽然看起来跟常人已经没有了两样,但内里还是不同的,躺了十年的身体,想要在朝夕间真正恢复,世间还没有这种药。 这个药,实际也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些精气神,让他欢愉一个月,就好比一台机器,给足油让他死命奔跑,等时间到了,油耗光之后,机器自然熄火。 只不过,马冰冰这台机器不但没油,还零件损坏,那药多了个修复零件的功能而已。 这种虚张声势的身体,真让李大柱砸上几下,恐怕当场就要歇菜。 为此,慕阮阮虽然算定了很多事情,那些事也确实按照她所想的在运转,她却不能让马冰冰冒险。 她来了,李大柱有所顾及,便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真的动粗。 自从慕阮阮进门,李大柱的眼神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他在她面前向来讨好,就算是如今,他对于慕阮阮依旧不选择他的态度很是不满,在她面前却还是怎么都做不到盛气昂扬。 “阮阮,好久不见。”他哈着腰,笑着说。 慕阮阮客气回应了一句“好久不见”,便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他。 “你在生我的气?”李大柱就像是没有看到慕阮阮的态度,继续说着,“我进去那里,其实没事,都是误会,他们抓错人了,现在已经说清楚了。” 进看守所,那是极其丢脸的事情,是因为犯了错才会被带进去,李大柱生怕慕阮阮会为此看不起他,滔滔不绝的解释。 说了好一阵,见慕阮阮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也有些不高兴:“阮阮,你还是不相信我。” “没有,都出来了,有什么不信的。”她敷衍道。 听慕阮阮这么说,李大柱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又说:“阮阮,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相信我。” 马冰冰已经将药熬上了,慕阮阮又交代了几句,便说有事需要离开。 李大柱立刻笑呵呵地跟在慕阮阮后面。 被他跟着,慕阮阮浑身都不舒服,便回头问他:“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不然我就要去办点事,不能跟你一道了。” 李大柱摸摸后脑勺,说:“阮阮,那照片,你......” “不要了。”不等他说完,慕阮阮抢话道,拿照片给他拿捏了自己够久了,如今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在这上面耗费心思。 但她又不得不跟他周旋,有些人是这样,你越对他客气,他越别扭,一旦你表现得十分不想见到他,他反而像闻到肉味的狼一般。 “不要了?”李大柱定然没想到慕阮阮竟然这么爽快说出不要了,急忙加码,“那手镯?” 没有了照片,还有手镯。 慕阮阮不能说连手镯也不要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法进展了。 “你愿意给我?”她说。 李大柱见慕阮阮果然还在意手镯,脸上又浮现那恶心的笑容。 那眼神和笑容都让她觉得恶心,好像一坨屎沾到了身上一般恶心。 “阮阮,还说那句话,只要你跟了我,不管是照片还是手镯,我都愿意给你。不但如此,我还给你买金戒指。”李大柱笑得满口黄牙外露。 仿佛重新找到了拿捏慕阮阮的办法,他对着阳光笑得很灿烂。 第91章 尘封的秘密5 “三妞愿意?” 李三妞就是李大柱的亲姐,比他大两岁,嫁到了梧桐村,离马冰冰家不远。 “她敢不愿意。”李大柱说得笃定。 “我想先跟她见一面。” 要见李三妞的事情太容易了,李大柱的嘴角压抑不住,大约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说:“这个容易,晚上你来我家就是。” 慕阮阮假装看不到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点头:“行,晚饭后,我就过去。” 说完,慕阮阮便走出马冰冰的家门,李大柱没有跟着她,他转去另一个方向,李三妞的方向。 走之前,马冰冰趁着李大柱没注意,将录音笔放在了门口的桌上,用一块抹布盖着的。 放好后就假意跟李大柱说话,慕阮阮再趁此机会去拿录音笔。 抹布刚擦过桌子没清洗,上面满是油污,弄得录音笔上面也黏糊糊的。 慕阮阮边走边擦笔,不小心按动了开关,里面的内容播放出来,她见路上没人,听了一小段,录得很清晰。 这个年代虽然录音笔很少,但是录音设备还是有的。有录音笔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大家都不曾见过罢了。 她将这支笔收起来,避免混淆,她将那支笔取了出来放在口袋里,等着晚饭后派上用场。 万事俱备,只等着上门。 让慕阮阮没想到的是,李三妞竟然没来。 也不知道是李大柱没有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当慕阮阮站在李大柱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李三妞根本不在。 她忽然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那时候的情况和今晚差不多,她独自到李大柱家里赴约。 李三枪不在家里,王兰花也不在家。 家里只有李大柱,他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那一刻,慕阮阮内心是绝望地,她死命挣扎,发现对方的力气竟然如此大,与自己的差距竟然如此悬殊。 撕拉扯咬,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可还是没法将粘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 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胃里面翻滚,那股恶心最终压抑不住,喷发出来。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酒精味,食物腐朽的馊味,还有汗味,隐约间还有那么些让人恶心的不明气味,让她不停地呕吐。 不停地呕吐,差点把胃都吐出来。 食物的残渣喷到她身上,也喷到他身上,救了她一命。 如今,王兰花不知道在不在,不管她在不在,都相当于不在。 那一晚,她离开的时候,才发现王兰花一直躲在角门外。 一个人想要看不见,那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看见,不管你有没有在她面前。 慕阮阮握着电棍,恨不得是一把枪。 幸好这不是一把枪,没法让她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打乱计划。 看到他的那一刻,那股浓浓的酒精味,好像又出现了,还有那些食物残渣的味道。 她又想吐。 “阮阮,你来了。”他说。 慕阮阮捂着嘴巴,拼命忍住那丝呕吐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妞没来。”她说。 “本来是要来的,她家娃生了病,今晚就来不了了,不过你放心,那镯子,我已经让他交到我手上了。” 李大柱向慕阮阮走了两步,慕阮阮便退后了两步。 他再上前,她又退后。 “别怕,阮阮,只要跟我好,那镯子那照片,还有我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李大柱的眼里闪着光,微弱的灯光从窗户缝隙,从蒙着的报纸透出来,打在他的后背。 慕阮阮仿佛看到了一匹狼,那狼看着猎物,眼里冒出绿光,随时都要扑向猎物,将其撕碎。 慕阮阮感觉有些头晕。 “阮阮,进屋坐。”李大柱又向前走了两步。 “不要过来。”慕阮阮终于将手里的电棍指向他。 他没有认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慕阮阮素来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也没有在意,只是笑着,笑得像是叫小红帽进屋的狼外婆。 慕阮阮的头越来越晕,像喝了酒一般。 随即,她反应过来:“你对我用药?” 李大柱的笑容更大了,也渐渐轮廓开始模糊:“阮阮,没事的,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不顾慕阮阮的阻拦想要靠近。 慕阮阮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她心里依旧是清楚的,身体越发混沌脑子越发沉重,但是在内心深处的某一处依旧留有清明。 她知道自己如果在这里倒下会发生什么。 眼前的灯光开始变多,却依旧黑暗,像是漆黑夜间闪着的几只萤火虫,最亮的那两处便是李大柱的双眼。 怎么办? 今晚的以身涉险终究是错了吗? 筹备了这么久的事情,如今胜利在望,竟然要败了? 过去的一切在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王月娥虚伪自私的嘴脸,裂开了;李三枪那阴险毒辣的嘴脸,也裂开了;还有李庆那污秽的嘴脸和戴小虎那趋炎附势;还有很多,比如邱梅,她还活得好好的。 眼前的李大柱也还活得好好的。 想到邱梅和李大柱,慕阮阮内心深处的仇恨喷涌出来,也给她的脑子带来几丝清明。 可终究不是李大柱的对手,欲望让他力气变得越发大。 电棍被他抢走了,手脚也被束缚住。 那股恶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她绝望之际,空间出现警告: 【发现危险!】 【危险系数100%,对方发起进攻】 电棍已经开启,但慕阮阮的手渐渐无力。 她使命扣手心,指甲嵌进肉里,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但她似乎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宿主清醒指数低于危险值,......】 后面系统又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只不断做出肯定的选项。 四周完全黑暗,连那几只微弱的萤火虫也不见了,周遭仿佛布满荆棘,慕阮阮的手被砸破了好几处。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做了什么,还是别的原因,慕阮阮感觉到那道扑面的恶心气息离得有些远。 趁着这间隙,她不顾一切连跑带爬逃离了现场。 过程中,她摸到了那只电棍,还藏好了录音笔。 在不远处的阴影处,慕阮阮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那是三妞。 原来李三妞已经来了。 不知道她看了多久,她跟王兰花一样,不该看到或者不想看到的事情,无论如何都看不到。 慕阮阮不知道的是,她藏录音笔的动作,也被三妞看到了。 第92章 尘封的秘密6 迷迷糊糊地,又头晕脑胀,慕阮阮没走多远就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睁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就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是怎么回来的? 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门口有人敲门,敲门声异常猛烈。 睡了这么久,原以为会有什么后遗症,没想到,醒来后倒是精神不错,除了肚子饿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不舒服,头也不疼。 实在太饿,慕阮阮从空间拿了只面包,一边啃着一边去开门。 这么猛烈的敲门声,除了廖小红,别人做不出来。 咔嚓。 门一开,廖小红的声音就出现了,她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阮阮,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得慕阮阮一头雾水。 说完话,她又开始上下打量慕阮阮,见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上面甚至沾着几片草叶,哭得更伤心了。 就好像,慕阮阮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昨晚确实惊险,但总算有惊无险,她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放心,这件事情不怪你,那个杀千刀的,他肯定会付出代价的!” 廖小红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不断安慰慕阮阮:“你要想开点,其实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就当被狗咬了。” 慕阮阮明白廖小红是什么意思。 许多女孩子面对这种事情,首先想到的便是隐瞒,而不是去讨回公道。 她此刻身体并没有异样,当做没有发生也没什么,如果有,那必不可能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想来昨天确实也够惊险的,一个不小心,自己当真就...... 不知道那笔录到什么了没有,她得找个机会去看看。 “嗯,我没事。”慕阮阮咬了一口面包,她太饿了。 慕阮阮的平静没有给廖小红带去安心,反而让她脸上的愁容更深了,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我们阮阮最坚强了。” 当事者一脸没事的样子,廖小红也不好再巴巴地安慰,便收起情绪。 “午饭就吃这个啊?”廖小红终于把眼光从慕阮阮的脸上挪到了手上,再移到了那一只小小的红豆面包上。 “太饿了,先填下肚子。” “要不,”廖小红说,又像想到了什么换了话题,“差点忘了,有个人也在担心你。” “谁啊?” 大毛? 不是大毛,廖小红把他叫来的时候,慕阮阮很吃惊,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也搭上话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慕阮阮这里,却是第一次进屋。 门被廖小红贴心地关上了,隐约还听到她赶人的声音:“有什么好看的,都走都走。”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找她,让她有些疑惑。 “慕阮阮,嫁给我吧。”江褐说,声音还挺大。 “你说什么?”慕阮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清了他的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神色肃然,不像开玩笑。 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在传她和陌生男人有苟且,江褐忽然出现在她房间,跟她说这种话,他这是...... “什么意思?” “我想娶你。” 同情她? 呵,他这是,拿自己一生幸福来做好事,还是说为了让她明白,自己不介意这种事? “外面的传言,你听到了?” “听到了。”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很高尚吗?” 她应该扑到他怀里娇羞地捶着他的胸膛说我愿意吗。 可慕阮阮偏偏又是这种倔强不识好歹的人,她冷笑:“你这么做,你哥知道吗?” 江褐没想到慕阮阮会这么问,表情凝重,好像真的在想这个事情。 “你很在意我哥的看法?”他说。 “我不该在意吗?”慕阮阮将问题抛给他。 “他是他,我是我,不过如果你真这么在意,我会解决的。” “江褐,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现在特别高尚?还是,你觉得,我如今名声毁了,除了嫁给你就无路可走了?” 这话说出口,她其实就后悔了,但她更加生气,江褐怎么能这样糊涂。 这些事情,虽然她没有特地跟他说过,但也没有隐瞒他,她就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趁人之危的人?” 还生气了。 想要求婚的话,什么时候不好,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她名声尽毁的情况下,公然出现在她房间,这不是添乱吗?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名声,早知是这样,我......” 慕阮阮瞬间想到那天,他拉她去那破房子后的事情,只觉得气血上涌。 再待下去,江褐的名声也要被她连累了,她实在是不想把他牵扯进进来。 “你先回去。” “这么着急要跟我撇清关系?” “是,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 “慕阮阮!” 她终于把他气走了。 门打开的时候,门外的脑袋一哄而散。 但大家都没有走远,在门口嘀嘀咕咕着。 “怎么还吵架了。” “看江褐那脸色,这是被拒绝了?这两人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江褐这小子,藏得挺深啊。” “都这样了,有个人能娶她就不错了,江褐家虽然穷,成份差了点,但本人还是清清白白的啊,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就是,她以为她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姑娘呢......江褐竟然不觉得膈应。” “膈应什么,一个叛徒子弟,一个......我看般配得很。” “别乱说,事情还没有明朗呢,也不一定就有什么事发生,你们别乱说,我怎么听说现场发现了其他人的踪迹呢,说不定慕老师只是刚好有事经过那里。” “什么乱说,有人亲眼看见,慕老师被一个男的抱回来的,第二天早上,你们猜怎么着,李大柱家不远那处灌木丛,有被人滚过的痕迹,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真的假的,那人不会就是江褐吧,你们还记不记得一年前,李大柱还带人去江褐家捉奸?当时他就一口咬定那女人就是慕阮阮,该不会是你真的吧......” 第93章 尘封的秘密7 派出的人来了,让她去协助调查,说出了人命案,而她昨晚外出过,村里所有外出过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人命案? 事情怎么总是会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 现场捡到一只录音笔,是开着的。 他们已经听过里面的内容,但没有给慕阮阮听,说不堪入目,不方便公示。 当时她埋的时候,那笔就是开启的,里面录到了什么,慕阮阮有些猜测,但也不是十分确定。 问讯人员问了她很多问题,都是有关昨晚上的事情,从昨天下午开始,接着又问到了上午的事情。 慕阮阮一一作答,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只要他们问到的事情,不论是任何细节,她都仔细说了,包括马冰冰那只录音笔。 因为李大柱到过马冰冰的家里,因此马冰冰也被叫来了。 马冰冰提到了录音笔的事情,慕阮阮将笔拿出来给了问讯员。 “昨晚,你都去了哪里?” “去了李大柱家,之后便去散了会儿步。” “你去他家做什么?” “拿手镯,我奶奶的手镯在李大柱家不见了,他说要还给我,让我去拿。” 审讯员详细问了当时的情况,慕阮阮一一作答。 “之后呢。” “之后去散了会儿步。” “散步?” 她确实有晚饭后散步的习惯,村里人很多人都遇见过,那审讯员大概也从别处听说过这件事情,没有多说什么。 “都去了哪些地方。” 慕阮阮回忆了一下,她晕倒的地方离李大柱家有些远,快到村里大路了。便实话实说,只是避开了在李大柱家逗留的事情。 “两只录音笔都是你的?”那个男审讯员继续问。 “是的。” “哪里来的。” “我爸以前在国外带给我的。” 慕爸爸早年确实有过留学经历,带点东西正常不过,而且这两只笔,她从前就有过考虑,会有人问起它们的来历,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笔录音方式十分落后,是采用的早期留声机原理,粗大笨重。只是看着像一支笔而已,实际相当于一个微型留声机。 他点头,旁边的女士忙着写字,应该是在做记录,待她写完,他又继续问:“这只怎么会到马冰冰手里?” “落在他家里了,我去探望他,那次正好他家人不在,我帮忙熬药,期间无聊拿出来玩,结果落在他那儿了。” “里面有什么?” “你是指哪只?” “你落在他那里的那只。” “我唱的歌。” 这男的显然是听过里面的内容,没有说什么,放下了这只录音笔,又拿起另外一只。 “那这只呢,录了什么你知道吗?” 两只笔粗看起来差不多,好像一模一样,但细看时其实是不同的。 唱歌的那只上面的暗花是银色,而这只是蛋金色。 “不知道。这只笔很早就丢了。”慕阮阮说。 “在哪丢了?” “也许是上学的路上,也许是别的地方,我不清楚。” “丢了多久了。” “半个月左右吧,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丢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接下来他又问了一些问题,是关于李大柱的。 “你跟他有矛盾吗?” “有。刚下乡的时候住在他家,搬走的时候落了个包袱,一直没有找到,想让他帮忙找。” “他不愿意?” “对,他说找不到,只找到了一张照片,却不愿意给我,说我嫁给他就都给我。” “岂有此理。” 啪! 那男的一掌拍在桌上,骂了句:“混蛋,猪狗不如。” “知道我们为何叫你来吗?”他又问。 “不知道。” “昨晚有人被强j,就是他干的,今天上午,那个女人喝农药自杀了。” “是谁?” 那男人沉痛道:“李三妞。” 慕阮阮想过李大柱会将事情怪罪到三妞身上,但从来没想过会有什么更加严重的结果。 她虽然拿了慕阮阮的手镯,但毕竟也没有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情,慕阮阮不喜欢她却也不恨她。 她性子和王兰花很像,麻木不仁毫无怜悯之心,早早出嫁,但和慕阮阮之间除了这银手镯,其他毫无关联。 再怎样,慕阮阮也不会觉得李大柱会对自己姐姐做出这种事情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把三妞当成了自己! 李大柱亲口说过,那个药,他在李三妞身上试验过,很有效果。 而当时李三妞是清醒的,难道事后又迷糊了,还是说李大柱已经疯了完全听不见姐姐的呼喊? 慕阮阮陡然想起,早上,她也曾清醒过一段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来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以为自己是太累了,此时想来应该是药效还没有散去。 昨晚,李三妞趁着清醒的时候,来到了上水村,来到了李家门口,慕阮阮走了之后,三妞又昏迷了,李大柱就将三妞当成了她? “你确定当时走了?李大柱说他在......听到了你的声音,才以为那个人是你。”结束前,那个男人又问了一句。 “他说听到我的声音?” “是的。” 是那支录音笔。 慕阮阮用那录音笔记录了些自己的声音,以备不时之需。 昨天晚上,她把它埋在那里,想录点证据。 没想到,三妞翻出了这只录音笔,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之后便说道她晕倒的事情,慕阮阮说自己大概是低血糖,来之前她便吃了药,将之前的药物痕迹都抹除了,还特地让自己的血糖降得比较低。 现场检查,那医生确实得出了跟慕阮阮一般的结论,还建议她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避免今后真的出什么事情。 只是那个送他回来的人,他们却没有透露。 审讯结束后,派出所人怕她再晕倒,让慕阮阮赶紧去吃点东西。 出来时,她才知道江褐也在被审讯,说他经过案发地点不远。 慕阮阮心惊胆颤,生怕江褐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联,不过好在审讯很快就结束了,整件事情,与江褐并没有什么关系。 送她回去的人,到底是不是江褐? 之后派出所的人,又陆陆续续走访了许多户人家,都没有人曾看见过什么。 唯一的证据,便是那录音笔,正巧将所有事情都记录了,那录音笔上又确确实实只有李三妞一个人的指纹。 慕阮阮说这笔在半个月前就丢失了,而里面的东西也确实是半个月前录好的,这种录音笔,如果不删除前面的文件,后来录的永远都是接着前面的内容。 在慕阮阮的声音之后,还有许多李三妞素日的声音,看起来像是她平时录上去的。 再之后才是那晚上的内容。 这些也能表明,这录音笔,是被李三妞捡去了。 一切都对得上。 李三妞的体内也存有确实的证据。 李大柱的罪名,如今已经板上钉钉。 如今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李大柱与马冰冰之间的事情。 也因为另外一只录音笔里面录有李大柱威胁马冰冰的事情,还有马冰冰套路李大柱,让他承认自己对他起杀心的事情。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对话,单就李大柱来找马冰冰和解这就是不打自招的事情。 这件事情也没有悬念,李大柱交代得很快。 事情很快就又到了李三枪面前,当年那封信的原件,马冰冰竟然还保留着,让人去查,很快就能查到写信的人是谁,托付写信的人又是谁。 那个人就是李三枪。 那李三枪杀害马冰冰的原因是什么? 事情一步步揭露,又牵扯到了十几年前的一件旧事里去了,就是彭家儿子的死。 那个被砖窑砸死的彭家孩子,还有被同样被砖窑砸断腿的江蓝。 当年定性为意外的事情,没想到时隔十年,还能被再度翻出来,查出了里面有猫腻。 那件大事,当时惊动了乡里县里,所幸才一死一伤,事情才没有闹得很大,但上上下下的人却受到了批评。 乡长还去写了检查,降了级。 如今,竟然查出来这件事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那些被这件事情牵扯进来的人,简直想要将这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第94章 尘封的秘密8 事情查清了,那片被滚塌的灌木丛,跟他俩毫无关系,也还了慕阮阮清白,那些乱七八糟瞎猜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但她和江褐的流言却没有停止,有人坚持认为,那天晚上,送她回来的就是江褐。 仍旧有三三两两的声音,说慕阮阮和江褐之间不清白,尤其是江褐看慕阮阮的眼神,就十分不清白。 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话题,经久不衰。 那突破纲常伦理,丧尽天良的兄妹龃龉,也经久不衰。 砖窑案件终于水落石出,马冰冰和彭家孩子彭飞是当年那件事情的受害者。 上水村的人都有外出打猎的习惯,彭飞那时候年轻气盛,对于这种刺激性的事情自然也是趋之若鹜。 平时,他跟着李大柱后面,李大柱跟在李三枪后面,跟着一群外村的猎户进山。 有时候,他们不进山,彭飞便自己进山,那次刚好猎到了一只野鸡,第二天,他又兴致勃勃地去了。 为了能够找到更好的猎物,也为了不耽误上工,他去的特别早。 猎物不是每天都有,彭飞不放弃,在山里兜兜转转,却不经意间遇到遇到了李庆和李三枪那伙人。 当时彭飞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可他不知道,对方却不会认为他不知道。 为了灭口,刘庆安排李三枪处理了他。 这种事情,不能光明正大,李大柱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了办法。 那便是在砖窑上面做手脚。 砖窑每次派一个人守夜,名单是提前定好的,李三枪很容易就知道了彭飞的上岗时间。 要做手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工具,而工具室的钥匙是马冰冰负责看管。 从家里带工具过去太明目张胆,他便提前偷了钥匙,当晚就用现场的工具做了手脚。 他是这方面的老手,而且早就有所准备,那天晚上,他的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将工具还回去不久,砖窑就坍塌了。 让他开心的是,彭飞死了。 让他意外的是,江蓝也被砖窑砸断了腿。 江家和彭家强烈要求查明砖窑坍塌的原因,上头也来了人,查了一个月都没有查出什么名堂来。 最终定案为意外。 就在这个时候,马冰冰出来说话,说那天晚上,有人偷了他看守的工具室的钥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偷了钥匙,是不是就说明有人早就图谋不轨。 彭家老爷子老太太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冤死的,三天两头就去村里乡里闹,要求给他们个说法。 而江蓝,他老婆也时常去闹,说自己男人被砸断腿,要求赔偿,既然不是意外是认为,应该赔偿更多。 这个时候,李三枪意识到事情可能会败露,便赶出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杀了马冰冰。 事不凑巧,也是李三枪的事情活该暴露。 他的计划没有跟刘庆说,刚好就和刘庆安排好的分赃日子冲撞了,李三枪怎么可能到手的钱不去拿,而跑去杀人。 这人迟一天杀也没事。 事情便从这里发生了意外。 彭老太太听到自己孩子的冤情终于得雪,哭得晕过去好几次。 彭老大爷抹着眼泪照顾老伴,借了辆板车拖着老伴回家,江褐在后面帮忙。 那些人终于定罪了,也判了些赔偿款给彭家老人,可李家和刘庆家如今这个样子,也拿不出来东西,便将李大的鸡鸭全部捉了抵赔偿。 不久,法院派人送来了慕阮阮的那对银手镯。 至于钱财,慕阮阮也不打算追究了,索性没有再提起。 听完宣判,慕阮阮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蓝天白云,虽秋风扫落叶,但踩在这落叶上,她也觉得脚心都是暖的。 “慕阮阮,我要见慕阮阮,那个毒妇,都是她,都是她害的。”李三枪知道了儿女的事情,挣扎着要见慕阮阮。 刚好,慕阮阮正往那边走,不见见他,总是不圆满。 要说她最大的敌人是谁,不是王月娥也不是李大柱,而是这李三枪,他虽然不出面,可最凶狠最残暴的主意都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不管是他的孩子,老婆还是慕阮阮这个曾经短暂在他家里住过一个月的人,他统统都对不起。 这一连串的事情,也许放在有些人身上直接蒙圈了,可李三枪这种人,却不是那种会轻易晕头的人。 他犯过的最大错误,应该就是马冰冰的事情,出了岔子,让李大柱介入了。 百密必有一疏,也就是这个点,让慕阮阮发现了端倪。 在他看来,马冰冰跟死了没有两样,但慕阮阮有系统的帮忙,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有救。 在见到慕阮阮的那一刻前,李三枪已经将事情理清楚了不少。 在见到慕阮阮的那一刻,一个想法忽然跳入他的脑子,从头到尾,这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有根丝线在牵引着。 这根丝线上面绑着许多人,这些人的活动,都会被这根丝线影响,最终走到既定的目的地。 “毒妇!”这是李三枪见到慕阮阮时,说出的第一个词。 慕阮阮像没听见一样,轻松地问:“你想知道王兰花的事情吗?” 李三枪从慕阮阮的话中,听出了隐含的意思,瞪着眼:“你想说什么?” “不想知道就算了,一路走好,我就不送了。” 慕阮阮起身便走,李三枪终于绷不住了,在玻璃门内跳起来叫慕阮阮,砸桌子砸玻璃。 来了几个人,把他制服了。 又来了一个人,问慕阮阮要不要再跟他说话,说犯人强烈要求跟她重新通话。 慕阮阮笑着看了一眼李三枪,他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 女儿死了,儿子就快要死了。 老婆自从他进来就没有来看过他一次,他也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李家到他这里就他一个人了。 如果慕阮阮走了,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来看他,跟他说外面的事情。 “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哪里,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李三枪咬牙切齿道。 慕阮阮:“先道歉,为你做过的那些事情道歉。” 李三枪双目瞪得老大:“凭什么道歉,他们都该死。” “三妞也该死吗?” 李三枪不说话了,两手撑着头,像是在忍受这极大的痛苦:“她不该死,她一辈子都没有做错过什么,都是你害得,该道歉的人是你!是你!慕阮阮,你是不是故意的,对,你就是故意的。” “请注意情绪。”身后的一名看守提醒李三枪。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李三枪没有再狡辩,“呜呜”哭起来,他这哭不是因为悔悟,而是为了三妞,那个他疼爱过的女儿。 大约那时候,他确实是真心疼爱女儿的,慕阮阮在说王兰花已经离开上水村的事情,都没有再激起他多大的反应。 走到这一步,李三枪可恶又可悲。 如今,这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只还有一个人,她还躲在城里不愿意回来。 如果大家都走了,慕阮阮反而会觉得寂寞,索幸还有一个人还活着。 那就是邱梅。 还有她的赵金钰。 邱梅与刘庆有瓜葛,证据都在孙丽丽手里。 孙丽丽并没有将证据给派出所,而是给了赵金钰。 慕阮阮忽然很期待,期待见到这位故人。 第95章 消息1 李三枪死了。 那天,整个上水村的人都去观了刑。 刑场在二十里外的地方,村里的牛车都出去了,每一车都挤满了人,彭老太和彭大爷也在其中一辆牛车上。 去的时候,老太太一直在哭。 这几天,她一直哭,没有出门,慕阮阮去看过她几次,因她伤心过度,大家没什么交谈。 回来的时候,彭老太和彭大爷仿佛压抑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忽然被搬走了,俩人开始在村里走动。 开始主动邀请慕阮阮上家里去做客。 老人家听说了马冰冰的事情,也知道了彭飞的事情能被揭发,核心在于慕阮阮给了马冰冰的那颗药。 直想给她跪下磕头,吓得慕阮阮赶紧将俩老人家扶起。 马冰冰也走了。 走得安详。 彭老太和彭大爷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第二天,就是李三枪父子和刘庆他们行刑的日子。 等到彭老太拖着慕阮阮的手,整整说了一个上午的时候,又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寒冬终于要过去了,野草在积雪下面开始发芽。 彭老太还在说着彭飞的事情,他出生,他会走路,他会说话,再到十岁、十八岁。 他的生命终止在了十八岁,花儿一样的年纪。 自从彭飞走后,俩老人家从来没有再提起过这个儿子,就像埋在心里的那根刺,不能触碰又不愿拔掉。 心结的根源就是他们一直坚信,儿子的死不是一场意外,如今证明他们是对的,真相虽晚终究还是来了。 太阳正当空,院子里暖融融的,老太太说到了儿子十五岁跟她出去挖野菜的事情。 “他从小营养不够,瘦瘦小小的,却执意要帮我背篓子,那篓子背在他背上的时候像座大山......” 继续说下去,眼看着就要说到他偷偷去打猎了,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才会撞倒刘庆那伙人,才最终酿成大事。 怕老太太伤心,慕阮阮赶紧将话题打开:“大娘,中午想吃点啥不?” 老太太抬头,透过香樟树叶缝隙看向天空,说:“该煮饭了,一会老头子回来要吃。” “您坐,我去煮。” “不,老头子喜欢吃我煮的饭,从结婚开始,就一直我煮饭,那个水啊,要放多一点焖久一点儿饭才能软......” “那我扶您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坐太久,老太太起来的时候,直愣愣倒下,吓得慕阮阮魂飞天外。 新世纪扶老人的场景瞬间在她脑子里演绎,一见到老人家不好,她心里的慌乱格外厉害。 好在她只是短暂站不稳,重新坐一会儿就好些了,手脚却依旧没有力气。 “老太婆,让你慢点慢点,自己低血糖不知道啊。”彭大爷端着碗水出来,“先喝口水。” “放糖了吗?”老太太问,“不放糖我可不喝。” 还嘟着嘴,跟个孩子似的。 俗语说老小老小,还真是。 跟她奶奶一个样,年轻时候吃过太多苦,如今只想吃点甜的。 老大爷一脸为难,好脾气哄着:“明儿我就去买,你先将就喝着。” 老奶奶还是不愿意喝,开始发小脾气。 慕阮阮转过身,幸好今天又背着个包,虽然小点但掏包红糖还是可以的。 “大爷,我这有。” 将红糖塞到大爷手里,大爷推拒:“慕老师,你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如今还......我们二老实在是不能受......” “不值钱,拿着吧。大娘低血糖还是要备着点。” 大娘还像个孩子似的在小声闹,彭大爷也没有再推辞,拿进屋打开挖了一勺放在搪瓷杯中,搅拌一下,再递到大娘嘴边。 咕噜噜喝了糖水,大娘缓了一阵,再次起身说要去煮饭。 “他爹快回来了,我得快着点儿。” 大娘就好像没有看到大爷一样,从他身边越过,直奔厨房。 嘴里不停念叨着老伴,可老伴就在眼前,她却像看不见似的,慕阮阮这才意识到大娘的不对劲。 “哎,几天前就这样了。” “看医生了吗?”慕阮阮问。 大爷摇头:“不用看了,压抑了这十几年,如今这样也好,就让她忘了吧。” 边说边擦眼泪。 从前一刻都不敢忘记,如今事情如愿了,心事放下,才敢彻底放松做自己。 大娘开始烧火做饭,慕阮阮就在旁边帮忙,时不时闲聊几句,发现她各方面都还算清楚,只忘了儿子已经走了的事情。 只记得想记得的事情,这样也好。 烧火之际,大爷在后院劈柴。 大娘手脚麻利,虽然上了年纪,干起活来依旧爽利,边烧火边收拾厨房还一边跟慕阮阮搭话。 “这红糖......”大娘拿着慕阮阮的那包红糖,嘀咕,朝着后院喊:“老头子,江褐来过了?你怎么不留他吃饭?” “这是慕老师给的。”大爷在后院搭话。 江褐? 怎么哪都有他。 “江褐,他经常来吗?” “常来,每天都来,这些年,多亏了他,给我们砍柴,劈柴,修屋顶,修桌子修门,忙的时候,还帮着我们侍弄庄稼。要没有他啊,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可怎么办哦。他啊,就跟我的亲儿子一样,不,比亲儿子还好呢。” “哎,你也听说了吧,他家成份不好,没有哪个姑娘家看得上他,如今都没有娶得上媳妇。”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怎么老天这么不长眼,这么好的孩子,让他摊上这么个爷爷。” 慕阮阮:“大娘,他那爷爷,到底是个什么人,真的是叛徒吗?” 大娘拉着她的手坐下,开始讲江褐爷爷的事情。 “他爷爷,真的投敌了?” “是啊,本来应该是高官了,就忽然投敌了,大家都不能理解。但却是事实,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信。要说他,也是糊涂啊,都这么大的官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是啊,这么大个官,不应该这么糊涂啊。”慕阮阮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大娘,你说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能有什么误会,都被枪毙了,还有什么误会?” “枪毙了?” “是啊,三十年前,就枪毙了。” 若是误会,如今也应该真相大白了才是,难道这件事情是真的? 可慕阮阮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算了,大娘,咱聊点别的,您喝水。” 大娘端着红糖水,又拿起那包红糖。 “你俩这红糖,一个地方买的吧,竟一模一样。”大娘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说的不是红糖,而是他俩有什么事一样。 听这语气,她该不会是想给她说媒吧。 说媒什么的,她如今已经有阴影了。 “是啊,好巧。” “江褐还是个好小伙子啊,长得好还勤快,干活那么麻利......”老太太一提到江褐就没完没了。 慕阮阮想不听都不行。 第96章 消息2 老太太很喜欢江褐,自己说了一阵,又拉着慕阮阮一起讨论。 慕阮阮实在不想说有关他的事情,便找了个理由溜走。 “慕老师,忙完就过来,饭快好了。” 大爷见慕阮阮走出院子,问她是不是有事,慕阮阮说了那个借口,大爷提醒她一定记得回来吃饭。 “没事,你们不用等我。” 刚刚还大太阳的天气,此时竟然压满了乌云。 幸好此时不是夏天,雨不会有那般迅速,慕阮阮也没有太在意,最多就淋点毛毛雨。 她心里有事,就这么茫无目的的走着,走过窄窄的小路,跨上了村里头的大路。 毛毛雨已经落下,如寒冰般刺骨,她没带伞,竟一时也没有想过去空间里面买一把,就这么走着。 走过一段大路,经过王月娥家,空荡漆黑,又经过江蓝家,她没有转头往那边看。 心跳开始猛烈,左边那道影子,就是江褐的屋子。 虽然刻意不去看,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大门是打开的。 他在家? 慕阮阮想要跑过去,但脚不听使唤,反而走得更慢了。 毛毛雨越来越大,竟开始有了夏天暴雨的感觉。 慕阮阮的头发和衣服都快湿透了。 “进来避避。” 这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慕阮阮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便没有理会。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彭大娘的话,关于江褐爷爷的事情,也关于江褐给彭大娘做的那些事情,蓦地生出些怜惜,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背景呢。 正感叹着,头上陡然出现个黑乎乎的东西。 她猛然抬头,斗笠? “叹什么气。”江褐将那斗笠罩她头上,“戴着。”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在斗笠的遮掩下,慕阮阮没有看到他的脸。 手指握着斗笠的边缘,让它扶正。 “雨这么大,也不打伞,你的爱好还挺别致。”他调侃。 她没理会他。 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慕阮阮觉得自己离开之日就在眼前,心里涌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情愫。 这情绪让她吃不好,睡不好,让她觉得很烦,甚至开始动摇她回城里的决心。 可信,她已经寄出去了,家里在安排了吧。 事情一查清楚,她就像生怕自己后悔似的,快速写好信,直接就寄出去了。 这种情况下,慕阮阮觉得俩人还是不见面的好。 看不到他的脸,她心里觉得轻松不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就不用去猜他心里的想法。 不过就算看到他的脸大概也猜不出来,他的心思向来不外露。 她又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忘了带。” “回去吧。” 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他,看到的是他的背影。 满身泥污,被雨水冲刷得一道道沟壑似的往下流,斗笠给了她,他就这么冒着雨,跑进了屋。 雨越来越大,早上出门没有穿靴子,如今脚上的棉鞋已经透水,脚指头泡在这冰水中冷得发疼。 得赶紧回去换个鞋子,烤烤火。 斗笠上面也是冰凉的,她不太愿意带,此时已经想起自己空间的有雨伞的事情,可如今这斗笠也不好不拿。 借东西什么的最麻烦了,有借就还要去还。 刚才是下雨,他用它盖住视线,难道她还的时候也这样? 捏着这个烫手的山芋,慕阮阮回到家,洗澡,换了衣服裤子和鞋子,还觉得不够暖和,又一边烧水一边坐在被子吹头发。 好一阵才暖和一点。 再泡了脚,这才从头到脚开始舒服。 宿舍不好烤火,又没有暖气,她买了个小小的电炉,放在脚边。 打开电炉,她拿了本书翻开,看了几页才想起没有吃中饭,肚子有些饿。 又准备去空间买盒自热饭。 嘟嘟嘟。 “慕老师,饭好了,你忙完没?”彭大爷在门口大声说。 慕阮阮赶紧开门让他进来暖暖,这么大的雨,他竟然特地过来叫她吃饭,原本不想去了,但看着彭大爷这一脸期待,慕阮阮那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也不用收拾,换双厚厚的靴子,围上围巾,拿起伞就跟彭大爷一起出门。 “您也太客气了,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雨,环境这么恶劣,您也不怕摔着,跑这么的地方来喊我。” “这才几步路,当年行军那环境才叫恶劣,可没一个人说苦。” 俩人边走边聊。 彭大爷早年从军,慕阮阮就想打听那时候的情况,但因为彭飞的事情,对两口子冲击过大,也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如今大爷主动提起,慕阮阮便顺便询问了自己的事情。 饭菜已经凉了,大娘又重新热了一遍,三人吃得都很快,放下筷子,大爷就说:“拿来我看看。” 慕阮阮知道他问的是照片的事情。 早就在两个月前,慕阮阮上门就提到过想要找他们打听事情,彭大爷虽然当时没有理她,事情却记在心里。 这张照片,不是李大柱手里的那张。 虽然李大柱那张最后也拿到了,但已经模糊了,而且照片小,看不太清楚。 慕阮阮通过空间修复了照片,并制作了一张更大更清晰的。 大爷拿着照片端详了很久,思绪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年,我们村的好些人都从了军,从军了就有饭吃,跟着部队又能打敌人,又能吃饱饭,大家都很积极......” “连李三枪也去了,他原名不叫这个。那时候我们都是新兵蛋子,什么都不懂,可敌人来了,也来不及训练,就这么参战了。 他们给我们大家伙都配了枪,演示了一遍什么上膛怎么开火,可我们这些人平时在家了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哪里敢杀人...... 那次,只有李三枪开了三枪,打死了一个敌人......” “后来,大家就叫他李三枪,忘了他原来的名字。当年,他也算是个英雄......” “世事难料。” 慕阮阮:“照片上的人,是您的战友吗?” 彭大爷又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摇头:“看到他,很亲切,但我没有见过他。” “您再仔细想想,当初他到过我们村的,您确定没有见过他?” “到过我们村?” “对,到过我们村。” 彭大爷又开始回忆,却仍然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他说如今尚在的唯一一个老兵,如果连彭大爷都不认识照片上的人,那还会有谁认识呢。 第97章 消息3 失去唯一的线索,慕阮阮心情沉重。 吃过饭也没有坐多久,便起身回家。 “慕啊,别担心,总会找到的。”彭大娘安慰她。 可人海茫茫,她上哪里去找呢? 慕阮阮心事重重,觉得对不住奶奶的期待,经过江蓝家门口的时候,连面对着她站着,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江褐也没有留意到。 江褐正在和江蓝争执。 “你就这么喜欢她?”江蓝看着江褐,又看向不远处失魂落魄般的慕阮阮。 江褐没有说话,脸上尽是坚定。 “如果上次的事情,是真的......” “哥!”江褐打断他的话,“不要再说这种话。” “你是觉得,我如今名声毁了,除了嫁给你就无路可走了吗?”这是那天她说的话。 江褐知道,她那样的小姑娘,外表看着温和无害,内心里有主意地很,如果不愿意嫁,就算跟她真的有什么,她也是不会嫁的。 不然,她早就跟了自己了。 “好,不说这件事。”江蓝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弟弟顽固不化,在想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想着一件不可能的事,而这两件事,都不是他该想能想的。 那天,江褐去见慕阮阮的事情,他本不赞同,也还是依了他。 如今,他还说自己要去上大学。 上大学是好事,先不说他这个一天书都没有读过的人,光说他家这个成份,根本拿不到村里的名额,既然到头来终究是徒劳,又何必去奢望。 “江褐,人要认命。” “若我不认呢,哥,你不要因为受过些伤害,就否掉一切幸福的可能。” “好,你不认,可那又怎样,如今知青都回去了,她又能在这里呆多久?江褐,听哥一句劝,你俩不合适。” 江褐沉默。 “江褐,你能不能清醒点。好,就算你去读大学,你就能确保你俩在同一所大学吗?如果不能,你怎么又能确定她在上大学期间,不会认识其他人。城里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孩子......” 自从那天和慕阮阮聊过,他便知道,俩人没有结果。 可他这个弟弟,竟然如此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江蓝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江褐神思一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这些话,不但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反而给了他某些启发,如果江蓝抬头看自家弟弟,定会发现这点,说不准会气到吐血。 “哥,这件事,你别管了。”江褐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你说什么,你回来!” 江褐没有理会江蓝也没有回头。 时间如梭,再过几天就是年关了。 大家都在准备年货,慕阮阮也准备了一些吃食。 家里的信,她早就收到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她回去。 可她,却一直拖着,彭大爷那边,她就像忘了那件事情一样,从不主动提起。 她在等。 等一个人,开口留她。 而那个人,却仿佛不知道她要走一样,明明曾经那么卑微地祈求她不要走,如今她随时可以走了,他却毫无动静。 知青陆续回城,如今这层楼只剩下廖小红和慕阮阮。 听说邱梅终于求得赵金钰给她找了门口,留在了城里,而赵金钰自己却依旧回来了。 只是如今也没有农活,邱梅又不在,赵金钰也就没有常来村里走。 慕阮阮和廖小红也在放寒假,俩人乐得清闲,常常窝在一处打火锅,热气腾腾地一锅,在这大冬天里十分快活。 今天,大毛也在。 三个人窝在廖小红屋里,慕阮阮将她那烤脚的火炉也搬过来,两个姑娘坐在一起嗑瓜子烤脚说八卦,大毛在外面洗菜做准备。 “你真不打算回城了?”慕阮阮问廖小红。 她看着大毛忙碌的身影,一脸幸福地说:“回城不也是过这些日子,说不定还不如这里呢。” “你说的是人吧,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这话没错。” “那你呢,你跟江褐,怎么样了?上次人家就说要娶你来着,要不,你就从了算了,咱俩还做邻居。” 说完,她又凑过来:“说真的,我以前都没有注意,那江褐,长得真不错,你不动心?” 慕阮阮将她脑袋推开:“说什么呢,长得好就要动心啊,那你动心了吗?要不你抛弃了大毛去跟他?我去给你说说。” “抛弃了谁?”大毛洗完一堆豆芽菜,端进来刚好听到一半,插话道。 廖小红捂住慕阮阮的嘴,对大毛说:“没事,说隔壁邻居家的事,你洗好了吗?我肚子饿了。” “差不多了。” 大毛又端着肉出去切。 过年前就是吃吃睡睡,她也没有别的朋友,每天都是跟廖小红一块儿吃饭。 小年那天,马冰冰一家人过来找她,她拉着廖小红一起,俩人去梧桐村又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回来打扫卫生。 俩人也是一起,矮处的,好干的活,俩个姑娘一起干了,高处不好干的脏活累活就交给了大毛。 大毛脾气好,又勤快,二话不说刷刷干完了。 晚饭时,大家都闲在一起嗑瓜子说八卦。 经过这段时间,慕阮阮连哪家的狗生仔了的事情都知道。 廖小红还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只小奶狗,大家又热闹了一些。 小年夜这天,又有人收到消息,连夜回城了。 知青楼里住的人越来越少,她们也不介意,如今公共厨房也变成了俩人的私人厨房似的。 廖小红手艺不错,时常都是她炒菜,慕阮阮提供食材,廖小红动手炒,大毛负责收拾。 “怎么我俩看起来像是你家长工。”廖小红开玩笑说。 慕阮阮斜了她一眼:“那你可要好好干,我家长工可不好当。” 倒不是她不愿意提供材料,而是慕阮阮坚持要吃自己买的东西,其实她是想给他俩省点钱,听说大毛要回老家建房子,大约是想要结婚了。 但这种模式也没有坚持多久,过了小年,廖小红就买来一大堆东西提到了慕阮阮家,说是大毛家里种的。 都是些耐寒的青菜类。 慕阮阮也没有拒绝。 刚好彭大爷又叫她去吃饭,她打算给二老也带些过去。 再过三天,就大年夜了。 家里来信催她,说大家都很想她,想她回家一起过年。 慕阮阮看信看哭了,这么久了,她其实是很想回家的,要不,不等了。 这段时间,江褐都没有来找过她。 下午,她打算去买票,彭大爷说在一本书里面找到了一封信,那封信的笔迹,跟照片后面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那就再留一会儿吧,等办好奶奶的事情再回去。 第98章 消息4 也不知道是不是与淋雨这件事情有什么不解之缘,导致三番五次地被淋个透心凉。 这次去彭大爷家吃饭,又遇上下雨。 与彭大爷一起,也没有背包,她也不好从衣服里面忽然掏出一把伞来,那就过于惊悚了。 不得已,只得尴尬地淋着。 彭大爷走得慢,她还得搀扶着他。 “你不用管我,雨大,赶紧跑,我身子骨硬朗着呢,淋不坏。”大爷左手臂被慕阮阮搀扶着,挥着右手让慕阮阮丢在他赶紧跑。 这次的雨虽然比上次小很多,却还是很快就将二人淋湿了,这处刚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没有人家可以避雨。 虽然有树木,可也不是避雨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爷腿脚不行了,还不能快跑,等到彭家时,俩人衣服算是湿透了。 “他娘,赶紧地,拿件袄子给慕换上,那个月梅是不是有件袄子在家忘了拿走了?就拿那件。”大爷冲着大娘喊。 “是有件袄子呢。” 大娘赶紧拉着慕阮阮进内屋,大爷去了另一间屋子换衣服。 如今大娘的精神像是全好了,不再如从前那般沉默寡言,渐渐开朗,话也多了许多,脸看着也显得年轻了。 月梅是俩老人的女儿,比彭飞大一岁,十六岁那年就已经出嫁了。 嫁得太远,交通不方便,这么多年,也才回来过一次,彭飞的事情还是托慕阮阮帮忙写信告诉她的。 后来她回信说想过来看看,接二老去她去孝敬,但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哪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月梅上次来的时候是冬天,走的时候已经暖和了,便将一件袄子放在娘家,给大娘穿。 大娘哪里舍得穿,一直锁在柜子的最下层,如今还是崭新的。 崭新的大红袄子,上面绣着花开富贵,很多条件好点的人家都会买这种花开富贵的被面,袄子,还有脸盆。 花色浮夸,但看久了倒也还习惯,只是慕阮阮没有怎么用过这类花色,如果陡然穿在身上,那感觉还挺微妙。 “好看,就是你太瘦了,可要多吃点儿。你吃得太少了,这要是我们飞啊,一顿能吃三个碗。” “我们飞可疼姐姐了,每天都去外面捡野果挖野菜,说卖钱给姐姐做件袄子穿。” “那时候啊,咱家太穷,你彭大爷又在行军,那个年头,没有男人在家的,日子过得苦啊。飞说他就是男人,小小男子汉,也能顶半边天。” 大娘如今已经可以轻松地说起儿子的事情,句句不离儿子,听得慕阮阮很是心酸。 换完衣服,俩人聊天忘了时间,大爷在外面喊大娘,问饭做好了没有,赶紧开饭。 大娘这才笑着拉着慕阮阮的手,停止说话,俩人走出房门。 “客人都来了,赶紧开饭吧。”彭大爷又催促道。 客人? “大娘,既然有客人,那我......”不知道是谁,慕阮阮此时不是很想去见。 “没事,自己人。”大娘打断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便拖着她去饭厅。 饭厅就在隔壁,饭菜也已经摆好,彭大爷和那客人显然已经坐好了,俩人正在倒酒。 “来,咱爷俩第一次一起吃年夜饭,陪大爷喝一个。” 那客人没有说话,慕阮阮心里不停猜测着会是谁,难道远道而来的?听说月梅也有孩子,莫不是他们来了? “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啊。”大娘见慕阮阮迟迟不进屋,过来拉她。 她也不好再别扭,便迈脚进屋。 见到客人的那一刹那,慕阮阮呆住了,那客人也呆住了,举着酒杯竟愣了好一瞬。 他看着慕阮阮,上上下下将她扫了三四遍,这才若无其事将酒喝下。 “来,慕,你坐这。” 四方桌子,已经坐了三个人,慕阮阮在那空余的位置坐下。 对面上座是彭大爷,江褐坐在他对面,慕阮阮坐在彭大娘对面。 从进屋,到坐下,江褐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慕阮阮没有抬眼看他,不知道他是在看她的衣服,还是她的人。 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江褐在忙些什么,不做农活,看着皮肤白了不少。 “月梅的袄子,慕穿着正合适。江褐,你说是不?” 江褐“唔”两声,又点头说:“是,挺合身的。” 慕阮阮眼睛盯着菜碗,但仍然瞥见了江褐微红的脸,和他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概是感受到了慕阮阮的局促,江褐又轻轻补了一句:“挺好看的。” 这给她闹了个大红脸。 往常彭大爷也会叫她过来吃饭,听说也会时常叫上江褐,但都没有同时叫过俩人一起,没想到竟然这次会碰到。 今天是大年三十,早上,江褐就和江蓝父子吃过年夜饭,彭大爷特地安排在中午。 慕阮阮是一个人,廖小红又去了大毛家,她啥时候都合适,于是这就碰到了一起。 这就算了,还又淋雨,还换上了这么一件花开富贵的大袄子。 她是第一次穿这种袄子,平时都是在空间买的羽绒服或者棉服,江褐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一时间,有些别扭。 不过这个别扭,老俩口是感受不到的,他还以为是慕阮阮和江褐俩未婚男女不好意思同席吃饭。 “慕啊,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容易,江褐比你大,你就当他是你哥,有什么事招呼他就行。” 江褐又陪着大娘喝了一杯,不说话,表情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大娘就当他是同意了,拉着慕阮阮的手又说:“他腼腆,有啥事不说,心里却热乎着呢。” 江褐被酒呛到了,咳了好一阵。 “老头子,你让他慢点儿喝,江啊,不着急,啊。” 大娘又将目光移回慕阮阮身上:“他啊,是大娘看着长大的,心思大娘最是清楚,他......” “大娘!”江褐忽然出声打断大娘,“吃饭吧大娘,菜都凉了。” “对对对,吃饭,慕啊,你多吃点,太瘦了。” 大家开始吃饭,大娘和大爷都给慕阮阮夹菜,她的碗都快装不下了:“够了够了,大爷大娘,真的够了。” 没吃几口,大爷又开始给江褐倒酒,江褐赶紧放下筷子接过。 大娘也放下筷子,看向慕阮阮,好像还打算说什么。 先前的话题被江褐打断,慕阮阮也想听下文,便也放下筷子凑过去。 “慕啊,江褐的红糖,是你送给他的吧?”大娘说。 江褐又呛到了...... 第99章 消息5 一顿饭吃下来,慕阮阮没吃饱,江褐光呛酒了大概也没有吃饱。 老俩口看出来了,最后都不说话,又分别给俩人盛了一大碗饭,说要看着他们吃光。 慕阮阮其实已经吃了不少了,这么一大碗饭实在吃不完,但看着二老那坚定的眼神,又不好反抗。 一粒一粒夹着饭,像是难以下咽。 江褐则大口扒拉着,像是饿极了。 “不好吃?”大娘说。 “哦,不是,好吃,就是,大娘我真的吃饱了,这么一大碗,我真的吃不下。” 最后大娘总算没有勉强,让她吃了小半碗。 胃有点撑,慕阮阮起身准备去活动活动,江褐则麻溜地开始收碗。 “明天就过年了,这一年过得真快。”慕阮阮随意找话说。 一顿饭吃得太惊心动魄了,她需要说点轻松的话题回回神。 “是啊,慕来这有两年多了吧。” “两年7个月了。” 没想到她在这里还能交上朋友,还能这么开心地吃年更饭,慕阮阮只觉得岁月静好。 越来越多的知青回城里了,彭大爷问她是不是也准备走了,慕阮阮点点头。 “还回来吗?”大娘问。 这个,慕阮阮也不能确定,但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但又不好说,闭嘴不言。 “不回来了啊。”大娘轻声感慨。 砰! 一只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慕阮阮回头往声音源头看过去,江褐正背对着,捡地上的碎瓦片,大娘也想帮忙。 “大娘,你歇着,我来就行,抱歉摔了一只碗,回头我去镇上买两只来。” 慕阮阮觉得江褐说话的声音有些哑,他感冒了? 虽然没有背包,不好拿伞,但拿包感冒药还是没有问题的,她一会儿就给他拿一包吧。 正想着,大爷叫她过去看一个东西,说是忽然想起来的事情。 应该是与拜托他的事情有关,虽然大爷一直想不起那个照片上的人是谁,但慕阮阮还是拜托他去打听。 也许他会认识别的什么人,能打听出来一点儿消息。 “我突然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伙人来过,但那时候我已经退伍了。”大爷拿出一只灰扑扑的盒子,说。 他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有些泛黄的信纸信封,还有几张黑白照片,时间过去得太久了,那些黑白照片上面也开始斑驳,有一张已经看不太清上面的人。 大爷将照片挨个拿出来辨认,其实上次看过一次了,慕阮阮也帮他们把这几张照片重新修复了。 只是一时找不到理由给他们,她是通过空间修复的,连原照片都没有拿,就能修复照片这种事情,太过于神奇。 大爷拿起一张之前见过的照片,说:“这个也是我的战友,他没有退伍,也许他会认识你要找的那个人。” 慕阮阮接过照片,上面也是个年轻人,方方正正的脸,英气十足,让人顿生好感。 “那您有他的消息吗?” 大爷又挨个看信,他不认识字,需要慕阮阮帮他看。 这些信件,很多都是月梅的,只有三封是战友寄过来的。 其中有一封也是个退伍老兵写得,信上提的都是些生活琐事,比如说成亲了,谁过得好谁过得不好。 最后问彭大爷过得好不好之类的。 “他说谁成亲了?” “元青,他说元青成亲了。” “对,元青,就是他,就是他!”大爷十分激动,拿着信纸的手不停地抖动。 “他是谁?”慕阮阮有些不敢置信,想要问清楚。 “元青,元在青,就是,你照片上的这个人。” 元在青? 奶奶告诉她,这个人叫阮青,为什么会叫元在青? “您确定没有记错,他真的叫元在青?” “不可能记错,那时候,他们部队经过我们村,在这里驻扎了一晚上,他就在我家歇脚。他们啊,纪律严明,连一口水都愿意白喝,第二天一大早,便将我的水缸装满了水。” “我退伍了,那时候我得了风湿,就退伍了,我应该再坚持坚持,要是再坚持一下就好了,说不定还会编到他的队伍里。” 大爷回忆着那时候的日子,抹着眼角。 “这个写信的人,他和我一起退伍的,我俩都后悔了,便常常互相写信倾诉心思。” 慕阮阮一边听着彭大爷回忆往事,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阮,元? 会不会是写错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她问大爷知不知道这个退伍老兵在哪里。 大爷给他她一个地址。 “大爷住在城里?” 而且还和慕阮阮同一个地方,她内心十分激动,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去找到他,然后回家告诉奶奶。 这个男人,她找到了。 不过可能不是叫阮青,可能叫元在青。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这么多年,奶奶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慕,你慢点儿走,得空回来看看大爷大娘啊。” 慕阮阮去房间,偷偷将那湿哒哒的衣服放回空间,又拿了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出来,大娘很是惊奇这衣服竟然干的这么快。 她没有忘记给江褐买了包感冒灵,让大娘转交给他。 又给了大娘好些粮油米面之类的,放在他们每天都会用到,平时又不会留意的地方。 顺便查看了空间里养的那群猪,如今已经是第三窝了,就是空间升级太慢,到今天才只能一次性养二十头,许多小猪仔放不下只能卖掉,还挺可惜。 如果这些放在现实中养,建个大型养殖场,还能更赚钱。 准备好这一切,又道了别,慕阮阮深深看了眼江褐的背影,飞跑着出门。 她怕自己再犹豫,会冲上去跟江褐说话。 如今,他该不想跟自己说话了吧。 这样也好,了无牵挂。 这次,她真的要走了。 她和江褐,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慕阮阮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深处其实还有一丝不舍,只是...... 算了,祝他遇到那个真心喜欢的人,幸福一生吧。 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赵金钰。 得知她要回家,赵金钰十分高兴,说自己正好也打算回家,原本这趟过来就是想问问慕阮阮的情况。 如果有什么口信,他也可以帮忙捎。 她也要回去,这就正好了,可以顺道一起,俩人本就是世交,家里离得近,一路上路途遥远,多少也有个照应。 慕阮阮不想跟赵金钰一起走,但确实又是顺路,就算她执意不跟他一起,俩人也会在路上遇见,便也就没有坚持。 她感觉到赵金钰一直越过她的身后看什么,但她也没有留意,此刻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着急赶回家的心思占据她整颗心,如果她分出一些心思回头看看,便会看到江褐正定在那里,手里拿着她给的感冒药,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第100章 回家1 上水村是临近海城边上的一个小村庄,离慕阮阮的家蓝城有近五百公里,坐上火车也需要七八个小时。 火车票不好买,慕阮阮准备去镇上打电话叫家里给买一下,电话还没打,赵金钰来了,递给她一张票。 硬卧票。 她也没有矫情,接过票,松了口气,他在4号,而自己在7号车厢,俩人不在一个车厢。 她立刻掏钱,赵金钰却笑了。 “看来你把欠条的事情彻底忘了。”他笑着说,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张一百块钱的欠条,她确实是忘了,时间太久远,而自己也不缺钱,就忘了,连欠条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给,剩下的九十五。” 经他这么一提醒,慕阮阮也想起来了,确实还欠她九十五,他只还过自己一次钱,一张五块。 接过钱,她将车票钱拿出来递回给他,剩下的随意塞在口袋里。 见赵金钰还朝着她伸手,慕阮阮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钱数没错啊,我数了两遍。” “欠条,如果债已经还清了,欠条总该给我吧。” 原来是这个。 “那个,欠条的事情......” “弄丢了?” 慕阮阮低头看脚尖没有说话,忽然抬起头,说:“要不我给你写个字条,说明你欠款已经还清的事情。” 本以为赵金钰会说算了,没想到他想了不想说:“好啊。” 有笔,可是没有纸。 慕阮阮正在翻包,想着要不要偷偷买个本子啥的,就听见赵金钰说不用找了。 以为他有纸,抬头看他却见他伸着一只手,掌心空空。 “写这吧。”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 慕阮阮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这个渣男是想调戏她? 自从原身死了那时间节点开始,她说任何话都不再会受到系统限制,但她反而不想骂他了。 对付一个渣男,无视才是最佳方法,有什么好说的。 见状,他收回手,讪讪说道:“逗你的,不用写了。” 说完递给她一张纸:“这是介绍信,记得早点出发。” 住旅馆需要介绍信,他都给开好了,若不是眼睛不好使,看上邱梅那种人,再加上人品差,这赵金钰倒算是个体贴的人。 当初家里同意这婚事也是有原因的,赵伯伯年少有为,痴情专一,想着儿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车票是明早九点的,需要去县里乘车,如果早上出发显然来不及,得提前一晚上去县里住。 慕阮阮简单收拾了些衣服,将一些重物都收进了空间,那些锅碗瓢盆什么的,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她都留着了。 如果不回来了,就留给下一任住户吧。 没有来得及和廖小红说一声,是唯一的遗憾。 只能到时候写信跟她说抱歉了,也不知道她此行见家长情况怎么样,应该好事将近了吧。 有空间这个载体,慕阮阮只带了只行李箱,轻轻松松上阵。 “慕啊,你等会儿。” 刚走了十分钟路程,慕阮阮就听到背后有人叫她。 停下脚步回头,彭大爷赶着辆牛车过来了,上面还堆着些东西,还坐着一个人。 江褐? “你们怎么来了?” 慕阮阮看着彭大爷说,这个点,俩人这是去镇上买东西? 都大年三十了,是还落了什么年货没买吗? 见慕阮阮一脸不解,彭大爷说:“你大娘想吃包子,让我去镇上买点肉。” 这话说的漏洞百出,显然找理由都没有用心找,果然见江褐脸上露出几丝尴尬。 大概去做的事情不好说吧。 不过有了牛车,慕阮阮倒是乐意坐,省得走路了。 江褐一直不说话,只彭大爷时不时和慕阮阮说上几句,但俩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 快到镇上了,彭大爷继续赶着牛车也不进去,反而绕开自己往县城走。 “大爷,镇子到了。” 可别说买肉还要去县里。 “那个,镇上的肉不新鲜。” 慕阮阮:“......” 你们就扯吧。 “大爷,让我下来吧,我坐镇上的大巴车过去。” 彭大爷依旧没有停车:“没事,顺路,何必浪费那个钱,时间也差不太多,我快点儿赶。” 说完一鞭子抽在牛背山,那老黄牛撒开脚丫子跑了好一段。 镇上到县里也不算太远,十来公里路,彭大爷硬是拉着慕阮阮和江褐,天将将黑的时候才赶到。 彭大爷性情执拗,想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慕阮阮知道他是好心要送自己,也领了这个情。 反正已经来了,她便叫俩人到路边饭馆吃饭。 俩人倒也没有推辞。 一路上,江褐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她,要不看向别的地方,要么看着脚尖。 彭大爷也没有跟他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在这个诡异的气氛中从上水村来到县城,又进了一家饭馆。 特殊时期,慕阮阮多点了几个菜。 又这么沉默地吃过饭,剩下的菜,让店员打包给了彭大爷。 “那我进去了,大爷。”旅馆门口,慕阮阮朝着彭大爷挥手。 彭大爷也向她挥手,手肘推了推江褐,江褐依旧低着头。 “江褐!”慕阮阮叫他,他猛然抬头,眼睛里闪着光。 “再见。”慕阮阮说。 江褐嘴唇蠕动了几下,应该也是在说“再见”吧。 看着慕阮阮的背影,彭大爷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人:“再不说,可就真的没机会了啊。” “说什么?” “傻孩子,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总得让人家知道啊。” “大爷不也一样么?你那床下的颜料桶,我可是看见了啊,要不我帮你去说?” “算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你真的不遗憾?让她就这么走了?” “走不远。” “什么?” 江褐:“没什么,走吧,再不走回去就晚了。” 彭大爷:“......” 晚上,慕阮阮睡得不踏实,早上好早就醒来了,洗漱好下楼时,赵金钰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早,吃早饭了吗?” 赵金钰拎着个白色的小袋子,看着像是包子。 “吃了。” 慕阮阮其实没吃,但她不想吃赵金钰的包子,便撒了个谎,一会儿到车上随便吃点面包牛奶就好。 赵金钰刚要抬起来的手,果然又垂下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变:“吃这么早。” 旅馆有专车到车站,俩人站在一处等车,没过多久,车就来了,坐这趟火车的人很多,车子挤得很满。 所幸距离很近,找个地方站一站,很快就到火车站了。 俩人一趟车,虽然不是同一节车厢,却是同一个候车点。 人太多了,只有一个座位,赵金钰想要让给慕阮阮,但她没有过去,而是自己找了个角落,将行李箱往那儿一放,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面,开始吃面包。 “给,当感谢你给我买车票。” 赵金钰跟在她后面,也坐在自己的包袱上面。 慕阮阮递给他一瓶牛奶,车票的事情,她还没有跟他说谢谢,就用一瓶牛奶来抵消这个恩情吧。 后来她又觉得有些不够,就又给了一瓶。 差不多了,她不喜欢欠陌生人人情。 赵金钰接过第二瓶牛奶时,笑了:“阮阮,我和她......” “你别说话,我不想听。”慕阮阮打断他。 他和邱梅的事情,她不关心。 但赵金钰却笑得更厉害了,他以为慕阮阮是在吃醋,自言自语说道:“不说,以后我都不会在你面前提她。” 第101章 回家2 白天的卧铺,十分吵闹,慕阮阮也不困,但还是躺着,闭着眼睛。 她在看空间里的猪。 二十头,又差不多都长大了,可以卖了。 一头猪卖给空间,可以卖两千多块钱,除去成本一百多块,净赚近两千。 二十头,就是四万。 她已经卖掉四批了,加上之前卖草药赚的钱,如今已经是十五万八千七百六十九。 除去即将要支付邱梅的整容费用三万,还剩下十二万八千七百六十九。 就现在这个物价,这么一大笔钱,是十分了不得的财富,蓝城就算是好地段的一套房子都不到一万。 不得不说,她如今真是个富婆了。 就是空间上限值实在太低,升级了这么久,还把养鸡养鸭那些地方都兑换成了猪圈,这才能养二十头而已。 若要再升级,需要十万积分,而且有十分多的限制,比如交易类型交易额啊,每天的上限啊什么的。 算下来三年还不一定能成功。 不过好在空间加工什么的,还可以再赚点。 这次,她打算把猪先买一半,剩下的加工成各种猪肉类食品。 可惜,她的猪圈把积分都花光了,食品加工什么的,得再重新累积,不然这次就可以直接加工了,就可以带点好吃的给奶奶,给爸爸妈妈尝尝。 慕阮阮没有见过这个世界里的亲人,既紧张又兴奋。 七八个小时也十分漫长,中午时,很多人开始吃东西,玉米鸡蛋什么的,有部分人买了车厢里的盒饭。 慕阮阮没有胃口,什么都没吃。 下午四点就能到了,还有三个多小时,慕阮阮想着回家的感觉,就兴奋得毫无胃口。 她又在空间里扒拉,在商店里四下查看,找了许许多多好吃的零食,堆放到一起,准备到家门口的时候拿出来。 中途停车了几次,很多人下车走动,她以为赵金钰会趁机过来,没想到他安安静静地,一次都没来过。 俩人直到下车的时候才远远见到。 赵家派车来接他了,他提出送慕阮阮,慕阮阮刚想拒绝,就听到有人叫她。 “阮阮。”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听着十分耳熟。 慕阮阮转身看向右边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儒雅温和,穿着深色长风衣,温和地看着她。 “爸,爸!” 竟然跟她自己的爸爸长得那么像,声音像,身高长相也一模一样,连风衣的品味也很相似。 慕阮阮泪水夺眶而出,她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起初对原身的父母也没什么感情,但这么久以来,那感情早就在一封一封的家书中悄然建立。 她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那浓浓的感情便早已经寄托在了这个世界的父母身上。 更何况知道眼前的人,但与自己亲生父亲竟然长得如此相像,让她越发感情勃发。 就让她把眼前的人,当成自己的亲人吧。 她像个燕子一般飞过去,像个孩子一般扑到父亲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哭出来。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都哭丑了。”爸爸轻轻拍着她的背,佯装抱怨,实际,他的眼里也有泪。 两年多没见过自己的孩子了。 这个从小在他膝盖上撒娇的女儿,第一次离家就是整整两年半。 “好了,快上车,这里冷。” 慕阮阮看着爸爸胸前的一大块水渍,不由地噗嗤笑出来。 “调皮。”爸爸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瘦了不少,也黑了。” “哪有黑。” 不漂亮的事情一概不能承认。 “不黑不黑,黑了也漂亮。” 慕明达教了二十年书,大学停课前已经是学校知名教授,如今大学复课,他又重新做回了教授。 他性格稳重温和谦逊,车开得也比较慢。 别人三十分钟的路程,他开了四十分钟。 “您啥时候买车了?” “去年,你奶奶腿脚不好,有个车能方便不少。”他说。 奶奶陆续病了有好几年,这几年越发严重了,上次家里来信就说了奶奶情况不太好。 慕阮阮很是愧疚,这么久了还没有把奶奶的事情办好,万一......那会是她一辈子的遗憾,也是慕阮阮一辈子的遗憾。 “爸,我找到线索了。” “真的?在哪里?” 当年,慕明达很不想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可她坚持要去,就为了给奶奶找人。 两年多,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如今找到了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我准备过几天去看他,你先别跟奶奶说,我怕万一有什么坏消息,她老人家受不了。” 且不说那个元在青是不是还就是奶奶要找的阮青,就万一他已经不在了,对老人家也是个很大的打击。 她只是把事情跟爸爸说,暂时还需要瞒着奶奶,等到她将事情弄得很清楚了再跟老人家说不迟。 “你的顾虑是对的,她年纪大确实受不得打击了。这个事咱先不提,先好好陪她过个年。” “嗯。” 前面不远处是赵家的车,慕阮阮假装没看见,慕明达也像是没有看见似的。 父女俩沉默了一瞬。 慕明达:“阮阮,那个......” 慕阮阮:“爸,我......” 俩人同时开口。 “爸,您先说。” 慕明达:“你先说吧。” “赵金钰和我同在一个乡,这次也是一起回来的,还是他帮忙买的火车票。” 慕明达眉头紧皱,沉吟一瞬,严肃地问:“你自己的意思呢?” 慕阮阮没想到爸爸会这么问,仿佛只要她愿意,他就也会试着接受赵金钰一样。 当初赵金钰悔婚,爸爸气得火冒三丈,简直想冲过去揍他,后来也一直看他不顺眼,如今态度竟然软了? 慕阮阮低声说:“都过去了,如今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也不会再有。” 慕明达显然松了口气:“对,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咱再找就是,那个,你在上水村......” 慕阮阮飞快回答:“没有。”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有点不打自招似的。 好在慕明达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狐疑地看了她几眼,提醒道:“奶奶已经给你物色好了,这次你乖一点。” “奶奶怎么这么着急......” 俩人进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堆放着一大堆礼品。 慕明达:“谁送来的?” 叶倩抱着慕阮阮好一通囡囡宝贝地叫着,半晌才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赵家呗。” 第102章 回家3 今天大年初一,赵家小辈过来拜年,送来一大堆礼品,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其中竟还夹带着一只玉手镯。 这只手镯通体碧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玉石,慕阮阮通过空间检测了下,在现代报价高达千万。 就算是这个年代,也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赵金钰之前说过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 之前是两人的订婚信物,退婚后,慕家已经将这只玉手镯归还了赵家,如今又送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让他送回去。”慕明达看着这堆东西,尤其是这只手镯十分不爽。 但毕竟贵重,托付给一般人也不放心,看样子要送回去还得自己跑一趟了。 叶倩先将这堆东西收好,想等过两天带着慕阮阮去拜年的时候再给人家还回去。两家虽然断了姻亲,但毕竟素来交好,逢年过节也还是在走动。 只是今年,赵家似乎格外热情,往年都要初二初三才过来拜年的,今年初一就来了。 慕阮阮在奶奶房间,自昨晚到家开始,就一直陪着奶奶说话,晚上还跟她一起睡,奶奶拉着她的手整晚上都没有放开过,直说她瘦了,黑了。 怎么大家都说她黑了。 奶奶如今关心的事情就两件,一个是阮青,另外一件事就是慕阮阮的婚事。 今年十九了,在现代来说那还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还在上大学呢,压根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情,可这个年代人普遍早婚,加上她又被赵家退婚,奶奶生怕她嫁不到个好人家,十分着急。 一晚上倒是有半晚上在说她的个人事情。 若不是如今还在过年,怕是她早就要拉她出去相亲了。 早上起床时,慕阮阮的黑眼圈比在上水村时还浓,倒是奶奶精神头十分好,一直说着旁边谁家的儿子回城了,谁家的孩子有出息。 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慕阮阮要赶紧找人家。 听了一晚上,白天还要听,饶是慕阮阮再疼爱奶奶,如今也有点想要离家出走。 这样下去不行啊,还是得赶紧找到那个人,转移一下奶奶的注意力才行。 “爸,您寒假放到什么时候?”为了不让奶奶继续讲下去,慕阮阮强硬地转移了话题。 早在去年底,大学就开始陆续恢复,那时候慕阮阮写信问家里的情况,慕明达就已经回信说可能继续回学校。 慕阮阮就以为他如今已经回到学校了。 在信上,慕明达还劝慕阮阮去上大学,只是慕阮阮本人并不是多想再去读书。 她本就是研究生,那时候读了那么多年,如果多赚钱享受生活才是,还去读书,图什么。 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慕阮阮没有想到自己不结婚又不想读书的想法,给一家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收到她的信后,爸爸妈妈和奶奶就她的事情商量多许多次,爸爸坚持认为慕阮阮该回学校去读书,而奶奶则更觉得如果愿意结婚,那读书的事情再缓缓也是可以的。 唯独不读书又不结婚的想法,那是万万不可以。 但他们的这些决定并没有第一时间跟慕阮阮说,只是他们三商量好了,怕慕阮阮接受不了,决定慢慢灌输。 但奶奶显然等不及,她一回来就不停灌输结婚的思想。 让慕阮阮头昏脑涨。 此时,慕阮阮主动提到大学的事情,慕明达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没有正面回答慕阮阮的提问,反而问她:“对于恢复高考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之前是在信里面说,如今开诚布公了,慕阮阮反而犹豫了,看着三双期待的眼睛,那不读书的想法反倒说不出来。 “我,我再想想?” 见慕阮阮语气松动,大家都十分开心,这种事就是要慢慢想通,也不着急,不能逼着孩子。 “如果你不愿意参加高考,我也可以试试看还能不能走推荐。” “没事,如果我决定去上,就肯定能考上的。” “对对对,我们相信阮阮。不说这个了,来,先吃东西。” 李倩给慕阮阮夹了一只煎蛋:“多吃点,都瘦了。” “谢谢妈。” 奶奶又给她夹了一只花卷,爸爸给她盛了碗粥。 “谢谢奶奶,谢谢爸爸。” “来来,吃,多吃点儿。”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早餐的感觉真好,慕阮阮仿佛回到了现代,爸爸妈妈那时候都很忙,很少会陪她吃早餐。 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好不好,想不想她。 慕阮阮不是个十分多情的人,此时也禁不住热泪盈眶,她给爸爸妈妈奶奶也夹了些吃的,夹了些菜。 让他们多吃点,平时自己不在身边尽孝,他们也不容易。 早饭刚吃完,叶倩就让慕阮阮下楼去散步消消食,慕阮阮坐在沙发上不愿意动。 她早就看出来气氛有些不对,一大早就想赶她出去。 “爸妈,奶奶,我不会出去的,你们有什么事,就当我的面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呢?” 为了方便聊天,慕阮阮特地将电视声音也调小。 爸爸妈妈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瞬。 慕明达首先开口:“要不我们就不避着她了,毕竟这事跟她也有关系。” 叶倩疼惜地看着慕阮阮,点头:“经过这么两年,我们阮阮长大了。” 两年前,为了赵金钰的事情,原身慕阮阮又哭又闹了大半年,才消停,但原身也有个优点就是还算孝顺,愿意为了奶奶放弃赵金钰,独自一个人去上水村。 而赵金钰去上水村的事情,慕家也是最近才得知,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慕阮阮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虽然从火车站回来的时候,她提过说跟他结束了。 可毕竟也不是正式场合,如今回来,赵家示好,他们生怕慕阮阮又重新动心,三人便又想召开个紧急会议。 慕阮阮在,又不好讨论,这就想让她先出去逛逛,三个人好再次讨论一下这件事情,还有这些礼品。 既然慕阮阮不愿意走,大家也没有意见,便由慕明达主持会议,四人围坐在餐桌前。 “那现在开始。我先表明态度,对于赵家的事情,从前我就对那小子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婚约已经解除多年,我不赞成再跟他家扯上这层关系。”慕明达说。 “我同意,金钰那小子,配不上咱家阮阮。见异思迁,朝秦暮楚,就是个花花公子。”奶奶说。 叶倩点头:“我也不同意,咱家阮阮这么好,还怕嫁不出去吗?” 三个人一起看着慕阮阮。 慕阮阮赶紧表态:“对,我也同意,跟赵金钰今后绝无可能。明天我就把那东西给他送回去。” 慕明达满意地点点头。 奶奶着急地说:“那这个事情就说完了,下面我们进行下一个议题。” “什么议题?”慕阮阮很好奇。 奶奶越过桌子拉着她的手:“关于你相亲对象的事情,阮阮,要不咱下午去见见?” 第103章 过招1 一顿早饭一个早会下来,慕阮阮头痛得很。 奶奶直接给安排了十几号相亲对象,从初三到十三,每天一个,有时候还有两个。 说趁着过年,大家都回家了,抓紧点效率,争取过年就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不然年关一过,大家就都各奔东西了。 吓得慕阮阮赶紧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大概要离家一两天,赶紧逃出来。 这事情跟慕明达通过气,他知道慕阮阮是要去做什么,有他帮忙说话,奶奶和妈妈倒是没有说什么。 本来想多陪陪家人,过两天再去找,实在是怕了,下午直接就有一场相亲,就好像想要立马把她嫁掉。 奶奶说下午要见面的那个人是个军官,二十五岁,就已经是个不小的干部了,硬是将照片塞给她看。 不得已,她看了一眼,长得确实不错,英气逼人,但也仅此而已。 她逃也似的跑了,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收,幸好之前回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很多东西都放在了空间里,倒是可以去拿。 往空间一看,竟然想起那时候买的一大袋子零食竟然忘了拿出来。 她又回头,提着一大袋子零食,走到门边敲门,心里有几分紧张,生怕出来开门的是奶奶,幸好是慕明达。 “爸,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吃的,邮寄过来昨天忘了去取。” 说是邮寄,慕明达就没有说什么,不然他见到女儿提这么重的东西,指定心疼得不行。 “海城你也没去过,要不爸跟你一起去吧。”慕明达有点不放心女儿跑那么远。 慕阮阮的社会经验其实还是蛮多的,拒绝了慕明达的提议:“奶奶身体不好,不能离人,您还是在家照看她吧,有什么事情我给您打传呼。” “哦,对,这个传呼机你带着,有事打隔壁李叔叔的,他的号码我拿给你。” 慕明达将自己的传呼机给了慕阮阮,叶倩又偷偷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用个小包装着塞给她,里面竟然还有好些吃的。 出发的时候,慕阮阮心里暖暖的。 奶奶的身体状况确实是不太好,心事太多,一直惦记着阮青的事情,如果要调理身体,可能阮青才是一道良方。 昨天才从海城回来,今天又回去,慕阮阮觉得自己脑子秀逗了,当初只想着赶回来和家人过年都忘了这个事。 她上火车的那个县就是海城下面的。 如今又乘坐七八个小时的火车重新跑回去,还真是,多此一举。 无法,也只能跑。 彭大爷说这位齐思季先生有两个儿子,都不在海城。为了避免跑空,他提前打过电话问了,人确实在海城过年。 这个点,火车票不紧张,她一去就买到了当天的。 火车是中午发车,离中午还有些时间,她想去办张卡,电话卡。 这个年代其实也有手机了,叫大哥大,砖头一般大小还特别贵,但如果不买,就只能到公用电话亭打,也不是太方便。 慕阮阮便买了一个,大哥大的模样她实在欣赏不了,就买来个稍微低调点的手机,那种老式翻盖机。 空间里卖手机,但不卖手机卡,她就只能去营业厅买一张。 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离车站七八公里外的地方有个营业厅。 打了个车,倒是很快就到了。 下车直奔营业厅,说明来意,工作人员见来人是个小姑娘,十分惊讶。这个年头有大哥大的那都是大老板,也只有大哥大才需要电话卡,一个小姑娘竟然有大哥大,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稀奇事。 以为她是某个大老板或者大领导的女儿,工作人员招待得异常热情,卡很快就办好了。 慕阮阮拿出手机现场把卡安装进去,又惊呆了一众人。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款式的大哥大,怎么这么小巧,还怪好看的嘞。”营业员的惊呼又招来了一大群人。 “是啊,这么小巧,比领导那个方便多了,带在身上也方便。” 他们的讨论,慕阮阮没有理会,原本是想回家装的,但又怕电话卡不兼容什么的,便现场想试试,没想到惹出这么大动静。 一时间,整个营业厅的人都来了,想要看看慕阮阮手里的这个特殊的大哥大。 吓得她赶紧合上后盖,开机,诺某经典的开机声,电话卡识别到了,信号有了。 她试着打了下爸爸的传呼机,通了,又给齐思季家里打了个电话,顺便给他拜个年,也说了下自己今天要过去找他的事情。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声“知道了”。 给了钱,道了谢,慕阮阮收好手机,走出营业厅,身后的人还在惊呼。 时间还早,去了火车站也是等,她便四处逛逛。 这里是一处商场,一楼是卖些食品和小吃,二楼三楼是服装。 慕阮阮在进门的地方买了包梅子,一边吃一边上二楼。她其实不需要买什么就随便逛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卖包包的地方。 手上沾有梅子的糖渍,她也就没有伸手去摸那些包包,但遇到好看的又忍不住看,便伸长了脖子,凑过去仔细看。 觉得这些包包虽然做工粗了些,样式倒是不错,便想试试,一边跟店员说,一边把梅子收起来,从包子掏了湿纸巾擦手。 “哟,这包包挺不错。” 刚擦完手去拿,眼前伸出另一只手,那手上戴着三只金戒指,染着鲜红的指甲油,抢先从服务员手里拿走了包。 手的主人笑得花枝乱颤,说话阴阳怪气。 她打扮得十分浮夸,烫着卷发,穿着夸张的艳色风衣,紧身裤,还蹬着双恨天高,妖里妖气。 不过就这么高的鞋子,身高也才跟慕阮阮齐平。 “这包,挺贵的吧,一般人可买不起哦。”那妖女扭着腰,掐着嗓子说。 慕阮阮原本不打算理她,心想漂亮包包又不只这一个,便转头去看其它的,很快又选中了另外一款。 让店员拿下来,谁知道又被那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抢了,一次两次的,这就是明显在针对她了。 选择这种粗俗的方式,想激她当下买了还是怎么的? 可能从前的人都是这么操作的,慕阮阮发现店员竟然还有点激动,目光灼灼看着慕阮阮,仿佛在等着她为了打脸对方,二话不说下单。 这种脸面,慕阮阮一向不在意,但她却好奇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个女人了,上赶着找事。 “我认识你?”慕阮阮也没有好气地说,那个包包过了那妖女的手,慕阮阮也没有再拿。 “你认识不认识我不重要,这个包,你想买?”她说,言语神态极具挑衅。 “不买,”慕阮阮说得干脆,那妖女一脸“量你也买不起”的神态正得意,只听慕阮阮又继续说:“别人摸过的,我嫌脏。” 第104章 过招2 那女人脸色垮下来,满面怒气:“你说谁呢,谁脏了?” 那店员赶紧劝和,但这店员明显也没有什么情商,以为慕阮阮是嫌弃这包脏了,赶紧拿东西出来擦,一边说:“不脏的,我给你擦擦,擦擦就干净了。” 慕阮阮挑眉。 那女人终于憋不住了:“你还嫌我脏,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还有脸嫌弃别人。” 话里有话,看来是认识慕阮阮,特地挑衅来了。 “我刚说你了吗?怎么,你也觉得自己脏啊?” “说什么呢,自己做了些什么不要脸的事情,自己清楚,还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别人,有本事做事就要有本事认。” 好心情都被破坏掉了,慕阮阮也不想再逛,没理会她的乱吠,打算离开,遇到这种疯狗一般的人,除了逃离还能怎么。 被狗咬了还能咬回去不成。 如果逃离都逃离不了,那也没办法,只能杠上了。 门口就站着邱梅,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 这倒是不错,慕阮阮还没有去找她,对方竟然找上门了,那女人和邱梅打招呼,慕阮阮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邱梅打抱不平来的。 对付邱梅,那慕阮阮就不客气了,她知道邱梅最在乎什么。 那妖女还在叽叽喳喳信口胡言,慕阮阮没有再理会,叫得最欢的狗,一般是替人卖命的,不叫的狗才咬人。 看俩人的关系,还真有点耐人寻味,邱梅冷冷淡淡,那妖女却是一头热,亲密地挽着邱梅,一脸挑衅地看着慕阮阮。 原来她是替邱梅讨公道啊。 邱梅像没事人一般跟慕阮阮打招呼:“这么巧。” “大过年的,逛街呢,没去赵家拜年吗?听说他们家今天在办宴会,怎么,没邀请你?” 慕阮阮没心情跟她假意寒暄,有心无意般地随意说了几句赵家的情况,很开心看着她白皙的脸蛋慢慢变红,继而变的煞白。 “怎么,竟然真的没有叫你吗?那赵金钰......” 慕阮阮还想说话,邱梅哪里能受得了这么刺激,一脸倔强委屈,好不惹人怜爱。 她打断慕阮阮的话:“当然叫了,我没去而已。” “哦,那真可惜,不过我怎么听说,这次宴会将持续两天,来了很多达官贵族的千金呢,你如果不去的话......” 邱梅刚恢复点血色的小脸蛋上,又一次血色尽退,她咬着下嘴唇,握着包包肩带的手紧握成拳。 这优雅是连装都不想装了吗? 之前在上水村,不管怎样,邱梅都会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赵金钰从来都是那么自信。 在城里这段时间,看来情况确实有变化啊。 想起赵金钰在车站说的话和当时的表情,还有送完她家里的那堆东西,想复合的意味明显。 虽然不一定就是赵金钰本人的意思,但如果他拒绝,赵家也不会这么做,至少他是默认了。 看邱梅这个神态,难道两人已经分手了? 她都还没有出手,俩人就分手了?那这接下来的时候不是会十分无趣? “谁说我不去了,不是有两天吗?我明天去,我又不像那些女的,上赶着巴结金钰哥哥。” 嘴还挺硬,不过可惜了,慕阮阮有事要离开,不然倒是可以亲眼看到她打脸。 她不是个性急的人,邱梅的事情,她早有安排,没有必要亲自在这里跟她闹,有辱身份。 想着放过她俩算了,没想到对方还不愿意。 正要走,那个抢她包包,打扮得五颜六色妖气冲天的女人竟跑过来拉住了她,愤然道:“欺负了人就想走吗?” 呵! 有意思了,到底是谁欺负了谁了? “你想怎么样?”慕阮阮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这里到火车站也不远,左右无事,既然要耗,那就耗呗。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吵架什么的,只要放得下面子,谁怕谁呢。 那妖女却以为慕阮阮是怕了她,瞬间气焰高涨,说:“给我赔礼道歉,我就放过你。” 不光是慕阮阮惊讶,连店员都惊讶了。 她哪里来的脸,明明是她冲进去给邱梅出气到处找茬,竟然还要慕阮阮给她道歉! 邱梅站在一边想说什么,那妖女在她耳边嘀咕:“别怕,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欺负到你头上来了,看我收拾她。” 说是嘀咕,声音却不小,大家都听见了。 慕阮阮索性在店里的沙发上坐下了,开始欣赏包包,顺便看看对方要怎么收拾她。 “那款包,拿给我看看。”慕阮阮指着最上面一个蓝色的包对店员说。 店员看了那妖女一眼,便去取那只蓝色的包。 慕阮阮没什么见识的样子,兴奋地盯着那包,一脸欣喜。 实际那包就是她随意点的,老蓝色,虽然款式还不错,但那个色彩实在不是慕阮阮喜欢的那种。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能吸引那妖女的注意力就行。 果不其然,刚拿下来,又被那妖女抢了过去,还一脸得意。 慕阮阮也不介意,既然喜欢就拿着呗,现在多笑笑,一会儿恐怕会笑不出来呢。 店员看不懂三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硬着头皮给慕阮阮拿包,妖女抢一个,慕阮阮就重新选一个。 挑了四五个之后,觉得差不多了,便对店员说:“你问问那位女士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要了。” 店员于是跑过去问那妖女:“这位小姐,这几个包包,如果您不要的话,那位女士就买了。” 那妖女哪里肯让,好不容易抢过去,就让出了那还不如不抢呢,但她上下扫了珚慕阮阮,眼里露出赤裸裸的鄙视:“这几个包虽然不贵,但也差不多要三千块了,就凭她?都要了?吹牛也不看看地方。” 慕阮阮还是没有理她,继续跟店员说:“问清楚了吗?她到底要不要?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话一出,还没等店员说话,那妖女就呛声:“谁说我不要,我要,我全要了。” 那店员面露喜色,随即收起神色看着慕阮阮,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慕阮阮神色不变:“不行,那些是我先看中的。” 如果慕阮阮现在就不要,那妖女估计也不会要,既然她愿意抢,那就让她把这几个都买去吧。 这个店里的包,一个款式颜色只有一只,刚进来的时候,慕阮阮就询问过了,如此一来,如果慕阮阮想买,对方就买不了。 那妖女赶紧像护犊子一样护着那几个包,高扬着头,气势汹汹:“告诉那个吹牛皮的人,这几个包,我一个都不会让,全都要了。” “现在就开单吗?”店员声音透着点激动。 邱梅一直不说话,此时也有些动容,一气之下就买下五个品牌包包,就算家庭富裕一时也吃不消。 那妖女自然知道,临到店员说开单时,她的气势明显矮了。 都这个时候了,慕阮阮岂能让她如愿,也装作十分有气势的样子,一脸暴发户想要压过她的样子,对店员说:“开单吧,看看到底是谁吹牛。” 店员还愣在那里。 观察了下妖女的脸色,似乎有些犹豫,可不能让她回过味来,得一鼓作气,让她没时间思考。 于是慕阮阮又加了把火:“有些人就是空架子,还一副要替人出头的气势,不是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给我开单。” 第105章 过招3 那妖女原本矮下去的气势被慕阮阮这么一刺激,又重新上来了。 她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要什么有什么哪里受过这种气,直接抢过店员的单子,就开始掏钱包。 好久不买这大件商品,慕阮阮差点都忘了,这个年代支付方式传统要么现金,要么银行卡。 那妖女掏出所有现金,五百多块钱,在这个物资贫乏的年代,已经很多了,但远远不够。 她又掏出几张银行卡,一张一张刷,最终竟然还不够三千,连两千都还差一点。 看来是个大手大脚花钱的主,这么多张卡里面竟只凑出这么点钱。 看她穿着打扮,不像是三千块都拿不出来的人,这下好了,场面开始尴尬。 “小姐,您还有别的卡吗?还差一千二。”店员说。 还差这么多,妖女脸色为难,显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已经刷了一千八,能买三个半包包,第四个还差一点,第五个更不用说了,那个最贵,单个就要一千块。 可钱已经刷了,如今想要退回来已经不可能,这不上不下的状态,着实有些尴尬。 那妖女满脸通红,左右为难。 慕阮阮凑过去,一脸欠打的样子,问她:“要不,我借点给你?不过你要写张欠条才行哦。” 这么要面子的人,你提出要借钱给她,那就是在质疑她的能力,打她的脸啊。 果然,那妖女“哼”了一声,不理会慕阮阮。 但事情总不能尬在这里,总要解决啊,无奈之下,她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邱梅,凑过去拉着她的手臂摇啊摇。 邱梅的情况,慕阮阮再清楚不过了,家里还有个需要钱的弟弟,每个月的工资贴补家用都不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如今工资涨了些,也不过是三十出头,不吃不喝又能存多少钱。 “邱梅~”那妖女祈求地看着邱梅。 邱梅倒真有些义气,竟然拿出了两百块钱:“我就这么多了。” 那妖女如今哪里还有刚刚的气势,说话声音低了许多:“我就买四个,那个不要了。” 那店员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之前见她气焰嚣张,孙子一般伺候,如今钱已经拿到手,地位反转,便也拿出了些狗仗人势来。 “小姐,单已经开了,而且是开在一张单据上,如今你又说不要,我们很难做啊。要不你让你家人送点钱过来,或者跟这位小姐借一点?” 店员手掌平摊指向慕阮阮说。 慕阮阮也觉得差不多了,再欺负下去,那妖女就该哭了。 一次欺负狠了,那明天的宴会,她们不去了该怎么办。 于是出言化解:“这样吧,你给她退了一个,我买了。不过不要那款,我重新选一款,你看怎样?” 那店员见慕阮阮也说要买,而那边又付不起钱了,赶紧赔笑耐心给慕阮阮推荐款式。 最后选了个粉色小包包,跟慕阮阮今天穿的米色羽绒服很搭。 “您可真有眼光,这款包包是我们店里的新款,昨天刚到的货,而且这皮质做工是别的款都比不上的,在我们品牌里都算是最好的,原价1399,我给您打个九折。” 开单付款,一气呵成。 “喂,为什么能打折不告诉我们,不行,我不要了,你给我退掉,我也要打折。”那妖女觉得自己上当了,质问店员区别对待。 那店员今天开了大单,心情颇好,显露微笑地答道:“小姐,我刚才介绍的时候就说了,那位小姐买的是我们的最新款,所以有折扣。” 意思是,她买的这几个,都是旧款。 “那你怎么不说。” “抱歉,要不,您再看看我们的新款,我给您打折。” 慕阮阮若无其事地将先前那个帆布小背包拿下来,背上了这个新包包,冲着那妖女和邱梅眨眨眼:“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哦,赶时间呢。” 她假装看不见两人那便秘般的脸色和杀人般的眼神。 那妖女看着新买的四个包,又看看慕阮阮身上的那款,对比无比强烈,一比较,就觉得自己的几个包,款式老土颜色又暗。 “她就是故意的!”那妖女气急败坏。 就是故意的又怎样,也不知道是谁上赶着往前凑呢。 出门还没有走两步,慕阮阮那小宝宝里想起了那款手机经典铃声,又大又刺耳。 慕阮阮嫌弃地打开包包,拿出手机接听。 电话是齐家打来的,说齐思季下午要离开海城,去洛州老家疗养,怕她跑空,就打电话给她说一声。 好在提前给她打了电话,没有让她白跑一趟,只是依旧要去火车站退票了,虽然也没有多少钱,不过蚊子腿也是肉,她虽然不缺钱却也没有浪费的习惯。 下楼前,又回头看了那两人一眼。 四个包包都打包好了,邱梅手里提了一个,那妖女手里提了三个。 邱梅倒是满脸喜色,怎么说呢,白的了一个包谁都会开心,但那妖女就不同了,气没有出一点,还倒出了这么多血,买的那几个包也不那么如意。 脸色能好看就怪了。 慕阮阮当时在橱窗外打电话,因此错过了店里的谈话。 店员正在给那妖女打包时,又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是慕阮阮办电话时接待她的那个小姑娘。 显然,这个小姑娘和店员是朋友,快中午了,俩人约好一起吃饭。 见好朋友一次性打包三个包,很是为她高兴。 “哇,你今天遇到土豪客户了啊,这么贵的包包一次性买了四个,得不少钱吧。”小姑娘惊呼。 店员凑过来,轻声说:“两千块呢。” 天哪,她们不吃不喝得赚好几年才能够这个数呢。 “好有钱啊。” 那妖女听到店员的欢呼,心情好了点,掏出镜子开始整理妆容,等着她们继续羡慕。 “还不止呢,刚才还有位小姐,买了我们的最新款,一个就一千多呢。” “哇,也太土豪了吧,是谁?买的哪款?” “就是你那款梦中情包。她刚刚走出去,你们没有撞见吗?” “刚出去吗?我去看看。”那小姑娘真的跑出去寻找那款粉红色包包的踪影。 不一会儿,就一脸兴奋的跑回来。 “原来是她。” “你们认识?” “就是我刚刚的顾客,去我店里买电话卡,没想到竟然是她,她好有眼光,买的东西都好好看,你看到了吗,她身上穿得那件衣服也好好看。” “电话卡?” “她刚刚是不是在接电话,她手上拿的那个小东西就是电话吗?怎么跟平时见过的不一样?” “是吧是吧,连大哥大都比别人的好看。” 这边俩人嘀嘀咕咕,那边那妖女和邱梅脸色都十分难看。 尤其是邱梅,袖子下面的小手,紧紧捏着拳头,就算是再怎么装,那脸上也能看出一丝狰狞的痕迹。 第106章 宴会1 慕阮阮挂了电话后,就又打了个车去火车站退票,退完票又瞎逛了一会儿才回家。 这个年代的城市,虽然不如现代的繁荣,却也热热闹闹别有一番风味。 洛州虽然近,但来往两地的车却不多,最早一班也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了,现在是已经一点多,等到了洛州已经是晚上。 也得第二天才能去办事,还不如,明天一早过去。 赵家宴会在老宅办,办两天。 按着原来两家的关系,慕阮阮他们是要过去的,因为退婚的事情闹得难看,虽然也不至于就断了来往,但关系也疏远了许多。 这两年多,慕阮阮在乡下,两家来往更少了。 如今那赵家竟然主动过来,大有低头的意思,连当初退回去的定情礼都送过来了,意思再明显不过。 但慕阮阮还是不会去凑那个热闹,那手镯,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送过去吧。 赵金钰这个渣男恐怕真的和邱梅分手了,又想吃她这颗回头草,刚好赵家也看不上邱梅,见赵金钰松口,赶紧过来示好。 原身为了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两年,但在他们看来,是有感情基础在的,如今只要自己低头认错,那两家重新结亲,不是小菜一碟。 慕阮阮重新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奶奶很开心,爸爸妈妈都很惊讶。 “我们阮阮回来了啊,冷不冷,快进来。” 奶奶正在看电视,黑白小电视机,播放着一部电影。 “奶奶,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慕阮阮将红豆糕、糯米糍和一盒大草莓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家里有暖气,过年办了不少年货,买了不少零食,大家泡杯茶,聚在一起吃着零食看电视,惬意极了。 她便到空间选了些软糯的小零食,家里没有的,让奶奶尝尝鲜。 “唔,这个软软甜甜的东西叫什么?好吃。” 奶奶开心地吃着新零食,不管慕阮阮给她买什么,她都很开心,她老人家就爱吃这香香甜甜软软糯糯的东西。 “叫糯米糍,好吃吧,不过奶奶你也不能多吃,这东西是糯米做的,不太好消化。” “好好好,我不多吃,每天就吃三个。” “一个。” “不行,一个太少了。我要吃三个才够。” “不行。” “那两个,两个总可以了吧。” “奶奶,你再尝尝这个,红豆糕,不过也不能多吃。奶奶乖乖的,等我再给你买更好吃的东西。” “好好好,我们阮阮,最好了。” “来吃草莓罗。”慕明达将洗好的草莓端过来。 “妈妈,你也一起来吃。” “你妈妈在削橙子,我们囡囡最喜欢的橙子。” 陪着家人热闹了好一阵,直到吃过晚饭,慕阮阮才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东西。 房间装修成粉色,简简单单摆着几样东西,干干净净十分舒适。 她从系统商店里买了几个玩偶摆放着,给房间增添了更多可爱元素,这才开始整理书桌。 将齐辉送给她的本子放到抽屉里,又将从前经常看的那几本书拿出来摆放好。 这时,爸爸敲门进来了。 慕阮阮知道他是来问齐思季的情况,便将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下。 “洛州?” “是啊,说是跟大儿子一起过完年,今天去小儿子家。” “他叫齐思季?” “是啊,怎么了爸爸?” “没怎么,就感觉有点耳熟。没事,你早点睡,明天也不用早起,早餐给你热着。” 赵家的宴会,估摸着慕明达打算自己去露露面就算了,没打算让她跟着去。 “爸爸,明天赵家的宴会......” “这个你不用操心,爸爸会处理,你明天只管开心得玩就好了,在乡下这么久,累着了吧,回家了就好好休息。” 说话间,叶倩开门进来。 “囡囡。” “妈妈。” 就算已经回来了一天,叶倩看着这个离家两年多的女儿,还是心疼得直掉眼泪。 平时千宠万宠的孩子,去了那么苦的地方,独自生活了两年多,怎么不让她心疼。 “来,擦擦。” 叶倩给她带来了很多护肤品,有擦脸的,擦手的,还有身体乳。 “女孩儿的皮肤,是最娇嫩的,如今回来了,可要好好保养,不能大意了,知道吗?” 慕明达:“阮阮,妈妈说得对,女孩子家家的,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好好擦,我先出去了。” 慕明达关门出去。 叶倩慢慢给慕阮阮擦手:“囡囡,你在上水村,有没有什么朋友。” “有啊,廖小红、齐鹃、大毛、还有齐辉,都是我的朋友。” “齐辉?” 见叶倩对男性名字这么敏感,慕阮阮反应过来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脸瞬间红了。 “妈,这都是些普通朋友。” “还没说,你就脸红了,老实说,这个齐辉是谁?” “就一个邻居,人家在那里就待了一个多月而已。” 叶倩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些问题,直到把慕阮阮和他的事情扒了个干干净净才放心。 “不是妈妈不让你交朋友,只是不想让你随便交朋友。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若是你交了什么远方的朋友,那爸爸妈妈和奶奶,想见你一面都难了。” 原本,慕阮阮还在想要不要说江褐的事情,听她这么一说,那江褐可不就是远方的朋友。 还是不要为好。 如今,他大概和江蓝江小涛一块儿过年吧。 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妈,如果我交朋友了,一定第一时间带给你看。”慕阮阮向她保证。 “奶奶给你介绍的那几个里面,真的没有看得上的吗?有几个,妈妈觉得挺好的呢。” “妈,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嘛。”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叶倩起身,将乳液递给她,“记得每天涂。” “知道了妈,晚安。” “晚安。” 门关上,慕阮阮轻轻吐了口气,又爬起来,打开抽屉,将齐辉送的那个本子拿出来。 放到了最高那层书架上。 第二天,慕阮阮没有睡懒觉,而是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挑选了衣服,又收拾了头发,仔仔细细擦脸擦手,还画了个淡妆。 背上了那新买的粉色包包。 只要是出门,不管去哪里,她都习惯收拾打扮到最好的状态,那样心情也会很美丽。 慕明达起床的时候,慕阮阮已经完全收拾好,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早上她没有胃口,打算吃点水果就出发。 “我们阮阮起这么早,要出门?” “嗯,去洛州。” 慕明达两道浓密的眉毛蹙起,到底没有说什么,让她等会,送她去车站。 第107章 宴会2 “票买好了吗?” “没,到那再买。” 慕明达见她还在吃水果,伸手抽走了盘子:“早上就吃这些对身体不好,一会儿我带你去吃早点。” 慕阮阮抬手看时间:“不了,太晚了。” “不是还没有买票吗?就吃个早点,晚得了多少,听话。” 知道拗不过,便挽着慕明达的手臂撒娇:“好吧,那我要吃庆香府的粥。” “行,今天能回来吧,晚上等你吃饭。” “我尽量。” 父女俩人准备出门,刚到门口打算换鞋,就被奶奶叫住了。 “明达,去买菜呢。” 慕明达愣了一下,说:“是的,妈,您先坐会儿,我一会就回,想吃什么?” 慕阮阮去找齐思季的事情,暂时不能说,慕明达给她打掩护,叶倩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父女俩一眼就知道俩人打的什么主意。 憋着笑,摇摇头。 奶奶朝俩人招手:“不忙,你俩先过来。” “妈,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阮阮饿了。” 奶奶拉着慕明达坐下,慕阮阮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到沙发边上坐下。 “阮阮想喝庆香府的粥?那可巧了。隔壁街的王婶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经常来我们家走动的那个?他有个侄儿,如今在京都大学,听说已经念到研究生了。” 说到这个研究生的时候,奶奶双眼冒光,慕阮阮心下感觉不好,赶紧说:“奶奶,我肚子好饿,要不还是先去吃早饭吧。” “奶奶就是这个意思,我跟你王婶子说好了,你俩先见一见,去外边吃个早饭。” 一大早就相亲? “奶奶,不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这不很准备好了嘛,哎?这个小包包挺好看,你背着。”奶奶捡起方才慕阮阮丢在沙发上的粉红小包包,背在她身上,推她出门:“行了,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了,就这样就行了。” 又对慕明达说:“巧了,就在庆香府。你送送她,要是愿意,也可以和阮阮他们一块吃点。” 慕明达被奶奶这操作震惊得目瞪口呆,只“哦”了声,跟在慕阮阮后面,也一起被推了出去。 “那你们的早餐?” “这个不用你管,在家随便吃点就成。阮阮?”奶奶指指唇。 慕阮阮掏出小镜子照照,将花了的唇彩弄了弄。 “爸,要不,咱俩还是去买菜?”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她实在没有准备。 慕明达叹了口气:“这事,恐怕瞒不住,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不然,过完年你就去插班读书吧,我跟我们校长那边打过招呼了,插个班,上学期的课程,你抓紧补补就成,到时候再跟下一届的学生一起考一下。”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她去上学,还去他那所大学上学。 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选择去亲爸爸的学校读书。 “没有别的法子了?” “没有了。读书和成家,总得有一条路要走。” 可两条她都不想走啊。 硬着头皮走进一家饭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 对方早就到了,正在喝茶,见她进来,起来迎了一下,态度不冷不热。 本就不想来,慕阮阮也不打量对方的模样,只知道他个子很高,瘦瘦的,斯斯文文的样子。 的确是一副学生模样,好像,还戴着眼镜。 俩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慕阮阮便没说话,朝着窗外看风景。 他也没有在意,拿着菜单点菜。 点完菜,合上菜单,给慕阮阮续了茶水。 “也是被逼的?”他说,声音挺好听,低低沉沉如大提琴。 “谢谢。” 她这才看他,确实是斯斯文文的样子,皮肤很白净,样子很温和,五官柔美没有丝毫攻击性。 神态也淡淡的,倒是让她不反感。 刚才他说“也”,他也是被逼的? “他们家粥做得很好,就是慢,你喝点水。” “你在上研究生?可我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慕阮阮的意思,明显不过,俩人不合适,相差太大了,会有代沟,文化代沟。 “学历也不代表一切,听说你在乡下呆了两年多,那该比我更有见识,视野也更广阔。” 倒是她狭隘了,闹了个脸红。 “乡野之妇而已,胡混了几年,谈不上见识。” “听你言谈举止,可不像你口中的‘乡野之妇’,再说了,就算是乡野之妇,谁有能说她就一定短识呢。 有许多女子,可能一辈子没有读过书,一辈子耕种在那片土地上,却照样大放异彩。 就拿最近几年的事情来说,许多女子刚念个初中便放下城镇的优渥生活,投入农村建设,干得红红火火,名声响遍大江南北。” 俩人又聊了一会。 她原本也就想一些偏激的言语,草草结束俩人的见面,没想到引发他一次又一次地大篇幅反驳。 倒是越发显得她很狭隘了。 “其实你不必试探我,世间人有千种万种,岗位行业更是多如牛毛,而且还会更多。我高辞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个行业,在我眼里,大厦顶峰的人物并不比低层田间的劳动者更加高级。” 慕阮阮:“撇开感情不谈,你倒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过奖。” 粥终于上了。 慕阮阮很快将粥喝完:“高辞,我还有事,改日再续。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应付家里,这顿饭就aa吧。” 刚才她看菜单的时候,早就已经将大概的费用记下了。 放下钱,道了声“再见”,慕阮阮火速下楼。 这人,太能说了,说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高辞,告辞。 她闷闷笑了几声。 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她就在楼子等车。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某某打车,只能在楼下等,等路过的空车。 这个位置也不算偏,不知道怎么的,等了半天,还不见一辆车过来。 远远一辆黑色轿车从车库出来,慕阮阮往旁边挪点,继续看着车流的方向,想着要不去坐个公交算了。 黑色车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来:“上车吧,我送你。” 竟然是高辞。 慕阮阮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不顺路。” 高辞脱掉了外面的西装,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肘撑着车窗,食指摩挲着下巴,笑了:“还没问,就知道不顺利,拒绝得倒是干脆。” 高辞坚持让她上车,考虑到这个地方确实不好打车,对方给她的印象也不像是什么坏人,犹豫再犹豫,终究还是上了车。 刚发车,慕阮阮就赶紧说出自己家的位置,大概往哪个方向走,免得他走错路。 “我知道路,错不了。” 可没走多久,慕阮阮就发现路不对劲,这是往赵金钰家的方向。 “还说不会错,这不是错了吗?” 高辞笑了:“还真以为这车是我的啊,我先去还车,一会儿再送你。” 慕阮阮无语了,不是你的车,你逞什么能。 “没事,那你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车,这里打车方便了。” 高辞看了她一眼,似乎憋着笑:“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就这么怕与人扯上关系?相亲吃个早餐,你aa就算了,如今我就是顺路送送你,你也这么着急。放心,我不是坏人。” “不是你自己说这车不是你的吗?” 高辞哈哈大笑几声:“这车虽然不是我的,可我没说我没车啊。不会让你走路回去的。” 慕阮阮不再争辩了,就算不是他的车,这车总不会是赵金钰他家的吧。 可越走越不对劲,最后,高辞将车停在了赵金钰家大门口。 “你,来这干什么?” “不是告诉你了吗?来还车,你是要进屋坐坐还是在这等我?” 慕阮阮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不坐!不等!” 车门关得震天响。 刚一下车,就听见旁边有人吵吵嚷嚷。 她爱凑热闹,却不是什么热闹都会去凑,尤其是赵家的热闹,连眼神也没有给一个,慕阮阮就抬腿往外走。 “喂,慕阮阮,这里也不好打车,你等会儿,很快。” 慕阮阮自然不会再理他,可事有凑巧,不远处那吵架的男女正是慕阮阮那天逛商场遇上的妖女。 那妖女受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竟然听到有人喊慕阮阮的名字,探身一看,果然看见了慕阮阮,身上还背着那只刺眼的粉色包包。 “慕阮阮,你站住!” “站住,听到没有,保安,把那个女人拦住。” 不用保安拦,慕阮阮已经站住回头了,看到那妖女气呼呼朝她走来,依旧是那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今天倒是穿得挺端庄,倒是没有打扮得五颜六色,头发微卷,盘在头顶,一袭米色旗袍,暗红色羊绒披肩,金色高跟鞋,宛若夜上海那些交际花。 比那天那身,看着倒是舒服多了。 第108章 宴会3 “哟,来都来了,怎么就走呢,不进去坐坐吗?” 那妖女隔老远就开始阴阳怪气。 保安以为是有什么事,拦在了慕阮阮的前面,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老妖女,你有病吧,我进不进去关你屁事,这是你家啊?” 那妖女大概平日里也不怎么穿高跟鞋,本就不稳,被人骂老妖女,气得差点没摔倒。 保安又赶紧去过扶她,她甩开保安的手,气呼呼指着慕阮阮:“你骂谁妖女呢,你骂谁呢,保安,来,把这个乡下来的丫头给我轰出去。” 赵家不是一般家庭,出入有许多达官贵人,门口的保安自然也不是那全然无眼色的人。 他们见慕阮阮气定神闲,也知道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再说女人吵架不讲理,生气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认真你就输了。 见保安不动作,那妖女更气了:“你们都是死的是不是,把她给我轰出去,还有,把那个包包给我抢下来扔了。” “看来,昨天的事情,你伤的很深啊,但是怎么办呢,越看这个包包啊,我越喜欢得很呢。哦,对了,你昨天买了四个呢,怎样,都还喜欢吧。” 慕阮阮摆出浮夸的动作和表情,继续刺激她:“啧啧啧,这位小姐呢,我虽然不认识你,但真的是被你的豪爽折服了,一口气买了四个,真真豪爽。” 她朝那妖女竖着大拇指。 那妖女冲过来想要打她:“昨天是我大意找了你的道,还以为找不到你了,没想到冤家路窄,你竟然送上门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住手!李荷,你是不是疯了。” 刚刚跟他吵架的男子,此时也跟了过来,拉住了要往慕阮阮身上打的手。 “你少管我。”李荷用吃人的眼光看着慕阮阮,想要甩开被抓住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 “你昨天买了四个包?” “要你管,李康,你自己又做了什么好事,还有脸管我,你放开,今天我不教训她就不姓李。” 李康? 邱梅之前在纺织厂勾搭的那个人好像就叫李康,这么巧? “你是纺织厂的李康?”慕阮阮问。 李康有些吃惊:“你认识我?” 李荷的手臂被放开了,狐疑地看了李康一眼,又恶狠狠地看了慕阮阮一眼,竟然平静下来不少,也没有挣扎着要过来打架了。 李荷的目光在慕阮阮和李康之间来回转,满眼尽是:“呵,还以为你是什么高贵的人呢,原来不过如此,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虽然知道李荷是误会了什么,可慕阮阮没有被骂而不还口的特点。 “你说什么,你还敢骂我?” 若是没记错的话,李康的爸爸就是纺织厂厂长,那个厂长平时也没有少搞男女关系,还真是蛇鼠一窝。 这个李荷,大概平日里看多了那些为了金钱上赶着爬床的女人,便看不惯所有跟她个有关系的女人吧。 觉得这些女人都是为了钱。 那她又为什么会对邱梅高看一眼。 难道不知道邱梅和她哥的关系? 那时候,邱梅和李康不清不楚的时候,连赵金钰都没有发现,这个李荷不知道也不奇怪。 虽然还想怼她几句,但这是赵家门口,再不走,万一被赵家人发现了,便说不清楚了。 慕阮阮不再理会这两兄妹,转身离开。 “等等,”李康又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呵,还真是到处搭讪。 慕阮阮头也没回。 “阮阮。” 完了,是赵金钰。 今天还真是出师不利,先是被拉去相亲,再是那个不靠谱的相亲对象,若不是那个高辞,自己也不至于到了这里。 “高辞。”慕阮阮咬牙。 不过说来说去,就是她早上不该去吃什么水果,若是直接出门,如今都到洛州了。 哪还需要跟这群莫名其妙的人纠缠。 这赵金钰就是块牛皮糖,可不是你想甩就想甩掉的。 慕阮阮想走已经来不及,他已经来到她面前:“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呵,哥。你看到没有,这个女人,想脚踩两条船呢,如今又巴结上金钰哥了。” 李康示意她不要乱说。 “乱说什么了,敢做害怕别人说啊。” 赵金钰脸色阴沉,看着李荷:“住嘴,阮阮不是这种人。” 李荷闭嘴,脸上的讽刺神情却越发刺眼。 慕阮阮又在心里把高辞骂了一遍。 “我就是路过,不进去了,你们不用管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荷:“呵,路过,好巧啊,这里是别墅区,独门独户的,正好路过。还真是又当又立,绿茶婊。” 慕阮阮闭眼咬牙,忍无可忍,冲过去甩了李荷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李荷打懵了,平日子仗着爸爸是厂长,有权有势又有钱,对她这个女儿也十分疼爱,嚣张跋扈惯了,哪有人敢动她一根毫毛。 震惊得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半晌都没有动,眼泪盈湿眼眶。 可慕阮阮不是她什么人,不打算纵容她,收回手,厉声说道: “李荷小姐,昨天的包,是你自愿买的,我又没有逼你,今天我来这先不说是不是事出有因,却也轮不到你来管。 你张口闭口不要脸,你们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怎么回事?这样吵闹是在做什么?”赵启山大步走来,满目肃然,身后还跟着一名警卫。 赵启山是军人,身姿挺拔,军装笔挺干练,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威严。 他素来不喜欢原身,觉得她过于安静,没有活力,长得也过于艳丽,总之,各方面在他眼里都不是个合格的媳妇人选。 当初赵金钰执意退婚,他一直是默认的。 李荷李康不认识慕阮阮,不知道她和赵家的关系,赵金钰又迫于之前退婚丑事,也就没有介绍这些背景。 见赵启山来,李荷赶紧上前述说慕阮阮的罪状,添油加醋,将慕阮阮说成了个蛮不讲理的乡野丫头。 大概从邱梅那里听说了她下乡的事情,一直觉得慕阮阮就是个乡野丫头。 一个是莫名的乡野丫头,一个是赵家的客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李荷冲着慕阮阮瞪眼,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 李康在一旁想说几句好话,也被李荷打开了,赵金钰素来怕赵启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不敢说话。 赵启山依旧是板着脸,听完李荷的话,那脸色也没有变化,连眼神也没有移动过。 李荷以为他那是风雨欲来的节奏,越说越兴奋。 毕竟她爸爸就是这样的,越是生气从表面上看就越是平静。 但她忘了,赵启山是军人,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判断,不会轻易被他人的言语所撼动。 就算是他再不喜欢慕阮阮,也不会因为这个,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她不对。 第109章 宴会4 “金钰哥?” 李荷还在叽叽喳喳告状,门口来了辆出租车,邱梅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赵金钰。 可随即,便看到了所有人,也认出了背着她站着的慕阮阮。 李荷看不清这么的形式,邱梅却看得透透的。 这里有被她抛弃的前男友,正在闹别扭的现男友,脸色黑如锅底的准公公,还有现男友的前女友。 外加没脑子的闺蜜。 赵金钰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也变了,快速看了一眼赵启山,发现后者神色如常,悄悄松了口气。 他往邱梅那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不悦地问:“你怎么来了?” 邱梅此时也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来都来了,楚楚可怜地说:“你家今天宴会,我想来看看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 赵家家风严谨,没有将上门的客人往外赶的道理,不然赵金钰大概要直接拦辆车让她离开了。 更何况赵启山也在,他如今也只能站在这里等着,等着赵启山发话。 邱梅看了赵启山好几次,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主动打招呼,赵金钰朝她使了个脸色,她闭嘴站在他身后。 慕阮阮时而低头看脚尖,时而看天。 赵启山最不喜欢有人态度不恭敬,举止不端庄,见过慕阮阮这个样子,果然眉头蹙得更紧了。 李荷悄悄朝邱梅打手势。 邱梅别过眼装看不见,安安静静站着,端庄贤淑的模样。 “赵伯伯,事情就是这样,那个疯女人,还动手打我。”说完还哽咽了几声,“我爸爸都从来没有打过我。” 打她的时候,慕阮阮是用了全力的,力道不小,李荷的脸上有清晰的五指印。 “是这样的吗?”赵启山看着慕阮阮问。 “大致是这样的。我承认骂了她,打了她,但也是她出言不逊在先,如果赵伯伯要惩罚我,惩罚就是了。” 赵启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跟身后的警卫说了几句话,那警卫得了命令进屋。 “都进来吧。”赵启山说。 就算慕阮阮再怎么想走,如今也只得默默跟着进去。 赵启山走得很快,李荷穿着高跟鞋,别扭地追上去:“赵伯伯,你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吧,那个野丫头,粗鲁野蛮,还打人,赵伯伯,你一定要狠狠惩罚她才行。” 赵启山脚步未停,偏头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说:“不合适就不要穿。” 人群里有压抑的笑声。 李荷脸上挂不住,气鼓鼓低着头赶路,只偷偷侧目剐慕阮阮,慕阮阮当看不到。 她挪到慕阮阮身边,咬牙切齿:“一会儿有你好看,赵伯伯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爸爸跟他关系那么好,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 慕阮阮云淡风轻:“那我等着。” 如今,赵家虽然跟慕家已经不亲近了,可从前确是世交,赵启山与慕明达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匪浅。 只是最近这几年,因为儿女亲事闹得不愉快,走动得少,但脸上的情面还是维持着的。 赵启山除非想要和慕家断绝来往,否则,李荷恐怕要失望了。 她就算抬出她那厂长爸爸又如何,与赵家来往的,那都是什么人,谈的都是些什么事? 就她这么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赵首长给她个眼色已经算看得起了,难不成还想撼动找启山一贯的处理原则? 只是,帮慕阮阮说话,那是更加不可能了。 被训斥就被训斥吧,反正今后也不用见面,就受教这么一回吧,实在不服气,就去骂赵金钰找回场子。 赵家一楼东边有个大书房,平时赵启山就在那里处理公务和接待客人。 他这个人十分古板严谨,书房一般不允许别人进去,这次竟然带着这么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冲着书房走过去。 经过大厅的时候,引起阵阵侧目。 今日宴会,来了许多人,有些人慕阮阮认识,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慕阮阮从来没有见过,但看气质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邱梅跟赵金钰在一起,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那时候,赵金钰退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退婚成功,外界都不知道被退婚的是哪个,而新欢又是哪个。 赵家低调,历代儿媳妇们也是十分低调,因此,慕阮阮虽然从小与赵金钰结亲,外界也不知道。 平日里,来赵家走动,也都是跟着慕明达,大家只当这是慕家孩子看待。 赵金钰大概也提醒过邱梅这一点,是以,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到处宣传,反倒是让她的某些心思和行动更加方便了。 比如李康那时候就不知道她和赵金钰的事情。 再比如,邱梅在纺织厂遇到麻烦,赵金钰没有出面帮她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样,邱梅才觉得憋屈,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总是不贴心,才时常怀疑,怀疑他到底值不值得她攀附。 赵家人也没有见过她,自然她也从来没有到过赵家,因此才不知道赵金钰家的情况,才去巴结李康,从李康那里窥见了赵家的端倪。 见到这种阵势,邱梅惊呆了,她想过赵家不错,没想过竟然不错到这种地步,不免有些心情激动。 她如今终于肯定,自己找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了,从此,她再也不要犹豫不决,左摇右摆,从今往后,她就一心一意跟着赵金钰。 “你们三个进来。”赵启山说完,就进了书房。 大家都没有听清楚是哪三个进去。 幸好有警卫员在,提醒了他们,这才明白,是让李荷,赵金钰和慕阮阮进去。 慕阮阮不想进,却不得不进。 邱梅站在门口,脸色通红,仿佛自己被看轻了似的,想进却不能进。 李荷进去了,慕阮阮进去了,她被留在外面。 双手悄悄拽着袖子,指尖扎进掌心。 书房门关着。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红木书架,中间一个偌大的书桌,后面一张皮椅子,赵启山就坐在椅子上。 警卫员站在不远处。 跟进来的三个人站在书桌前,低着头等着被训斥。 “小荷姑娘,这件事情,是我赵家待客不周,一会儿我让人带你去上药,后续如果有任何不适,赵家都会负责到底。” 赵启山对警卫员说:“带李小姐去上药。” 李荷:“......” 慕阮阮:“......” 第110章 宴会5 李荷出去后,赵启山让俩人坐下。 “坐那边吧。”赵启山指着身后那几张沙发。 慕阮阮选了个位置坐下,赵金钰想要靠着慕阮阮坐,被她眼神刀了一下便挪过去了一点。 赵启山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内线号码:“请老太太夫人和慕先生过来一下。” 慕阮阮心下微讶,自家爸爸也来了? 难道来还手镯? 赵家大年初一就过去拜年了,礼尚往来,她家确实也会来一趟,怎么会刚好也是今天。 宴会人多,慕明达应该不会凑这个热闹才对。 不一会儿,赵启山提到的这些人就都来了,慕明达坐在慕阮阮身旁,加上赵金钰一起三个人坐一张沙发。 赵老太太坐在右侧单人沙发上。 赵启山和太太沈秀枚坐在慕阮阮他们对面。 互相问候过就进入正题。 赵启山虚咳两声开口:“老慕啊,原本咱们两家从老太太辈上就来往密切,这才定下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如今因为这个事情,弄得两家人到这样尴尬的场合,也是我们赵家对不住你们。” 言辞恳切,态度恭敬,这是想变卦? 慕明达没说话。 赵启山继续说:“这个事情,说来惭愧,事到如今,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阮阮是个好姑娘,当初退婚实非我们所愿,而是犬子糊涂。如今......” 慕明达缓缓开口:“老赵。” 赵启山话题被打断也不生气,神色柔和地看着慕明达。 沈秀枚和赵老太太也都期待地望着他。 慕阮阮见这情形生怕慕明达被他们吓得改口,也赶紧看着慕明达。 大家都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赵金钰放在膝盖上的手略微发抖。 慕明达虽说社会地步赶不上赵启山,见过的场合远没有赵启山那么高端,但做了这么多年老师,当了这么多年教授,也自养成了一种淡然的气场。 他略为思考,身体后仰靠在沙发靠垫上,带着那一贯温润的笑容说:“我们就阮阮这么一个女儿,自是要为她的终身大事考虑清楚,当初两家关系亲和,就这么定了婚约,也没有问过孩子们的意见,是有些考虑不周。 如今,孩子们大了,他们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吧。” “明达,你还是在怪我们呐。”老太太首次开口,语气也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 慕明达:“老太太,我们老了,孩子们的事情,也管不了了。我们这些人,就做他们背后的人就好,不管孩子们选择跟谁在一起,选择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们都在背后默默支持就好。” 赵启山:“赵金钰,站起来!” 赵金钰唰地站起身,带起一股风。 “先给你慕叔叔磕头认错。” 赵金钰噗通一声跪在慕明达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一边磕一边说“对不起”,慕明达怎么拦都拦不住。 赵启山:“不用拦他,不管结不结亲家,这几头也是他应当的,已经迟了三年。” 慕阮阮往旁边让了让,别开头不看他。 老太太:“阮阮,是我们赵家对不住你。” 若是真心觉得有错,三年前就该认错了,如今这样子搞这么长的铺垫,又是送东西,就是想要复合。 这个赵家确实宠爱这个唯一的孙子,想退婚就坚决退婚,如今想复合了,又想尽一切办法,步步为营。 当她慕阮阮是只软柿子哦。 不过看着慕明达的表情,他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虽然看着温柔,可不代表内里就没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错了认了,说也说了,老太太果然就来问慕阮阮的意思。 “阮阮,男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迷途知返为时不晚,如今你们都还小,一辈子很长,得个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 老太太拉起慕阮阮的手:“孩子,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若有下回,我定会打断他的腿,将他赶出赵家。好不好?” 沈秀枚:“是啊,阮阮,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从小看着你长大,两家也是世交,看在我们赵家老一辈的份上,就原谅金钰这一回。那个邱梅,我们会处理。” 赵金钰:“阮阮,我跟她之间,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她今天来这里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不是我叫她来的。” 赵启山:“她来了?” 赵启山十分敏锐,瞬间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那个姑娘就是邱梅?” 赵金钰忘了自己家人没有见过邱梅,陡然十分后悔将她带进来,可当时是他自己发话让大家进来的。 如今人已经在家里,这边还在讨论跟慕阮阮复合的事情,怎么都觉得是一种讽刺。 将三年前的那场闹剧,生生又翻出来,摆在台面,打赵家的脸,同时也打了慕家的脸。 慕明达脸色难看,赵启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拿家法来。”赵启山对不远处的警卫员说。 警卫员愣在那里。 “快去!” 警卫员走出去。 “她是怎么进来的!”老太太悲痛地低吼,“你这是打我的脸呐,让这种人进了我们赵家的门。” 沈秀枚:“老太太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将她赶出去。” 赵启山:“让赵金钰去!” 赵金钰:“好,我马上就去,我这就让她走,让她再也不要出现。” 慕明达牵起慕阮阮的手:“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俩人起身就走,赵启山过来拉住慕明达的手腕:“老慕!” 慕明达抚开赵启山的手,拉着慕阮阮走出书房。 大厅里,邱梅正拉着赵金钰的手说着什么,赵金钰见到慕明达和慕阮阮都出来了,往这边迈了一步,又像下定决心拉着邱梅往大门口走。 李荷和李康过来看热闹,很多其他人都过来看热闹。 赵家从来不会把客人往外赶,这赵金钰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拉着个姑娘,脸色铁青地往门口送。 “怎么回事,金钰哥是不是疯了,这么对邱梅。”李荷说。 “这个邱梅是什么人?”旁边有人问。 “金钰哥的女朋友啊,怎么啦?”李荷这话惊起一阵惊呼。 “赵金钰的女朋友?三年前,赵金钰要死要活退婚就是为了她?”人群中有人说。 “那不就是小三?”另一个人接话。 “现在的小姑娘心机可真重,年纪轻轻就搅和别人的婚事,心思可真歹毒。” “是啊,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李康嘀咕:“三年前,她就跟赵金钰在一起了?” 第111章 宴会6 高辞还是不见人影。 慕阮阮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故意将她带来这里,说什么送她回家,还车,都是计谋,说不定去相亲的事情也是个计谋。 赵金钰的手都伸得这么长了,连奶奶给她准备的候选人名单里面都被动了手脚。 不过这样也好,后面的那十几场相亲,都有理由拒绝了。 门口,邱梅被赵金钰一路拖着,十分丢脸又十分不情愿,别别扭扭走着,一路不停地扭过身来跟他说着什么。 脸色通红又垂着泪,好不可怜,但赵金钰不看她,神情肃然,坚持要将她赶出门去。 “金钰哥,你就这么不顾念往日情分吗?”邱梅做最后挣扎。 “情分?从前我倒真以为我们之间有过情分,”赵金钰脚步一顿,脸色越发凄冷淡漠,“你跟李康你侬我侬的时候,想过我们之间的情分吗?” 这话一说,满场哗然。 “李康?就是纺织厂李卫民的儿子?” “肯定是了,听说每半年就换一个女朋友,跟他老子倒是一模一样。” “这个邱梅,还真能勾搭。这样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和赵家扯上关系的,赵家不可能让她进门吧。” “这不正往外赶呢嘛,听说三年前赵金钰执意退婚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啧啧啧......” 李卫民私人作风有问题,那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年轻时候死了老婆就一直没有再娶,这么多年来身边女人没有断过,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虽然生活不检点,让人对他颇多微词,但能力还是不错的,这些年将纺织厂经营得井井有条,业绩蒸蒸日上,因此赵家的宴会一直有他的一个席位。 如今他在二楼跟一群人高谈阔论,大概想不到自己已经成为他人的笑柄,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李康觉得难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起来不见人影。 李荷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从赵金钰嘴里出来的这句话,她不敢相信邱梅竟敢这么做。 他的这句话不光是堵了邱梅想要进赵家的想法,还砸烂了赵家一贯宣扬严谨家风的门楣。 如此一来,邱梅便更加于赵家无望了。 慕阮阮觉得邱梅应该感激赵家这一贯的虚伪的仁善,就算是再不爽,也会维持个表面体面,不然她也就不会有此时这番体面了。 此时现场都是些女士,男士都在二流书房说话,还不到午饭时间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 而没有男士在场的女士们,便不需要太规束自己的言行举止了,许多人甚至往常都是被压抑的状态,不敢释放自己的天性。 还有些人,男人本就在外面花天酒地,因为各种规矩她们也不敢吭声,还需要默默装作十分大度幸福的样子。 如今,虽说是赵家的事情,可这事情已经摆到台面上来了,就是那三心二意的男人和小三的故事,而且这小三竟是个毫无背景,面孔陌生的女人。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破坏人家的婚事,想要挤走主母上位,这些都触动了在场好些女士的内心。 大家都是狠狠的眼神,鄙视的眼神,捏手帕的捏手帕,捏拳头的捏拳头,或者捏紧自己的衣角,一时间 ,现场安安静静,安静得得近乎诡异。 像是爆发前的极致压抑。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位说话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又够所有人听见:“不要脸的小三。” 像是原本已经沸腾的油,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内力实际已经在翻滚。 这句话就像是往这锅沸腾的油里面滴入了一滴水,顿时,现场炸腾起来。 无数张嘴,都在骂她小三,无数双手都在戳她的脊梁骨。 慕明达不想让自己女儿掺和到这种丢人的事情中来,拉着她打算从侧门离开,可侧门终究里大门不远,刚要出门,便被邱梅看见了。 她今日丢人,好不容易遇着慕阮阮,怎么能轻易让她走掉。 昔日的一切,从邱梅的脑海迅速滑过,那一张张画面像放电影一般,从赵金钰对她的温和体贴,再到后来的冷淡虚与委蛇,最后坚持去了上水村。 这一切事情的根源,都是这慕阮阮,是她在横亘在自己和赵金钰之间,才引得赵金钰本性不守,终于慢慢离她越来越远。 这一切都是慕阮阮的错。 她有什么错,是赵金钰自己坚决退婚跟她在一起,他追求她两年,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慕阮阮才是那个不被爱的小三。 赵金钰脸色不好看,怔在原地嘴角翕动,手脚僵硬。 他知道完了,事情闹大了。 按照赵家的家风和家规,闹到这个地步,不但和邱梅的事情完了,和慕阮阮的事情,也会陷入一个极度尴尬的境地。 众人的讨论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声讨邱梅破坏人家感情,到后来矛头渐渐转移到赵金钰身上,说他见异思迁,眼光不好竟然为了这么个女儿,败坏家风。 邱梅被人骂得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呜呜哭泣,手指骨节发白,身子些微颤抖,害怕?羞愧?不甘?怨恨? 恐怕都有,但最多的是怨恨,不是对赵金钰,而是对慕阮阮。 她微微抬头,双眼通红如鬼魅,死死盯着正要从侧门出去的慕阮阮。 “把我害到这个地步,就想逃?” 她咬牙切齿,猛然起身,像一道幽灵一般往慕阮阮那边飘过去,赵金钰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她的双手就要抓住慕阮阮的头发,若是这一把抓上去,慕阮阮大概要被她薅掉一层皮。 就连走在慕阮阮身边的慕明达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的保安都呆愣住了。 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霎时间安静。 邱梅的头发有些蓬乱,穿着一件水红色的上衣,白色的西装裤,中跟皮鞋,张牙舞爪,尖叫着一把扑向慕阮阮。 按理说,若没有旁人帮忙,慕阮阮也是躲避不过这突然袭击的。 只是在她离自己还有3米远的时候,系统便开启了红色警报,给了她几种选择的方案。 一种是躲避。 一种是对抗。 而对抗又分为几种,一种是增加肉身灵活性,赋予肉身一定的武力值,再一种就是提供有力武器。 如同之前她在上水村里对付李大柱的一般,高强度电棍。 慕阮阮侧身看了一眼周遭环境,选择了前一种。 在邱梅扑过来的瞬间,侧身,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她平时不怎么锻炼,不光力道不大,灵活度也不够,就算躲避开反攻也勉强,加上邱梅这癫狂状态下极端的冲力,两力相撞,恐怕自己还会被反弹到跌个四脚朝天。 但因为有了系统的加持,她那灵活度和力道比平素高了十倍不止。 眼看着这一道扑向慕阮阮的粉色幽灵,朝着侧门对面的水池边飞去。 那里正站着一群看热闹的群众,群众瞬间散开,留出一段空间好让这幽灵落地。 现场比刚才更安静了,只有那一身肉体落地“噗通”声,那声音闷闷的,仿佛被盖上了一层盖子。 而慕阮阮没想到的是,这一脚刚踹出去,自己还是被一阵大力给扑倒了。 第112章 暗线1 那道将她扑倒的力气不小,她侧身跌倒在地,差点没有撞断腰,脚踝磕到花坛边,刺痛传来。 “起开!” 慕阮阮怒火攀升,大力去推压在身上的人,刚才那系统加持的力量还没有消去,这一推力道不小,将那人掀翻在地。 竟然是高辞。 “你没事吧。”他讷讷说,眼神有三分茫然,七分做错事的尴尬。 那个把他骗到这里来的人,一直都不见人影,如今一出现就将她扑倒在地。 幸好没有坏掉她的好事,否则她不介意朝他脸上来一脚。 高辞反应过来,赶紧赔礼道歉。 “抱歉抱歉,刚才就是一时情急,怕那疯女人伤到你,就......” 慕阮阮气结,但他确实也是出于好心想要拉他,只是动作笨拙才闹出笑话,没说话。 但她看到这个高辞就来气,先前还觉得他人不错,如今竟然这么鲁莽,不稳重,觉得自己看走眼。 高辞也意识到了慕阮阮的态度,不只是这次想要救她却把她扑倒在地的事情,而是感觉到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将她带来这里的原因,讪笑摸摸后脑勺不停道歉。 大概过于尴尬和羞愧,有些语无伦次:“抱歉,没想到会......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就在这时,慕明达推开高辞上前,将慕阮阮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除了脚踝磕破了皮外,都还好。 心疼地看着慕阮阮,侧头阴恻恻剐了高辞一眼。 赵金钰也跑过来想要关心慕阮阮,慕明达没有给他机会。 “阮阮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操心。” 白鹤雕像对面,邱梅倒地不起,一动不动像是伤得有些重,赵家的医生赶来了正在给她检查。 这件事情,不是慕阮阮挑起的,可以说,她也是个受害者。 且事情在赵家发生的,各种结果自有赵家兜着。 出了这种事情,方才显示出大家庭的素养来,那些保安警卫守候在一旁丝毫不慌张,医生做完简单检查后,他们便将邱梅抬到偏房去医治。 整个过程,慕明达看得清清楚楚 ,在背后悄悄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趟下乡没白下啊,长大了,学会保护自己了,这样我跟你奶奶妈妈就放心啦。” “那是,我长进可大了呢。” 刚好不知道怎么跟慕明达讲自己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他反倒是提醒了自己。 这就跟小说里面的女人公修炼一样,只要离开常住地一段时间,回来之后的各种可能性都会变得合情合理,毕竟离开那也不能白离开嘛。 回来的时候,总要跟从前不一样,各方面的技能总要有提升才是。 慕明达的车停在旁边的花园内,俩人往那边走着,一路上慕明达都在问慕阮阮在上水村的事情,想要打听她这变化都是由什么引发的。 尤其从前那么乖巧斯文,有委屈都是只在家里撒泼的人,在外人面前哪里敢争辩。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一连动手两回。 慕阮阮便胡乱说是村里有人教她的,还教了些其他招式,说自己如今厉害着呢。 “那真得好好感激那个人,真霸气,下次你就用这些招式保护自己。”慕明达很高兴。 慕明达虽是斯文人,却也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在遇到被欺负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奋力反抗。 是以,在赵家面前,他从来都是挡在慕阮阮面前,不会让赵家欺负到她头上。 慕阮阮心中暖暖的,呵呵笑着:“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欺负我们家里的任何人。” 刚说着话,背后有人气喘吁吁跑来。 “慕,慕教授,阮阮,阮阮妹子。” 这人大概跑得太凶,到俩人面前时,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喘气不迭,半晌才直起身。 “你认识我?”慕阮阮指着自己问。 这个人她完全没有见过,慕明达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是我,小杜,半年前慕教授写信给我,让我为一个人做整容手术,您忘了?” 慕阮阮想起了这件事情,她曾拜托慕明达找个可靠的整容医生为孙丽丽的脸做手术,只是那个整容医生,她也没有见过,俩人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慕明达此时也想起来了:“哦,是小杜啊,你是赵老师的学生。” “对对,就是我,阮阮,你就是慕教授的女儿慕阮阮吧。我是给孙丽丽手术护理的小杜,她的手术是赵老师亲自做的。” 慕阮阮点头致谢,问:“已经做好了?” 小杜:“对,做好了。上个月就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如今,孙小姐样貌大变,您下次见到肯定认不出来。” 原本只是说给孙丽丽做个简单的疤痕修复手术,最后却做了脸部微调,这才花了足足半年时间。 有些事情,需要一张漂亮的脸蛋才行,孙丽丽原来长得不赖,但也谈不上惊艳。 “您对朋友可真好。” 慕阮阮呵呵笑着,心想:“各取所需罢了,今后自己还要用到孙丽丽,如今算是提前支付她的工资。” “她如今人在哪儿?” 小杜:“在蓝城,上午的车,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到了旅社了。” 慕明达:“这孙丽丽到底是什么人,那时候你火急火燎地写信给我,让我找最好的整形医生。是你在那边交的朋友?” 慕阮阮:“算是吧。爸,我先不回家了,去看看她,您先自己回去,我一会儿打个车就好。” 慕明达还想问什么,慕阮阮直接推着他出来赵家大门:“爸,这件事情详细情况,我晚上回家跟您说,您先回去吧,路上小心,开车慢点。对了,东西给他们了吗?” 慕明达:“一来就给了。那行,你自己小心。” 那个镯子太贵重,给了就好,今后也就不必要再见面了。 如今闹得这么难看,邱梅还留在赵家治病,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这事再怎么瞒也瞒不住了。 赵家顾惜名声,应该不会再提重新定亲的事情了吧。 “走吧,小杜。” 这地方确实不好打车,俩人打算走出去一点。 高辞在后面叫说要送她,慕阮阮言辞拒绝了。 就算走路也不要他送了,这个人,真是沾不得,沾上准没有好事。 几个熟人也过来打招呼,不过也就是走个过场,顺便八卦一下她这个被赵金钰退婚的女人有没有眼眶红红梨花带雨。 抱歉让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孙丽丽的脸做得很成功,那道疤痕彻底愈合了,那张脸看似什么没变,实则处处都不一样。 从前那张脸只能说还行,如今却称得上明艳。 她对自己的脸很满意,说要为了慕阮阮肝脑涂地。 “言重了,你原本就长得不错。” “阮阮,你是我的大恩人。” 慕阮阮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情,你让人家去做,却不一定要说得那么清楚,甚至不能说得很清楚。 孙丽丽明不明白都不要紧,只要她内心深处在乎的东西不变,那慕阮阮想要她做的事情,她便会去做。 不管邱梅也好,戴小虎也好,孙丽丽对她们的恨不比慕阮阮少。 “那钱,我一定会还你的。今后,我孙丽丽,就是你慕阮阮的人,生死无悔。” 慕阮阮给孙丽丽递了张纸巾:“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朋友。如今,你的脸好了,是想回去还是留下来?” 孙丽丽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留下来的话,你得有份工作养活自己,我认识些人,可以帮你,你想去哪里工作?” 孙丽丽眼神坚定:“纺织厂。” 第113章 暗线2 孙丽丽坚持给她写一张欠条,标注了手术的全部费用,慕阮阮也过多推辞,收下了。 “你也别急,先过好自己的日子,这钱,我不着急用,你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不迟。” 孙丽丽眼里闪着泪花,一个上午照了几十次镜子。 如今,长得这番模样,稍加打扮,那也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比起邱梅也胜过几分。 又因为长久不在田间劳作,皮肤白嫩了不少,整个人已经毫无乡野气息。 此时,她哪里还会看得上戴小虎。 慕阮阮将上水村的大概情况和她说了,包括戴小虎的事情。 “没判死刑,便宜他了。”孙丽丽咬牙说。 她能提出去纺织厂,慕阮阮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孙丽丽内心坚定,想要做的事情也一定不会放弃。 有些事情,不用多说,有些事情,说多了也没用。 俩人又聊了会儿,但慕阮阮没有多少时间待这里,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陪着孙丽丽吃了个中饭,她便前往洛州。 这么一折腾又是半下午了,但慕阮阮却不想再拖,为免夜长梦多,她还是赶最后一班车过去了。 到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候,她找了个地方吃了顿午饭,又找了家宾馆住下。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又舒舒服服睡一觉,准备早上就去找齐思季。 晚上睡得早,早上早早就醒来,将自己收拾利落,到楼下吃了碗馄饨。 这次过来之前已经和齐思季的助手约好见面时间,吃完馄饨,她又给那个助理打电话打算直接过去见面。 电话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个,又没人接。 连续打了五个,都没人接。 这就奇怪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到彭大爷说齐思季的身体不太好,经常跑医院,便猜测是不是又发病去了医院。 洛州最大的医院离她住的宾馆不远,不用打车,走路就可以过去。 她又打了几个电话,差不多十来个的时候,对方终于接了。 “喂,张助理,我现在来找齐先生方便吗?”她赶紧说明来意。 “不好意思,慕小姐,这几天恐怕都不方便,齐先生住院了。” “住院了?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他吧。” 对方微顿:“不好意思,慕小姐,齐先生生病的时候,不见外客。” 说完,对方便挂了电话。 呵,这齐思季还真是难找。 被放了两次鸽子了。 这次生病也不是他故意的,但慕阮阮不甘心。 他似乎听彭大爷提起过齐思季有糖尿病,莫非是因为这个?有些严重的糖尿病患者确实是需要定期住院降血糖。 也不是什么十分严重的病情,慕阮阮决定去找他。 这次见不到,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来到洛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楼,她向医生打糖尿病人病房在哪里,医生说是最后面那栋。 共有三层楼是属于内分泌专科的,慕阮阮一层一层找,终于在住院部7楼干部病房发现了一伙人,可能就是齐思季。 那里站着几个着制服的人,神色庄重,守在病房外,慕阮阮猜测这就是齐思季。 他来洛州就是为了找那个军官大儿子,这番情景,应该就是大儿子安排的,再说他从前也是个军官,职位还不低,虽然如今退下来了,那待遇还是跟普通人不同的。 慕阮阮在门口徘徊了好久,怎么都进不去,但是又不敢像电视里演得那样装作某个护士或者打扫卫生的阿姨偷偷进去。 这样被抓住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整整徘徊了两天,慕阮阮依旧没有找到进去的办法,而齐思季好像也没有出过门,一直呆在医院。 徘徊太久,为了不让护士发现异常,她时常去病房同那些大爷大妈聊天,大爷说降糖这种,一般要住一个星期左右,严重的可能更长时间。 虽然她这个事情不是那么急,但也不想就这么回去。 谁知道下次来又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彭大爷没有电话,也一时联系不到,不然她倒是想问问,这齐思季是不是压根不认识她,不然怎么自己用他的名义过来,却连个面都见不上。 还是说齐思季完全把彭大爷都给忘了? 在楼下走来走去,嘀嘀咕咕的慕阮阮,忽然被人叫住了。 转头一看,那叫住她的人竟然是李康。 “你怎么在这?” 李康比她更惊诧:“带我爸来看医生,这个医院内分泌专科比蓝城的更好更专业,可以说集聚了全国这方面的顶尖专家,我来这很正常,你家也有人在这看病?” “说什么呢,少咒我。我来找人。” 李康将她上上下下扫了几眼:“要帮忙吗?” “齐思季你认识吗?我找他,但是......” “进不去他病房是吧。”李康抢话,说的却是事实。 慕阮阮默认了,叹了口气,问他:“你有办法?” “你告诉我件事情,我就帮你进去。”李康说。 慕阮阮在犹豫,他想知道的事情大概率是邱梅的事。 “这么巴巴地过来问,你还喜欢她?”慕阮阮试探说。 李康:“谈不上喜欢吧,就是对她这个人好奇,几年前,我们也曾有过一段,只是后来分了。” 好奇? 邱梅巴巴上赵家被赵金钰赶出来,又被慕阮阮一脚踢飞的事情,估计早就在蓝城闹得沸沸扬扬,与她相关的许多事情都会被重新拔出来。 李康不可能不知道,好奇? 明明就是爱而不得,不甘心吧。 “被甩了?” 他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俩人的事情,慕阮阮那时候也有所耳闻。 这个李康,对邱梅一见钟情,但邱梅没有看上他,反而跟那个上了点年纪的经理不清不楚,之后发现那个经理不可靠,才跟李康有过这么一段。 而她也是从李康这里知道了赵金钰家世,于是跟李康提出分手,李康不知道她的底细,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到如今还想着人家呢。 看样子也是情根深种,不光之前误以为邱梅是那单纯美人的时候痴情一片,如今知道她脚踏两条船还是这么死心塌地。 还打听消息打听到她这里来了。 “你找错人了,我和她不熟。”慕阮阮说。 李康愣住了:“你不想见齐思季了?” 慕阮阮你将他打量了一番:“想,但我觉得你帮不上忙。” 听说齐思季大儿子的职位比赵启山还高,在赵家,李康和他爹都是不敢大声说话的主,凭什么齐思季会见他? 再说,她想到办法了,观察了两天,她也不是毫无所获。 她齐思季喜欢喝粥,看那个粥碗,像是庆香楼的。 粥不是由外卖员送来的,这个年代,快递外卖还不发达,而是由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婶准时送来。 开始她以为是齐家保姆之类的,刚刚她听到那大婶和人说话,才知道她就是庆香楼的员工。 慕阮阮迎上去,露着甜甜的笑问大婶:“婶,请问您知道不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庆香楼。” 大婶刚见到她上前说话疑惑了一下,见是打听地方,也热情回应:“庆香楼?” 慕阮阮:“对,我爷爷特别喜欢喝那里的粥,一直念叨,他在这住院,糖尿病,医生说了不能喝粥,他非要喝,说庆香楼那儿又专供糖尿病人喝的粥。我又人生地不熟的,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庆香楼在哪儿。” 大婶还没有说话,和她聊天那位婶子就已经热情地说:“这可太巧了,她就是庆香楼的,你跟着她去就是了。” 婶子点头:“对,我正要回去,我们那儿确实能做这粥,不过这个点恐怕没有了。一般是人家提前预定的。” “没事,我跟你去认认路,明天买也行。” 第114章 认亲1 跟着大婶一路去庆香楼,俩人聊天,慕阮阮进一步了解齐思季确实是很喜欢庆香楼的粥。 洛州的医疗技术先进,他时不时便会过来住上一两个星期,每次住院都要点这家店的粥。 每次也都是她过来送。 她还告诉慕阮阮,如果想要买粥,得提前一个星期定才行,要不就是像齐思季这样的老客户。 但慕阮阮说自己必须要定到这家的粥,爷爷如今情况不太好,随时都会有危险,就想喝一口粥,她不能不实现他老人家的愿望。 大婶有些感动,就帮她找经理问问,看看能不能加一份。 在大婶的一番游说下,那经理答应了。 “反正都是送去那里,我明天就一块给你带过去吧。”大婶说。 慕阮阮握着她的手,眼泪汪汪,万分感动的样子:“已经这么麻烦了,还要劳您送就太不应该了。” 她定的是早餐,这个点,齐思季那个大儿子不会过去,守护松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慕阮阮就到了酒店门口,刚好遇见大婶,俩人打了个招呼,刚好同路。 快到医院的时候,又遇上了昨天那位廖大婶,廖大婶偷偷和慕阮阮你使了个眼色,便过来拖住送粥的婶子,说自己有急事找她。 “不行,这位老爷的粥不能晚,我一会儿下来找你。”送粥的大婶挣脱她的手。 “哎呀,来不及了,就晚一点儿送,一会儿你跟那齐老爷说厨房晚了,他还能说你不成。送了这么久的粥了,都是老熟人了,他不会计较你这一次的。” 但送粥的婶子坚决不同意。 廖婶子受了慕阮阮的委托,还收了好处费的,自然更加不可能放人走。 僵持不下之际,慕阮阮适时出声:“婶子,我反正也是要去7楼,要不我帮你一并带上去,就说您今天临时有事?” 廖婶子:“这可太好了。齐老爷也没有点名说这粥只能你送,换个人而已,准备送达了就好,多大点事。” 送粥的婶子,犟不过,只得勉强同意,将那身份牌和粥一并交给了慕阮阮,说:“一会儿你把这个身份牌放服务台那儿,我一会儿直接过去取。” “你,婶子,你们俩安心聊,保证给你送到。” 慕阮阮提着两份粥上楼,心里乐开花。 想着门口那两个保安今天总找不到理由赶她了,她一会儿就说自己是在庆香楼兼职,连身份牌都有,虽然上面的名字不是她自己的,但这都不是事。 “站住!”那保安果然又叫住了她。 “呵呵,两位大哥,我今天是来送粥的,你看,庆香楼的粥,还有身份证明,我是代表庆香楼来送粥的。”慕阮阮笑眯眯看着他们。 他们想要拿过身份牌,慕阮阮没给:“这个就不方便给你了,我就进去放下粥就走。这个粥凉了可不好喝呢。” 扯过身份牌,慕阮阮抬腿就往里走,却被人勾住了后领子。 她咬牙切齿,在心里问候了他们祖上,表面上却还是要装作温柔谦和的样子:“你们还有什么吩咐吗?” 左边保安说:“粥给我吧,不用你送进去了。” “哎,不行。” 左边保安眉头一凛,好像慕阮阮若非是个女人,他早就上手把他丢出去的样子。 右边保安更加温和,慈眉善目,轻声说:“小姐,里面的先生不喜欢被人打扰,你再喧哗,我们可要采取行动了。”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警告的话,慕阮阮却没法当做没有听见。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左边保安趁机拿走了那粥,连同她自己的那份也一起拿进去了。 右边保安立刻横在她面前。 她心里气闷至极,踮着脚想要透过他的肩膀往里面看,可他太高了,看不到。 “小姐,奉劝你,不要再自不量力。”他俯视她说。 慕阮阮抬眸看了他一眼,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 垂头丧气转身,准备往楼梯口走。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阮阮?是你吗?” 齐鹃? vip通道口,齐鹃穿着毛绒绒的米色大衣,提着个保温盒,一脸欣喜地看着慕阮阮。 “真的是你。”她快步朝慕阮阮走来,“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 “鹃,你不是在京都吗?这大过年的,怎么在洛州?” 俩人兴奋地拥抱,互相询问近况。 “我来看我爷爷,你来找谁,他也病了吗?”齐鹃问。 慕阮阮刚想说话,她提着保温瓶说:“我妈煲的汤,我先给我爷爷送去,一会儿再来陪你说话,很快的,你等我一下。” 说完飞速往干部单间跑去,直接进了齐思季的病房。 !!! 齐鹃的爷爷,竟然是齐思季? 从前就知道齐鹃的家庭不差,没想到这么好,爷爷竟然是齐思季。 她为人过于低调,当初就没人知道她是什么背景,只知道村长比较照顾她。 彭大爷大概也不知道,自己老朋友的孙女就在自己村插队吧。 慕阮阮觉得眼前的乌云迅速散开,太阳温暖照耀大地。 兜兜转转,无可奈何之际,老天爷竟然给她送来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约莫十分钟,齐鹃笑着跑出来了,拉着慕阮阮:“这里人多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 齐鹃上大学后,倒是开朗了许多。 慕阮阮站着没动,兴奋地问她:“那是你爷爷?” 齐鹃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爷爷叫齐思季?” 齐鹃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你可以带我见见爷爷吗?”慕阮阮问。 齐鹃更加诧异了。 慕阮阮便将自己的目的,和这几天的遭遇简单跟她说了一声,说了自己找齐思季的目的,还有历尽千辛却见不到他面的心酸都跟她说了。 直惹得她哈哈大笑。 “没想到你慕阮阮,竟然还会有这种窘境,我以为你什么都能搞定的。” 慕阮阮佯装生气:“还取笑我,赶紧带我去见齐爷爷,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他打听。” “行。我带你进去。” 齐鹃牵着慕阮阮的手,在两名保安不可思议的表情中,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病房。 经过他们俩身边的时候,慕阮阮还冲着他们挤了挤眼睛,似乎在说:“你看你看,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第115章 认亲2 原以为齐思季该是个严肃的老人,没想到他竟然十分活泼开朗,平易近人,对齐鹃这个孙女很是宠溺。 “我们齐家,都是男丁,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孙女,自然是要捧在手心里,宠着。都怪老大那个牛脾气,才害得娃受了这么大的苦。” 说的应该是齐鹃下乡时候的事情,原本可以去上大学,最后居然闹得到那么苦的地方呆了一年多,也难怪齐思季生气。 虽然做的工作不辛苦,但上水村贫困,资源匮乏,再怎么照看,也比不上家里,而且还白白耽搁了一年的学业。 “现在好了,鹃终于上了大学。” 提起这个孙女,齐思季赞不绝口,说鹃聪明能干,体贴温和,跟家里那些男的完全不一样。 “我住院这么久,那些兔崽子就一次都没有来过。” 齐鹃拉着爷爷的手臂摇晃着:“爷爷,他们都在忙,大哥最近也在准备论文,小哥哥听说也要准备实习了,不过我给他们都打了电话,下午,最多明天,他们都会来探望爷爷的。” 齐思季小孩子模样,一脸傲娇:“谁要他们探望了,老爷子我过得好好的,一个人还清静。” 齐鹃偷偷和慕阮阮眨眼,说:“爷爷就是这样,口嫌体正直。” “丫头,你说什么呢,谁口嫌体正直了。” “好好好,爷爷才不是呢,他们忙就让他们去忙,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明天不要来了,爷爷才不稀罕他们过来。” 齐鹃作势要打电话。 齐思季赶紧拦住:“既然已经说了就算了,别麻烦了,电话费多贵啊。” 齐鹃抿嘴笑,过了一会,又跟齐思季说了会儿话,才说:“阮阮有些事情,想找爷爷打听。” 齐思季猜到了慕阮阮过来找他是有事,之前她在门口徘徊好几次,想要进来却被门口安保拦住的事情,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只是,他这个级别的人,想见他的人很多,自然也不会把这件小小的事情放在心上。 其实刚刚看到慕阮阮跟着齐鹃进来的时候,齐思季心里凛然,以为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孙女身上,对待慕阮阮的态度一直十分冷淡疏离。 之后三个人一起聊天,齐鹃谈到上水村的事情,他才了解到,俩人真的是朋友,这才渐渐态度好些。 因此,齐鹃提到这个话时,齐思季虽然皱了下眉头,却也没有说什么。 慕阮阮把阮青的照片拿出来,递过去:“齐先生,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齐思季默然接过,又接过齐鹃递过来的眼镜,戴上眼镜,看了手里的照片一眼,那握着照片的手抖了一下,神态陡然肃穆。 接着很快恢复常态,问:“他是你什么人?” 慕阮阮知道齐思季认出了这个人,心下激动,语气也跟着兴奋:“他是我奶奶的老情人。” 呃...... 齐思季果然变了色。 “老朋友。”她改口。 齐思季:“能冒昧问一句,你奶奶是?” “慕白芷。” “慕白芷。”齐思季喃喃道,那表情不再淡定,那拿着照片的手重新开始颤抖,声音像是压抑着巨大的情绪,也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你奶奶,叫慕白芷?”他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她没死,她没死?她没死!” 慕阮阮和齐鹃交换了下眼神,都有些不理解齐思季的反应。 “爷爷,您认识她吗?”齐鹃坐在他身边,温和地问。 齐思季的思绪仿佛飞到了遥远的地方,半天毫无反应,接着猛然醒过来一般,紧紧拽住慕阮阮的手腕,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慕白芷,她,还好吗?” 慕阮阮说:“很好,她很好,只是近年来身体状态越来越差了,所以,她很想知道阮青的消息,齐先生,您认识阮青吧,他还好吗?” 听慕阮阮提到阮青,齐思季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不满、遗憾、忧伤各种情绪交杂,让慕阮阮秀出了一丝异样。 不是吧,不是她想的这样吧。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在惦念着他。” 慕阮阮:“......” 齐鹃也有些震惊,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爷爷,你跟他们是朋友?” 齐思季点头:“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跟慕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们一起去留学,认识了阮青。他不叫阮青吧,叫阮在青才对。” “阮在青?跟那个元在青是什么关系?” 齐思季哈哈笑起来:“元在青,就是阮在青。” 慕阮阮震惊:“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齐思季点头:“那时候,部队里的人,识字的不多,很多人不认得阮字,就一直叫他元在青,久而久之,就叫元在青了。他自己也不争辩。” 原来如此。 “那后来呢,你们怎么分开了。” “后来,我和在青都去参战了,白芷就回了家,战乱年代,通讯不是十分顺畅,我只知道她去了海外,之后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知道。四十多年前,在青给我寄了一封信,说他们俩成婚了,我才知道白芷已经回来了。” “那您后来见过他们没有?” 齐思季摇头:“成婚后不久,在青又回到了部队,我也一直呆在部队,我跟他不在同一个地方,他是空军,我是陆军,我俩也见不到面。 直到那次,我们被敌军围困,他们奉命来援助,炮火中,我捡回一条命,才跟他再次见面。那晚上,我们一起睡在草垛子上,他跟我说白芷的事情,说等战打完了,就去找她。 可战争哪里这么容易打完,之后又打了十来年,听说几年后,在青又去见了一次白芷,但不久就又分离了,那一次,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慕白芷。 他刚离开,那个城市便被负隅抵抗的敌军炸平了,在青回去找,找了好多天,只找到她的一些衣物。我们都以为,白芷已经死了。” 齐思季老泪纵横:“没想到,她竟然没死,她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在青等了她这么多年,我们等了她这么多年。” 第116章 认亲3 “孩子,你说你叫什么?” “慕阮阮。” “啊,慕阮阮,你姓慕,那你爷爷......” “我爷爷叫丘横,二十年前就死了。” “你爷爷姓丘?孩子,你大概被骗了,若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阮在青的孙女。在青这个老家伙,没想到一把年纪了,竟白白得了个这么好的孙女。” “他,还活着?” “活着!活得好好的。” 私家轿车上,齐思季还在不停询问有关慕白芷的事情,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做什么工作,生了几个孩子,感情和生活,事无巨细,一一询问。 慕阮阮很想插话问一问阮在青的事情,一直被齐思季打断,仿佛他压根就不愿意提到阮在青。 若不是慕阮阮坚持,他都不愿意带她去见阮在青,而是要先回蓝城看望慕白芷。 齐思季让人给阮在青打了个电话,就说了一句他要去找他,别的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齐思季还不满意地自己撂了电话。 这...... 怎么看都觉得俩人关系十分不好的样子。 但慕阮阮看得出来,正是因为俩人关系足够好,才可以这般自在随意。 齐鹃还有别的事情,便没有跟着,只不停地嘱咐随行的医生一定要注意好齐思季的身体。 临走前她对慕阮阮交代:“爷爷性子执拗,有时候医生的话也不一定会听,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坚持站在医生这边,必要时候掉眼泪,他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不论年纪都一样。” 俩人凑一块说话,齐思季就觉得不耐烦了,催促着快点出发。 齐鹃现场演绎了一段。 她委委屈屈地说:“爷爷,人家才来了多久,您就开始催了,您就这么不想见到孙女嘛。” 齐思季脸色马上变了,语气也温和下来:“好好好,你们俩小姑娘刚见面是有很多话说,说吧,我在前边等你。” 说完,停了一下,才又说:“但是,也不要说太久哦,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两小姑娘相视而笑。 轿车直接往锦城赶,蓝城在洛州和锦城之间。 洛州到蓝城一个半小时,蓝城到锦城两个小时,洛州到锦城便是三个半到四个小时。 中午快到了,齐思季让人买了午饭在车上吃,不愿意耽搁时间停下来用餐。 除了他和慕阮阮同坐的这台车外,后面还跟着两台,一台是那两个保安带着一些生活用品,另一台是医生和医疗用品。 原本医生不允许他远行,坚持要等他正常出院,这次他血糖忽然升高,在家里晕倒了,差点出大事。 医生打电话给了齐景中,那边忙,警卫员接着电话,说会尽快跟首长说,但一直没有回话,医生哪里敢办理出院。 但齐思季坚持,说不出院,今天就拒绝吃药,也拒绝打针,这可不行。 无奈,齐鹃给他哥电话,让他哥再说服叔叔,总之转了一个大圈,才成功出院,坐上车,带了家庭医生和一名护士,出发了。 慕阮阮被他这行动派震惊了,一边吃着盒饭一边感慨,也隐隐有些紧张。 齐思季说阮在青是她爷爷,听话里话外,她这个爷爷位置似乎很高,那会不会十分威严,自己一个人就这么过去,会不会过于唐突。 不过好在有齐思季在。 吃过盒饭,俩人也没有再说话,齐思季闭着眼睛休息,慕阮阮也不好打扰,就这么忐忑着竟然也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进了锦城的地界。 那边来电话,说自己去家属院,齐思季也没有说什么。 司机安静地开着车。 慕阮阮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她想着要不要给奶奶打个电话,或者给爸爸打个电话。 齐思季还在睡着。 车在环城高速驰骋。 不一会儿就拐去一条小路,齐思季让司机在路边停了一下,大家下车休息。 医生过来量血糖,两名保安过来守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吩咐。 慕阮阮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决定给家里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慕阮阮在内心期待不要是奶奶,那边“喂”的声音传过来,是叶倩。 “妈妈,奶奶在干嘛呢。” “阮阮?怎么几天了也不来个电话,爸爸妈妈正担心你呢。奶奶在阳台浇花,你是不是去了洛州,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见到了,不过我现在不在洛州了,在锦城。” “你怎么去了锦城?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千万要注意安全,要不我让你爸过去吧,你这么在外面到处走,我不放心。” “不用了,妈妈,您一会告诉爸爸一声,我见到齐先生了,而且也找到了阮在青,他在锦城。我是跟着齐先生来的锦城,不要紧的,我很安全。” “找到了?那你们见面了吗?”妈妈声音压得很低。 “还没,一会儿见面,怕不好打电话,就先跟你和爸爸说一声。先不说了妈妈,晚点我再给您打电话,这个事情,先不要跟奶奶说,我先看看阮在青的态度。” 如果齐思季的话是真的,那俩人从前就是情侣,分开这么久,也不知道如今他还有没有在等她。 车子很快就进了阮在青住的院子,门警询问了下,便放他们进去。 下车后,好像知道慕阮阮紧张,齐思季便拉着她的手,说:“等他看到你,只会比你更紧张。” 说完他又跟司机说:“你打个电话给阮首长,让他做好准备,接下来不要太激动,必要的话,把医护人员叫上。” 司机也是警卫人员,如今在外面穿着便服,他将这话原原本本说给了对方听。 阮在青的家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不少菜蔬,房子不大,但是精致漂亮,也没有很多人,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在一旁打下手,帮着一起浇水。 “在青。”齐思季叫他。 那蹲着的男人站起身,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挺拔如松,穿着中山装,个头足有一米久。剑眉星目,五官硬朗,依稀可见年轻时帅气逼人的容貌。 他看过来,却没有看齐思季,而是盯着齐思季身边的慕阮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好像透过她,在看向遥远时空中的那个人。 第117章 认亲4 得知眼前的女子叫慕阮阮,得知眼前女子的奶奶正是慕白芷,阮在青老泪纵横,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慕阮阮好一阵才缓过来。 拉着她的手,嘴唇哆嗦着,这位空军上将曾经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考验,也不曾有过此刻的紧张激动和不敢置信。 他以为,慕白芷已经死了。 就在他离开那座城市的几个小时候,慕白芷所在的那栋楼就遭受了炮火的袭击,顷刻间化成一片废墟,很多人被埋在了里面,很多人消失在里面。 他以为,她也在里面。 四十多年了,他一直在懊悔,懊悔那天没有带她走,把她留在了那里。 如今,有人告诉他,她还活着。 不光活着,还生了了一个儿子,还有孙女。 儿子姓慕,孙女叫慕阮阮,阮在青的阮。 阮在青内心的震撼,无与伦比,他哆嗦着拉着慕阮阮走进屋:“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孙女,你和你奶奶长得很像。” 齐思季说:“她和你长得也像。” 慕阮阮内心也大受震撼,自己突然多了个爷爷,而且这个爷爷说他才是自己的亲爷爷,那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爷爷呢? 你们认亲这个事情,是不是过于草率了,哪有见到面就说是自己的亲人的?大家要不要去医院验个dna啥的,可别弄错了。 但这个话,她不敢说,阮在青和齐思季就好像是完全肯定了这个事情似的。 不行,她还是先大概了解一下。 “阮首长,哦,不,阮爷爷,您最后一次跟奶奶见面的是哪一年,还记得吗?” 听奶奶说,慕明达就是那一次见面怀上的,如果时间不符合,那...... “四十五年前,秋天,我还记得,是9月27号,我从23号开始休假,休到30号,刚好一星期。本来打算呆到29号下午走,可临时来了任务,27号清早,我就离开了。” 四十五年前,慕明达今年四十四岁。 时间确实也对上了,可奶奶为何对当年的事情只字不提呢。 一切似乎都对上了,就算慕阮阮心中有所怀疑,如今也偏向于相信,眼前这个老人,真的是自己的亲爷爷。 阮在青回忆当时的情景,还是一脸懊悔:“那天中午,我在火车上收到噩耗,立刻就在下一站下车往回赶,可那里已经成了废墟。” 看着心爱的人被埋在废墟里,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当时差点要了他的命吧。 齐思季说过,阮在青一辈子都没有成婚。 刻骨铭心痛彻心扉,才让他一辈子都停留在伤痛里,才会选择孤独,宁可孤独,也要守着心中的那份暖。 慕阮阮给他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奶奶对他的教育等。 “她提到过我吗?”阮在青小心翼翼地问。 慕阮阮这才想起,奶奶一次都没有提到过他,直到三年前,她病重,慕阮阮才第一次听到阮青这个名字,她说,他如今如果活着也一定成亲了吧。 她说,她好想再见见他,不会打扰他的家庭,就远远地看上他一眼就好。 可是,她找不到他了。 将这些告诉阮在青时,他嚎啕大哭,仿佛那积压了四十多年的感情顷刻间蓬勃而出。 慕阮阮拉过他的手:“奶奶记着你。虽然她没有跟我们说过你的事情,但是我时常看到她在看一张照片,就是你的照片。照片被摩挲得已经看不清了,这张是我新冲洗的。” 慕阮阮将照片交到他手里,忽然很痛恨李大柱也很痛恨自己,没能把奶奶那摩挲了千百万次的老照片拿回来。 下午,有人送来下午茶,大家一起吃了点,阮在青的情绪稳定了些,齐思季便提议先给慕明达打个电话。 慕阮阮知道齐思季的意思,所谓近乡情更怯,阮在青如今最想见的就是慕白芷,最想说话的人也是慕白芷。 可临到关头,却是想说又不敢说,四十多年了,俩人心里都有无数话想说,也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但临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如先给慕明达打电话,当过渡。 这次是阮在青直接打的,用慕阮阮的手机打的,那头接电话的人也正好是慕明达。 “明达。”阮在青叫他,声音饱含深情。 那边,慕明达没说话,只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良久,才来了一句:“阮先生吗?” 阮在青点头:“明达,我是你爸爸。” 慕阮阮:“......” 那头的慕明达:“......” 要不要这么直接。 不过好在慕阮阮之前有所铺垫,慕明达愣了一下,俩人又开始说话。 只是俩人都不善于聊天,尤其是和这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你一句我一句十分生硬和尴尬。 “你妈妈,她还好吗?”阮在青终于忍不住了。 “您要跟她说话吗?”慕明达大概也想快着结束这尬聊。 这边,阮在青点点头:“嗯,可以吗?” 电话那头,慕明达在叫:“妈,找你的。” “找我的?谁呀?”慕白芷说话的声音。 阮在青握着手机的手,猛烈抖动,手指握住的地方出现丝丝水汽。 他的另一只手,原本放在膝盖上,如今已经紧握成拳,重重抵在膝盖上,嘴唇紧抿,额头上还冒出微微汗珠。 慕白芷接电话了:“喂。” 阮在青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话。 “喂?” 他还是没有说话。 那边慕白芷疑惑地问:“怎么不说话?你还在吗?” 阮在青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白芷。” 那边“砰”地一声,话筒掉落在地上。 “妈?”慕明达的声音传来,“您没事吧,妈,来,快坐下,坐下说。话筒您拿好。” 阮在青:“白芷,是我,在青。” 那边慕白芷“呜呜”哭了起来。 阮在青就这么静静听着她的哭上,不停抹泪,待那边哭声低些,他才继续说话:“白芷,我一直都在等你。” 慕白芷:“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以为,我以为......我这就来找你,这就来。白芷,你等着我。” 第118章 逼嫁1 当晚,阮在青就去了蓝城。 加上齐思季的三台车,一共六台,浩浩荡荡往蓝城赶。 为了低调,大家没有再慕家见面,而是另外找了个山庄,位于蓝城郊区,慕白芷曾经的老宅,一直没有修缮,如今恐怕已经破破烂烂。 慕明达叫了保洁人员火速赶过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带着慕白芷和叶倩,前往郊区。 黄昏时分,一排吉普车队,到了郊区,尽管已经十分低调,还是惊动了当地相关人员。 齐思季派人过去打了招呼,这才让车队缓缓驶入。 这个地方,慕阮阮倒是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来。 这是慕白芷的老家,当年战乱,她跟着家人在这里住过好长一段时间,也是在这里遇上了爷爷。 如今,应该叫继爷爷,慕白芷从来没有说过身世相关的事情,大家一直都以为那个温文尔雅,一辈子没有发过脾气的男人,就是他们的亲人。 以为他就是慕明达的亲生父亲,慕阮阮的亲爷爷。 如今,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就在一日之间,那死去了这么久的爷爷,竟然不是亲爷爷。 那他自己知道吗? 房子在一个镇的最里头,有一条路到达家门口,但那路也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 幸好吉普车地盘高,虽然摇摇晃晃,但还是勉强进去了。 房子前面有一大片果园,许久没有人维护,那果树也长得十分凌乱,其中好几颗已经枯萎。 如今是早春时节,果树开始抽枝丫,长新叶,顶着花骨头,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围墙倒塌了一边,已经铺上了木板,刚好让车子可以进去,停到果园里果树下。 慕阮阮跟阮在青在同一台车,车一停稳,她就迫不及待下车,忘了搀扶后面的阮在青。 半天也不见他下来,慕阮阮这才回头去看,谁知道见到一张泪水模糊的脸,高大挺拔的军人,竟然腿软得下不了车。 警卫员搀扶着他,好久才堪堪下地。 慕阮阮想去搀扶他,被他拦住了:“去看看你奶奶。” 奶奶在爸爸妈妈的搀扶下,终于来到了门口,慕阮阮扑上去,抱了奶奶一下赶紧松开,结果叶倩那边,父女俩搀扶着奶奶,等着阮在青走近。 就这么几米的距离,俩人走了四十几年。 “白芷,我回来了。” 稀里哗啦地哭泣声里洋溢着重逢的喜庆。 阮在青和慕白芷在房间倾诉情感。 慕明达招待齐思季等一行人,又找了几个伙计做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个人都开始忙碌,叶倩在给大家倒水,安排屋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吃的用的,住的等。 慕阮阮反而闲下来了,接过叶倩准备好的果盘,打算给爷爷奶奶送过去。 轻轻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附耳倾听,也没有动静,慕阮阮心下狐疑,悄悄拧开门,打算探头去查看下是什么情况,问问他们要不要吃水果喝茶什么的。 门没锁。 门开了,慕阮阮探头进去,左边被柜子挡住一半的床上,铺着新床单被罩,阮在青坐在床上,慕白芷偎依在他身边,抬着头。 俩人,竟然在,亲吻。 呃...... 慕阮阮赶紧退出来,轻轻关门,满脸通红。 叶倩过来:“怎么回事,怎么没给爷爷奶奶送去?” 叶倩也想敲门,慕阮阮赶紧拦住,支支吾吾不好说。 见她平时说话机关枪似的,如今支支吾吾满脸通红的样子,瞬间了然,母女俩相视一笑,挽着手端着水果去客厅,放在茶几上。 齐思季和慕明达正在说话。 那些同行的警卫员和医护人员,正在果园下面的亭子里喝茶。 “吃点水果,一会儿就开饭。”叶倩说。 “不急。俩人还没出来?”齐思季问。 “还在聊。”叶倩神色自若。 倒是慕阮阮,似乎还在被刚才那一幕所影响,脸上还是热热的,拣了颗龙眼吃。 “阮阮,过来,和齐爷爷说会儿话。”齐思季叫她。 自见到她起,齐思季就喜欢这个女孩子,不只是因为她像慕白芷,而是觉得和她十分有缘。 “齐爷爷,这龙眼好甜,您试试。” 齐思季接过慕阮阮递过去的龙眼,这时,慕明达的电话响了。 几天前,为了联系方便,慕阮阮也给慕明达在空间里买了台手机,同样小巧精致,比这个时代的电话先进很多。 慕明达出去接电话,慕阮阮和齐思季随意聊着。 俩人多数都是说上水村的事情,尤其是跟齐鹃有关的事情。 看得出来,齐思季确实十分喜爱这个孙女。 “我还有个孙儿,比鹃大三岁,也很乖,现在还在念书。” “念大学吗?” 齐思季摇头:“研究生二年级了,但是他还想继续念,说是要念博士。” 慕阮阮十分钦佩那学霸,那时候她念完研究生,迫不及待就毕业了,压根没有半点念博士的想法,如今连大学都不打算念。 “他很优秀。” “还算踏实,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他也该回来见见慕奶奶。阮阮,你打算去哪里上大学?” 慕阮阮干笑,她要怎么说自己不打算上大学呢。 “我还没有想好。”她说。 “不想上?” 慕阮阮笑着默认。 原以为他会劝自己,没想到听到她不想上大学的想法,直接说:“不上也行,早点成家,你今年有19了吧。” 呵呵...... 真是去哪里都逃不掉被操心终身大事的命运啊。 慕阮阮赶紧找了个借口走开。 慕明达还在打电话。 “这件事,你不必说了,如今闹到这地步,算是我们两家没有缘分,结不成这亲家,这件事,以后就不必再提了。” 挂了电话,慕阮阮问是不是赵家打来的。 慕明达宽慰她:“你不用担心,你如今既然也不钟意赵金钰,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好马没有吃回头草的道理,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好草。” “嗯,天涯何处无芳草。” “走,去看看爷爷奶奶。” “呃,要不,您还是去和齐爷爷聊会儿。” 第119章 逼嫁2 晚饭摆上桌时,阮在青带着慕白芷出来,俩人手牵着手。 慕明达一看这情况,自觉地叫:“爸,妈。” 慕白芷抬头侧看阮在青,笑得羞涩,松开了他的手,说:“你们父子俩初次见面,应该有些话要说,我先去厨房看看,饭好了叫你们。” 这对上了年纪的新父子,面面相觑,阮在青目送慕白芷进来后厨,才扭转头跟慕明达说了句:“来。” 大厅角落坐着齐思季和慕阮阮,俩人上了二楼。 不多久,叶倩就叫大家吃饭了,刚叫了一声,就听到了慕明达“哒哒哒”下楼的声音,好像饿极了,迫不及待似的。 一共四桌饭菜,三桌摆在外面,一桌摆在饭厅。 慕家几个加上阮在青和齐思季坐在里面,其他人都自觉去了外面那几桌。 菜很丰盛,有鱼有虾有荤有素。 阮在青作为长辈,又比齐思季高半级,他先讲话:“四十多年了,我没想到今天还能坐在这里,跟白芷和思季,还有我的儿子孙女一同吃饭。” 大家都很激动。 他继续说:“人生能有此刻,我阮在青死而无憾。” 慕白芷打断他:“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咱俩都要好好活着。” 齐思季也说了话,他话还没有说完,慕明达的手机又响了。 “抱歉,领导打来的,我出去接一下。” 慕明达带着歉意,起身离开桌子,大家没有再多说,也没有等慕明达,直接开始吃。 “白芷,你最喜欢吃鱼。”阮在青给慕白芷夹了一筷子鱼,细心给她挑刺。 “我自己来,哪里这么娇气。” “四十多年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他话刚说完,叶倩的脸色不对,慕阮阮也意识到问题,觉得气氛有些异常。 难道奶奶没有把她再嫁的事情告诉他? 若是他知道了自己孑然一身等着她,而她却嫁人了,会不会生气? 慕阮阮低头吃饭,侧目瞥了慕白芷一眼,见她面如如常,仔细吃鱼,不由得轻呼一口气。 “来,你也吃。”慕白芷给阮在青夹了一块排骨。 气氛渐渐好起来,大家都不提从前的事情,饭桌上,十分安静,直到慕明达推门进来。 叶倩给慕明达夹菜。 见他脸色不好,凑近悄声问:“是什么事?你领导怎么这个时候打来,都还没有去给他拜年呢。” “一会儿再说。”听这语气,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几个老人眼里只有对方,齐思季也一直看着慕白芷,根本没有闲暇理会慕明达遇到了什么事。 慕阮阮也不好问,也默默吃菜。 “阮阮,多吃点。”许是感觉到孤独,齐思季竟然给慕阮阮夹了一筷子菜。 礼尚往来,她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还给他续了杯果汁。 原本是要喝酒,和阮在青坚决不喝,大家也就都喝果汁。 “哈哈,不理他们,咱俩吃。” 这话说得,酸溜溜,言外之意就是慕白芷不理他了。 确实,自慕白芷见到阮在青开始,就几乎没有正眼看过这齐思季,哪怕他特地跑去俩人面前刷了把存在感,在俩人眼里,也是个不存在的人。 导致他一晚上,叹气无数次,哀怨无数次。 “嗯嗯,齐爷爷,你也吃。” “干一个。” “好。” 俩人喝果汁,那边慕明达的手机又响了。 “抱歉。”他起身去接电话,阮在青这才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倒也没有表露出过多情绪,继续和慕白芷腻歪。 “你爸,这业务比我还忙啊。”齐思季凑过来说。 慕阮阮小声答:“平常不这样的,今日大概遇到了什么不平常的事情。” “哦,确实。有些人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回老婆孩子,可见这不平常的事情,有时候还不少。” 慕阮阮抿嘴笑。 “别理他,那就是嫉妒,有本事你也去认一个。” 约莫是慕白芷说了什么,阮在青侧过身挡住了慕白芷的眼光,说。 齐思季倒也不计较,又端起果汁和慕阮阮碰杯。 俩人吃吃喝喝挺开心,也十分融洽,仿佛这才是爷孙俩。 “我那大孙子,阮阮肯定喜欢,他也特别爱吃这红烧肉,来阮阮,再吃一块。”一边给慕阮阮夹菜,一边推销他那大孙子。 “他也是军人吗?” 这么学霸,这么得他青睐,应该会留在身边继承志向才是。 谁知,齐思季叹了口气:“他什么都像我,就这点不像我。” 慕阮阮吞下一块红烧肉,等着他的下文。 “兽医,他学的兽医。” “咳咳咳......”慕阮阮一口红烧肉不上不下,呛在嗓子眼,“兽,兽医?” “慢点吃,怎么呛到了,来,喝水。慢点儿......”齐思季忙给她拍背递水,叶倩也过来递纸巾,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太好吃了,吃快了点。” 叶倩满脸疼惜:“这几年,囡囡受了不少苦,以后在家,妈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爷爷奶奶也过来,无比心疼地看着她,好像在自责这都是自己的错一般,慕阮阮赶紧快慰他们,阻止慕白芷那随时都要滴下来的眼泪。 “以后,我的孙女,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吃一丁点儿苦。”阮在青严肃地说,握住慕白芷的手,“白芷,你放心吧,如今我回来了,定然会照顾好你们祖孙。” 军人的意志在此刻体现出来,这话说得虽然看似随意,但听在大家的心里,都知道,阮在青定会不顾一切守护他们一家人。 他的肩膀是可靠的。 “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事我不同意,你再说一百遍,我也不会同意。”慕明达雷霆般的声音传进来。 “倩,怎么回事,你,快去看看。”慕白芷对叶倩说。 慕明达是个十分温和的人,素日了连大声说话都不常见,更别提还这么愤慨。 到底是什么事情,惹得他这样? 阮在青眉头皱得更紧了,意味深长地朝外面看了一眼,低头哝哝安慰慕白芷:“没事的,咱们先吃饭。” “有权有势了不起吗?还想逼婚,当我慕明达是吃素的吗?”慕明达挂了电话,仍旧气呼呼地。 第120章 逼嫁3 “你小点声,别让妈妈担心。”叶倩提醒慕明达。 俩人交头接耳一阵,俩人都不太好。 慕阮阮从窗户缝里看到了他们,心里也开始不爽,那赵家实在是过分,三年前想退婚便退婚,如今回头想要结亲,便又过来示好。 约莫是强行要求结亲,才把慕明达气成这样。 赵启山地位不低,如果是用职权压制,慕明达确实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但他不是那种会因强权屈服的主。 但如鸡,也欺人太甚了。 爷爷奶奶刚团聚,为了不让他们操心,慕阮阮没有表露出情绪,连齐思季的打听,也不着痕迹地撇过。 一顿饭吃下来,慕阮阮撑得不行,慕明达没有吃饱,叶倩在给他煮夜宵。 刚才的阴霾散去,几个人又开始闲聊,齐思季一直在推销自己的大孙子,慕阮阮拉着阮在青过来挡枪子。 “爷爷,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阮在青说了几段,都是些陈年往事,说了一会儿,沉默了起来。 “怎么了?” “忘了你的几个哥哥了,我得叫他们来才是。” “哥哥?” 她还有哥哥,阮在青不是没结婚吗? 不止是慕阮阮,除了齐思季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尤其是慕白芷,双手绞着手帕,脸色不好看。 “爸,你还有个儿子?”慕明达见自己妈妈脸色异常,开口问出了这个可怕又不得不在意的问题。 这回轮到阮在青满脸疑惑:“说什么呢,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那就是女儿? 慕明达又问他有没有别的女儿,带来大家一起见见,问的时候他假装一脸轻松,可那捏着拳头放在膝盖上的手,出卖了他。 “女儿?”阮在青满脸困惑,“你从哪里听到我有女儿。” 说完一记刀眼斜向齐思季。 齐思季立刻辩白:“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说。” 阮在青正要解释,慕白芷已经起身离去,手抬着在脸上上上下下,他以为她在哭。 赶紧追上去,慕白芷把他的手甩开,他低头轻声哄着,解释着:“我阮在青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女人,你也没有给我生女儿,我哪里来的女儿。” “那几个兔崽子的事情,我慢慢跟你解释,你别生气。” 俩人又进了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慕明达问齐思季怎么回事。 齐思季看着那关上的门,极其不情愿地说:“和白芷分开后,他没有成过婚,那几个孩子都是收养的。” “孙子?” “嗯,觉得自己年纪大,做别人爸爸有些不合适,便收作了孙子,都是可怜的娃儿,因为战争没有了爸爸妈妈,没有吃的,在路边乞讨,刚好被他撞见。” “原来如此。” “三个儿子也算成器,如今都在读书,大儿子上的军官院校,老二学医,老三学法律。” 提起这几个孩子的时候,齐思季有些冷淡,大家以为他不喜欢那几个孩子,便也没有多问。 场面冷了下来。 “对你几个哥哥,你不好奇?”良久,齐思季不解,悄声问慕阮阮。 慕阮阮更不解:“我以为你不愿意提到他们。” “确实不愿意,”齐思季脸上的不爽越发明显,“这老家伙自己比我高半级就算了,凭什么几个孙子都养的这么优秀。一个大男人,又没有个女人伴着,那几个兔崽子竟然也乖巧得很。” 叶倩“噗嗤”笑了。 慕阮阮也笑得大声。 连慕明达也抿嘴笑。 齐思季倒没有介意,继续介绍那几个“兔崽子”:“大宁如今已经是不大不小的军官,也算是年少有为,听过去年还立了个二等功。二宁比我家那小子矮一级,也是个不错的娃儿,导师对他的夸奖从不吝惜。那小的,不苟言笑,倒是和在青很像,听说也要继续读研。” “长得标志又上进乖巧,也不知道在青这老家伙给他们喂了什么。” 这是一家子学霸啊,也难怪齐思季不爽。 慕阮阮也觉得不爽,三个哥哥这么厉害,自己如今连个大学也不愿意上,不是更加被鄙视死。 这可怎么办。 瞧着慕阮阮一脸为难,齐思季猜到了她的心思,宽慰:“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用跟那些大老粗的爷们比,他们宠你都来不及,绝不敢轻视你半分。” “可是......”我自己会不好意思的啊。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齐思季打断:“没有可是,若是他们敢说什么,来找齐爷爷,齐爷爷给你做主,大不了,咱不理他,我那大孙子,也是个很好的玩伴。” 真是随时随地推销他那大孙,搞得慕阮阮对他还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齐思季赞不绝口,虽说疼爱孙女,可如今看着倒是心心念念那个大孙。 齐思季这边劝说想不读书却不读,但坐在对面的慕明达和叶倩却是一脸担忧。 慕明达:“阮阮,齐爷爷的话有道理,但是你这么小不去读书,难道就想嫁人?” 叶倩也附和。 慕阮阮刚想拒绝。 齐思季忙说:“嫁人也不是不行,我们齐家倒是没有这么多规矩,儿媳妇读不读书,读了多少书,倒也不是那么紧要的事情。” 慕明达呵呵笑着。 慕阮阮却连笑也笑不出来了,原来齐思季是这个意思。 这还不是跟她那个奶奶一样,不读书就嫁人。 “齐爷爷,我也不是一定不去读书,就是......还在考虑,考虑......呵呵呵呵......” “那你好好考虑,齐爷爷不如那阮在青死板,齐爷爷最是尊重年轻人的意思。” 门开了,阮在青的声音传来:“老齐,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俩人又甜甜蜜蜜出来。 阮在青直接走到慕明达对面坐下,问他:“你方才几次接电话,为的就是阮阮的事情?” 慕明达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让老人家担忧,正想找理由隐瞒,慕白芷开口:“那赵家,想通过手段,压迫你,将阮阮嫁过去吧?” 阮在青还没有说话,倒是齐思季气愤至极:“赵家是哪个,用这么龌龊的手段,想压迫我孙媳妇嫁给谁?” “谁孙媳妇?”阮在青问。 第121章 逼嫁4 “我家阮阮怎么就成了你孙媳妇了?”阮在青不高兴,“你别乱说败坏我乖孙女的名声。” “哎,我怎么就败坏你乖孙女名声了,我那大孙子你也见过,虽说不比你那几个孙儿好很多,总体也还不差,兴许阮阮见了之后会满意呢。” “不行,我家阮阮还得上学呢。”阮在青坚决反对,好像齐思季在拐卖未成年人似的。 “她说她不想上,在青你也别逼孩子。” 阮在青看着慕阮阮:“孩子,你真不想上学?” 慕阮阮:“......” 她能不回答吗? 可阮在青盯着她,等着她说话,慕明达和慕白芷都盯着她,大家都盯着她。 她觉得压力很大。 “呃,也没有说不上,就是......” “那就是上了。”阮在青一锤定音,“我阮家儿女,没有不上学早早结婚的道理。” 齐思季说不过,讪讪不开心。 他嘀咕:“等几年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乖孙儿也还没有毕业。” 这回阮在青倒是没有反驳,只问慕明达逼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不得已,慕明达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怎么跟赵家结亲,又怎么被他们退婚,害得慕阮阮下乡,如今三年了,他家赵金钰和别人谈崩了,如今又回头看上了自家。 自己不同意,那赵家便想用权势压人。 早前那几个电话,就是学校领导打过来,劝他和赵家搞好关系的。 那赵启山职位不低,便动用关系想要逼迫慕家,促成这桩婚事。 砰! 阮在青一掌砸在桌面。 “岂有此理,我家阮阮岂能由他这般欺负,仗势欺人是吧,好,好,好。” 说完就要打电话。 齐思季咳了一声。 阮在青没听见,开始按号码。 除了慕阮阮听到齐思季说过他的职位外,慕白芷和慕明达叶倩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以为就是个退伍老兵。 过来时这个排场,他们也以为是这些年存了些钱,或者做了些贡献,上头给的好处比较多,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自然也从未问过。 见他打电话,慕明达以为他想要舔着脸去找关系,只拦着:“没事的吧,爸,麻烦别人总归不好,他家也不能只手遮天,我有办法。” 他以为他要找关系麻烦别人,而慕明达素来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子。 “怎么会是麻烦别人,我是她亲爷爷。”阮在青坚持。 只有齐思季,干咳了一次又一次。 阮在青没有理会慕明达的阻拦,倒是瞥了齐思季一眼,后者知道他的底细,这样干咳定是别有用意。 但阮在青不打算理会,电话开始“嘟~嘟~”,齐思季说话了:“在青,你这样......准备好面对她了吗?” 这话又像个炸弹一般,炸的大家一愣。 这个她又是谁? 是男是女?有何恩怨纠葛? 阮在青竟然真的挂了电话,一脸为难,担忧地看着慕白芷,嘴角翕动,良久,闭上了。 他没有说一句话,好像不打算解释。 明明一脸有事情的样子,却又不打算解释。 如果说提到三个孙子的时候,一脸坦然,如今确实心事重重。 但慕白芷这次反而没有生气,什么也没有说,气氛还有些压抑。 “那怎么办,阮阮不能被赵家欺负。”阮在青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气氛,多了几分无奈。 齐思季也看不得这种仗势欺人:“我孙媳妇,谁都欺负不了,我出面解决。” “不行!”阮在青拒绝。 “好了好了,大不了我不说是我孙媳妇总行了吧。” “那也不行。” “在青你,你什么意思?” “阮阮的名声要紧。” 是了,按着齐思季的性子,如果出面帮她解决了这件事情,免不了要拿孙媳妇的事情说,到时候,对慕阮阮的名声不利。 阮在青是想要干干净净地解决这件事,又不会有任何枝条扫到慕阮阮身上。 “爷爷,其实,我自己也可以解决的。”慕阮阮感念他的宠爱,说。 阮在青从来都是发号施令的角色,哪会因为这件事就被赵家压住,虽然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顾忌,但他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你们别操心,这件事,爷爷会想办法。” 慕明达满心感动,但心下觉得自己一个大学教授都没有办法,他一个退伍老兵,就算认识些人,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爸!”慕明达不想让他为难。 “行了,别说了,让大宁去处理吧。”阮在青的话不容质疑。 齐思季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那赵家也是在部队吧,那让大宁去处理这个事情,倒是合情合理,他又是阮阮的大哥,理应照顾妹妹。” 可,大宁,她都还没有见过他。 一个从未见过的妹妹,就惹上这么大麻烦让自己去应付,那个大哥会不会厌恶她? 但这件事情,阮在青已经决定了,正在跟大宁通电话。 说清事情,便挂了电话,可见对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执行命令。 “爸,这会不会不太好,大宁也还是个孩子。”慕明达实在不愿意自己的事情让这个刚回来的爸爸操心。 更不想让自己那未曾谋面的侄儿操心。 这算什么事嘛,叔叔的事情,让侄儿去办,慕明达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爸,还是我自己处理吧,别麻烦孩子了,我知道您关心阮阮,虽说那赵家是有些权势,可您一个退伍老兵,也奈何不了他呀,更何况,大宁那孩子......” “退伍老兵?”阮在青这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跟这个儿子和心上人说过自己这些年的事情。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当兵,如今年纪大了,可不就是退伍老兵嘛。 齐思季低头闷笑。 慕阮阮:“爸,其实爷爷......” “哎~既然知道我是退伍老兵,那就听老兵的安排,咱这些退伍老兵啊,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有自己的办法。” 慕明达还想说什么,被齐思季拦住:“明达啊,这事,你就放心吧,你这个退伍老兵爸爸,不会让自己的孙女吃亏的。” 第122章 大哥1 基于阮在青的原因,慕白芷依旧住在乡下,但慕明达和叶倩却不能一直在那里待着了。 还在新年,有许多亲朋好友过来走动,也不能老让他们吃闭门羹。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慕明达便起身进城,叶倩也跟着,慕阮阮可以陪着老人家们,但她想要去拿点东西就也跟着慕明达的车一路回来。 那边请了专人做饭搞卫生等,一时倒也没有关系,慕阮阮拿完东西就过去陪他们。 刚到家,慕阮阮便收到信件,上面没有写寄信地址和寄信人。 现在很少有人写信,自从来到这里,慕阮阮很喜欢读信,便不管是谁寄给她的,都很开心,蹦蹦跳跳去房间看。 信很薄,拆开来,果然只有薄薄一页纸。 “谁啊,搞得这么神秘。” 信也很短,只有几句话。 内容如下: 阮阮, 你还好吗? 我还好,那株傲然的红梅,如今已经开花了。 此致 敬礼! 没有署名,什么都没有,字迹纸张也不是她熟悉的。 她翻来覆去看,照着阳光,用火稍稍烤惹,各种都试过了,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么两句话。 红梅? 哪有红梅? “莫名其妙。” 可这个字迹,她又隐隐觉得熟悉。 这,不是她自己的字体吗?娟秀,婉约。 写封信的人,到底是谁,看起来像是一个十分熟悉她的人,可如今这个年代,谁会这么熟悉她的字体,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红梅花开了? 故弄玄虚! 她将信纸丢到一边,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忍不住猜想到底会是谁。 齐辉? 他好像也爱写诗。 猛然起身,搬来凳子,伸手拿下那书架顶端的记事本,翻开,对比字迹。 完全不一样,齐辉的字迹雄浑潇洒,透露着磅礴大气,而这封信,看起来像是女孩子写的。 难道是廖小红? 可她的字,她见过,并不是这样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 齐鹃约她见面,她将这封信夹到那笔记本里,又将笔记本放回原处。 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便出门。 刚出门,便接到孙丽丽的电话,她看了下时间,离齐鹃的约会还有一段,便打算先去见见孙丽丽。 孙丽丽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如今在新年,厂里还没有开工。 俩人约在慕家不远处见面,孙丽丽穿着大红色短款呢大衣,黑色的裤子,蹬着双高跟皮鞋,腕间一只白色的小包。 她做了新发型,浅咖色的大波浪,很配她那张脸。 俩人进了一家小卖部,一人拿了一瓶水,孙丽丽抢着付了账,俩人又坐在小卖部外面的桌子旁。 慕阮阮将水放在桌上,孙丽丽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待她盖上盖子,慕阮阮便将脚边的袋子递过去给她:“不嫌弃吧。” 孙丽丽接过,低头查看袋子,见到一个粉色的包包,拿出来,右手摸着皮质,嘴角挂着笑。 “我用了一次,不嫌弃的话,送你了。” 这就是那天和李荷碰面时买的那只粉色的包,慕阮阮不想要了,既然决定把事情交给孙丽丽去做,犯不着自己还背着个导火索。 干脆就连着这个包,也送给了孙丽丽。 “不嫌弃不嫌弃,就是太贵重了,我......” “怎么样,吃的住的都还适应吗?”慕阮阮知道她很喜欢,打断她,转移了话题。 孙丽丽也知道慕阮阮不喜欢那套虚的,既然送给她,那便是真心送给她,就像是带她做手术一样,虽然她说会将费用还她。 但谁都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三万多,她从来没有说过半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她付了账。 就算她不还,她恐怕也不会在意。 这个包,自己也不矫情了。 孙丽丽将包背在身上,将自己那只白色的腕包装回袋子里。 “谢谢你,阮阮。若不是你,我应该还在上水村种地。”孙丽丽说。 “其实,种地也没有什么不好?”慕阮阮的声音很小,这话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孙丽丽没有听清,问她说什么。 “没什么,什么时候开工?” “应该元宵后吧,不过也有说初十开工的,说不准。” 慕阮阮看了眼时间,齐鹃快到了,问孙丽丽要不要见见。 孙丽丽摇头:“不了,我和她也不熟,见了面怕也没什么说的。” “那行,你先去忙,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临走前,孙丽丽说了邱梅的事情。 那天被慕阮阮踢伤后,去到赵家下人房养伤,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很多人都在讨论,连带赵家的名声都坏了不少。 大家说,没想到这么严谨规矩的赵家,竟然闹出了这种笑话。 还有人认出来邱梅,说是底下县城一位纺织娘的女儿,家里父亲不正经,难怪这女儿也不正经,勾三搭四。 还有人爆料,说邱梅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勾搭过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只是不知道怎么就分手了,搭上了赵金钰。 逼着赵金钰退婚,却又在俩人关系期间勾搭纺织厂的人,那个人就是李康。 李康出息了,竟然给赵金钰带了绿帽子,气得赵金钰当晚便将邱梅赶了出去,丝毫不顾念从前的情分,那邱梅还带着伤。 “如今,她在哪里?” “从赵金钰家里出来后,就被李康接走了。”孙丽丽说,语气里尽是对李康的鄙夷,“就这种女人,那李康竟然还当做宝贝。”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慕阮阮没说什么,和孙丽丽分手不久,就和齐鹃汇合了。 齐鹃忙问自家爷爷的情况。 “老爷子非常好,每天乖乖乖听医生的话。”慕阮阮觉得齐思季一点都不像齐鹃说的那样别扭,反而十分好说话,是个很和蔼的老人。 可齐鹃说:“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不然我爷爷不会这么听话,我得去看看。” 东西已经拿了,正好齐思季也想念孙女,慕阮阮便带着她到路边等车,准备回郊区。 车还没有到,却等来了赵金钰。 “阮阮。”赵金钰跑过来。 慕阮阮不想理他。 齐鹃在上水村也听闻过赵金钰的事情,见慕阮阮这种态度,也没有搭理赵金钰。 “阮阮,我有话和你说。”赵金钰上前,走到慕阮阮身后。 慕阮阮头也不回:“我没话和你说。” “阮阮,我跟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这回你相信我,阮阮,我后悔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好笑。你跟她之间的事情本来就与我无关,三年前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赵金钰,我说了几遍了,我们之间三年前就结束了。” “阮阮。” 赵金钰过来拉她的手腕,慕阮阮挣脱,就算有齐鹃的阻挡,俩个女孩子哪里是赵金钰的对手。 何况这赵金钰从小被他爸爸操练,身手灵敏,很快就抓住了慕阮阮的手腕。 “你放手,赵金钰,你别碰我。放手!”慕阮阮挣扎不开。 “阮阮,你给我一次机会,阮阮,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的事情了。相信我一次,阮阮。” “放手!” “她叫你放手,你没听见吗?”一道凛冽的男声冷冰冰传来,随即一双有力的手扣住赵金钰的手腕,就那么轻轻一捏,赵金钰疼得眉头皱起。 慕阮阮趁机挣脱,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她抬眼看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很高,五官硬朗,板寸头,上身皮夹克,下身束脚裤马丁靴,不好惹的样子。 “你是哪个,少管闲事。”赵金钰虽然打不过,但气势不差。 “如果我就管了呢。”那男子说。 第123章 大哥2 “这人好帅啊。”齐鹃在慕阮阮耳边说。 慕阮阮抬眼看他的脸,确实很帅,是那种超级英雄般的帅气。 赵金钰自知打不过,看着对方一定要管到底的样子,气势也渐渐矮了:“阮阮,下次我再找你。” “谢谢。”慕阮阮对那帅哥说。 那帅哥没说话,挪步到边上点了根烟,睨了两个姑娘一眼,就走开了。 慕阮阮拉着齐鹃坐车往郊区走,齐鹃不停回头看那个人,慕阮阮笑她花痴。 俩人到达时,三个老人正在打字牌,齐思季输了不开心,说阮在青两口子联合起来欺负他,见几个年轻人过来,齐思季将牌一丢,连带着最后一把输了的钱也不肯付。 “鹃,你可来了,爷爷被他俩欺负惨了。” 齐鹃在一旁哄着齐思季,从包里掏出个不大不小的盒子给他,爷孙俩还背过身去说悄悄话。 这边阮在青拉着慕阮阮的手嘘寒问暖,接触了几天,大家开始熟识,阮在青跟慕阮阮之间原本以为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生疏感也荡然无存。 “过来,爷爷有话和你说。”他拉着慕阮阮进屋。 还把门窗都关上,慕阮阮觉得好笑:“爷爷,您这是做贼呢。” 他也不理会慕阮阮的调侃,拿出一个帆布行李袋,拉开拉链,里面都是衣服。他将衣服扒拉开,手伸进去摸索,半天掏出来一个帆布小袋子,用一根尼龙绳绑着的。 一点点绕开绳,打开袋子,他从里面抽出来一个小本子,握在手里:“可能不够,不过你先拿着。” 红色的小本子塞到慕阮阮手里,她下意识接住,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竟然是银行存折。 “爷爷,你这是......” “给你的。爷爷也没有别的亲人,就收养了几个孩子,都是男孩儿,爷爷一直想再收养个女孩儿,这就是给她准备的嫁妆,如今,爷爷找到了你,这个钱就给你。” “爷爷,我不要。” “昨天你跟我说不想读书的事情,爷爷仔细想了,孩子,爷爷不会逼你,但爷爷希望你能多学习文化知识。你还小,结婚的事情不着急。” “爷爷——” 阮在青给她说了很多,有做人的道理,有做事的方式,这个才找到的长辈就像想把从前的教育都补上来似的,对她谆谆教导,但和慕明达的教育方式不同。 那天,他提了很多次关于她名声的问题,慕阮阮还以为他会怪自己跟赵家的事情搞到这个地步,让自己成为了他人的饭后谈资,坏了名声。 当把这个顾虑说出来时,阮在青却说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其实名声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怎么想。 如果心想要进赵家,那就进,如果心在抗拒,他会站在慕阮阮的背后给她做靠山,助她解决一切问题。 “还有你大哥,阮大宁,他一定会喜欢你,也会关心保护你。大宁的性子和我很像,在几个孩子中,他最像我。表面看着冷冷清清,但他内心却温暖仁爱。阮阮, 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说起这个大哥的是时候,阮在青十分骄傲:“让他去军校,其实也是我自私,但他也没有让我失望,各方面都很优秀,他是个合格的军人。 还有你二哥阮二宁,过几天应该就会回来,他也很优秀。 三哥阮小宁,今晚上就会过来,他年纪小,却爱板着脸,素来不苟言笑,不过心地是很好的,你别理他就是,等下让你见见他们。 阮阮,今后,他们都是你的后盾。凡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勉强你。” 一股暖流,像汹涌的海浪一般,滚过慕阮阮的胸膛。 忽然多了个人,这么爱她,尊重她,懂她的人。 晚上,那个读大学的三哥果然来了,高高瘦瘦的学生模样,白衬衣白裤子,干净的帆布鞋,一脸严肃,确实是阮在青说的那样,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朝着三个老人打了个招呼,扫了慕阮阮和齐鹃一眼,就打算进屋。 齐思季:“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老成啊。” 阮在青笑着拦住他:“小宁,来。见见妹妹,慕阮阮。” “阮阮,这是你三个,阮小宁。” 阮小宁盯着她看,依旧无喜无忧的模样,只是那白皙的巴掌大的脸,竟染上一丝粉色。 “四妹妹。”声音低低的,很羞涩的样子。 “三哥。”慕阮阮叫他。 她觉得这个三哥挺可爱的,小奶狗般,不知道和他熟悉了之后,会不会朝你拱鼻子。 “给。”他抬手,递给慕阮阮一个粉色包装纸包着的盒子,上面还用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这是什么意思,见面礼? “拿着,我们每个人都给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昨晚没来得及送。”阮在青也拿出了一个礼物递过来。 慕阮阮一一接过。 还有齐思季的那份,原来他是托齐鹃带来的。 “阮阮,这是我精心给你挑选的。”连齐鹃也准备了。 阮在青和齐思季还都另外准备了一份给慕白芷。 祖孙俩拿到礼物都十分开心,恨不得当场就拆开来看看。 就在这时,外面有汽笛声,接着一声刹车声,关门声和那沉重有力的脚步,由远及近,很快步入客厅。 应该就是大哥阮大宁了。 慕阮阮忍不住侧身抬头往门口看,想看看这个传闻中的大哥究竟是何方神圣。 修长的影子率先从客厅墙壁上滑入,接着一道高昂的身影款款步入。 是他! 那个扣住赵金钰手腕,将他赶跑的帅哥。 果然是高大威猛,一脸霸气侧漏,那时候还好,此时看来,更加英气逼人。 齐鹃那时候还想让她去打听联系方式,幸好她拒绝了,没有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 不过第一次见面,就被男人纠缠什么的,在这个严肃威武的大哥眼里,会不会觉得她过于轻浮? 慕阮阮心里打鼓。 大哥只在进门那一刻扫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和三位老人打招呼,接着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坐在了她的对面。 “来来,大宁,认识一下,这是你妹妹,慕阮阮。” 他坐得笔直,真正一个纪律严明坐如钟的硬汉。 微微侧头颔首:“阮阮。” 第124章 撑腰1 阮在青说阮小宁性子冷淡,慕阮阮却不这么看,她觉得小宁只是不太爱说话,性格腼腆,真正冷淡又不好相处的恐怕是这个大哥。 一坐下,那气势逼人,慕阮阮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她。 齐鹃也感受到了。 “大宁,这是齐叔的女儿,齐鹃,你小时候见过的,这几年不在家,鹃变化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阮在青将齐鹃介绍给大宁认识。 齐鹃怂怂地挥手:“大哥好。” 阮大宁像个大佬一般,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男人们有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阮大宁将礼物送给慕阮阮后,便被阮在青和齐思季拉到一边说训练的事情。 慕阮阮只隐约听到好像齐思季想让自己的孙儿也过去训练训练。 小宁进屋,齐鹃便过来拉慕阮阮进屋拆礼物。 两个小姑娘一进屋,立刻齐齐松了口气。 “艾玛,你这个大哥,气场太强了,跟他在一起,还真是......” “压抑?” 齐鹃摇头,一脸兴奋:“是刺激!” 慕阮阮:“......” 那还兴奋地拉她进屋,怎么不去和他们聊嘛。 这么多份礼物,还是慕阮阮来到这个时代最兴奋的一天,她很喜欢拆礼物,拆盲盒的感觉。 那时候,为了哄她开心,爸爸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给她送礼物,有时候一送好几个,不管拆开是什么她都十分开心。 就很享受那个拆的过程。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了解她的人,也没有电商,没有快递,她好久都没有过这种兴奋感了。 “你打算先拆哪个?”齐鹃也有些兴奋。 “随便。” 反正都要拆,先后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慕阮阮已经拿起一个粉色包装,扯开了蝴蝶结丝巾,开始揭包装纸。 “是什么是什么?” 一块手表,小巧精致,倒是挺配她。 又拆了几个,慕阮阮知道齐鹃很想看看阮大宁那份,她偏不如她愿,就是故意避开那份。 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包包、丝巾、手表、书籍还有一些电影票等,那个学法律的三哥阮小宁,送了他一把粉色小伞,还有两张电影票。 只剩下大哥阮大宁的了。 “你说,他不会给我送把瑞士军刀吧。” 齐鹃:“很有可能。” 飞快拆开,一团粉色扑面而来,俩人都被这粉粉嫩嫩和香喷喷震惊了。 竟然是一只粉色的绒毛兔,还有一瓶香水。 香味淡雅飘逸,闻起来仿佛置身满室茶花中,那茶花五颜六色,带着清清晨的露珠。 “好好闻,这兔子也好可爱。就是,和他那个形象也差得太远了吧。” “俗话说,硬汉心中也住着一个小公主,大概说的就是他吧。” 这个大哥,在校期间就表现出了非凡的军事天赋和不屈的意志。不管是训练还是文化课,从来都是佼佼者。 文武双全,以一敌十。 平时的训练,阮大宁不是最刻苦的那个,但成绩却永远都是最优秀的那个,几届枪击大赛,他都是第一名。 连续三年作战演习,他都表现出非凡的才干,精明的头脑,卓越的身手还有那强大的统筹布局思维,让他成为了对方的噩梦,己方的神。 年纪不大,就有了兵王的称号。 据说那同场演习的对手们,见到他便腿软,只要有他在,头筹就不必抢了,于是第二名变成了他们争抢的目标。 就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竟然给她送了这么个粉嫩嫩的布偶。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齐鹃抱着那粉色兔子不撒开,眼神亮晶晶,一片春心荡漾。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齐鹃赶紧收起那浮想联翩的神色,但怀里的布偶却怎么都不愿意撒开。 慕阮阮刚下床准备去开门,那人便等得不耐烦自己开门进来了。 “大哥?” 齐娟也跟着叫了一声大哥。 他已经脱掉了外面的风衣,蓝色蓬松的毛衣,让他周身的气质温和了不少,但还是气势逼人。 也不等慕阮阮说话,他就自己进来,拉了张凳子坐下。 齐鹃知道兄妹俩有话说,顶着红扑扑的脸蛋,放下那粉色兔子,落荒而逃,走的时候没忘记把门带上。 “喜欢吗?”他问。 他眼睛看着被摆放得乱七八糟的礼物,慕阮阮才反应过来他问你的事,那兔子她喜欢不喜欢。 “喜欢,很好看。” “嗯,我也是随意选的,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这类东西。” 慕阮阮竟然读到了他语气里的嫌弃,一边给她送竟然还一边嫌弃她幼稚。 “那个男的,就是他吧。”他又问。 “啊,谁?” 慕阮阮又感受到了那种嫌弃的目光,好像她是笨蛋。 一见到他就觉得很有压力,脑子开始打结,一时没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哥时候的情景。 阮在青已经跟他说过,让他帮着慕阮阮解决掉赵家逼嫁的事情,他问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吧。 但她也不确定那个时候,他到底听到了多少自己和赵金钰的对话,但他问的大概就是那次的事情吧。 “嗯,应该是吧。”慕阮阮说。 “应该是?” 他盯着慕阮阮,搞得慕阮阮更加紧张了。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就是他。呵呵” 算了,反正也搞不清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吗?”阮大宁满目狐疑。 慕阮阮这下彻底被他弄糊涂了,瞪着一双汪汪大眼看他。 他侧头笑了:“难怪你能被欺负成这样。” 慕阮阮郁结。 不过他笑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把这件事情处理了,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有了表情后,他就温和了很多,一副商量的语气,像对小孩子说话那般,耐心温柔。 这件事情,慕阮阮并不想麻烦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就让这个便宜大哥去帮着面对赵家那腌臜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但阮在青那么坚持,她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 见她不说话,阮大宁沉吟,“你对他,是不是还......” “没有!”慕阮阮抢过话,“我就是想要自己去处理,怕你麻烦。” “嗯,还挺懂事。” 他起身摸了摸慕阮阮的头,像在摸一只宠物,摸了两下就直接出去了,什么也没说。 所以,明天他到底会不会跟她一起去? 第125章 撑腰2 赵家自从上次被邱梅那么一闹,在蓝城的名声急剧下降。 虽然迫于赵启山的地位,大家对赵家依旧忌惮有加,但就尊敬程度来说,多少有些不如往日。 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主母,表面上还对沈秀枚恭恭敬敬,热热贴贴,但私下里难免鄙夷她教育孩子实在是不到位。 慕家虽然门楣不高,但也是书香之家,清清白白的闺女,跟他赵家定亲,眼看着到了成婚的年纪,那赵金钰竟然因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子,退了慕家的婚。 何况那个女子,竟然还是那般粗野不知礼数的疯女人。 那赵家竟然会默许这种事情发生,这就有点不可思议。 于是,大家私底下猜测,这赵家是不是其实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家风极好,规矩森严,不然的话,这一个独苗,怎么能歪成这样。 那慕家虽然与这所谓的上流圈子没有有过多交集,但也是因为慕家主母叶倩有工作,她那是工作忙,和大家走不到一块也是情有可原。 虽然那些太太们素日里都十分高傲,但实际大家也都羡慕叶倩能有自己的事业,不必依附男人,所以,就算是跟她十分不熟,也都很尊敬她。 毕竟女子当大学教授这件事情,多少有点替女子长脸。 慕家清清白白,叶倩的老公慕明达也是大学教授,女儿慕阮阮从前在学校也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上次,慕阮阮那一脚,被人津津乐道了许久,太飒了,对付小三不要脸的女人什么的,就是要这样干脆利落。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慕阮阮斗小三的事情也就这么传开来,同时赵金钰这渣男的名头也响亮了。 邱梅当天就被送走,赵金钰又恢复单身。 不知道是谁,把赵家想和慕家重新结亲的事情传了出来,说得神乎其神,原本是赵家退了慕家的亲,传来传去,变成了慕家知道了赵家的行事不端,而主动退了赵家的亲。 对于看中脸面的家族来说,亲事便代表最大的脸面,如今赵家门风败落,别说清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跟他扯上关系,就是那远不如他显赫的小门小户,都要皱起眉头。 如果不能说服慕家续上这门婚事,那赵金钰今后娶妻,恐怕不会太顺遂。 赵家不惜用手段威胁,除了对慕阮阮确实满意之外,很大原因便是知道这一点。 也正是那一脚,那赵启山越发满意了,他终于从慕阮阮身上看到了一丝血性。 这血性是赵启山最看重的,自己的东西岂容他人染指,这件事情之后,他也算将慕阮阮正式划入赵家。 只可惜,他怎么说明慕明达,后者都不松口。 早上,慕阮阮在车上的时候,还接到赵金钰的一个电话,依旧是老调重弹,让她原谅他。 慕阮阮什么也没有说就挂了。 这边,慕明达也挂了赵启山的电话。 赵启山冲着赵金钰发脾气,“这件事情是你闹出来的,如果不能妥善解决,你就不是我赵家的人。” 赵老太护着孙子:“他慕家多大的脸,咱们这样低声下气了,他还想怎么样?” 这话也是赵启山心里想的,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慕阮阮和赵金钰婚事这么简单,而是有关赵家的颜面。 一家人各怀心思,各自回房。 一辆出租车驶进赵家老宅,车门打开,慕阮阮提着个毛绒绒的包包下车。 她本就长得好,如今又在叶倩的监督下养了一段时间,越发白皙明艳。 那出租车司机开车的时候就一直在后视镜里盯着她看,惊叹这小姑娘长在实在惊艳,五官都是恰到好处,尤其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灵动又招人,微微皱眉就让人想把全天下的好东西就送到她面前。 慕阮阮付了车费,那司机一直目送她进了赵家门才开车离开。 刚踏进院子,就有管家通知赵启山,说慕阮阮来了。 赵启山问了两遍,那管家说确实只有慕阮阮一个人。 早上讨论这件事情,大家都有些火气,对慕家的行为很不满,给慕明达打电话又碰了个钉子。 此时慕阮阮一个人来,大家都以为是过来赔礼道歉的,毕竟她从前被退婚时候可是巴巴地不愿意,哭闹了很长时间,感情哪能说变就变的。 除了赵老夫人,大家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管家恭恭敬敬将慕阮阮领进去,大家都在客厅里等她了,除了赵老夫人外,其他人都露着笑脸,尤其是赵金钰,见到她简直两眼放光。 “阮阮,你终于肯来了。” 赵金钰冲着慕阮阮走了两步,被赵老夫人一声咳嗽打断。 如今既然慕阮阮主动上门,赵金钰可得注意点身份,可千万不要被人拿捏了去。 慕阮阮将赵老夫人的举动看在眼里,神色如常。 “坐吧。”赵启山威严地说。 慕阮阮坐在了赵老夫人对面,赵启山的右边。 “闹也闹够了,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俩以后好好过日子,婚事,尽快安排。” 说到婚事的时候,赵启山看着沈秀枚,后者脸色有些不太好,笑容不达眼底,垂眸掩饰那抹不满的神色,点头。 接着,赵启山又赵金钰近期在家不要出去,安心准备婚礼的事情。 然后再问慕阮阮有什么要求没有。 还不待慕阮阮回答,赵老夫人说话了:“行了,既然是赵家的喜事,我们赵家定然会尽心尽力,他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个意思就是让慕阮阮闭嘴了,让她一切听从赵家的指挥。 呵,给他们脸了。 慕阮阮等他们都说完了,开口:“我可以说句话吗?” 赵启山看过来,那丝不满转瞬即逝。 相比起赵启山的虚伪,赵老夫人倒是实诚许多,她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将那不满的神色表露在外。 “有什么事,等婚礼之后再说吧。”赵老夫人说完起身准备走。 慕阮阮:“我说过这次来是跟同意嫁了?” 赵老夫人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她,那眼神锋利得如同一把利刃,要将慕阮阮千刀万剐。 “阮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金钰着急地问。 赵启山则一巴掌拍在桌上,“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原本慕阮阮只想着处理好这事情就算了,可看着赵家这么一家子,瞬间觉得就这么放了他们有些可惜。 “赵伯伯说得没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我今天来呢,就是来彻底解决这个事情的。”她说。 第126章 揍他1 拳击台上,赵金钰满面青青紫紫,右边眼睛因为肿胀,已经眯成一条缝,牙齿也掉落一颗,和着血水躺在他脚边。 他仍旧死命抓着围绳挣扎着站起身,将嘴里的血水沫子重新吐掉,转转脖子,挤出一丝挑衅的笑。 倒是有几分骨气。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慕阮阮也有些疑惑。 昨天在赵家,她明确说出,不论如何,两家的婚事都可能了,赵家人不高兴,最后她说了啥? “你们赵家不要脸,慕家还要脸呢。” 这句话直接激怒了赵启山,差点没有气急败坏,当场翻脸把她赶出来,那阴沉的脸,眼神阴鹜心里定然是在打什么主意。 若说赵家,那阴暗手段还是有不少的,但事有凑巧,正在僵持之际,各大阮大宁来了。 早前拒绝了他的帮助,慕阮阮没想到阮大宁还是来了,更没想到的是,赵启山竟然认识阮大宁,对他还颇为尊敬。 难道大宁在训练中的优秀表现已经传播得这么远,让赵启山这位不大却也不小的领导都肃然起敬? 阮在青不喜欢孩子靠着他这棵大树,说这样会阻碍到孩子自由发展,影响他们的前途,因此阮大宁对于自己的身世问题,藏得紧。 但若说赵启山对于阮大宁的背景丝毫不清楚,就这般看得上他,慕阮阮不信。 但不管怎样,阮大宁到来的第一句话就震慑到了赵启山。 他说:“听闻,有人想要对我妹妹用强。” 赵启山嘀咕:“妹妹?” 最终,赵家人花了好久,终于接受,这个阮大宁确实把慕阮阮当妹妹看待,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不敢再把那强求说得那般直白。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家也下不来脸,事情总要有个台阶让双方都下来才是。 阮大宁说:“想要娶我妹妹的人,都过先过我这一关,很简单,打败我。” 赵金钰不知道阮大宁的身手,但赵启山既然认识他,不可能不知道。 虽说赵金钰从小也被操练,身手不错,对付个一般人,别说一个,就是三两个也没有问题,但他面临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有“兵王”之称的阮大宁。 别说一个赵金钰不是对手,就是三五个赵金钰也不是对手。 但是这话说出来,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人家要护着自己的妹妹,考验一下妹夫,你总不能不让。 那打又不能打,直接投降? 那赵家才真的是要被推上风口浪尖,那丢脸的程度可比赵金钰为了个低贱的女人抛弃从小的未婚妻要严重多了。 可如果真的打,那赵金钰下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可不好说。 阮大宁既然来了,就是护犊子来了,那从前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赵家悔婚在前,如今想要重新和好不成,又胁迫人家,还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自己找了慕明达的领导,既然上门来替慕家出头,那这笔账能不算清楚? 僵持之际,那赵金钰竟然提出要和慕阮阮一对一处理这件事情。 说感情是两个人,俩人说清楚是最重要的事情,这也就找到了一丝突破口,如果对方同意,那这架就可以不打了。 阮大宁只吐了两个字:“孬种。” 赵家咽下了这两个字。 赵金钰和慕阮阮单独谈,之后便有了这场对决。 跟慕阮阮对决,赵金钰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即将要拨开浓雾见月明。 柿子果然还是要捡软的捏,这个事情一提出来,赵家立刻应承下来。 这场子是赵金钰找的,俩人没有用拳击手套,赵金钰说怕打伤慕阮阮,慕阮阮倒也没有所谓,自己对于拳击的事情本来也不懂,戴不戴手套都不影响她揍他。 开场前,慕阮阮依旧到系统空间采购技能,在武器和个人能力提升二选一时选择了个人技能。 她顺便还将养大的猪卖了,加上其他家禽一起,一共卖了四万多。 卖了家禽,又重新买一批养着,若不是在台上不方便,她还想给自己买瓶快乐水庆祝一下。 空间自带的防御技能可以检测对方的攻击范围和特点,提前让宿主预防,加上购买的个人技能,赵金钰那三脚猫的几下子根本不够打。 十五分钟不到,赵金钰就在十分震惊的神情中,被慕阮阮揍成了个猪头。 因为有医学基础,慕阮阮知道往人体哪里打,可以很痛又不致命。 除了看得到的伤,赵金钰身上那看不见的伤更多得多。 当然,那最讨厌的嘴脸,是慕阮阮重点照顾的。 他有多在乎那张脸,她最是知道,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不赖,有很多女孩子接近他是因为看上了他那张脸。 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阳刚中带着儒雅,五官精致,恰到好处。 可这个人却真的不怎么样,朝三暮四,朝秦慕楚,四处勾搭。看着情深义重的样子,实则那就是他pua人的方式,装作一副深情,以为他对你就是真爱,可转头就能将真爱的箭头调转。 对她这样,对邱梅也是这样。 如今看慕阮阮不钟情他了,又过来舔着脸。 可想而知,如果慕阮阮还是当初那个慕阮阮,给他舔到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凄惨的结局。 这种渣男,死不足惜。 幸好没有带手套,也没有将那个人技能里面的力量加到很大,不然,她真的怕一不小心就将他给打死了。 直到赵金钰面目全非,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慕阮阮才款款下台,开门去叫人。 这赵金钰过于自信,以为自己一定能赢,也可能内心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竟然清场了,让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候,不得叫唤不准进来。 他倒也算半条汉子,被打成这样了,也没有叫唤。 打开门,赵家下人一拥而上,慕阮阮则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阮大宁。 那人性子明明很热,却成天装深沉,看到慕阮阮出来的那一刻,嘴角也不自觉浮起浅浅的弧度。 第127章 思念1 兄妹俩第一次单独吃饭,竟像是相熟好久的人一样。 在走出拳击场后,阮大宁看慕阮阮的也眼光就开始不同,若说的关爱是对便宜妹妹的那种爱护,如今,便带有几分同道中人的欣赏,看她时候的眼神也好像在看战友。 “下手不轻啊。”阮大宁的第一句话。 慕阮阮故作惊讶:“已经很轻了,都是皮肉伤。” 他走在她后面半步,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将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尽量远离她,不让她闻到烟味。 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遇到有人人渣都不知道反抗,没想到会接下对垒的事情,更没想到的是,还将对方打得体无完肤。 出来的是时候,还能云淡风轻说一句都是小伤。 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妹妹刮目相看。 下午还要归队训练,阮大宁也没有多少时间,但还是决定先带这个妹妹去吃饭。 打了这么久的架,肯定饿了。 他问慕阮阮想吃什么,后者随意说了句随便。 男子也没有介意,继续跟在她后面,也不催促,倒像是想看看她这随便到底会随便到什么地方去。 结果,小姑娘走到一家羊肉馆,头也不回问他:“行吗?” “行。” 俩人一前一后进去,阮大宁在门口将烟吸几口,又丢到地上踩灭,才进了羊肉馆。 知道小姑娘有自己的主意,阮大宁没看菜单,等着她点好。 “我不挑,点你爱吃的就行。”他还说了句。 俩人点了一大份羊汤,十串烤羊肉串,还有两碟小菜,外加一份葱香馍。 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后,慕阮阮往后靠着,慵懒地垂着眸,没看他,径自说:“如果今天败的人是我,你还会认我这个妹妹吗?” 阮大宁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确实是这样想来着,但最后也自我否定了,如今从小姑娘的嘴里说出这话来,他有些不好意思。 有点欺负小姑娘的罪恶感。 但有想法不承认又不是他的风格,于是尴尬了几秒,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一边说一边主动给这个精明的妹妹用开水烫碗烫筷子。 “但你不是赢了嘛,而且赢得很光彩。” 慕阮阮“哼”了一声。 阮大宁赶紧补充:“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妹妹。我说的任何话都是认真的,包括那句,想要追求我妹妹就要打赢我的事情。 那如果你今天不小心败了,他自然要面对我这个对手。我会把他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大概他妈也难认出来了。 这说明,咱俩就是亲兄妹!” 服务员上来两瓶啤酒。 阮大宁给慕阮阮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亲妹妹,走一个。” 慕阮阮觉得这个大哥都是有意思,那时候觉得自己是柔弱妹子,很高冷的样子,却送他那么粉嫩的兔子,如今看到她揍人,却瞬间熟络得仿佛俩人很早就是兄弟。 俩人一来二去,羊肉汤没有喝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 最后,慕阮阮有些微醉,大哥的脸上也浮山了丝丝霞光,俩人才结账出门。 进门时候还一前一后的兄妹,出门时已经是勾肩搭背的兄弟。 阮大宁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慕阮阮肩上,搂着她的肩膀,带着他一路往慕家的方向走。 俩人身高差一个头,阮大宁这高大的身躯站在旁边,这样搂着她,坦坦荡荡没有半丝旖旎,任谁看到二人心里都不会产生丝毫不纯洁的想法。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高冷的阮大宁,如今竟温顺得如同二哈,一路嘻嘻哈哈和慕阮阮开玩笑,还说起自己二弟小时候的糗事。 那个二弟,从小就有洁癖,什么都要干干净净,而他是个大老粗,开始的时候,阮在青的房子小,两兄弟常常需要睡在一间屋子同一张床上。 二宁每每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大宁一回来就给弄乱。 二宁所有的衣物都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而大宁袜子内裤胡乱丢弃。 为此,二宁没少跟阮在青抱怨,但那个爷爷也是个大老粗,觉得自己这个二宁有些龟毛,却不想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和情绪,只得委婉去劝解大宁。 但一个人的习惯哪里有这么容易转变的。 大宁不但毫无收敛,还有越发乱糟糟的趋势。 二宁于是有一天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将大宁换下来的所有袜子内裤外衣等全部塞到被子里,而当晚他睡在了客厅。 他以为自己的这招以毒攻毒多少会起到点作用,谁知道两个晚上过去了,大宁毫无反应。 二宁忍无可忍,捏着鼻子走近房间一看,那些脏衣服袜子什么的,还在被子里,被捂地臭烘烘的,连位置和数量都没有发生变化过。 那天,二宁气得想离家出走,忍无可忍找大宁打了一架。 “我那是故意输给他的,不然他奈不何我,连打架也打不过我,不得活活气死。”阮大宁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一脸欠揍的笑。 可以想象到当时他是怎生一番欠揍的模样。 “既然知道他很气,干嘛还跟人家斗,你是不是故意的。”慕阮阮说。 阮大宁一脸傲娇,挑眉垂目望着慕阮阮,“他说得没错,以毒攻毒是有效果的。我是看他过得太累,帮他一把而已。” 呵。 二宁大概没想到,自己想要治别人,反被对方给治了。 “他跟我打架的时候是真的气愤,你没见过那眼神,好像要将我剐了。我就让了他几招,没想到那小身板力气不小,我腮帮子疼了好几天。 不过,那次之后,他真的也不挑我毛病了。虽然那讨人厌的洁癖改不了,不过,好在对我也好,小宁和爷爷也好,要求放宽了许多。 你是不知道,他那样,处处要求极致的毛病,搞得一家人战战兢兢,生怕那个地方惹他犯病。” 俩人说着说着,慕家就到了。 慕阮阮拿钥匙出来开门,钥匙还没插入钥匙孔,那门就开了,里面吵吵嚷嚷,很多人。 阮在青和齐思季等都过来了,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正在扯着嗓子说话,慕明达正在帮架。 叶倩陪着慕白芷坐在一旁,同时,还有个陌生的身影,一位整洁干净的阳光大男孩,一本正经坐在沙发的角落,眉头皱成一汪春水。 第128章 思念2 “在青,我等了你三十年,不是看你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卿卿我我的,还有儿子孙子算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宁可要一个拖家带口的老太婆,也不看我一眼。” 那女人背对着慕阮阮和阮大宁,声音嘹亮高亢。 慕阮阮是被这话的信息量惊到了,可身旁的阮大宁却是毫无反应,仿佛这话他已经听过千百遍。 “你认识她?”慕阮如问阮大宁。 后者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否认。 “别担心,爷爷会处理好。”他说。 阮大宁拉住准备上前的慕阮阮,知道她担心自家奶奶。 但慕白芷身边有叶倩护着,还有阮在青一直想要握着她的手,被她打开。 慕白芷生气,阮在青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语气也越发冷峻,“钱馨,我阮在青这辈子,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只会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慕白芷。” 钱馨不服气:“我不信,她有什么好,四十多年了,她早就不知道嫁过几个人了,这种女人,也值得你等她?” 她的话,也戳破了一个从来没有人特地讨论的话题,那就是慕白芷中途结婚的事情。 虽然阮在青肯定慕明达就是自己的孩子,慕白芷也没有反驳,但她毕竟没有直接肯定过,阮在青再相信慕白芷,这件事情,他可能也心里没底。 只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爱人,他不敢去提这么敏感的话题。 但不提并不表示事情就不存在。 慕白芷,真的结过婚吗? 那,慕明达到底是谁的孩子。 阮在青神色严肃了半分,那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样,一副对这件事情好不在意的样子,看着钱馨,说: “不管白芷有没有嫁过人,他都是我的白芷。我这辈子非她不娶,你闹也闹够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了江楚,他的人应该在路上了,如果你不想闹得更难看,就适可而止。” 钱馨忽然坐下,崩溃大哭。 “我等了你三十年,三十年,你就是这么对我。” 她反反复复念叨这句话,与其说是在感慨自己的感情没有得到回应,不如说是感慨自己的付出没有收到回报。 哭了很久,大家都不再说话,房间里只留下她的哭泣声。 阮在青到底不忍心,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我不是你的良配,你会找到那个真心待你的人。” 话刚说完,钱馨一跃而起,猛然抱住了阮在青,脑袋紧贴着他的脖子。 她紧紧箍住阮在青,阮在青想要推开她,推不开,不好使劲,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扭头去看慕白芷,又被挡住了。 只得好声劝慰:“钱馨,相信我,你一定会遇到那个更好更合适的人。” 钱馨呜呜哭着,断断续续说着:“找不到,不可能找到的。” 阮在青好不容易将她推开时,慕白芷已经不再客厅沙发上了,左右不见人,她的房门关上的,叶倩也不见人了。 阮在青去敲门,里面的人没有应声,门从里面锁住了,外面打不开。 她生气了。 这种事,只能当事人自己解决,外人不好掺和,慕阮阮悄悄拉着阮大宁准备进屋。 钱馨也停止了哭泣,看着门口,犹犹豫豫,好像在怕什么,之后收拾东西走了。 只是慕阮阮听到阮在青说江楚的名字时,有种异样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同样姓江,让她想到了江褐吧。 上水村,如今应该不知道是不是在准备着播种的事情了。 明天元宵,过了元宵节,一切又开始步入正轨,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那地里的事情也陆陆续续开始忙起来。 慕阮阮的房间,还是第一次让陌生男生进来,还一次两个。 路过客厅的时候,阮大宁叫来了沙发上那个干净漂亮的男生。 那男生跟在他后面,倒是大大方方地,眼睛还左右看看,打量起这个闺房来。 慕阮阮拖了两张凳子,招呼他们坐下。 “这是你二哥,二宁。”阮大宁介绍。 她已经猜到这个看着一本正经的阳光大男孩就是自己的二哥,阮大宁介绍后,她也笑着大方打招呼,甜甜叫了一声:“二哥。”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大哥说他洁癖的事情,便脱口而出:“这个凳子我才擦过不久,很干净。” 阮二宁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在阮大宁的笑声中迟疑坐下。 “他倒也没有这么龟毛。”大宁说。 二宁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不高兴给了大宁一记刀眼,没好气地说:“你才龟毛。” 好幼稚,好可爱。 这是慕阮阮的第一感觉。 坐了没一会儿,大宁就说自己有事得走了,让二宁好好照顾妹妹。 俩人第一次见面,二宁倒也自来熟,很快就站起身在慕阮阮的房间里面,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对她的东西好像很有兴致。 她的房间里有很多现代的东西,都是她在空间系统里面买的。 二宁可能没有见过,比如精致的钢笔,做工精良的笔盒笔袋,还有毛绒玩具等各类小物件。 当然还有一些卡通造型的手办。 “你眼光不错。”二宁拿起一只卡通动漫手办,捏捏,赞扬道。 “那是,这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接着,他又开始看她的书架,上面的书都封面十分精美。 可是她在空间里面买的精装本,她做很多事情都十分在意观感,觉得精美封面,精致华丽纸张会让自己的心情更加愉悦,从而更爱上读书。 因为这些书,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国内外小说,但那质感,都不是那个年代里面该有的。 “你也爱看书。” “还行。” 说着还行,却一本一本翻着,爱不释手的样子,明明就是很痴迷。 慕阮阮也不打扰他,就坐在一边忙自己的事情,她想要写封信给彭大爷,拿出一张淡蓝色的信纸便开始写。 窗外,阳光正好,一束金黄色的暖意顺着窗户溜进来,照在二宁身旁,还有一束小小的则打在慕阮阮的背上。 兄妹俩一个看书一个写字,画面柔美和谐。 二宁看了一会儿,又起身,想要再重新选一本,蓦地看到上方有个漂亮的笔记本,他顺手拿下来,翻开。 里面写着几行诗词,是海子诗歌的摘抄。 “追求者么?”二宁回头看了眼慕阮阮的背影,抿嘴笑笑准备合上,忽然掉出来一张信纸。 普通的白色作业本纸张,上面只有两句话。 他看看信纸,又看看笔记本上面的字,很明显不是用一人的。 “唔,追求者还挺多。”二宁呢喃。 第129章 思念3 慕阮阮听到阮大宁的自言自语,好奇他在做什么,结果回头一看,便看到他正在看齐辉给自己送的笔记本,左手还拿着那封匿名信。 他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慕阮阮胸口一阵猛烈震荡。 她扑过去,抢到笔记本和信封,好像早恋的娃儿被自己哥哥发现时候的窘迫,呵呵尬笑着解释:“就是,就是个好朋友,离开的时候送给我的。” 说完,她又猛然发现自己有点不打自招。 闭眼沉静一会儿,睁开眼时,方才紧张的情绪不再。 “二哥想看的话,随便看。” 她又佯装将笔记本递过去。 一般情况下,但凡懂点味的人,都会假意说不看了,这时候慕阮阮在顺势将本子收回来,事情就揭过了。 但阮二宁显然不是一般人,他微笑着伸手:“行,那我再随便看看。” 慕阮阮不松手。 他挑眉:“怎么,有秘密?” “呵呵,怎么可能。” 他拿过本子,真的打开开始查看:“你挺受欢迎,听说之前是在上水村?” 慕阮阮硬着头皮点头。 “那你认识齐辉吗?” “齐辉?” 慕阮阮有些惊讶,自己二哥竟然认识齐辉,她的眼光在笔记本和二宁的脸之间来回扫,忽然想到,二哥既然认识齐辉,那会不会认识齐辉的字,那...... 她反问:“二哥和齐辉很熟吗?” 二宁放下笔记本,“不熟,就是听说他也去过那里,顺便问问。” 看他神态毫无变幻,应该没有看出来那笔记本就是齐辉送的吧,她悄悄松口气,说:“认识,不过我跟他也不熟,就见过几次。” “是嘛,我还以为你跟他挺熟呢。”二宁说,神色平平淡淡,好像在谈论天气。 不过慕阮阮却没有他这么自在,她觉得自己正在被这初次见面的哥哥拷问,心里紧张得很。 又莫名心虚得很。 “不熟,怎么可能很熟呢。”她讪笑着。 二宁又继续看书,将那封信放在桌上,开始跟她聊天:“你在那边有交朋友吗?” 慕阮阮:“有,不多,就一两个。” 她又将廖小红和齐鹃的名字说出来。 “齐鹃?”二宁声音上挑,他莫非和齐鹃也很熟? 慕阮阮狐疑地望着他,他笑着回话:“齐鹃齐辉,我还以为是两兄妹呢。” “齐鹃是有个哥哥,不过我没见过,应该没有这巧合,就是这个齐辉吧。”慕阮阮想了一下,虽然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凑巧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他俩那时候确实是差不多时间离开上水村的,还真说不准呢,下次见过齐鹃我问问。” 齐思季还在客厅坐着呢,现在就可以问。 慕阮阮起身,二宁问:“你去哪里?” “去问问齐叔叔,他认不认识齐辉。” 二宁拦住她,眼神意味不明,“这么去问太唐突了,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以后见到齐家大少爷,自然就会知道,急什么。” 她不急啊,这不是他自己在问嘛。 “再说,我听说齐叔打算将自己的孙儿介绍给你,你这主动去问,不怕他误会你有意?” 这个,她倒是忘了。 这个二宁好像是个话痨,问完这个问那个,像个问题宝宝,又好像对她感情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有些遭不住了,慕阮阮便提醒:“有没有人说过二哥很八卦?” “很八卦吗?关心自己的妹妹也叫八卦吗?” “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所以呢,你不是我妹妹?” “是,我是你妹妹,但是......” “这不就是了,关心妹妹有错吗?” “......但是你不觉得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么隐私的问题,不好吗?” “很隐私吗?我以为但凡兄长见到追求自己妹妹的男生都会上前关心一下,就比如这封情书......” “这不是情书!” 慕阮阮抢到那封信。 二宁摸摸鼻角,“不是情书吗?我以为那个人是在思念你,看来是我理解错了。” “思念?你从哪里看出了思念?” 二宁不说话了,拿本书开始看。 慕阮阮凑过去,她心里隐隐有些怦然动心,这封信有没有可能是他写的呢,可自己走的时候,他明明一点表情和表示也没有。 更何况,他应该识字不多啊,怎么写出这么文绉绉的东西。 但她实在想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想要二宁肯定地告诉她,没错,这封信的意思就是思念,然后说出一连串坚不可摧的理由彻底说服她去信任。 但二宁却不想理她了。 “二哥。你给我说说这句话的意思呗,他就只说了梅花开了,你从哪里看出隐含着的意思了,还是说梅花代表了什么?” 阮二宁将脚抬起,放在脚蹬上,眼睛看着书,不理会她。 她给他倒了杯水,狗腿地又将自己的疑惑说了一遍。 “承认了?”他说。 “承认什么?” “那还解读什么,那不管他是什么意思,都跟你没关系不是。” “不是,就朋友给我写信,我总得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吧。” 二宁笑了:“那那个朋友,知道你压根看不懂吗?” 这,慕阮阮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但她确实又是粗神经。 最后,二宁还是说了:“跟你说这些,就是想你回去看看,很难猜吗?你该不会是不自信,不敢这么想吧。” 慕阮阮语塞,扭过头去继续写信不理他。 “他还挺浪漫。” 慕阮阮继续不理他。 二宁觉得无趣,也不再说什么。 叶倩在客厅叫吃饭,慕阮阮将写了一半的信收起来,去客厅看看情况。 阮在青和慕白芷依旧没有出来,只有齐思季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齐叔,你怎么了?” 这个齐思季,从带着她找到阮在青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们,跟着他们到郊区,如今又跟到了慕家。 这总不可能单纯是因为跟阮在青关系好吧。 慕阮阮回想他说过的话,每次提到慕白芷依旧选择阮在青时候的不服气模样,她还以为齐思季是在为慕白芷打抱不平。 觉得她太容易原谅那个抛下她四十年的男人。 如今想来觉得事情有蹊跷,于是她问:“齐叔,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奶奶?” 第130章 是他1 齐思季大大方方唉声叹气一阵,才轻轻吐出几个字:“郎有情妾无意啊。” 慕阮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反过来问她:“你觉得你奶奶和在青,会结婚吗?” 这......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我想也是,推迟了四十年,该办的事情也得办,哎,算了,老头子我,就等着喝喜酒吧。” 好像突然之间,齐思季就老了很多,肉眼可见的沧桑感,慕阮阮看着有些心疼。 “齐叔,你一定会遇到命里那个人的。”慕阮阮安慰他。 “不必了,老头子这辈子遇上过,还不止一次,我那老伴就挺好,不像阮在青,老黄瓜刷绿漆,一大把年纪了才情窦初开。” 齐思季的语气里还是满满的愤慨和不服。 但这最终是老一辈的事情,慕阮阮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爷爷奶奶能够重逢,她是很开心,如今他们要办婚礼,那也是乐见其成的事情。 “唉声叹气啥呢,老齐,你又在我孙女面前说我坏话。”阮在青从房间出来,绷着个脸开玩笑。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这几天,你在白芷面前说我坏话还说得少吗?”齐思季气鼓鼓地,一副既然人已经输了就不能再嘴上吃亏的架势。 阮在青没有和他计较,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种上位者睥睨失败者的眼神。 这又把齐思季给气得。 “你少得意,我收拾不了你,自有人收拾你,我这就去找先锋。”说完,竟然拎起包就准备走。 “呵,去吧,看看江楚帮你还是帮我。我是他师弟。” “我是他救命恩人!” 俩人又开始幼稚的吵架,吵得什么,慕阮阮却再也听不见了,她嘴里喃喃:“先锋,江楚?江先锋?” 她站起身,拉着齐思季的手臂,急急问他:“叔,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江先锋?” 齐思季和阮在青都安静下来。 “你还认识江先锋?”阮在青问。 “是啊,阮阮,你怎么认识先锋的。”齐思季也说。 慕阮阮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江褐的爷爷就叫江先锋,也是四十年前离家之后就没有回来过,后来被打成右派,再后来说是叛徒,之后又说是死了。 是同名? 还是他其实没死? 听俩人的口气,这个江先锋可并不是什么反派人物,相反和他们很熟悉。 他是阮在青的师兄? 齐思季还救过他? 慕阮阮冷静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太过于玄幻,自己不能抱有太大希望,以免失望太大。 沉吟了好一阵,她才一团和气地说:“我不认识他,就是一个好朋友,他爷爷也叫江先锋,猛然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些耳熟。” 齐思季:“哦。” 阮在青:“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慕阮阮本来想说江褐,但不知怎的,这个名字却说不出来,就说:“江蓝。” 俩人老人不可能听说过江蓝这个名字,咂摸一会儿,就没说什么了。 不久,齐思季就离开了慕家,说是回洛州,大儿子那边催的紧,本来就是住院中途出来的,如今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也应该回去了。 齐思季大儿子也派了人过来接,他不得不跟着车一同回去了,走的时候还是恋恋不舍,跟慕白芷单独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下楼。 阮在青一路上盘问俩人说什么,但俩人都不愿意说。 看到阮在青吃瘪,齐思季的心情大好。 晚饭是一家人一起吃的。 只有大哥和三哥不在,但慕家也是空前热闹了。 明天元宵节,大家还一起滚了元宵。 阮二宁发挥了贤妻良母的特性,竟然滚得元宵又大又圆。 阮在青说,当初他们爷孙四个一起生活,生活中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二宁做的。 慕阮阮调侃:“二哥又好看又能干,将来谁得了他,准是个十分幸运的人。” 阮二宁给了她一记爆栗。 慕阮阮手快,不摸头直接糊了他一脸白米粉,还带着些黑黑的芝麻点。 黑白相间,像个熊猫,慕阮阮笑得直不起腰。 大家看两兄妹打闹也觉得十分好笑,大家笑作一团,眼光纷纷跟随两个追跑着的幼稚鬼转动。 “小心别磕着了。”慕白芷笑着提醒。 “放心奶奶,磕不到。” “她这么狡猾,哪有这么容易吃亏,看我抓到你不给你画个大花脸。” 二宁不愧是个洁癖,脸上被人糊了这么些东西,十分不开心,硬是追了半个小时抓到慕阮阮给她脸上也涂了好些才罢休。 “你还真是个小心眼。”慕阮阮埋怨。 “再说一遍?”二宁住着迷糊举着手,大有她再说,直接糊她一头的气势。 “二哥人美心善,心胸宽广,才华横溢,乐善好施。” 他把手放下,到厨房去洗手,边走边嘀咕:“这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难怪人家写得情书都看不懂。” 这话慕阮阮没有听见,她正陪着爷爷奶奶吃水果。 “阮阮,你下午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 “江蓝。” “哦,对,江蓝,他爹叫什么名字,他们也都住在上水村吗?” 慕阮阮心里那个疑团慢慢发酵,在她心里上蹿下跳,但她仍旧不太敢相信。 见慕阮阮迟疑,阮在青又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慕阮阮赶紧吞下嘴里的苹果,“方便。他也是上水村的,不过他爹很早就死了,好像叫江端阳,母亲叫柳眉,刘梅还是柳眉的,记不太清了。” “端阳。”阮在青念叨着这个名字,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良久,久到慕阮阮打算提醒他的时候,他才猛然回神,“你说他爷爷有过什么事情?曾有过作风问题?” 从前聊天的时候,慕阮阮的确说起过自己有个朋友,因为爷爷辈上面的作风问题,生活得很艰难。 当时,大家都只是在聊天,而阮在青的注意力都在慕家那里,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个人,便也没有继续往下聊过,如今想起来,阮在青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作风问题?”他又重复一遍。 “叛徒,他爷爷是叛徒,在他爹还很小的时候,就在外行军,一直没有回家,也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有消息的时候,就是他做了叛徒的消息。” “后来呢?” 第131章 是他2 “后来,家里人就被批判,当然主要就是他奶奶和他那年幼的父亲,不久之后,奶奶过世了。父亲在村里好心人偷偷帮助下长大,娶了老婆,本以为生活稳定了,却又迎来第二轮批判,那时候又说是他爷爷被化成了右派。” “他受苦了。” “受大罪了。经常被批判,干最脏的活拿最少的报酬,整日酗酒抽烟,整个人颓废得厉害。”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村里的老人呗。” 慕阮阮故意将事情说得不在意,生怕阮在青看到她的情绪,顺着情绪摸索到她的内心。 但阮在青不说话了,满脸严肃,像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大事一般,接着什么也没有说就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向慕阮阮要了她的手机。 这是要打电话给江先锋? 难道曾经那些右派和叛徒的事情,其实是假的? 江家受了那么多苦难,如果今天告诉他们那些都是假的,那些苦难都是不必要承受的,恐怕会比当初遭受苦难的时候更加难过吧。 慕阮阮望着阮在青的背影,看着他关上房门,心里像是钻进了一只兔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二宁又开始开玩笑,很快,大家又开始热闹。 元宵弄好了,大家开始洗漱,阮在青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慕阮阮十分想知道后续,但她也明白,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江褐的爷爷,阮在青肯定会来找她。 如果真的是他爷爷,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去找他们? 也跟阮在青一样,以为他们都死了吗? 可明明,他们就在乡下受苦受罪,因为他个人问题受苦受罪,明明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自己的孩子和孙子的处境,为什么还是无动于衷? 慕白芷是躲起来了,可江褐一家一直在上水村,几十年都在那里。 晚上,慕阮阮睡得不好,起床的时候两只大熊猫眼,但她心思重,连二宁的调侃也像没听到似的。 二宁觉得不对劲,吃过早饭便约她出去逛。 俩人出门的时候,阮在青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慕白芷将早饭端进去的。 “走啦,你不会想去打扰他们吧。”二宁拖着慕阮阮出门。 慕明达也赞同兄妹俩出去逛逛,培养下感情,“早点回来,顺便买点对联灯笼,晚上要放灯。” “好嘞,叔,我们走了。” 到了楼下,二宁便放开了慕阮阮的手臂,高冷地走在旁边。 慕阮阮觉得奇怪,侧头看他,“你怎么了?” 他斜眼,“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巴巴朝着爷爷奶奶的房间看,看什么呢?你是等不及想知道你心上人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慕阮阮只觉得一阵燥热,脸和脖子开始发烧。 但她嘴上仍旧狡辩:“说什么胡话。” 二宁也不争辩,“那信,就是他写的呗。” “你又知道。” 慕阮阮不想理他的胡说八道,快走了几步,听到后面那闷闷的笑声,觉得燥热更严重了。 刚巧见到前面有道熟悉的身影,慕阮阮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跑过去打招呼,没想到是孙丽丽。 这个身影,刚才没看清,她还以为是邱梅呢。 纺织厂早就开工了,今天是元宵节,厂里放了一天假,孙丽丽便出来逛逛,如今的她和在上水村时候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她眼光不错,挑得衣服很符合她的气质,也很有年代感,就是这个年代里最流行最时髦的样式。 “发财了?”慕阮阮调侃。 孙丽丽也不否定,抿嘴笑,“你猜。” “那就是榜上大款了。” “差不多。” “不是吧,你才去几天啊,进度这么快,人家就给你买衣服包包鞋子了?” 孙丽丽将包举到她面前说:“冤枉,包可不是他买的,是我好朋友送的。” 俩人哈哈大笑,慕阮阮暂时忘了心头那丝阴霾,朝着后面那个帅气的二宁挑逗似的一笑,便挽着孙丽丽进了一家女装店。 俩人拿着衣服进去试衣间。 今天是元宵节,来买衣服的人不多,试衣间里只有她们俩人。 “跟我说说榜上谁了?”慕阮阮太好奇了。 孙丽丽没隐瞒:“李康他爹。” “李康他爹?” 孙丽丽将新衣服穿上,大大方方在镜子前左扭右扭,看衣服的合适程度,又像是欣赏自己的美貌。 一边欣赏一边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孙丽丽原本是想去攀附那李康的,谁知道李康心里只有邱梅。 邱梅自从被赵家赶出来,之后又几次低声下气去找过赵金钰,赵金钰都不理他,最后一次去找的时候听说那赵金钰在住院,安保搞得很严格,她连人都没有见到,就被赶出来。 晚上,她就被叫去一个地方,有人警告她,再妄图接近赵金钰,下场自己想象。 她彻底怕了,那晚上,光线很暗,但她感觉得到周边站着好几个彪形大汉,但凡她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反抗情绪,毫无以为那几个彪形大汉就会冲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敢想。 邱梅彻底老实了,但这种老实仅仅是针对赵金钰这方面来说,失去了西瓜,可不得远途找芝麻,更何况这颗芝麻一直巴巴在她旁边等着机会。 她接受了李康。 有李康护着,邱梅在纺织厂的气焰又重新嚣张,竟然公然给孙丽丽使绊子。 孙丽丽原本就是憋着气,愁着找不到机会下手,如今还被她欺负,那哪能忍得下去。但李康这个人油盐不进,孙丽丽再怎么勾引,就像看不见似的。 “定是被那女人下降头了。”孙丽丽说。 既然李康这边铁板一块,那她只能物色其他出路,这才将主意打到了他爹的头上。 “我倒要看看,是皇后厉害,还是太子妃厉害。” 孙丽丽一脸兴奋,像个越挫越勇的斗士。 “保护好自己。”慕阮阮说。 孙丽丽买下了试过的所有衣服,拿出银行卡付款,“这是他给我的,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买这么多?” “当然,这都是我的装备。” 这堆衣服里面,好几件都是妖娆风,准确来说,是这家店都是这种风格,这应该就是李康他爹喜欢的风格吧。 孙丽丽走得昂首挺胸,那腰肢扭得像水蛇。 确实是个诱人的尤物。 第132章 冲突 慕阮阮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哥,看着也不像是个暴躁的性子,自己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他竟然跟一个陌生人吵起架来。 远远看过去,俩人身高差不太多,但对方略微魁梧些,身后跟着个娇软小美女。 也不知道是那个娇软小美女得罪了二宁,还是那个大汉,俩个大男人指指点点一阵,那魁梧汉子忽然过来推了二宁一把。 二宁往后退了几步,拿手拍打着被大汉接触的部位。 她记得阮大宁说过,自己这个二弟,轻易不发脾气,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如果有脏东西碰了他,他便会安静下来,这个时候,对方会被他的表象迷惑,以为他是怕了或者委屈了,实际是暴风雨的前奏。 如今,可不就是风雨欲来。 慕阮阮赶紧往那边跑过去,想要拦着这场战斗。 当初能跟大宁对上几招的人,身后能差到哪里对,她不是担心自己这个二哥,而是担心对方若是伤得太重,就麻烦了,恐怕待会儿没法给爸爸带对联和灯笼。 但她和他们相距有点远,慕阮阮跑了一阵气喘吁吁,不由得停下来喘气。 再看那边,对面的大汉转过了身,正对着她,她这才看清,那个大汉竟然就是高辞。 怎么会是他? 跟旁边的小美女很亲近的样子,俩人是男女朋友? 呵,这人有女朋友还跟她相亲。 还陷害她去了赵家,这人品,慕阮阮忽然不想跑了,那高辞活该被二宁揍一顿。 最终,慕阮阮还是在俩人都手前赶到了。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跟我来。”她拉着二哥的手腕,又对高辞说。 高辞因为上次的事情,本来就对她有愧疚,如今又被他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女人,那腾腾起来的气焰瞬间被掐灭。 二宁撅着嘴,被慕阮阮拉着,对于没有当场揍高辞的事情十分不服气。 “他是谁?”二宁问。 慕阮阮将自己与高辞的关系简单说了,本就没有见过第二次,也就三言两语的事情。 但听得二宁火气更大了,“这渣男竟然干出这种事情,不行,我今天必须要揍他,他女人还弄坏了我的外衣,也必须赔我。” 慕阮阮紧紧拉着二宁,扭头对后面的高辞说:“你听见了没有,赔他的衣服。” 高辞还没说话,身边那女人接话:“凭什么,就一点奶油而已,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斤斤计较,大不了我给他洗了就是。” “呵,谁要你洗!”二宁气愤回怼,“不过就是弄脏了衣服,那我弄脏你的衣服试试。” 说着,竟然将手里的冰淇淋直接砸到那女人身上。 好死不死,刚好落在了那个球之间。 好巧不巧,她为了漂亮大冬天穿了个深v。 今日天气虽然转晴,但还是那么寒冷,慕阮阮和二宁都穿着羽绒服。那女人本来就穿得少,一张脸痛得红扑扑,如今胸前被一只冰淇淋砸中,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冷得。 那女人浑身发抖,小脸憋得更红了。 二宁还最贱得来了句,“可别哭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爷不嫌你脏,帮你洗洗。” 高辞:“你过分了。” 慕阮阮虽然觉得自己二哥这事干的确实也没有什么风度,但是解气啊,不由得在心里给他记了一分。 她也是个护犊子的,高辞这个渣男有什么立场说她二哥,慕阮阮给了他一记刀眼,“若不是你们瞎了眼弄脏了我哥的衣服,如今我们俩已经回家吹暖气嗑瓜子追剧了。” “算了,扯平了。告辞。”二宁得了自家妹子的护犊子,心情也不错,牵着她的手,哼着歌儿准备走。 “等等。” 二宁想说什么,被慕阮阮拦在身后。 慕阮阮:“高辞,你莫不是还想跟我哥打架。我告诉你,那天的事情我没有跟你算账,实在是我并没有吃什么亏,如今你再这样蛮不讲理,我可就不客气了。” 高辞脸色难看,声音很低:“我并没有要怎么样,那天骗你,是我不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加大,“你说我渣男这个也过分了吧。” “怎么,你不是渣男,明明有女朋友还和别人相亲,不是渣男是什么,我也奉劝这个美女,高辞这个人呢,人面兽心,谁知道他背后还有多少个女人,你可要小心了。” 那女人在擦着胸前的冰淇淋,听到慕阮阮的话,也瞪着一双杏眼看高辞:“你跟她相亲,什么时候的事情。” 高辞慌忙解释:“宝宝,你听我说,那都是误会,我那是在帮朋友个忙。” 慕阮阮适时插话:“今天帮朋友忙可要去相亲,那明天帮朋友忙岂不是还可以上床?” 这个年代的人相对保守,慕阮阮公然说出上床这个词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 那个女孩子将擦冰淇淋的纸巾甩在高辞身上,“高辞,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高辞慌了,看了眼跑走的女人又看了眼笑得一脸嘚瑟的慕阮阮,最终还是气愤地想要先校训慕阮阮,“你就是什么好人?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哥哥,呵,还不是刚跟我相亲就跟个男的卿卿我我,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赵金钰算是看错你了。” 慕阮阮站得直行得正,阮二宁虽然不是她亲哥,可户口本上,他就是她爷爷的亲孙子,不是她哥是什么。 高辞正在追那女人,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给人添堵这种事情,可真的是太爽了。 “二哥,你可真的是小麻烦精。” 阮二宁:“走,哥带你去吃冰淇淋,可惜了,刚那个口味的冰淇淋可是二哥最喜欢的,浪费了,我们再去买一只。” 俩人大冬天,一人拿着一只冰淇淋吃着。 她发现自己的这个二哥的内心,真的住着一个公主,喜欢吃甜食,喜欢可可爱爱的东西,还坚决要给她买个小白兔耳罩。 她严重怀疑他是自己想买,不好意思,才拉着她一起。 俩人买了好些对联,又选了一大堆灯笼,对联中规中矩,那阮二宁选的灯笼,竟然都是兔儿灯笼。 他是多喜欢这毛茸茸的兔子。 要不,改天送他一只,让他养着作伴? 第133章 真相1 阮在青憋得好多天,才告诉慕阮阮关于江先锋,也就是江褐爷爷的事情。 那年叛徒的事情,确实是个误会,应上头要求,阮先锋去了敌营做卧底,实行上头分派的任务,这个卧底一做就是三年。 为了使这件事情真实可信,这边直接放了消息说江先锋叛变,是叛徒。 于是,报纸和新闻都报道了这件事情,因为他当时职务不低,这种消息出来是很震撼的。而据他本人交代,自己也没有什么亲戚好友,因此,这件事情会不会对他亲人造成影响,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后来,任务完成,江先锋光荣完成了任务,还受到了上头表扬,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便将名字改成了江楚。 大多数人叫他江楚,而少数人还是习惯叫他江先锋。 比如那齐思季就是其中一个,他说江先锋这个名字就是荣誉的象征,为什么要改,完全不必要改。 但江先锋自己却很坚持。 回来的第二年,他就娶了师部一个女孩子为妻,生活美满幸福。 可惜好景不长,师部那个大佬被划为右派,下放了,连带着江楚也收到影响,成了右派。 江楚也下乡劳作过,劳作了好几年才回来。 老婆也跟着他一起下乡,在乡下的时候给他生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死在了乡下,那个小女人随着他回来了。 但十来年前,江楚的女人外出去游玩,攀爬陡峰失落跌落,尸骨无存,而妻子也因为伤心过度,没几年跟着去了。 如今,他也沉冤得雪,官复原职,只是身边已经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只有一个小姨子,时不时过去探望他一下,起初他有心让小姨子跟他,但小姨子不同意。之后他自我封闭了几年,近三四年,才开始陆陆续续跟老战友来往。 “那小姨子,就是钱馨姨?” “是啊,她说钱家两个女人不能都落在他手里,便怎么都不情愿。” “钱馨阿姨对你......” 阮在青点头,“她芳心错付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活着吗?”慕阮阮问。 他不应该不知道啊,上水村里面还有其他老兵啊,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他都像不知道一样。 叛徒的事情,右派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会对老婆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吧,为什么明明回来了,任务完成了,自己宁可改名也不愿意来照顾一下老婆孩子? 让他们背上了一辈子的骂名,被骂是叛徒的孩子。 不光是老婆,连孙子都被连累得很惨。 干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分,大孙子还断了腿,两兄弟这么艰难活下来。 这些,他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不在乎吗? 阮在青沉默了很久,深深叹了口气说:“我可能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是什么?”慕阮阮仿佛感同身受,十分想要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她希望江先锋是有苦衷的。 “我们最开始也是步兵,后来有了飞机,部队就派人去学习飞行技术,当时去了十个人,他和我被选中了,他是我师兄,我们的飞行技术都是师傅手把手教的,后来一次出任务,师傅没能回来。 他很聪明,学东西比我快。没了师傅的教导,我很多动作和含义都还不懂,他就教我,跟师傅一样手把手教我。 我们一起练习,一起出任务,一起演习。 有一次,飞机出现了点故障,是他的那台飞机,因为年纪大,零件出现了点故障,我们都以为他回不来了,他自己也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我俩躺在同一张床上,谁都没有说话,不停地抽烟。 后来,烟抽完了,还是睡不着,他和我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说,什么秘密。 他说,‘其实我成过家,还有个儿子。’ 我很惊讶,他从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他当时眼神很凄凉,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他说:‘那儿子不是我的。’” !! 慕阮阮从来没想到,这事情竟然会这么狗血。 他会觉得儿子不是他的。 所以他宁可远离,也不愿意去想那母子的事情,也是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吧。 可上水村并没有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啊,如果说这件事情是真的,总归会有些蛛丝马迹八卦什么的,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既然事情这么狗血,该不会更狗血的是,江先锋误会了自己的老婆吧。 “他怎么确定这件事情的,会不会弄错了。” 阮在青纠结着,好像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慕阮阮猜到了。 大概是捉奸在床之类的,然后推测孩子出生之类的事情,便自我确定了儿子的身份问题。 可这种推测,也很容易错的啊。 “这个你不用管了,反正他当时的语气十分肯定。”阮在青说。 “就算如今,他也不愿意去认回孩子吗?”慕阮阮问。 “听他的语气,没有当年那般坚决了,不过要相认,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慕阮阮有些生气,“当年的事情,他就这么肯定吗?如今医学技术也发达了,不如俩人去做个基因比对,免得将来后悔终身。我总觉得这事情有蹊跷,可能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阮在青叹了口气。 慕阮阮:“爷爷,你就去劝劝,我去找江蓝那些东西,做这个也很快。他就不想彻底了却这段事情吗?如果不是,那自然他们的死活跟他无关,但万一他们是亲人呢。” 对于刚找回亲人的阮在青来说,很有体会,哪怕存在一丝丝可能也不愿意放弃希望。 只是,对于已经伤心四十多年的江先锋来说,过去的事情就像埋藏在他心头的刺,就是动一动都很痛,如今要拔出来,恐怕也不容易。 但退缩不是阮在青做人的准则。 他又重新拨通了江先锋的电话,就当着慕阮阮的面。 电话响了十来声,那边才接起。 阮在青单刀直入:“做个基因比对吧,当年的事情,其实你自己也不是十分确定,不是吗?” 第134章 真相2 慕阮阮并没有写信去找江蓝要一些物件来做基因比对,而是从空间里面拿出了江褐的一件衣服。 那时候,她去给江褐整理衣柜,的确丢了很多东西,却有一件衣服不是那么破烂,是他刚刚脱下来还不及洗的,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丢,便顺手放在空间里。 心想,他如果找来,责怪她的话,就把那件衣服还给他。 最终忘记了。 那件衣服就在空间的角落,空间没有时光流逝,放进去是什么样子,拿出来便是什么样子。 她偷偷拿出来,那衣服上面还散布着他的气息,淡淡的汗渍夹着泥土的味道。 从衣服领口处找到了几根头发,她用纸巾包起来,谎称是江蓝寄过来的,交给了阮在青。 他们的动作很快,第三天清早,大家还没有起床,慕阮阮就接到了江先锋打来的电话。 她赶紧去敲爷爷奶奶的门。 电话接通后,她就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有点紧张,想要知道江先锋到底是不是江褐的爷爷。 那边呼吸声很重,半晌才说话:“在青,在青,我错了。” 江先锋哭了,哭得很大声,边上有劝慰的声音,但谁也拦不住他。 阮在青的眼眶红了。 慕阮阮的眼眶也红了。 四十多年来,剧情确实十分狗血,江先锋误会了老婆,不管不顾老婆孩子这么多年。 让他们受尽了苦楚,而自己还成家了。 他说:“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阮在青问他:“你想见见他们吗?你的孙子们,还有个曾孙子。” “我没脸见他们。我没法原谅自己。” 慕阮阮没再听,留着空间给两个好朋友说心里话,阮在青会安慰他的,认识了这么多年,感情那么深厚,他们彼此互相了解的深度超过夫妻。 如今恐怕只有阮在青能够宽慰他了。 吃过早饭,慕阮阮去寄信给彭大爷,没有提关于江褐江蓝的事情。 这种事情,她还是留着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阮在青连早饭也没有吃,向慕阮阮问了地址就出发了,出发前还打了个电话给齐思季。 他问她:“阮阮,你想不想去上水村去看看?” 慕阮阮内心很想去,但,她不敢去,于是摇头说:“你们去吧,齐叔会带医生的吧。” “会的。” 为了方便联系,慕阮阮将手机给阮在青带着。 阮二宁咬着包子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俩人都没有告诉他。 这件事情,是江先锋的私事,俩人都不想到处宣扬,每次谈话都是避开家人的,因此阮在青这次出远门,也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情。 只说是自己战友家有点事情个,他要过去帮忙,大概三五天。 早饭后,阮二宁过来八卦,慕阮阮将他赶了出去。 学校早就开学了。 慕明达和叶倩也开始上班,家里又只剩下一老两小。 阮二宁过几天也要去学校,他还在读研,说导师有些事情,所以晚几天。 大家都在劝慕阮阮去上学,包括阮二宁,大宁在部队也写过两封信谈论这个事情。 慕阮阮内心也有些纠结,如果不去上学,那天天在家里陪着奶奶,日子也未免有些平淡,况且奶奶有自己的姐妹,也不需要她陪伴。 有时候,奶奶甚至嫌弃她笨手笨脚,跳个广场舞都跟不上节奏。 所以,慕阮阮有些动摇。 若是插班,那就这几天要决定了。 若是等高考,那就得到十月份,那这个时候也要开始找个学校抓紧学习了。 如果必须要上学,那就还是插班还得轻松。 但读什么专业呢。 二宁:“学医吧,我带你。” 小宁:“学法律吧,我带你。” 大哥说:“随你。” 爸妈都希望她读师范,将来留在城里教书。 对于教书这个事情,她做过几年,倒也没有不愿意,就是也不是特别喜欢。 为了诱惑他,慕明达直接说:“只要你愿意去上学,你可以任意去一所学校,不要求你来我这。” 慕白芷也将自己的压箱底私房钱偷偷塞给了她,说是给她到学校去好好生活,不要亏待自己。 妈妈时不时买点东西回来,说给她准备的。 阮在青一走,就去了半个月。 慕阮阮最后的借口就是,想要看爷爷一眼再去读书。 “行。等爷爷回来,看你还找什么借口。” 磨磨蹭蹭地耗费时光,最终阮二宁也去了学校。 平时,慕阮阮就待在家里看看书,然后侍弄空间里的东西。 那些猪长得很快,但还太小没法卖,有些鸡鸭什么的,开始生蛋了。 慕阮阮这次没有将那些鸡蛋卖掉,而是拿出来塞在了厨房的鸡蛋篮子里。 再花了点加工费,宰杀了两只老母鸡,准备炖了,等奶奶跟老姐妹聊天回来喝。 没有食谱。 她又想起落在江褐家,被他放在枕头边的那本食谱来。 江先锋去了那么久,他们早就相认了吧。 有了江先锋的照顾,应该没有人再敢欺负他们,江蓝的腿说不定也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疗,江小涛也可以去好的地方读书。 至于江褐。 慕阮阮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期待怎么样的生活。 但不管如何,他们的未来总算是阳光明媚。 想到自己将来要去学校,食谱也用不上,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把鸡肉过一下水,放了一包炖鸡料上去,大火烧开再转小火。 半个小时的时候,厨房便传出了香味。 一个小时之后,慕白芷回来了。 一进门就问慕阮阮在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也惊讶她竟然也会自己动手做吃的。 慕白芷年轻的时候,也是做菜的一把好手。 她去厨房这么一捯拾,那鸡汤就更香了。 祖孙俩快乐喝鸡汤。 吃完鸡肉喝了鸡汤,慕白芷又找了些菜放里面煮,像煮火锅一样。 俩人实在吃不完。 “你爸妈要是在家就好了,就可以亲手尝到你熬的汤,一定会感动的热泪盈眶。” “还有半边鸡肉放在冰箱,等晚上爸妈回来了,再煮吧。奶奶,你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决定了,既然逃不过,不如早早去学校。 “哟,不等爷爷回来了?” “不等了。” 第135章 兽医 慕阮阮离开家之后第二天,阮在青就回来了。 俩人没有见过面,只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天,阮在青不知道慕阮阮的心思,就没有跟他说江褐早就已经出门去边境地区的事情。 他想要报考大学,因为家庭问题被上头拦着,于是选择剑走偏锋,决定出去闯荡。 至于闯荡什么,为什么要去边境地区,江褐没有说。 只说了一句:“我自有打算。” 江先锋本来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去找找那个小孙子,被江蓝拦住了,说:“他性子倔,从前受过不少苦,这件事情太突然,先不说他能不能接受,如今,您一回来就去插手他的事情,恐怕会让他不开心。” 江蓝跟江先锋讲了很多有关自己那个弟弟的事情,迫于阮在青在,他没有提到任何有关慕阮阮的事。 江先锋听过这些事情,对这个小孙子十分满意,心里也变得更加愧疚,办理好相关事情,纠正了江家的成分问题,大家又在上水村住了一段时间。 “等他给我来信,我就会慢慢告诉他这件事情。”江蓝说。 江先锋走后,江蓝怔怔望着村口方向许久,对于这个突然回来的爷爷,他实在心里有太多疑问,虽然他说当年是因为他们死了所以一直没有回来找。 但江蓝不傻,知道这不过是借口。 至于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找他们,他不打算说实话,而江蓝也不打算问。 独立太久,如今两兄弟的心已经坚强到不需要人关怀了。 至于成分什么的,他倒是乐见其成被纠正,毕竟自己的弟弟这下可以去读大学了。 但是,江褐,你在哪里呢。 你又能如我这样看淡这件事情,无悲无喜地接受这个离家几十年的爷爷重新回来吗? 江蓝不确定。 江先锋却不知道,以为两个孙子都已经接受了自己,回到蓝城自己家后,就开始盘算着一起住的事情。 他没有告诉兄弟俩,他就在蓝城,就在离上水村不远的地方。 虽然看着江蓝那带笑的脸,对于自己给的好处,他也并没有拒绝,但江先锋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不知道孙子们的性格,不知道其实江蓝那是疏离,是客套,是漫不经心,是笑不达意。 倒是阮在青和齐思季看着觉得不乐观,对正在安排人收拾房间的江先锋说:“要不,再等等。” 但江先锋等不及了,“江蓝的腿需要赶快医治,小涛也需要到城里来读书,等不得。” 俩人也不忍心打扰好友的美梦。 阮在青需要回家去和慕白芷交代一些事情,而齐思季没有老婆,就留在陪着江先锋。 三个人认识了几十年,互相了解得太深了。 江先锋错过了孩子的成长,又错过了村子的成长,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当年的判断失误造成了,他太想补偿了,受不了孙子不认他的事情。 在他这边,很想付出,可对方经历过太多苦难,如今一句两句话肯定不能释怀,这种好来得太迟,要接受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们怕江先锋受不了这个打击。 仅仅一个星期,江先锋就将一切事情准备妥当了,派司机去接江蓝父子。 为了更好地做准备,他买菜在家做饭等他们。 两个小时,司机就回来了。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 江先锋笑得爽朗:“回来得正是时候,洗手吃饭,这都是你爱吃的菜。” 他没有看过儿子几眼,更加没有见过孙子,这些都是他老婆爱吃的菜,他以为遗传很伟大,他们应该多少有些像奶奶,既然奶奶爱吃,也有可能他们爱吃。 但是他忘了,他老婆,孙子们的奶奶,是个十分倔强的性子,既然猜到他们会像他,怎么忘了那份倔强呢。 那份因为他怀疑她不忠,就坚决跟他分床睡,从来不让他近身的女子,她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的。 江蓝没来,江小涛也没有来。 他问司机:“他们说什么没有?” 司机回:“说,他们在那里挺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受苦多了自然已经习惯了。 孤独多了,也习惯了。 “还有呢?” “没有了。” “没有了?” “确实没有了。” 一桌子菜凉了,两个老人都没有吃饭,齐思季饿得肚子咕咕叫,却不敢说。 “他们不要我了。”江先锋颓然道。 —— 慕阮阮去学校报到了,在洛州学府。 前世已经上过好几年大学,除了大一刚开学时,都是独自来回,这次她也没有要慕明达送,自己推着个行李箱就来了。 如今已经不是开学季,校门口稀稀拉拉的人群,都是各自的小团体。 像她这种重生又回来读大学的人,应该就一个吧,虽然不是同一所大学,但那熟悉的感觉依旧扑面而来,那曾经的心态和读书的氛围,在她踏进学校的那一刻,就愀然钻进她心里。 感觉还不赖。 “同学,请问医学院怎么走?”她随意抓了个独行的男生问路。 那男生停下来,看着她,摘下耳机,“你叫我?” 她又把话重新问一遍。 那男生便指了个方向,那里层层叠叠大片建筑,具体她也搞不清他具体指的是哪栋,准备先过去再说。 “要我带路吗?”男生心肠还挺热情。 “可以吗?” 那男生开始给她介绍学校的情况,哪一片是什么地方,体育馆在哪里,操场在哪里,食堂在哪里,医学院在哪里,还有他念的外语学院又在哪里。 末了,他问:“你是医学院什么专业,几班?” 慕阮阮其实还没有确定到底是学什么,慕明达说可以先去体验一下再决定。 便说:“我也不知道。” 那男生以为她是拒绝,尴尬地笑着说了句“抱歉”,又指着一道门说“到了”,便摆手转身走了。 慕阮阮进去找到慕明达联系的那个主任,聊了一会,领了被褥找到宿舍,铺床,躺下休息。 宿舍四个人,还有一张空床,另外两个人此时应该是在上课。 那主任给了她几本书和一张课表,说这是基础课程,具体专业可以先去旁听,但一周之内必须选定。 她把书翻了几页,与现代教材有些出入,但也相差不太大,基本的知识点又雷同。 只是那时候,她并不是学医。 有些课程,她也是第一次接触。 躺在床上,无聊地查看空间,竟然发现,她养的二十五头猪全都生病了。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空间系统里面的猪竟然也会生病,又查看了一下养猪说明书,里面确实提到会生病,可以请空间兽医看病,也可以自己判断直接买药。 她看了一下兽医资历表。 诊病按此收费。 300, 500, 1000? 这是,要反薅她羊毛了吗? 第136章 兽医2 慕阮阮没见过这种情况,她虽然有些疾病诊断经验,可惜不多,而且对于动物之类的,她甚至连经验也没有。 二十五头猪全部都奄奄一息,不吃东西,系统显示如果不治疗,二十四小时内便会死亡。 还好那些鸡鸭什么的没事。 她很着急,腾地从床上坐起,打算选那300块钱的医生,点进去,无号。 又点那500,依旧是无号。 !! 怎么回事,难道空间里面还有人跟她一起抢号源的吗? 想法刚闪过脑海,系统就检测到了,给了答案,说是系统空间兽医资源都是共用的,也有许多宿主的家畜也生病了,还说最近猪瘟口蹄疫之类的比较多,让宿主赶快治疗。 还有这种事情! 她又赶紧去点那1000块的医生,幸好有一个号,她想也不想,马上选择挂号。 一千块虽然肉痛,可二十五头猪啊,一头猪买两千块,也有五万,相比之下,这一千块也就不算贵了。 确定挂号。 【抱歉,挂号失败,号源不足!】 再刷新,果然,全部没有了。 这...... 正着急纠结之际,手机响了。 是阮二宁。 知道慕阮阮今天到校,他特地过来关心她情况怎样,对学校是不是适应,但听到慕阮阮心情低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便问她是不是不开心。 “挺开心的,我已经找到宿舍了。” “那怎么声音听起来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才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是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阮二宁是医生,但不是兽医。 “这可说不定,你二哥我人脉广得很。” 这倒是提醒了慕阮阮,他虽然是人医,但说不定也可以看病,万一不能看,就让他介绍个熟人什么的,大不了把这三五百一千块的,给到那个人就好。 “对,二哥你广结善缘,一定可以帮到我。” 她这么说,阮二宁那边反倒犹豫了,问她:“到底什么事情。” 慕阮阮将猪的症状都描述了一遍,描述得十分详细,然后焦急地等着对方下结论开药。 对方沉默着。 “二哥?” 二哥还是没有说话。 “二哥!什么情况。” 阮二宁:“你还是让他赶紧去看医生吧,找最近的医院。” 慕阮阮:“不行。” 难不成她还要把猪拿出来,赶去兽医店里看啊,不行,那样太麻烦了。而且,万一是猪瘟什么的,弄出来也不太好。 听着阮二宁的语气,这病确实是挺重。 搞不好真的是...... “是猪瘟吗?”她问。 “什么?跟瘟疫类是很像,但我没有见到本人也没有检查单据,没法下定论,但病成这样,就不要想着在线求医了,赶紧去医院,听到没有。还有,你离他远一点。” 慕阮阮赶紧解释:“那个,不是人,是猪,我的猪,不是,我朋友家的猪生病了。” “猪?” “嗯。是猪。” “慕阮阮,你耍我。” “没,就真的是猪生病了,急需要看病。”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慕阮阮以为他挂了。 “二哥,还在吗?” 又是沉默。 慕阮阮看看手机,电话又没挂。 过了好一阵,慕阮阮打算挂电话的时候,二宁终于说话了。 “你有笔吗?记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 “兽医,不然是什么,你不是有朋友的猪生病了吗?” “哦哦,好的。” 挂了电话,慕阮阮直接拨通了这个号码,响了三声就接起来了。 “喂。” 对方声音温和清润,还挺好听。 她寒暄了几句之后,赶紧将情形和对方说了。 对方又针对性地问了几个问题,慕阮阮都一一作答。 很快,他就开出了处方,交代慕阮阮离那些生病的猪远一点。 慕阮阮心系这些猪,拿到处方后就说了“再见”,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 她将这个号码保存,备注了个“厉害的兽医”。 这个厉害的兽医开的药果然管用,药服下去半个小时不到,那些猪就生龙活虎了。 慕阮阮长长吁了一口气。 给这个厉害的兽医发了条短信表示感谢。 对方过了一阵才回了一句不谢。 慕阮阮又问对方的名字,他发来一句:“请叫我雷锋。” 呵,还不肯说。 慕阮阮想要给他些诊金,对方不敢收,说到时候请他吃饭就好。 这就太虚了,俩人也不是一个地方的,她顺道发信息问过阮二宁,对方在京都大学读书,离她这里远得很,吃饭什么的,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慕阮阮还是郑重其事地答应了,说定会请他吃洛州最好吃的美食。 对方说好,让她记得。 好像俩人真的会见面似的。 慕阮阮可是没有什么见网友的癖好,说了几句就收起手机。 睡觉也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看了一下课表,十五分钟后有一节课,她拿起书塞到新买的背包里,打算去上课。 还是要好好学习啊,这次若不是有这位厉害的兽医帮忙,自己铁定要亏大发了。 去教室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盘算,二宁听说是个有名的外科大夫,还在学生期间就已经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去跟他学一样的了。 常年在他后面溜,那不是自虐嘛。 要不,学兽医? 这个厉害的兽医技能如此了得,说不定自己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请教,俩人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就算要比较技术也比不了。 岂不是两全其美。 今天才第一天,可以先上课。 原本以为自己会到最后期限才做决定,没想到,那鸡鸭又病了一次。 她又找了那个厉害的兽医一次,同样的速度,他在听完症状描述之后,毫无停滞地就开出了药方,那些鸡鸭鹅什么的,吃了药立刻好转。 一来二去,她少说省了600块,多了说那是省了2000。 若是自己会看病,连这个人情都不需要。 当下,她便去了学院主任那里,选定了科目,领了新书,开始认认真真学习,兢兢业业上课。 只是阮二宁好像不开心,在电话里咆哮:“慕阮阮,你脑子秀逗了?竟然学兽医!” 第137章 身影 不管二宁怎么咆哮,慕阮阮都学了兽医,且一门心思想要学这个,谁劝都没有用。 唯二支持她的人,就是三哥,和那个远方的网友“厉害的兽医”。 她素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决定的事情便不会更改,过了几个月,阮二宁也接受了这个事情,只是他对于介绍给慕阮阮的那位师兄似乎怨念颇大,觉得是他引领着慕阮阮走上了歧路。 以至于慕阮阮好几次想跟他打听那“厉害的兽医”相关的事情,二宁都闭口不言,要不来一句:“我不知道,别问我。” 不问就不问。 学习就在这紧张有序中间度过,慕阮阮从第二学期开始,如果不想重读就要补修上学期的课程,因此她过得一直很忙碌,比阮大宁二宁小宁和慕明达叶倩都要忙碌。 端午节都没有回家,好不容易放暑假,她也说自己要在学校复习。 “不行,你必须马上回家,不然我就亲自去捉你。”二宁说。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俩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如今又同是学医,虽然慕阮阮学的是兽医,二宁接受了之后也当她是半个同道中人。 能怎么样的,自己的妹妹自己担着呗,他常常这样说。 大宁没有暑假,但也有几天假期。 暑假已经放了有半个月了,慕阮阮还赖在学校复习,这天,二宁来找她,后面跟着大宁。 兄妹仨出去吃饭。 学校边上的饭馆有些关门了,但大半都还是开着的,只是生意冷淡了许多。 经过一家饮料店,二宁给慕阮阮买了杯牛奶,“瞧你,小小年纪,就开始掉头发了,再这么卖力下去,担心秃顶。” “我可谢谢你。”慕阮阮气得没拿牛奶砸他。 大宁捶了二宁一拳,“少欺负她。” “哼,有人宠着了不起哦。”二宁做出酸酸的样子,嗤笑慕阮阮。 慕阮阮不理他,挽着大哥的手臂。 她喝着牛奶,左看右看,想要找找哪家饭店最好吃,生意最好。 她极少出来吃饭,大多数时候都在学校食堂解决,因此不知道哪家口味做得最好,想着生意火爆的地方口味总不会太差。 忽然之间,她看到远处有个长身挺立的人,正目不转睛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她看看周围,都是关门的店,这里也就他们兄妹三个,隐隐觉得那个人好像在看着自己。 她也朝着那边看过去。 对面的人穿着迷彩服,很高很瘦,站在那里如同一棵笔挺的松树,一动不动,像是在站军姿,可那眼光分明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仔细看,那神态好像有些眼熟。 只是那人皮肤比较黑,加上又太远,慕阮阮没看清他具体的样貌,但那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她却看清了,好像有些来者不善。 大宁和二宁察觉到慕阮阮的异样,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认识?”大宁问。 慕阮阮咬着牛奶吸管,咕哝:“不认识。” “我去会会。” 大宁让俩人站着,自己昂首阔步朝着那人走去。 那个人依旧定定地站着,慕阮阮这才注意到,他是在看自己。 很快,大宁就走到了那人身边,俩人交谈起来,说了什么这边听不到。 那人终于不看慕阮阮这边,将目光转向了大宁,开始,他很严肃,后来竟然笑了。 是大宁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你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饭店里,大宁一边拖凳子坐下一边说。 确实不像。 “那你们说了什么?”二宁问。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已。点菜吧。” 大宁十分坦然,看来确实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慕阮阮依稀还是觉得那道身影很熟悉,心里有猜测,但都被自己否决了。 三个人不再谈论那不速之客,转而谈论慕阮阮回家的事情,两个哥哥的意思都是慕阮阮必须回去,就算要学习也可以去家里学习。 如今,家里多了好几个人,当初那个小房子已经住不下。慕明达重新买了个更大的房子。 相当于现代大平层,一层楼就一套,足有六间房。 刚好四兄妹一个人一间,外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刚好够住,只是腾不出房间来做书房了。 于是,大家就给慕阮阮留了最大的一间房间,将衣帽间改成了小小书房。 至于柜子,就在房间里面重新打造了一个。 小小书房不大,但十分安静,里面装了漂亮的灯光,暖暖的,还装了通风系统,书架书桌什么的放进去,倒不显得怎么拥挤,而是十分温馨。 房子一个月前搬进去的。 慕阮阮还没有回家过,大家都盼着她能够回来。 她说不回家是因为学习也是真的。医学院虽然是兽医,那学业也还是十分繁重。 光是这学期的课程能够过关已经是不容易的了,更别提还要学习上学期的,而且有些课程是有相关性的,她需要提前学完上学期的这学期的课程才好理解。 一来二去,学习任务就更重了。 别说二宁笑她掉头发,她自己最近也觉得头发少了不少。 “你有什么好方法保养的不?”慕阮阮问二宁。 “跟我回家,我就教你。” 最终,拧不过。 两个哥哥陪她玩了几天,慕阮阮还是跟着他们回家了。 洛州离锦城很近,汽车将近两小时,或者一个多小时,原本两个哥哥想要坐汽车,但慕阮阮想要体验这个年头绿皮车的感觉,坚决也要坐火车。 上车前,三个人逛了趟超市,两个男人看着一购物车零食有些无语:“就一个多小时,会不会太多了。” 慕阮阮努嘴:“哪里多了,各种我都想尝尝。” 说完,她又试探地问:“是很重吗?” 两个哥哥异口同声:“不重,买。” 于是,大宁肩上背着个背包,右手推着一个偌大的行李箱,左手提着一大袋子零食。 二宁左手提着一大袋子零食,右手捧着瓶冰可乐边走边喝。 至于慕阮阮,左手拿着话梅,右手拿着可乐,嘴巴鼓囊囊嚼着,娇声埋怨:“好酸。” 她皱着眉头低头喝了一口可乐,神情舒畅。 上车的时候,人都往一个方向挤,二宁已经把饮料喝完扔掉了瓶子,慕阮阮喝得慢,还有大半杯,舍不得扔。 “给我。”大宁夺过她手里的可乐。 二宁将她护在身前,随着人流一起进入站台。 “唔,被踩了好几脚。” 二宁脸色变了几变,干咳两下,“人太多,难免的。” 慕阮阮也不在意,问大哥她的饮料,但大哥手里哪里还有饮料的踪迹,“可乐呢,你丢了?” 阮大宁面不改色,“喝了。” 慕阮阮:“......” 第138章 梦 这趟车不是始发车,乘客需要在站台上等列车进站。 如今盛夏,风很凉爽,大哥坐在行李箱上拿着游戏机在玩,二宁说他这是弱智的游戏自己不屑玩,就站在另一侧看风景。 慕阮阮在吃薯片。 她剪短了头发,如今只过肩膀一点点,没有像其她女孩子一样织辫子,而是就这么散着,飘落在肩膀上。 威风时不时卷起几缕头发塞进她嘴里,嘴里又嚼着东西,感觉很脏。 说不清是觉得头发两天没洗了很脏还是说头发会沾到嘴巴里的薯片碎屑很脏,于是,她随意弄了弄头发,放下薯片不想吃了,改喝饮料。 那包打开的薯片到了大哥手里,他一手玩游戏,一手拿零食。 “哥,我的可乐,你真喝了?”她忽然很好奇。 大哥“唔”了一声,没有看她,手上动作不停。 她又叫阮二宁:“二哥,来帮我拧一下。” 二宁不满:“怎么叫他哥,叫我却要叫二哥,这么生疏。” “不然叫你大哥?”阮大宁接话。 慕阮阮嗤嗤笑着,阮二宁龇牙咧嘴,将拧开的饮料撞到慕阮阮手里,“喝吧喝吧,喝这么多糖水,胖死你得了。” “嗯,好,胖死我,你们的都给我喝,让我一个人胖。” 三人打闹了一阵,阮大宁在一旁嘟噜:“幼稚。” 列车很快进站,停车,到站的人下车,接着他们上车。 慕阮阮走在中间,依旧空着手。 “看着路。”阮大宁提醒她。 三人买的硬座票,刚好在一个座位上,放好行李,大家各自坐好,慕阮阮坐在最里面,可以透过窗户看外面。 “没想到这窗户竟然可以打开,”她在现代没有见过这种火车,觉得很是稀奇,扭头问大宁,“可以打开吗?” 大宁起身给她把窗户打开一点点。 车启动时,风很大,朝着这窗户缝里使劲钻,跟刀子一样,让慕阮阮很是不舒服。 “你傻吗?要开就开大点儿。”二宁过来把窗户开大了点儿。 但不久,就又关上了,后座有个小婴儿,吹不得风,而且车厢里面好像有空调,慢慢那股暑气便降下去了,温度开始变得舒适。 错开了暑期高峰,车上人并不多,基本都是坐着的,只有少少几个人没有座位也是站在车厢接壤的地方。 走道里被大家堆了些东西,衣服、锅碗瓢盆或者是菜蔬。 那卖香烟零食的小推车来来回回。 慕阮阮她们带了足够多的零食,每次看外面忘记吃的时候,都是那卖零食的声音提醒她,不过上车之后,她好像真的没有胃口了。 反而是大宁,一直跟个老鼠似的吃个不停。 二宁也拿出纸笔来,画着什么。 慕阮阮凑过去看,被大宁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些。 大宁问她要不要坐过去,慕阮阮摇头。 不过,过了一会儿,看到阮二宁遮遮掩掩地,她好奇心蓬勃,便跟大宁换了个位置。 二宁过于认真,好一阵才问她:“你怎么坐过来了。” 慕阮阮不理他,假装困得很,靠在大哥肩膀上慢慢合眼准备睡觉。 “呵,他那肌肉这么硬,你可以不嫌硌。” 慕阮阮于是趁机起身,将头又搁到二宁肩上,“确实,二哥这身上就软乎很多。” 阮二宁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有说什么,但他没再接着画,因为他发现,慕阮阮靠着他的右边肩膀,手不好动作。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慕阮阮暗示他可以继续。 但他还是没有继续。 那张画上面好像是个女人,慕阮阮半闭眼,实际全副精神都在想要偷看那幅画,但无奈他掩饰得太好,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点点裙子边缘,很飘逸的裙子。 可能是温度刚刚好,也可能是阮二宁的肩膀确实舒服不少,慕阮阮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又看到了那道迷彩服身影,还是站在那里,就那么紧紧盯着她看,上次没有仔细看,这次她竟然察觉到那道身影带着些许忧伤的气质。 他为什么难过? 她不知道。 但她不知不觉朝他那边走过去,缓缓走过去,该是离他他越来越近才是,可他明明没有动却好像在后退。 慕阮阮加快了脚步,她叫他:“江褐?” 那人停下来了,没有再后退,那道身影也开始清晰,那张脸开始显现,好像从浓浓的雾气中割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脸就在那道口子里出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江褐。”她叫他。 他没有说话,但那张脸明明就是他。 忽然,那张脸开始裂开,仿佛收到了伤害,从额头上开始滴落鲜血,接着越来越多鲜血汩汩而流。 “江褐,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她想要去帮他止血,包扎伤口,但伸出手去,竟然直接将他穿透,她触不到他。 慕阮阮于是很着急,看着江褐脸上的血越流越多,那伤口越来越深,而她却无能为力,她伤心、难过、着急却无可奈何。 触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难受。 他笑了,鲜血溜进他嘴里,沾在牙齿上。 他笑得很开心,用唇语说:“等我。” 接着那身影慢慢隐去。 “江褐!”她跑着,大声喊叫着,被一个什么东西绊倒。 “瓜子花生饮料、开水泡面,有人需要吗?”卖东西的小推车刚好走到他们这里,小推车方向没有掌握好,辗到了阮二宁的脚。 二宁挣扎叫了一声,吓到了慕阮阮,她的头从阮二宁的肩上滑落,列车刚好又来个顿挫,她再往前一扑,差点撞到小桌板。 “你没事吧?”大宁怒瞪二宁,扯着慕阮阮的手臂将她往后带,轻声问。 慕阮阮还有点没有回过神来。 刚来的着急和忧伤太真实了,好像真是发生了一样,却没想到只是个梦。 “没事。”她说。 可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两个哥哥都看到了,但俩人都没有说,同时递上了纸巾。 “你们这......” 她左右手接过两人的纸巾,道了句谢谢,便想站起身去厕所整理一下自己。 又想到这种列车上,厕所定然是十分简陋也不知道有没有厕所,就依旧坐下。 “给。”二宁从包里掏出镜子递给她。 慕阮阮心头惊讶,接过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和妆容。 两个哥哥都不再忙自己的事情,而是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她心头疑虑更大了几分。 “我,脸上还有脏东西吗?”她指着自己的脸问他们。 “江褐是谁?”俩人异口同声问。 第139章 疑窦 “江褐是谁?” 对着他们灼人的眼光,慕阮阮原本不太清醒的脑袋由于心虚、胆怯、难过变得更加糊涂。 她闭嘴不说话,眼睛眨了眨,之后干脆靠在大哥肩膀上,假装还没有睡醒。 “慕阮阮,他是谁?”大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慕阮阮又咕哝着看到二哥那边,可二哥也问出同样的话来。 她知道自己是装不下去了,便像有了起床气一般嘟着嘴表达不满:“你们,怎么这么八卦啊。” “八卦吗?”阮大宁问。 二宁摊手摇头。 “才大一,不要想些这个那个的事情,好好学习才是要紧事。”大哥教导她。 “对,等长大了什么样的优秀男人没有,这种还让我们阮阮难过的男人,不要也罢。”二哥接话。 “我没有难过。”慕阮阮争辩,因为有点急,说话声调有些高,声音有些大,倒是把他们俩吓一跳。 “不难过吗?”二宁嘀咕。 阮大宁瞅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样子,没有说话。 刚才那个梦,过于真实,她的伤心不假,只是自己也不是十分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过,难过到喊他的名字时,声音都在颤抖。 是怕他离开吗? 可自己如今已经离开上水村这么久,他恐怕已经将自己忘了吧。 大概是觉得被他遗忘,所以才难过,在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去,还受着伤,离开时候的满目疮痍,她才会这么伤心欲绝。 此时,慕阮阮不知道,俩人若是有情,便会产生一些莫名的牵绊,被称作心有灵犀。 而这番心有灵犀也许正是因为冥冥中的某种感召。 那远在边疆地区的江褐,此时此刻,就正处在昏迷中,被战友用担架正在往部队医院抬。 边境冲突由来已久,一直是个隐患,对方也十分狡猾,总是像个黄鼠狼一般东多西藏,一旦被发现便迅速四下逃窜。 待下次,又试探着作案,这种流动式不要脸的作案方式,十分让大家头疼。 这一次,又有人举报,那波歹徒携带了些武器弹药,准备大干一场,这可是个好机会,一举拿获对方的好机会。 江褐刚休假归队,事情来得紧急,原本是安排他做后援,但他坚决不同意。 他去到那边,本意就是为了立功,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最是积极,冲在第一个,用火药用身躯去吸引对方的火力,让战友有可乘之机,将对方歼灭。 江褐负伤了,伤得很重。 那模样,比慕阮阮梦中的样子,还要凄惨上许多许多。 她沉重呼吸着,试图压下心头的那丝异样,试图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也样子,对着两个哥哥会心笑着。 阮大宁轻轻拍拍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闲的无聊,慕阮阮又拿包饼干吃,吃了几口觉得干,又扔到一边开始喝饮料。 大宁拿过那包打开的饼干开始吃。 “二哥,你画上的姑娘是你的意中人?”她忽然想起睡着之前是很想看他那幅画的。 听到这话,二宁警惕心瞬间提起,大宁也扭头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画?”大宁问。 二宁一脸紧张,“没什么,别听她胡说。” 但阮大宁是什么人,操练过成千上万小兵的人,那些小兵到了他手里,不管先前是何种不听话多心思的怪胎,到了他手里不久之后都是变成温顺的绵羊。 这种魄力和手段,绝非蛮干可以达到,他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也定非一般人可以比。 更何况,二宁躲闪的眼神和心虚的表情,就是慕阮阮也看出他不对劲,更别说是大宁了。 “拿来我看看。”大宁语气轻飘飘,手上的游戏甚至都没有停过。 但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泰山一般压在二宁的心里。 他其实也是怕这个大哥的,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事人一般,但如果大哥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例子。 别说大哥想看他的 画,就是想要看他的心,他恐怕也只有剖开敞放到他面前的份。 二宁此时此刻,觉得自己脑子大概是抽了,在火车上画什么好画。 拿出来又不愿意,不拿出来恐怕不行。 犹豫之际,阮大宁又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若无其事,可含义和分量就都藏在这若无其事之间。 对方自己品味。 当然了,阮二宁不需要过多品味,他品味过太多次。 但人嘛,不到关键时刻就还想着有一丝侥幸。 最后,阮大宁出手制住了他,就只一招,就将他制服。 那幅画,被阮大宁抽走。 “给。”阮大宁看也没看,将画递给了慕阮阮。 “啊?”慕阮阮实在有点受宠若惊,瑟缩了一瞬,才接过画,扭头去看二哥,果然看到那怨念的眼神。 但二哥的眼神更多的不可思议,“呵,有哥哥撑腰了不起哦。” “是挺了不起的。”慕阮阮笑得极挑衅。 二宁给了她一记白眼,说她狐假虎威。 她还了他一记“不服你咬我啊”的眼神。 他当然不敢咬她,不然阮大宁要一拳把他捶飞。 慕阮阮觉得自己十分幸运,这三个异父异母的哥哥,虽然性格迥异,却都很疼爱她,包括那半天憋不住一个屁的三哥,也会默默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这学期,给她写信最多的就是那个三哥,几乎一个星期一封,絮絮叨叨,跟他素日里那不苟一言的形象简直相差太远了。 慕阮阮低头笑,开始仔细看那画,左看右看,看不懂。 她对绘画这方面的知识有限,实在搞不懂这种抽象画上,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知道看起来像个姑娘,但仔细看,又好像不像。 “看完了?”阮二宁问。 慕阮阮将画递过去,二宁还没有接,就又被大宁给抽了过去。 “来,我给你讲讲。” 大宁于是开始讲解画上的含义。 从抽象画的概念开始讲起,之后又说到这幅画的来历,以及作者当初画她时候的心思和思想,作者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 “你说对了一点,这幅画主题是爱情,接下来,你就自己问吧。爱情什么的,你们这种小姑娘小男孩才兴致勃勃。”大宁一副超身世俗之外的翩然态度,开始打游戏。 二宁撇撇嘴。 慕阮阮看了一眼大哥,猜想着这颗超脱的心,到底要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把他俘获。 忽然间,她脑子里出现了齐鹃那花痴般的模样,不免为她点了支蜡。 二宁最终还是没有说,慕阮阮也没有再追问。 感情什么的,都是他很私人的东西,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那她只能自己去打听了。 “我在京都,你别想着打听。”他说,很傲娇的样子。 定都大学是最好的大学之一,若是要通过高考进去,就是她这个历经两世的人,恐怕也不能,二宁这个本硕连读的人,确实是有资格骄傲。 听说下半年,还打算攻读博士学位。 但她也不是没有路子,那“厉害的兽医”可不就是京都大学的嘛。 她问他就好了呀。 这么玩闹了一阵,列车就开始进站了。 大家陆陆续续下车。 身边有两个哥哥,慕明达今天又正好有事情,便没有亲自来接,阮在青叫了自己的小助手过来接着三兄妹。 慕阮阮跟着二哥在小区门口下车,打算活动活动走着进去,大哥跟着司机小伙子去拿行李回家。 下午四点多,暑气还是很盛,四下安安静静,少有人行走,蝉鸣得很欢快。 小区门口不远有家小店,那里卖冰淇淋。 阮二宁嗜甜如命,见到有冰淇淋柜,迈不动路,两条腿不由自主就往那边走。 “我说你一个医生,不知道吃太多甜食不好吗?这么不知道节制,将来怎么劝导你的病人呢?”慕阮阮跟上,调侃他。 他头也不回:“两回事。” “你这么双标,你病人知道吗?” 他竟还歪头想了一下,回头瞥了她一眼说:“应该不可能会知道吧。” 第140章 麻烦 阮二宁给自己拿了一个蛋筒,又给慕阮阮塞了一个。 “多吃点甜食,可以心情舒畅。” “不吃甜食,我的心情也很舒畅啊。” 但慕阮阮还是接过了这奶油蛋筒。 夏天吃点冰冰甜甜的东西,确实是很舒服。 阮二宁进去付钱,她就在外面小口咬着蛋筒上面的花生碎。 她低着头,也没有注意其他行人,自然也不知道有个人正怒气冲冲朝她这边大步走来。 那人走到慕阮阮面前,竟然抢过她手里的甜筒,“啪”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你有病吧。”她这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对上了一张猩红的眼。 李康? 他来这里干什么? “找我?”慕阮阮指着自己的下巴问他。 他龇牙,没说话,眼睛里有仇恨。 “我做什么得罪了你的事情吗?”慕阮阮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是孙丽丽的事情暴露了? 不应该啊,孙丽丽如果说,慕阮阮为了报复邱梅,给她去美容,又给她找工作,耗费一两年时间就为了报复一个人? 别说李康不信,就连慕阮阮本人都差点就要不相信了。 他们不了解她,她真的不是那种好心人,被人陷害得罪过后还会放任不管的那种性情。 而且,她就喜欢这种长线故事。 觉得这样慢慢看着事情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多好,一瞬间“啪”地就完成任务,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难道这李康知道了什么,为邱梅来讨公道? “孙丽丽,你是不是认识?”他问。 慕阮阮还没有回答,他就已经等不及,愤怒地说:“别说你不认识,她整容的事情,就是你帮的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居心叵测?” 这么说来,他还不知道内情。 慕阮阮佯装不解:“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她好手段,莫非也是你教她的?” 说完不等慕阮阮反应自顾自说下去:“勾搭我不成,竟然去勾搭我爹,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有没有廉耻心。” 慕阮阮继续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心下却在揣测,这孙丽丽确实本事不错,这半年看来闹得动静挺大。 李康如今毫无顾惜名声,她一到家就过来找她,看来是极度无可奈何了。 “你不知道?”他大声问。 “我应该知道?”慕阮阮反问。 他被这话噎了一下,气焰矮下来不少,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你能不能去劝劝她?”他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 “劝孙丽丽?” 他摇头,“不是,劝劝邱梅。” “邱梅?” “对,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不开心,对我也......听说你以前和她是邻居,一起在上水村待过应该有几分交情,既然你都愿意帮孙丽丽,肯定也不会拒绝帮助邱梅的吧。阮阮,帮我去劝劝她好不好?” “劝她什么?” 他低声说:“我想娶她。” “恐怕不行。” 李康唰地抬头,死死望着慕阮阮,那眼神又恢复到之前那吃人的模样,质问:“你不肯帮我?” 慕阮阮心里也有疑团,这个李康,听说是个懦弱的人,所有的勇气都用在和赵金钰抢人那里了,所以孙丽丽才会去巴结他爹。 只要他爹反对,李康定然没有勇气执意要娶邱梅才对。 如此一来,邱梅在纺织厂待不下去,便会脱离了那里。这样,脱离了李康的邱梅更是走投无路。 可看如今这样子,他好像不是那种连娶自己心爱女人的勇气都没有的那种人啊,相反,偏执得很,这种样子,也是慕阮阮没想到的。 不知道孙丽丽见过他这番模样没有。 慕阮阮解释:“不是不帮,是帮不上,邱梅不是听我的。” 他反驳:“不可能,你们曾经是邻居。” “你也知道是邻居,邻居的话,她就都会听吗?而且,不瞒你说,我从前和她的关系并不好,你也知道,我从前是赵金钰的未婚妻,而邱梅那时候喜欢赵金钰。” “不,她不喜欢他!她早就不喜欢赵金钰了,她只喜欢我,只喜欢我!”李康歇斯底里,最后转为自言自语,反复重复一句“她只喜欢我”。 慕阮阮觉得情况不对劲,试着叫他:“李康,李康?” 他还在自言自语,毫无反应。 但他那个神态十分不对劲,神智也不是十分清明的样子。 慕阮阮没有再说话刺激他,等着他自己冷静下来。 大概情形还不严重,不一会儿,他就清醒了,眼睛里红色褪去,好像不是十分记得刚才在做什么的样子。 他狐疑地看着慕阮阮,问:“我刚才说什么了?” 慕阮阮摇头,“没事,但是你说的事情,我确实帮不上忙。” 本来她想说,你找赵金钰可能更好些。 但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因为赵金钰的名字让他受刺激,为了避免他再次犯病,慕阮阮把后半句话咽下去了。 他满眼悲伤,蹲着捂着脑袋,呜呜地哭起来。 这个情形,倒显得慕阮阮欺负了他一般了。 她叫他起来,他不动。 周围偶尔有一两个人来去,都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她,好像在看着一个渣女。 “李康,你起来。” 她用脚去踢他鞋子,他还是没动。 慕阮阮探身去看看阮二宁,却没有看到他人。这个人说买点东西,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 慕阮阮看了李康一眼,又看看超市,还是转身进了超市,经过收银台,便听见收银员悄声议论。 “这个女人,把男朋友一个人丢在外面,人家孩子为她哭着,真狠心。” “是啊,怎么做到的,把一个男人欺负成这样。” 她不理他们,去找阮二宁。 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反而收到很多眼神,慕阮阮有些气闷,便又出来继续等阮二宁,顺便看看那个李康走了没有。 谁知道他还蹲在那里。 “你帮不帮我?”他又问。 “帮不了。” 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抱着头,肩膀耸动,嘴里发出“呜呜”声,不像哭,倒像是在忍受痛苦。 慕阮阮感觉不妙,连连后退准备往超市走,还没有走两步,那李康像疯了一般,红着眼睛朝慕阮阮扑过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他嘶吼。 第141章 加号 在李康情绪急剧变幻,已经充满危险性的时候,其实慕阮阮的空间防御系统就已经检测到了并发出了警告。 鉴于最近几次,她那自卫方案都是选择的自身能力提升,因此空间会在她出手的那一刻自动给她选择默认的选项,增加她的灵活度和能力。 但她此时并没有出手。 李康像疯子一样冲了过来,慕阮阮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慢了半拍。 就在她打算抬脚依葫芦画瓢般将他踹飞时,李康就被制住了。 阮二宁出现在她的后方,长手长脚地将她护在胸前,两手扣住了李康的两只手腕,大概是握住了他的某个穴位,对方动弹不得,且面目因痛苦而扭曲。 他将李康掀翻到一边。 稍瞬,李康情绪竟然冷静下来。 “在我面前动手,你可想过后果。”阮二宁的语气冰冷夹杂着怒气。 他走过去蹲在李康身边,表情冷酷,从口袋里摸出个手套仔仔细细戴上,然后右手食指在他身上比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分shi。 李康脸色白的像纸,被阮二宁指指画画,神态十分紧张,额角竟然冒出几滴冷汗来。 谁知道他嫌弃地甩甩手,之后又拍了拍李康的脸颊,问,“欺负我的人,嗯?” “没,没有,我就是,想请她帮个忙。”李康颤声说。 阮二宁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慕阮阮,又看回李康,“什么忙,你这种情况,她恐怕帮不上。 一边说,阮二宁一边起身,从衬衣上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明天来找我,看她的面子,我给你加个号。” 李康惶惶接过名片,片刻才低头看,念叨:“锦城神经病医院神经内科......” “嗯,这位廖主任是我朋友,他的号很难挂到的,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给你加个号,毕竟,你这个,挺紧急,属于重症。” 阮二宁说得十分认真,言辞十分恳切。 连慕阮阮都被他糊弄了,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但李康也瞬息之后便反应了过来,一骨碌爬起来,指着他:“你耍我?” 阮二宁站着不动,方才的亲切如今全然没有,只有冰冷肃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被人指着。” 他手上的手套还没有脱下,正准备脱,就看到李康指着他。 话还没有说完,李康的手正打算收回,阮二宁就已经捏住他的手指,反向掰扯。 “啊~~啊~~”李康发出嘶吼。 二宁是医生,而且是一名优秀的医生,他的动作精准到位,李康的手指没有什么事情,却是狠狠疼了些时候。 “滚!” 李康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魔鬼。 而阮二宁看李康的眼神,就像看一坨肉。 “走了。”他对慕阮阮说。 地上那个冰淇淋,此时已经是一滩奶油水。 阮二宁停下脚步,又拿出纸巾处理了一下,重新给慕阮阮买了只更大的甜筒,塞到她手里,“杂碎而已,下次见到直接踹他裤裆。” 慕阮阮别过脸去,当着他的面因为这句话笑,仿佛她听懂了什么,而她又觉得不该听懂,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确实是二哥的风格,用最软的语气教她做最狠的事情。 “还不好意思,下次二哥教你更多防身技巧的时候,你岂不是会将天边的红霞都给吞下去。” 才五点,晚霞还没现身。 “他奈何不了我。”慕阮阮说。 他没有怀疑,拉着她的手腕过马路。 “怎么惹上他的?”过了马路,他问。 慕阮阮没有隐瞒,但避重就轻地说了孙丽丽的事情,说了邱梅的事情,当然还有赵金钰。 阮二宁舌尖扫过左腮。 “大哥知道这事?”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今天的事情,我都才刚知道。” 意思是,大哥知道其他事情,只有最近状态还没有来得及同步到他。 阮二宁点头,只说了一句:“有任何事情,都不要闷着。怕麻烦别人选择自己独自承担,有靠山而不用,那是傻。” 过后,他又侧头斜视她,“你该不会是这种傻瓜吧?” 慕阮阮讪讪笑着,“怎么可能。” “那就好。” 她今天总觉得这个二哥摸她脑袋的时候,就像在摸一只宠物。 “三哥应该回来了吧。”慕阮阮赶紧转移话题。 这个话题太严肃了,再说下去,她生怕这个二哥将她的事情刨根问底,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三哥阮小宁比阮二宁低一个年纪,如今在上研究生二年级,但是他说他不打算继续深造了,想要直接工作,因为暑假出去找了实习。 实习公司就在锦城内一家律师事务所里,上火车前,他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到家。 “嗯。”阮二宁也开始高冷。 他一回家就开始话少,慕阮阮曾经问他是什么原因,他说是阮在青说男人话多便会显得不稳重。 阮在青应该没有要他们不说话的意思,这一个两个三个的,在外面叽里咕噜,一进家门就开始扮稳重骗自家爷爷,着实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他捕捉到了慕阮阮嘴角那丝不怀好意的笑。 “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特别帅气。” “切,我哪天不是这样。” 还好,自恋的本性没有丢,慕阮阮很想提醒他,他这个样子真的一点都不高冷。 阮小宁没有回家,但晚饭前还是赶回来了。 慕阮阮已经将准备好的礼物分别给了他们,剩下阮小宁的一份便单独送到他房间。 他在书桌前看卷宗,估计是新接手的一个案子。 “给,可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 慕阮阮送礼物都是按照个人的需要精心准备,爸爸是一支钢笔,妈妈是丝巾,爷爷奶奶是一套精心烧制的情侣水杯。 大宁是一架飞机拼图,二宁则是一件衬衣。 而阮小宁,她给他买了一条领带,淡蓝色暗格子花纹的,精致低调,符合他一贯的穿衣风格, “谢谢。” 阮小宁一直很少话,人前人后都是这样,不像二宁,只人前像只失语鸟,到了私底下简直就是八卦中的妇女,有颗瓜子就能八一整天。 “给你的。”阮小宁从左边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慕阮阮。 “给我的?”没想到他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呢。 慕阮阮捧着礼物站着没动,阮小宁疑惑地问:“还有事吗?” 跟她好像不熟的样子,慕阮阮觉得那些信简直不像是他写的,莫不是找人代笔。 “三哥,谢谢你给我写信。”她其实带着试探。 “嗯,你新去学校,肯定不适应,等你适应了,三哥就不给你写信了。” “不不,三哥,你以后也得写。” 阮小宁竟然抿嘴笑了。 他这个人据他们说,从小就像个小大人,轻易不笑的。 慕阮阮也没见他笑过几次,这大半年来,铁定不会超过五次,还每次都是大家嘻嘻哈哈大声喧闹的时候,他嘴角微弯,露着淡淡地笑意。 “三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第142章 喜事1 家里这么着急叫慕阮阮回来,除了想她担心她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阮在青和慕白芷的事情。 两位老人分离了半辈子,彼此心系对方,彼此都将对方视为今生的唯一。 慕白芷也并没有结过婚,那个被慕阮阮叫了那么多年爷爷的男人,跟慕白芷确实生活了许久,但两人一直没有举办过婚礼。 在她的心里,始终有阮在青的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阮在青也体谅一个女人带孩子生活不容易,并没有觉得她就该自始至终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等他回来。 而那个追着阮在青三十年不放的女人钱馨,那个江先锋的小姨子,如今也不再纠缠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齐思季身上。 据说,也好事将近。 俩人将所有的误会、纠葛全部说开之后,非但没有生出一丝罅隙,反而感情更加浓厚。 因此,二人决定成婚。 四十多年前,二人确实曾经也有过一场简单的婚礼,但那时候时间过于仓促,并没有过像样的婚礼,只简单走了下形式,连结婚证都还没有来得及领取。 如今,生活安定,俩人也想名正言顺在一起,便少不了扯证这个环节。 阮在青疼惜慕白芷,为了不让她的人生留下遗憾,决定重新举办婚礼。 如今,慕阮阮以为一切都已经坦诚,但她不知道的是,阮在青竟然还是藏匿了没有完全坦诚的地方。 按照传统,成婚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年纪,父母早就不在了,而当初介绍俩人认识的那个媒人,也早就作古。 但而是算是破镜重圆,再续前缘,媒人什么的,就没有过于在意,就想简单办一下就好,宾客也不打算请太多,就几个经常来往的好朋友以及最近的几个人就行。 不管怎么简单,婚礼毕竟是婚礼,要做的事情,该有的程序却一个都不能少。 首先就是定婚戒,婚纱礼服等。 慕阮阮以为,俩人好不容易再度相遇,彼此又是那么珍惜对方,这种婚戒什么的,自然是很容易解决的,没想到,这第一关就来了个激烈的碰撞。 阮在青想要实用为主,觉得铂金也好黄金也好都没有关系,但款式应当简单大方低调。 但慕白芷不愿意,她说婚礼就这么一次,是女人一辈子最向往的事情之一,虽然如今已经不年,但年轻人经历过的她也要经历,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她打心眼里也喜欢。 阮在青选的款式,她一个也看不上。 女人天生对亮晶晶的东西就有种偏爱,慕白芷选中了那闪烁的钻戒。 一个便要好几千块。 阮在青不是付不起这个钱,而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慕白芷生气了,说他根本不爱自己,而他没有道歉,反倒说什么感情不能够用这个外物来衡量。 这种事情,何来的道理可言。 最后这个事情交给了慕阮阮,阮在青希望慕阮阮去说服慕白芷,让她挑个差不多的款式就好了。 慕阮阮虽然知道阮在青职位不低,有人叫他上将,但具体是什么位置,她不是十分清楚,因此也一直以为他的经济条件是比较一般的。 毕竟,独自养大了一个孩子,虽然住的地方比较漂亮,但那都是上头分派的房子。 早段时候,阮在青偷偷给了慕阮阮一笔钱,多达十万块,说是补偿他这些年对她缺失的关爱,因为慕阮阮便觉得他的积蓄大概率已经没有了。 而她又不愿意让奶奶失望,因此,决定给奶奶设计一款漂亮的钻戒。 祖孙俩密谋了好几天,将阮在青关在外面,俩人写写画画,涂涂改改,终于确定了最后钻戒的款式。 慕阮阮对慕白芷说,是阮在青的意思。 而这边,她又对阮在青说,慕白芷所需要的那个戒指其实并不是值得那么多钱,所耗费的材料实际并不是真正的钻石。 中间的差价,她就自己填上。 这个事情,看起来便云淡风轻。 确定好款式之后,慕阮阮去空间商场定做,空间商城不比一般的地方,半个小时就做好了,但为了不让人怀疑,半个月后,慕阮阮才把戒指拿出来。 慕白芷看到戒指十分开心,不管是款式还是做工都深得她的喜欢,抱着慕阮阮连亲了好几口。 但是阮在青坐在一旁,表情总是不大自然,那双手时而放在膝盖上,时而放在两旁,时而又去端水果。 好在慕白芷的注意力都在戒指上面,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举动。 定制好的礼服首饰很多都做好了,慕白芷在客厅查看,慕阮阮跟着阮在青后面,进了房间。 “爷爷?” “阮阮啊,坐吧。” 慕阮阮到书桌前坐下,阮在青在找书。 但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在找书。 “爷爷,您有心事。” 阮在青顿了下,随意拿下来 一本书,放在桌上,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让我们阮阮见笑了。” “爷爷,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该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不管是您还是奶奶,孙女都希望你们能够开心。” 他笑着宽慰她:“不用担心我,我没事。阮阮,你垫钱了吧。” “被您看出来了,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开心。” 他又拿出一张卡,递过来给她:“你很有孝心,爷爷知道,但这个钱不能让你垫付,这卡你拿着,密码跟之前那张卡是一样的。” 慕阮阮推辞,阮在青生气。 “拿着,听话。” 最后,慕阮阮只得接着,心想今后等俩人需要钱的时候再拿出来。 虽然慕阮阮算不上什么富豪,但这个年代物价低,她真的不缺钱,系统空间一直都有进账,如今她自己也有二十二万多,加上阮在青上次给的十万块,已经有三十多万。 别说在这个年代,就是在现代都可以在小城市付款个首付了。 如今阮在青又给了她一张卡,原以为就几千块,可她用空间探测了一下,竟然又是十万。 这让她不得不对这个爷爷刮目相看。 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十来万,他这么有钱的吗? 难道她奶奶认识的这个人,是个什么隐形的土豪,不过听说曾经的家境也是十分贫寒,父母早逝,自己跟着叔叔艰难长大,很早就去当兵了。 以为当兵管饭。 就为了这么个简单的理由,他在部队一待就是一辈子。 “其实,我并不是反对她买那个戒指。”他说,“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而已。” 阮在青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一颗偌大的粉钻,比慕阮阮选中的那颗更大更透更漂亮。 第143章 喜事2 不久,慕白芷也感觉到了阮在青的异样,也以为是因为戒指或者别的物品清单上面的分歧导致的他不开心。 最开始,慕白芷还跟阮在青好好说,最后发现他还是那样冷冷淡淡,自己也生气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一顿美丽的下午茶过后,慕白芷说: “阮在青,如果你不愿意结婚,咱就不结了。” 说完,慕白芷就进了房间反锁了门。 不管是谁叫门都不开。 之后,慕阮阮收到她的短信,说她打算治治阮在青,让他们无关人员不要管这个事,也不要担心自己。 慕阮阮暗示了慕明达和叶倩,最终只剩下了阮在青一个人着急。 看着一个六十多接近七十的老人这么着急上火,慕阮阮实在于心不忍,但她也不敢违抗奶奶的命令,因此她采取了一种别样的方法。 其实俩人心里都是极其爱对方,只是不善于表达。 也许是要经历点事情,他俩才会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四十多年的分离,早就让他们各自失去了当初的激情浓烈,变得不自信。 他们,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就消失,生怕这么长时间里,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尤其是阮在青,看着自信满满,在任何人面前都谈笑自如自信豪爽,一派领袖气质,但是在慕白芷面前却仍旧心思重重。 四十多年了,她中途还有过别人,阮在青知道的那一刻,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往心里去,但他还是狠狠嫉妒了那个人。 妒忌他能够陪在慕白芷身边,守着她,跟着她一同变老。 他们曾经也很幸福吧。 许多次,他看着慕白芷的背影,看着她笑靥如花,就会想,她在他面前曾经也这样幸福过吧。 对从前缺失时光的在意,对从前那段时光的遗憾,是阮在青心里深处那道隐隐的伤疤。 而他藏得那样好,慕白芷天天跟他待在一起都不曾发觉。 如今,她以为他是因为婚礼物品的分歧而不开心,阮在青不想被她看穿,就顺势默认了。 想要解开这个结,还需要让阮在青自己感受一下,他在慕白芷心里的分量,只有这样,他才会重新变成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上年郎,那个苦苦等待了她四十多年的男人。 慕白芷在房间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慕阮阮就带着阮在青出门了。 阮在青平时不常出门,出门必带随从,有时候两个有时候三五个。 这次,他一个人都没有带,俩人就去外面随便逛逛,像退休的爷爷那样享受着自由闲暇的时光。 俩人买了饮料和一点小吃食,看了场电影,演得是抗战片。 “演得不错,不过略微夸张,实际的场景比这可艰苦多了。”出来的时候,他评价。 慕阮阮没有经历过那段日子,只是听着,给爷爷和自己分别买了瓶柠檬冰,外加一些烤串。 在商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阮在青很少喝外面的东西,喝一口饮料觉得很惊喜,“这酸酸甜甜的,还真好喝。” 不一会儿,边咕嘟咕嘟喝完了。 “阮阮,爷爷想再喝一杯。” 饮料是冰的,虽说现在是大夏天,但老人家身体要紧,喝多了不好,慕阮阮便给他买了一瓶常温的。 “唔,也不错,但还是没有刚才那冰的好喝。” 吃完零食喝完饮料,阮在青还想再坐一会儿,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商场里面的人来人往,也可以透过玻璃墙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阮在青很喜欢看人流,每次看到热热闹闹的地方,和嬉嬉闹闹的人群,他都会会心一笑。 那些年,那些人,为了这安安宁宁热热闹闹的街道,曾经付出过想象不到的代价,这些在阮在青看来都是得来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但他也没有坐多久,担心慕阮阮无聊,俩人便继续逛逛。 俩人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就随便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游戏厅旁边,俩人眼睛一亮,对视一眼便进去了。 游戏厅不像现代那么多设备,但还是有很多好玩的。 俩人买了一把游戏币,阮在青喜欢射击拳击之类的游戏,慕阮阮喜欢抓娃娃丢沙包之类的。 个人拿了游戏币分开玩,慕阮阮抓了好一阵娃娃,抓不到,垂头丧气去丢沙包,丢了半天,才丢中五个,要最少十个才能得到中号娃娃。 那只白色的小熊,慕阮阮想要她,就需要中十个。 她又跑去买了五十个币。 最终终于中了十三个。 那老板拿出个更大的白熊,比刚刚那个大一倍多,问慕阮阮:“要不要试试这个,很划算的,中三十个就能得到。” 他一边说一边将这两个熊放到一起比,好家伙,直接小毛毛和成年人的区别。 “你已经中十三个了,还差十七个,而且经过了这么久的练习技术肯定越来越娴熟的,相信自己,加油,你可以的。” 一通洗脑下来,慕阮阮看看手上剩下的三十个币,犹豫片刻,用力点头。 行吧,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一下两下三下,全部没中。 “来,继续努力。”老板鼓励慕阮阮。 慕阮阮不是没想过用空间技能,但是觉得这种游戏也这样作弊,就失去了乐趣,便就只凭着自己的努力一下一下打了个空。 还剩下十个币的时候,边上站着一个小男孩,一脸鄙夷。 “姐姐,不行就不要勉强。”他说。 慕阮阮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了老板自己已经中了多少个,老板说已经20了。 两个币一个沙包,还有5个,怎么都不可能完成任务了,慕阮阮也叹了口气,但她内心里又不服气,便回:“小鬼,谁说我不行了。男子汉,不能轻易说不行,知道不?” 小孩子嗤了一声。 “呵,瞧不起我?那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姐姐今天非要拿到那只大白熊不可。” 小男孩果然在一边看。 慕阮阮一次又一次,但还是扔不中。 又买了二十个币。 “姐姐,你这样还不如我买只熊呢。” “你懂什么,那个不一样。” 还差三个。 “姐姐,我看你还是放弃吧,除非你次次中,不然你又得买币了。你都花了多少钱了,你妈妈知道肯定会打你屁股。” 这话把慕阮阮逗笑了。 “我不看了,你回去吧,见好就收,别越陷越深。”小孩子又教育了她。 慕阮阮心下一阵憋屈,但她确实又不可能连续三次砸中。 “让爷爷试下怎么样?”阮在青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的背后。 小男孩看到阮在青,一脸惊讶,似乎更加不相信面前这位老人家,“你行吗?”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阮在青说。 慕阮阮接话:“小朋友,要不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我赢了,你就把左边口袋里的棒棒糖给姐姐,要是你赢了,我就去给你买三颗一模一样的送你,怎么样?” 小朋友按住左边口袋,一脸跃跃欲试。 “成交。” 第144章 喜事3 阮在青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从小兵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凭借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在那个年代,他也曾被称为兵王,自然很多技能都是十分优秀,不管是拳击还是射击,都是一等一优秀,就算如今已经退休,但那肌肉记忆还在。 分开时,俩人一共买了一百个币,每人五十。 此刻,慕阮阮已经重新买了多次,而阮在青,从五十个一直玩,如今手里还有一百五十个。 慕阮阮惊呆了。 她知道有些机器是可以赢取游戏币的,但......翻了三倍,也太厉害了。 那袋子游戏币暴露后,周围人也惊呆了,那和慕阮阮打赌的小朋友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耍赖皮。” 阮在青将游戏币递给慕阮阮,蹲下来捏捏小朋友的脸蛋,和蔼地说:“爷爷从不欺负小朋友,就三个沙包,三局定胜负,行不行?” “当真?”小朋友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阮在青又捏捏他那婴儿肥的小脸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俩人击了个掌。 小家伙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小表情充满了必胜的希望,那小梨涡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被打脸。” 连本来紧紧压住左边口袋的那只小手都放了下来。 阮在青将沙包在手心捏了捏,又抛了几下,还极度夸张地做了几下热身运动。 小朋友看着这位老爷爷动作这么浮夸,越发觉得他是在吹牛皮,还老成地摇摇头,小大人一般说:“爷爷,老人家不要逞能,小心闪了腰。” “你这小朋友,嘴巴倒是挺厉害啊。”慕阮阮笑着睨他,“那棒棒糖是什么口味?” 小朋友支支吾吾:“不告诉你,你,先赢了再说。” 阮在青是什么定力,那是绝对不可能会被人的话语刺激到,但他此时假装就被小朋友的这句话激将到了,做出一副一定要胜利的样子,用着更为浮夸的动作,将沙袋就这么一抛。 中了。 还差两个。 “你这是运气好。”小朋友说。 阮在青也笑着说:“确实,刚才我其实还没有准备好,沙包不小心滑出去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哈哈哈哈。” 小朋友一脸得意,觉得他这次幸运下次总不会这么幸运了,一个人更不可能三次都这么好的运气。 慕阮阮输定了,三根棒棒糖,他都要草莓味。 第二次,阮在青认认真真,瞄准的动作都做了好半天,结果手臂轮圈太大,还咯吱响了一声。 大家都以为这次铁定中不了,没想到,那沙袋还是擦着边,中了。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连着小朋友一起都惊呆了。 有人嘀嘀咕咕道:“这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中。我觉得我也能行了。” “一会儿我也试试。” 老板说:“还差最后一个。” 阮在青笑着又拿起最后一个沙包,在众人的视线中,就这么随意一丢。 大白熊到手。 大家纷纷准备买币,觉得这也太简单了。 这时候,有懂行的人低声说:“傻叉,这是大佬,你们看不出来吗?” “确实是大佬了,三仍三中,哈哈哈,厉害厉害,老板给我来三十个币,我挑战一下这位大佬。” 前面那个说话的人鄙视地看了一眼这个说要挑战的男子,不过他也没有走开,他曾经也经过专业训练,看得出来那个老人的动作看着毫无章法,实际都是精准到位的。 这种肌肉记忆,不经过长年累月的艰苦训练根本不可能有。 这个人,想要去挑战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见到有人要向他挑战,阮在青难得地有了些兴致,在这种年轻人的热闹环境中,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尽管,来一个输一个,但还是不停地有人上前来挑战。 经过几轮,大家才真正理解最开始那人说的大佬是什么意思,确实是大佬,无敌手,连那丢沙包的老板都惊呆了。 几轮下来,大布偶基本都没有了。 而阮在青手上,还是大几十个币。 在一个带耳钉的黄头发小年轻上前挑战的时候,那老板出来打断:“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礼品已经断货了,只能先暂停,诸位可以去别的地方继续玩,抱歉,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那黄头发虽然有些不满,但到底看在阮在青的面子上没有发飙,扫视了一圈,说:“去打枪?” 阮在青年纪大了,被这么一阵车轮战下来,额角已经冒汗,微微有些喘息。 “年轻人,下次吧,老头子我有点累了。” 年轻人不甘心,上前搀扶:“来,您坐,先休息一会儿。” 还给他递了瓶水。 阮在青从来不吃外面来历不明的食物包括水,哪怕是瓶装水,他下意识拒绝。 慕阮阮赶紧从百宝箱包包里面掏出个保温杯递过去,一边对那黄头发说:“不好意思啊,爷爷年纪大要喝温水。” 阮在青接过保温瓶,打了盖子喝了一小口。 黄头发倒也不纠结,将矿泉水拧开往自己嘴里倒,一口气喝了半瓶,问阮在青:“您这身手在哪里学的?” 阮在青微微惊讶,“我没学过。” “不可能。” 阮在青素来不争辩,你说不可能那就不可能啰。 休息了一会儿,阮在青知道那黄头发小年轻还是不服气,便对他说:“后天下午3点,还在这里,我们再约,行不?” 见阮在青有诚意,黄头发也没有说什么,点头说:“不见不散。” 一共赢了四个超大娃娃,包括那只白熊,还有个粉色的长毛大兔子。 慕阮阮将另外两个,一个送给了路人小朋友,一个送给了跟她打赌的小男孩,当然,那跟橘子味道的棒棒糖,如今在她嘴里了。 味道还挺好。 那小男孩起初很不服气,见慕阮阮将一只这么大的大熊猫玩偶给了他,便觉得损失一根棒棒糖没什么。 电梯下行。 阮在青抱着那只大白熊,慕阮阮抱着这只偌大的粉色长毛兔,突然想起来大哥阮大宁送给自己的粉色兔子。 她很期待,大哥看到这只兔子会是什么表情,他的内心到底是不是躲着一个少女呢。 第145章 化解1 俩人将玩偶放在车里,又找了家饭店吃饭,吃完饭,阮在青就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 司机问要不要找一家旅馆,阮在青拒绝了。 慕阮阮也顺便坐了一会儿,她在空间里找话剧票。 找到了一个晚上的场次,7点开始,连续好几场,一直到12点结束。 不知道阮在青能挺到几点,慕阮阮只买了前半段的,到9点半结束,两张票买好,她又看了看自己养的猪,毛光水滑,健康漂亮。 自从学兽医,她慢慢就能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复杂的,只能打电话找那“厉害的兽医”帮着一起分析,对方没有说自己多大,阮二宁也不肯多说。 但慕阮阮判断,对方应该不是本科生,很多观点不是本科生这个阶段能够接触到的。 学个兽医还进修,这个“厉害的兽医”确实是挺厉害啊。 佩服归佩服,她的人生却只想怎么轻松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么卷自己,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当然,赚钱的事情除外,毕竟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呢。 阮在青还在睡,慕阮阮顺便收拾了下空间,喂了猪,喂了鸡鸭鹅,又将上次留的一头猪做了很多加工食品,猪肉丸、猪肉干、火腿肠什么的各种。 最多的就是腊肉。 慕明达最喜欢吃腊肉。 她偷偷将一些做好的小零食放在包包里,又在超市再买了一些饮料什么的,还点了两杯大奶茶。 为了掩人耳目,她还特地下车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提着一大袋子东西。 半年前,慕阮阮拿什么给阮在青或者齐思季吃的时候,还要经过专业人士的检验,如今已经熟了,加上两个老人的坚持,她一般只要带的东西不过分,两个老人都是接过去就吃。 但司机还是看着这四杯奶茶眉头一皱。 “无糖的。”慕阮阮用唇语解释。 司机点点头。 司机一杯,小警卫员一杯,都是微冰。 剩下的两杯,都是常温的。 司机端详了很多,要下口不下口的样子,那小警卫员则是直接咕噜咕噜。 警卫员:“好喝,太好喝了,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饮料,阮阮,这是什么饮料?” 司机最后也喝了一小口,眉头瞬间舒展,接着就是顿顿顿。 慕阮阮偷笑,这几瓶饮料都是现代的,杨枝甘露,那味道复杂多样,而且慕阮阮作了调整。 虽说做饭,她不在行,但是吃甜品之类的,她确实老手。 经过调整后的味道,清香又不甜腻,加上微微凉的口感,绝了。 俩人喝完,一脸意犹未尽。 这时,阮在青醒了,揉了揉眼角,戴上眼镜,问他们在讨论什么。 慕阮阮将饮料递上去,那俩人便开始夸奖这饮料多么多么好喝,简直是胜过瑶池琼浆玉酿。 阮在青说他们太夸张,淡然接过饮料,喝了一小口,慢慢品嚼。 “唔,是不错。” 跟那两个一样,也是一阵顿顿顿,不过没有一次吸完,只吸了大半便放下了。 “首长,放心,无糖的。”警卫员小哥说。 阮在青又拿起来喝了几口,只剩下一点点了才放下。 “回家吧,有点晚了。”阮在青说。 可慕阮阮的计划不是这样,现在回家,完全没有效果,她又神神秘秘说:“爷爷,我买好了话剧票,您不想陪孙女去看看吗?” 阮在青宠爱慕阮阮,众所周知。 话剧院里,四个人坐在一排。 上演的什么剧,慕阮阮不是十分清楚,票上有写,她也懒得看,她这个人实在是没有这么高深的品味,便慢慢合上眼帘睡着了。 醒来时,话剧差不多结束,她心下庆幸自己时间观念还挺强。 “带我来看话剧,自己睡得倒挺香。”阮在青调侃。 慕阮阮抬头,看到自己滴落在他肩膀处的口水痕迹,有些尴尬,赶紧拿出纸巾擦擦。 阮在青接过纸巾,自己随意擦了几下。 将旁边两个人的眼珠子都惊得要掉下来,偷偷给她竖大拇指。 “在首长衣服上滴口水,慕阮阮,你是第一勇士。” 慕阮阮直接无视他俩。 “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出了剧院,已经差不多十点。 阮在青的生活作息如铁一般稳定,从来都是十点睡五点起,几十年不变,如今已经十点了,慕白芷大概会有点想法,但还是不够。 现在回去,最后十点半,那慕白芷好不容易起来的一点点情绪,不久瞬间降下去了。 至少要过了十二点才行,但阮在青...... “当年征战的时候,爷爷我曾经几天几夜不合眼。” 那就行了。 但实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这么晚,也不能去夜场喝酒唱歌,将首长带歪这种事,她还不敢。 于是,几个人点了个钟点房,在里面玩纸牌。 刚分好牌,慕明达的电话就来了,劈头盖脸就问:“阮阮,你将爷爷带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阮在青凑过来听。 慕阮阮将电话放外音,问:“奶奶呢?” 那天顿了一瞬,说:“奶奶睡了。” 阮在青的脸色一下不好看,眼里的失落十分明显,宛若自己的心受到重创。 他是觉得奶奶不在乎他了吗? “这么早就睡了?” “早吗,都十点半了,赶紧回来。” 慕阮阮:“既然奶奶都睡了,那爸你也赶紧去睡吧,我们在外面再待会儿,奶奶睡眠浅,现在回去铁定会吵醒她的。” 那边有一阵叽叽咕咕,慕阮阮听不清楚,显然对方捂着话筒不让她们听见。 一会儿,慕明达:“那倒不会,奶奶刚刚起床上厕所,应该没有睡得太熟,你们快点就好。” 阮在青秒懂,眼神亮晶晶。 慕阮阮假装信号不好,挂了电话。 对方又打过来,她将手机用一张铝皮网包起来,隔绝了信号,接电话的时候尽是杂音完全听不清。 信号再次断开。 慕阮阮便直接关机了。 “你这个小狐狸。”阮在青刮了刮慕阮阮的鼻子。 “唔,我这灵活的脑袋瓜,定是遗传了爷爷您的。” 爷孙俩相视一笑。 继续打牌到后半夜。 将近天亮的时候,阮在青精神萎靡,眼眶下面黑眼圈严重,眼里布满了血丝。 慕阮阮到底年轻,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 四个人启程回家。 第146章 化解2 阮在青看清了慕白芷的心。 从她歇斯底里的哭泣中,从她眉眼间那化不开的哀伤中,也从她那双磕破了的膝盖上,处处都透出了她对阮在青的在意,对他的爱。 在见到阮在青的那一刻,慕白芷嚎啕大哭,一边捶打他的肩膀胸膛,一边埋怨:“你这个狠心的人,我以为你又走了。” “你要是走,就不该回来。” “给我希望,又让它破灭,我会活不下去的,你知不知道!” 她絮絮叨叨说着。 慕明达和叶倩在一旁教训慕阮阮,说她这次搞的事情过于大条,差点闹出人命来。 昨晚,慕阮阮故意屏蔽信号又关机的时候,慕白芷彻底着急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在客厅里走着,设想着各种情况,各种异常情况,危险的情况。 最后,她无法淡定,就算慕明达已经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慕阮阮使得一个馊主意,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担心,但慕白芷听不进去。 她太在意阮在青,太担心她,已经完全没法将这件事情当作开玩笑。 她说,她要出去找他。 黑灯瞎火的,虽然是夏天,但夜风也还是有些凉,况且,蓝城这么大,慕阮阮向来又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人,她的位置实在不好判断。 但慕白芷说:“连信号都没有,那个地方一定是很偏僻的,他们说不定遇上了危险,也没有多带几个人,如果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要怎么办?” 拗不过,三人大半夜开车,满城市跑。 其他几个警卫员不明所以,虽然听从了命令说不能擅自行动,最终也还是在慕白芷的指挥下,开着车出发。 慕明达一直往郊区走,时不时,慕白芷就要打着手电筒下车找。 道路坑洼不平,她还摔了一跤,只粗略在河里弄了点水洗洗,便继续找。 慕阮阮和阮在青他们四个,玩了大半夜的牌,而那几个人,包括慕白芷便找了他们大半夜。 她们回来的时候,甚至走在了慕白芷的前面。 听着训斥,慕阮阮低头一声不吭,眼睛却偷偷往慕白芷和阮在青的方向瞟。 阮在青眼眶红红地,搂着慕白芷打算进屋,慕白芷也是真伤心了,坐在沙发上不动。 “白芷,对不起。”阮在青说。 这件事情,虽然搞得确实有点大,看着慕白芷白皙的膝盖上触目惊心,慕阮阮很是心疼,却不后悔。 阮在青心里有根刺,如果不拔除,便会一直在心里,必须要让他亲眼看到慕白芷的付出,慕白芷的情绪,慕白芷对他的关心。 慕白芷是大家闺秀,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很内敛,女性的情绪内敛,因此她一直是淡淡的,就算是钱馨追着阮在青后面追了三十年的那件事情,她都只是小小来了点情绪。 阮在青稍微一解释,她就像没事人一样。 阮在青是那种感情浓烈的人,从前他从炮灰中就出慕白芷,从此生了情意,自明确自己心意开始,他便有空就守着她,时时刻刻都想将她搂在怀里,宠着爱着。 后来,江先锋在敌军炮火里救下他,他便一辈子都认那个师兄,不管外人对他怎么评判,不管他私底下是怎样的为人,他都始终尊敬他爱护他。 他的情感一直都是这么浓烈,要么不爱,要么热爱。 重逢后,他对慕白芷也是一腔热情,恨不得成天跟她黏在一起,恨不得天天抱她亲她,哪怕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练习飞翔。 可慕白芷,始终淡淡的。 他看不到她激烈的情绪,这么多年,他从她的眼睛里读不到那浓烈的爱。 这让他很慌张。 一慌张,哪怕这个历经沙场的将军,也会变得优柔寡断,也会变得多愁善感。 阮在青很不安,他急迫想要知道自己在慕白芷心中的位置,想要知道,慕白芷是不是像他爱她那般爱着自己。 如今,他看到了。 第一次看到慕白芷的情绪这么激烈。 她终于撕开了那层大家闺秀的皮囊,变得和普通女人一样,发疯撕打,甚至气极了,还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阮在青内心震荡得厉害,面上却没有表露太多。 他的眼睛里只有慕白芷的眼泪,和她膝盖上那一道道血渍。 忽然,他起身,将慕白芷拦腰抱起,不顾慕白芷的挣扎,大步走进房间,用脚朝后大力关门。 幸好,这个新家隔音不错。 但慕明达看了看慕阮阮,还是觉得这种情形有些尴尬,便让慕阮阮回房间反省。 大哥、二哥、三哥,也陆续回房。 家里静悄悄,谁也没有走出房门。 慕阮阮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此时此刻,她需要有个朋友来分享心情和八卦,但这个年代连个短信都还没兴起,在线聊天什么的只能打电话。 可打电话这种,有些话又不好说出口。 抓心挠肝的表达欲望,能怎么办呢。 齐鹃连手机都没有,还得打她传呼机,一来二去通山电话时,表达欲望早就归零了。 但她又必须做点什么,没法,打开抽屉开始写信。 这个年代,信件还是主要联络方式,上学期,给慕阮阮写信的人,除了齐鹃、三个外,还有一个人,不过这个人很奇怪,没有留下地址,也没有写什么,每次都给她画一束梅花。 从冬天到夏天,每两个星期就寄过来一束梅花,而且还能看出来绘画的技巧在不断精进。 到底是谁呢。 这么孜孜不倦给她寄信,肯定不是因为无聊,难道真的是像二哥说的那样,是喜欢她? 情书? 可为什么没有字? 她这个脑子是想不明白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 开学的时候,彭大爷回了信,说老两口打算去跟女儿月梅住,但没有说什么时候动身。 慕阮阮便拿出纸笔来,写信给彭大爷。 问候他近况,关于去跟女儿住的事情,慕阮阮表示支持。 村长又来信了,说,上水村小学给孤儿们的食堂已经建好了,三个村同用的。 孩子们可以在那里吃饭,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也可以在那里住。 那栋小楼就在小学不远处,三层高,门口种了四棵树,三株袖子树,另外一株是腊梅。 腊梅? 第147章 少女心 慕家的安宁终于在一个小时后,被一阵门铃声打破。 慕明达出去开门。 是警卫员发现车尾箱的两个偌大布偶,便送上来。 接着,慕阮阮开门出来,下意识看了眼阮在青和慕白芷的房间,依旧没有动静。 慕阮阮暗地里赞叹爷爷这身体果然不错,昨晚通宵了,今天还能这么猛,真是让年轻人都自愧不如啊。 接着,她又看到阮二宁那一张被掏空的脸,和那鸡窝头,觉得很是惊悚。 “二哥,你被人勾魂了?” 阮二宁眼皮都没抬,“换你被周扒皮追论文看看,我已经熬了三个晚上了,今晚恐怕又没的睡了。” 暑假都过了一半了,论文还没交,也活该他被虐。 这差别......啧啧啧...... 她看看阮二宁,又看看阮在青的房门,默默抱着那粉色兔子准备回屋。 刚抱起兔子,阮大宁的门开了,他长手长脚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很威严的样子,和阮在青严肃的时候很像。 但她察觉到,大哥的眼神,在看到她手里的这只粉色兔子的时候,闪烁了一下,那情况波动得十分明显,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慕阮阮抓到了。 “二哥,你帮我拿一下。”慕阮阮转移视线,叫住二哥。 阮二宁的脑子被论文搞得废得差不多了,愣愣地有点傻的样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慕阮阮要他帮什么忙。 慕阮阮将那只偌大的粉色长毛兔塞到他怀里,“抱着。” 阮二宁一脸抗拒,“你放沙发上不就得了。” “不行,我刚刚给它梳完毛,放沙发上就乱了。” 阮二宁不满,“一只丑兔子,还要凹什么造型吗?” 不是,他不是喜欢兔子的么?那次逛街还非得给她买兔子耳朵。 难道是仅仅是觉得她会喜欢? 慕阮阮没理他,阮二宁本来就不是她的目标,他抱怨得也是恰到好处。 不过就是抱怨,阮二宁到底没有把兔子丢到沙发上,只是他也没有好好抱着。 竟然拎着人家的耳朵,上上下下查看,那眼神,就像法医。 看这个二哥嫌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慕阮阮慢悠悠喝水,觉得这才是一个直男的典型反应。 正待阮二宁忍无可忍准备丢掉这只娘们唧唧的兔子时,阮大宁一把接过,说了句:“乱丢什么?” 阮二宁哼了一声,转身回房。 慕阮阮转过身,假装到厨房找东西,用背对着阮大宁,但打开了空间探查功能,像监控一般监视着阮大宁的一举一动。 他抱着兔子,嘴角扯了扯,接着抬起手将兔子两只耳朵分别扯了扯,又将人家鼻子捏捏,尾巴扯了扯...... 研究半天,他还是很认真的样子。 他果然是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吗? 在厨房里捣鼓半天的慕阮阮终于出来,接过粉色长毛兔,没有进房间,而是抱着它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着。 “大哥,帮个忙呗。”她懒懒开口。 “说。” “那只白熊,你帮忙去梳梳?” “为什么要梳?” 慕阮阮胡诌:“把一些浮毛弄掉,一会儿爷爷要出来拿,是送给奶奶的礼物呢。” 阮大宁有些不信,随手在白熊脑袋上抓了一把,竟然真的抓出了一小撮白毛。 慕阮阮:“......” “梳子呢。” 慕阮阮掏出睡衣口袋里的梳子递过去给他,然后仔细观察他的神态。 果然,他果然是喜欢这种绒毛宠物。 那个细心的样子,好像他不是在给一个毫无生命的东西梳毛,而是在给他的孩子。 无法抑制兴奋,慕阮阮抱着兔子进屋,关门锁门,然后趴在床上掏出手机给齐鹃打电话。 先打她的传呼机,只等了三分钟,齐鹃的电话就进来了。 “鹃,我有重大发现。”慕阮阮兴奋地说。 听完慕阮阮的推断,齐鹃沉默了很久。 之后,她说:“阮阮,我失恋了。” “啊?” “他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这么魁梧伟岸的形象,这么少女的内心,好像,也说不准...... 这,她要怎么安慰齐鹃。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没法接受,过于刺激。 “应该,也不至于吧。” “阮阮,我不甘心。” “那你想怎样?” “我要试试。” “怎么试?” - 挂了电话,慕阮阮拍拍胸口,又起床门口去厨房倒了杯水喝,这才将猛烈撞击的心脏抚慰好。 阮大宁还在客厅给白熊梳毛,那认真的模样,慕阮阮瞬间觉得无法直视。 她也开始期待齐鹃的计划了。 大哥是那种要脸蛋有脸蛋,要身高有身高,温柔又有力量的男子,这种人做男朋友,安全感满满。 而齐鹃,一米六多的身高,纤瘦小巧,一张乖巧的脸蛋还有点子婴儿肥,尤其是生气的时候,那小脸鼓鼓的,看着,呃,和这白熊有点像。 但和阮大宁站在一起,那形象,截然相反。 不过素来cp都讲究反差萌,万一她成功了呢。 慕阮阮不能对朋友没有信心,她深深看了这大哥一眼,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阮大宁察觉到了慕阮阮眼神怪异,问她:“有问题?” “没,没问题,大哥梳得十分好,继续。” 阮大宁低头继续。 慕阮阮同手同脚跑进房间。 啊,心里还是闷闷的,她需要倾诉。 大哥二哥都不是什么说话的对象,慕阮阮蹑手蹑脚又开门偷偷敲响三哥的门。 里面轻轻回应,慕阮阮开门进去。 一见到她这副样子,阮小宁又抿嘴笑了笑,“心虚了?” 这个三哥神了,平时冷冷的,一开口就直戳要害。 “我也没想到奶奶她......” 三哥闷笑,“干了这么多傻事,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呃,其实不必说得这么直白的。 见她小脸垮着,阮小宁又宽慰道:“别难过了,心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的?” “三哥骗过你吗?” 这倒是没有,阮小宁本就话少,自然没有一句是假话。 俩人又说了几句,就安静下来。 这三哥实在是有事说事,无事沉默,硬聊也聊不下去。 慕阮阮不打扰他,在他桌上放了块巧克力就悄悄退出来,关门时又见到他伏案看卷宗,认认真真。 回到房间,慕阮阮仿佛收到了阮小宁的影响,觉得自己也该干点什么。 给彭大爷的信还没有写完,她拿出来继续写。写完给彭大爷的,她又开始写给村长的回信,又答应寄一些钱过去,用于改善那些孤儿们的生活,买些棉被衣服什么的。 她又拿出一张蓝色的信纸,给江小涛也写了封信,问问他的学业和他爸爸的身体问题。 听说江先锋给他介绍了很好的医生,但是江蓝自己不愿意治疗,慕阮阮不好过问这些私事,只问了他的情况,以及提了一句曾经给过他的许诺。 “如果你愿意让我治腿,随时可以联系我。”她还是那句话。 写完最后一个字,电话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年代不像现代那么多垃圾电话,陌生号码有时候说不定是那个熟人。 慕阮阮犹豫片刻,不知道是谁,但还是接了。 电话一通,对方便噼里啪啦骂道: “慕阮阮,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第148章 条件 类似这种暴怒型的电话,慕阮阮一般是选择直接挂掉。 如果是想要找她有事,就该控制下情绪好好说话,如果单纯是发泄,那没得说,她不想听。 连挂了七八次,那人终于发来一条信息,说她找她有事情要说。 这次,慕阮阮接了电话。 “冷静了?” 对方呼吸沉重,显然还是十分气愤,但好在没有破口大骂。 慕阮阮手里拿着那些画着腊梅的信纸,一张一张随意翻着。 她刚刚就在整理这些,村长提到村福利院门口的那株腊梅,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原本以为这信会是他写得,原来竟然是这些孩子。 她还真是多心了。 心情沉闷,正巧邱梅打电话来,还破口大骂,慕阮阮越发没有好心情。 猜都能猜到,邱梅是为了李康的事情来找她帮忙。上次二哥说他有精神疾病,应该不是开玩笑,那个样子,看来确实病得不轻。 他对邱梅这般执念,如今又是邱梅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只是这依靠如今却也不怎么靠得住了,跟个炸弹一样,搞不好还要伤害她。 邱梅是想离开吧,而孙丽丽不让。 “阮阮,你帮我去劝劝丽丽,让她放我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放我走。”邱梅压抑着哭泣,恳求道。 “我们?”慕阮阮问,“孙丽丽不让你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怕慕阮阮再次挂了电话,邱梅磨牙的声音传来,但语气还是控制住了,说:“没关系,我刚才说错了,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你帮我劝劝她,让她放我走。我跟她的事情,她想怎么都可以。” “怎么不直接和她说,她不肯见你?” 对方没有说话。 慕阮阮:“既然来找我,那你应该是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邱梅着急解释:“我跟赵金玉,早就没有关系了,自从,自从......我就再也我没有见过他。” 说不出来,那就是自从离开赵家之后,俩人还是见过面,还真的狗男女,蛇鼠一窝。 “邱梅,你理解错了,我怎么会忍心拆散你们呢。” “那你的意思......” “他需要你,你回到他身边吧。” 邱梅沉默了好一瞬,到底不傻,“慕阮阮,你是想要赵家......” 对,她想要赵家身败名裂。 “事成,纺织厂,任你去留。” “好。” 从前在上水村那条手链,至今不知道是谁丢到菜地的,为此,孙丽丽被王月娥针对,搞得丢尽颜面,还被戴小虎划伤脸。 她家庭一般,又重男轻女,如果没有慕阮阮出手相助,这辈子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可想而知。 如今,那手链的事情究竟是怎样,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孙丽丽知道了戴小虎和邱梅勾搭的事情,邱梅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的关系让戴小虎帮忙做事。 后来,戴小虎为了攀附慕阮阮,不怎么听从孙丽丽的指挥后,邱梅就自己去勾搭了戴小虎。 邱梅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朋友。 李大柱毁掉王月娥的菜地,王月娥为什么会将矛头指向她?邱梅为了达到目的,为了对付慕阮阮,不但利用她,勾搭戴小虎,连李大柱都不放过。 而自己和慕阮阮的见面,竟然也成了邱梅判断她吃里扒外的证据,又开始想尽办法对付她,菜地的事情是多好的机会,只要将王月娥的怒火转向她就好。 好一招借刀杀人。 而正巧王月娥怀疑她的时候,她的手链就出现在了菜地里。 真的好巧。 孙丽丽不会放过邱梅,不光是为了慕阮阮,也是为了自己。 因此,她一勾搭上李康的爸爸李卫民之后,便悄悄给邱梅改了劳动合同,找了个机会让她重新签了。 除非被开除,否则,邱梅根本不可能离开纺织厂,不然要面临天价赔偿。 这就是邱梅走投无路来找慕阮阮的原因,她知道孙丽丽是在慕阮阮的安排下整容,进厂。 还有那只粉色的包包,慕阮阮在李荷手底下抢到的那只包,整整一千二百块,竟然就这么送给了孙丽丽,可见俩人关系有多好。 如今,李荷也不可能再帮她了。 孙丽丽故意背着那粉色的包包刺激李荷,李荷那个刁蛮大小姐,哪里受得住这三番五次的刺激,便赵孙丽丽打架,将她那粉色包包剪了个稀巴烂。 刚巧被李卫民看到,孙丽丽哭得伤心,李卫民和孙丽丽正蜜里调油阶段,被孙丽丽轻飘飘几句便挑起了火,打了李荷一巴掌,让她跟小妈妈道歉。 “想让我叫她妈妈,休想,一个婊子,她也配让我叫她妈妈?” 李荷的话刺激了李卫民,俩人关系闹僵。 不久,孙丽丽又不小心让李卫民知道李荷在赵家干的事情,还有李荷跟慕阮阮抢包包的事情。李卫民还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和赵家关系不错,为什么自从那次宴会之后,赵启山就对他爱搭不理的,原来是这样。 一怒之下,李卫民将李荷送出国读书。 邱梅觉得,孙丽丽干的事情,慕阮阮定是知道的,不光如此,恐怕还是她一手设计。 但邱梅别无他法,李康已经疯了,动不动就歇斯底里,还对她动手。 更重要的是那个孙丽丽,如今跟厂长打得火热,厂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她会是下一任厂长夫人,大家都巴结她,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 孙丽丽又一心针对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还时不时刺激一下李康。 不离开纺织厂,她死路一条。 她不想死。 赵金钰算什么,为了能活下来,她什么都愿意做,她还有个弟弟等着她的钱买药呢。 挂了电话,邱梅就去打听赵金钰的下落。 这边慕阮阮继续在家里看书睡觉,昨晚一晚上没睡,她也困了,看了几页书就直接睡到了傍晚。 起床洗漱好,刚开门,就看到阮在青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阮阮,谢谢你。”阮在青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小丝绒盒子,放到她的粉色书桌上,推到她面前。 “我跟你奶奶坦白了,但她说那枚戒指是你和她亲手设计的,她很喜欢。而这枚......”他看着盒子,笑得温柔。 “这是你太奶奶留下的,我和你奶奶一致决定,将它留给你。” 第149章 婚礼1 阮在青和慕白芷的婚礼日期近了,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席位也订好了。 选在蓝城一家私人庄园里,隐蔽性好,环境幽雅,看着平平无奇,进去却发现别有洞天。 这家庄园什么都有,宽敞的大厅用来举行婚礼,还有许多娱乐设施可以让人放松。 就是位置偏远,但正好可以在那里待几天好好玩玩。 不远处还有个马场,年轻人会喜欢,尤其是阮大宁,好早就说要跟二宁去赛马,就三哥淡淡地,无悲无喜。 慕阮阮问他会不会骑马,他点点头。 她又问他喜不喜欢骑马,他没说话也没点头,反而眉头一皱。 有故事! 不过后面不管慕阮阮怎么问,他都不再说话,最后直接走开了。 阮在青和慕白芷、慕明达他们在确认宾客名单。 除了近亲,其他人全部不请,算来算去,竟没多少人。 “就这么定了,我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就行。”阮在青说。 慕白芷微笑着点头。 请帖很快就写好了,近的让人直接送过去,远的由慕明达拿出去寄。 慕阮阮和叶倩在看菜单,庄园送过来的,阮在青的厨师已经过了第一轮,现在送过来做最后确定。 “还有没有喜欢吃的漏了,一并加上。”叶倩问她。 菜样十分丰富,加上甜品一起,竟然有四十几种。 许多她见过的,更多她没见过的。 前世,慕阮阮的家境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吃过的美食也不少,这份菜单竟然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又一次被阮在青的财力惊到了。 那二十万和那只粉色的钻戒,收的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说起那只粉色鸽子蛋,有几分像某部电影里面麦先生送给易太太的那只,高调奢华。 拿得出这样戒指的太奶奶,怎么可能是个穷人? 也是家道中落啊。 慕阮阮提不出来意见,越发期待婚礼当天的盛况,俩人没有意见后,又把菜单给了慕白芷看看。 她没看,对叶倩和慕阮阮说:“你们看过了就好。” 叶倩将菜单递给等待着的厨师,厨师接过:“那我们这就去准备,一定让大家满意。” 定好菜单,又有人将婚礼最后的流程拿给慕白芷过目。 婚礼场上所有细节都考虑了,用的玫瑰花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粉玫瑰,也已经订好了,婚礼前一天晚上到,连夜布置好,经过一夜露水,鲜花都会呈现最美的状态。 通过照片可以看到,整个庄园布置得如梦如幻,仿佛梦幻王国的城堡一般。 阮在青说,他要让慕白芷成为那个最美的公主。 他没有食言。 “羡慕了?”二哥忽然在她耳边说话,吓她一跳。 她轻轻打他,“你不羡慕?” 二哥撇撇嘴,“我要去买骑马服,你去不去?” “去。” 不买骑马服,那岂不是不够拉风。 俩人收拾收拾很快出门,阮二宁开了慕明达的车,直奔商场。 阮二宁开车技术纯熟,不像新手。 俩人在商场也没有多逛,直接在运动装那里找到相应的服装,买了一套。但阮二宁居然只买了一条腰带。 “其他的不要?” “我有。” “经常去?” 他没说话,敲了下他的额头,“快选吧。” 慕阮阮觉得这其中不对劲,倒也不是故意去打听他的财务状况,就是隐隐觉得这里面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阮在青一直没有说过太多自己的事情,平时也跟大家一样,吃吃喝喝,用的也都是平常的东西,但看着婚礼办得却是让人叹为观止。 经过上次,他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奶奶了吧。 虽然奶奶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但她最讨厌人家不相信她了。 不管阮在青家里条件怎么,其实慕白芷也好,慕明达和慕阮阮叶倩他们也好,都不在意,大家对于物质上的事情,也都是堪堪过得去就行。 而大家的条件也不差,慕明达和叶倩收入虽然不高,但足够家里人生活的了。 只是早几年辛苦了些,有时候还用了慕白芷的贴身钱,现在也都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慕阮阮总觉得阮在青还没有完全信任慕白芷,还有什么瞒着她。 是经济的问题吗? 就像外界传言的那样,觉得慕白芷是贪慕他的钱吗? 阮在青身边随时都有随从,职位也高,就算已经退休了好些年,余威还在,虽然他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状态,但难免没有人说闲话。 说慕白芷这么大年纪,竟然还攀上了个有钱的大佬。 他们以为阮在青是做生意的人,有万贯家财,所以才得了慕白芷的心。 慕白芷素来高冷,身边向来不缺示好的,但她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从头到尾,就只出现过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十几年前就不在了,也有过许多人想套近乎,都被婉拒,如今忽然出现一个阮在青,瞬间得了慕白芷的青睐,那闲话就像会生蛋一样,越来越多,又孵化成鸟,飞得到处都是。 这些,慕白芷也不在意,她爱惨了阮在青。 希望阮在青一切都跟慕白芷坦白了,不要再伤她的心。 如果真的是简单的经济问题,慕阮阮相信阮在青不至于这般遮遮掩掩,就怕这里面还有一些她们谁都不知道的原因。 买好东西,阮二宁又给慕阮阮买了只冰淇淋。 俩人一边吃一边下楼。 “你到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阮二宁提着袋子,也接过慕阮阮手上的这只,往停车场走,慕阮阮则在一楼随便转悠了下,拿了个上次预定好的东西就到门口去等他。 正走着,又听到有人叫她。 赵金钰? 还真是晦气,这个时候竟然遇到了他。 这个人跟个牛皮糖一样,遇到了就不好脱身,让人忍不住想要动手。 “阮阮,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刚刚那个男人? 慕阮阮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赵金钰恐怕是看到她跟二哥逛街了。 “你跟踪我?”慕阮阮语气十分不耐烦。 赵金钰还一脸不爽的样子,看着她仿佛她红杏出墙了一样。 “我刚好在这里办点事情。阮阮,你打也打了,也该消气了吧。刚刚那个男人,不适合你,你生性洒脱,身手又不错,阮阮,你跟从前太不一样了。我爸说,现在的你,很适合做赵家媳妇,阮阮,他们打从心里接受了你。” 和从前? 她都来这里三四年了,这个赵金钰还在和她提从前原身的事情,还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金钰,你们赵家人是不是都这么自信,觉得只要接受了对方,对方就一定要上赶着啊。你能不能清醒点,我们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阮阮。” “你别叫我,知道嘛,现在看到你我就恶心,麻烦你快点走吧。” “阮阮,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奶奶的婚礼......” 第150章 婚礼2 想着赵金钰应该不会知道婚礼地点,所以慕阮阮并没有将遇到赵金钰的事情放在心上,很快就抛诸脑后。 那天他们确定下来的请帖名单,慕阮阮基本上都认识,只有少数的是阮在青那边的人,应该跟赵家也没有什么关系。 下午,阮在青有事情,之前约好去跟黄头发青年去游戏厅比试的事情是去不了了。但也不好失约,便让阮大宁过去,其他人出发去办婚礼的山庄。 因为距离远,当晚,大家就在山庄住下了。 晚些时候,江先锋也来了。 他年纪大些,比阮在青早退休几年,但看着还是一样的硬朗,只是那个眼神里,没有阮在青这么意气风发,而是带着几分忧愁。 慕阮阮听说过他的遭遇,孩子老婆相继出事,给他的打击很大吧。 加上江蓝听说并没有接受他,依旧不愿意叫他一声爷爷,而江褐,江先锋连江褐的面都还没有见到。 慕阮阮和他不熟,但听说是她帮着江蓝找到了自己,便对慕阮阮生了几分好感,俩人寒暄了一会儿。 江先锋和齐思季阮在青他们不同,生来就带着几分疏离感,不是那么亲切,看着更加威严。 但也更加落寞。 其他人有儿女陪着,齐思季也有齐鹃,阮在青不用说了。 还有其他几位,也都是有亲人热热闹闹,只有这个江先锋,一个人。 其实慕阮阮一定程序也可以理解江蓝的,这个爷爷,曾经让自己一家人生活得这么苦,就因为怀疑儿子不是他的,彻底撒手不管不问几十年。 如今,就一句误会,就重新回来认孙子。 换谁都没法接受。 齐鹃过来找慕阮阮,齐思季就过去跟江先锋说话。 阮在青结婚是秘密的,如今就是个退休老人,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牵扯,流程也简单,跟普通人差别不大。 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婚礼有序进行。 慕白芷由慕明达领着,朝阮在青走去。 阮在青接过慕白芷的手,递上捧花,司仪讲祝贺词,接着阮在青单膝跪下,给她戴上戒指...... 新人讲话时,阮在青说了两人的相识相知,到分离,再到重逢,重逢那一刻的感动和欣喜,到如今,依旧携手一生的满足。 慕白芷内敛,只简单说了几句,但也能感受到浓浓的爱恋。 流程结束,俩人年纪大,不像年轻人那样能喝能吃,因此敬酒的时候,也是点到为止。 但坐下的时候,阮在青却不会放过他。 几个老领导好兄弟同坐在一桌,几个人很久没有见面,有几个还是今早赶过来的,好不容易见到,不喝点怎么行。 那桌上还有个年纪偏大的老人家,都端起酒杯喝了好几杯。 阮在青刚刚还没醉,如今总算是有了几分醉意。 父母一辈坐一桌,孙辈坐一桌。 还刚开席,阮二宁便说要打个电话,他拿了慕阮阮的手机打的。 还给她的时候,电话刚挂,他还瘪了下嘴,慕阮阮觉得奇怪便扫了一眼屏幕,发现他竟然在给“厉害的兽医”打电话。 这便更奇怪了。 不一会儿,一个男生进来,坐在了慕阮阮这一桌。 慕阮阮左边坐着大哥,右边坐着齐鹃,而那个刚到的便坐在齐鹃的边上。 “哥,你怎么才来。” 慕阮阮正在看大哥打游戏,听到齐鹃叫哥,才扭过头看那个人,这才发现十分眼熟。 齐辉? 阮二宁刚刚是在给齐辉打电话? 那个,“厉害的兽医”就是齐辉? 她立刻拨打“厉害的兽医”这个号码,果然齐辉的传呼机响起来了。 而这个齐辉,竟然真的是齐鹃的哥哥。 齐思季百般推销的大孙子,竟然就是他。自己每次都拒绝,如今竟然私底下跟人家联系那么多,被齐思季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 她蓦然想起先前她打算去问齐思季关于齐鹃哥哥的事情,阮二宁拦着她,纯心想看她笑话吧。 她给大哥身边的那个罪魁祸首一记刀眼,但对方显然忘了这个事情,一脸莫名。 “你怎么没说,他就是你哥?”慕阮阮跟齐鹃耳语。 齐鹃以为她问的是当时在上水村的事情,说:“跟他也都没怎么见面,一时间就忘了说。怎么,你俩认识?” 齐鹃指指慕阮阮又指指齐辉,眨巴着眼睛。 若是先前,还能说忘了,可在俩人这半年来,联系的次数不算少,如今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总不好装不知道。 而齐辉,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俩人都有点尴尬,打招呼的时候,特别生硬。 被狗鼻子齐鹃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盘问个不停,一顿饭吃下来,慕阮阮只吃了个半饱。 饭后甜点,她借故上洗手间赶紧离席。 到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她便想直接去后面马场。 时间还早,他们吃完甜点大概也都陆陆续续会回房间或者来后院玩。 后院很大,连着一家马场,旁边还有泳池高尔夫,再过去还有些别的娱乐设施,被树挡了大半,听介绍的人说,那边还有个旋转木马。 这个庄园主人还真的是富可敌国。 听说这里只是他众多产业中的一份,他还在其他很多地方都有房产,地产等。 庄园里有许多安保人员,各类佣人,还有好几个管家,管理马场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姓原,高个子很魁梧,他自我介绍时说是个退伍老兵,子女都大了,平时没啥事,便过来找份差事干干。 马有十来匹,有些是庄园主人的,有些是朋友寄放在这里的。 原管家给她选了匹红色小马。 “她很温和,适合你。不过,你要先去换下衣服。” 慕阮阮一眼也看上了这红色小宝贝,便欢快地跑过去换衣服。 马场边上有专门用来换衣服的地方,但慕阮阮的衣服并没有放在那里,而是在房间,她便又重新回到主院去拿衣服。 穿过一道道门,为了快点去学骑马,她准备从小路绕过去。 最快的小路在林子里,林子尽头是围墙。 夏天,林子里很凉快,风吹树叶沙沙响,夹杂着些蝉叫,很是惬意。 她刚跑几步,听到林子里有沙沙声。 那声音从墙根传出来,不会有人想翻墙吧,慕阮阮心想。 自买骑马服时遇到赵金钰,她就一直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他会搞事,便让邱梅守好他。 并且,一旦发现有赵家人来这个庄园就立刻带着赵金钰过来。 慕阮阮过去查看,是不是有人。 走近,却什么人都没有发现,用空间探测器探测也没有看到人。 这时,一只松鼠窜出来。 吓了慕阮阮一跳,不过好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没走几步,就听到前院有人闹事。 “谁这么大胆,竟敢来这里闹事。” 第151章 处分1 山庄门口,按次停着五台车,这第二台便是找家的。 赵启山正在和山庄守卫说话:“我们都是刘老的人,就是听说他在这里度假,想来看看他而已,没有别的意思,麻烦这位先生去和首长说说,让我们进去表表敬意。” 那门卫至始至终都只有一句话:“庄里今天办喜事,没请帖,不准进。” “连我也不可以吗?”赵启山开始拿架子,“这么没有眼力劲儿,你有几个脑袋能担事的?” 那门卫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气势丝毫不输,依旧坚定拦着这一伙人,还是那句老话,没有请帖不能进。 那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鄙夷。 就是了,你说你多么重要的地位,怎么过来拜访连个帖子都拿不到的,可不让人怀疑你是狐假虎威嘛。 慕阮阮看着这场面,心里盘算着邱梅到底会不会带着赵金钰赶过来。 接着阮在青和慕白芷的婚礼行事,慕阮阮也有些觉得对不住的,不过好在如今婚礼圆满结束,接下来只是玩闹部分。 被这几个人冲撞确实不爽,但也不耽误事情了。 慕阮阮从侧门进去,找人去通知一下后面马场的管家,让他稍等会儿,自己处理点事情再过去。 外面的声响,很快就传了进去,赵启山要找的那位刘旅长的也派人出来回话了,让他先回去。 可赵启山这次不是一个人来,来带了他的直属上司和几个同僚,就这么回去,岂不是灰溜溜颜面全无,便也来了一丝倔脾气,又让人过去通报,说今天有重要事情,一定要见到首长。 就这么僵持了几个回合,那刘旅长也不好在阮在青的婚礼上闹出什么笑话,心中早就因为赵启山的不懂事而不高兴了。 阮在青的婚礼,来的人不只有他,还有很多其他人,而这位刘旅长的地位也是不上不下而已,如今自己的下属这般毫无章法闯进来,冲撞了里面的有些大人物,可就麻烦了。 原本这赵启山也是个知鼻息的人物,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非要往一头倔,刘旅长暗地里让人传了几次话,都没用,好像跟他杠上了似的。 怕赵启山把事情闹大,而且这个事情瞒不住,刘旅长只得去禀明这件事情,反复表达歉意,说自己一定会处理好这个事情,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阮在青一听外面闹的人姓赵,就多问了一句,那人叫什么。 “赵启山,原是我部下的人,是个团长,从前看他还挺懂事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刘旅长说话间,脊背上冒了几抹汗渍。 阮在青咂摸了下,说:“恐怕他是冲着我来的。” 边上几位老领导不解,都盯着这姓刘的看。 这位刘旅长年岁不小,也接近六十了,从前也是个人物,这种大场合也不是没有见过,但也没有一次性被这么多首长如此关注,一时间不自觉又流了几盆汗。 “不会的,他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冲撞了您的婚礼。” 刘旅长心有余悸,怒气冲冲小跑着往庄园门口走。 许多宾客都已经往后屋休息,因此这个事情还没有惊动太多人。 “快,你们先去稳住他,我随后就到。”他让一个年轻人先过去,自己实在跑不动了,弯腰喘气,身边人想要扶着他去歇会儿,他摆手,“先处理这事再说。” 门口,赵启山以为是刘旅长在这里度假,不想被打扰才将他们拦住。 因为保密,庄园门口也没有张贴婚礼有关的画像布置什么的,整个严肃庄重,很像大家平素度假的风格,肃穆低调。 这个老领导一向器重他,就算自己提出点什么过分要求,对方最多斥责几句,到底也不会怎么。 赵启山这才大着胆子,执意要见到这位刘旅长。 不久,有年轻人过来让他们等会儿,旅长已经在来的路上。 赵启山看着同行的四个同僚和一个上司,大家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直夸:“还是老赵厉害啊,不愧是首长面前的红人,今日,我们大家都跟着沾光了。” “是啊是啊。” “对了,旅长是什么时候来这里度假的,我们全然没有收到消息。” “刘旅这人,向来不喜欢吵闹。” “也对,度假嘛,还是安安静静好,若还有一堆公事上门,那还叫什么度假嘛,你们说是不是。哎,还别说,这个地方选得真不错,青山绿水的,视眼开阔,是个好地方啊。” 大家开心说说笑笑。 只有一件事情,大家没有说穿,也都心里有些打鼓。 就是这个刘旅长为什么不叫大家进去,反而亲自出来,这个举动,有点耐人寻味咂摸不透啊。 不远处,刘旅长气势威严踱步过来。 大家整队,全部站得笔直,端庄肃穆地迎接着这位领导过来。 赵启山的脸上洋溢着骄傲满足如同鹰隼般的笑意,大声唤:“首长好。” 大家也齐声问候:“首长好。” 刘旅长的脸彻底黑了。 “你们这是要逼宫啊。”刘旅长开口,声音如同万丈深渊处的寒冰,“谁的主意?” 有些人下意识看了眼赵金钰,但都没有说话。 “还护着是吧。李齐,你说。” 这李齐,就是赵金钰新要巴结的对象,位置比他高半级,他也是为了表现,才主动提出要带着李齐过来结识一下自己的上司兼老友。 李齐自然不会说。 但刘旅长知道是赵启山的主意,一路过来,怒气也消了不少,斥责了几句,便说:“不是要见我吗?既然见到了,各位就回吧,别扰了里头人的清静。” 这话一出,大家都明白,里面还有高人在,说不定是他们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赵启山的神情有些激动,也觉得今天鲁莽了,面带愧色地安排车子掉头。 车子还刚发动,又一辆深红色高调的轿车疾驰而来,猛然停在车队后面,车还没有停稳,便又一个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接着下来一个女子,小跑着跟上那个男的。 看清来人的脸,赵启山的脸上呈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态,就好像看着自己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时候的苍凉。 第152章 处分2 赵金钰可就没有他老子那么谨慎了,一来他不是当兵的,觉得再怎样的领导那都不是他的领导。 二来,他知道今天是慕阮阮那个有钱爷爷举行婚礼,顺便给她相看未婚夫,此时若还不去阻止,恐怕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他看都没有看赵启山,便直接往里面冲。 赵家老太太向来宠爱他,做什么事情都会给他兜底,从小到大,他闯的祸不少,最多责罚打骂,最终也没有见到有什么了不得收不了场的,因此,他想干的事情,从来不会计较后果。 当初退婚是这样,后来让赵家去逼迫慕家时也是这样。 如今,慕阮阮攀附上了一个有钱的爷爷,越发看不上他了,他心里不服气,有钱又怎样,他赵家差哪儿了? 邱梅这几天一直在缠着他,缠得他烦透了,不过好在她也还算有点用,说慕阮阮今天在这里相亲,看对眼了便自己举办订婚宴。 他问守卫:“这里是不是在举办订婚宴?” 那守卫知道里面办婚礼,是结婚不是订婚,但见眼前这人问得这么笃定,搞得他犹豫了一下。 这一犹豫,赵金钰便直接读作了肯定。 “女方姓慕?” 新娘的确实姓慕,那守卫以为这人是来参加婚礼的,便点点头,说:“你有请帖吗,没有请帖不能进。” “好,果然是她。”赵金钰咬牙切齿。 “是谁?里面的人是谁?”赵启山听得云里雾里,顾不上去拦着儿子不要胡闹,反而更想知道里面还有谁在。 赵金钰说:“还能有谁。” 姓慕的女人,让赵金钰激动的人,还能有谁? 赵金钰想要冲进去,赵启山这才反应过来,忙让人家拦住,说:“拖进车里,送回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就将他给拖了回去,邱梅想到慕阮阮的嘱咐,如果任务完不成,她也就活不成了。 随即从地上硬扒了一只大石头,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对赵启山说:“放开他,让他进去,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 刘旅长眉心蹙成一团,心下拔凉拔凉的。 他当然不是怕这个女的真的砸死自己,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人,身手不凡,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他心里懊恼的是,这件事,恐怕已经有人报告到里面了。 门口闹得这样难看,又是阮在青这位空军上将的婚礼,虽然他早几年就退休了,但余威还在,而且还有那么多领导在,并不是每个人都退休了。 如今这事,已经闹大了。 他猛然思索着要怎么样才能平息事情。 刘旅长不知道赵家和慕家的事情,也不知道慕阮阮和赵金钰之间的过去,一味想着先押解俩人去里面赔礼道歉再说。 便挥挥手。 俩人上前制服了邱梅,将她关在了车里。 “你,”刘旅长指着赵启山,又指着赵金钰,“还有你,准备好说辞,自己去向里面的人赔罪吧。” 赵启山混迹到如今的地位,不是蠢人,立刻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他瞪了赵金钰一眼,随即低下头,态度恭敬。 而赵金钰虽然纨绔,也不是傻子,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被耍了,他想找邱梅的影子,发现她已经被关进车里。 阮在青的婚礼原本十分保密,被这么一闹,还是被有些人知道了,山庄顿时热闹不少,陆陆续续来来往往的人员和车辆,最终打破了安宁。 让他不得不提前返回,原本轻松几天的计划被迫取消。 而他的身份也再一次被揭秘,这位退休人员,除了曾经位高权重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曾经的贵族阮氏的子弟。 家庭虽然经过战争的洗礼已经落魄很多,但是那几年全家都已经迁居国外,如今局势不同,阮家陆陆续续回来,那些人都在寻找这个阮家的第一财产继承人。 而这座用来结婚的山庄和边上那众多的产业,背后的主人,也正是阮在青本人。 也就是说,慕明达,如今忽然从一个默默的中产家庭,瞬间跃居富豪的地位。 而慕阮阮,也变成了豪门公主。 这一切都像梦一般玄幻。 那几个哥哥,那几个豪门公子哥,之前说的去国外留学,其实也是阮家的安排。 难怪慕阮阮一直觉得自己的几个哥哥,完全不像受过一点苦的公子,而那个二哥,一手车技出神入化,绝不是等闲之辈。 只是大家低调罢了。 对于无意之中,把这件事情暴露出来的赵启山父子,阮在青到底没有他们怎么样,但对于他的直属上司而言,他这就是违反了纪律。 赵启山被调职了,去了偏远小县城。 他原本要将赵金钰逐出赵家,但由于老太太护着,没能成功,但还是狠狠惩治了一番,请说打得皮开肉绽。 当晚,赵金钰逃离了赵家,没有跟着赵启山一同离开蓝城,而是不知所踪,赵老太太哭晕过去好几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在阮在青的婚礼上,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江先锋物色孙媳妇的事。 江蓝带着孩子没有成家,如今已经三十一岁,江褐虽然还是没有露过面,江先锋也知道他是在躲避自己,但他觉得自己作为长辈,不能不管这两个孙子。 因此,他分别给两个孙子都相中了孙媳妇。 给江蓝说了部下的一个小女儿,给江褐则初步谈定了老同事家的孙女。 如今,只等着下聘礼订婚,事情就成了。 江先锋很满意那两个女娃,自己缺失了那么多年的爱,如今蓬勃而出,他想要尽全力为自己的孙子们铺垫好道路,让他们今后走得顺畅些。 他已经打听到了江褐在边境地区的情况,情况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那个江褐,竟然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去了那边不到半年,就屡屡立功,已经立了两个三等功。 他也打听到,江褐准备在两年内立一个二等功,便回来。 好,是个好孩子。 江先锋已经跟部队打过招呼,只要江褐的愿望一完成,立刻将他调往海城,调到他身边。 这还是他江先锋第一次为了私事动用自己的权利。 为了孙子,是值得的,他这么告诉自己,他们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诚意打动,而接受他。 第153章 表白 天降的财富,将慕阮阮砸得晕头转向。 加上自己想要办理的事情,进展十分顺利,慕阮阮这几天的心情都十分美丽。 如今,慕家又搬家了,搬到了城市东边的一座古风宅子里,这是阮在青的另外一处房产,但阮在青并没有和大家一起住,而是带着慕白芷回到了锦城,住进了那个慕阮阮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小楼里面。 三个哥哥,无所谓住在哪里,便也跟随着慕明达一起搬进了那古风宅院里。 这处宅院有点古欧洲建筑的意思,阳光灿烂,屋前屋后,都有广大的路草地,上面稀稀拉拉种着几株大树。 虽然有人照看,但毕竟几十间没人居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凋零了,屋子保养的倒不错,也不需要重新翻修,就打扫一下卫生收拾一下就可以住进去。 但慕明达和叶倩工作的地方离这里不是太方便,平时,他们依旧还在平层那边,只周末的时候过来,偶尔周末大家也会一同去找阮在青。 慕阮阮反正放假,乐得无事,便在别墅这边张罗种花草。 二哥将他养的一条大型牧羊犬也带过来了,跟着来的还有照顾着牧羊犬的一个小伙子。 大哥去了部队。 三哥上班的律所给他分了宿舍,因此也不常回来,这偌大的房子,除了佣人外,就只有她和二哥。 “你二哥我,过两天也要回学校了。你自己好好玩,开学我没时间送你了,让你三哥送送。” 就这样,富豪大小姐也有寂寞的时候。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一人一狗孤零零。 “鹃,你不是还没开学吗,要不过来陪陪我?”慕阮阮打电话给齐鹃。 “哎。” “怎么了,对了你上次说搞定我大哥,怎么,失败了?” 婚礼前,齐鹃信誓旦旦说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定要趁着婚礼这浪漫气氛的力量,跟阮大宁表白。 婚礼后,齐鹃做了很多准备,包括表白的时机,阮大宁喜欢骑马,他有个习惯,每次骑两圈都要坐下来休息,而且会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玩两局游戏。 时机有了。 那表白的话术呢,她也专门写了好几篇,谎称自己朋友要表白还特地找齐辉征求意见,齐辉还帮忙修改了下,情真意切,连石头听了都未免动容的那种。 最后,就是核武器装备,一套毛绒绒的兔子服装。 万事俱备,只等时机一到,齐鹃就马到成功。 本来慕阮阮也是要去帮忙的,但她提前离场,齐鹃没机会跟她说,就找了齐辉帮忙,帮忙引开一些无关人员。 中饭后不久,阮大宁果然是去骑马了,两圈后,他也果然是找了个树荫处休息打游戏。 齐鹃也穿上了那套兔子服装,表白的话术也练习得炉火纯青,倒背如流。 “最后被人拦住了?”慕阮阮问。 按着说,应该成功了啊。 “也没人拦。” “那是......” “阮阮,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三哥的身段和大哥很像。”齐鹃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 “你是说......” 齐鹃呜呜哭了,“不但如此,还被阮大宁看见了。” 呵,情真意切表白,居然表错对象。 她不说,慕阮阮都没有注意,这样一想,大哥和三哥身形确实很像,只是大哥的长相偏粗犷,而三哥,偏冷艳。 但如果不看脸,却同样是长身玉立,挺直如松,宽肩窄臀的身形。 二人穿衣服的品味也不大相像,大哥偏运动风,而三哥则处处透露着一股子禁欲气质,大多数时候都是白衬衣,扣得严严实实。 一个外表冷酷内心放荡不羁,一个外表冷酷内心温柔保守。 那天,竟然穿了同款骑马服。 刚好,三哥骑了两圈发现自己有个电话要打,便停下来找了个阴凉地方打算打电话,好死不死,刚好走到了大哥喜欢去的那棵树下。 齐鹃过于紧张,见了个背影就没敢抬头看。 穿着个粉色兔子装束,鼓起万分勇气,就这么噔噔噔跑过去,一鼓作气将事先准备好的稿子火速背完,便低头等着对方的反应。 等了半天,对方没说话,但也没走。 她哆哆嗦嗦支支吾吾:“你,你愿意,接受我的表白吗?” “我会帮你转告的。”眼前的男人说。 说完就离开了。 “他真这么说?”慕阮阮问。 会帮她转告? 然后呢? “然后,他就当着你的面走大宁面前,把你的话语又重新背了一遍?” 齐鹃:“嗯。” “那你真的是,接二连三社死啊。” “阮阮,怎么办,我都没脸见他了。” 确实是没脸见他了。 一时之间,慕阮阮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憋着不笑的感受真的好难受啊。 “要笑你就笑吧,别憋着了。” 慕阮阮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笑了好长一阵,笑得二宁探头进来问她有没事情,见她在打电话,一脸莫名其妙走开了。 她又继续笑了好久,“好歹,你的事情也不算没有成功,起码,那特地为他穿的衣服他看到了,表白也都听见了,说不定还听了两遍。” 齐鹃没说话,一直在唉声叹气。 慕阮阮很想知道,阮大宁当时是怎样的表情,但齐鹃铁定那时候连头都没敢抬,就跑走了。 不久,阮大宁就回了部队,剩下齐鹃一个人忐忑不安,又是窘迫又是羞愧,又是期待。 毕竟,对方没有拒绝。 只是,她那个三哥,也真是绝了,还特地去背一遍。 她都能想象到阮小宁当初的表情,定然是十分认真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性质,他说了会帮忙转告,就会认真转告。 他大概丝毫不觉得这对人家女孩子来说冲击力有多大吧,单纯就在完成他的承诺。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服。” 但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要么写信打电话,要不就只能等他下次休假。 俩人又聊了一会,没有结果。 齐鹃在家里闷了几天,又过来找慕阮阮往,同时过来的还有齐辉。 齐辉和慕阮阮关系微妙,从送笔记本到后来帮他治疗小猪,到后来俩人时不时聊天写信,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好。 跑来齐思季的玩笑不说,慕阮阮还挺愿意交这个朋友的。 但她没想到,这两兄妹都是这么直接的性子。 开学的时候,齐辉跟慕阮阮表白了。 第154章 小葛 说实话,慕阮阮对齐辉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他矜贵温和,学富五车,长相俊美,是个很好的托付终身的对象,更何况,齐思季也是真心喜欢慕阮阮。 但仅凭着好感确实还不够,不足以让慕阮阮当场点头。 他也想过,只说:“你考虑考虑,我愿意等。” 之后,俩人又像没事人一般聊天玩闹。 倒是阮二宁,之前一直不肯道破齐辉的身份,瞒得跟铁桶样,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他竟破天荒说了齐辉几句好话。 “但你不需要着急,才大一呢,还早,多相处相处。” 齐辉继续读博了,跟阮二宁同在京都大学,俩人一起走的。 齐鹃也去了学校。 慕阮阮本来想一个人去算了,慕明达说送她,她拒绝,之后三哥提出送她,她没有拒绝。 这次,俩人没有挤绿皮车,三哥开了辆大型黑色越野车过来,将她的东西都装在尾箱。 洛州不远,开车就差不多两个小时,三哥带她去吃了个早饭,又买了点零食给他在路上吃,就驱车往洛州开。 路上,俩人没说什么话。 阮小宁,你不跟他说话,他基本都是沉默的。 “那个,三哥,问你个事呗。”慕阮阮先是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暖场,之后便开始套话。 “那件事我不知道。”阮小宁看也不看她,淡淡开口。 这人,一开口就是终结你所有可能。 将来找女朋友可怎么办呢。 “你有女朋友吗?”慕阮阮随意问,故意转移了个话题。 阮小宁面不改色:“没有。” “那你确实不知道,你都没有经验。” 阮小宁没说话。 不过慕阮阮实在太想知道阮大宁的态度了,还是七绕八绕得想要打听。 阮小宁忍无可忍:“这么想知道怎么不直接去问大哥,不过我猜你也问不出来什么。我帮你预测一下吧,你那个朋友,很有戏。” 慕阮阮就跟自己表白成功了一样高兴,握着两只拳头,一双星星眼看着阮小宁:“真的?” 阮小宁从来不开玩笑,认真点头。 她赶紧往齐鹃宿舍打电话。 齐鹃开学比她早一天,今天已经在学校了。 知道这个消息,齐鹃就差没在宿舍蹦起来,俩人一直聊,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直到阮小宁的车开进慕阮阮的校园,停在了她的宿舍楼下,才恋恋不舍挂断电话。 阮大宁什么也没说,默默给她搬东西。 “如果他俩成了,三哥,你得坐主桌。” 阮小宁弹了下她的额头:“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的事情倒不关心。” “我有什么事?” 阮小宁摇头,“那个人还长路漫漫啊。” 慕阮阮没听懂三哥打的什么哑谜,蹦跳着跟着三哥后面上了楼。 今天开学,许多家长过来送孩子,也有很多新生第一天来,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恋恋不舍。 慕阮阮宿舍其他两个都来了,一个在外面洗东西,正在铺被子,见到阮小宁,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陵。 刚进宿舍,阮二宁便打电话来。 “到了?” “到了。” “好好学习,知道不,感情的事情,还不是你这个小姑娘该考虑的,才大一呢,以学习为主知道不?” “知道。” “知道就好,那个李康,上午已经被关进精神病院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跟哥哥说,别受了欺负也不知道还手。” “确诊了?” “确诊了。不过这也不是你这个兽医该管的事情,好好照顾你的那些猫猫狗狗的,还有,学习上的事情尽量自己钻研,别有事没事跟些陌生人来往。” 这是内涵齐辉了。 “不是二哥你说的,有困难就要说出来求助,不要闷着为难自己嘛。” “你,皮痒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好了知道了。” “行了,不说了,小宁去送你了?” “嗯。” “那就好,缺什么跟他说。” 挂了电话后,阮小宁已经给她铺好被子,整理好衣柜,有些衣服什么的他不方便拿,就将行李箱整个放在了柜子里。 书桌也给她擦干净了,本子笔都摆好了。 “好好学习。”阮小宁说。 说完,塞了些钱给她。 “好好照顾自己,别省,缺什么跟哥说。” 阮小宁下午还有事,没时间陪慕阮阮吃饭了,他跟宿舍其她两位姐妹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其她两个姐妹也是临床医学的,不过是人医,只有慕阮阮是兽医。 因为习惯了,班级宿舍隔得也不远,慕阮阮便跟老师说暂时不换宿舍了。 她跟着两个室友已经熟悉,也习惯了。 这学期,剩下的那张空床也被占用了,一个新来的女孩子搬进来,也是兽医的,是从其他院校交换过来的。 “你们好,我叫苏青青。”新来的说。 “你好,我叫郑美丽。” “胡飞。” “慕阮阮。” 大家互相认识之后,郑美丽就拉着慕阮阮打听她三哥的事情,一脸花痴。 “不用打听了,他有女朋友了。”慕阮阮直接杜绝了她的旖旎想法。 郑美丽哀嚎,“可怜我,还没有开始就失恋了,走,中午去外面大吃一顿,纪念我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恋情。” 四个女生收拾好,就一起出去吃饭,去的饭馆竟然刚好是暑假时,她带大哥二哥去的那家。 那时候,她还见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不久前,她得知江褐去了边防部队,心开始怦怦跳,那个人不会就是他吧。 走到那里,她又不自觉往那个方向看。 刚开学,那里人来人往,但就是没有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倒是看见了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正一脸笑嘻嘻往这边跑过来。 “姐,真的是你?” 那黄头发冲着四个女生说。 “谁是你姐,你认错人了吧。”郑美丽不喜欢被人家叫姐,没好气地打断。 黄头发:“没叫你,我叫我姐呢。” 慕阮阮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虽然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姐,你忘了?游戏厅丢沙包比赛的那个,你当时跟着咱爷爷一起,还赢了好几个大娃娃呢,后来和我约好比赛,但爷爷没空,让大哥来赴约的,你忘了?”他霹雳吧啦解释。 慕阮阮想起来了,“是你啊。”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是啊,大哥听说我也考上了洛州学府,很是惊讶好一阵呢,还请我吃了个饭,让我在学校好好照顾姐,我还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呢,没想到这就遇上了,姐,想吃什么我请你们。” 慕阮阮刚想拒绝,郑美丽一听,立刻答应了:“行,小弟弟,姐姐们正巧去吃饭,一起吧。” 黄头发青年:“我叫葛易,叫我小葛就好。” “好勒,小葛。” 第155章 感情杀手 这个葛易也不知道是真的跟阮大宁关系好还是假的,倒真的是对慕阮阮十分上心,买早饭买午饭,下雨撑伞等照顾得面面俱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男朋友。 但他站在慕阮阮身边,确实也没有个男朋友的样子,倒是像个护犊子的小弟弟。 成天笑嘻嘻的,对于任何想要接近慕阮阮的异心都保持着万分警惕,多次放话:“我哥说了,但凡想要追求阮阮姐的,都得过他那关,当然他现在没法出来,便先过了我这关。” 为此,他常常跟人家打架,说是友好切磋,偶尔也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这个时候,他就会帮他约好跟他大哥挑战的时间,半个学期下来,阮大宁还没有放一天假,那挑战的安排倒是有几十庄了。 原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阮大宁学期中过来找她的时候,竟然接过了那长长的单子,在体育馆内借了个场地,一一比试过。 之后,慕阮阮在学校名声大噪。 而葛易连同着一大群唯恐天下不乱不乱的男同学,对阮大宁空前崇拜。 那句“想要接近慕阮阮就必须打败阮大宁”的话语像毒气一般蔓延到了整个学校,慕名而来的更多了,葛易也经过长期艰苦磨练,技术越发纯熟,打架的本事见长。 之前只要打败葛易便可以上他的名单,挑战阮大宁,如今不行了,还得走后门。 葛易的地位水涨船高,业务也开始忙碌,一学期下来,忙得期末考试直接挂了一半。 慕阮阮也有收获,收获了清静,身边接近她的人,连蚊子都是母的。 那些人打着接近她的幌子,实际都是为了接近阮大宁。 要说事无巨细总有纰漏,这唯一的纰漏就是齐辉,葛易不认识齐辉,因此没法将齐辉也列入那个名单中,也没法阻止齐辉接近慕阮阮。 可能因为他是硕果仅存的异性,又是同一个专业的,慕阮阮对他的好感也上升了不少,就是他提出要过来看自己的要求,都被慕阮阮拒绝了。 他不能出现,已出现恐怕就会被葛易的雷达监控到,这样,他搞不好又成了阮大宁的粉丝,而自己又是一个异性朋友都没有。 气得她一度想着要不去交几个笔友。 齐鹃也烦恼不已,她的情敌空前多,于是她决定加快进度。 阮大你每三个月都有十天半个月的假期,一般会先到学校看慕阮阮,再去蓝城看望慕明达和叶倩,接下来几天就呆在阮在青和慕白芷身边。 这次,刚好又是慕阮阮放假,只不过是寒假,洛州在在长江以北地区,温度还是很低,不如蓝城暖和。 原本每次阮大宁过来,葛易都要去接驾,之后便安排那些挑战者与阮大宁对垒,这种事情,虽然挑战者数量多,无奈质量差,时常不过大半天就结束,而这次,却从大清早持续到了半夜,说是有个人能和阮大宁打成平手。 这个消息着实让人震惊,谁不知道阮大宁的身手,那可是兵王级别的,平时对付这些学生基本没有使出真本事,就随便划拉几下那些对手就趴下了。 这次竟然跟他打成平手,洛州学府有这样的学生吗? 体育生? 还是某个武术世家的传人? 都不是,而是校外的一个同学,慕名而来。 这个葛易也崇拜厉害的人,听说是三招将葛易收拾得在地上趴了半天,被葛易奉为二哥,当然,阮大宁是大哥。 二哥这么厉害,葛易当然会上心了。 于是十分积极地安排了二哥和大哥的对决,听说他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造势了,现场还卖起了门票,竟然一票难求。 他给了慕阮阮两张,说是最佳观影区。 慕阮阮接了票,心里早就对这种事情免疫,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直接将票转手给了室友,还多问葛易要了一张,因为她有三个室友。 葛易忙说自己疏忽,递过来两张,慕阮阮只接了一张,他欲言又止,最后暗示:“姐,虽然有我护着,但你还是要跟室友尽量处好关系。” 他以为自己跟某个室友关系不好呢。 “她自由安排。”慕阮阮也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葛易笑着说:“那好,那就好。” 比赛那天,慕阮阮在宿舍听歌。 这个时代听歌还是用的随身听,慕阮阮觉得有些稀奇,音质也还是不错的。 这个时候也没有互联网,大家娱乐的方式有限,也不能上网冲浪,不出门的话也只听听收音机听听歌,看看书什么的。 偶尔齐辉打电话和她聊天,他兴趣广泛,会的东西很多,是个典型的才子,什么下棋画画啊,唱歌跳舞啊,基本都会一些,还会拉二胡。 有时候慕阮阮无聊,他还会远程拉一段二胡哄她开心。 慢慢地,俩人开始无话不谈。 葛易的事情,慕阮阮和跟齐辉说了很多,因此今天会有个特殊人来参赛导致葛易票房大卖的事,他也知道。 中午的时候,齐辉趁着午休给慕阮阮打电话。 “你没去看比赛吗?”他说。 慕阮阮正在床上躺着,随意回答了一句:“没兴趣。” 那边闷闷笑着,“人家都是为了你来挑战,你这个当事者竟然说没兴趣。” “他们才不是为了我,这些人啊,大多都是为了凑热闹,若真为了我,哪能被一个葛易给阻拦了。大哥三个月才来学校一次,葛易又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人,若真是喜欢我,那些人不会绕过他来找我么?” “怎么听得你还有点遗憾。” “是挺遗憾的。” “我不是在吗?” 慕阮阮和齐辉说话随意,姿态放松,直接躺着将手机放在枕头上,就靠在耳朵边,而双手正拿着一本也言情小说看。 手机刚刚滑下去了,齐辉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手机掉了,你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真不去看看?” “不去。” “那你打算晚上做什么?” “睡觉,等着明天回家。你放学了吗?” “唔,差不多了,也是这几天。” 俩人随意聊着,还有半学期,齐辉就要毕业了。 慕阮阮问他工作的事情,他说还没有想好,大概会去研究所之类的。 晚上,阮大宁打赢了对方,开庆功宴,叫慕阮阮过去,慕阮阮懒懒地,觉得天气太冷,不想动,便缩在被窝里。 九点的时候,葛易送夜宵到楼下。 慕阮阮不得已,起床下去拿。 竟然是一盆兔子肉,而且这个味道,好熟悉。 第156章 见面1 慕阮阮将这盆兔子肉吃光了,有点撑,想着明天问问葛易,这是哪家饭店做的。 阮大宁和那些人玩得很嗨,居然又多待了一天,慕阮阮去他们昨晚吃饭的地方点了盆兔子肉,却怎么都没有昨晚那个味了。 葛易说也许是厨师发挥不稳定。 席间有个挑战者说:“什么啊,昨晚那盆菜是二哥炒的。” 如今所有挑战者都称阮大宁为大哥,称昨天和阮大宁打成平手但最终还是被打败的人为二哥。 慕阮阮心里又升起一股异样感,不自觉将这个二哥和江褐联系起来。 味道太像了,会有这么巧吗? “你们二哥叫什么名字?”慕阮阮假装不在意地问。 实在她的心早就乱成一团,很期待这个二哥就是他,又害怕是他。 可他不是在边境当兵吗?怎么会来这里? 是为了她来的? 那为什么不来见她。 哦,不对,昨天葛易和阮大宁都叫了她,是她自己不愿意出门。 忽然间,她好懊悔,就是下刀子,她也该出来看看这个二哥到底是谁才是。 葛易皱着眉头,“好像我确实也没有问过他的名字,我一直叫他二哥的。” “登记簿上也没有吗?你是糊涂蛋吗?这么大的事情,你连人家名字都不问。”席间有人说。 葛易拍脑袋:“对,登记簿,让我看看,他报名的时候我登记了。” 葛易一下一下翻着登记簿,他没翻一下,慕阮阮就觉得自己的心被捏了一把,但她扭过头,假装毫不在意,端起饮料,抿着,但一点都没有喝进去。 “啊,找到了。” “快说。” “江,江,江......” “江什么?”旁边人实在受不了,抢过登记簿去看。 慕阮阮实际也有点忍不住抢了,但她不好意思,心里有小九九生怕阮大宁看出来异样。 那个人看着粗犷,心思却细腻。 慕阮阮低着头,不让他看穿自己的心思。 “哎,这谁写的,写得啥呀,是个字嘛。来,你认认?” “你们这群没文化的。哎,这是个啥,圈叉,什么鬼,他胡写的吧。” 阮大宁发话:“行了,人家不愿意透露自有原因,追究这么多做什么。” 说这话的间隙,阮大宁看了慕阮阮一眼,见她还在抿那杯饮料,便夹了一块鱼放她碗里,顺便将登记簿越过她递给葛易。 葛易坐她左边,阮大宁坐她右边。 慕阮阮抬头扫了眼那登记簿,看到了那个签字。 清秀隽逸,中规中矩,像女生的字。 好像,她自己的字。 这笔迹,也好像那封信中的,说村里梅花开了。 她以为是某个学生,竟然不是。 一顿饭,她又吃得忐忐忑忑,想要找葛易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问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多高,有什么特点。 但最终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寒假平平淡淡过着,中途孙丽丽联系她,说跟邱梅离开了蓝城,自己也跟李卫民分手了,如今找了个夜大在学习,欠她的钱恐怕一时半会也还不出来。 慕阮阮听到挺惊讶,她还以为孙丽丽会嫁给李卫民,毕竟那人虽然渣,但对女人却大方。 孙丽丽如果追求物质,跟着他也能实现愿望。 但她没有,她说自己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目前正在追求,自己也有了真心喜欢的人,那个人很优秀,自己正在努力便优秀,好配得上他。 慕阮阮为她感到高兴,那个钱,她真没打算让孙丽丽还,不但如此,她还又给了她一个红包,作为新生活的开门红。 孙丽丽很感动。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下一个暑假刚来时,就收到了孙丽丽的结婚请帖。 让她震惊的不是她这么快结婚,而是新郎,新郎竟然是高辞。 那个说人无优劣等级之分的高辞,原本以为那次,他是夸夸其谈,最终还是会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成婚,没想到,他竟然和孙丽丽在一起了。 高辞是研究生,家境优渥,难怪孙丽丽说自己要努力学习提升自己才配得上他。 若单纯说学识和财富,那孙丽丽确实比不上高辞,但与人相处,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孙丽丽乐观上进,快乐大方,如今也知性美丽,却也并不比高辞差。 孙丽丽素来知道自己要什么,她想要对付邱梅,就毅然去了纺织厂,有李康这个人的阻力,她就毅然巴结李卫民,扫除了李康,也将李荷送出国。 如今,目的达到了,自己又离开了纺织厂。 她说是在夜大认识的高辞,他正好是自己某门课程的老师,孙丽丽努力认真,给高辞印象很深,俩人又因为讨论问题,还进一步结识。 如今修成正果,也是好事一桩。 婚礼在京都举行,那里是高辞的老家,慕阮阮没有去过京都,刚好去玩玩。 娘家这边的亲戚都到了,她的父母和弟弟,还有一些七大姑八大姨,都被高辞请来了,愿意费心,大约就是真爱了。 婚礼在酒店举行,慕阮阮给她当伴娘,豪华程度虽然比不上阮在青的铺张,但也不差。 现场热热闹闹,慕阮阮给她送了个大礼包,预祝她幸福美满。 走出婚礼现场时,俩人又拥抱,孙丽丽:“谢谢你,阮阮。” 慕阮阮拍拍她的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不是我,是你自己本来就很优秀,相信我,你配得上他。” 孙丽丽抹着眼泪,慕阮阮递纸巾给她擦:“今天大喜,哭花了妆就不好看了。” 晚上,阮二宁来找她吃饭,埋怨到了京都竟然不第一时间联系自己二哥,而是联系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 阮二宁斜眼望着站在慕阮阮背后不远的齐辉。 齐辉只是温和地笑。 吃过玩,阮二宁提出去酒吧玩,慕阮阮不怎么愿意,他拖着她走:“小小年纪,就搞得跟个老太婆一样深沉,没事少跟你三个玩,他那人没意思。” “哎,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爱背后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了吗?有吗?确定不是某人今天看到好朋友结婚,心有感触?” “我什么感触,我都还没有毕业,我什么感触?” “谁知道。” 齐辉跟在兄妹二人后面,抿嘴一路笑着,进了酒吧。 第157章 见面2 酒吧一楼是舞厅,二楼是包间。 三人先在一楼玩,阮二宁和齐辉分别叫了酒,给慕阮阮叫了杯果汁。 慕阮阮抗议:“凭什么啊,那你们拖我来是为什么,看着你们喝酒吗?然后让我负责送酒鬼回家,我可不干。” 阮二宁将果汁推到她前面:“没要你送,小小年纪,才大二,不喝果汁想喝什么?” “马上就大三了。” “那不还是大二。” 慕阮阮说不过他,但她坚决不喝果汁,要喝酒,说自己如今已经成年,连结婚都能了,凭什么不能喝酒。 阮二宁笑着对齐辉说:“看吧,我就说她想结婚了。” 说完还拍拍齐辉的肩膀,“加把劲。” 齐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多谢。” 最后,俩人给慕阮阮要了杯低度酒。 她没有喝过酒,觉得这酸酸甜甜的有点好喝,便连喝了三杯,要第四杯的时候,又被阮二宁阻止:“够了啊,不要得寸进尺,这是酒,可是会醉人的。” 慕阮阮嘟着嘴。 “撒娇也没用,走,去二楼,给你点水果吃。” 阮二宁拖着慕阮阮上二楼,慕阮阮不愿意,眼睛盯着舞池。 齐辉贴到她耳边说:“想去?” 她偷偷望了眼阮二宁,悄悄点头。 齐辉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三人要了个中等包间,两个男人继续喝酒聊天,慕阮阮去点歌。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送来果盘和零食。 慕阮阮问:“怎么没有公主。” 阮二宁:“什么公主?” “包间公主啊,陪大家喝酒唱歌的,没有吗?” 阮二宁一口酒喷出来,咳了好一阵才过来捏她的脸蛋,又恶狠狠看了齐辉一眼,问慕阮阮:“他教你的?” 齐辉不说话,想要默认的意思。 这些哪里是齐辉教的,前世ktv什么的,她又没少去,这些路数,她太清楚不过。 不过忽然又想到自己在这里,确实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知道太多好像是不大对劲,显得她平时在学校都干了什么不正当的事情似的。 果然,阮二宁盘问:“跟哥说说,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从哪里学来的?” 慕阮阮随便编理由,听得阮二宁嘴角直抽搐。 “我带她的。” 最后,还是齐辉发言救了她。 阮二宁打了齐辉一拳,“亏我这么相信你。” 为了打断阮二宁的注意力,慕阮阮开始唱歌,这些歌曲都很老,很多她都不会唱,好不容易找到一首会唱的,唱的还结结巴巴。 跑掉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我今天就不该带你来。”阮二宁终于承认。 慕阮阮跟齐辉使眼色,后者说要带慕阮阮去选饮料。 “直接送来不就行了吗?”阮二宁觉得不可理解他俩的脑回路,最后自己放弃挣扎,摆手,“去吧去吧。我应该就不该来。” 齐辉带着慕阮阮下楼,慕阮阮在柜台又喝了两杯酸酸甜甜的果酒,觉得身体有些热热的,还蛮舒服,喝完拉着齐辉进入舞池。 她是有点舞蹈功底的,很快便找到了肌肉深处的记忆。 齐辉无所不能,俩人配合得极好。 很快,俩人成了舞池中的焦点,大家给她俩腾出了一块地方来。 女的妖娆男的阳刚,女的婀娜男的刚劲。 大厅顿时热闹非凡。 角落里,一个端着盘子的男人,眼光朝这边望了一眼,顿时凝固住了。 他一直盯着舞池中间跳舞的男女,一动不动,他们跳了多久,他就盯了多久,连领班叫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很久不练习,慕阮阮体力差了很多,不久就累了。 齐辉:“学过?” 慕阮阮:“一点点,没你好。” “我更喜欢你的。” 他声音很低,而音乐声音太大,慕阮阮以为他没说话,自顾自又喝了几杯,觉得果酒不过瘾,又要了杯更烈一点的。 要第二杯时,齐辉握住她的手腕,凑过来说:“真的会醉的。” 若是醉了,阮二宁搞不好又会找齐辉的麻烦,慕阮阮便不爽地放弃了再喝的心思。 再不回去,阮二宁也会怀疑了。 齐辉握住她的手腕,便没有放开,慕阮阮也没有想过要抽出来,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上楼。 那个角落里,盯着他们的酒保,依旧盯着他俩,眼光如刀锋般落在那握住的双手处。 “认识?”另一个酒保问。 他没说话,转身走开了。 那个酒吧得了个没趣,憋憋嘴,心想:高冷什么?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一样到这里来打工,谁比谁高贵呢,成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阮二宁见到俩人进来,头都没抬,没好气地说:“玩得开心吗?” 慕阮阮不好意思地凑过去,摇着他的手臂:“当然,还是陪着二哥更开心。” 三个人确实有些无趣,阮二宁又叫了几个同学过来,也叫了几个公主负责点歌倒酒。 那倒酒的姑娘十六七岁,大概是新来的,有点紧张,动作也生涩,一不小心,将酒撒了,连连道歉。 大家也都没有在意,让她下次小心些。 也不知道她是太紧张还是什么,竟然连连犯错,最后竟然还将酒倒在了阮二宁的裤子上。 阮二宁是个洁癖,脸立刻黑了。 领班过来,责怪小姑娘,说给他们换一个人,来赔了一打酒作为补偿。 阮二宁一脸不爽,慕阮阮拿纸巾给他擦,见他十分嫌弃这裤子的模样,便问:“要不,我们回去?” 阮二宁组的局,大家自然不想让他走,都在抗议。 这时,包间门开了,一个新的公主进来。 慕阮阮还在安抚阮二宁,也没有仔细看那公主,只知道这人确实老练很多,动作娴熟,声音好听,心想这领班也还算会做事,终于派了个得力的人来。 收拾好,阮二宁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齐辉给慕阮阮递水果,她接过,小口小口吃着,抬眼便看到了这个新来的公主。 不看则已,一看惊吓可不小,这人竟然是邱梅。 原来,这邱梅离开蓝城,一直找不到好工作,辗转了几个城市,最后来到了京都。 那个生病的弟弟,又一直要用钱养护着,如果不寄钱回去,那弟弟多半是没救了,她在街上晃荡,到处找招工的广告,看到了这家酒吧招人的广告。 待遇比一般的地方好多了,她正好需要钱,便过来面试,凭借着清纯的外表,在酒吧混得还算不错。 如今也是资深公主了。 第158章 你喜欢他? 邱梅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慕阮阮,那瞬间有些尴尬,但她不愧是经历过事情的人,那丝尴尬很快就过去了。 但大家都看出来俩人认识。 慕阮阮也不藏着,她问邱梅:“和赵金钰还好吗?” 邱梅眼神闪过一丝慌张。 “怎么,你们没在一起?”慕阮阮笑着问她,那笑不达眼底。 之前,慕阮阮就说过,让邱梅和赵金钰在一起,既然当年不顾一切地抢夺赵金钰,如今竟然这么抛弃他了? 想要抛弃他,慕阮阮不允许。 既然是狗男女,就该天长地久才是。 邱梅一边倒酒一边说:“我没找到他。” “那你得费点精神了。” 这话就是在暗示,如果想要过上好日子,就最好按她说的去做。 邱梅回了句“知道了”,便开始给大家点歌倒酒,慕阮阮也没有再多说话。 包间有些闷,慕阮阮想要出去透气,也可能是喝多了,她觉得有些头晕,齐辉想要跟她一起出去,她拦住说没事,只是去趟洗手间。 包间有洗手间,但里面有人。 慕阮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些,开门出去。 洗手间不远,就在包间左边转两个弯的位置,但这地方刚被人吐过,味道不好,慕阮阮转身去了另外一头。 那边有扇窗,可以吹吹风。 她今天参加婚礼,穿着高跟鞋,头确实有些晕了,走得不太稳当。 那酒确实有些后劲,扶着墙壁,她想绕过去先吹吹风,清醒一下,便过了洗手间直接往那边窗户走,没想到竟然有个人在那里。 他背对着她,有烟味飘过来。 看服装,是酒保。 不得不说这酒保身材不错,很高,宽肩窄腰大长腿,一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捏着烟。 慕阮阮没在意,本就打算吹吹风,一会儿就走。 见到后面有动静,前面的男人转过身。 原本他站在窗前,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此刻忽然转身,阳光从他的侧面漏过来,照在慕阮阮的脸上,眼睛被阳光刺激得紧闭,她抬手去挡。 那男人将烟熄灭,缓缓过来。 慕阮阮以为他要走,侧过身让他过去。 谁知道他站在慕阮阮身边没动。 她觉得奇怪,慢慢放下手,抬眼看他。 他也正盯着自己。 时隔两年,俩人如今第一次见面,没有想象当中的惊心动魄,就是这般不经意之间。 “好久不见。”慕阮阮压下心里的异样,尽量平复心情,但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晕了。 甚至,她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为什么江褐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看着自己,他那黑色的瞳孔里,印着她的身影,只有她的身影。 “喝酒了?”他说。 “喝了一点。” 他挡住了她的风,她往旁边挪,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些。 酒精的作用,加上他身上飘来的淡淡烟草味道,夹杂着一丝凛冽的木质香味,让慕阮阮更加不清醒。 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齐鹃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去抓住他。 齐鹃喜欢阮大宁,每次都见到他,就恨不得扑上去,慕阮阮笑她疯子。 此刻,她觉得自己也像个疯子,她怕自己也会忍不住扑上去。 对方不知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不知道危险的存在。 “让一下,我想吹吹风。”她克制着自己,低着头不敢看他,嘴里咕哝道。 他不让,“我扶你进去。” 她不想进去。 俩人僵持着,忽然,慕阮阮觉得委屈,这么久不见面,为什么他见到自己一点都不激动。 自己就只是他的普通朋友而已吗? 她没有喝醉过,不知道自己喝醉后会是什么模样。 此时,她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湿漉漉,方才觉得委屈,又蓄积了些泪水,要落不落,咬着嘴唇看着他,委委屈屈。 江褐的手早就在衣服里抖得不成样了。 她跟齐辉亲密,跟阮二宁亲密,这些他都看见了,这些都让他难受。 这么久,她给江蓝写信,给彭大爷写信,给村长写信,给廖小红写信,包括那些孩子,她都写了信,唯独,没有给他...... “我不要进去。”她执意要去吹风。 “乖,吹了会感冒头疼。” 俩人拉扯了一阵,慕阮阮生气了,“你不要管我。” 江褐松开了她,“好,我不管你。” 好像真的不管她了,她又不高兴,蹲下来呜呜哭起来。 江褐又好言好语哄着,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喝醉酒竟然是这般不讲理的样子。 他问她为什么哭。 她说不知道,就是想哭。 他扶她起来,她不肯,还顺势坐在地上。 知道她是真醉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哄她,让她靠在他的肩膀睡会儿。 “我不会,我没醉,清醒得很。” “好,你没醉。” 坐了一会儿,慕阮阮拿出手机,说要打电话:“我得给齐辉打电话,不然他会担心。” 江褐知道齐辉。 江褐不喜欢齐辉。 他不想让她给齐辉打电话,连这个名字也不想听到。 他抢过慕阮阮的手机,说:“没事,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在这边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回去。” 慕阮阮疑惑,他什么时候说的。 江褐说谎了,说自己遇到个同事,让他去转告了。 慕阮阮便信了。 她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 他说是打工,赚下学期的学费,说自己已经考上了大学,就在京都大学,等毕业后,就去找她。 他问她:“你会不会等我?” 慕阮阮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眨巴着眼问他:“我为什么要等你?你为什么要我等你。” 江褐没说话,喉结上下动了动。 慕阮阮好奇,伸手去戳。 他抓住她的手。 江褐低头,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毛毛虫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个齐辉,你是不是喜欢他?” 慕阮阮觉得耳朵痒痒地,想抬手去掏,又被他抓住了,抵在墙上。 一片火热罩过来,慕阮阮觉得暖烘烘地,脸上暖哄哄的,嘴里好像含了个什么东西,甜甜暖暖,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好舒服。 太舒服,于是,她睡着了。 第159章 资格 慕阮阮从前也听说过醉酒可能会断片,也预想过自己可能今天也会遇到过这种情况。 昨晚喝酒前她其实已经做了些准备,比如早上起来头痛欲裂,她也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但她没想到,自己喝醉酒竟然还会做梦。 到底是幻想还是做梦,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清。 阮二宁说昨晚她在去上厕所的路上睡着了,一个女服务员将她送回包间,之后俩人直接开了个房给她睡了,找了服务员给她换衣服。 关于她去窗外吹风的场景,阮二宁表示她喝醉了,脑子不清醒。 但她总觉得那感觉太真实。 不死心,她还是过来酒吧这边问。 酒吧上午不开门,她逛了一会儿,到了下午,又过来,问有没有一个叫江褐的员工,那工作人员去找经理仔细查看了,没有这个人。 他们找到了邱梅,但是没有找到江褐。 难道真的是她在做梦? 根据经理提供的地址,慕阮阮又去找了邱梅,若是江褐真的在,邱梅不可能不认识。 顺便,她也想看看邱梅如今的日子。 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她,是那种原始的出租房,上面电线缠绕在一起,跟蜘蛛网似的,底下潮湿狭窄的路进去。 她没有进去,花了两毛钱让一个小孩子去给她送信,自己坐在一家面馆里等着。 时间还早,还不到午饭时分,面馆里人很少,慕阮阮点了份葱油饼坐着等。 不一会儿,邱梅就来了。 “找我有事?”她不太想见到慕阮阮。 “先吃点东西吧。” 慕阮阮叫服务员过来,给邱梅点了份羊肉面,自己只要了碗羊肉汤。 俩人边吃边聊。 “你啥时候来的京都?” “离开纺织厂就来了。” 那快一年了。 “京都有熟人?还是遇到什么老乡啊?” 邱梅神眼闪了一下,情绪有起伏。 看来是遇到了。 “是赵金钰吗?”慕阮阮又问,继续监控她的情绪。 邱梅这人机敏,不通过空间情绪检测,很难知道她的真心话。 “不是。”她很平静。 她又补充道:“一年前,我被赵家带走,你又将我救出来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赵金钰,不是我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个事情,她信。 赵启山将他赶出赵家,赵金钰便独自走了。 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这一年多以来,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邱梅说她确实遇到过一个老乡,是以前在镇上认识的。 但慕阮阮觉得她在撒谎。 只是,她也没有证据,晚上又去那个酒吧,没有找到江褐的影子,问起酒保,他们说昨天是来过一个新人,替朋友上班的。 慕阮阮去找了那个朋友,可经理又说那个朋友请假了。 第二天上午,她又过来问了一次,那个朋友依旧不在。 机票订在这天中午,慕阮阮只得跟着阮二宁和齐辉回蓝城。 不久,她便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个梦般忘记了。 整个暑假,阮大宁都没有回来过,齐鹃也闷闷不乐,和慕阮阮俩人天天腻在一起,互相也不怎么说话,害得慕明达和叶倩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阮在青叫她们俩过去,跟着一起种菜种花,生活丰富起来,俩人才开始眉开眼笑。 就这么又到了开学,俩人分别去上学。 照例是阮小宁送她去学校。 阮小宁如今已经是蓝城知名律师,在事务所风生水起,听说还成了合伙人。 不过他一惯也不看中这些,名和利,他都不怎么在意。 “那你在意什么?”车上,慕阮阮问他。 “没什么。”他说。 慕阮阮觉得他今天情绪有些不对劲,虽然往常也是这样冷冷的,但今天特别冷。 “哥,你是不是和别人吵架了?” 原本就随便这么一说,没想到竟然让三哥的情绪出现了很大的起伏。 稀奇了,这个平淡如水的三哥竟然还能跟别人吵架,还有人能和他吵架,那人脾气可真够可以的。 “不用在意,能跟你吵架的,多半是她自己的问题。”慕阮阮安慰道。 “本来就是他的问题。” 哟呵,有情况。 “三哥?”慕阮阮一脸贼笑,“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阮小宁表情不自然,矢口否认:“没有。” 看这样子是有了。 “她长啥样,叫什么名字啊,做什么的?” 阮小宁眉头紧锁,不耐烦:“我没有女朋友。” 知道他真生气了,慕阮阮也不敢再造次,瘪瘪嘴不说话,侧过身去,望着窗外。 良久,阮小宁软声哄她:“哥不是故意凶你,是真的没有女朋友。” 又过了一会,阮小宁又开口,这次声音更加小:“阮阮,哥问你个问题。” 慕阮阮转过头,原谅了他,“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算了,你睡吧,一会儿就到了。” 开学,葛易就说要聚餐,为慕阮阮接风,也为了制定下一学期的计划。 慕阮阮觉得无聊,直接拒绝了。 葛易神秘莫测地说:“这次,二哥也会来哦。” “就是那个和大哥打成平手,名字只写了江字的那个人,他会来?” “千真万确,他此时正在路上,和大哥一起。” “和大哥一起?” 不过倒也不奇怪,又不是阮小宁。阮大宁只是看着高冷,实际只要志趣相投,他就会是个很容易相处的朋友。 不过大哥这个时候放假,倒是有些意外。 吃饭在老地方。 慕阮阮刚换好衣服,就听说了新的八卦。 “阮阮,你知道嘛,你哥被打败了!”郑美丽兴奋地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多么希望阮大宁被打败似的。 “很奇怪吗?” 他就算是再厉害,这么搞下去,总有一个会打败他的啊,不早就有个人和他打成平手了么。 郑美丽过来拉住她,握着她的双臂前后晃动,仿佛打败阮大宁的人是她一样。 见慕阮阮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她朗声说:“你有男朋友了呀。”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哥不是说了嘛,想做他妹夫就要打败他,如今有人打败他了啊,那那个人就是他妹夫,你男朋友啊,今天在校园外开庆功宴。” 那时候只想到不会有人打败他,便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今,若是阮大宁把她这么卖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可,可耻地又发现,她收拾不了他。 齐鹃又不在,慕阮阮气呼呼跑去那个饭店,依旧是那个老地方,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唯一的大包间里面热闹哄哄。 慕阮阮推门进去,里面瞬间安静。 “哥,你就把我卖了?”她话刚说完,便看见了一张熟悉不过的脸孔,坐在阮大宁的身边。 江褐? 他,他怎么在这里。 第160章 恭喜你 葛易赶紧过来招呼慕阮阮入座,大家又稀里哗啦挪凳子,给她腾出个位置来,就在江褐和阮大宁中间。 慕阮阮像个机器般的被葛易推过去坐下。 这里基本都是熟人,慕阮阮跟他们吃过好几次饭,大家随意,只简单问了个好。 在他们眼里,江褐和慕阮阮才是第一次见面。 “来,阮阮,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我二哥,你不是很想知道他是谁吗,这回认识了。他就是这次打败大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打败大哥的人。” 阮大宁被打败的事情也不算光彩,见葛易这么重复也有点不爽,“行了行了,喝酒。” 大家举起酒杯,都在恭喜江褐,倒是也没有提起那件事情。 连敬三杯,大家吃着菜开始聊天。 阮大宁给慕阮阮夹了一只虾,问她:“你不是不来吗?” 慕阮阮瞪了他一眼:“怕你把我卖了。” 阮大宁,看了一眼江褐,想起来了什么来,表情严肃了不少,说:“大意了,放心,这事哥会解决。” 慕阮阮默默吃东西,其实刚才一进来就后悔了,如今自己坐在这一群大男人中间,边上还坐着两年没见的江褐,气氛有些诡异。 虽然江褐挑战阮大宁的原因也不一定是为了她,但,这个事情最先开始便是跟她相关,只是后来,很多人就单纯地想要找阮大宁切磋才报名。 他们那时候压根就不知道慕阮阮是谁。 葛易这个人,宣传工作做得倒是很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有慕阮阮在,大家说话都很克制,江褐从头到尾没有开过口。 慕阮阮更是默默吃饭,只是,她的饮料,他会默默帮她打开,她想要吃得菜,他也会默默帮她夹一把。 她一直低头吃饭,也不去看江褐的表情,也不去看对面人的交头接耳。 好不容易吃完饭,慕阮阮说要回宿舍,阮大宁说去送他,刚准备起身,一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江褐突然开口:“我去送吧。” 几个人已经商量好,吃完饭就去玩游戏,阮大宁是领头的,他不去,大家就会少了很多乐趣。 见江褐开口,有人赞同江褐去送。 葛易也说:“对,大哥你得陪我们玩会儿,你不在,多无趣。” 慕阮阮刚想开口说自己回去。 人群中,不知谁嘀咕一声:“那时候不是说打败大哥,就有资格做大哥的妹夫么,如今......” 大家一脸兴奋,但当着慕阮阮的面又不好开玩笑,而且大哥这脸色也不大好看的样子,场面又安静下来。 慕阮阮赶紧说:“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宿舍就好。” 她出门,江褐也跟着出来,身后人群开始讨论那跟大哥比赛的初衷,隔着门,她听到大哥说:“有资格而已,你们接着吃,等我一会儿。” 阮大宁快步走过来,拉着慕阮阮的手腕走在前面,江褐落后两步跟着。 “到宿舍早点睡觉,不要出来乱逛了。” 这话暗示得十分明显。 “那你还搞这种无聊的游戏。”慕阮阮不满。 阮大宁吃了个嘎,他是真没想到竟然真有人一次两次三次,不放弃地找他挑战,竟然真的让他输了半招。 “我会赢回来的。”阮大宁说。 慕阮阮觉得好笑:“技不如人,还想耍赖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阮大宁暴躁地抓头发,“总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个事情交给你哥,谁也没法勉强你。” 她又余光看了看后面那个站得笔直的男人,心想,勉强倒也不勉强。 “你跟他熟吗?” “不熟。”阮大宁回答得干脆。 慕阮阮感觉到江褐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但她不敢看回去。 上水村的事情,她并没有全部告诉他们,而江先锋那边,听说江褐心里不满,一直不肯认他,俩人一直没有见过面,阮大宁更不可能知道江褐的身份。 若非如此,在江褐接二连三找他挑战的时候,他便会猜到原因了。 此时,阮大宁只是把他当做那些想要打败他的人当中的一个,关于送她的事情也以为是男生基本的礼貌,根本没有多想。 阮大宁催她上去,她不得不上楼。 楼梯转弯处,慕阮阮回头看到阮大宁的背影,以及他与江褐勾肩搭背的景象,觉得好笑,“还说不熟呢。” 晚上,慕阮阮听话地在宿舍玩,另外几个都出去约会了。 刚开学,大家都要放松放松。 齐辉又给她打电话,慕阮阮心里有事,便没有跟他多聊,俩人随意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就有人跑来敲门,是隔壁宿舍的,说楼下有人找她。 慕阮阮以为是阮大宁,想着他大概是想要告诉她明天准备离开了。 也没有特地换衣服,就穿着家居服和拖鞋便下去了。 晚上灯光昏暗,慕阮阮穿着米老鼠的长裙冲出去,嘴里叫着:“哥。” 男人回过头,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他清瘦高挑,面容温和,虽然五官比从前更加硬朗了几分,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让慕阮阮感受到了春风和煦。 “江褐?你,你怎么来了。” 他慢慢走近她。 好像更高了,她仰头才能将他看清。 两年多了,原来自从她离开之后,他就去边疆当兵。 “为什么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俩人在校园散步,一前一后,慕阮阮走在前面半步远。 他在身后叫住她:“阮阮,我考上大学了。” “恭喜你。” “阮阮,我今年才大一。” 她知道他的意思,但她什么也没说。 等他毕业的时候,她都已经工作两年了,何况他还有四年才毕业呢,四年,很长。 江褐心里没底。 “那为什么去京都大学?” 这么不放心她,为什么不来这里上大学? 江褐低头看着脚尖,没说话。 并不是他想去的,而是自己的志愿被人改了,而那个改他志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来从未见过一次面的爷爷江先锋。 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江先锋似乎知道江褐对慕阮阮不一样,他虽然和阮在青是朋友,但打心眼里其实并不赞同阮在青的为人,自己也不太喜欢这个忽然认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孙女。 他一向想要给江褐和江蓝铺设未来,利用自己的权利十分霸道的控制着江褐。 将他调回海城的事情失败,又打上了他考大学的事情。 不过好在没有改他的专业。 已经被录取了,如果他放弃,就只能明年再考,更何况,江先锋若是想要干涉,凭着江褐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法反抗。 就这样,江褐去了京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第161章 幸福 室友劝告她,女孩子要矜持,尤其是在追求者面前,太快答应便会不值钱,纷纷让她吊着江褐一段时间。 考虑了两天,慕阮阮还是迫不及待答应了。 郑美丽直骂她没出息。 开学已经一个星期,江褐再不去恐怕就要被除名了,离开的那天晚上,他将她抵在角落,咬着她的唇角低囔:“等我,阮阮,不准看其他男人,不准和其他男人打电话。” 她笑他:“哥哥也不可以吗?” 看着她跟哥哥们过于亲密,江褐的心里也不爽。 江褐很想说是,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惩罚般地咬了她好久。 “有空我就来看你。”他气喘吁吁说。 又咬了她耳垂,将她搂紧,呢喃:“你也可以来找我。” 慕阮阮觉得自己幸福得要飞起来了,俩人一有机会就腻在一起,虽然极力隐瞒,但还是被同在京都的阮二宁发现了。 她求二哥帮忙保密,二哥气极了,想打架却又打不过,气得好几个月都在找江褐的麻烦。 另外一个知情人就是齐辉,他只浅浅笑了下,说了句祝福语。 俩人这段时间没有联系,慕阮阮的心里只有江褐,她也感觉得到对方的心里只有她。 彭大爷来了好几次信,说想念慕阮阮。 国庆节的时候,慕阮阮撒了个谎,说要去游学交流,没有回家,跟着江褐回了上水村。 那里变化很大,学校扩建了,也有了食堂,福利院也建好了,里面有二十来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不到一岁。 慕阮阮给他们带去了很多食物和生活学习用品,还留了一笔钱。 廖小红走了,跟着大毛回了家乡,给她留了封信,说她过得很不错,也留了地址让她写回信。 村里也变样了,家家户户包产到户,不用上集体工了,家家户户的米缸里都有了余粮。 江蓝养了几只猪仔,也和朱英结了婚。 江褐去和江蓝说话,慕阮阮去了彭大爷家。 大爷如今的日子也过得好多了,只是大娘身体不太好,年纪大眼睛也开始模糊起来。 慕阮阮给了他们很多强身健体的保健品,在空间药品库里买的,对于器官老化能起到减缓的作用,希望能让老人家的晚年过得好些。 彭大娘拉着她的手,说着这些年的幸福日子,满眼都是笑,说起自己的女儿月梅和女婿更加是开心不已。 “我跟你大爷已经老了,这几年多亏了村里人的照顾,没想到临走前还能见到你,阮阮,你跟江褐过得可好?” 慕阮软红着脸点头,“大娘,我们,很好。” “这就好,这个孩子啊,面冷心热,他心里有你,大娘看得出来。你们好好过,我跟你大爷也没有什么能留给你们的,就将这片土地留给你吧。” 大娘记得那时候,慕阮软还在这里做知青时,曾说想要建自己的房子,但知青没有地方。 如今,他们要去跟女儿过日子了,便要将这间房子过继给慕阮阮。 慕阮阮不要,老两口非拉着去村里办手续。 “拿着吧,我们俩也不会再回来了,也不是什么上好的地方,但总归有了块地盘,阮阮,你就在这里建你自己想要的房子,江褐很好,但女孩子总得有个自己的地方。” 这个一辈子没有走出去过的农村女人,竟然会有这样的见解,太不容易了。 车子通了公交,一天跑一趟,如今,进城方便很多。 慕阮阮将二老和月梅夫妻送上了公车,偷偷在大娘的包袱里塞了一万块钱,就当是没那块地皮的钱吧。 “别难过,他们跟着月梅,会过得更好。”江褐揽着她的肩膀,宽慰,实际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那些年,与其说江褐在帮助彭大爷,不如说是互相救赎,彭大爷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家庭背景而看不起他。 “走吧。” 知青宿舍如今已经改做他用,慕阮阮这几天都住在彭大爷家里,如今大爷大娘走了,慕阮阮将房子收拾了一下,依旧想要住在这里。 江褐不同意,说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最终,她还是去了江蓝家住了一晚。 江蓝的腿还是那样,但朱英照顾得很好已经没有复发了,从前的老毛病也都被朱英养好。 只是那腿,江蓝依旧不肯治疗。 “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给我写信。”慕阮阮还是那句话啊,这是她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食言。 到了洛州,江褐又在慕阮阮学校逗留了一日。 “你老这样缺课,就不怕挂科?”俩人偎依在湖边看夕阳,慕阮阮靠在他胸前抬头看他。 江褐白了很多,五官依旧精致深邃,不笑的时候有种冷艳疏离感,在夕阳的金光下,给他镀了一层温柔,独独属于慕阮阮的温柔。 “我跳级了。” “就你这样三天两头不去上课的,还能跳级。” “嗯,谁让你男朋友智商过人呢。” 慕阮阮坐起来一点,捏着他的脸颊,又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喉结。她喜欢拨弄他的喉结,一上一下的很有趣。 “阮阮。” 他捏住她的手,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一直都知道慕阮阮长得好,皮肤白皙得没有一丝瑕疵,像她每天都让他喝的那些牛奶,摸上去光滑细腻,那双葡萄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清澈干净,被他亲的时候却又像蒙上了雾气,湿漉漉又有着说不清的诱惑。 她腰细的不堪一握,软软得让他舍不得用力,可他又控制不了自己,想要紧紧将她揽在怀里,想要狠狠欺负她。 可是,不行,还有一年半。 江褐拼了命的学习,他比慕阮阮晚两年上大学,他害怕,怕让她等太久。 他用一年时间学了两年的课程,找了人给他调级,再努力一些,他就能和她一起毕业。 那时候...... “我要娶你。”他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轻呵气。 她被他的气息熏得懒懒地,靠在他胸前,搂着他的脖子,望着夕阳落下,那漫天的霞光,心里溢满了幸福。 “江褐,我等你来娶我。” 第162章 打猎1 慕阮阮蜜里调油,默默就搞定了江褐。 齐鹃那雷声大雨点小的人,至今都没有什么进展。 “也不是全没有进展,上次我还偷亲了他呢。”齐鹃一脸贼笑。 “那你可真是出息了。”慕阮阮啃着草莓,夸奖得十分不走心。 “我有个计划,但是需要你配合我一下。”齐鹃说得很兴奋。 慕阮阮心下却生起一股不妙之感,不知道这个丫头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也难为她对阮大宁这么孜孜不倦了,几年下来,打了不知道多少主意,毛绒服装都买了无数套,也每次要么就是遇不到人,要么就是被撞破被迫取消。 好不容易成功一次,还遇上阮大宁喝醉酒,直接睡死过去。 但她毫不泄气,损招层出不穷。 “我不一定有时间。”慕阮阮下意识拒绝。 齐鹃语气坚定:“这次你必须有时间,关系到我终身幸福的事情,阮阮我跟你说,成败在此一举。”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哪次不是真的。” 慕阮阮就是不答应,齐鹃口水说干她都不松口。 挂了电话,齐鹃还在那头碎碎念,慕阮阮没有理她,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 大四了,要开始准备论文,她可没时间跟这个丫头胡混,齐鹃比慕阮阮早毕业一年,如今在一所大学当教员。 平时课不多,闲出屁来,没事便琢磨着这些事情,想出许多让人震惊的花样。 慕阮阮知道她不会放弃,等着她打电话过来磨她,她连对付的词都想好了,可这次她竟然没有再打过来。 改性子了? 还是放弃了? 都不可能。 齐鹃搞定了江褐,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方法,说服了江褐配合她去搞什么徒步。 徒步就算了,还是去千里之外徒步。 荒郊野岭地,她那颗司马昭之心可想而知。 慕阮阮不高兴,劈头盖脸质问阮大宁:“这么吊着有意思吗,明明就心里有人家,直接接受不就好了,搞出这么多花样来,是想闹怎样。” 阮大宁慢条斯理整理上衣,悠然抽着烟,很欠揍地说:“可不就是因为有意思。” 俩人还真的一对。 一个傻,一个坏。 江褐为了说服慕阮阮,三天两头打电话,说带她出去走走,别成天闷在宿舍写论文,人都傻了。 “你才傻了,你跟阮大宁一样,都是坏蛋。” 齐鹃挑的地方,偏僻得很,连路都没有。 中午,大家吃带来的食物,阮大宁很有兴致的样子,还去打猎。 两个男人猎回来一只野鸡一只兔子。 江褐烤野鸡,阮大宁烤兔子,两个女孩子负责收拾床铺。 帐篷和防潮垫都已经搭好了。 这个时代的帐篷质量竟然不错,虽然不如现在那么机灵小巧,但该有的有,十分结实。 就是防潮垫差了点,慕阮阮又偷偷到空间买了三张,两张垫在帐篷下面,一张用来坐着吃饭。 “就带两个帐篷,你还生怕人家不知道你的心思。”慕阮阮对她十分无语。 齐鹃兴致勃勃:“每次他都知道啊,也不耽误他拒绝我,这次,我要让他逃无可逃。” 呵。 这个傻子。 阮大宁若是无心,你跟他同处一个帐篷又有什么用。 操心完齐鹃的事情,慕阮阮才后知后觉替自己担心。 齐鹃为了勾引阮大宁,必定不可能跟她一个帐篷了,那,她不是要跟江褐一个帐篷,难怪江褐一下子就同意了。 原来主意打在这里呢。 慕阮阮想着要不自己在自己搭建一个。 “这荒郊野岭的,不知道有没有野兽。”齐鹃开始为晚上的事情铺垫。 她蹲在阮大宁身边嘀嘀咕咕。 阮大宁没说话,倒是江褐看了看周围,放眼全是山峰,树木茂密,说:“说不准。” “天哪,那会不会有狮子老虎啥的。”齐鹃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抱着阮大宁的手臂,一个劲往他那边挤。 “有没有狮子老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挤我,我就要掉下去了。” 阮大宁坐在一块石头上,被齐鹃挤得如今已经只半边屁股坐着的了。 齐鹃也不尴尬,放开他。 “就算没有狮子老虎,也有可能有野猪啥的,我们俩个弱女子胆小,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 阮大宁斜眼瞥她一眼:“没看出来你胆小。” 慕阮阮也没眼看他俩的恶趣味,还在考虑再搭建一个帐篷的事情。 正当她准备往旅行包里掏帐篷时,不远处草丛有动静,她下意识往火堆跑,“江褐,有东西。” 江褐和阮大宁第一时间起身,俩人都只带了刀子,虽然猎枪可以合法拥有,但只是徒步,大家都没带。 慕阮阮早就从空间探测系统那里发现是野猪,装作猜测:“会不会是野猪?” 齐鹃捂嘴震惊:“不会吧,我就这么一说,没想真遇到啊。” 江褐过去经常打猎,不久便发现确实是野猪,还是头成年野猪。 野猪虽然不是主动伤人,但这个地方既然有野兽出没说明不安全,露营的事情,基本泡汤了。 齐鹃和慕阮阮开始收拾东西,江褐问阮大宁的意思。 阮大宁也打猎过,但都是一群人,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但他向来爱挑战,哪里遇到猎物不打的道理。 江褐也是这个意思,俩人一拍即合。 但为了女士的安全,决定先将她们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慕阮阮想说她没事,但她的技能什么的,解释不清,干脆没有开口,任由他们将俩人送到了开阔的地方。 两个男人去找野猪。 其实慕阮阮也想去,她望向齐鹃,后者眼睛亮晶晶。 慕阮阮说出自己的想法,两个男人同时拒绝。 齐鹃又去找阮大宁撒娇,他素来装作不理她的样子,这次自然不例外。 但江褐没有抵得过慕阮阮的眼神,鬼使神差点了头。 不可能将齐鹃一个人放在这里,阮大宁没法,只得带着她。 东西全都放在这里,大家带了些简单的工具,做了几柄简单的木叉准备出发。 大家见慕阮阮从旅行袋里掏出两柄钢叉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 第163章 打猎2 江褐向来知道慕阮阮的包里什么都有,只惊讶了一瞬便笑着接过。 却着实把阮大宁震惊了个彻底。 慕阮阮说她之前了解过这里可能有野兽,自己也一心想体验打猎的乐趣,便顺便准备了些东西。 “给我看看,你还带了什么。” 阮大宁从慕阮阮的旅行包里,翻出了电棍、强光手电筒、火柴、绳子、基本药物等。 确实是些野营需要的东西,他信了慕阮阮只是想得比较多。 这些确实是她一早就准备好的,但也没有这么傻都背着,知道阮大宁会好奇,刚刚才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包里的。 四个人去打猎,齐鹃紧张得四处张望,两个男人也认真查探,慕阮阮如果显得太放松不太合群,于是,她也装作很紧张的样子。 野猪早就跑远了,几个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最后,两个女孩子都累得不行,不想找了,就地休息。 但两个男人都不甘心,还想继续找。 这次,齐鹃也不打算坚持了,跟着慕阮阮往空旷的地方走。 不远处隐隐看到有农庄,野猪大概经常去偷菜吃,这边放了不少夹子。 “小心点,别踩到了。”慕阮阮提醒齐鹃。 空间探测器出现警报,不远处的菜田里有野猪,还有好几只。 慕阮阮有些兴奋,但是齐鹃在这里,不方便她行事。 齐鹃本就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若不是为了阮大宁也不至于出这么个馊主意,跑到这么远的山村来,算她厉害,竟然找来了这里。 没有后来几十年的工业污染,人烟稀少,偏远落后,亏她找得到,也敢来。 背包都放在来的路上,大家分别只带了一个水壶,慕阮阮拿着俩人的水壶说去打水,抬脚往野猪的方向走。 齐鹃想要一起去,慕阮阮说怕他们回来找不到,让她等着,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很快。 齐鹃也没多想,便守在原地,望着来的方向,看看两个男人来了没有。 野猪这种野兽有个特点,十分讲义气,如果伤了一只,另外一群不会逃跑,反而会冲过来报仇。 只要它们冲过来,慕阮阮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收入空间。 问题就是,怎么挑衅它们呢。 她拿出个弩,悄悄接近那群野猪。 两大六小。 发财了。 她用弩去射击那只公猪,没射中,那野猪感受到危险,开始乱窜。 慕阮阮抓紧瞄准,射了三次终于射中了一只小猪的前腿。 那种小猪跌倒了。 那群猪果然没走,纷纷嚎叫着。 他们好像能通人性,见到慕阮阮一个女孩子,觉得好欺负,再看到她手上的武器,就是射中自己孩子的那个东西,愤怒极了。 这几只野猪果然先先后后冲过来。 若说慕阮阮此时不紧张,那是假的,虽然不至于尿裤子,可背后汗流浃背却不是夸张。 但好在空间没有开玩笑,在这群野猪冲过来的时候,慕阮阮心念一动,7只猪大大小小,整整齐齐被收了进去。 她本来就养了些家猪,货物空间已经用完,因此这些野猪去的地方只是普通存货空间。 赶紧卖了家猪,将野猪关进去。 野猪贵很多。几乎是家猪肉的三倍。 发财了发财了。 那只脚受了伤的小猪仔正在往林子里跑,惊起林间鸟无数。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江褐和阮大宁,俩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慕阮阮收好弩,找了个泉眼打水。 刚装好水,便听到江褐叫她,接着,江褐的身影扑过来,上上下下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你们见到野猪了吗?” 阮大宁说了句脏话,继而说:“让它跑了。” 阮大宁一脸丧气,江褐却是一点也不关心野猪的情况,蹲下挽她的裤脚,略微责怪地说:“怎么照顾自己的,腿都成这样了,不是让你们在一旁等着吗,跑什么?” 慕阮阮低头看看腿,可能刚刚走快了些,被那锋利的野草割破了好几道口子,渗着细细密密的血珠子。 倒也不太疼,刚才还没有感觉,此时才觉得痒得很。 她弯腰准备去抓,被江褐打了手背。 “你打我。”打得挺重,都有些红了。 江褐也不是故意的,看着她不爱惜自己有些生气,便有点收不住力道,加上慕阮阮细皮嫩肉的,稍微用点力就容易留下痕迹。 手背红红的。 他握住,嘴里没半句软话:“不爱惜自己就是该打。” 接着又给她揉手,问她疼不疼。 她不理他,跟阮大宁说那边有头小野猪,受伤了,应该还没有跑远。 阮大宁拿起钢叉就跑,江褐瞪了慕阮阮一眼,仿佛在说:“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那小野猪还是跑远了,不过因为受伤,沿途留下了不少血迹,阮大宁和江褐沿着那血迹过去,最终追踪到野猪的痕迹。 担心两个女孩子留下遇到危险,这次他们带着她们一起。 慕阮阮跟在江褐后面,齐鹃跟着阮大宁。 “跟紧我。” 江褐拖着慕阮阮的手腕一步步踩着枯树枝往前。 有动静,他紧握钢叉,不得已放开她,扭头提醒她跟上。 “我没事,会照顾自己,你小心点,那猪狡猾。” 阮大宁悄悄去另一个方向,拦住它的去路,江褐在这边拦着。 两旁一边是荆棘一边是悬崖。 那野猪逃无可逃。 阮大宁挑准时机出手,那野猪向着江褐这边逃窜,江褐伸手将慕阮阮护在背后,怕她害怕,轻声宽慰她:“未成年野猪而已,又受了伤,它如今伤不了任何人。” 慕阮阮向来知道江褐打猎的能力,那时候上水村的猎户群不带他玩,他便偷偷跟着自己儿时的玩伴,走几十里山路去别的地方打猎,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他给她塞的那些钱,江蓝看病,江小涛读书,都是他打猎赚来的钱。 这只小猪,别说受伤了,就是只飞猪,江褐都能轻易给拿下。 一团黑影朝着这边冲过来,慕阮阮的空间早就报警了,这不是刚才那头受伤的小猪,竟然是头成年野猪,而且比慕阮阮猎捕到的那两头更大更凶猛。 江褐也看到了,他顾不上野猪,猛然将慕阮阮抱起,抛到一个树杈上,“抓稳。” 慕阮阮抓住树杈,看着他猛然转身,将手上那柄钢叉刺过去,好像瓜田里拿着钢叉的润土哎。 这画风,慕阮阮忍不住笑起来。 第164章 受伤 一头成年野猪没有这么容易被猎到,虽然被阮大宁和江褐分别刺中,但因为没有伤到要害,它还是往荆棘林里逃窜了。 这么让它跑了实在可惜。 江褐用树枝做了一张弓,又削了几只木枝条做箭。 “它皮肉那么厚,这能行吗?”慕阮阮坐在树枝上,看着江褐的动作,好奇地问。 他抬眸看她一眼,“当然不能行,但此时它已经是惊弓之鸟,只要将它赶出来就行。” 阮大宁牵着齐鹃往这边来。 “进去了?”阮大宁问。 江褐“嗯”了一声。 “艹,这畜生。” 慕阮阮从树杈上跳下来,又惹得江褐一阵白眼,“腿不要了?” 她嘟噜:“哪有这么娇气。” 齐鹃走过来,慕阮阮冲着她挤眼睛,调侃:“进展不错。” 她嘟着嘴,有些不开心,踢了一下脚边的草,说:“你哥就是块木头。” “嗯?” 齐鹃哼了一声不说话。 阮大宁轻飘飘往这边扫了一眼,招呼江褐一起行动。 俩个女孩子依旧走在后面,江褐的弓力道还不小,那木箭射进去,竟没入地面十几公分。 但他没有往野猪要害部位射,如果它倒在荆棘丛里,弄出来也是个问题,只能一点一点将它往旁边赶。 荆棘刺得野猪浑身是伤,哀鸣声凄惨。 半个小时过去,那野猪已经有气无力,但好歹已经离开了最密的荆棘丛,不过怎么都不打算走了。 四个人都放松下来,想着怎么将它拖出来。 在荆棘丛深处三米远的地方,那野猪喘着气,哼哼着,已经半死不活。 齐鹃在一旁踢着地上的碎石头,慕阮阮在她身边三米远的地方看着男人们砍荆棘。 她看着江褐,拿着钢叉一点一点将荆棘叉开,起身的时候,笔直的腿叉成个a字,双手握着钢叉,矫捷有力,和阮大宁的动作相得益彰。 江褐挑开的荆棘,阮大宁再叉一下,就哗哗断开。 很快,俩人就接近了那奄奄一息的野猪。 “你们小心点,它说不定还有劲呢。”慕阮阮提醒他俩。 江褐没说话,倒是阮大宁接了一句:“没事,跑不掉。” 她倒不是担心那野猪跑掉。 两个女孩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男人的身影,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动静。 那一小团黑影,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朝着齐鹃的背后扑过去。 慕阮阮发现的时候,两个男人也发现了,他们满脸恐慌朝这边跑过来,但男人离得远,就算他们曾经是短跑冠军,此时也来不及。 阮大宁举着钢叉,却第一次不敢下手。 齐鹃感受到了危险,懵在了原地。 慕阮阮想也没想,扑过去,但她突然发现自己此时没办法用空间的功能将这危险化解。 一只野猪在众目睽睽下,凭空消失这种事,还是过于惊悚解释不清,无法,她只得举起自己的左手,挡住那冲过来的一团。 这只野猪包包也有四五十斤重,加上全速冲过来。 就算慕阮阮增加了些自己的肌肉灵活性和力度,依旧被它冲伤了,手臂也被它牙齿刮到。 两个女人倒在地上,两个男人慌了,七手八脚跑过来,各自抱起自己的那个检查伤处。 齐鹃磕到了膝盖,慕阮阮的手臂鲜血淋漓。 “别动,可能脱臼了。”她疼得汗流浃背,手肘肉眼可见肿胀起来。 江褐眼睛红红地,里面有泪水在打转,额角汗渍连成线远着鼻梁脸颊淌下来。 “没事,只是,脱臼。”慕阮阮艰难安抚他。 实在太疼了,两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苦。 齐鹃呜呜哭得伤心,十分自责,说是自己的错,自己为了一点私心,才把慕阮阮也拖到这里来。 那个傻妞,絮絮叨叨地,竟然将自己对阮大宁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说了个一干二净。 阮大宁假装没听见,扶着她一瘸一拐走着。 江褐抱着慕阮阮走在前面。 慕阮阮回头望,阮大宁和齐鹃拉拉扯扯之后,阮大宁终于也将她拦腰抱起。 也算是她求仁得仁,虽然吃苦的是她。 幸好山脚有村长,村里有个老人家懂接臼。 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声音之后,慕阮阮手肘可以活动了。但江褐不放心,觉得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行。 村里不通车,而他们自己开来的车又在山的另一边。 虽然慕阮阮反复说自己只是些皮外伤不要紧,但在齐鹃处理好伤口后,阮大宁还是坚决去开车,好带着两个姑娘去镇上看看。 留下江褐照顾她们俩。 她觉得自家哥哥就是担心齐鹃,齐鹃不信,说明显慕阮阮伤得重。 其实她真的只是脱臼,如今接上后,休息段时间就行了。 阮大宁和江褐都有简单抢救知识,俩人稍微商量下,便在乡村医生的帮助下,给慕阮阮打了个简单的夹板,再用块花布托着手肘,套在脖子上。 好土好丑啊。 慕阮阮不想要,但又不得已,便也觉得去镇上也好,至少可以打个好看点的石膏。 江褐一直没有说过话,板着个脸,事无巨细伺候着慕阮阮,就是不看她也不说话。 她知道他在生气,但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四个人住的这户农家只有老两口在家里,儿子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也没有留下孩子,之后老两口也没有再生。 如今都六十多了,生活过得清淡凄苦,却也都成了习惯。 “胡大爷,放着我来吧。”齐鹃在院子里帮着大爷摘菜。 这边离镇上远,吃的用的大部分都是自给自足。 虽然刘大爷家里已经是入不敷出,但看到四个人的求助,依旧热心肠安排他们住下。 四个人的包袱也没有带过来,什么都没有,连打猎的工具也都落在了荆棘丛那边。 大爷从地里摘了白菜和茄子,营养不太够,那些茄子个头也比较小。 齐鹃腿伤已经处理好,她正在院子里一边帮大爷摘菜一边聊天。 屋里,江褐还在给慕阮阮上药,她的伤比较重,需要隔一段时间上一次药。 “江褐,疼。”慕阮阮冲着他撒娇。 听到她说疼,他的动作顿了下,脸垮下来:“知道疼还这么鲁莽。” “我这是见义勇为。” “需要给你颁块匾吗?” “也不是不行。” 他倏地抬头,眼神冰冷看着她,她立马闭嘴,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容。 第165章 以形补形 江褐叹口气,半响才说:“算了,要是让你不要去管,那就不是你了。” 他起身收拾好纱布棉签等,问她饿不饿。 慕阮阮说不饿,她也想出去和齐鹃、刘大爷一起聊天,江褐冷冷的说:“才受伤就闲不住了吗?” 她又重新坐回去,唉声叹气道:“别人家男朋友看到女朋友受伤都是好担心,好温柔,生怕她疼了委屈了。我倒好,手都断了,得不到安慰就算了,还要被凶。” 瘪瘪嘴,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江褐将垃圾放到一边,在她旁边坐下,搂过她的腰,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之后炯炯看着她,就好像在问:“这样可以了吧。” 哪有这样的。 她气得推他,连受伤的事情都差点忘了,两只手都往他胸膛推。 他抓住她的手,眉头紧蹙,宠溺又无奈:“到底想要我怎样?” “我生气,你都不会哄哄我吗?” 江褐垂眸笑了,那闷闷的笑声低低的,仿佛在胸膛间震荡。 “要怎么哄,把我的命给你好不好。”他下巴靠在她额角,轻轻说。 慕阮阮想说什么,外面人声传来,闹哄哄的,听脚步声音,有一大群人。 “真的好大一头野猪,足有两百斤吧。” “那可不,我们四个人抬下来的,可真沉。” “这山里老有野猪出没,把菜地拱得不像样,咱村人放夹子都放了好多次,每次都搂不到它们,滑头得很,那你们这是怎么猎到的。” “不是我们,是他。” 阮大宁走到队伍最后,背上背着只五十来斤的小猪,就是撞齐鹃慕阮阮她们那只。 本就被慕阮阮的弩射伤,加上撞的那一次,慕阮阮有空间技能加持,那一下打过去力道也不小,那小猪也奄奄一息。 阮大宁去开车,发现路走不通,他们来的时候从山里来的,绕了不少路,他出去找车,车是找到了,但一路都很窄,车子压根开不进来。 不得已又停在了十里外的地方。 进村时,他又找了几个人去搬运那野猪。 大的还剩下一口气,小的已经死了。 去了五个壮汉,四个负责抬那头大的,阮大宁和另外一个负责那头小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过去,快快乐乐回来。 阮大宁还找到了包袱,一并拿了过来。 江褐叫来村长,若是刘大爷不介意,便借灶火一用,将村里人集中起来,晚上吃野猪肉。 村里就十几户人家,一头小野猪就足够,大的便宰杀了,分给大家。 大家伙先是推辞,村长发话后,就张罗着在刘大爷门前的院子里杀猪。 杀猪在哪个村里都是大事,这次免费分肉,大家干劲更足了。 村里偏僻,还没通电,事情只能赶在天黑前做。 江褐也过去帮忙。 村里请来个屠夫,屠夫手脚麻利,几个人压着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搞利索了,再烧水烫毛,接着将其肢解。 慕阮阮和齐鹃不敢看,就躲在屋子里。 刘大娘进来,端着碗,上面躺着几个热腾腾的饼。 “饿了吧,吃饭还早,你们先垫垫。” 齐鹃接过碗:“谢谢大娘。” “该大家谢谢你们才是,你们男人真能看,心肠也好,这么大的两头猪,说分就分给大家了。” 这里到处都是淳朴的人,三三两两的妇人都进来,感谢慕阮阮和齐鹃,搞得她俩还挺不好意思,毕竟出力的也不是她们俩。 一头猪,尤其是一头野猪,拿去卖,能卖一百多两百块,普通人家可以够大半年甚至一年的生活费了。 这几年慢慢不要粮票,物价有所上涨,但这么大两头猪,在谁家都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 江褐和阮大宁只要将两头猪抬去镇上便能卖不少钱,可他们没有,选择无偿送给村里人。 这个村子土地贫瘠,庄稼收成也不好,大家平时也会去打猎,但男人们都在外面做工,家里剩下的大多是老幼妇孺,那打猎的事情,也只是去山上放放夹子。 以至于这里,野猪不少。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窝野猪已经被慕阮阮全数收了,都还在讨论再过段时间,也去山上看看另外几只跑了没有。 有人说肯定跑了,有人说没有,大家都在热情讨论。 江褐和阮大宁不说话,忙着冲刷被猪血染红的院子,一个冲水一个扫,将猪毛等垃圾扫到一边。 猪肉分好后,来了几个中年男子和妇女,进了刘大娘的后厨。 日落前,饭菜就摆好了,主菜当然是猪肉制品。 焖猪肉,炒猪肉,溜大肠,爆炒猪肝等,整整五桌人,桌桌满满当当的好菜。 大人孩子都很开心。 村长提来了几坛子酒,说是自家挖人参泡的,已经泡了大半年,大补。 一个男人大声说:“江兄弟和阮兄弟的猪头,村长的酒,乡亲们有口福,大家吃啊,喝啊。” 说完,举起一只大碗,一干而尽。 气氛被带动起来,每个人面前都倒了酒,大家一轮一轮喝着,喝一会儿又吃一会儿菜,接着又喝一会儿。 女人们也不再管自家男人,由着他们喝醉,自己也时不时抿一口,脸蛋坨红。 慕阮阮的酒都被江褐喝了,江褐说她是伤着,一口也不让她喝,倒是给她夹了两块大猪蹄。 “吃吧,以形补形。” 她给他夹了片猪头肉,以牙还牙。 江褐一口吃掉,说:“这是块猪脸肉,味道不错。” 呵,果然猪脸肉吃太多。 他又给她夹了一块,说:“动不动脸红,多吃点。” 慕阮阮不吃,夹到他碗里,他笑着吃掉。 同桌大婶打趣他们:“你们感情真好。” 闹得慕阮阮一个大红脸,低头吃菜。 江褐笑着让大家吃菜,给慕阮阮夹了块瘦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带她去洗手。 天色暗下来,屋里点起了灯。 人群渐渐散步,只留了几个收拾碗筷。 刘大娘过来招呼他们睡觉的地方,她以为他们是夫妻,便很自然将江褐和慕阮阮安排在一个房间,阮大宁和齐鹃一个房间。 慕阮阮忙拒绝,刘大娘拍拍她的手笑着说:“没事,我们这边没啥忌讳的。你们夫妻俩早点休息。” “我不是说忌讳的事情,而是......” 大娘关门出去了,留下江褐看着慕阮阮,低低笑着。 第166章 我还没这么禽兽 慕阮阮和江褐好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从来没有共处一室过。 床不宽,是一米二的,大夏天的,也不需要什么被褥,只铺着席子和一张简单的毯子就行,这个他们自己带了。 点上驱蚊香,慕阮阮躺在床上,有些紧张。 隔壁是阮大宁和齐鹃的房间,安安静静,听不到丝毫动静。 江褐推门进来,穿着双拖鞋啪嗒啪嗒地,夜深人静时,这声音特别突兀。 “江褐,”她起身,“要不,咱搭个帐篷?” 共处一室就算了,同床共枕什么的,她一时还没有准备好。 江褐想也没想说:“不用。” 慕阮阮以为他是想睡床上,顿时一股热气冲上来,熏得她脸火辣辣,她支支吾吾:“那个,我,我们,那个,我还没有准备好。” 江褐背影一顿,搬凳子的手停在半空,扭头看她,神色莫测。 半晌,他才带着笑意说:“你手伤着,我还没这么禽兽。” 他将两条凳子并列放,“我在这里躺下就好。” 放好凳子,他没有立刻躺上去,而是慢慢啪嗒啪嗒走到床边,这拖鞋的声音好像踏在了她的心上。 本来就因为自己想多了而有些窘迫,此刻,他的靠近,让她更加羞得想要掘地逃走。 酒气扑面而来,江褐喝得有点多,走路什么的都还正常,慕阮阮也判断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醉。 江褐在床边坐下,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脸和脖子也有些红,慕阮阮往后退,但他伸手揽住她后腰,在鼻尖快到抵住她鼻尖时,才开口:“在想什么?” 慕阮阮心下明白对方在逗她,心里面升起来的那丝旖旎如今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推开他,直接躺下,拉毯子盖住自己,“我睡了,你也去躺着吧。” 过了一会儿,江褐闷笑着啪嗒啪嗒走到凳子旁,躺下,念叨:“胆小鬼。” 大概是吃得太饱又没有散步,晚上也没有娱乐活动,连电都没有,早早躺下,慕阮阮睡不着。 又怕翻身吵到江褐,她忍着,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悄悄翻身。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特别想念现代的各种,手机、网络两个最有诱惑的东西,连电都没有的时代,她经历得不多。 就算是上水村,后期也通电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翻身次数太多,不小心压到手,她连哎哟都叫得很压抑,但还是被江褐听见了动静。 “怎么了?”他问,声音迷迷糊糊,应该是刚被她吵醒。 他和阮大宁忙了一整天,应该是累极了。 慕阮阮忙说:“没事,一只蚊子。” “这蚊子还挺毒的。”他嘀嘀咕咕将驱蚊香挪到慕阮阮这边一点,又回去躺下。 这边慕阮阮还是睡不着。 隔壁依旧安安静静,整个村子都安安静静,只有蛙鸣。 迷迷糊糊中,慕阮阮好像睡着了,但好像又没有睡着,最终她彻底清醒了,被尿意憋醒的。 外面还黑着,窗前没有窗帘,就用一块布遮着,布不够宽,两边都透着点点星光。 蛙鸣声依旧。 慕阮阮想去上厕所,但是一个人实在不敢去,刘大娘家的厕所在屋后面的一个角落,乌漆嘛黑的。 但这种事情又实在没法忍,正翻来覆去之际,江褐迷迷糊糊转身,说: “手疼吗?” 慕阮阮觉得很羞耻,但又没有别的办法,用被子盖住头说:“我想上厕所。” 江褐没听清,起身从包里掏出个手电筒,扯开被子想要检查她的手。 “乖,我看看。” 被子被扯开,慕阮阮脸色红扑扑,他以为是发烧,伸手摸摸她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嘀咕:“不烫啊。” 慕阮阮眼一闭心一横说:“我想上厕所。” 把江褐给逗笑了。 回来的路上,江褐还在闷闷笑着。 他拿着手电筒走后门,慕阮阮在前面走着,心里有点不开心走得有些快。 光从后面照过来,有时候被自己的阴影遮挡,她看不清路,不小心踢到石头,整个人往前栽倒。 江褐忙拉住她,她的后背撞上他坚硬的胸膛,那手电筒光一时间控制不住,四下乱照。 “我没事,你别乱照了,担心把他们吵醒。”她赶紧站好,挣脱他。 刚才俩人接触的时候,他的呼吸喷在她的侧脸,如今像火苗一般,灼烧着她。 经过阮大宁房间时,顾不得里面的动静,赶紧回房间躺好,将毯子盖住头,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异样。 “这么热的天,你打算将自己闷死吗?”他进来后,关掉手电筒,一边往凳子上走一边打着哈欠说。 慕阮阮没有理他,自顾自翻身朝着里面,毯子依旧拉到头上,只是,在背对着他的地方,她将脸和鼻孔露了出来。 空气又一次安静下来。 隔壁房间确实有声响,刚才她没有听错。 隐隐约约有低低说话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娇喘。 齐鹃得手了? 脑补了隔壁的事情,让慕阮阮的心跳的好厉害。 “你怎么了?”江褐的声音突然在床边出现,吓了她好大一跳。 “你有病啊,突然过来。” 江褐不知道慕阮阮为什么会突然生气,却也没有在意,依旧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因为她看起来很热,脸很红。 慕阮阮打开他伸过来的手,用毯子将自己裹紧。 “真的没事?” 天气这么热,她还裹这么严实,怎么看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她带着点鼻音回他:“没事,你快去睡吧,我累了想睡了。” 隔壁声音更大了些,甚至听得到齐鹃的娇呼。 动静还挺大,好在刘大爷睡在对面屋里,隔着个大厅,应该听不见。 声音很小,对方显然在压抑,可越是压抑,冲击力就越大。 最后,慕阮阮还是睡着了,前半夜紧张折腾得睡不着,此刻太累了,还是睡着了。 她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后,江褐起身,将她的被子拉开一些,又拿了毛巾将她额前细细密密的汗珠擦干净,将她飘落额角的几缕头发滑开。 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之后在她嘴角印下一个吻,才重新到凳子上面躺下。 第167章 席家 乡下起的早,四个人起来的时候,刘大娘连早饭都准备好了。 慕阮阮昨晚折腾到半夜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和瞌睡脸。 齐鹃也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慕阮阮悄悄凑过去,恭喜她,她一阵莫名。 事后才得知,俩人也是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晚上那动静是因为房间里发现了一只蟑螂,齐鹃害怕却又不想吵醒他人。 两个姑娘兴致缺缺地有一口没一口吃东西,两个男人却精神饱满,很快就吃完一大碗面,还帮着收拾院子。 虽然村长极力留他们吃午饭,以感激他们几个送猪肉的恩情,但男人们说两个姑娘的伤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怎么都不肯再拖延了。 村长无话可说,身体毕竟重要,留了信息和电话,让他们下次一定再来。 一群人将他们送到停车的地方,目送他们远去。 到了镇上,医生给慕阮阮的手做了检查,表示已经很好,只需要静养上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假期已经过完,大家都要回去上课,阮大宁也要回部队了。 齐鹃十分不高兴,脸垮着,连阮大宁走的时候跟她打招呼都爱搭不理。 “阮阮,你说我跟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缘分。不然为什么我那么努力了,却还是失败。”出了火车站,齐鹃在广场花坛边坐下,捧着脸开始掉珍珠。 慕阮阮看着这偌大的广场,觉得自己大哥这吊胃口的行径十分卑鄙,干脆说:“要不,咱就不要他了,这天下男人这么多,下一个更乖。” 齐鹃摇头:“可我就喜欢他。” 慕阮阮又不好说穿,便循循开导:“就是因为你太喜欢他了,把他养刁了,要不你试试冷他一段时间看看?这样,你这段时间,就不要给他写信,也不要给他打电话,该干啥干啥。” “这样可以吗?那他会不会忘了我,喜欢别人。” “他如果会喜欢上别人,你就算天天守着他又如何,有用吗?” “可是......” “没有可是了,就照我说的做,如果他联系你,你最好也不要理他。” 齐鹃明白了,点点头。 慕阮阮看着她这样子,拍拍她的肩膀,恐怕阮大宁一句话,她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这个方法对她来说大概太难了些。 养了快一个月,慕阮阮的手臂已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江褐的生日要到了,她打算偷偷过去给他个惊喜。 下车也没有告诉他,自己打了辆车来到校门口,装作京都大学的学生,大大方方混了进去,直奔他宿舍楼。 好巧,江褐就在楼下。 慕阮阮准备叫他,便看到一个女生笑嘻嘻奔向他,拉着他的手腕摇啊摇,说着什么。 江褐背对着慕阮阮,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知道,他并没有觉得那个女生的亲密,之后虽然挣脱了她,却还是跟着她走了。 慕阮阮安慰自己,说这是同学而已。 谁还没有几个玩得好的异性同学呢。 那个女生带着他,一路走出校园,校门口停了辆私家车,俩人上车,疾驰而去。 天色渐晚,气候闷热,慕阮阮手上的蛋糕化开了些。 那上面插着个巧克力牌子,牌子上面写着:“江褐,生日快乐。” 那牌子歪斜了些,但也还不至于倒下。 江褐没有手机,每次慕阮阮都是往他宿舍管理处打电话。 因此,他走了,她也找不到他,就只能在他楼下等。 特地来找他的,见不到面就走太不像话了,而且那个姑娘的事情,她也要听他解释,她不能误会了他呀。 心里一阵阵冰凉,慕阮阮还是在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个误会。 - 江褐坐上了席嫣然家的车,跟着她到了她家里,这是京都出了名的贵地,住着许多有权有势的人。 席家家主席沐远跟江先锋渊源颇深,俩人关系亲密,席嫣然便是江先锋给江褐物色的媳妇。 而席沐远自然也听说了江褐的事情,在边境地区当兵,一年半立了三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荣获兵王称号,之后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 唯一让人不解的就是眼光不怎么样,成绩那么好,竟然报考洛州学府,幸好他及时出手,将他的志愿改到了京都大学。 在京都大学,江褐的天赋依旧无法遮盖,两次跳级,今年下半年,他就会进入大四。 虽然所学的专业跟教育之类的不相关,可那都不要紧。 这个女婿,他很满意,也愿意提拔,只等他毕业,他便安排他进教育部门。 席沐远就这么一个女儿,无数人想要进他席家大门,他都看不上,唯独这个江褐,简直就是为他席家量身定做的女婿。 外形俊美,身形高大,能文能武,女儿也喜欢。 今天他过生日,席家便安排了宴会为他庆生。 年轻人,都有些别扭,心高气傲,看不起权贵,年少不知权势好,偏要去攀附那些没有实权的人。 江褐的底细,席沐远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他喜欢阮在青的孙女,若真的是他孙女就算了,却是阮在青最近认的孙女。 又没有做过基因检测,到底是不是他孙女还不知道。 阮在青素来爱收养孩子,那三个儿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再说了,阮在青一心扑在情情爱爱上面,明明可以大有作为,却丝毫没有进取之心,退休之后,对事业便不管不顾,谁过去拜访都将人家拒之门外。 这性子,和江先锋不同,和席沐远更是不同。 而席沐远与江先锋,更加情投意合,俩人都有自己的野心。 江褐好像没有遗传到江先锋的果断,到有了几丝阮在青的气质,隐隐有为了女人断送前程的倾向,但这一切,席沐远都不会让他发生。 江褐进来,席家宴会便开席。 现场来了许多人,都是各机关部门的要员干部,席沐远领着江褐一一见过。 席沐远侧头对江褐说:“笑一笑,这些人今后可都是你的助力。” 江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席沐远很满意,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的女婿,江褐,现在在京都大学,连跳两级,今年大四,马上就毕业了,今后承蒙诸位多多关照。” 现场赞扬声不断。 第168章 沉浮 慕阮阮等到江褐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蛋糕化了,那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子已经彻底倒下,融入了奶油中,快要看不见。 江褐见到她时,十分诧异,眼里有怜惜、震惊和哀伤。 慕阮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哀伤,是因为那个姑娘吗? 蹲了这么半夜,腿已经麻了,江褐懒腰抱起她,蛋糕盒子一不小心掉到地上,这下可好,彻底砸碎了。 江褐想要捡起来,慕阮阮说:“算了,反正此刻生日已经过了。” “只要你在,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很想问,那她呢?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问,江褐带她去开了个房间,让她好好休息,给她脱鞋子,倒水泡脚,又给她擦脸擦手。 “不必了,我去冲个凉。” 清清爽爽再出来时,江褐坐在床边看着他,眼里那些复杂情绪全都不在,只剩下欢喜。 外面下起了雨。 路灯照耀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不知道为何,慕阮阮觉得很心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抓也抓不到。 江褐以为她是生气,抱着她哄着,却越哄泪水越多。 他亲吻她的眼,却像是打开了一个水龙头,怎么都收不住。 “阮阮,对不起。”他说。 她怕他说对不起,让她觉得他好像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可江褐不停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她等他。 对不起,让她哭。 对不起,让她跑来这么远找他,他却不在。 对不起...... 最后,谁也不知道是谁先情动。 慕阮阮只知道,自己沉沦了,脑子里那所有的不开心,所有的担忧和顾虑,都随着那无边的汪洋而烟消云散。 灯光摇曳,雨打窗台。 一夜漫长,又很短暂。 江褐好像也积压了一些说不清楚的情愫,在这个雨夜,他将那些情愫都倾倒出来,直至失控。 力道失控,情绪失控,像要将她揉碎,吞入腹中。 天边浮现鱼肚白,雨停了,灯灭了。 房间安静下来。 俩人沉沉睡着。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金色的阳光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透过窗帘缝隙,照进窗明几净的房间,一室凌乱。 床上的人滚了滚,又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 阳光越发浓烈,温度升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将房间的温度再次提升。 姑娘醒了,下意识摸手机看时间。 发现手机早已经没电关机。 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充电宝,插上手机,不久,开机音乐响起。 接着便是未读信息。 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男人不满意,嘟着嘴,将姑娘重新搂过来,寻找她的唇角,贴上去。 好一阵,姑娘又一次探出手摸手机,滑开屏幕一看,凤目圆睁。 上面一共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十几个电话打不通的信息。 有家里打来的,有阮二宁和阮小宁的。 出事了。 慕阮阮顾不得没穿衣服,直接扯着被子坐起,回拨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慕阮阮,你去哪儿了,你终于接电话了。” 是阮二宁,他声音凄凉颤抖。 慕阮阮甚至都不敢说话,她生怕对方会说出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来。 可逃避掩盖不了现实,阮二宁说:“赶紧回来,说不定能见到最后一面。” 出事了,阮在青出事了。 昨天是江褐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 她瞒着家里偷偷出来找江褐,阮在青和慕白芷也瞒着家里偷偷出来找她。 一夜的大雨,耽误了救援。 慕阮阮浑身颤抖,连衣服都是江褐帮她穿的。 江褐说要送她,她拒绝了,“你先回去,我现在暂时不想看到你。” 江褐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说,只说让他走。 不得已,江褐放她离开,叫人偷偷跟着她。 席家又派人来找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叫他过去,江褐去了席家,慕阮阮独自回到洛州。 阮在青在洛州出事。 慕白芷也还未苏醒。 如果她能赶到,她便能救活他们,不管空间给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承受。 时间仿佛停滞了。 慕阮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飞机的,又是怎么下飞机的。 阮小宁过来接她,让她不要着急,她也没有听到,好像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一般。 阮小宁摇晃她,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 他身上那股松香让她慢慢回神。 时间总是跑不过死神,就算慕阮阮携带着救命的良药也一样,死神不需要坐飞机,簌的一声便到了。 他带走了阮在青,停了下脚步,又回头带走了慕白芷。 “如果,我没有去京都,没有去找他,他们就不会有事。”慕阮阮十分自责。 阮小宁搂着她:“不怪你。” 没有人怪她,可她自己怪自己。 她的脑海中不停出现江褐的脸,那个姑娘的脸,自己蹲在他宿舍下的样子,接着又是阮在青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奶奶的一脸安详。 葬礼上,慕明达嚎啕大哭,叶倩也哭得死去活来。 大哥二哥眼里有泪。 慕阮阮站在一旁 一动不动,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几天以来,她都是这样。 江褐过来找她,被拒之门外。 大家都知道慕阮阮那天去京都是为了找江褐,阮大宁安慰江褐,让他耐心等等。 江褐说要见到她,说他有事情要跟她说。 最后,俩人见面,江褐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让她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葬礼过后,律师过来。 阮在青生前已经写好遗嘱,名下所有的财产房产等,都做了安排,除了小部分给了慕明达和叶倩,大部分都留给了慕阮阮。 三个哥哥早就说了放弃。 慕明达也说不要。 也就是说,只要慕阮阮点头,阮在青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全部都归慕阮阮所有。 那次,阮在青问慕阮阮:“乖孙,来告诉爷爷,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慕阮阮说:“我的愿望便是成为最有钱的人。” “哈哈哈,小财迷,不过我们小财迷的愿望,肯定能够实现的。” 是啊,实现了。 第169章 我帮你 财产确认的事情,慕阮阮还没有签字。 律师收好材料,说她随时可以联系他办理后续事宜。 将律师送出去,阮小宁过来坐在她身边。 “爷爷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奶奶在一起,他很满足。”阮小宁说。 慕阮阮知道他是在试图让自己宽心,他知道她难过自责,知道语言苍白无力,便陪她一起坐着,等着她自己走出来。 “真的不想见他,他最近每天都来找你。” 慕阮阮摇头,他找到了更好的人了,攀上高枝了,自己不该耽误他。 昨天,家里来了新报纸,她一眼便看见那偌大的标题,京都席家与蓝城江家联姻---江褐年少有为十分得老丈人青睐。 那个姑娘就是席家的吧。 她还骗自己,说他们只是同学,如今这一巴掌打得好响亮。 报纸上明确写了日期,就是那天晚上,席家给他办了生日晚宴,当众宣布认下这个女婿。 而自己还在路灯下苦苦等他,而他呢,正搂着美人享清福呢。 她从来不知道,江褐竟然也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还是吃下了她这颗野菜。 若是,她不去找他,若是那晚上,她就在洛州,爷爷出事,她就一定能赶上,奶奶病倒,她也一定会在身边。 怀揣系统空间,植物人都能苏醒,残疾几十年的腿都能复原,但断了气的人,却无能为力。 她对阮小宁露出个笑脸,“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爷爷奶奶肯定想看着我好好生活,我不会让他们失望。” 他揉了揉慕阮阮的头发,“哥相信你。” 她开始外出,开始像以前一样去生活,甚至更加享受生活。 遗产的事情,办妥了。 慕阮阮用阮在青的名义成立了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苦难的孩子。 阮在青心善,对一切受苦难的孩子都会伸出援手,那就让他的财富帮助更多的孩子吧。 基金会在很多贫困地区建希望小学,统一叫做“在青希望小学”。 她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准备返回学校。 二哥三哥陪她吃饭。 “想吃什么?”阮小宁问。 “火锅?” “大夏天吃火锅,你可真行。”阮二宁说,揽过她的肩膀,“走吧,哥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火锅。” 真好,爷爷不在了,却给她留了这么好的哥哥们。 阮二宁带着他们七弯八绕好一阵,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店铺前----“阿芳牛肉火锅”。 火锅汤底清澈,飘着两根葱段和几颗红枣。 阮二宁认真看菜单,阮小宁不说话,给慕阮阮擦筷子洗碗。 慕阮阮搅动这汤底,觉得被骗了,说:“二哥,你确定这能好吃?” 阮二宁睨她一眼,挑挑眉头,“一会儿看。” 原来这家拿手的不是这汤头而是调料。 “来来来,尝尝在下亲自为二位端来的蘸料。”阮二宁将两碗蘸料碗分别放到阮小宁和慕阮阮前面。 这不就是现代那自助蘸料嘛,不过看起来不错。 慕阮阮弯腰闻了闻,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她冲出去,吐了个天翻地覆,早上没吃饭,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两个哥哥跟着出来,阮二宁是医生,抓起她的手把脉。 良久,她眉头越蹙越紧,挤压在一起好像珠穆朗玛峰。 “到底怎么了?”阮小宁问,有些不耐烦二哥搞这么久。 阮二宁摆手让阮小宁安静,侧头问慕阮阮:“你跟他?” 慕阮阮不解。 他又问:“你自己没有一点感觉?” “什么感觉?”慕阮阮说。 阮小宁着急,“到底是怎么了,你能不能直说。” “她怀孕了。” “什么?”阮小宁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捏着慕阮阮的手腕,“谁的?他的?” 她脑子有些混乱,一时没法接受。 怎么就忽然有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确实中途有过没有措施的时候,而早上,自己也因为得知阮在青的事情,忘了吃药。 竟有这么巧。 “这个混蛋!”阮二宁也很气愤。 三人最终没有吃成火锅,该去边上一家面馆吃了点面,吃完面,走进边上的公园,慕阮阮打算在石凳上面坐下,被阮小宁阻止。 他穿着两件上衣,一件白色短袖t外加一件白色衬衣,一尘不染的公子哥模样。 其实,他比阮二宁更加洁癖,他的东西从来不让人碰,他的衣服向来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折痕。 此时,他脱下衬衣,折好,垫在石凳上,“凳子凉,你现在不一样了。” 若不是曾经撞到过他的事情,慕阮阮都要怀疑这个三哥是不是在暗恋自己。 她不想沾污他的衣服,说自己站会儿也挺好。 “坐吧,我们有话要问,可能会比较久。”阮二宁说。 慕阮阮忐忑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等着被问话,“有什么问题,你们就问吧。” “你打算怎么办?”阮小宁先说话。 慕阮阮捏着手指,事情来得突然,她还没想好。 但她下意识就不想告诉父母,便让俩人替她保密,这话将阮二宁气得不行,“不告诉父母,你就打算自己面对,你才多大,二哥从前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是吗?” 阮二宁曾经多次跟她说,遇到问题一定要跟家人说,不要独自面对。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她嘀咕。 “你还顶嘴。”说完对阮小宁说,“气死了,我管不了她了,你来管。” 良久,阮小宁才问:“你打算要吗?” “要。”慕阮阮这话说得毫不犹豫。 不管怎样,生命已经发芽了,没有不要的道理,“我自己养。” 这又把阮二宁给气到了,“自己养,你一个学生,你知道养个孩子多难吗?需要多少精力多少钱。哦,对,你有钱,但你有时间吗?你自己还是个孩子,知道怎么养孩子吗?” 他又说:“总之,我不同意留下。” 大家都自觉没有问过她关于江褐的事情。 他们了解她,遇到这样的事情,俩人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那这个孩子,按照阮二宁的意思就是,不该要,她应该开始自己的人生,不能被这种事情束缚住。 但慕阮阮不忍心。 “我帮你,和你一起养。”阮小宁说。 第170章 陪伴 清明节,刚下过小雨,地上潮湿,草尖还带着水珠。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郊外一座陵园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男子,深色西装露着白色衬衣,长身玉立。 他绕到对侧,打开车门,弯腰接过一团粉粉嫩嫩,抱在怀里,笑得一脸幸福,凑近在那一团上面亲了几下。 接着,一个穿黑色连衣裙,平底皮鞋的高挑女子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两束花,一束菊花一束玫瑰。 男子抱着粉团走在前面,女子一步步跟着,时不时看一眼男子,说两句话。 入眼是密密麻麻的坟墓,他们走到其中一个坟头,放下一束菊花,在到旁边放下那束玫瑰。 男子抱着粉团子,分别给两座坟墓都作揖,自己也跪下拜了几拜。 女子也同样。 接着男子将粉团交给女子,自己站在一边等候。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慕阮阮跪坐在阮在青和慕白芷的坟前。 这一年多时间里,发生过太多事情。 阮二宁拧不过弟弟妹妹,最终找了关系帮助慕阮阮休学了。 阮小宁也辞职,跟着慕阮阮一同找了个乡村,照顾她直到生产,中途的一应事情,都是阮二宁亲自照料,他开玩笑说自己如今已经算得上半个妇产科医生了。 阮大宁也知道了,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跑到京都,把江褐打得半死,断了两根肋骨。 慕明达和叶倩那边,他们也帮忙瞒着,可慕阮阮知道,爸爸妈妈定然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说,尊重孩子们的做法而已。 她每次想到这里都要泪目。 今天,孩子刚好一百天,慕阮阮想过来祭拜爷爷奶奶,顺便让他们看看曾孙女。 阮小宁二话不说,就带着她们母女俩来了。 与爷爷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孩子开始哇哇哭,大概是饿了,坐了这么久的车,下车也还没有给她喂奶。 这一年多,她都在刘大娘那里休养,借住在她家里。 就是那年齐鹃带着他们找到的村落,偏僻又环境好,唯一不足的便是医疗,离镇上太远,但阮二宁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派了个医生,随时跟着。 一有点情况,那医生立刻能够赶到。 阮大宁说,江褐一直在找她,疯了一样的找她。 说这话的时候,阮大宁一脸讽刺。 大哥和二哥都已经不喜欢江褐,唯独阮小宁,从来没有对江褐发表过半句评语。 每次慕阮阮问起,他都会说:“我们怎么想都不重要,关键是你怎么看。” 这个三哥,对别人的事情,理智起来还真的理智得要命。 孩子哭了,阮小宁麻利地泡好了奶粉,接过奶团子,娴熟地喂养了起来。 慕阮阮有时候会开玩笑:“你这样子,已经是个合格的爸爸了,赶紧生一个吧。” 每每听到,他都是一笑而过,别过脸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寂寥。 阮小宁的事情,慕阮阮没有问过他,他的心事藏得很深,外面包裹了一层厚厚的外壳,任谁都敲不破。 她知道,他被伤得很深。 而他的事,也太过于复杂,在这个时代,所受非议太多,那巨大的压力能直接将人压垮。 他能够挺住,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慕阮阮心疼他。 那些事情,他不说,她就不问。 阮小宁在陪着慕阮阮躲避尘世,养胎生娃,其实慕阮阮也在陪着他。 有时候,她调侃:“我们真是一对凄苦的兄妹。” 这个时候,他就会摸着她的头发,说:“不苦,会过去的。” 那个人,她曾经见过。 那是她最后一次去京都,找江褐,她没有见他,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就当做最后的道别。 那天晚上,她还去了江褐曾经代人上班的那家酒吧,也见了邱梅。 邱梅憔悴了不少,她说赵金钰来找她了,俩人已经重新在一起。 慕阮阮跟她说了实话,以前让她跟赵金钰在一起,只是为了惩罚她,惩罚她偷窃了她的日子。 可后来她想明白了,邱梅只是想救助自己的弟弟,想要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在她眼里,慕阮阮轻易就拥有了一切,而她需要拼了命才能得到。 不,拼命也得不到。 那一刻,慕阮阮看着邱梅,仿佛看到了自己。 好不容易找的男人,竟然有未婚妻,顶着小三的头衔,最终依旧不能圆满。 兜兜转转,她依旧跟赵金钰在一起,可却已经是互相折磨。 慕阮阮劝她分开,说她原谅邱梅了。 可邱梅说:“分不开了,我已经习惯了他。我已经说不清自己爱不爱他,但我习惯了有他的日子。” 邱梅哭了,她好像释然了。 慕阮阮也哭了,哭自己好像进入了自己一向讨厌的局中。 江褐有了未婚妻,而自己要被人家说小三吗? 那个未婚妻是江先锋亲自找席家定下的,江褐为什么不拒绝? 江蓝抗拒了,执意去了朱英,江先锋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江褐身上吧,所有他逃不掉对吗? 如今,慕阮阮突然觉得自己和当初的邱梅,没有什么不同。 她不愿意成为邱梅,所有,她决定放弃江褐。 离开京都的时候,她好像全部想通了,下定了决心自己养孩子。 休学手续需要最后本人去签字,慕阮阮当天便搭飞机回洛州签字。 中途在蓝城停了。 慕阮阮不想一个人吃饭,临时起意去找三哥。 在阮小宁做事的律师事务所外面,她看到他急匆匆跑去什么地方。 她跟了上去,接着看到一个极致美艳的男人,搂住了自己的三哥,将他压在墙上亲。 那个男人,是慕阮阮活了两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无法形容的英容帅气,带着点痞痞的气质。 俩人亲得投入认真。 那美人帅哥一手搂着阮小宁的腰,一手抓住他的手腕高举在头顶,狠狠吻着。 后来,阮小宁问慕阮阮:“你觉得哥哥脏吗?” 慕阮阮那时候还沉浸在对方的绝世美颜中,没有注意到他问了什么,而是说:“哥,他长得好漂亮啊。” “是啊,他长得不错。” 第171章 开导 第二年的清明节,小粉团已经会走路了,依旧是阮小宁带着。 慕阮阮在学校弄毕业论文,紧赶慢赶过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阮小宁担心孩子怕黑,便先去了陵园。 本来想打车,但刚好阮二宁回来,便坐着他的车过来。 正准备下车,慕阮阮看见阮小宁牵着那粉团子走过来,边上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江褐! 又是他。 上次他们刚走,他就来了。 他也每年都会过来给阮在青和慕白芷扫墓。 慕阮阮见到他,要说毫无情绪起伏,那是假的,但要说有多大起伏倒也不至于,只是曾经爱过的人罢了。 虽然爷爷的去世,是她自己错过,但到底她那时候是为了他,而他却也在那一刻,被席家公开认作女婿。 如今,他还来这么做什么。 两年了,听说他已经毕业有一年,事业做得不错,开了个食品厂,一年多就有相当大的规模,如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了。 跟席家姑娘,早就结婚了吧。 慕阮阮只祈求,他不要看出来小粉团和他的关系。 她的眉眼很像她,很漂亮,睫毛浓密又长,像一只蝴蝶,能煽动人心。 他没下车,阮二宁也看到了对面,了然,他安慰她:“不要担心,他看不出来的。” 俩人都盯着对面缓缓走过来的三个人。 阮小宁一直牵着小粉团,她走得很慢,脚上好像沾到了什么,想要伸手去弄。 江褐忽然蹲下来。 慕阮阮的心揪成一团,死死盯着江褐。 他帮着小姑娘弄掉了鞋上面的东西,抬头看着她,他在盯着她看...... “小五。”阮二宁开门下次,远远叫她。 小五就是慕阮阮的女儿。 她是老四,那这小粉团自己就是小五,慕小五,但他们一直叫她阮小五。 小五颠颠跑向阮二宁,口齿不清叫着:“二叔。” 江褐也回过头,看着跑走的小姑娘,怕她摔了,想要去扶,被阮小宁抢了先。 车里的慕阮阮松了口气。 阮二宁抱着小五,大步朝着阮小宁的车子走去,没人跟江褐打招呼。 放好阮小五,阮二宁又回到自己的车里,两台车扬长而去,车窗有贴膜,江褐并没有看到车里的慕阮阮。 转了好几个圈,等江褐走了之后,阮二宁才带着慕阮阮去祭拜。 阮小宁一路陪伴着小五出生长大,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他很疼爱她,小五也很喜欢这个舅舅。 为了掩人耳目,她一直叫他们叔叔。 小五的事情,一直瞒着慕明达和叶倩,直到第三个清明节。 每个清明,慕明达都早早过来祭拜,并没有跟孩子们一起。这次,因为学校事情耽搁,他来得比较晚,刚好遇到了抱着阮小五的阮小宁。 慕明达问这是谁家姑娘,水灵可爱,一见到他就很喜欢。 阮小宁淡定地说:“我女儿。” 可小五如今已经会说话,也能听懂人说话,心直口快地纠正:“是叔叔,你是叔叔。” 正巧,慕阮阮从山上采花下来,小五蹦蹦跳跳跑过去,一路“妈妈,妈妈”地叫着。 瞒不住了,回到家,叶倩拉着慕阮阮的手哭了好几个钟头,说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家里,不停地问着她的身体怎么样,孕期和月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妈,我没事,哥哥们都很照顾我。” 叶倩更不高兴了,说这种事情,男人们懂什么,她居然宁可要这几个哥哥照顾,也不要自己这个亲妈妈,只骂她没有良心。 慕阮阮哄了好久,“当时,我就是怕你们担心才不说的。” “傻孩子,你这样,爸爸妈妈才更心疼更担心。” 慕明达十分喜欢阮小五,抱着他宝贝宝贝地亲个不停,毕竟自己第一个孙女,不停哄着她叫爷爷。 小五也喜欢他,口水糊了他一脸,吴侬地爷爷奶奶叫着,把慕明达和叶倩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三个哥哥都在,如今多了个小五,热闹了很多。 叶倩还想说慕阮阮什么,被小五逗得也没有脾气了。 这几年,慕阮阮不容易,如今毕业了,慕明达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不停地劝说她,直到她同意留在蓝城。 阮二宁在京都医院上班。 阮大宁依旧在部队,神色恹恹,因为齐鹃的事情。 那次,慕阮阮让齐鹃冷他一阵,齐鹃没有做到,又这么牵牵扯扯了一年多,直到去年,齐鹃忍无可忍,突然消失不见,阮大宁直接懵逼了。 他满世界找她,一个顶天立地骄傲得不行的大男人,站在大街上,凄凉地泪流满面,问慕阮阮:“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很想说他活该,但到底于心不忍,安慰道:“会回来的,她那么爱你。” 可齐鹃就像消失了一样,快一年了也没有回来。 慕阮阮也找不到她,齐思季和齐辉都不肯透露半点齐鹃的行踪。 如今,阮大宁变得沉默寡言,三两下吃完饭便说回房。 阮小宁的感情也不顺利,那个美男子像是跳脱的花孔雀,到处滥情,如今幡然醒悟,可阮小宁似乎已经放下了。 一家子求不得爱不能,哎,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水。 饭桌上,叶倩问阮二宁感情问题,阮二宁直接饭都没吃完就跑路了。 看来又是个坎坷的。 但这些人都不用担心,慕阮阮只担心自己那个三哥,看着像是放下了,可她知道,他最是长情,而且他的那段感情所受的阻碍太多太大。 而他的内心也最是柔软,又最是隐忍,所有的苦楚都是自己埋在心里。 饭后,慕明达和叶倩又在逗小五,慕阮阮进了阮小宁的房间。 他房间的角落里,放着许多卡片,都是那个花孔雀寄来的。 “哥。” 阮大宁别过脸过去,手在脸上抹了两下。 这个动作,把慕阮阮的心都抹碎了。 “哥,要不要出去喝酒。” 蓝城有许多秘密酒吧,也有一些特殊的场所,比如眼下这家。 慕阮阮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既然花孔雀靠不住,她就带着阮小宁接触点其他人,俗话说,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便是开启另一段。 不管怎样,只要他能够开心就好。 第172章 阿宁 小五有阮二宁照顾,平时慕阮阮学业重,他刚好在家的时候也会带她睡,如今又有慕明达和叶倩,慕阮阮不用操心孩子的事情。 可以毫无负担陪着阮小宁。 有时候她还羡慕小五,几个舅舅都十分宠爱她,如今爷爷奶奶也无限宠爱,简直就是团宠剧本的女主。 这家酒吧人员不多,采用会员制,进来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慕阮阮托了好多朋友才弄到进来的资格。 在门口的时候,酒吧小哥给俩人发了牌子。 红色代表有主,蓝色代表单身可撩。 慕阮阮给自己拿了红色,又选个蓝色狐狸模样的挂在阮小宁的西服口袋上。 一进去,阮小宁就吸引了众多眼光。 他眉目如画,高挑风流,站在那里便是一道吸引人的风景。 好几个过来搭讪的,都被他冷冷地拒绝。 俩人走到吧台边,分别叫了杯酒,上次喝酒,让慕阮阮意识到自己酒量实在不行,这次便没有喝酒,直接要的果汁。 这次想醉的人不是她,她得负责看护。 阮小宁一杯接一杯,将两杯酒一次性喝了。 如琢如磨的五官,因为这两杯酒,晕上了一层水汽,在这多彩的灯光下,如同一层淡金色的雾,那眼神已经褪去了凌厉冰冷,变得柔和。 薄而冷的唇,沾上些酒渍,更添加几分韵味。 进来的时候还高如神只不可侵犯,如今便已渐渐飘飘落地。 搭讪的人更多了,慕阮阮不停地赶,那些人依旧如同苍蝇般扑过来。 她后悔,觉得带他过来就像羊入虎口。 又喝了几杯的阮小宁,伸手解开了衬衣上面两粒扣子,露出来白皙的脖颈和刚劲的锁骨。 苍蝇更多了。 慕阮阮正想叫他离开,忽然苍蝇们像迎接他们的王一样,往两边散开。 空间空出一条道来,阮小宁依旧背对着他们,不曾回头,对于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也不曾好奇,依旧摇着就被,领带歪在一旁,带着一种凌乱的让人窒息的美感。 慕阮阮扭头望着道路的尽头。 一个男人急匆匆过来,美得如同漫画中走出。 他穿着一件红色花衬衣,扣子随意敞开,脖子上闪着光的链子垂在胸前,黑色皮裤马丁靴,一脸地桀骜不驯。 那眉眼,真是女娲娘娘的格外偏爱,皮肤散发白瓷般的光芒,那双眼睛灵动,勾人魂魄,此时竟然微微红,死死盯着阮小宁的背影,修长好看的手,握着拳头垂在身侧。 那小嘴,紧抿,看着阮小宁的样子,委委屈屈好像在看着一个负心汉。 “花孔雀?”慕阮阮念叨。 是他牵肠挂肚的那只花孔雀没错了。 难怪阮小宁被他勾去了魂,就这样被他看着,别说周围那直辣辣的眼神,就是慕阮阮的心也要不自觉沦陷。 真是朵多刺又倔强的玫瑰啊。 阮小宁应该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依旧没有回头,神态甚至恢复了先前的高不可攀。 “阿宁。”花孔雀叫着,那语气充满了疲惫、愤怒、哀伤和无奈。 好像在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还真的是磨人的小妖精啊,他就没有考虑过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吗? 阮小宁听到了花孔雀在叫他,但他还是没有理会,仰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向旁边一个金发帅哥招手。 那金发帅哥看了看花孔雀,又看了看阮小宁,瑟缩了一下,又好像经受不住这诱惑,就算得罪了花孔雀也要感应阮小宁的召唤似的,一脸视死如归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阮小宁走过来。 “喝一杯?”阮小宁开口邀请,声音低哑充满诱惑。 金发帅哥咧着嘴笑,贪婪地看着阮小宁,结果酒一饮而尽,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阮小宁的脸。 他也不在意,又向酒保使了个手势,酒保又开始倒酒。 现场十分安静,连音乐的声音都低下来,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音很响亮。 花孔雀脸上有愤怒,丹凤眼红得更明显,整个人也更带几分妖艳。 这是阮小宁的劫数啊,慕阮阮心想,他这个三哥看这样子是走不出来了。 这边又干了一杯。 阮小宁好像有些热,解开西装扣子,将外套脱下,随意搁在椅背上,修长有力的背影在花孔雀的眼里,越发刺眼。 他终于忍不住,冲过来,一把揪住金发帅哥的领子,将他甩到一边。 花孔雀看着瘦弱,实际也是锻炼过的人,力道不小,那金发帅哥被他甩得好几个趔趄,好几个扶着才堪堪站住才没有摔得四仰八叉。 “阮小宁,你是什么意思?”他站在阮小宁身边,七分质问三分撒娇。 阮小宁终于侧过头看他,淡漠地说:“黎先生,请问你有事?你刚才赶跑了我的朋友。”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号朋友?”花孔雀快失控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阿宁。”这声阿宁变成了七分撒娇三分不满。 可阮小宁依旧没有理他,拿着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牵起慕阮阮的手腕,抬脚往门口走。 “阿宁!” “阿宁!!” 阮小宁没有任何停留地踱步出酒吧,叫了辆车,俩人上车,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背后追出来的花孔雀。 车缓缓行驶。 通过后视镜,还是能看到花孔雀站在酒吧门口,神情落寞。 “他叫黎景。”阮小宁柔柔地笑着说,“倒挺像只花孔雀。” 那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连叫他名字的时候都极致温柔。 刚刚她叫他花孔雀,阮小宁听到了。 慕阮阮不好意思地笑笑。 阮小宁又说:“比我小两岁,很幼稚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慕阮阮笑笑,心想还不是你给宠的。 静默了一阵,他又说:“那间酒吧,是他的。” “啊?” 倒是跟他的形象很符合,也难怪那么多人那样看他却又不敢上前,原来他是老板。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会遇上黎景。 慕阮阮不知道的是,自一年前,俩人闹别扭分开以来,阮小宁还是第一次出现在黎景面前。 而他的出现,也给了黎景巨大的冲击。 “都这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酒吧门口,黎景喃喃自语。 第173章 下乡 时间飞逝,慕阮阮在动物防疫站工作已经有半年,每天忙得连轴转,幸好叶倩申请了退休,在家里负责照顾小五。 原本是想送去托管班,但叶倩舍不得孩子,要自己教,祖孙俩相处得十分融洽,小五晚上都要跟奶奶睡,搞得慕阮阮十分伤心。 这个小丫头,才这么点时间,心就偏了。 叶倩也心疼慕阮阮,总念叨月子里的时候,自己没有照顾好她,每次都给她炖很多补品,乌鸡人参当归啥的。 幸好她本就是不容易胖的体质,不然估计已经圆滚滚了。 小五就肉眼可见那张瓜子脸已经变成西瓜子。 有了孩子,俩个老人都十分开心,慕明达也没事就往家里跑。 大家依旧住在那平层里,阮在青慕白芷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做成了一间公用的书房。 慕明达又将杂物房打通,占用了一点客厅面积,给小五准备了一间公主房,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老两口带着小五去选的,粉粉嫩嫩,看得慕阮阮直羡慕。 防疫站的工作繁琐忙碌,时间过得倒是很快。 这天回家,慕明达说有她的信件,慕阮阮换了鞋子拿着信件回房间看。 小五在午睡,大哥二哥都在外地,三哥偶尔回家,慕阮阮因为孩子的原因,只要有空就会回来,陪陪孩子也陪陪父母。 信是从上水村寄来的,信封上面没有写名字。 她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普通的条纹纸,上面还有墨水的清香味道。 字写得中规中矩,内容不多,是江蓝写来的。 说他想好了,愿意接受腿部治疗。还说,如果慕阮阮方便的话,可以随时过去,或者他过来也行。 这是她从前对江蓝的承诺,这么多年,他一直也不愿意,如今怎么突然同意了? 慕阮阮也没多想,打算下午去单位看看排班表,挤出时间过去一趟。 防疫站上六天班,有时候周日也要值班,不过周六一般也是去乡镇做工作指导。 慕阮阮有孩子的事情是瞒着的,因此大家以为她是单身,没有拖累,周六去乡镇的事情她去得最多。 从前叶倩还给她介绍对象,时不时找个理由不下乡,如今,她有了孙女万事足,直接不关心慕阮阮的终身大事了,她乐得自在,但也就找不到时间请假。 这周下乡的人又是她。 她打算跟人调个班,既然人家都写信来了,这件事情慕阮阮就不想再拖。 主任是个上了年纪,一脸慈祥的女人,慕阮阮跟她说调班的事情,她立刻就答应了,直接给她放了一天假。 也没有给她安排新的工作。 俩人在办公室聊了一阵,主任叹了口气感慨:“上头的工作安排,我这个小喽啰真的看不明白啊。” “怎么了吗?” “明明是海城防疫站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安排到了我们蓝城。”主任不解地说,“那边有个大型养殖场,里面发生了点紧急的事情,海城便说她那边防疫人员不够,要从我们这边调。” 慕阮阮也觉得奇怪,蓝城和海城虽然是一个省,但距离不近,五百来公里,火车都要七八个小时,要调人员从他们各附属县区调就好了,怎么会调到蓝城来。 “会不会搞错了?”慕阮阮问。 主任摇头:“打电话问过了,没错,点名要从我们防疫站调人过去。” “要几个?” “问题就在这,要的人又不多,只要一个。” 慕阮阮也不理解,不过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关于让谁去,也是主任该考虑的,怎么都不会轮到她就是了。 她既不是最优秀的,也不是最年轻的,资历也不算老,就中间层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就一个名额,总不知道她运气这么好吧。 她没再多问,起身告辞:“您忙,我先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主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她,“你刚是不是说要去海城见朋友?” 慕阮阮心下不妙,但也不好撒谎,点头说“是”。 “那这样,刚好你过去,就顺便去看看那边是不是真的缺人手,你带着药品什么的过去,如果有就顺便帮个忙,估计也就三五天的事。” 慕阮阮愣住了,主任这好一招顺水推舟。 “可我下周一还有事,新乡那边......” “那个我让小伟去,这里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会协调好,就是你多带着东西,药品药剂啥的,拿多一点,实在不行再打条子回来掉,我再派人送过去,啊,别担心。” “但是......” “哎呀别但是了,就这么的吧,啊,去忙吧。” 就这样,慕阮阮的两天假变成了出公差,主任再三保证是三五天,慕阮阮再不情愿也不好拒绝。 同事们有时候也会出公差,别说三五天了,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也得去。 防疫站给她准备了一大堆药品,三口大箱子,还被她调了辆车给送过去。 还不如让她坐火车呢,她将箱子放在空间就好,这小车坐的时间长还没有火车舒服,买个卧铺至少能躺会儿。 好不容易挨到了进入海城地界,慕阮阮一阵头晕目眩,吐得天翻地覆,她赶紧让司机返回,说自己能行。 几番劝说,单位的司机才一步三回头地将她放到路边,开车往回走。 等她走远,慕阮阮趁着四周没人,赶紧将箱子收进空间。 走了一阵,她又搭了一辆牛车来到那个熟悉的县城。 当年在上水村,买点好东西便要来县城,离开上水村时,也是彭大爷和江褐用牛车将她送到了这里。 短短几年,这里变化很大,街道两旁新增了很多店铺,做生意的人也多起来,一片热闹非凡。 慕阮阮找到当地动物防疫站,沟通了之后,他们核对了信息,带着她吃了顿饭,稍微休息一会,便给了她一张纸条,写着她的工作内容和地点。 “猪仔疫苗接种,上河镇。” 这么巧? 慕阮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上河镇是上水村最近的镇,走路只要一个小时,当初也是她经常去逛的地方,那里她在熟悉不过。 可就这么个小事,怎么会去蓝城调人员过来,而且看起来,他们也不像是缺人手的样子啊。 怀揣着满腹疑问,和领到的一堆疫苗,慕阮阮又坐上了去上河镇的中巴车。 第174章 新农村 慕阮阮以为就是镇上某个养殖场打疫苗就好,虽然觉得奇怪,但来都来了也没有说什么,没想到不止一个养殖场。 忙到了天黑,才忙完一半,镇上说明天派个人过来帮忙。 晚上,慕阮阮就在镇里住下,住在一个旅馆里,条件简陋,幸好是夏天,有个冲凉房和床就好。 第二天,果然来了个妹子,但是这个妹子帮了半天就被叫走了,说还有别的事情,如今只剩下一家,在上水村。 正好,她要去上水村找江蓝。 中午在最后一家养殖场吃饭,上水村那家就是这家养殖场的分点,这个老板生意做得不错,镇上开了好几个工厂,主要做肉类加工,同时在好几个村里养了猪、牛、羊和一些家禽之类。 听说一年的营业额已经多达好几千万。 在这个年代,算是个顶天的大富豪了。 之前接种疫苗的好几个养殖场,听说都是这个老板的,难怪要请外援,没想到蓝城竟然还有这样大的老板。 扒拉几口中饭,慕阮阮又风尘仆仆赶往上水村,接种完那最后一家的疫苗看完江蓝的腿,她还要到镇里来休息。 想来想去,这一来二去的折腾,怕时间赶不上,慕阮阮便在镇上借了一台自行车。 刚到村里,便听到了朗朗读书声,学校扩建了一些,成为乡里最大的小学,旁边还加建了个初中,教学大楼上面的几个大字隔着几百米便能清晰看到----“在青希望学校” 其实这所学校严格来说并不是在青基金会建的,原本就有学校,只是拔了款项,加盖了一些设施而已,给学校建了体育馆和图书馆等。 基金会大量投入的是个贫困山村的小学,关于这所初中,慕阮阮是利用了自己的职权走了后门的。 听说这所初中其他的费用,都是这家本地食品厂资助的。 这位未曾谋面的老板,人还是不错。 不光如此,那孤儿福利院也扩建了,设施齐全了许多,里面听说有五六十个孩子,负责看管的护工等也增加了不少,不少人是有护理证和幼师证的专业人员。 进村的路也修好了。 远近乡镇里第一条通向村里的水泥路,道路加宽了许多,可以容纳大卡车通过,每隔一段路还安装了路灯,听镇上的人说,也是那个食品厂的老板资助的。 挺神秘的老板,她只听说过是名女性,姓张。 村里各家各户如今有了责任田,又有了工作,很多人都在养殖场或者镇上的食品厂上班。 孩子享受着良好的学习环境,自己又有钱有工作,收入慢慢多起来,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建了红砖瓦房。 狗叫声,鸡鸣声,学龄孩子的读书声夹杂着一些老人幼儿的吴侬软语,上水村真的不一样了。 比起几年前,她和江褐来过的那次,发生了很大的改观。 村长调走了,当了镇长。 新来的村长也是热火朝天干着,村委会的牌子上几个大红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从前王月娥家,李大柱家等好户没有人住的人家,如今房子已经不在,全部退到建了养猪场。 可以容纳上千头猪的养猪场,慕阮阮想到自己那只能养五十头猪的空间,顿时觉得弱爆了。 她没有直接去江蓝家,而是去找了养殖厂的厂长。 是一名中年男性。 “小慕吧,来了啊,坐坐坐。”厂长在办公室接见她,忙招呼她坐下,给她倒茶。 一路走来,口渴得不行,她也没有客气,寒暄几句便接过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那厂长又给她续满。 “累了吧,这天气热得,猪都得一天冲三次水,刚冲完第二遍呢,一会儿晚点时候还得去冲一次。太热了。” 慕阮阮说明来意,“厂长,我是镇上调派的防疫工作人员,过来给猪仔打疫苗的,现在方便不,方便的话......” “不忙,你先歇会儿。我叫李贵,比你大,小慕你就叫我老李吧。天太热,我给你安排个住处,你先去休息休息,赶这么远的路,这么个娇娇小小的姑娘肯定累坏了。疫苗的事情不急,晚点打,要不明天早上打也行。” 厂长是个行动派,说完也不等慕阮阮反应,直接叫来个小姑娘,“带着你慕姐姐去那边二楼客房休息。” 那小姑娘十四五岁,笑起来很甜,招呼慕阮阮:“姐,我带你过去。” 小姑娘很开朗,一路上叽里咕噜介绍厂里面的事情,养了多少头猪啊,昨天下了多少猪仔,今天又下了多少啊,昨天买了多少头猪啊什么的。 慕阮阮相信给她多点时间,她能给她事无巨细介绍个清清白白。 “你们老板是姓张么?”慕阮阮趁着她喘息之间,忙插话。 “嗯,没错,张佳佳,以前在我们这插过队。后来家到镇上去了,三年前开始办养猪厂,第二年又开始办肉类加工厂和屠宰场等。慕姐姐,你也听说过她的事迹了吧。” 小姑娘又说开了。 张佳佳?插队? 难道是她那相处过半个月的室友? 她不是说嫁到哪个村里了,怎么又是嫁到镇上了。 也说不定男人出来工作,就在镇上安家了,慕阮阮没有怀疑。 不过,倒是巧了,没想到哪个张佳佳这么能干,竟然将事业搞得这么红红火火。 “她在吗?”慕阮阮问。 “谁?老板吗?她不在,这两天跟着大老板一起出差了,过两天就会回来吧。” “大老板?” “对啊,两人合伙的。” “哦。” 慕阮阮对于探听这种事情,兴趣不大,跟着她往村里走了一段,竟然走到了江褐从前的房子前。 那泥墙房子已经不见,如今这个位置矗立着一座三层楼房。墙壁刷的雪白,还有点点欧式风格,看着竟然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现代。 “这里是?” “哦,这里原来也是村民的房子,我们改造了一下,如今就老板回来偶尔住住,还有就是当成了客房。”说完她眨眨眼,“招待像姐姐这样远道而来的客人。” 慕阮阮心里头心上不下,不安宁,她又回头看看斜对面,江蓝的房子也不在了,那个地方已经被改建了。 “那边是我们的员工食堂,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和慕姐姐一起。” 慕阮阮没有马上上楼,而是问:“原来住在那里的人户人家呢?” 江蓝呢? 小姑娘笑着说:“姐姐第一次来我们村,不知道,在我们老板扩大厂子的第二年,就将很多地方都买下来了,如今村民都集中住在另一处,姐姐先休息,一会我带姐姐去。” 原来如此,所以,这里已经不是江褐的家了吗? 那就好。 第175章 修家具 房间干净整洁,小姑娘特意强调,所有的被褥床单都是新换的。 她行李不多,放下行李,慕阮阮向她打听江蓝的事情,小姑娘说他不认识,还反问她江蓝是谁。 也许是小姑娘来这里工作不久,毕竟慕阮阮在上水村呆两年多也不认识她,便没说什么。 小姑娘让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做自我介绍,趴在门边不好意思地说:“姐,你就叫我小何吧,姐我走了,一会儿吃饭我过来叫你。你是想在这里吃还是去食堂。” 慕阮阮不解。 小何:“在这里吃我就给你送来。” 慕阮阮:“不用,我去食堂吃就好。” 预计最多住两晚,慕阮阮只拿些了简单洗漱用品,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小何又敲门进来,说:“姐,那自行车厂长已经让人给送还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啊?哦,好的。” 自行车是赵镇上加工厂借的,理应还回去,不过倒也不用这么积极,她走的那天还要用的。 不过,厂长也是好心,慕阮阮也没说什么,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走路去镇上,从前又不是没有走过。 时间有点晚,这个时候去找江蓝也来不及,慕阮阮躺了半个小时,便起床想到处去看看。 厂长见到她,远远打招呼,“小慕啊,无聊吧,要不要让小何陪你走走?” “不用,我就随便走走。” “那行,有啥事就叫我。” “好。” 村里一大半都是养殖场,从前确实像小何说的那样,搬到了一起,位于村子的前端,中间这一片片,除了少数的农田上面种着庄稼外,其他都建了猪舍。 她一路往里面走,后面这两排都是小猪,有些刚生不久,一些人正在打扫,铲猪屎什么的。 卫生搞得干净,除了打扫的这几件外,别的倒也没有多大味道。 原本她以为,这个村子应该都是刺鼻的气味,走进来发现也还好。 没想到张佳佳将生意做得这么大,最高的那栋楼是办公室,最顶端几个大大的蓝色字“元元第一养殖场”。 元元? 有意思的名字。 她笑着,继续往里面走。 很多农田已经没有种稻子了,改成了旱田,都是种的番薯,听工人们说,这些都是养猪场那些猪仔们的粮食。 有几个人戴着草帽正在割番薯藤,扎成一捆一捆的,往养殖场这边运。 想到现代这些竟然变成人吃的菜,慕阮阮又一次感觉神奇。 一路都铺着水泥,一直到最里面没有人居住的地方。 她很好奇,这条路都可以通往哪里。 再往里面,人烟开始稀少,不过还是有几户人家,屋顶开始冒炊烟。 彭大爷的房子靠最里面,从前就被一群树木挡住,如今那些树木被砍了,隔着很远便看到了那灰扑扑的房子。 好像有人修葺过,屋顶的茅草盖得很厚。 如今几年没有人住,应该已经七零八落了吧,可并没有,依旧铺陈得好好的,院子那倒下的围墙也砌好了。 窗户依旧是报纸糊着的,但报纸好像有点新,慕阮阮过去看看,果然是最近半年的报纸。 确实有人在护理这个房子。 她想起以前村长闲暇时也会找人把村里老人的危房修缮一番,想来是村长干的吧。 大门挂着钥匙,所以窗户是从外面糊上的,容易破,又有些已经破了。 她过来的时候就想到这里来看看,钥匙随身带着,开了门,屋里一阵久无人居住的淡淡霉味。 这里前后树木都被砍伐过,通风性好,将屋前屋后的门都打开,屋里的味道很快就散去了。 那些家具很旧,但都还可以用。只是油漆斑驳。 如今,她也不会在这里久待,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房子,翻新吧,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她也不来住,可不动它吧,看样子恐怕过几年就要倒塌了。 这屋里的家具什么的,很多也不能用,松松垮垮的,但也都是彭大爷彭大娘俩人的结婚用品,是有意义的东西。 要不,就找人把这些家具修修? 她想起上水村有个木匠,姓高,大家都叫他高师傅。 那个人是个手艺痴,特别喜欢摆弄家具,做的家具都十分精致,那时候慕阮阮还想找他打柜子呢,只是不久她就离开了。 那个柜子什么的,也一直没有做。 如今,不如请他将这里的家具翻新一下。 房屋嘛,等有时间再说了。 凭着记忆,慕阮阮关门往高师傅家走去。 那时候,他三十多,一个光棍,一个吃饱全家不饿,生活得一直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直不娶妻。 如今,也换上了新房子,不大不小两层楼,外墙没有粉刷,但里面刷得十分白净。 家里的家具应该是自己做的,大门也好,堂屋里摆着的凳子也好,那花纹都栩栩如生,都十分精致。 里面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他终于结婚了? “高师傅,在家吗?高师傅。”慕阮阮冲着屋里喊。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就出来了。 “你是?” 他盯着慕阮阮看,大概觉得眼熟,又不是太确定。 那时候学校课桌坏了,他去修过几次,俩人其实见过面的。 “我是慕阮阮,高师傅,你是不把我忘了,上水小学的老师。” “哦哦,想起来了,慕老师。是你啊,你,你怎么来了,不是回城了,怎么会来这里?”见到慕阮阮,他惊讶又高兴,招呼自己老婆出来,“菊花,来,认识一下,这是几年前,咱小学的慕老师,小学的食堂还是她出钱建的呢。” 那个叫菊花的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子不高,腼腼腆腆地出来,笑着叫:“慕老师好,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慕阮阮拉住她:“不忙,我不渴,就有点事,刚好回来看看,我找高师傅有点事。” 她转头对高师傅说:“你还干手艺活吗?” 高师傅呵呵笑着,“干,怎么不干,咱手艺人不干手艺活那得没饭吃了。” “那我有些家具想麻烦高师傅给修修。” “成,没问题,随时可以。” 俩人又一同去看了那些家具,慕阮阮说了大概的要求,高师傅虽然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没有必要修了,但是慕阮阮坚持,他也就答应尽力。 “要多久?” “半个月吧。” “成,但我没有这么多时间,钥匙放你这,修好了,你就帮我把门锁一下就行。” 高师傅答复:“行。” 慕阮阮预付了一百块钱,高师傅忙说不用这么多,但她说材料也要他自己弄,他犹豫了下就接下了。 谈好事情,养殖场刚好开放,小何过来叫她吃饭。 第176章 不要乱说 上河镇靠着东边,从前是一片广袤的草地,如今兴建起一家大型加工厂。 厂房覆盖了几座山的面积,里面几十条生产线全线开工,厂房门口摆着十几二十俩大型卡座,工人们正将一箱一箱的货物搬运上车。 有些卡车装好货物,缓缓发车排队离开工厂,又有些卡车排队进入工厂。 工人们忙忙碌碌,有几个拿着本子笔的在记着什么,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可以从这一幕窥见这家工厂的老板将这里管理得多么井井有条。 这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不愧是蓝城纳税大户。 工厂的旁边有座大楼,不高,七层。 楼房最上方,几个偌大的蓝色字-----“元元第一食品加工厂” 又是元元,这个老板的所有产业,都是这个俗气的名字,从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七楼是样品间和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门上没有插牌子,但是工厂里的人都知道,那是大老板的办公室。 今日,这间办公室难得开着门,办公桌后面的皮质老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背对着门,只能看到他的头,正懒懒的偏着,由一只白皙的手支着。 办公桌前,站着个女人,那女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打扮也偏职业成熟,这个女人就是张佳佳。 那个与慕阮阮相处了半个月的张佳佳。 今天,她前所未有的生气,跑过来向这个元元集团的幕后大老板抱怨。 这个老板,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集团大大小小的会议也不参加,甚至连公司都是请的职业经理人来管理。 这就算了,至少有遇到决策不了的事的时候,去请示他都能得到让人叹为观止的高明指点。 大家只当他调子高,其他人也没权说什么,谁让他是老板呢,最大的幕后老板呢。 这个集团是他一手创办,一点一点从养猪场干起来的,短短当年,便扩大了无数倍,直接从一个小个体户,变成了如今这偌大的集团,产业遍及大半个国家。 如今养殖场的利润在整个集团来看,已经属于微末,各个都劝他放弃这蝇头小利,转向更广大的空间。 但他坚持不同意,还不停地将养殖场扩大,甚至不惜亏本。 但他的决策从来没有错过,在大方向上面,他也从来都是一锤定音,上上下下唯他马首是瞻,谁让他有这个能力呢。 但是,今年,他做了几项决策,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首先便是,将上水村划为第一养殖场,不断扩大规模,不断加大投入,养殖业不是说不行,而是相对于其他的,风险太大。 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那损失将不计其数。 可他依旧一意孤行。 再就是在蓝城建工厂。 蓝城相比其他城市发达很多,都是以手工业为主,人工等各种费用都比其他城市贵。 要是扩大规模,明明可以在周边城市,走陆运运过去,都要划算很多,可他偏偏不,执意要将工厂建在那里。 又将整个海城大量熟练工人尤其是上水村和梧桐村等几个村外加上河镇的人员全部调到海城,这一系列操作,都让人看不懂。 按理说,他不应该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来才是。 可他也不解释,也不听劝。 集团上下对他的这种行为都十分纳闷。 因此,张佳佳过来质问。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男人问,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不耐。 “为什么要这么做,上水村投入那么大,那是你的家乡,你想回馈家乡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又将那里的人员全部调走,是怎么回事,不惜付双倍工资,江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褐捏捏鼻梁,没说话。 张佳佳很气愤:“你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是我们整个经济学院首屈一指的天才,你拒绝相关部门的橄榄枝坚持自己创业,我理解,这几年,你的成绩斐然,老师也多次在学院表扬你。但如今,江褐,你是不是糊涂了。” 江褐还是不说话。 “江褐,你说话啊。” “你让我说什么?” 张佳佳是江褐的师姐,很是欣赏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师弟,她原本在校任教,那时候江褐说要创业,便毅然辞职,跟着江褐回来创业。 他缺资金,她就借给他资金。 最后,他没有让她失望,那些借给他的钱,他已经数倍还给了她。 如今,她也是集团的小股东了。 她聪明能干,有见识,但怎么都看不清这个师弟,时而觉得他才华横溢,时而又觉得他的行为傻透了。 此时,她就觉得眼前的师弟,傻透了。 “算了,”沉吟几声,张佳佳又说,“听说你还去蓝城找了个动物防疫站的防疫工作人员,以借调的名义弄来了海城,江褐,你别告诉我,你这些让人迷惑不解的操作都是为了她。” 江褐转过身来,但低着头,随便拿了个文件翻了翻,张佳佳知道他不想听自己再说下去了。 相比几年前,他成熟了很多,脸上的稚气已经丝毫不见,换而一副商场精英的模样。 这个男人,手段老道,冷厉蛮横,眼光又无限犀利,许多老前辈都自愧不如。 短短几年,已经跃升为食品加工行业中数一数二的领军人了。 但这个人,又好像在内心里有一处地方,那里跟其他地方的刚毅坚强不同,张佳佳看不透,但自觉那个他千方百计找来的防疫站小姑娘,不简单。 但她又觉得不可能,她从来不知道江褐认识什么防疫站的小姑娘。 他身边别说姑娘了,恐怕连个母蚊子都没有,这几年,他忙得脚不沾地,压根也没有时间谈感情。 应该是她想多了。 “你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张佳佳知道他和爷爷不和,觉得自己作为他半个姐姐,也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你很闲吗?很闲就赶紧回村,把人给我按住,等我回来。” 张佳佳满脸震惊:“江褐,你,你,你真的......” “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江褐警告她。 第177章 治疗 慕阮阮在上水村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干活。 一百来头小猪,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她就随便扒拉几口中饭就说要离开。 早上她和人打听过,江蓝跟朱英结婚后就搬去了梧桐村。 如今自行车也没有,走路过去也得一个小时,她得抓紧时间。 厂长李贵留她,说明天早上叫司机送她一路过去,慕阮阮不同意,坚持要走,无奈,李贵只得叫一个运猪饲料的人,开着量拖车,将慕阮阮送到了梧桐村。 远途问了路,才知道朱英家的住处。 俩人都没在家,一问,说在养殖场。 梧桐村也开了个大型养殖场,规模比上水村小很多,但也能容纳几百头猪。 同样也是元元养殖场。 这个俗气的名字,慕阮阮看得有些不舒服,别开脸问江蓝在做什么。 “他是会计,这个点,应该在办公室。”工人说。 这个小年轻工人穿着蓝色工作服,将慕阮阮带到了财务室。 江蓝比从前白了些,也胖了些,正在埋头整理数据。 “江蓝哥。”慕阮阮叫他。 江蓝抬头,愣了一下才认出慕阮阮,忙笑着将轮椅推过来,说:“慕老师来啦,快请坐,怎么过来的,不早跟哥说,哥让人去接你。” “不用,李厂长叫人送我过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来,喝茶。”江蓝给慕阮阮倒了杯茶。 茶叶好像也是统一配的,味道都差不多。 喝完茶,寒暄几句,跟江蓝讲了这几年的事情,江蓝也说了这几年村里的变化,和自己跟朱英结婚的事情。 慕阮阮说他怎么没有通知自己。 江蓝说:“年纪都不小了,也没有大办,就几个亲朋好友吃个饭聚聚,就当见礼了。” 慕阮阮拿出个东西,塞到江蓝手里,“没有能来看你,礼物也不能少。” 如今,江蓝是这家养殖场的会计,朱英是厂长,俩人也建了大房子,还生了个女儿,生活红红火火,不像从前那样缺衣少食。 慕阮阮给他们送了一对水晶天鹅,天鹅是最忠诚的伴侣,希望他俩可以白头偕老幸福一辈子。 江蓝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俩人聊了一会儿,慕阮阮便开始给他检查腿。 江蓝:“人得到了幸福之后,往往就更加贪心,如今我什么都有了,仍旧觉得对不住朱英,很多时候我腿脚不方便,那些原本应该男人干的事情,都要辛苦她。” “明白,你的腿还有救。”慕阮阮说得自然。 可听到江蓝耳朵里,却像激起一阵阵热浪,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江褐带他看了很多医生,也去了京都找知名的大夫,全部都告诉他,这腿伤历时太久,已经无法康复。 如今,慕阮阮说能够康复,激起了江蓝内心深处的渴望,但他随即明白对方是在安慰她,他原本也不怀希望,只是在替人办事而已。 江蓝笑着说:“那便辛苦慕老师了。” “叫我阮阮就好。” “好。” 慕阮阮没听出了江蓝话里的意思,作为医生,不管病人心里怎么想,自己都是应该竭尽全力去医治,她说有救就有救。 只是,这腿伤确实太久了,十七年了。 慕阮阮离开上水村都已经六年。 所幸这几年,他的腿保养得比较好,如今营养也跟上了,身体素质也比从前强了许多,但是空间给的药物过于剧烈,猛然用药会对人体造成巨大冲击,保险起见,还是得一步步来。 “江蓝哥,你这伤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法康复,需要慢慢调理。” “好,都听阮阮的。” 慕阮阮大概给他介绍了自己的计划,事情分三步走: 第一步:调理身体,将陈年旧疾都化解。 第二步:做腿部活血化瘀,让这几乎枯萎的腿恢复一丝生气。 第三步:用空间的药丸活络筋骨。 之后再做一些康复训练,他就应该能站起来了。 就算江蓝如今已经没有过任何期盼,但慕阮阮说得十分详尽,他仍然十分动容,最后带着一丝颤抖握住慕阮阮的手,声音略微激动,重复道:“好,都听阮阮的。” 调理身体大概三个月左右,慕阮阮给江蓝写了些注意事项,都是关于平时饮食和生活作息的,首要就不能太累。 “会计就你一个人,要不然让老板招个人吧,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江蓝笑着说:“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个小姑娘,时不时会过来帮忙,只是她如今被派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行,你尽量不要过于劳累。还有饮食,要清淡营养,平时多吃些......” 慕阮阮不停地说着,事无巨细,江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 说到一半,朱英进来了。 “朱英姐。” “慕老师。” 俩人见过面,只是没有说过话,朱英和慕阮阮都有些变化,但还不到认不出来的程度。 朱英一过来就问江蓝累不累,那眼神温柔如水,语气也是听得人怀孕的柔情,慕阮阮很放心,朱英对江蓝的爱恐怕已经深入骨髓。 江蓝看朱英的眼神里,也有化不开的柔情,双向奔赴的感情就是让人羡慕。 接下来的事情,慕阮阮都是向朱英交代的,她表示会一一做到,她没有听到前部分,不知道慕阮阮这样的目的是什么,但听到说对江蓝好,便二话不说全盘接受了。 “有你朱英姐监督,看来我是逃不掉了。”江蓝开玩笑说。 朱英娇嗔:“慕老师是为你咱们好。” 交代完,慕阮阮掏出好几盒强身健体的药,让他们一定要按时吃。 朱英还有些犹豫,毕竟这药她也没有见过,到底可不可行也不知道,不过江蓝相信慕阮阮,结果药说:“我一定按时吃。” 见江蓝这么笃定,朱英也不再想什么,笑着表示她会按时提醒他。 天色晚,朱英正想留慕阮阮吃饭,财务室的电话响了,朱英推着江蓝去接电话。 短短几句便挂了。 江蓝对朱英说:“我们恐怕不能留阮阮吃饭了,一厂那边来电话说,张老板回来了,想见见阮阮,来接的车已经出发了。” 第178章 染料 慕阮阮被派来这里,主要就是服务这家集团下面的各大养殖场,之前一直没有见过老板,如今虽然事情做完了,老板派车来说要见她一面,她也没有理由不去。 见到张佳佳的时候,她愣了很久没有认出来。 那时候相处的时候,这个张佳佳跟她打交道就不多,不久,她便结婚了,也离开了上水村。 连结婚喜帖都没有给她一张。 自那时候起俩人就没有见过面,如今,她早已经退却了少女模样。 “这么晚叫你来,不介意吧。”张佳佳牵着慕阮阮的手,好像两人是亲密的好朋友。 慕阮阮有点尴尬,她有些受不了对方过于热情。 “呵呵,不介意。” “早几天我去了邻省出差,上午才赶回来,又在镇上开了个会,回来晚了。听他们说过来给我做指导的人是你,我还以为是同名,没想到真是你。” 慕阮阮只是笑。 张佳佳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她的窘迫,自顾自说话:“咱俩好多年没见了,有八九年了吧。那时候你还是个半大的小姑娘呢,如今......啧啧啧,大美人。” 慕阮阮又呵呵笑了几声。 “来,坐这儿。这茶叶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可香了,你尝尝。” 慕阮阮接过茶,放鼻子下闻闻,“唔,确实好香。” “试试回甘。” 她喝一小口,茶汤滑过舌根,喉咙里漫出丝丝甜味。 “不错吧。” “嗯,是不错。” 还不看是谁买的,说小姑娘喜欢喝茶,大老远派去云南亲自采摘,亲自烘焙。张佳佳心想,他还真是对眼前的人上心啊。 没想到那样一个看着冷情的人,竟然也会为爱走天涯,干出种种昏庸的事情来。 眼前这个姑娘,其实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她长得确实不错,但性子温温吞吞的,几年不见却灵动了许多。 高挑窈窕,该有的地方,该细的地方细细软软,一双眼睛水光潋滟,看着你的时候还闪着光,像妖精一般让人不自觉沉沦。 他眼光倒是不错。 慕阮阮喝了好几杯。 “那个,张老板......” “叫我佳佳,咱俩本来就是同宿舍的姐妹,这么生分干什么。” 慕阮阮觉得自己跟她不熟,但她执意要求,她也就随意了。 “佳佳,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 张佳佳不慌不忙放下茶杯,在慕阮阮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有事,当然有事,不过,阮阮,你急着回镇上,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有,是急着回家。我这次出差时间差不多了,事情办完的话就该回去了。” “哦,这样啊,可今晚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你讨论,天色也晚了,不如你先在这里住一晚,明早我再找车送你去。” 慕阮阮看看外面,月色如水,确实赶不及了,便点头说:“好,你想和我谈论什么?” 张佳佳还没有说话,门口有人敲门,说高师傅有事找慕老师。 之前她在上水村当老师的事情,高师傅应该是跟他们说了,这些人便也跟着高师傅一起叫她慕老师。 慕阮阮像抓住了浮木一般,赶紧辞别张佳佳,跟着来人下楼去见高师傅。 “慕老师,听说你要走,没想到这么快,有个柜子已经修好了,想让你去看看效果。”高师傅说。 慕阮阮要走,张佳佳在楼梯口上方叫住慕阮阮:“吃完晚饭去看吧。” 高师傅一听慕阮阮还没有吃完饭,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不急,慕老师你先吃饭。” 一来二去,慕阮阮到达彭大爷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路灯很亮,小何陪着她一起。 “姐,小心,这里路不平整。” 到了小路的时候,慕阮阮被石头绊了一下,小何扶着她。 “这路确实该修修了。”慕阮阮嘀咕了一句,但也没想到要真修,这只是私人房子前面的一段路,村道不负责。 小何回了句:“嗯,改天我跟老板提提。” 慕阮阮觉得奇怪,这种事跟她老板提什么。 正想要说话,高师傅看到了她们,大声叫:“慕老师,来啦。” 慕阮阮跟着高师傅进屋去看那件修好的柜子,原本油漆斑驳,柜子脚也被老鼠咬破,只能依稀看得出来那深红色的痕迹。 如今焕然一新,高师傅将原本的油漆剔除干净,刷上了一层透明的桐油。 那破烂的地方也通通修好了,看上去跟新的一样,抽屉,锁扣什么的也都换上了新的。 整个柜子,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模样,却又的的确确是以前那个柜子。 “怎么样,慕老师,有什么问题,咱再改。” 慕阮阮左看右看,里看外看,都挑不出一丝问题,便问:“那点预付款是不是不够?” 高师傅腼腆地笑着:“够,这都是用的些边角料修复的,不值钱。后面还有刷油漆,慕老师,你想刷成什么颜色的?” 她想说就原来的红色,又觉得那颜色自己实在欣赏不来,如今这些东西彭大爷他们也不用了,就想着要不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便说刷成奶油色。 高师傅不知道奶油色是什么色,小何解释:“就是蛋糕上面的奶油。” “哦,那就是白色了。” “唔,不需要那么白。”慕阮阮补充了一句。 具体也没有说太多,她要高师傅自己把握。 “好嘞,一定让慕老师满意。” 因为要修复家具,高师傅将屋里稍微整理了一下,那些床啊柜子啊等,都挪动了,清理了,清理出不少垃圾,堆放在了院子里。 慕阮阮扫了一眼,没说话。 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一只油漆桶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多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 那不是油漆桶,而是一只颜料桶。 走近,用脚扒拉开,看清楚了,这是一只红色的颜料桶。 颜料已经完全干了,像干涸多年的水田,光滑的颜料支零破碎。 她觉得很眼熟,那深处的记忆破土而出。 那年,王月娥被一件衣服吓死,那衣服挂在树梢,是用红色的染料染了色。 具体是谁干了那件事情,一直没有查清楚,后来李大柱死在监狱,事情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那红色染料...... 彭大爷,他,是为了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