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互换:战神王爷替我宅斗》 第1页 [古装迷情] 《身体互换:战神王爷替我/身体互换后,战神王爷手撕白莲花》作者:清风海棠【完结+番外】 简介: 江府众人发现自家大小姐最近怪怪的。 以前的大小姐不爱说话,温温柔柔。现在的大小姐也不爱说话,却总让人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 花园里,绿茶妹妹亲切的来挽胳膊,夜湛一把躲开,语气嫌弃:「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绿茶妹妹:「我们一起嫁入侯府做平妻的事,想来姐姐不会有意见。」 夜湛:「不,我有意见。」 绿茶妹妹:「姐姐,这件事小侯爷也同意了。」 夜湛:「我没同意,他有意见,直接来跟我说。」 夜湛内心:这狗侄儿,我骂不死他。 翌日,众人看着被骂成狗的小侯爷,心中暗道:这江府大小姐,真彪悍啊,这婚一退京城也没人敢娶了吧。 谁能想到,后来,夜湛三书六礼下聘,八抬大轿迎娶,江穗宁风光大嫁。 京城一众爱慕夜湛的小姐哭花了妆。 第1章 身体互换 西北边境,驻军营地。 江穗宁躺在营帐里,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是完全陌生的场景,她心里本能的升起一抹危机感。 她明明已经死在了五皇子府,这是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四周安静,江穗宁想坐起来,只是她微微一动,肩膀上便传来剧烈的痛楚。 她低唿出声,惊醒了一旁守着的少年。 「王爷,王爷你醒了。」 江穗宁心生警惕,为什么叫她王爷?为什么她床边有陌生男子?而她为什么完全动不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水,喝水……」 「哦哦,好的。」 年轻的副将赶忙去倒水,而江穗宁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却是愣住了。 似乎……不是她的声音。 她试探着开口,尽量平缓语气:「现在什么时辰了?」 语气虚弱,不是她的声音。 不仅不是,似乎……还是男声。 副将端了水过来,用勺子餵了江穗宁一口,一边回答:「王爷,刚刚过了辰时。」 江穗宁润了嗓子,缓了一口气。 她受伤了,左手不能动,她轻轻抬起右手,做出想要去接茶杯的动作。 副将赶忙把杯子递上去,她接过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这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不是她的手。 江穗宁缓缓放下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王爷,属下去叫大夫来。」 「嗯。」 江穗宁脑中千迴百转,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但是她现在动弹不得,什么都做不了,一股恐惧又无力的感觉袭遍全身。 听刚刚那个少年说话,似乎将她当成了别人。 她平復着自己的心绪,想着该如何从他人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外有人说话:「瞿大夫来了。」 瞿大夫进来,为她把了脉,她抿唇闭上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生怕露馅。 瞿大夫要看伤口,在解肩头衣袖的时候,江穗宁整个人都一抖。 瞿大夫连忙询问:「王爷,可是碰到伤口了?」 因为紧张,江穗宁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嗯了一声,整个身体都紧绷着,一副戒备的状态。 瞿大夫开口:「王爷放松,若不然,伤口容易沁血,属下会尽量轻一些,伤口深,王爷忍忍。」 「好。」 她闭上眼睛,眼睫却颤个不停。 一旁的副将和大夫相互看了一眼,拔毒箭的时候,王爷都没有如此过。 这般抗拒,竟有些女儿家扭捏的模样。 大夫看江穗宁颤抖得厉害,一时竟不敢下手。看来这毒确实厉害。 「王爷……」 江穗宁睁开眼睛,额头一滴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发落下来,咬牙道: 「有女医吗?寻个女医来。」 「有有有,王爷等等,属下这就去。」副将赶忙回答。 出去的时候心中暗道:王爷好奇怪,平时对女子唯恐避之不及,觉得麻烦,今儿怎么还主动要求要女医。 果然是瞿大夫下手太重?上回他受伤,在瞿大夫手上差点没撅过去。 不过,王爷今天居然没有骂人。 很快女医便来了。 江穗宁把副将支开,才让女医开始换纱布。 那女医红着脸,替江穗宁处理伤口,完全不敢抬头。 王爷是大周的战神,又俊美无俦,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偏他对女子无意,从来没有女子近身伺候过。 如今,她颇有一种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到的感觉。若不是记得自己的职责,女医感觉自己纱布都要拿不稳了。 江穗宁躺在床上,缓缓开口: 「我的伤重吗?」 女医:「王爷伤得重,但是现在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只要好好养着便好。」 江穗宁:「对接下来的事有影响吗?」 女医疑惑,不知道江穗宁说的这个「接下来的事」是什么,想了想,回答道: 「没有太大影响,婢子听瞿大夫说,若王爷不急,可以半个月后回京。若王爷着急,五日后便可以启程。」
第2页 听着这话,江穗宁立马得出结论:这里不是京城,或许还离京城很远。 「我这伤如此,回京城得用几日?」 女医:「平时若是快马日夜兼程,六日左右可以到京城,如今王爷受伤,怎么也得半月。」 快马日夜兼程要六日…… 难道,这是边境? 边境,王爷,受伤…… 女医替江穗宁重新上了药,包扎好,刚刚穿上袖子,外头副将进来了,女医退了出去。 江穗宁吐出一口浊气,稳住心神,开口: 「这好像不是原来的地方。」 副将:「是,王爷,快到谓城了,因为王爷受了伤,就地扎营,不过还在西北地界。 蛮夷那边,没有异动,这一次蛮夷损失惨重,算是彻底被我们赶出关外。 对王爷放毒箭的人已经抓到了,他第一时间服毒自尽,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我们查了他的身世背景,没有查到有力证据。王爷,属下有罪。」 副将低着头,一脸懊悔。 江穗宁提炼着副将话里的信息。 王爷,西北,蛮夷,谓城,关外,受伤…… 「夜湛。」江穗宁瞳孔勐的一缩。 副将抬头:「王爷叫自己做什么?」 江穗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大周七皇子夜湛,大周的战神王爷。 为人正直直率,战无不胜,一腔热血为国。 她对夜湛最大的印象,除了这些,就是他的毒舌,大周朝,上到百官,下到周围服侍的下人,还有这些士兵,就没有不被他骂过的。 「今年是大周二十五年,蛮夷五年之患,彻底解除了。」 副将听着这话奇奇怪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是,多亏了王爷领兵如神,从今往后,大周西北可得百年安定。」 江穗宁听着自己说话的声音,很艰难的接受了自己成为了别人的事实。 在和副将一来一往的对话中,江穗宁摸清楚了眼下的境况。 半月前,大周和蛮夷一战,到了生死关头。 夜湛带着一万精兵深入敌营,取了敌军将领项上人头,打的西北蛮夷落花流水七零八落,将他们赶到了关外,灭了蛮夷的精锐大部队,彻底平定了西北之患。 只是在回城的时候,遭到人暗算中了毒箭。 江穗宁脑中想到前世对于这件事的信息: 这一战,大周大获全胜,但主帅夜湛,却在准备回京时遭人暗算,通过大夫全力救治,命是保住了,但却双腿被废,从此不能行走。 这并非蛮夷的手笔,而是二皇子在军中安排自己的人,对夜湛放的暗箭。 江穗宁看向副将,语气严肃: 「西北有乌头蛇,乌头蛇毒毒性特殊,你让瞿大夫再来看看,既然背后的人放毒箭,我怀疑不会那么简单。」 副将不敢耽误,立马传人去找了瞿大夫。 这件事,是江穗宁后来成为五皇子府第一幕僚的时候,听五皇子说起的: 夜湛之所以双腿被废,是因为毒里面有一味蛇毒,名西北乌头蛇。 这种毒很特别,当混在某种毒里面,就是极有经验的大夫也不易察觉。 眼下,她要解了这蛇毒,保住双腿再说。 理清了眼前的状况,江穗宁一颗心算定了下来。 脑中想到京城。 现在是大周二十五年,真正的她刚刚十六岁,待字闺中,还未跳入侯府那个火坑。 江穗宁看向副将。 「广平侯府的盛元麒可娶妻了?」 副将想了想:「王爷说的可是该叫你表舅舅的那位小侯爷。」 江穗宁:「是。」 「还没有。」 副将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什么好端端的问起广平侯府的人,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江穗宁:「听闻他的未婚妻是翰林侍读江府的大小姐?」 副将:「好像是。」 江穗宁:「那位大小姐如何?」 副将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王爷的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而且向来不会顾忌他人,怎么这会他竟然觉得他家王爷在拐弯抹角,还真是奇奇怪怪。 「回王爷,属下不太了解,倒是听说江大小姐容貌甚美,性格温和,想来就和一般的大家闺秀无二。」 江穗宁:「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死了?」 副将一脸困惑:「应该没有吧。属下没听说翰林江府的大小姐不在了。」 江穗宁眼睛睁开,看着头顶的帐子,在脑中捋顺了现状: 她重生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重生到自己身上,而重生到了千里之外西北营地的大周七皇子夜湛身上。 而真正的夜湛,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就在京城江府自己的那具壳子里。 重生归来,她和夜湛,互换了身体。 「嘶……」 江穗宁脑子乱了,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平静下来。 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 一切,只等着自己回京后,再做打算。 她记得,这一年的这个时候,她落水大病了一场,庶妹江雨薇想要和她一起嫁入侯府为平妻。 眼下,如果真的她和夜湛换了魂,这件事,也不知道夜湛会如何处理。 只盼一切不会太糟糕,她好歹能收拾残局。
第3页 身边的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便不敢相信,也不能轻易用。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快和「自己」碰头。 「让底下的人准备一下,明日回京。」 副将:「王爷,可是你的伤……」 江穗宁:「让瞿大夫把蛇毒解了就好,今日休息一日准备,明日启程回京。」 副将:「是。」 第2章 京城,江府 大周京城。 江府,宁心院。 「小姐,小姐,你醒醒。」 迷迷煳煳中,夜湛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怎么会有女子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眼屋子,眉头皱起。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西北军营,西北营地可没有这样精巧的屋子。 这是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的抬手去摸左肩的位置。 那破空而来的一箭有多深,他最清楚。若再偏一寸,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只是迷迷煳煳昏过去前,他听到瞿大夫说箭上有毒。 现在看来,毒怕是解了。 但下一刻他的手摸到左肩,却顿住了。 那里光滑一片,没有半点伤口的印记。 他抬起的手也勐的顿在半空。 这不是他的手,这只手,纤长白皙。 「拿镜子来。」 一出声,夜湛瞪大眼睛,这不是他的声音,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 侍女流苏不明所以,赶忙取来了镜子。 当夜湛看到镜子里螓首蛾眉,面若芙蓉的脸,如遭雷击。 这张脸无一不好,但是,不是他的。 怎么回事?…… 夜湛叫来流苏,想办法把眼下的境况了解了一遍,眼神一下凝重起来。 现在距离自己出事,已经过去了十日,边境五百里加急传回来的消息:边境大捷,七皇子遇刺,暂无性命之忧。 说明他没有死。 他在这里,那西北边境的「他」,是这江府的大小姐吗? 一旁的流苏不由得有些紧张。 小姐落水病了一场,许多事都不记得了,真是可怜。 一想到这些日子江穗宁受的苦,还去了一趟鬼门关差点回不来,流苏憋了好几日的话再也忍不住了, 「小姐病了那么多日,罗姨娘和二小姐只来看了看就走了,后头用药都得奴婢亲自去,管家还慢吞吞的。 这府里,哪一件东西不是夫人的,夫人不在便是小姐的,但是那些人眼里哪里有小姐。 小姐总说家和万事兴,自己受些委屈没事,别让老爷难做,但是小姐病着这七八日,老爷连宁心院的门都没踏入过。 夫人去得早,也不能护着小姐,若让夫人知道小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一定会伤心的。」 流苏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原本她也盼着小姐嫁到侯府去就好了,但那一日听小侯爷说的话,处处护着二小姐,她都无法想像以后小姐的日子怎么过。 夜湛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觉得脑子嗡嗡响: 「你出去吧,送点吃的上来。」 也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饿得眼花。 「是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流苏止了泪,赶忙应下出了门。 夜湛确切自己变了一个人的事实。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见到真正的自己。 夜湛目光微冷。 不知道西北边境怎么样? 若这小姑娘真成为了自己,露馅了吗?会被他的副将影卫发现端倪吗?会不会直接就吓傻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姑娘身上,军营里可乱套了? 边境大捷,那么大的功绩,有人坐不住,对他出手了。 无论那些人是眼红还是想逼他就范,他都不会让他们得逞,但是现在,他换了一个芯子,也说不好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夜湛少见的有点头疼。 所幸现在还没有坏消息传来,只希望她起码能撑到回京才好。 流苏很快送了些吃食过来。 她扶着夜湛起身,服侍他穿外衫。 夜湛对于流苏的服侍很是不习惯,但是这种时候他总不能让个小厮来,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 女子的衣裳他也不会穿,没办法,只能忍着不适耐着。 他低头看着这繁琐的衣裙,粉粉嫩嫩的颜色,面色一黑,却也没有抗拒,任由流苏动作。 流苏莫名的感觉到压力,大气都不敢出。 夜湛走到桌前,看着一碗白米粥,两碟爽口小菜,还有一碟蛋饼,皱了皱眉。 餵猫呢这是。 他坐下来,当吃到一半便感觉到饱腹感的时候顿住。 女子的胃口真就如此小? 他又多吃了一块蛋饼,才放下筷子。 流苏看他吃了一大半,心中高兴。吃得好,那说明这病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这边刚吃完,外头便有人来通报: 「大小姐,罗姨娘说大小姐若醒了便去一趟菡萏院。」 夜湛眼皮都没动一下:「不去。」 流苏看夜湛直接拒绝,又惊又喜。 早该如此了。 一个姨娘而已,真当自己是正经的夫人。要真论起来,罗姨娘一个妾还得给江穗宁请安才对。
第4页 更何况,现在江府能过得这么好,花的可都是先夫人的钱。 流苏高兴归高兴,但随即又露出浓浓的担忧。 以前有一次江穗宁没有去,罗姨娘立马去江老爷面前哭说江穗宁拿乔,江老爷身为读书人虽说没有直接开骂,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听着就让人难受憋屈。 她想了想,开口道: 「不若还是奴婢扶着小姐过去看看,也不是每日都去,小姐就快要出嫁了,忍一忍便过去了。」 江穗宁惯常会隐忍,时间久了,流苏也耳濡目染,现在见江穗宁和往常不同,倒反过来劝她。 夜湛:「不去。」 江诠他都不愿去见,更何况是什么劳什子小妾姨娘。 笑话。 若不是这一遭,这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府邸,请他他都不来。 更何况,自己手上握着一大把这些官员的把柄,把他惹急了,直接把整个江府都给关到大理寺的牢狱里去。 流苏惊讶于夜湛这副淡漠不屑的神情,跟从前江穗宁的忧虑和顺从简直判若两人。 心中暗道:小姐病了一场,果然是和从前不同了。 夜湛:「你关注着些西北那边的情况,有任何消息随时来报。」 流苏知道自家小姐向来关注时事,对西北大军也不例外,只是现在还伤着,她心中担忧却不敢多话,听话照做。 夜湛原本想让流苏去自己在京城的据点,花费些银钱探听消息,但一想到自己的人,别说给钱,就是性命攸关,也不见得会出卖消息,而且说不好还会坏事,便放弃了。 只有些后悔当初应该送两个蛀虫下去,也避免了今时今日如此被动。 夜湛心里想着事,又和流苏了解了一下府里的情况。 没说几句,前头就来人了。 第3章 小侯爷也同意怎么办 来人是罗姨娘和二小姐江雨薇。 刚刚在菡萏院一听说江穗宁不去,江雨薇已经发了一通牢骚。 这会正憋着情绪,努力扮演着一个好妹妹的形象。 夜湛一抬眼,就看到二人进了屋,不由得眉头皱起。 「姐姐大好了,那真是太好了。」江雨薇一进屋便自来熟的要拉夜湛的手。 夜湛一下抽开躲过,冷冷的看着她,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江雨薇愣住,她怀疑自己眼花了,居然从江穗宁眼中看到了嫌弃的意思。 仿佛她是什么垃圾一般,要躲得远远的。 她这个姐姐,她最是了解,满口仁义道德惺惺作态,最是顾惜颜面,哪怕心底再不乐意,面上都不会让大家难堪。 只是今儿怎么不同了。 江雨薇比江穗宁小三个月,长得肖像罗姨娘,肌肤白净,五官柔媚,虽然比不上江穗宁,但也绝对算得上美人,哪里被人这般嫌弃过,一下心里便不舒服了。 罗姨娘见状,拉了拉江雨薇,示意她稍安勿躁。 「听说宁儿醒了,我心里高兴,便想着来瞧瞧。希望没有打扰到宁儿。」 罗姨娘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客套话。 夜湛:「打扰到了,以后别来了。」 罗姨娘笑容僵在原地。 没想到几日不见,江穗宁就换了一副面孔似的,说话沖不说,简直半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忍住情绪,笑道:「确实是有事,就是上回和你说过的,你出嫁的时候,将薇儿一块嫁过去做平妻。 你妹妹跟你一起嫁去侯府,也算有个照应,反正以后小侯爷娶别人也是娶,娶你妹妹,跟你一条心,你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日子会更好过些。」 夜湛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江雨薇,眼中再一次露出嫌弃的表情。 「平妻? 「对方知道吗?你们怎么不跟他去说?」 他记得流苏说过江穗宁很快就要出嫁了,现在听罗姨娘话里的意思,对方还是侯爷,也不知道是哪一家? 罗姨娘:「知道知道,已经说过了,小侯爷是同意的,他说宁儿你宽容大度,也定然不会拒绝。」 夜湛面色不悦。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是罗姨娘和江雨薇别有用心来坑江穗宁,男方并不知道,所以他把这个问题抛给男方正好。 万万没想到,男方居然知道,知道就算了,居然还同意。 是哪个侯府这么不要脸,要两妻同娶。 是哪个侯府这么没规矩,要庶女做平妻。 「哪个侯府?」 罗姨娘以为她装傻充愣,当即回答: 「宁儿说笑了,广平侯府宁儿哪能不记得。」 「盛元麒?」 「是小侯爷。」 夜湛的脸更黑了。 论辈分,盛元麒得叫他一声表舅舅。 此时此刻,夜湛半点都不想和他做亲戚, 这个混蛋……,没有脑子的吗? 这种事居然同意。 两妻同娶,还是姐妹,一个庶女做平妻,别说江穗宁这个正妻会被人笑话,广平侯府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被这种货色迷得要娶平妻,脑袋是被驴踢了? 几年没见,盛元麒怎么长成了这副狗样子。 「那便让盛元麒来与我说。」 嫁人对于女子来说是大事,在见到江穗宁之前,他不能妄自作主。
第5页 虽然他杀人无数,但是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无端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 罗姨娘看夜湛这表情,有点摸不清楚他什么态度,一旁的江雨薇忍不住开口了: 「姐姐,这确实是小侯爷的意思。我自知对不住姐姐,奈何小侯爷坚持,姐姐最是体恤,对于小侯爷的要求向来不会拒绝。 妹妹没有旁的心思,不过是为了进入侯府可以帮衬姐姐一二。」 夜湛瞥了她一眼。 「帮衬便做妾呀,实在觉得对不住我还可以做通房丫鬟,做什么平妻?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江雨薇被戳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一旁的罗姨娘赶忙打圆场: 「宁儿说的是。只是,这件事是小侯爷说的,好歹是你的妹妹,所以往上抬了抬,做平妻主要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宁儿想想,你们姐妹一起嫁入侯府,以后再有别的人入府,不会有人能越过你们去。一个平妻之位,又不是别人,薇儿是你的亲妹妹,想来宁儿定然不会计较。」 「不,我计较,我不同意。」 夜湛不知道江穗宁怎么想的,不过应该不会有人愿意买一送一搭一个人一起嫁吧。 如果江穗宁同意,以后再打包嫁就是。 现在他看着这一对母女说的不要脸的话,着实噁心了。 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实际做着鸡鸣狗盗的勾当。 一口一个小侯爷说的小侯爷同意,拿未来丈夫压人,听着就来气。 罗姨娘和江雨薇二人面面相觑,想不通江穗宁不过是生个病落个水,性格居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江雨薇心里悔极了,早知道她就不让人推江穗宁下水了,人没死成不说,还把自己搞得进退两难。 罗姨娘起身,对着夜湛露出一个假笑,话里多有余地: 「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宁儿再好好想想,我们后再商量,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罗姨娘和江雨薇离开。流苏把这件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江诠是京城五品翰林,照理来说,怎么也高攀不上侯府。这门婚事,是当初江穗宁的母亲卫氏卫琉璃定下的。 卫家是将军府,卫琉璃出嫁的时候,卫家如日中天,而江诠作为年轻的探花郎前途无限,卫琉璃和侯府夫人庞氏又是手帕交,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按照如今的江家门楣来说,江穗宁是够不上侯府夫人的。更何况是作为庶女的江雨薇,所以就想了招,想趁着机会一起嫁入侯府。 而江雨薇也确实使出浑身解数,让盛元麒对她上了心。 就是不知道今儿这一出,是他们已经说好了,只是盛元麒不好意思来。还是盛元麒没有明确表态,罗氏母女先来江穗宁这儿探探路。 「小姐,听罗姨娘和二小姐的意思,这件事小侯爷也是同意的,若是小侯爷被她们怂恿亲自来说,可怎么办呀。」 若小姐同意平妻之事,以后在侯府哪里还有脸,若不同意,怕是又和未来夫君离心,怎么都不好。 流苏一脸担忧。 夜湛听完却是冷哼一声: 「他最好快点来。」 第4章 要怎么和江穗宁见一面 「江穗宁是怎么回事,几日不见居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好赖都不吃,不知道是不是掉进水里磕坏了脑袋。」 「明明上回我私下探她的口风,她都已经默认了。这一回有姨娘前去,还打着小侯爷的名号,我以为她怎么也会同意的。」 菡萏院里,江雨薇一进门便气唿唿的开始发牢骚。罗氏见状,赶忙让身后的嬷嬷把人都遣出去关上了门。 江雨薇在椅子上坐下,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宁心院,恶狠狠瞪了一眼。 「我就说她的乖巧是装的,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听着这话,罗氏也皱起了眉头,照理来说一个人不可能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那一日,你让云香推了她下水,是不是被她看见了?」 江雨薇闻言,心虚的别开了眼: 「应该没有吧,我在后头看着呢,云香趁她不注意推她下去,她完全看不到后面。而且云香跑得快,流苏也没有看到她。」 江雨薇原本的想法是,江穗宁最好意外身亡,她就可以替嫁到侯府。 后来,罗氏给她分析了情况,她才知道自己做错了。 侯府那样的门楣,若不是当初卫氏定了娃娃亲,就是江穗宁这个嫡女,也是够不上的。 若真的江穗宁出了事,广平侯府一定会第一时间退婚,到时候,江雨薇别说替嫁,就是做妾,都怕是进不去广平侯府的门。 现在也就是仗着江穗宁这层关系,再加上江雨薇用尽心力勾搭小侯爷盛元麒,让盛元麒正上头有的三分胜算。 江雨薇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 若不是大夫看过,来禀报说江穗宁没有性命大碍,她们说不得还得搬一点好东西出来,给江穗宁养一养。 江穗宁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得好好哄着,让她同意自己进广平侯府,这样事情才好办。 江雨薇一想到自己要去好着江穗宁,肚子里就开始憋火。 她哪点比不上江穗宁,不就是江穗宁托生了个好肚子,占了个嫡女的名头嘛,老天真是不公。
第6页 江雨薇一脸的不甘,罗氏哪里看不出: 「事情既然都做了,看不看见都无所谓。万一她真的知道,没有证据,我们死不承认就好了。 现在麻烦的,是她敢拒绝反抗我们,平妻的事,更是想都不想直接回绝。这件事怎么解决,才是最要紧的。」 说到这个事情,江雨薇一下认真起来: 「江穗宁自诩孝顺,最是听父亲的话,不若让父亲去说?」 罗姨娘摇头:「不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父亲这个人最好面子,若是由江穗宁直接提出来还好,要他去说,他怕是拉不下那个脸面,实在不行了,我再去你父亲那里想办法。」 江雨薇:「那怎么办,姨娘可有什么好法子?」 罗氏看了她一眼,嘆了一气: 「眼下还能怎么办,趁着小侯爷对你上心,只能让他直接和江穗宁说了。只要小侯爷愿意为你出头,不怕江穗宁不松口。」 江雨薇想了想,点点头。 原本她自觉可以说服江穗宁,也想让盛元麒知道自己有本事,才没有让他出面。 罗氏知道她心中所想,劝道: 「现在是咱们高攀人,只要小侯爷愿意为你做,就让他去,他为你做得越多,以后也会更珍惜你些。 只要能顺利进广平侯府,做了平妻,你这一辈子就不愁了。」 江雨薇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脑中想到什么又有点忐忑: 「可是,这毕竟只是小侯爷自己的想法,广平侯和广平侯夫人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罗氏:「只要江穗宁能顺利嫁过去就好。 大户人家嫁女儿,有庶女陪嫁也说得过去,到时候小侯爷再为你筹谋一二,侯爷和侯爷夫人也拦不住。 往后,若是有了孩子,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侯府家大业大门楣高,他们怎么也得好好待你。」 江雨薇一脸希冀,内心澎湃,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没准已经有了呢。母凭子贵,江穗宁拿什么和她争。 罗姨娘:「未免夜长梦多,这件事还是早些定下来最好。这两日你想办法去见见小侯爷,让他过来,最好快些。」 一想到要见盛元麒,江雨薇脸上浮现红晕,羞涩的低了低头:「是。」 「那江穗宁那里……」 罗氏:「江穗宁突然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还是得去探探,看看是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后面也好有个准备。 我们不宜出面,万一影响你做平妻的事,得不偿失。」 江雨薇:「是,女儿也如此觉得,若是从前,江穗宁哪里会说这种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午后,宁心院。 夜湛吃了东西,精神好了许多,想到眼下的事心中烦闷出了院子,准备去花园里走走。 如果他没记错,这江府便是前朝气派的安宁郡主府。 是当初卫琉璃和江诠成婚时,卫家买下来送给二人的成婚礼。 要说这江诠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一介白衣,成了探花攀上了卫家,做了卫家的乘快婿。 现在卫家没落被驱逐出京,卫琉璃一死,居然让一个小妾和庶女欺到了嫡女头上,真是没有规矩。 夜湛朝着院子里走着,不发一言,身后的流苏战战兢兢。 从前的小姐不怎么爱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现在的小姐也不爱说话,但是她却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流苏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暗自想着,这样的小姐也不错。 夜湛在一处亭子里坐下来,脑中琢磨着等江穗宁回来,他要怎么和她见一面。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女子向着他走来。 流苏赶忙提醒:「小姐,三小姐来了,三小姐是二小姐的狗腿,惯常会捧二小姐的臭脚。平时和二小姐两个人,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就是为了让小姐以为二小姐是什么好人。 小姐刚刚没给二小姐好脸色,三小姐这个时候来,肯定别有用心。小姐当心些。」 夜湛皱眉。 「这江府怎么回事,是个阿猫阿狗都能到嫡女面前随意蹦跶?」 流苏一脸窘迫,小姐这一病,真的好多事都不记得了。想到刚刚在宁心院发生的事情,流苏一时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夫人不在了,老爷为了避免别人说他靠卫家,也为了不让小姐恃宠而骄,对小姐一直都不亲近,甚至容忍姨娘们怠慢小姐……」 流苏哽咽,说不下去了。 夜湛听到这句「恃宠而骄」,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爹不疼娘不在,没有撑腰的人,空有一个嫡女身份,亲爹还打压,能好过才怪。 这些小妾庶女,一个个欺到头上,说到底仗的也就是江诠的势,是江诠默认的。 但凡江诠心里有这个女儿,也不至于江穗宁在自己家寄人篱下举步维艰。 江诠这个狗东西,靠了岳家还想通过打压女儿来挺直腰板,又当又立。 江穗宁也过得太惨了。 若他们毫无瓜葛,他也不会多事,眼下都这样了,他再让别人欺负「她」,就说不过去了。 大不了以后自己想办法把卫家从外面调回来。 实在不行,自己给她撑个腰也不是不可以。 这般想着,夜湛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和这些人「相处」了。
第7页 第5章 你可知错? 江雨薇到的时候,江蓉正表情痛苦的扎着马步,已经扎到腿要麻木了。 盛元麒是和江雨薇一起来的。 一听说平妻的事摆出了他的名头,江穗宁还是咬着不同意,都不用江雨薇提要求,他就自己来了。 对此,江雨薇自然乐见其成,一进门听下人说江穗宁在后院花园,当即就把盛元麒请了进来。 到了花园,盛元麒远远的就看见江穗宁坐在亭子里悠哉悠哉的喝茶。 听到了拱门口的动静,往这边扫了一眼,明显看到他了,眼神却淡淡的,丝毫没有上前迎接的意思。 盛元麒一下就来气了。 江穗宁居然如此怠慢他? 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真以为自己非娶她不可。 卫家虽然落没出了京城,但到底还在,而且这门婚事也过了明路,侯府也今非昔比,贸然退婚对侯府弊大于利,若不是如此,侯府绝对不会继续这门婚事。 不过,江穗宁不会真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了他吧? 平时看着冷冷清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江雨薇的温柔小意就算了,但到底还算有礼,今日居然连问候迎接也不曾,真是反了天了。 盛元麒原本还不太相信江雨薇说的话,但是现在当他看到江穗宁的态度,心里已经信了十分。 明明看到他了,还视而不见,欲擒故纵吗?手段还真是拙劣。 他两手负于身后,往亭子走去,身后江雨薇赶忙跟上。 江蓉一见着他们来,因为害怕而憋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落下:「二姐姐救我。」 江蓉一脸乞求,腿肚子忍不住的发颤。 她快要崩溃了,江穗宁太可怕了。 原本她按照罗姨娘的指示来找江穗宁,万万没想到才说一句话,江穗宁就以她不对嫡女行礼,对嫡女不敬,让流苏给了她两个大耳刮子,直接把她打懵了。 她哪里在江穗宁这里受过这种气,等反应过来,当即就对着江穗宁骂开了,只是还没骂两句,不知怎么的,自己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正唿痛,恍然间听到江穗宁吩咐了几句什么,然后她就被几个丫鬟钳着在这里蹲马步了。 只要没站稳,就有丫鬟拿着枝条在旁边抽她的腿。 她自然不服气,但是一动,人就又被钳住,抽得更狠。 被抽几次,她哪里还敢不听话,只能含着泪,屈辱的蹲着马步。 心中却是无比后悔,早知道她怎么也不会为罗姨娘出头,来找江穗宁的麻烦。 这会见着江雨薇,江蓉再也忍不住赶紧求救。 江雨薇却是一脸鄙夷:江蓉这点事都做不好。走过来的路上,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她往江穗宁瞟了一眼,心中暗道:这江穗宁果然和从前不同了,若放在从前,有事也得息事宁人,哪像现在,没事也要惹事生非。 江雨薇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看了一眼气沖沖的盛元麒,转念一想计上心来。 盛元麒原本就不喜欢江穗宁,今日这一出,正好可以让盛元麒彻底厌恶了江穗宁。 到时候等她们一起嫁入侯府,江穗宁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江雨薇越想越激动。 二人走近亭子,盛元麒正想出口发难,一抬头就对上夜湛扫过来的目光,只这一眼,便让他莫名感觉到后背吹过一阵凉风,让他到嘴边的话,一下跟卡壳了似的,说不出来。 江雨薇不知道为什么盛元麒明明气沖沖的过来,却没有说话,一副偃旗息鼓的样子,她一咬牙,先出了头: 「三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哎呀,脸怎么红了?还肿得这么高,这得抹好几日的药呢,也不知道消不消得了。」 一听这话,江蓉欲哭无泪,就着丫鬟过来扶的手,想要收回脚步,只是刚刚她已经蹲了有一会儿,此时贸然收回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 周围宁心院跟出来的丫鬟都偷偷笑起来。 江蓉看了一眼盛元麒,羞愤欲死。 她的丫鬟赶忙来扶,但是她腿酸得根本动不了,忍不住哭起来。 夜湛听着烦闷:「拖出去……」 他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想到这不是军营,而是大家府邸的后宅,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女子的地方就是麻烦,不像军营里简单粗暴。 不等他的目光收回来,江雨薇就已经扶着江蓉演上了,对着他说到: 「大姐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这般罚三妹妹? 妹妹知道是妹妹之前说的话让大姐姐心中不爽快。但是大姐姐也别拿三妹妹出气呀。 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教导几句也就罢了。女子的容貌何其重要,三妹妹这伤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得了。」 流苏在一旁听着这话,气得不行。 三言两语就直接给她家小姐定了罪。怎么就和之前的事挂上关系了?明明是江蓉自己不分尊卑,没有规矩,还不认罚,怎么到江雨薇嘴里就变成了她家小姐没事找事? 以前大小姐不计较,是大小姐大度,现在大小姐按规矩来,怎么就成了不是了呢? 流苏好想站出来说话,一张脸都憋红了。 这二小姐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小侯爷在,她就做出这副样子,想方设法的在小侯爷面前抹黑自家小姐。
第8页 夜湛眉头深皱,他算是见识到了这后宅妇人的口舌之厉。 他看着江雨薇: 「眼睛瞎了就去治,脑子坏了就多吃药。没看到原因,就敢信口雌黄乱说话的编排人,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 既不问我为何罚她,也不问她为何受罚,三言两语直接就把这件事给定了性,如此是非不分,你是不是脑子有大病。 想故意破坏我的名声也要换个法子,当着我的面颠倒黑白,真是又蠢又坏。」 江雨薇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江穗宁这话是半点情面都不留,说的如此露骨。在场那么多人,盛元麒也在,大家都听着,这是对她赤裸裸的侮辱,江雨薇一时只觉得头晕眼花,心中翻江倒海。 她努力忍住自己要和江穗宁撕破脸的情绪,眼下不是跟她吵的好时机。 她略过夜湛,看向一旁的盛元麒,只一瞬眼中就盈满了泪水,连连摇头: 「小侯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三妹妹,女子的容貌何其重要,一个不好,这一生便都毁了。 而且,大姐姐在江府里如此,我们都可以忍,但是若以后到了侯府,那代表的就是侯府的脸面,所以雨薇说话急了一些。 雨薇没有坏心,都是为了小侯爷着想。」 江雨薇说着说着,落了两行泪下来。 夜湛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多吃了一个蛋饼的缘故,他感觉有点反胃。 盛元麒面色十分不好。 一想到刚刚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江穗宁一个眼神给震住,心中更是气恼。暗道自己少见多怪,江穗宁什么底细他还能不清楚吗。 江雨薇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 江穗宁都还没嫁到他家呢,就摆上谱拿上乔了,这以后真成了他侯府的少夫人,那还不得上天。 想到这里,他往前一步,对着夜湛怒目而视,企图找回刚刚丢失的威严: 「江穗宁,你可知错?」 夜湛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向盛元麒。见他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模样,气笑了: 「说来听听,我哪儿错了?」 第6章 大快人心 盛元麒被夜湛这轻蔑的眼神气到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脱口而出: 「江穗宁你太嚣张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这是你妹妹。」 夜湛:「那我还是姐姐呢,你怎么不说她不分尊卑? 什么叫我嚣张,你的意思就是我被人信口雌黄的编排,被人是非不分的冤枉,就得默默受着,什么也不能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哪里来的道理,这么霸道。」 盛元麒被回得哑口无言,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出口却依旧语气责怪: 「有误会好好说就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教养。」 「我若没有她就有?我有没有你说了算?你还真是蚂蚱戴笼头,假充大牲口,好大的脸面。 就事论事的说,我还认你是个男人。说事说不过,就说人态度不好。没有脑子还要脸,挂哪儿呢?」 夜湛的语速很快,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盛元麒看着这样的江穗宁,突然一下有一种被自己那个位高权重表舅舅骂的即视感。那可是他爹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人。 心中升起一抹被恐惧所支配的心绪,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不是表舅舅这是江穗宁,不必害怕…… 盛元麒脑子转不过来,但是听着每一句都让他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他梗着脖子抬高声音反驳: 「就事论事也是你不对,你无缘无故惩罚你庶妹,可谓尖酸刻薄,见着未婚夫不行礼,是不知礼数,和未婚夫吵架,是不知尊卑,不知廉耻。 你这般毫无德行的人,实在为人所不齿。」 一旁的江雨薇听着这话喜不自胜。平时江穗宁虽然冷淡,但在盛元麒面前,总不会失了礼数,宁愿受委屈,也不会失了体面。今日的江穗宁算是踢到了铁板。 这样最好,更合她的心意。 她巴不得江穗宁对盛元麒的态度再差一些。最好是让江穗宁人还没有嫁过去就已经彻底失了盛元麒的心。 江雨薇看着两人针锋相对,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跳出来狂笑一场。 连刚刚被江穗宁骂了一顿也觉得不是那么难受了。 早知道盛元麒会这么维护自己,她刚刚就应该引导着让江穗宁多骂她几句。 只是,江雨薇都来不及掩藏自己嘴角的笑容,下一刻就看见不知道是谁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盛元麒的腰上,盛元麒一个不察,摔了个四脚朝天。 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夜湛语速飞快,反唇相讥: 「你这浆煳蒙了心的狗东西,不清楚事实如何,问都不问,就说我是无缘无故罚了她。 你是脑子淹粪了吗?咱俩到底谁才是无缘无故。 还说我不行礼,不知礼数,你一个外男跑到人家府邸的内宅来,没有人通传,没有人禀报,还嫌人家对你没有好脸色,你哪里来的脸说出廉耻两个字。 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尖酸刻薄,毫无德行,还没有自知之明。别的没学会,只知道空口白牙的诬陷人。 能长这么大,脑子一点功劳都没有出,全靠餵草料,草料要是知道自己便宜了这么个东西都得惭愧得拔剑自刎。」
第9页 流苏傻傻的看着自家小姐,心中激动得无法言表。 脑子里一阵一阵的雷声嗡嗡的,她恨不能拍手叫好,又碍于盛元麒在场,只能憋住,憋得满脸通红。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毒舌,这么会骂人,实在是……大快人心。 宁心院的其她丫鬟也激动坏了,一个个不由得抬头挺胸起来,一脸崇拜的看着夜湛。 要知道,从前她们大小姐好说话,有事也息事宁人,她们战战兢兢,被欺负了也不敢说,只能忍气吞声,现在不一样了,她们莫名有一种翻身的快感。 盛元麒坐在地上,被夜湛震得说不出话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羞得无地自容。 他居然被一个女的给踢了,还被她指名道姓的骂了。 这是耻辱。 盛元麒羞恼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推开过来扶他的江雨薇,整个人看起来气急败坏,就要上前去和夜湛理论, 「江穗宁……」 他刚走近两步,夜湛一个冷厉的目光扫过来,盛元麒那种被恐惧支配的心绪一下涌上来,心中一颤,往后退了两步。 他又气又怂又恼,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指着江穗宁,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 出口的话哆哆嗦嗦: 「江穗宁你好样的,好好好,你好得很,你厉害,江穗宁你别后悔。 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宣扬出去,像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兇残之人,我看你以后在京城还怎么做人。」 夜湛一副看脑残的表情,斜睨了他一眼: 「去呀,你不去猪都看不起你。」 「别以为我不敢。」盛元麒叫嚣,不敢上前却瞪着夜湛。 夜湛哼了一声。 他越是云淡风轻,盛元麒就越是气得抓狂。 他指着江穗宁,咬牙切齿的威胁: 「江穗宁,你真是好样的,我要退婚。」 夜湛听着这话,终于正眼往他瞧了一眼。 「去啊,你不退狗都看不起你。」 「我告诉你,你别激我,我说到做到。」 盛元麒气得不得了。 看着夜湛的目光却是表情变幻。 怎么回事?江穗宁那么喜欢他,听到这种话,明明应该痛哭流涕,向他认错才对,为什么还一副正中下怀的态度? 事情的发展和他想像的不一样,他的威胁完全不奏效。 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又想到被江穗宁又踢又骂又怼,自己都要气炸了,也没有任何办法,有那么一瞬间,盛元麒觉得今天是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你给我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 盛元麒咬牙切齿。 江穗宁明明那么喜欢他,不可能一下子就转了性子,肯定是见以前的法子行不通,换一种方法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绝对不会让她得逞,这个婚他退定了,到时候他要看她痛哭流涕的样子,他绝对不会心软。 盛元麒说完,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就走了。 江雨薇懵了,明明两个人吵得好好的,怎么就要退婚了。 怎么吵都行,但是婚不能退。罗姨娘跟她分析过,只要江穗宁不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广平侯府都不可能退婚。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若真的退婚,她怎么办? 不行,这个婚绝对不能退,江穗宁可以被盛元麒厌恶,也可以被侯府厌恶,但是婚绝对不能退。 江雨薇如梦初醒,甩开江蓉,踉跄着也顾不得形象快步追出去。 亭子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一旁的江蓉看着亭子里淡定喝茶的夜湛,额头沁出了汗水,头一回感受到来自江穗宁无声的压迫,太可怕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忍着腿的酸痛,规规矩矩的对着夜湛行礼: 「大姐姐,蓉儿知道错了,请大姐姐饶了蓉儿这一回,蓉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夜湛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退下吧。」 江蓉如遇大赦,松了一口气,再行礼时,腿下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周围传来丫鬟的笑声,江蓉却不敢像以往一样出口责骂,低着头红着脸灰熘熘的让丫鬟把她扶走了。 第7章 他不会真的退婚吧 一旁,流苏看着江蓉一瘸一拐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激动又高兴,那么多年,今儿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简直大快人心。 她走上前,帮夜湛倒茶,语气忍不住的欢欣雀跃:「小姐今日大发神威,以后这些人绝对不敢随意欺负小姐。 小姐这样真好,明明一府嫡女就是尊贵,就该有派头,若不然这些人真分不清谁是主子了。」 流苏脸上带着笑意,越说越兴奋。 不过没一会儿,便又担忧上了。 「小姐,咱们今日……是不是太过了一些。二小姐和三小姐那里,咱们有理有据,就是闹到老爷跟前去也不怕。 但是……小侯爷那里…… 他不会真的退婚吧?」 听着这话,夜湛想到什么,心里也不由的咯噔一下。 盛元麒他是看不上的,若他有妹妹也绝对不会让她嫁给这样的人。 只是这是江穗宁的婚事,他不知道江穗宁是怎么想的。 若江穗宁喜欢盛元麒,那他可就办了坏事了。
第10页 他虽然不喜欢盛元麒,也觉得盛元麒不好,但是他也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替江穗宁做决定。 想到这里,夜湛眉头微皱,暗道自己刚刚草率了。 只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别的也没有用,只看看后面能不能补救。 他看向流苏,抿了抿唇,才开口问道: 「我以前,很喜欢盛元麒吗?」 流苏点点头:「是,小姐一心一意想要嫁入侯府。每次跟小侯爷见完面之后,心情都会好很多。」 夜湛闭上眼睛,抬手抵住额头。 这么看起来,自己还真要想办法保住这门婚事了。 一想到自己要去跟盛元麒那个狗孩子说好话甚至道歉,他就觉得浑身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天下好男儿这么多,江穗宁怎么偏偏看中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军营里那些副将谋士哪一个比不得盛元麒这个徒有其表不分是非的花架子。 夜湛把面前的杯子往一侧挪了挪,目光看向远处,脸上露出愁苦的神情。 坐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女子的身体还真是太娇弱了些。 一行人回了宁心院,夜湛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迷迷煳煳的睡着了过去。 而此时的菡萏院,却差点人仰马翻。 江雨薇哭到不能自已。 刚刚,盛元麒气沖沖的离开,她追上去,盛元麒一丝好脸色也没有给她,她连话都来不及说,盛元麒就已经没影了。 她不敢继续追,现在盛元麒生气只是针对江穗宁。他看到她追上去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若是再往前凑,连她也厌恶上了,那可就不得了。 江雨薇一想到盛元麒说的那句我要退婚,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整个人都心慌慌的。 江穗宁被退婚了,好歹还是嫡女,也没有失身,总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但她就不一样了,身为庶女不说,为了勾搭到盛元麒,已经和盛元麒有了夫妻之实,而且没准说不好还有了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她还庆幸或许有了,现在是又悔又怕。 罗氏对花园里的事,通过丫鬟的口,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这会见江雨薇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赶紧上前来安慰。 「别哭了,这婚不是还没退吗?哭也没有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让这婚退不了。」 江雨薇睁开一双哭红的眼睛:「哪有那么容易,你不知道今日他们吵的有多凶,小侯爷更是直接放了狠话,这婚非退不可。」 罗氏看着这样的江雨薇,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今日你不是就在那里吗?都不知道拦着些,愣是要让他们吵得你死我活。」 说到这个,江雨薇肠子都悔青了。 「我若知道最后是这种结果,无论如何也得拦着,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若是真的退婚,我怎么办呀?」 罗氏皱眉,让嬷嬷取了湿帕子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怎么解决才是正经。」 江雨薇接过帕子,抽抽嗒嗒的擦了一把脸,又接过罗氏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 罗氏想了想,开口道: 「现在退不退还不好说呢,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二人斗了嘴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江穗宁得理不饶人,说成小孩子心性也情有可原,上升不到退婚的地步。 卫家虽然不在京城,但作为曾经的护国将军府,京城还是有不少与之交好的同僚。 如果江穗宁没大错,侯府退婚,侯府可是要被人戳嵴梁骨背信弃义的。 而且今日的事,只在府内发生,只要府里的丫鬟们别出去乱说话,哪怕侯府真的来人把这个原因放到檯面上来讲,我们也只说是二人斗斗嘴便罢了。 而且侯府也不是傻的,他们大概率不会因此上门,除非他们找到了足以退婚的理由。」 江雨薇看到一丝希望,抹了一把眼泪, 「这样真的可以吗?」 罗氏:「可不可以都只有这一个方法了,不可以也得可以。只把事情往小了说就好。至于小侯爷那里,在气头上话说得夸张些也是有的,侯府那里能搪塞过去就行。」 说完她看向江雨薇,严肃道: 「这几日你最好给我老实些,别再去小侯爷面前添油加醋说什么,把好好的事又给搅黄了。」 江雨薇脸上难堪,低着头应着: 「是,女儿记下了。」 「那江穗宁那里怎么办?她这个脾气,再有下次,怕是也会不欢而散。」 罗氏:「那就别再让他们见面,反正距离婚期也不远了,只还有两个月,不见面也说得过去,只要到时候婚期如时举行就没事。」 江雨薇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明日的赏花宴,是孔家早就送来的帖子,已经答应了会去,也邀请了小侯爷,保不齐会碰到。」 罗氏:「拦住她,别让她去。」 江雨薇:「她现在并不听我们的,怕是拦不住。」 罗氏面露难色,略微沉吟: 「等晚些时候你父亲回来,我去见见你父亲,让你父亲出面去说,拦住她明儿不去就好。 以后外客的帖子一律都拒了,安安稳稳过了这两个月。」
第11页 江雨薇点点头,想到下午那一幕还是心有余悸,眼下有了解决的办法,心又松了许多。 「希望她能听父亲的话。」 第8章 主子想成亲了 茂密的树林官道上。 一支轻装军队停在小河边。 哪怕是就地休息,也有一队士兵,站在各自的哨岗,在周围守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瞿大夫正在小河边熬着药,一边和随行的女医说着什么,眼睛不时向马车那边看一眼。 对于自家王爷的变化,他当然也感觉到了。 其他的不说,就说王爷发现了乌头蛇毒,这件事光想想就让他心有余悸。 还好发现了,若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看诊的时候,他们几个大夫相互看过,都没有发现乌头蛇毒,不知道他家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还好毒解了,现在平安,便万事大吉。 此时,江穗宁一身便服坐在马车旁,林子里有风裹着阳光里的暖意吹来,三月春风,让人心情舒缓。 她怔怔的望着远处山脉,略微出神。 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希望等她回去,情况不会太糟糕。 副将送了水和吃食过来。 江穗宁顺手接过,低声道谢。 副将张大嘴巴,应也不是走也不是。 自家王爷自从中毒醒来,整个人就有些怪怪的。 不骂人就算了,还这么温和,他多少真有些不适应。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下毒的人是谁,而琢磨着回去之后怎么反击,他们也不敢多问。 江穗宁看他没走,出声问道:「还有多久到京城?」 「王爷,刚刚过了浔城,大约再有三日,便到京城了。」 副将赶忙回答,不敢怠慢,这是王爷第十次询问了,他再笨也能看出来,王爷回京的迫切。 江穗宁:「还有三日。走得太慢了,想办法再快一些。」 副将一脸为难:「主要是要顾及着王爷的伤。」 江穗宁:「毒都解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副将欲言又止,低下了头。 照理来说,毒一解就没有什么大碍了,虽然受了箭伤,但是他家王爷身体底子好,恢復的也好,动身的第二日,伤口就已经在慢慢癒合。 只是王爷这几日的表现太过诡异,瞿大夫怕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才没有赶进度。 自从出了有毒没被查出来的事,瞿大夫对于王爷的事,已经到了万分细緻的地步。 江穗宁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脸上露出忧虑的神情。 吃了东西,女医递了药过来,江穗宁皱着眉头喝完。 上马车的时候,眼皮狂跳,江穗宁望着京城的方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走吧,让大家快一些,尽快回到京城。 「是。」 随着一声令下,军队很快整顿好,一行人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暗处的影三悄悄的摸到影二旁边。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主子最近有点怪怪的。」 影二朝着队伍中间的马车看去,摇头: 「没有啊,主子还是那副样子,我看着没什么改变。」 影三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一脸嫌弃,「不是,你什么眼神?你看,照理来说打了胜仗,主子应该开心才对,但是现在,看起来怎么反而心事重重。」 影二挠了挠头,「我也没注意那么细,那你说主子怎么了嘛,反正我是没看出什么来。」 影三:「哎呀,笨。你没看到现在主子换药都不用瞿大夫了,反而用女医了。」 影二:「都是大夫,有什么好奇怪的,用谁都一样。」 影三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女医,女的,女的大夫。」 影三解释了一遍,看影二还是一副木头不开窍的样子,直恰人中,压低声音道: 「主子想成亲了。」 影二一听,露出震惊的表情。 影三见他终于会意,脸上立马换了一副发现大秘密的激动模样,兴奋之余挑了挑眉,让影二意会「这个秘密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的即视感。 影二恍然大悟: 「怪不得主子这一路上都在问还有多久到京城,眼下又着急忙慌的赶路,原来就是为了见到心上人?」 「不对呀,咱们跟在主子身边那么久,都没见到什么特别的女子,王府里也只有云娇小姐,要是有情况,咱们能不知道吗?」 影三露出深思的表情,「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回去就知道了。」 江穗宁还不知道,此时,不仅是她期待着回京,暗卫们也十分期待。 江府,宁心院。 夜湛醒来的时候,已经挨着傍晚了,窗外传来丫鬟压低声音的讨论。 流苏进门,看着夜湛起来,赶忙上前: 「小姐醒了。」 夜湛:「她们在外头说什么。」 流苏脸色变了变,看着夜湛,欲言又止: 「小姐,是前头传来的消息,说是老爷让小姐前去书房。」 夜湛:「江诠?」 流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见着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低声提醒: 「小姐,可不能直唿老爷的名讳。」 夜湛:「他找我做什么?」 流苏:「应该是今日发生的事情,罗姨娘又去告了什么状呗。
第12页 小姐可得小心些,以往每次只要罗姨娘跟老爷上了眼药,老爷总是向着罗姨娘的。 小姐可千万别跟老爷起冲突,若是传出去了,对小姐的名声不好。」 流苏一边替夜湛整理衣裳,一边悄悄看了一眼夜湛,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又会跟早上一样,直接拒绝就说不去了,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 「小姐是嫡女,对于这些姨娘庶女,可以讲规矩,但是在老爷面前,还是要低着些。」 夜湛也不知道听没听,反正流苏说完他也没答话,只收拾好后,说了一句「走吧」,便向外而去。 一路上,流苏心中十分忐忑,很想要再提醒几句什么,但是看夜湛面色不是太好,又不敢说。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罗姨娘。 夜湛却是远远的就看见了,罗姨娘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的,他直接当做没看到。 罗姨娘有备而来,这个时候也不拘这些个虚礼,叫住他。 「大小姐留步。 今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是薇儿做得太不应该了,我这个做姨娘的没有教好,还请大小姐别和她一般见识。」 夜湛「嗯」了一声,没有多话。 罗姨娘见他如此,小声的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小姐,可是真的想退婚?」 第9章 罗姨娘的打算 罗姨娘说完,见夜湛微微皱眉,没有应话也没有反驳,她心里算是有了底。 只要江穗宁不愿意退婚就好办,若不然她少不得还要苦口婆心的多劝几句。 「大小姐,今日的事情,你父亲也听说了,刚刚特地传了我去问话,这会让你过去,应该也是说这件事。 我想着你从前心里是有小侯爷这个未婚夫的,也是一心想要嫁到侯府去,今日定然是误会一场,所以说话都是向着你不想退婚的方向去的。 我还怕说错了,如今看大小姐是这么想的,我就放心了。」 罗姨娘说完,特意顿了顿,看夜湛没有生气,才又压低声音开口,一副为了夜湛着想的态度: 「今日你们是小孩间的玩闹,闹了也就闹了,并不是大事,侯府也不敢以此就退婚的。 这件事,一会你去了好好跟你父亲说说,你父亲一定会帮你解决的,以后这性子一定要忍耐着些,若不然是要吃大亏的。」 罗姨娘一直悄悄关注着夜湛的神情,见他后面始终抿着唇没有说话,终于放下心来。 她就说嘛,江穗宁那般喜欢小侯爷,怎么可能退婚,而且哪怕江穗宁是嫡女,能嫁入侯府,已经是属于高攀了。 江穗宁自己能想通就好,那她后面那一招釜底抽薪,就能起大作用。 江诠那里,她都安排好了。 她要让江穗宁知道,这一次犯了那么大的错,再想入侯府,就得乖乖听话,同意让江雨薇入府做平妻。 之前江穗宁不同意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她有错在先,不同意,侯府便退婚。 这种偷换概念的话,自然瞒不过老狐狸,但是用来对付一个十多岁不经世事的小姐,绰绰有余。 说不好江穗宁还得感恩戴德,以后加倍对江雨薇好。 而且,由江诠来开口,这件事,已经能算是板上钉钉了。 之前她还怕江穗宁真硬气着退就退,所以早早的在这里等着套江穗宁的话,跟她说道说道。 现在,不必了。 罗姨娘这一番试探,让她彻底放了心,随即便离开了。 夜湛往书房而去。 流苏快步跟上来: 「小姐,这罗姨娘怎么回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今日的事一定有问题。」 罗姨娘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她才没有那个好心来教江穗宁应该要如何做,而她这样做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别有用心。 夜湛自然知道罗姨娘不怀好意。 原本他还不知道江诠什么态度,不过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也不能躲着不去,事情总要解决,所以二话不说就来了。 但眼下有了罗姨娘这一出,他心里便有了大概。 很明显,罗姨娘是不愿意让这场婚事黄了的。 有了方向,他略微往细一想,就明白了缘由。 这门婚事,是江府高攀,罗姨娘既然想要江雨薇一起嫁入侯府做平妻,那么婚事就一定要存在,若不然的话,哪怕盛元麒愿意,侯府也不会同意让江雨薇入府的。 对于她们母女来说,江穗宁就是一块跳板。眼下,是这块跳板最重要的时候。 夜湛眉头皱了皱,有些想不通,盛元麒这么一个渣渣,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抢着往前凑? 那个破玩意儿,若他是女子,就是给他,他也不要啊。 夜湛想着这事,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情无可奈何。 算了算了,既然罗姨娘也不想这门婚事黄了,已经在前面铺了路,他便借坡下驴,让这件事过去了再说。 离婚期还有两个月,边境的人怎么也回来了,没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若他的猜测没错,「自己」现在就是江穗宁,那么她也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来见他。 夜湛如此想着,抬步便往书房而去。 书房在主院的东面,门口守着一个小厮,江诠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了。 流苏送夜湛到门口,没有再进去,等在门外一侧。
第13页 夜湛一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首位上的江诠。 江诠今年三十多岁,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看起来依旧一副人模人样的。 夜湛觉得他虽然人品不咋样,但是外貌确实生得不错,当初卫家嫡女心甘情愿的嫁他,想来这副容貌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江诠见着夜湛来,刻意的摆出了一副严肃的姿态:「来了。」 夜湛应了一声,没有行礼,也没有称唿,直接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一是江诠不配,二是江诠他看不上。 江诠见了,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脑中想到罗姨娘说的话,正事要紧,也就自动忽略了这些细节,放到了一边。 「听闻今日,小侯爷来了。」 夜湛:「嗯。」 江诠:「你们吵起来了?」 夜湛:「 嗯。」 江诠:「胡闹。 先不说侯府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就说你一个女子和男子大吵一架,就不成体统。」 夜湛没有说话。 江诠眉头皱紧,看向夜湛,他这个女儿,今天怎么怪怪的? 「这件事,先看看侯府那边是什么态度,若有需要,为父会替你跑一趟。 最近你就别和小侯爷见面了。明日的赏花宴,也不要去,就在家里好好反省。」 夜湛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原本也是想就此保住婚事的,现在有江诠去出头,正好也不用他出面去和盛元麒打交道,如此再好不过。 江诠见他虽然礼仪不够周全,但是还算听话,继续开口说道: 「今日这件事,是你不对,为父可以去替你周旋一二,但是,你妹妹随你嫁去侯府做平妻的事,你也别从中作梗。 这件事对于咱们江府来说是好事。而且你们姐妹同时嫁入侯府,也能互相帮衬,不至于以后便宜了别人。」 关于这件事,罗姨娘已经跟他分析了利弊。 盛元麒喜欢江雨薇,他把江雨薇送过去,算是投其所好。 而且两个女儿入了侯府,在别人眼中他跟侯府便彻底绑定在一起了。如此一来,对自己在仕途上也能有所助益,无论如何一定比现在会更好。 自从卫家离开了京城,他在京中孤家寡人一个,无所依傍,上升无望。 他现在只领了个翰林院的闲职,若是不为自己筹谋,怕是永难再进一步。 现在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 盛元麒既然愿意给江雨薇一个平妻的名份,想来对江雨薇是很喜欢看重的,一个庶女而已,他投其所好怎么也不会错。 若不然,依江雨薇的身份,以后也只能配个庶子,对他没有任何益处,所以眼下这样的安排投资是最划算的。 夜湛眼中闪过鄙夷,原来罗姨娘是打着这个主意。 他半点没有拐弯抹角,当即表态: 「我不同意。」 第10章 希望江大小姐能满意 既然江穗宁喜欢盛元麒,那他就努力保住这门婚事。 但是江穗宁没说同意江雨薇做平妻,所以这件事他怎么也得拦住了。 罗姨娘很聪明,若他真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若她真是一心喜欢盛元麒的江穗宁,说不好一叶障目真就被她唬住了。 但是他不是,这种伎俩,在他面前,一瞬就被看穿。 倒是江诠,他没想到,居然这般让人噁心。 明明是他自己需要这门婚事攀上侯府,明明是罗姨娘和江雨薇别有所图,这两人狼狈为奸就算了,却愣是要说成是为她好,而且还不要脸的附加了条件。 还觉得这样是理所应当,你应该感恩戴德。毫无廉耻的剥削,驾轻就熟的利用。 他实在无法想像江穗宁在这样的家里,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一群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 自私自利虚伪到这种程度,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夜湛讨厌这种勾心斗角,所以一直呆在边境,鲜少回来。 他那些兄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现在忽然发现,其实活在世上,有许多人都同样艰难。 他大约明白了从前的江穗宁,为何会隐忍着委曲求全。 他多少还有选择,而江穗宁没有。 「你说什么?」江诠似乎没料到夜湛会拒绝,脸上浮现怒气。 夜湛:「我不同意江雨薇做平妻。」 江诠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态度: 「那这件事我不管了,你自己去解决。」 夜湛嘴角浮现冷意。 这样的威胁对他没有半分用处。他甚至觉得江诠虚伪幼稚又没有脑子,才说得出这种近乎于耍赖的无用威胁。 但是…… 若江穗宁听到自己的父亲这般说,一定会伤心吧。 「不管了就不管了,侯府如何便如何。」 江诠噎住,他没想到江穗宁会破罐子破摔: 「你疯了,若是被侯府退婚,你能嫁给谁?」 夜湛:「无所谓,反正我是不会去,既然你也不想去,那就算了。」 江诠居然以为不去就能拿捏他,笑话。 江穗宁老老实实的顺从听话,他可不会。 江诠抬高声音: 「不行,这门婚事不能退。 我道你向来乖巧懂事,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冥顽不灵,你以为薇儿不进府,他侯府就没有别的妾室?到时候你还能管到别人府邸里去不成,还是直接做个妒妇,不允许他小侯爷纳妾。
第14页 夜湛:「若有别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是想要让我点头让江雨薇入府做平妻,我不同意。」 江诠看夜湛态度强硬,脸上怒气更甚,勐的一拍桌子: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只有听话的份。」 夜湛不退不避:「既然我只有听话的份,那来问我做什么,你们自己直接做主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要我表态同意? 是不是平妻之事侯府根本不乐意,才要我这个准未婚妻表态同意,然后为江雨薇去求这个平妻之位?」 江诠:「胡说,这是小侯爷都同意的。」 夜湛反唇相讥:「什么小侯爷同意的,不就是罗姨娘说的? 她不说小侯爷同意,你会来替她当说客?真是愚蠢至极,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江诠听着这话,气得不行,罗姨娘是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件事对他有利,他才同意。 更可恨的是,哪怕他真的被罗姨娘利用,也不该由她这个女儿说出来。 江诠看着夜湛,仿佛是头一回认识自己这个女儿一样,他目光愤愤,但还保有一点理智,想到夜湛刚刚无所谓的态度,感觉自己要火冒三丈: 「这些事情我自有主张,你不用多事,这个婚不能退。」 无论如何,先保住婚事再说。 至于其它的,后头他再慢慢收拾。 夜湛冷眼看他: 「所以你不想我退婚,根本就是因为我嫁入侯府对你有益,并不是为了我。 你明明白白说就好了,为了侯府,我怎么也得捨己为人做出贡献的。 但是,不是为了我就算了,却还想打着我想嫁的名义,跟我谈条件,让江雨薇一起嫁入侯府做平妻, 这就不厚道了。 既要又要,却还不想付出代价,更想要被你们利用的人再反过来对你们感恩戴德,虚伪至极。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买卖。 当初卫家眼瞎,着了一次道,怎么,现在又想在我这里故技重施,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你你你……」 江诠被戳穿,顿时颜面扫地,他气愤的抓起手中的砚台,便向江穗宁丢了过去。 夜湛往侧边一躲,江诠更气, 「逆女,你居然还敢躲。」 夜湛冷着脸,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大步走向江诠,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五年前,你利用职务之便,在宫中档案殿中,替人拿了一份资料,对方给了你五千两银子。 之后几日,龙御史一家被仇人血洗满门。龙御史不是什么大官,不过是为了让皇帝立大皇子为太子,不遗余力罢了。 大皇子若是知道,龙御史一家的死和你有关系,你觉得你是什么下场,或者说,你觉得侯府能保住你?」 江诠勐的顿住,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神情,脸色刷的苍白一片,眼睛瞪大,指着夜湛。 「你胡说。」 夜湛目光冷淡,「既然是胡说,那咱们一起去京兆尹府衙说道说道。 正好,我还有别的事,就一块说了,给贤妃娘娘的药方被人改过……」 「别说了……」 江诠一个踉跄,就要站不稳,他脑子里乱成一片,不知道江穗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怪不得,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他稳住心神:「若我有事,你也脱离不了干系。」 夜湛:「大不了不就是一死吗?我会怕? 反正现在过的日子也是憋屈,一个姨娘说两句话,你就能顺手把我卖了,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府里的庶女,一个个都敢对我不敬,这样的日子倒不如死了干净。」 江诠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水,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的吃穿用度。」 夜湛嗤之以鼻: 「这种话你可别对我说,我用的都是我母亲留下来的嫁妆,而且不止我,还有整个江府,用的都是我母亲留下来的嫁妆。 至于你的钱,可是都给了城西的婷娘子呢。」 江诠面无血色,指着夜湛: 「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以为夜湛只是知道一点点,但是……夜湛似乎已经把他扒了个底朝天。 夜湛:「我知道还有许多。 比如当初,你捡着我母亲的帕子,其实是偷来的。还比如,你投奔了二皇子,但是二皇子根本不待见你,你迫切需要攀上侯府这条船,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否则,东窗事发,你根本没有半点自保能力。」 江诠指着夜湛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腿软得不行,外头传来一声鸟叫,他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副脱力的模样。 江诠看着夜湛,目光中全是恐惧和忌惮。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看起来听话好拿捏的女儿,居然还有如此一面。 夜湛:「别想着对付我,若我有事,我保证你也即将尸骨无存。」 江诠不敢看他,仿佛看一眼就会被他看穿自己在想什么:「怎……怎么会。」 夜湛撇了他一眼:「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你不找死,我也想好好活着。」 「是是。」 江诠瞬间明白了夜湛的意思,只要他别作,夜湛便不会多做什么让江府陷入危险。
第15页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向夜湛的目光满是忌惮。 和刚刚夜湛进门时的态度天壤之别,两人的位置,直接调换了过来。 夜湛:「这平妻之事,还谈吗?」 江诠立马摇头,「不不不,不谈了。薇儿不会作为平妻嫁过去。 关于婚事,侯府那边为……我会去说,这门婚事一定能保住。」 夜湛:「行。 明日的赏花宴,我不会去。」 说完这一句,夜湛转头便走了。 这赏花宴,本来也没打算去,他谁都不认识,这种女子的聚会,光想想就觉得头疼。 眼下,事情算是解决了。 婚事继续。 江雨薇不会成为平妻。 有了今日这一出,以后江诠应该不会让江府的人再欺负这位嫡大小姐。 这个结果,希望江穗宁,能满意。 第11章 从来没有失手的 菡萏院。 江雨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情很是忐忑。 「姨娘,你说事情真的能成吗?」 罗姨娘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自然,你姨娘是谁?我出马,就从来没有失手的。 你父亲那个性子,我是已经摸得透透的了,若不然,也不能在没有女主人的情况下,把这管家权给了我。」 江雨薇面露崇拜,走到罗姨娘旁边坐下来,讨好的笑道,「姨娘怎么说的?」 罗姨娘得意的笑了笑。 「若是别人,我断然不会讲的,但你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过得好,有些手段,自然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你。」 江雨薇听着两眼冒光,赶忙抓住罗姨娘的胳膊撒娇: 「姨娘最好了,姨娘最是聪慧。」 说着压低声音,悄悄在罗姨娘耳边补充了一句:「想必姨娘很快便能成为这江府的女主人。」 说到这个,罗姨娘眼中露出深意,神情里写满了志在必得。 江诠是五品官,若在外地还好,人们见着都得叫一句大人,只是京城遍地权贵,小小的五品官,便实在不够看。 但对于她来说,这五品官员正室夫人的位置,却是眼热。 这件事,她试探过两回,江诠似乎半点都没有这种意思,她也并不气馁,现在管家之权都到手了,等江雨薇入了侯府做平妻,那么江夫人的位置便唾手可得。 大周朝不是没有妾扶正的先例,虽然难,只看自己有没有本事。 此时此刻,罗姨娘看着江雨薇如此受教的模样也颇为欣慰。 「这人啊,有所求的时候,不必害怕暴露自己的目标,但是一定要明白一点,你所求要对对方有利,只要做到这一点,对方便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共赢,才是成事路上最大的秘密。 这是姨娘入江府时,你外祖母教我的话,我现在教给你。」 江雨薇听着似懂非懂,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 罗姨娘语重心长地教导了一阵,江雨薇心里记挂着事,听得云里雾里,罗姨娘说得多了便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她的话。 「听姨娘的意思,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计划着侯府那边如何瞒过去?」 罗姨娘见江雨薇没有耐心,只嘆了一气,到底有没有多话,这个年纪确实不太稳重。 这会儿听到江雨薇的问话,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 「侯府那边,瞒是瞒不过去的。」 江雨薇一听到罗姨娘这样说,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那怎么办?」 罗姨娘:「只能走明路。 这件事就得小侯爷帮你才行。 江府的事,我们可以解决,但侯府的事只能靠小侯爷。」 江雨薇露出苦恼的表情,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姨娘可有什么好法子?」 这件事在一开始的时候,罗姨娘就已经想过了。眼下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开口道: 「妻妾同娶,姐妹同嫁,倒也不是没有先例,只不过江府不值得侯府付出代价而已。 若江府门楣高,是朝中一顶一的权贵,怕是侯府巴不得两妻同娶。 依着现在江府的情况,便只能先委屈你,在侯府那边只说是陪嫁,然后再由小侯爷暗箱操作。让人准备好礼仪,和江穗宁一起同小侯爷拜堂,走完全程。 若有人质疑,只说姐妹情深,姐姐不愿意委屈了妹妹,大家便也没什么好说。之后再让小侯爷把你的名字和江穗宁的名字放在一起上族谱,这件事就算成了。 之后若有人再说什么,暗地里你上了族谱,明面上又是一起拜的堂。你就是板上钉钉的平妻,直接堵了外人的嘴。 如此一来,侯府再有意见,也不能当即让你下族谱,只会怪小侯爷不知轻重。 但他们也不能拿小侯爷怎么样。最多就是对外不承认你的身份,过个一年半载想办法把你从族谱上下下来。但若是你在这段时间内,能讨得公婆欢心,生下嫡子,那便再无后顾之忧。」 江雨薇听罗姨娘分析,只觉得自己任重道远,但到底听出了重点。 「那这件事,我得和小侯爷好好说。」 罗姨娘点头:「不错,只要你能抓住小侯爷的心,那么一切都不在话下,江府这里我帮你铺路,小侯爷那边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16页 江雨薇听到这里,连连点头,一副志在必得斗志满满的神情。 她心中十分庆幸自己之前做的决定,和盛元麒发生了亲密关系。虽然嬷嬷告诫她说盛元麒现在对她有几分上心,却不牢靠,不该做的不能做。之前她还觉得不平,现在没有任何这种想法,只觉得无论黑猫白猫,只要抓着老鼠就是好猫。 为了她能顺顺利利坐上平妻之位,鲤鱼一跃跳进龙门,至于使了何种手段,又有什么关系? 江雨薇如此想着,心里已经决定好,下次出去见盛元麒,自己应该要怎么表现了。 想到这里,江雨薇感觉到心口有些发胀,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仿佛自己不日便能嫁进侯府做侯府的女主人,从此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罗姨娘又说了好些管理一府之事的秘诀,江雨薇神情愈发激动。 就在这时,前头传来的消息。 有丫鬟急急忙忙的进来,对着二人禀报: 「姨娘,二小姐,三小姐被老爷狠打了一顿关进了祠堂。柳姨娘哭着去求,也被狠打了一顿,现在在柴房里关着呢。」 江雨薇不明所以,一脸诧异: 「怎么回事?父亲好端端的怎么打了江蓉。」 罗姨娘听得这话却是眉头皱起, 江诠教训江蓉说得过去,但教训柳姨娘就惹人深思了。 柳姨娘虽说出生小门小户,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生得小家碧玉,向来讨江诠的喜欢。她也惯常会做人,从来不见江诠对她红过脸,这突然一下居然被打了,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若有大事,哪怕越过菡萏院,管家也会来说一声,但是眼下,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说明是临时兴起。 刚刚见江诠都还好好的,现在出了这种事,中间只见过江穗宁。 江诠见江穗宁是因为江雨薇要入侯府做平妻的事,江蓉今儿又被江穗宁罚了…… 罗姨娘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眼皮子突然一下跳得飞快。 第12章 罗姨娘和二小姐都被打了 江雨薇急了,起身快步走到丫鬟面前, 「快说,是怎么回事?罚江蓉的时候,父亲可说了是什么原因?」 丫鬟赶忙回答:「回二小姐的话,是老爷说三小姐没有规矩,不分尊卑,对大小姐不敬,不知嫡庶有别,要让她长长记性。」 江雨薇懵了,不知道江诠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直觉事态不好。 江诠什么时候把江穗宁放在心上过?没有。也从来没有为江穗宁出过头。 江雨薇向罗姨娘看过去。 罗姨娘也是一脸诧异:「老爷可还说了别的?」 丫鬟见着这气氛,战战兢兢的回答: 「老爷没说别的,之后传了管家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奴婢不知,找着机会就赶回来报信了。」 江雨薇脸色有些紧张:「姨娘怎么办?一定是江穗宁说了什么?父亲从来不会护着她的。 想不到她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没想到还有这个本事。」 罗姨娘面色不好,正想让丫鬟去书房守着,管家出来悄悄叫来问问话,下一瞬外头便传来管家的声音。 罗姨娘立马起身,让人把管家请了进来。 随后,就见管家一脸凝重的进了屋, 「老爷有吩咐,让罗姨娘把中馈之权交出来,送去宁心院交给大小姐。罗姨娘身为姨娘,管理中馈到底于理不合。」 管家一句话,罗姨娘只觉得晴天霹雳。 她好不容易才拿到管理中馈之权,在这江府中,和江夫人只差了一个名头,现在一句话就要让她交出去? 罗姨娘眼冒金星,只感觉到大事不妙。 还没等她开口问话,江雨薇先坐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姨娘管理中馈管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给江穗宁? 是不是她对父亲说了什么?若说了什么父亲也该先找姨娘过去问问话才是。是不是你自作主张,江穗宁买通了你是不是?」 江雨薇噼头盖脸的一顿猜测对着管家落下来,管家的脸一下就黑了。 罗姨娘掌管中馈,没少给管家好处,管家也适当的透露一些消息,再苛待一下罗姨娘不喜欢的江穗宁,大家各取所需,都是暗地里你来我往,心知肚明,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 但是现在,江雨薇很明显就是认为管家能被罗姨娘收买,自然也会被江穗宁收买,出了这种事,自然也是管家有问题。 管家心里有气,到底忍住,低头回答: 「这是老爷的决定,奴才一个下人,并不知具体。 若二小姐和罗姨娘有什么疑惑,还请自行去问老爷。 奴才只是遵循老爷的吩咐办事,还请罗姨娘不要让奴才难做。」 管家这话,就是十足的公事公办的态度了。 「不公平,我姨娘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拿走就要拿走。」 管家站在一侧,没有回答她的话,再次应了一句:「奴才不知,奴才也是按吩咐办事。」 罗姨娘感觉到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她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对着管家开口道: 「这件事太过突然,我也没个准备,如今天色已晚,一时半会怕是帐本收不齐全。要不明日,明日我便让人把钥匙帐目都准备好,亲手将东西送去宁心院。」
第17页 管家:「老爷说了,就今日,有什么送什么,剩下的明日让大小姐的丫鬟陪着一起去取就是。」 罗姨娘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 难道说,她做的那些假帐都被江诠发现了? 不应该啊,她明明做得很隐秘。退一万步说,江诠若是真的发现,也是收回中馈,而不会让她把中馈给江穗宁,更不会罚江蓉,所以这件事一定还是和江穗宁有关。 罗姨娘脑中一下子凌乱了。 一旁的江雨薇听着,却是气炸了,直接就对着管家大吼道: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亏姨娘平时对你这么好,居然如此咄咄逼人,不过是晚一日而已,又不是不给,再说了,江穗宁从来没有管过中馈,她懂什么?」 管家心里有气却不敢发,只得忍着,开口应道: 「二小姐若有怨气,尽管去问老爷,奴才也只是听命行事。」 「奴才奴才,你活该就是个奴才,我倒要看看,父亲是怎么被江穗宁蛊惑的?」 江雨薇说着,直接越过管家,向主院书房而去,罗姨娘吓了一跳,却喊不住,赶忙起身也跟了上去。 突然要被交出管家权和库房钥匙,她心有不甘。 若是因为她动了帐本被发现也躲不过,但若是因为江穗宁,她就要据理力争一番了。 若真是如此,她要看看,江穗宁究竟和江诠说了什么,居然让江诠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还有平妻之事,她也要知道结果如何。 如此想着,罗姨娘是半点犹豫也没有,带着人和江雨薇一起往书房而去。 身后,管家看着二人,几不可见的轻哼了一声。 本来看在往日情分上,他是想要提醒罗姨娘一两句的,好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刚刚江雨薇那样的态度,让他立马歇了警告的心思。 这会看着她们往枪口上撞,他心中甚至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么多年,江诠少见有如此凝重的神态,而且刚刚在跟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那个态度完全不是对大小姐的施捨和帮助,而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意味。 有点像惧怕,又有点像讨好,很难相信这两种情绪会存在于江诠对大小姐之中。 他不敢贸然猜测,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江府或许要变天了。 他以后见着大小姐,也得恭敬着些才好。 其她几位姨娘听到风声,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院中,但罗姨娘和江雨薇是有野心的,管家几乎都能预见她们此去的后果。 他看着二人快步往前的背影,以一副看热闹的心态跟了上去。 夜湛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管家把库房钥匙帐本等等东西都送了过来。 态度之好,让流苏不由得心生警惕。 那么多年,自从夫人离开之后,这是头一回见着管家如此恭敬。 管家让丫鬟把东西放下,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外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夜湛听完不以为意。 一旁的流苏却是瞪大眼睛,惊喊出声: 「什么,罗姨娘和二小姐都被打了?」 第13章 今儿是个好日子 管家态度毕恭毕敬: 「是,本来罗姨娘和二小姐要各打二十大板的。不过罗姨娘心疼二小姐,一人承受了四十大板。」 流苏听着恨不能笑出声来,随即发现场合不对生生忍住,忍得十分辛苦。 夜湛见状,淡淡开口:「想笑就笑,不必拘束。」 这幅态度,完全没有把罗姨娘和江雨薇二人放在眼里。 流苏愣了一下,在心里狠狠的夸了自家小姐一通。 她很想放肆开怀大笑,但见着管家在此,到底还是忍住。无论如何不能给自家小姐找麻烦。 夜湛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钥匙帐本,对着流苏说道:「那些东西就交给你了,以后由你打理。」 流苏眼睛转了转,以为小姐是让她帮手,当即回答:「是,小姐,奴婢一定帮小姐打好下手,做好跑腿的事。」 夜湛:「跑腿的事,让底下人去做。你一应安排好就是。」 流苏听懂自家小姐话里的意思,直接震惊到嘴巴可以塞入一个鸡蛋。 「小姐,奴婢不会。」 夜湛:「不会,我找人教你就是。」 一个小小的江府,他不屑于自己上手,若不是为了江穗宁,这点心他也不愿意操。 流苏苦着一张脸,只得应下。 底下站着的管家,心底却是涌现惊涛骇浪。 别家府邸,有嫡妻做主的也就罢了,但凡没有嫡妻或者嫡妻管不了事的,哪一家不是争得你死我活。 偏偏江府不同,这中馈送到大小姐手上,随意就交给了丫鬟。 别说这是京城头一遭,就是整个大周,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看出一二,大小姐并非不会,而是志向远大,小小的江府中馈,不屑而已。 这江府的天,是彻底变了。 以后他一定要看准风向,不能认错了主子。 管家当即向夜湛跪了下来,歷数自己之前做的不好的地方,怠慢宁心院的地方,言词恳切。 夜湛觉得聒噪,挥了挥手就让人下去了。
第18页 什么话都没说,让管家心里无比忐忑,告诫自己,以后宁心院的事,一定要更为上心才是。 管家走后,夜湛随手拿了本书看。 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并不困。 他翻了书架,发现除了必学书籍,其它的学堂外的兴趣书籍,好多他都有。 好神奇,他们的兴趣居然差不多。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夜湛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不一会儿,流苏从外头打听消息回来,一脸的兴奋,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虽然刚刚管家来说了大概,但是这么大的事,流苏实在是忍不住要出去凑凑热闹。 这会儿已经把事情都打听清楚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来跟夜湛分享。 「小姐,打听清楚了。老爷把二小姐,三小姐,罗姨娘都罚了。 太好了,老爷终于想起夫人的好,想要补偿小姐了,小姐以后在江府的日子便好过了。」 夜湛抬头,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随意的「嗯」了一声。 江诠哪里是知道卫氏的好,更不是突然就对这个女儿有了关怀。不过是被他抓住了把柄,不得不缩着脖子。 江诠做这一出,不过就是在跟他表态。希望他跟他站在同一战线,别坏了他的富贵。 背地里说不准在琢磨着要怎么对付他,现在不过是还没有想到招数,所以要先稳住他而已。 其实江诠越是如此,就越显出他内心的心虚。 对此,夜湛半点都无所谓,一个小小的江诠,就像一个自己蹦跶的蚂蚁,他随意拿捏就是,根本不放在眼里。 眼下他领情,不过是为了给江穗宁铺路,希望江穗宁回来后,日子能好过些。 流苏高兴,喋喋不休继续说着: 「小姐,还有关于平妻之事,奴婢也悄悄打听到了。 老爷说了,平妻之事以后不可再提,若有人再提家法伺候。 还有关于小姐的婚事,两个月后如期举行,谁也不许再因为这件事多生事端。直到小姐顺利出嫁为止。 管家刚刚已经把府邸上下都狠狠敲打了一遍。 这一回,老爷是动真格的,罗姨娘那四十大板,怕是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流苏说着说着又笑起来,今儿这事,实在是大快人心。 从前的罗姨娘,仗着小姐良善,在江府趾高气扬大摇大摆,一副正室夫人的派头,没少给宁心院的人小鞋穿。 这下好了,以后她们小姐做主,再没有人敢在小姐面前耀武扬威了。 也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她觉得今儿好快乐。 小姐这一场落水,竟是因祸得福了。 宁心院的丫鬟们显然也听说了消息,一个个语气欢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们平时哪里敢这般说话,现在她们终于也能硬气起来。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人进来报。 流苏赶忙出去查看,随后手上抱着个盒子进来,眉开眼笑的对着夜湛说道: 「小姐,今儿真是大好的日子。 小姐猜是谁?是小侯爷送来的一套衣裳,说是为小姐明日的赏花宴准备的。 小侯爷还传了话,说今儿他和小姐吵起来,是他不对,想要明日当面向小姐赔罪。」 流苏一边说,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以前小侯爷从来没有单独给江穗宁写过书信。 每次来都是见江雨薇,而顺便来看看小姐,有时候顺便都不看,若不是她们无意中在府中偶遇,都不知道小侯爷来了。 现在好了,小侯爷心里记着小姐。 真是……,好事都凑在同一天了。 夜湛听着,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接过流苏手上的书信,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深。 这种酸熘熘的话,他见着都觉得噁心。 他可不认为盛元麒会有这样的觉悟。又是送衣服,又是道歉,还要当面赔罪的。 明日的赏花宴他是不准备去的,但是盛元麒很显然是想要他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姐,你快看看这个衣裳,太漂亮了,小侯爷真真是用了心的。」 流苏打开盒子,把盛元麒送过来的衣裙摆开看了看,一脸的欣喜。 嫩粉色的裙摆,层层叠叠,纱线细密柔软,裙底绣着百花,做工精緻,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花了大价钱。 流苏真心赞嘆。 夜湛却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 「不去。」 第14章 盛元麒别有用心 流苏这回急了: 「小姐,小侯爷今日是做得不对,但他总归是小姐的未婚夫,以后不止要见面的,今日这一出,能解开疙瘩过去是最好。 今日的事,说到底是二小姐从中作梗添油加醋,现在,既然小侯爷有心要和好,干脆便把事情说开,以后也免得为了二小姐生出争执。」 夜湛一脸懵,不知道该如何向流苏解释自己不去的真正缘由。 就听得流苏又说道: 「小姐,刚刚来传话的丫鬟说了,小侯爷已经把小姐明日要去的消息都宣扬了出去,若是小姐不去,怕是拂了小侯爷的面子。 到时候等小姐嫁过去,若侯府有心人挑事,这种事最容易做成筏子,人在屋檐下,小姐的日子该多难过。」
第19页 夜湛向流苏看过来:「只不过一个宴会,不去有这么严重吗?」 流苏点头: 「若是正常来讲,小姐不去只是有些失礼。 但是小姐和小侯爷本身便有些矛盾,再加上明日小侯爷是向小姐赔罪的,又放出了话去。若小姐不去,就有些得理不饶人的嫌疑。 说出去,对小姐的名声有碍。以后也不会得侯府喜欢,女子的名声总是顶顶重要的。」 说到女子的名声,夜湛有些蔫了。 「行吧,那就去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若盛元麒真赔罪,那他替江穗宁走一趟。 但若盛元麒要整什么么蛾子?那他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江穗宁。 夜湛想着这些事,按了按眉心,心中暗道: 这女子的事,竟比上战场打仗还麻烦。 次日,是个大晴天。 三月刚过,四月初一,春日正盛。 一早,宁心院的下人们,便各自忙碌着。 一个个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夜湛刚一起来,流苏就发现了,赶忙过来伺候他起床更衣。 夜湛浑身僵硬的洗漱完毕,坐在桌前用早膳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流苏看着桌上装衣裳的盒子,语气惋惜: 「小姐为何不穿小侯爷送过来的衣裳?很好看呢,比之前罗姨娘送来的那些好看多了。」 夜湛看了一眼那粉粉嫩嫩的颜色,别开了眼。 随意道:「我不相信他。」 流苏嘆了口气:「以前,小侯爷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好,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以后能改过自新,对小姐好,那就很好了。」 夜湛向流苏看过来: 「你这小词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儿学的。」 知道的,说流苏是个丫鬟,不知道的,听她说话词语成语俗语一起来,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 流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是小姐教的。」 夜湛有些错愕:「她……我平日里都教你这些?」 流苏点点头,「嗯,小姐教奴婢的可多了呢。小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通情达理,又良善温柔。」 奴婢就说,小姐这么好,一定会有良人珍惜,如今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小侯爷知道小姐的好了,以后小姐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听着这话,夜湛不免有些担忧。这丫鬟能说出这些话,这江穗宁也太单纯了些。 怕是不懂人善被人欺的道理。 也是了,一个闺阁小姐,母亲外祖家都不在,家里主要她能听话守礼,要贤良淑德,谁会告诉她人心险恶呢。 他很担心,她能不能应付边境那些事。 吃完早膳,夜湛让流苏挑了一套比较素净的衣裳,不招摇却也不失礼。 流苏又帮他梳了一个精巧的流云髻,整个人看起来淡雅出尘,只是一开口,语气跟气质多少有些违和。 「今日府上就我去吗?」 流苏回答:「原本是府上的小姐都去的,不过三小姐受了罚,还在祠堂里跪着,便只二小姐和小姐一块去。」 说到江雨薇,夜湛问道:「她昨夜没跪祠堂?」 流苏脸上露出幸灾乐祸,压低声音才回答道,「跪了跪了,昨儿老爷发那么大的火,二小姐哪敢不跪。 罗姨娘应该也是想到今日的赏花宴,所以才替二小姐受了那二十大板。 今日的赏花宴是孔家举办的,孔家附庸着侯府,向来和侯府交好,小侯爷肯定会去,二小姐自然不会缺席。 不过,依奴婢看,二小姐今日必定失望,小侯爷如今心思都在小姐身上,也该让二小姐失望一回了。」 夜湛眉头轻挑:「在我身上?其实也不好说。」 流苏是半点都不怀疑,一心将盛元麒当未来姑爷看。笑道: 「反正说不说的,看就是了,看小侯爷如今的表现,可是样样都为小姐打算。」 夜湛摇了摇头,他也希望这丫头不会失望,以后江穗宁嫁过去也能有好日子过。 但是他觉得这个希望十分的渺茫。 一应收拾好,夜湛准备出门。 刚刚出了宁心院,就见江雨薇站在外头等着,一见着他赶忙上前行礼: 「薇儿见过大姐姐。」 流苏看到她,一下就警惕起来。 这二小姐惯常会做样子,但背地里却全是歪心思,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家小姐跟她打交道。 夜湛撇了她一眼:「走吧。」 「是。」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江雨薇不敢直接上手去挽夜湛的胳膊,跟在夜湛后头,低眉顺眼的态度,瞅准机会,对着夜湛开口: 「姐姐,昨夜小侯爷给我送了信,说今日想要当面向姐姐赔罪。昨儿是他不对,还希望姐姐给他这个机会。」 江雨薇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指却是要把手帕都绞碎了。 盛元麒传了信给她,说只要她按照他吩咐的做,便绝对不会亏待她。 经过昨夜一事,她清楚的知道平妻之位无望。而她现在又已经是盛元麒的人,只能赌一把。赌盛元麒信守承诺,不会亏待她。 她隐约能猜到盛元麒想要做什么,他那般骄傲的人,昨日被江穗宁落了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算是看出来了,盛元麒是铁了心要退这个婚,不过是条件不够,今日一行,应该就是要让这个婚退得名正言顺。
第20页 这件事,盛元麒找她帮忙,她二话不说就答应,除开她没有退路,还有一点就是,她也想看江穗宁出丑。 她不愿意见着江穗宁好过。 为此,眼下伏小做低一番又如何? 她已经半截身体掉进了淤泥里,凭什么江穗宁还高高在上,清清白白?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配合盛元麒,她希望,江穗宁能被人踩到泥底下去才好。 想到这里,江雨薇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对于自己讨好江穗宁这件事,再没有任何不适。 夜湛嗯了一声,没有和她多话的意思。 盛元麒和江雨薇传了信他信,但是说的话他却是不信的。 之前他还有几分怀疑盛元麒或许是真的来道歉的,但现在看着江雨薇这般姿态,他有七分确定盛元麒别有用心。 他向来是抱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 今日,得万分警惕着才是。 第15章 是大姐姐送的信 赏花宴是孔府举办的。 孔家老爷在礼部任职,职位不高,但是他娶的夫人,是齐王府的嫡次女,整个孔府中人的身份便都水涨船高,在京城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 下了马车,夜湛随着引路的丫鬟往里头走去。 一路上都有人进出,夜湛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场合,这些人没一个他认识的,由着丫鬟将他带到了园子里,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喝茶。 期间有几个小姐过来跟他说话,是从前和江穗宁关系不错的。 流苏一个个的小声跟夜湛介绍,夜湛也不知道说什么,打过招唿随意的讲了几句,对方见他兴致缺缺,便也没有多打扰,直接走了。 倒是江雨薇看起来很吃得开,还有不少相熟的小姐,待人接物,说话举止,一看就是经过特意训练的。 不得不说,罗姨娘培养这个女儿,是花了心血和精力的,也算有些成效。 不远处,江雨薇正在跟几个小姐说话。 「雨薇,你那个姐姐看起来还同往日一样,高高在上的并不和人亲近。」 江雨薇笑了笑:「姐姐性子是冷清了些,在府里,也并不常和我们在一处。 有人听着这话撇撇嘴:「摆什么架子啊?虽说是嫡出,但你父亲也只是五品小官,还真当将军府还在,看不上我们,我们还看不上她呢。」 「就是就是。」 「看着就不好相与,雨薇和这样的人做姐妹,实在难为你了。」 江雨薇三言两语就让这些小姐们对江穗宁的印象掉到了谷底。 听着这些话,她嘆了一气,一副无奈的模样,状若无意的开口: 「我这大姐姐,平日里在府中清冷些倒也没什么,不过今日来赴宴,我却觉得她有些心事重重。」 被她这么一提醒,立马有人跟风说道: 「怪不得我刚才看她一直往男宾那边瞧。」 「啊,还有这种事,真是坏了风气,明明都和小侯爷有婚约了,还这般关注那些外男。」 「唉,侯府高门,这门婚事真是可惜了。 余姐姐,你父亲位从三品,你的身份可比江穗宁贵重多了。小侯爷夸了好几回你的琴,若不是她,没准你才是侯府少夫人。」 被叫余姐姐的,是工部余家的嫡女,对盛元麒有好感,相好的几个姐妹都知道。 余小姐这会听到这话,脸颊一下通红一片,悄悄往男宾那边看了好几眼,孔府和侯府交好,盛元麒今日一定会来。 她喜欢盛元麒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他有了婚约,自己又不可能做妾,实在是造化弄人。 一旁一个橙衣女子,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庶女,为了讨好余小姐,径直对着江雨薇道: 「你那个大姐,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就这个身份居然还敢肖想小侯爷,要我是她,早就乖乖把婚退了,人不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雨薇脸上夹着一丝难堪,却不敢生气。 她身为庶女,好不容易攀上这群小姐,除了会说话会讨好,还得会隐忍。 她看向余小姐,一副真心实意为她考虑的态度: 「其实我也觉得余姐姐的身份最为合适,而且小侯爷说过好几次余姐姐,都是称赞的话,可见小侯爷心里也是有余姐姐的。」 余小姐听着这话嘴角的笑意忍不住,顺着问道: 「啊,真的吗?什么时候?你在哪里见到的小侯爷?还听到过好几次?」 江雨薇暗道自己嘴快,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 「是我大姐姐送的信,让小侯爷来府中喝茶,所以我便见过几回。」 她心虚的低下了头,哪里敢让这些小姐知道,其实是她送的信,约小侯爷私会。 反正江穗宁又不知道,泼脏水给她正好。 果然,其她的小姐一听,都对夜湛投去嗤之以鼻的神情。 「好好的大小姐,学会了勾搭小侯爷,实在是没有教养。雨薇,你怎么也不劝着些。」 江雨薇面露难色:「劝了呀,但是劝有什么用呢?我是庶女,她是嫡女,我还能越过她去不成?」 「那实在太可恶了,小侯爷就是这样被她给骗了的。说不得暗中已经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得小侯爷做了坏事呢,让小侯爷不得不娶她。」 说这话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庶女,平时听说得多了,这会嘴上也没个把风的,另外几位嫡女听得都脸红。又很有兴趣听其中的八卦。
第21页 「就是就是,这种小门小户的小姐,就是上不得台面。」 江雨薇低着头,在一旁听着这些话有些难堪,这几个人里,她的身份最低,她们说江穗宁又何尝不是在说她,但是她一想到坏了江穗宁的名声,又觉得十分爽快。 那些小姐,一边说一边朝着夜湛投过来不善的目光。 流苏见着愤愤不平。 「二小姐指不定又在跟她那些姐妹说小姐什么坏话呢。 二小姐也太坏了,难道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吗? 她跟别人说小姐,别人又能看重她几分?仿佛贬低小姐就能抬高她自己一样。 每次都是如此,只要宴会上有跟她说过话的小姐,对小姐你的态度都不好。 奴婢都能看出来,肯定是二小姐说了什么,偏偏小姐你从来不以为意,觉得家和万事兴,别让外人看笑话,但其实,一直都是二小姐想让人看笑话。」 流苏很看不惯江雨薇,只是也知道江穗宁不愿多事,便下意识的把话往柔和里说,只是语气里难掩不平。 就在这时候,有丫鬟过来对夜湛传话: 「江大小姐,小侯爷有请,说是有些话想要亲自跟江大小姐说。」 流苏眼睛一亮,刚刚的不快一下抛诸脑后,赶忙就要去扶夜湛,低低的提醒了一声: 「小姐,小侯爷有请。」 夜湛坐着没有动,看了一眼丫鬟。见这丫鬟低着头,他看不清容貌,而且过来传话的时候,背对着人, 「你是谁?」 丫鬟没想到他会问话,有些支支吾吾的回答:「回江大小姐的话,奴婢是孔府的丫鬟。」 夜湛:「是在谁跟前伺候的?」 丫鬟不敢回答自己伺候的是谁,便随意的应了一句:「奴婢是打洒的粗使丫鬟。」 夜湛盯着她,那丫鬟被盯得瑟瑟发抖,头更是要低到臂弯里去。 夜湛开口:「随意使了个打洒丫鬟来,这是看不起我江府,不去。」 这种不认识的丫鬟,他若去了,万一有什么事人都找不到,说也说不清,他才不傻。 那丫鬟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不敢开口又怕说错话,行了个礼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流苏有些着急,看向夜湛: 「大小姐,既然小侯爷都低头了,大小姐便也给他个台阶下,若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对小姐以后不好。」 夜湛:「 我以前有没有告诉过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流苏愣住,一下明白了夜湛的意思:「小侯爷应该不会吧?」 夜湛:「会不会的,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去赌。 他不会最好,那万一会呢,这种打洒的丫鬟,也不认识,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而且,退一万步说,他随意找了个打洒丫鬟来传信,那就是对我的敷衍。 既然有心认错赔罪,就该摆出应有的态度,而不是随随便便走个过场。 这般虚情假意,就算赔罪,也是假的。要来也无用。」 流苏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又说不出来,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夜湛说的好有道理。 「小姐说的对,奴婢听小姐的。小姐不去,奴婢就守着小姐。」 第16章 她就是在欲擒故纵 孔府厢房。 盛元麒听到丫鬟来传的话,气得当场摔碎了手中的茶碗。 「这江穗宁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本侯爷都亲自派人去请了,居然还说本侯爷心意不够,难道还要八抬大轿去抬吗?她是个什么东西?」 一旁,孔家二公子陪着笑脸: 「既然想要她来,便找个有头有脸的丫鬟去就是,女子嘛,总是在乎这些没有什么用的小事上。」 盛元麒一口否决:「不行,还给她脸了。真以为我服一下软,她就能蹬鼻子上脸。 呵,还想我娶她?真娶回家了,不得当菩萨供着。」 不能找有头有脸的丫鬟,最主要是他怕后面事情发生,会很容易查到真相。 所以找去请的人,越不打眼越好。 盛元麒气的不行,两手负于身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一旁的孔二公子踌躇着开口: 「这江大小姐不去,后面的事怎么办?」 说到这个盛元麒更气,他准备了那么多,万万没想到会卡在这里,江穗宁根本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这就太气人了,江穗宁在侮辱他。 「那总不能让本侯爷亲自去吧?」 盛元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气得已经要冒烟。 江穗宁哪里来的底气?居然敢这般态度,难道她真的不怕自己跟她退婚吗? 被他退婚,江府一个小小的五品官邸,她江穗宁还能嫁到哪里去? 江穗宁这般没脑子的吗?不,不会。 她就是在欲擒故纵。 昨儿也是如此。 就是激自己能喜欢上她吧。 真是可笑,就凭她,呵,不过是一张脸长得不错,性子实在是半点都不讨喜。亏她想得出来,用了这个法子。欲擒故纵他也不会喜欢她。 盛元麒越想越觉得江穗宁这人实在是可恨,但是眼下她不来,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孔二公子提议:「不然还是将人请来再说?找个靠谱的,嘴巴严实的下人,到时候,咬死了不知道就是。」
第22页 盛元麒眉头紧皱,也只能如此了。 随便用什么方法都好,随江穗宁在想什么都好,反正今日的事情一定要成。这婚他绝对要退,他绝对不要娶江穗宁。 孔二公子见他点头,就要叫人来,被盛元麒制止。 「别,就让江雨薇去吧,让她无论如何把江穗宁带过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让丫鬟把江穗宁带过来,然后再让江雨薇出面,这样既可以把江穗宁带到目的地,又不会暴露其他人。 孔二公子:「如此一来,目标会不会太大了?」 盛元麒白了他一眼, 「那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难道真让你身边的人去?到时候被人认出来,我才懒得处理这个大麻烦。」 反正江雨薇也是江府的人,正好她们两个人说不清楚才最好。 他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至于江穗宁和江雨薇会有什么后果,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对江雨薇有几分上心,但是对比起还要跟江穗宁退婚的大事,牺牲一个江雨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女人嘛,到处都是,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但这退婚却是最要紧的。 他昨日回府,一说退婚就被他父亲大骂了一顿。既然昨日那种小事够不上退婚的严重性,那么他就让江穗宁有事,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退婚。 今日的事,一定要成。 花园里。 江雨薇得到消息,为了避免人发现,又说了一会话,才往江穗宁走去。 这边,流苏一见着她来,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警惕。 江雨薇走到夜湛面前,态度十分友好,特意避开了人,轻声细语地对着夜湛开口道: 「姐姐,小侯爷请你过去一趟。 昨儿的事,他想亲自向姐姐赔罪,这里到底人多,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小侯爷毕竟是男子要些面子的,还请姐姐移步,我带姐姐去厢房。」 夜湛看向江雨薇,江雨薇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心虚的低了低,稳住心神: 「姐姐这边请。」 她以前没发现,江穗宁的目光太让人有压迫性了。 罢了,只要过了今日,无论她是什么嫡女卫家外孙女,都不好使。 江雨薇姿态摆得极低,夜湛起身:「走吧。」 今日就是龙潭虎穴,他都得走一趟了。 江雨薇看他这么好说话,不由得心中松了一口气。 刚刚来传话的丫鬟可是明确说了盛元麒的态度,若是她请不来江穗宁,以后二人便也不必再见面。 她原本以为得多费些口舌,但没想到,江穗宁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她不敢耽搁,带着夜湛,往前头的院子而去。 路过刚刚和江雨薇一起说话的那几位小姐,有人问了一句:「雨薇,你去哪儿?」 江雨薇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随即回答:「我大姐姐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场,这两日才好,刚刚姐姐说有些乏了,我带她去客房休息一会。」 这是她们刚刚就串通好的,就是为了在人前告诉大家:江穗宁是自己要去偏房歇息的。 她也不怕江穗宁拆穿,因为刚刚过去的时候,她一直强调小侯爷不想让人知道,那么她现在的行为也是合情合理,不会让江穗宁怀疑。 等后面的事情一发生,大家前后一联想,这也算是一个间接性的指证。 但是她想错了,她话音刚落,夜湛便出口: 「妹妹错了,明明是妹妹说身体不适想要歇息,但这孔府你不熟,想要让我陪着一起。 怎么到妹妹口中就变成了我想要歇息了,这种事大家又不会笑话,实话实说也没什么要紧。」 他不知道江雨薇要整什么么蛾子,但反正他绝对不做莫名其妙的背锅人。 对于这种明显的谎言,一看就是江雨薇不怀好意,他拆穿,自然是要让大家知道真相的,免得后面出什么事,让人联想误会。 周围众人一听这话,齐刷刷的往这边看过来。 事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江穗宁拆了江雨薇的台,这种热闹大家本能的就想来凑一凑。 刚刚几个小姐,不是真的和江雨薇交好,不过是江雨薇会来事,便愿意接纳她在自己的小团体一起说说话,让她做个小跟班,但是没有什么真的姐妹情谊,这会一个个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江雨薇被拆穿,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想不到江穗宁居然在这种小事上如此较真。 她一时都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圆这个谎。 只是现在话已经说出来了,她也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是是是,瞧我,头一晕便说错了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不敢看周围投过来的看戏的目光,只想着要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后面的夜湛,却是走得慢吞吞。 夜湛在这些小姐中停了下来,对着刚刚出声的小姐问道: 「刚刚她在跟你们说什么呢,看你们聊得开怀,其实我也很想加入。」 刚刚跟江雨薇说话那几人,听到这话相互看了一眼,都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有一种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即视感,刚刚她们可说了不少江穗宁的坏话。 大家客气的应了两声,都没有多话,但是其中一个庶小姐却忍不住发声了。
第23页 她是余小姐第一狗腿。在江穗宁一来,她就发现余小姐的表情不对。 余小姐看江穗宁的目光就是看情敌的样子,但是余小姐碍于身份不能说,她却可以。 原本找不到机会开口,这会儿江穗宁自己问,她抓住机会当即开口: 「听说江大小姐你时常送信给小侯爷,跟小侯爷见面。这样到底不好,我们是从来不屑干这种事的。」 流苏一听,气得不行,好想上前辩解,憋得脸通红。 一旁夜湛一脸疑惑的开口: 「听说?听谁说的? 还有这种事? 这是谣传,不知是谁说的,请各位小姐把她叫过来,我来和她对峙。我从来没有给小侯爷送过信。 这件事,江雨薇最清楚,应该会为我澄清的吧。 毕竟,送信给小侯爷的是她,为了商讨她随我一起嫁入侯府为平妻之事,常常约小侯爷来府里详谈。」 第17章 原来江二小姐说了假话 不用想夜湛就知道,说江穗宁常常给盛元麒送信的人,就是江雨薇。 明明这事是她自己干的,但是她却给江穗宁泼脏水。 夜湛不能忍。 打脸这种事,当然要当时就打才行。 平妻? 妹妹? 夜湛一语激起千层浪,几位小姐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情,目光在夜湛和江雨薇脸上游走。 有小姐当即忍不住开口道:「不是江大小姐送的信?」 夜湛确定回答:「不是,我从来没有给小侯爷送过信。」 一旁的江雨薇,听到这话,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很想出言阻止夜湛,但夜湛根本不给她机会,既然真的有误会,不解开他是不可能走的。 有小姐又问:「那平妻之位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小姐会愿意自己所嫁之人娶平妻,妾就是妾,自己成了当家主母,却处处不能做主,想想就呕得慌,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妹妹。 大家发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了。 有猫腻。 夜湛低头嘆了一气,看了江雨薇一眼,眼神复杂。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太明白,是前几日江雨薇来跟我说,她跟小侯爷二人情投意合,希望我能成全他们,让她跟着我一起入府为平妻。 原本我是不同意的,但是今日我倒想明白了,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江雨薇勐的抬头,原本想要辩解的话,又咽了回去,如果江穗宁同意,那么这件事是不是有转机? 虽然这般被大家知道,有些不妥,但是毕竟是江家的事,其她人想来也不会多说什么。 众人听完张大嘴巴,不仅是震惊于这件事,还震惊于这种事情,江穗宁居然就大喇喇的说了出来。 似乎哪里不对,但是又挑不出江穗宁的错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穗宁刚才说的这些话,跟江雨薇说的完全不一样,大家想到这里,不约而同的向江雨薇看过去。 江雨薇臊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根本不敢看人。 众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刚刚江雨薇是把她们当猴耍呢,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真的。 一开始说话那个庶女反应过来气得不行,对着江穗宁说道: 「但是刚刚江二小姐说的,可从来没有这平妻之事。」 之前是雨薇,现在是江二小姐。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直接疏远。 夜湛回答:「大约是因为这件事我没有同意,她不好说出来吧。」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江雨薇刚刚那般抹黑江穗宁,原来是怪江穗宁挡了她的道。 再看江穗宁说话,有理有据,脸上一派正气。比起刚刚江雨薇暗戳戳诋毁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怪不得江穗宁话里话外都是叫江雨薇的名字,没有叫过妹妹,这梁子多大。 而且刚才江雨薇是背着江穗宁说的那些,现在江穗宁是当着江雨薇的面说的,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一目了然。 几位小姐顿时感觉到了羞辱。 纷纷看向江雨薇,对江雨薇怒目而视。 江雨薇被这个阵仗吓到了,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扶住栏杆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脑子里嗡嗡的,也察觉到事态不对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不敢走,她现在若敢走,以后这样的聚会就再也不用参加了,现在哪怕再难堪,她也得呆着。 她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该怎么解释,但是对上这些小姐几乎快要吃人的目光,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她脑子里凌乱一片的时候,刚刚那位余小姐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目光简直要冒火。 「江二小姐倒是说说,究竟是谁给小侯爷送的信?」 江雨薇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刚刚江穗宁不在,她可以随便说,但是现在江穗宁就在面前,她哪里敢。 昨日在府里,江穗宁面对盛元麒都不怕,还把盛元麒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场景歷歷在目,她哪里敢当着江穗宁的面诬陷她。 江雨薇又气又怕,被余小姐逼问得连连后退。 到了这个时候,余小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江雨薇拿她当傻子,说出那些话就是为了拿她当枪使,却没想到江穗宁也不是个蠢的,直接就把这些话当面都拆穿了。 若不是如此,她怕是还蒙在鼓里。
第24页 江穗宁好脾气不跟江雨薇计较,但是她不行,江雨薇既然有胆子在她面前做这种事,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说啊,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若不说清楚,咱们没完。」 江雨薇怕极了,一张脸已经毫无血色,她哪里想得到,事情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再带着江穗宁去厢房的时候跟人串通说出那句话,更不会在这些小姐面前走,一定有多远绕多远。 她无比的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但是现在后悔也无用,她必须要解决,若不然,今日的事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边,小姐们情绪高,说话声音不自觉便大了一些,周围不少小姐都看过来,有些甚至凑到眼前来看热闹。 江雨薇只觉得长到那么大,从来没有哪一天这般难堪过。 她紧紧的咬住下唇,艰难的迈着步子,朝着余小姐走去。 低着头,声若蚊蝇的开口道歉: 「余小姐,对不起,是我跟大姐姐有了矛盾,才在她背后编排,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余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 那余小姐横眉竖目,冷哼一声: 「声音太小听不见。」 江雨薇身体僵硬,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看着这样的余小姐,也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开口,抬高声音:「余小姐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 「哼,以后别让我见着你,有我的地方你最好走远一些。」 「晦气。」 余小姐对着她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带着跟随她的几个小姐气哼哼的走了。 江雨薇见着她走,堪堪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周围投过来一群鄙夷的目光。 但到底没有人再跟她单独发难。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上前两步,对着夜湛开口:「大姐姐,这件事是我不对,回去之后再向大姐姐赔罪,我们先走吧。」 说到这里才又压低声音:「别让小侯爷久等了。」 夜湛「嗯」了一声,这才迈着步子往前走去。 江雨薇赶紧跟上,恨不能立马在这个地方消失。 夜湛身后跟着的流苏,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那叫一个爽快。 走过江雨薇身边的时候,抬头挺胸,心中暗呲: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随意编排。 自家小姐,今日实在是太勇了,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第18章 你有意见?憋着 几人一离开,刚才花园里那些小姐便讨论开了。 「你们听见了吗?那位江家庶小姐啊,居然要嫁入侯府做平妻。」 「听见了,听见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野心真是不小,那江大小姐能嫁入侯府,还是沾了从前卫家的光,这江家庶二小姐,是怎么认为自己居然能做到呢?」 「没听江大小姐说吗?常常写信让小侯爷去江府相商,谁知道私底下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小侯爷答应她。」 「她居然还对江大小姐倒打一耙,说江大小姐私下传信给小侯爷,她怎么说得出口,这般睁眼说瞎话。 果然庶出就是庶,尽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毫无羞耻之心,上不得台面。」 「就是就是,这江家庶二小姐,亏我之前还觉得她好说话,人也不错,原来知人知面不知心。」 「黑了心肝的。」 「这江家大小姐,怕是被压榨得狠了,今日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怪可怜的,听闻江家是个姨娘做主呢。」 「天哪,也太没规矩了,就算是原配夫人不在,也不能让个姨娘骑到嫡女头上去吧。」 「要不然的话这江二小姐怎么敢起这样的心思啊?」 「那江大小姐实在是太可怜了,我看她刚刚说话,不吵不闹有理有据,就知道是个明事理的。」 「是啊,看起来在江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闲来无事,难得遇上这种热闹,周围又都是相熟的小姐妹,说话便随意了些。 另外一边。 江雨薇低着头,跟着夜湛离开,离得远了,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濡湿一片。 刚刚那一瞬,感觉像一场噩梦一样,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她看向前头走路的夜湛,恨的牙根痒痒。 她怎么敢?她居然敢大庭广众的说出这些话,就不怕被人笑话吗?她就不怕自己名声受损吗? 明明平妻之事已经黄了,为什么她还要提起来?还说什么自己想要松口答应? 亏她刚刚还以为江穗宁说的是真的,真的在考虑要答应这件事,但现在反应过来,才发现她怎么可能答应,她就是为了要把这件事捅出来,为了落她的脸。 江雨薇心里恨毒了江穗宁。 又多走了几步,几人到了后院的廊下,四下无人,江雨薇终于忍不住。 她看着夜湛,怒目而视: 「你刚才说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夜湛回过头,瞥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 你怎么做我便怎么说,怎么?你做得我却说不得,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江雨薇直接噎住,她算是发现了,现在的江穗宁牙尖嘴利的很。 「你跟大家说这些,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名声有损吗?
第25页 大家府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名声臭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夜湛笑了:「原来你还懂得这个道理,刚才你跟那些小姐说这些事的时候,怎么就又不懂了? 人能自私成这个样子,你能要点脸吗?」 江雨薇脸色一白:「我那是几个好姐妹私下聊天,随口说说而已。」 夜湛:「那我也是随口说说而已。我说的还是实话,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只允许你编排诋毁别人,却不允许别人实话实说的解释。 把自己的自私自利,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我也算是见了世面。」 「你胡说。」 江雨薇被夜湛赤裸裸的拆穿,一张脸窘迫得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都要呕死了。 夜湛:「行了,争不过就认输。这般强词夺理,我都替你害臊。 别做出这副样子给我看,我又不是盛元麒,心疼不了你这张脸。」 江雨薇又被骂一顿,咬着唇,心中有气噌噌的往上冒,想着接下来的事到底忍住了。 她越过夜湛,走在前面,「你刚刚说的同意平妻之事,可是真的?」 江雨薇心里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她不知道昨夜江诠为什么会有那般坚决的态度,不过罗姨娘告诉她,江诠突然改变了主意,一定是江穗宁说了什么,只要江穗宁松口,江诠那里,便不用担心。 夜湛笑了:「我随口说说而已,你不会真的当真吧?」 江雨薇回过神来,看着夜湛咬牙切齿:「你……。」 夜湛:「我什么我?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是随我高兴。我想同意就同意,不想同意就不同意。 你有意见?憋着。」 江雨薇心里呕死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江穗宁是嫡女,她是庶女,江穗宁是盛元麒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是盛元麒不能过明路的女人,无论是在身份上还是名义上,江穗宁都能光明正大的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但是她想不明白,明明之前也是如此,但是之前的她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以身相睹谋求一份锦绣前程,但现在自己却被动着承受毫无反手之力,她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江雨薇心中呕得要死,但也知道眼下的争吵无益,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夜湛没有去管江雨薇心中在想什么,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眼看着越走越偏僻,他停下了脚步。 江雨薇看他不走,没好气的问道:「又怎么了?」 夜湛:「这里太偏僻了,看起来就很危险,我不去。」 江雨薇气傻了:「这哪里偏僻了,这就是孔府安排客人休息的厢房。」 夜湛撇了她一眼:「说不去就不去。」 说着便往回走。 江雨薇眼看着就要到了,任务完成,夜湛居然来这么一出,她简直要气得跳脚。 赶紧小跑着过来: 「就在前面了,诺,左边第一间。 这是孔府,你怕什么呢?我还在这呢,平时倒也没见着你胆子这么小。 还有几步路就到了,你若是不去,一会小侯爷还得来请,那到时候你去不去?又得多跑一趟。」 夜湛皱了皱眉:「要走就快点。」 江雨薇看他同意,松了一口气,赶忙在前头带路。 也不管夜湛的态度不太好,她现在只想着能把人送到就万事大吉。 走到一处院子前,进去,江雨薇往侧边一站,指着屋子: 「就是这里了。」 夜湛开口:「你先进去,我有几句话想要嘱咐流苏,顺便整理一下衣衫髮髻。」 江雨薇心中嫌恶的看了夜湛一眼,心中暗道:还说什么无心小侯爷,这回要见面了,知道整理仪容。骗谁呢?」 她不想进去,但是又怕自己不去夜湛也不去,只得抬步往里。 脑中想着,希望一会小侯爷能早点过来她早脱身。小侯爷和她说了,会先来见一见江穗宁,后头再行事。 那么自己现在先进去也无妨,一会等小侯爷来了她再离开就好。她的任务就是把江穗宁带进来,至于后面能不能成,她就管不着了,小侯爷也怪不着她。 这个时候的江雨薇,万万没想到,盛元麒因为刚刚丫鬟没请到江穗宁,气得不轻,直接略过了这一着,只想着事情尽快解决。 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急就容易出错。 江雨薇径直进了屋。 她一进屋,门就「啪」的一声自动关上,从门缝里扬起一阵轻尘。 外面的流苏吓了一跳,夜湛反应飞快,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后跑。 第19章 这件事,有猫腻 两人飞快出了院子,到了一处隐秘的墙根下,才停下来。 流苏提着一口气,瞪大眼睛: 「小姐,二小姐她……」 刚刚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她看到江雨薇一进去,门就被从里面砰的一声关上了。很显然里面还有人,而且江雨薇居然没有喊叫,很有可能是被人挟持了。 夜湛冷道:「自作孽不可活。 不必心疼她,若不是我刚刚说的那番话,现在在里面的就是我们。」 流苏想到这一层,吓得脸色一白。 到这里,就是她再蠢也能看出来,江雨薇怕是想要对自家小姐做什么坏事,对她是半点同情也生不出来。
第26页 她刚喘了两口气,就听到夜湛说了一句:「待在这里别动。」 然后就见夜湛悄悄的摸到了院子后面。 流苏见夜湛一下就消失在墙角,吓了一跳,想跟上去,想到夜湛的话,又不敢动,只得在这里待着,焦急的等着。 没过一会,外头传来喧闹的声音,流苏悄悄看过去。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是一大队。 为首的,赫然就是盛元麒。 跟着的女宾里,就有刚刚跟江雨薇说话的那些人,其中就有那位余家小姐。 「小侯爷你别急,也许事情不是那样。江大小姐不像是会在宴会上私会外男的人。」 「是啊是啊,再说了,还有江二小姐陪着呢。」 孔家二公子适时出声:「若真是出了这种事,这婚事怕是就做不得数了,就是小侯爷心中难捨,侯爷和夫人怕是也不会同意……」 身后的那些小姐听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答话。 她们总感觉这件事情有猫腻。 前脚江雨薇叫了江穗宁过来,后脚盛元麒就说江穗宁私会外男要来抓姦。再加上前面他们听到夜湛说的那些什么平妻私会的话,一下就想到了这是不是江雨薇特意要陷害江穗宁。 就是不知道盛元麒对这件事究竟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有几个小姐窘迫的都快哭了。 这种事她们不想来凑热闹,但是刚刚在花园里,盛元麒点了名要她们一起前来,她们府上都不能得罪侯府,想躲也躲不过。 只能跟着他和孔家二公子还有孔家的两位庶小姐一起往这边来了。 这些小姐里,余小姐的身份是最高的,大家看着余小姐,希望她能救众人于水火,奈何余小姐根本没有任何表示。 反而沖在了最前面。 她心中想的事情很简单,无论这件事是不是江雨薇要陷害江穗宁,江穗宁会外男的事怕是板上钉钉。 那么江穗宁和侯府这门婚事一黄,她就有机会。 至于江穗宁是不是被陷害,她根本不关心,甚至隐隐约约希望江雨薇能够成功,这样她侯府少夫人的梦或许真的能成真。 后头跟着的小姐们,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欲哭无泪,但碍于身份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随着。 很显然,盛元麒并不知道刚才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也该换一批人,或者将计划改一改。 流苏看着他们过来,藏在这个视觉盲区,大气都不敢出,身子紧紧的贴着墙壁,目光看着墙角处,心中祈祷着:自家小姐千万不要跟他们撞上了。 很快,一行人到了院子前。 「小侯爷,就是这里了,刚刚我的丫鬟看得真切。」 盛元麒二话不说便直接踹开了门。 门一开,里面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唿。 盛元麒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暗道:「事情成了。」 他顿了顿,一脸痛心的对着里头道, 「江穗宁,真的是你,没想到你居然利用孔家的宴会私会外男,我实在是看错你了。 既然你心有所属,看不上我广平侯府,那广平侯府也不是那般强人所难的人,你我婚事就此作罢,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信物,我会尽快找人送到江府去,还请江大小姐把我侯府的信物,早早准备好,大家好聚好散,我也不想跟江大小姐成为仇人,今日的事,大家就当做没看到吧,也给江大小姐留些颜面。」 盛元麒一番话说的十分利索,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在发现里面人的时候脸上浮现痛心,在说到退婚的时候,眼中的伤心,还有在说到让大家就当做没有看到的时候那种体贴,表情都十分到位。 若不是刚刚发生了花园里的事,大家还真会信了。 只是眼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大家都没有说话,眼睛往屋子里面看。 里面只出现刚刚惊唿了一声,但是并没有看见人,但是盛元麒都这么说了,她们也只得应下。 「是是是,我们绝对不会乱传。」 「是,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众人心中像咽了一颗苍蝇一般的难受。 这叫什么事啊? 莫名其妙的被拉来做了见证,莫名其妙的摊上了这么一回事,而且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的。 大家这么想,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盛元麒叫来的人,身份都比他低,而且大都是和他家有些渊源的,不会乱说话。 这会哪怕有些疑惑,也不会站出来指正。 盛元麒一脸痛色,继续表演: 「今日的事便到此结束,大家各自回去,还请不要到处乱说,给江大小姐留些脸面,就是给我盛元麒一个面子。」 「是是是。」 「不会不会。」 「我们这就退下。」 众人都觉得自己脚底板上踩到了火星子,一个个的加快脚步就要往外走,企图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心中琢磨着:若真的后面有什么事,他们只说站得远,什么都没看见就是。 反正他们刚才确实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盛元麒说了,这件事情跟他们扯不上关系。 众人心里自己安慰自己,脚步却不停。 只是还没有走出院子,就被从院外过来的人拦住了。
第27页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就是江穗宁和她的丫鬟。 有人惊唿:「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人面色都十分的难看。 她们都出自大家府邸,对于这些栽赃陷害,从小就有耳闻。眼前的这件事,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只是,她们并不在意这件事里猫腻是什么,她们在意的是:自己被迫当了这场阴谋的见证人。 若不是刚刚盛元麒叫过来的人多,她们只恨不能自戳双目,免得自己作为见证人摊上麻烦,不仅自己摊上麻烦,还怕自己的府邸摊上麻烦,那事情就大了。 众人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目光在夜湛和盛元麒之间穿梭,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道。 盛元麒站在屋子门口,夜湛站在院子门口,随着众人一让开,二人遥遥对上。 夜湛直接忽略了在场众人,目光直直的看向盛元麒。 「远远的,我就听见你说: 要跟江府退婚?」 第20章 怎么会是她 夜湛这话一出,盛元麒顿时心虚得不行。 他看看屋子,又看看夜湛,满眼诧异。 他一万个放心江穗宁现在就在屋子里,怎么也想不到,江穗宁会在外面。 那这样的话,屋子里的人是谁? 盛元麒脑中凌乱一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里,他总不能半途而废。无论如何,这个婚今天必须要退了。 哪怕江穗宁没有,他也要想办法坐实有。 「对,我就是要退婚,你私会外男,我没有到处渲染让你名声扫地,只退婚,已经算是很仁至义尽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事情到了这里,盛元麒一副破罐子破摔,必须要退婚的态度。 和刚刚那副假仁假义的模样,天壤之别。 夜湛:「盛小侯爷好大的本事,空口白牙的诬赖人,连证据都不讲。」 盛元麒:「你要什么证据?刚才孔府的丫鬟,亲眼见着你跟外男拉拉扯扯。还一起进了厢房,谁知道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夜湛:「没有证据的事,你说得言之凿凿,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哪个丫鬟叫出来?我们直接对质,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儿谁也别想走。」 众人回过头,看向夜湛。 看这个态度,是要硬刚到底了。大家都想不到原来看着斯斯文文的江大小姐,是个硬气的,不由得对她侧目,有一丝欣赏的意味在里面。 这种事,若发生在自己身上,怕是做不到这般据理力争。 大家对江穗宁刮目相看是一回事,但是眼下,这件事怕是很难善了了。 看着这幅场景,众人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鸭子被人赶着,赶到这处看热闹,赶到那去看热闹,还偏偏走不了。 盛元麒看到这样的江穗宁,脑中立马想到了昨天自己被噼头盖脸一顿骂的场景,心中升起屈辱感。 「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事了吗?我告诉你这件事不算完。」 夜湛皱眉:「你这是要耍赖了是不是?」 盛元麒站出来,抬头挺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咬死你见了外男的模样。 夜湛:「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今日就请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我刚刚,看到盛家小侯爷,不知道和什么人在密谋,合理怀疑他广平侯府想造反。」 造反? 广平侯府造反? 盛元麒伸长的脖子一下收了回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他在外面怎么乱来都可以,但是和造反有瓜葛,别说他,侯府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眼下几位皇子各自为营,皇帝最忌讳有人结党营私,若这个说法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特意打压,他侯府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穗宁是疯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你胡说,根本没有的事,你这是诬陷。」盛元麒气得脸都憋红了,这种事,就算解释,也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断章取义成了侯府的把柄。 夜湛:「是不是诬陷,咱们去圣上面前断一断就好了。」 盛元麒:「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夜湛:「是,就没完没了了。 既然你要挑事,那就来场热闹的。 我说你广平侯府有造反的嫌疑,要去圣上面前说道说道。你诬赖我私会外男,却不敢让那个所谓目睹真相的丫鬟跟我对峙,盛元麒,你真是狗到没边了。」 围观众人震惊了。 这江大小姐也太敢说了。 不仅和小侯爷硬刚,还说小侯爷是狗。 大家虽然被迫观战很痛苦,但是看着夜湛不留情面的怒怼,莫名感觉到很爽快是怎么回事? 盛元麒又一次被骂,气得眼冒金星,一时竟不知道从哪个方面反驳夜湛才好。 他怎么从来没发现江穗宁还有这般咄咄逼人的一面,简直就是母夜叉。跟这样的人成婚,他怕是要短命。 反正无论如何这个婚绝对要退。 他避开锋芒,生怕夜湛再说什么造反,直接从眼下的事着手: 「那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夜湛:「我迷路了有问题?」 盛元麒:「那为什么我刚刚把门推开,还听到你大叫的声音。」
第28页 夜湛:「你是耳朵聋了吗? 听到什么了,就这样强词夺理。里面的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儿乱咬人。」 盛元麒急不可待的就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刚刚里面就是你,明明是你自己不守妇道不知检点,谁知道是不是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你从窗户熘了出来,然后再从前面过来。」 夜湛:「你爹娘给你长了个脑子,真的就是为了凑身高吗? 既然你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我就让大家看看,你是真的瞎了眼。里面的人你们不去揪出来,我来。」 盛元麒皱眉没有动,里面是谁他不关心,他只关心这件事可以怎么给江穗宁泼脏水,当然不会顺着夜湛的意。 夜湛抬脚就要往屋中去,只是才走了两步,里头便传来了动静。 众人朝屋子里看过去,就见江雨薇衣衫不整,头髮凌乱的从屋子里出来。 「江二小姐,怎么是你?」 「江二小姐这副模样……」 盛元麒看到江雨薇,脑瓜子嗡嗡响。 怎么会是她。 如果这里面是江雨薇,那么今天这件事就真的跟江穗宁没有任何关系。 他赶紧走向江雨薇,意有所指的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你发现了你姐姐的丑事,然后被你姐姐威胁在这里代替她的。」 江雨薇咬着牙,眼眶含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盛元麒想要什么答案,他想要让她说「是」,从而用她来当目击证人,说明江穗宁确实不检点。 但是她不能,她一旦这样说了,江穗宁就会把窗外被打晕的那个男子抖出来,而她衣衫不整,头髮凌乱从屋子里出来,很明显就是被人侵犯了。 到那时盛元麒怕是不会再看她一眼。不仅如此,她若进不去侯府,以后别的好人家她也不必再肖想。 但现在,她不陷害江穗宁,江穗宁不出卖她,她哪怕进不去广平侯府,以后也能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孰轻孰重,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保江穗宁。 这个时候,她跟江穗宁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江雨薇眼中含泪,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开口道:「不是这样的,是我有些乏了,让姐姐陪我过来休息,我在屋中换衣裳,梳发,姐姐替我去传丫鬟送些水来,如此而已,并没有什么私见外男之说。 刚刚那丫鬟或许是看错了,把我跟姐姐一起看成了姐姐和外男一起。 姐姐清清白白,绝对没有私会外男。」 第21章 这婚,退了便退了 江雨薇这话一说出来,既否认了盛元麒对江穗宁的指控,也说明了为什么自己有些衣衫不整的失礼。 江穗宁是被冤枉的,这件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众人震惊。 这一出闹剧,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收场吗? 那小侯爷的脸可就丢尽了。 察觉到这一点,众人都不敢说话,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盛元麒脸上的怒火,简直要像火海蓬勃而出。 只见盛元麒目光紧紧的盯着江雨薇。 咬着牙齿,半提醒半威胁的开口: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江雨薇感觉自己要被吓哭了,她当然知道盛元麒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但是她不能说,她说了盛元麒绝对不会要她,而且她所有的退路便都没了。 她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江雨薇摇头,泪如雨下,咬紧牙关,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说法。 「回小侯爷的话,确实是我进来休息换衣裳,姐姐什么都没有做。」 听着这话,盛元麒恨不能当即就给江雨薇一个大耳光。 夜湛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 「江雨薇今日说了我的坏话,被我当场拆穿,怕是良心发现,没脸再陷害我了。盛小侯爷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盛元麒转过身来,狠狠的盯着夜湛: 「明明就是你私会外男还不承认,你说,你是不是威胁她了,她才不敢说实话。」 夜湛气笑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盛小侯爷你处心积虑安排这一场戏,就是为了退婚吧。 我江府五品府邸,无权无势,外祖卫家也被贬离京城,侯府实在是看不上。 只是,你侯府看不上,正大光明的退婚就是。但是你们不,你们怕被人说忘恩负义,怕被人说你们逢高踩低。 进了青楼又想立贞洁牌坊。想退婚又不想付出代价,天底下的好事怎么能全都让你给占了。 不想背上骂名,所以就想尽办法来破坏我的名声。你还要脸吗?你们侯府还要脸吗? 盛元麒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夜湛也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道: 「事已至此,别的什么也不说了,既然你想退,这婚退了也便罢了。 强扭的瓜不甜。 不过,广平侯府想退婚可以,但是这般诬赖我,我可不让。 所以,该给的补偿半点不能少,侯府悔婚在先。怎么个赔法,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就在江府,等着你侯府的人上门。」 看眼前的状况,这婚事是没法继续了。 哪怕他硬保住了,江穗宁以后嫁到侯府去也没有好日子过,因为广平侯府的人就不会善意的接纳她。
第29页 既然如此,干脆就直接退了。也好过拖拖拉拉成一对怨偶。 只是这到底是江穗宁喜欢的人,无论如何这门婚事没保住和他有关系。 夜湛一时心中百转千回,已经开始琢磨着等江穗宁回来,他要怎么跟江穗宁解释,又该怎么补偿。 罢了罢了,若她生气便打自己一顿好了,至于婚事,自己以后一定替她好好相看,为她觅得如意郎君。 夜湛说完,带着流苏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人群中孔府的两个庶小姐熬不住了,只得大着胆子站出来,对着盛元麒开口道: 「我们离开也够久了,前头母亲怕是要找,小侯爷自便,我们先回去。」 二人说完,看盛元麒没有说话,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退下了。 其他的小姐公子见状,赶忙也纷纷行礼退下。 很快院子里便只剩下了盛元麒和江雨薇,还有不远处等着不敢走的孔二公子。 今日他的任务便是陪着盛元麒,原本是应该大公子相陪的,不过今天是盛元麒有计划,大公子不好出面,这才让庶出的二公子相陪。 无论如何,他是不能走的,但是也不敢凑近前去听他们说话,只得远远地候着,顶了个小厮的活计。 盛元麒看着江雨薇,对着他冷哼一声, 「这个结果你满意了,为什么不指控江穗宁,你只要指控她,今日的计划便成了。 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临阵倒戈,江雨薇你真是好样的。」 盛元麒愤愤的说着,刚刚不敢说的话,这会儿全部把气撒在了江雨薇头上。 江雨薇直接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小侯爷,我是被威胁的,刚才她一进来发现了不对,直接把人打晕,从窗口丢了出去,还把我的衣裳头髮弄乱,我实在不敢说,若我一说出来,大家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只会以为是我在私会外男。到那时我就只有浸猪笼一条路了。 小侯爷罚我吧,我也是必不得已,我若把她说出来,我就得死。 我死了倒没什么,但是依照江穗宁口舌伶俐,光我一人之言,也根本拿不住她。 而且在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是我在房中而不是她,哪怕我拼命地攀咬,最后对她也还是没有影响。」 盛元麒一手握住拳头,狠狠的吐了一声: 「怎么就让她跑了呢?但凡她在屋中,我都有办法让她百口莫辩,却让他给逃了。」 江雨薇听他听进去了,赶紧接着转移话题, 「小侯爷你不知道,刚才江穗宁直接一凳子就把那人砸晕了,丢出了窗外,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这般兇悍。」 盛元麒皱着眉头,进了屋,江雨薇赶紧跟上去,二人走到窗口,打开窗,外头一男子像一滩烂泥一样晕在了窗下。 他瞥了一眼江雨薇,见江雨薇哭得梨花带雨,真是可怜,对着她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别哭了。下回机灵着些,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今日这事,只差一招就能成,真是可恶。」 江雨薇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拿着帕子擦了擦泪水: 「小侯爷,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退婚吗?」 盛元麒:「要退,必须要退。」 江雨薇:「可是今日的事……,若是退婚,就是侯府有错在先。」 盛元麒眼中露出一抹算计,「不一定,今日的事还没完。」 他看向外头的孔二公子,把他叫了过来: 「你去,让府里的下人都去传,就说,江家大小姐私会外男。」 孔二公子有些踌躇,「小侯爷,刚刚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怕不是……」 盛元麒:「是不是的有什么关系?先把谣言散出去再说。 只要她名声臭了,谁还管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光她名声臭了这一点,我去退婚也是名正言顺。」 孔二公子哆哆嗦嗦的应下:「是,这就去安排。」 孔二公子退下,江雨薇问道: 「小侯爷,刚刚那么多人看到,她们知道真相,会不会替江穗宁澄清?」 盛元麒得意的笑了笑,他刚刚找的人,都是依附于侯府的人,或者不敢得罪侯府的人, 「他们不敢,我让他们别说话,他们就不敢说话,若谁想表态,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说完他看向江雨薇: 「若是问到你头上,你也一口咬死就说,亲眼看到她见了外男。 到时候窗外的那个人我会处理掉,你也没有后顾之忧,一口咬死他见了就行。」 江雨薇低下头,咬了咬唇,应下: 「是。」 第22章 江大小姐不能走 孔府的花园小道上,夜湛带着流苏往外而去。 一个宴会进行到这里,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 夜湛刚刚从厢房后院出来的时候,见着外头候着的侍女,让人去禀报了孔夫人一声,便没有再去花园露面。 刚刚发生了那些事情,想必很快会传到孔府主家的耳中,孰是孰非一目了然,她现在离开也情有可原,在孔府出了这种事,孔府自知理亏,想来也不会多话才是。 他这般离开,也正好表明自己的态度。 流苏在后头跟着,心事重重,待见着没人的地方,才紧跟上去,悄悄的问道,
第30页 「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 之前夜湛离开,随后盛元麒便带着人来。屋子里头只有江雨薇,没有其他人,她就猜到事情怕是不简单,肯定是自家小姐离开的时候做了什么,若不然情况一定会更加严重才是。 而且按照她对江雨薇的了解,江雨薇绝对不会向着自家小姐。 夜湛言简意赅的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流苏听完吓了一跳。 「小姐,二小姐是疯了吗?居然做这种事,若小姐真是被爆出什么不好的名声,那江府的小姐都得受牵连。」 夜湛皱眉,他就是想到这一点才去帮了江雨薇一把。 江雨薇着了道,应该是她和盛元麒没有配合好。 之前他让江雨薇先进去,也不过是警惕着,若有什么事情发生,前面有个人顶着,但没想到真的歪打正着。 他刚才如果不去,江雨薇被人抓到,那时候牵连的,还有江穗宁。 想到这一点,夜湛皱了皱眉。 不知道若是真的江穗宁在,会如何处理这些事情,这女子的世界真是让人细思极恐,可怖还麻烦。 从前他觉得皇子之间的斗争,让人厌恶,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大小姐,每日也过着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日子,原来活在这世上,没有人就容易。 他刚才处理了那个外男,一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跟江雨薇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二是也希望江雨薇能够及时看清盛元麒的真面目,而避免江雨薇脑子进了水被雷噼的时候牵连到他。 他把该做的都做了,最后江雨薇会如何选择,他管不着,他只能确保江穗宁能够最大程度的安全。 流苏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她都无法想像,若刚才那件事真的发生,迎接她们的会是什么,自家小姐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小姐你也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把人弄走的?」 夜湛:「想弄走总有办法,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以后一定要警惕,若再出现这种情况,一定要警醒着些,谁都不要相信。」 流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小姐,奴婢一定记着,务必一定时时警醒着。」 夜湛看她一脸愧疚,摆了摆手,「还好有惊无险,这件事过去了就好了。」 流苏想到什么又问:「那小姐这婚真的就退了吗?」 夜湛看向远处,脸色有些难看。 「退自然要退,都这个时候了,要是不退,你家小姐怕是也迟早没命。」 广平侯府现在根本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这个未婚妻挡了他候府和别的高门大户结亲的问题。 流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也明白了事情严重。 她刚刚也看见了,盛元麒只喊了一声,都没有见着人,便先急不可耐地下了定论。 很明显就是有目的的泼脏水,根本不管自家小姐的死活,为了退婚,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如此,这样的人不嫁也好。 她一直觉得自家小姐在江府过得不如意,侯府又是高门大户,定是知礼的人家,自家小姐如此温柔贤惠,嫁过去,日子一定是能好过的。 但若侯府是龙潭虎穴,那她是头一个不愿意自家小姐嫁去的人。 「只是今日闹这一出,这婚一退,以后小姐的婚事怕就难了。」 夜湛眼睛微眯了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没准以后能遇到更好的。」 流苏点点头:「是是是,小姐这么好一定得遇良人,这小侯爷如此行径,不要也罢。」 夜湛侧过身,对着流苏笑了笑,心中想的却是:希望江穗宁也能如此想就好了。 想到江穗宁,他心中一阵心虚。 无论如何是自己把她的婚事整没了,还要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补偿才行。 二人一路说着话往外走,走到花园门口,却被人拦住了。 「江大小姐请留步。」 说话的是个婆子,语气严肃,看起来便来者不善。 夜湛:「有事?」 那婆子开口道:「府中四处都在传江大小姐利用孔府宴会之便,私会外男,此事在府中闹得沸沸扬扬,还请江大小姐说明一二,还孔府一个清静。」 流苏一听气得不行,当即上前反驳: 「这位嬷嬷说的什么话?刚刚事情发生,我们小姐已经一应都澄清了,跟我们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当时也有许多小姐公子看到的,大家都可以作证。 就算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孔家作为主家也该制止下人传播,截住我家小姐,这是什么道理? 是不是太失礼了。」 之前夜湛和盛元麒说话,流苏不能上前随意搭话,但这回对方是一个婆子,她也没什么好顾忌。 那婆子一看就是做多了这种事,脸上面色不改,对夜湛的态度也没有半分恭敬。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家夫人半点都不知道,不能凭你们三言两语便了结。 其他的小姐公子说,什么都没有看到,自然做不得数。 有没有关系,还请江大小姐前往花园前厅去解释一二,自有众人来评判,这件事究竟和江大小姐有没有关系。 并非老婆子我拦住江大小姐不放,而是这件事因江大小姐而起,需要江大小姐的一个解释。」
第31页 婆子一口一个江大小姐,什么话都放在明面上,夜湛还真不能拒绝。 流苏生气,就要上前跟对方理论,夜湛拉住了她,对着婆子道: 「走吧,带路。」 孔府主家来人,就说明这件事没完。 他若这个时候走了,今日来的这些不明就里的客人们,还真以为他心虚逃了。以后更说不清。 第23章 他是不怕,主要顾及江穗宁 夜湛回到花园里,一进园子的门,有人见着他就已经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很明显就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 而之前其他凑热闹的几位小姐公子却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看起来就是被敲打过,不许为他作证了。 夜湛看着这一幕,就猜到是盛元麒不罢休。 但是他不能躲,人都欺负到门上来了,躲没有用。 只是看这个状况,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是不怕,就是江穗宁这个身份,多多少少让他有些投鼠忌器。 无论如何,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得迎面而上。 首位上,坐着孔夫人。 她是齐王府的嫡次女,孔盛两家关系极好,今日来的人,大多也是和两家交好的府邸。 一侧坐着的是广平侯府夫人,庞氏,盛元麒的母亲。 众人见着他来,低头窃窃私语说着什么,面色都不善。 盛元麒坐在一侧,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夜湛就知道,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婆子把人带过来退了下去,在坐的这些夫人,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眼中的嫌弃意味明显。 孔夫人的目光看过来: 「这位就是江大小姐?」 庞氏皮笑肉不笑的接话: 「是,我许久没有见过这孩子了,不过看长相倒是跟她母亲有几分相似。」 庞氏和江穗宁的亲生母亲卫琉璃是闺中好友,当初侯府有难,卫家作为护国将军府出手相帮,两家走动频繁,有这层恩情在里头,再加上二人又是闺中密友,所以才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对于这些事,在场的众人都是知道的。 其中一位刘夫人接话道: 「不错,看长相确实肖像江夫人,只不过,江夫人惊才艷艷,温柔贤惠,这女儿却是没学到半分。」 这位刘夫人,家里依靠着侯府。自然也是捧着身为侯府夫人的庞氏。侯府夫人的吩咐,她怎么也要帮着的。 只是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被人指责没有德行,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说得出这种话。 其他的夫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尴尬,人家长辈不在,女子的名声又是顶顶重要,一个夫人这般评判未出阁的小姐,到底有些欺负人的嫌疑。 同桌有夫人见状,直接起身换了位置,不愿意跟这位刘夫人坐一起,生怕出什么事遭到池鱼之殃。 这位刘夫人却是不以为意,她捧的是侯府,又不是她们。 盛元麒坐在一侧的后头看着,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恶人就该恶人磨,他说不过江穗宁,这帮妇人还能说不过吗?他就是要看看江穗宁出丑的样子,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理直气壮的跟他说话。 刘夫人话落,场上一片安静,孔夫人正要出声打破僵局,夜湛先开口了: 「这位夫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失了德行? 若评判一个人有没有德行,只靠两片嘴皮子一碰就可以,那夫人这般爱嚼舌根的长舌妇行径,我实在是不敢苟同。 不知道贵府的小姐有没有习得你一二真传,以后想要娶你家女儿的夫家,可得好好相看,这搬弄是非的长舌妇,会让家宅不宁。」 夜湛这话一出,人群中传出一阵低笑声。 这刘夫人在大家眼中本就形象不好,不过平时没人和她一般见识,这会有人指名道姓的说出来,颇有一种大快人心之感。 那刘夫人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你说谁长舌妇。」 夜湛:「谁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摘别人,谁就是。」 刘夫人:「如此牙尖嘴利,还说什么德行。」 夜湛不躲不避,正面回应: 「若一个人被冤枉被侮辱而不敢解释,不敢为自己洗刷冤屈得清白,我认为那是懦弱。 若在这位夫人眼里,如此是没有品德,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众位夫人听着忍不住低声讨论:「这江大小姐倒是个妙人。」 「就是,那刘夫人……一言难尽,这回好了,遇到硬茬了。」 夜湛看着首位上变了脸色的几人,继续说道: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若有人欺到我门上,我绝不退缩,绝不懦弱,这不仅是保护我,而且是保护我背后的家族。 今日这位夫人三言两语就为我定了罪,若我什么都不说,别人就会说是我默认,我个人的名声不重要,但是我江家的名声重要。我绝对不会让人做出有辱我江家的事情。 哪怕从此两家交恶,两府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不会在有人诽谤冤枉的时候沉默不语。 若在这位夫人眼里,这是没有德行,那我问问这位夫人,什么才是有德行,并且希望有一日你府上的人遇到这种事,也该如你所说一般作为才好。」
第32页 夜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掷地有声,周围的夫人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碍于侯府的门楣,不敢说话,但在心里,却因为这番话对这江家大小姐肃然起敬。 如此有胆识,有勇气和魄力,不慌不忙,有理有据,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大家对于刚刚听到的那些流言,也产生了怀疑。 那位刘夫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夜湛看向首位上的庞氏,开口道: 「我知道我作为一个女儿家,说这些确实不合适,但是我母亲不在了,没有人替我出头,我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我羡慕在场的小姐,若有人编排,一定会有母亲替她澄清而不会坏了自己的名声。不会让人认为自己咄咄逼人,我没办法,不得不说。」 庞氏脸上有些辣辣的,她没有想到,江穗宁还有这样硬气的一面。 这话说的,她都不能接。 「孔夫人叫我来,不就是想要让我解释吗?那不知道孔夫人是想要让我开口,还是就想要让我默认呢?」 孔夫人没想到夜湛说着说着就把矛头对准了她,只得回答: 「自然是应该说的。」 这话无异于打了刘夫人的脸,刘夫人不敢对孔夫人放肆,听到这话,灰熘熘的坐下了。 孔夫人应了话,众人的目光都向她看过来。她一时有些坐立难安。 话说到这里,她应该把人叫过来,好好说事才对。但是庞氏的话言犹在耳,现在她场子都架起来了,不可能重拿轻放。 一个小小的江府,她不放在眼里,但是侯府却不能得罪。 想到这里,孔夫人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开口: 「江大小姐别急,有话好好说,主要是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事,今日来的又有不少小姐,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所以才想要让江大小姐来说清楚。」 孔夫人的话模稜两可,直接把这件事架了出来。 夜湛:「既然为着小姐们的名声着想,就不应该这般兴师动众,生怕别人不知道。 孔夫人这一出,只能让人怀疑,是打着这个名义,其实别有用心。」 孔夫人没想到夜湛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僵住。 大家来往,谁不是底下几百道沟壑只为面上和气八面玲珑。但这江大小姐,横冲直撞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一旁的庞氏暗道不好,赶紧接话指责夜湛: 「今日这流言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根本瞒不住,所以才要江大小姐来解释一二。 但看江大小姐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倒是有些心虚的意味。」 第24章 原来,这就是真相吗? 咄咄逼人? 夜湛眼带冷意。 看起来这母子俩是铁了心要给她泼脏水了。 庞氏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向庞氏看过来。看向夜湛的目光都带上了同情。 未来的儿媳妇遇上了未来的婆婆,得未来婆婆不喜,这样的修罗场,一个未出阁的大家小姐怎么遭得住? 先不论那些流言的真假,就眼前这一出,庞氏是半点面子都没有给夜湛留。 夜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么说,你不承认了?你去厢房见外男和外男拉拉扯扯,许多人都看到了。」 庞氏的话说的十分露骨,真是半点没把人当儿媳妇。 夜湛:「刚刚在厢房发生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场许多小姐公子都可以见证。」 庞氏看向那些观望的人,高声问道:「可有人作证。」 那些刚刚去了后院厢房的小姐,立马低下了头,坐得远些的公子,更是直接当做没听到。 夜湛皱眉: 「凡事都要讲证据,而不是像夫人这般空口白牙的污衊。」 庞氏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直接对着后头挥挥手:「把人带上来。」 这架势,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话音一落,就见几个丫鬟被一个婆子带上来。 丫鬟们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庞氏问道:「仔细说说,你们看见了什么?」 底下的丫鬟不停的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看见江大小姐和外男在厢房处拉拉扯扯。」 「是,我也看到了,举止很是亲密,她的丫鬟就在院子外头等着。」 「对,我也看到了,他们还拉着手一起进了屋……」 孔夫人听着直皱眉头,再说下去,孔府的女儿都不必嫁人了。 「行了,够了。听了没得污了大家的耳朵。」 说完看向夜湛:「江大小姐,还有何话可说?」 夜湛:「她们是你孔府的丫鬟,凭这么几个人胡言乱语就定我的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庞氏等的就是他这一句,立马接话道: 「既然你说他们是孔府的人,说的话不能信,那她呢?」 众人顺着庞氏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人群中,江雨薇颤颤巍巍的走出来。 脸上带着战战兢兢的表情。 庞氏看着她,一脸的成竹在胸: 「江二小姐,你看到什么尽管说。我们绝对不会怪罪于你,但若是你看到什么不说,那你就是包庇罪,破坏了孔府的宴会,你该知道什么后果。」 江雨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夜湛泪如雨下: 「姐姐对不起,你就承认吧,你跟外男私会我也看到了,还请姐姐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连累了江府的其他人,我们是无辜的,不应该为姐姐个人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33页 各位夫人,姐姐定然也是一时煳涂,还请大家给姐姐一个机会,给姐姐留些脸面,我江雨薇代表江家,谢谢各位小姐夫人。」 江雨薇说这些话,流苏气得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亏得自家小姐为了江府的名声去帮她,没想到她转头就咬小姐一口。半点不顾及江府。 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恨了。 夜湛上前两步:「江雨薇,如果我的名声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雨薇脸上一副害怕的神情,「姐姐,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做错了事就要承认。」 上面的庞氏居高临下的看着夜湛: 「江大小姐不会说江二小姐也是谁收买的吧。」 夜湛:「侯爷夫人好手段,居然策反了我们江家的二小姐,想必是答应了她可以入府为平妻的事情吧, 若不然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条件,会让她做出这种事。」 在场的夫人们震惊:「什么?平妻,庶女做平妻?还有这种事?」 之前知道状况的小姐,此时悄悄的对自家母亲说了几句,众人瞭然,怀疑这件事怕是真的有内情。 大家各自心中有想法,却不敢说,只是心中后悔,早知道,这孔府宴会不来也罢,以后这孔府的宴会,是再也不要参加了。 若不是现在离开到底不好,她们哪里还会留在这里,如坐针毡。 这些夫人们,一些不明就里的,便全当看热闹,有些看出门道的,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一个个的都对夜湛投去同情的目光。 被这般围攻,今日这江大小姐想离开,怕是得脱一层皮。 庞氏不屑的看了江雨薇一眼, 「江大小姐可别冤枉人,不能因为江二小姐说了实话,便说我们之间做了交易。 江大小姐不能自证清白,就如此给别人泼脏水,这可不是大家闺秀的行径。 至于什么平妻,笑话,江大小姐以为我们侯府是什么地方,别说庶女,就是品级低的府邸的嫡女都是不配的。 不过若江二小姐和麒儿两人看对眼了,我做母亲的也不好反对,江二小姐入我侯府为妾,也是一桩美事。」 一个妾室换一个嫡妻的位置,实在是太划算了。 江雨薇低着头,咬着唇,心有不甘,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庞氏一副施捨的语气,目光从江雨薇挪向夜湛: 「江大小姐还不认吗?还是要看物证?或者把那个外男也带过来和江大小姐对峙一番。」 夜湛抿着唇。 这一局,对方有备而来,他再看是自找不自在。 他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庞氏看差不多了,提醒道:「江大小姐最好敢作敢当,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和侯府把婚退了,大家好聚好散。」 夜湛看向庞氏: 「我没有做的事,无论如何不会认。 具体真相如何,你知我知,在场还有许多不敢说话的小姐公子知。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江府五品小官入不了你盛家的眼,而我外祖卫家,又远离京城,无权无势,帮不到侯府。 侯府想退婚,我知道。 而这般处心积虑的破坏我的名声,也就是为了既可以退婚,又不用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这一招,刚刚盛小侯爷已经用过了,现在庞夫人还想来用一回,是觉得闹大了我不敢反抗,还是觉得你们这么多人对我一个人,我只能忍气吞声? 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婚可以退,但是莫须有的骂名我绝对不认。」 众人震惊。 这江大小姐也太敢说了。 原来,这就是真相吗? 嘶…… 那侯府,还真是忘恩负义,吃人不吐骨头。 庞氏直接被拆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色怎么看都不好。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么下脸子,而且是一个后辈。 再感觉到四周投来的那些目光,庞氏恨不能当即让夜湛消失在她面前。 她面上挂不住,气匆匆的站起来,企图以此来掩盖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对着夜湛反驳道: 「胡说,明明是你自己不知廉耻做了错事,利用宴会的名义私会外男。还倒打一耙说我广平侯府忘恩负义。 江穗宁你真是好样的,亏我念在你母亲不在的份上,对你多加照顾,但是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如此无所不用极其的抹黑广平侯府,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若有喜欢的人直接跟我们说,我们绝对不拦着,好姻缘是要两个人两情相悦,而不是有人见异思迁,那另外一人如何做都是错,何必成就一对怨偶,我们又不是说不通的人家。 你今日这般诋毁我广平侯府是何居心。 今日这婚事,无论如何都要退了,话说到这里,两家已经成了仇人,没有再结亲家的道理。 至于你的私德,我们便好好的来掰扯掰扯,你究竟是不是如流言说的那般私德败坏。」 庞氏一番话说得痛心疾首,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一时竟不知究竟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明明刚刚听江大小姐说的时候觉得江大小姐很可怜,现在听庞氏这一番话,又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盛元麒看着这一幕,恨不能给自家母亲鼓掌。 心中暗道,对付江穗宁这种恶毒的女人,就得要他母亲出马才行,看她接下来怎么办。
第34页 众人看着气愤不已的庞氏,继而目光落在了夜湛身上。 一旁的流苏都要气哭了。 侯爷夫人胡说,她家小姐根本没有如此。 第25章 七皇子驾到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为达目的,能如此颠倒黑白。」 夜湛看着庞氏这副嘴脸,只觉得无比噁心。 「所以,侯爷夫人是认定了我做了那样的事,对吗?」 庞氏:「不是我认定,而是证据告诉我,你做了这些事。是证据这么说,不是我这么说。」 盛元麒看事情差不多,站出来补了一句: 「证据确凿,你不得不认。」 他说完这句话,庞氏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坐了回来。 庞氏警告一般的多看了盛元麒一眼,这件事,盛元麒不能插手,没得掉了自己的身价。 这些后宅之事,她来就行了,盛元麒一开口,倒教人说他们一家子欺负人一个人,多不好听。 庞氏在后宅斗了这么多年小妾,如今对付一个江家大小姐,游刃有余不在话下。 「你今日做了这样的错事,江府和侯府的婚事是非退不可的。 今日还请在场的小姐夫人们做个见证,免得以后传出去,说我侯府退婚退得名不正言不顺。若我侯府听到,绝对不轻饶。 江大小姐也别觉得委屈,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就要付出代价。 还有今日孔府宴会,本来好好的,被你一个人给破坏了。 别说你母亲不在,我们欺负你。就是因为我跟你母亲关系好,才要帮她好好教你,让你知道错处,以后才不会犯更大的错。」 庞氏不愧是在对付小妾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主母,一番话把夜湛刚刚说的那些都反驳了。 直接给夜湛定了罪,别人还挑不出错处,还觉得她才是名正言顺的。 说完她也不顾夜湛回答,径直看向孔家夫人: 「孔夫人,今日这件事,你看要如何解决?」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心慈手软, 她越要愤怒,才能把这一场戏显得更逼真。 在场这些人有些怀疑不怕,主要是以后传到外面去,要让人家一提起来相信的是侯府,而不是江穗宁。 所谓做戏做全套。 所以今日她不仅要指控江穗宁,而且还要罚她,罚得越狠越好。 孔夫人听到这话,会意的点点头。 对着夜湛语气严肃的开口: 「江大小姐破坏了我孔府的宴会,以后孔府的宴会不欢迎江大小姐,而且孔府的小姐也不会再跟江府来往。 还有,江大小姐做错了事,我不罚不能给大家交代。 以后再有人来参加我孔府的宴会,有样学样,那我孔府可就再没有名声而言。 今日,便送江大小姐回府。 以警示我府中的小姐,还有以后来参加宴会的小姐,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孔夫人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夜湛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错事。 这话一出,底下传来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参加宴会,被主家送回去,说出去,那绝对是没脸的行为。」 「以后这江大小姐也不必做人了,江府的小姐出门都要低人一等,会被人看不起。」 「出了这种事,江大小姐在京城不会再有好人家看得上,哪怕她是被冤枉的……」 众人都一脸同情的看着江大小姐,无论如何,这个惩罚都严重了一些,但是碍于孔府和侯府的门楣,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 流苏一听直接急哭了,上前拉住夜湛的袖口, 「小姐,不如让奴婢承认吧,既然她们总要找一个罪人,那便奴婢来担。」 夜湛:「她们就是冲着我来的,你出去反而还会坐实了我的罪名。」 流苏咬着牙,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夫人还在,若是卫家还在,她们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欺辱小姐。 夜湛上前一步,冷声道: 「你们这是私自定罪,我不服。这件事我没有做。我没有做的事情坚决不会认。」 庞氏:「你不认也不能磨灭你做了错事的事实,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不承认。」 夜湛:「是谁给了你们可以私自判案的权利? 我要求京兆尹来查。 京兆尹若不能给我清白,那我便上报大理寺,大理寺再不行,那我便闯宫门,我就不信,大周朗朗干坤,不能还我一个清白。」 夜湛几句话说得正气凛然,拿出了在军中训士兵的架势,气势浑然天成,在场的人都不由得被镇住了。 大家这才发现,夜湛从一出现,便是嵴背挺直,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退缩和心虚,每每说话,亦是有理有据,一心为自己证明清白,连闯宫门这话都敢说出来。 光看表现出来的姿态,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做了什么不该的事。 孔夫人听到底下窃窃私语,看夜湛硬气的模样,想到刚刚夜湛说的话有点慌了。 别说闯宫门,大理寺和京兆尹哪个都不是她想沾染上的。 今儿这件事,怕是后患无穷。只是该说的都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看向一旁的庞氏,庞氏对着她点点头,她看到庞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吓得低下了头。
第35页 虽然二人都是当家主母,在府中谁都有几条小妾丫鬟的命,但是这是江府的嫡女,孔夫人还是有点发憷。 她不知道,如今在庞氏的眼里,这江大小姐就跟一只蝼蚁一样。 庞氏看孔夫人不敢说话,心中暗道孔氏不中用。 这次事情,哪怕她们现在给江穗宁定了罪,但是若江穗宁强硬的想要闹上公堂,甚至真的闹到了皇帝面前,那她们就都吃不了兜着走。 「江大小姐真是好狂妄的口气,还要闯宫门,你以为皇上是你什么人?」 夜湛:「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做了错事,却不敢和我对簿公堂。 你们不相信大周的朝廷能查出真相,还是你们心虚,你们不敢,怕被查出的真相是你们的欲加之罪。」 庞氏:「笑话,我有什么不敢?你做了错事,我们怎么不敢。」 不能再让江穗宁说话了,这件事必须要速战速决,若不然按江穗宁如此强硬的态度,还不知道后面又会出什么事。 「来人,请江大小姐回府。」 话音一落,就从周围来了二十个侍卫,团团把夜湛围住。 这个「请」可一点也不客气。 「我看谁敢。」 夜湛大喝一声,瞳孔微眯,眼中浮现杀意。那些侍卫都被镇住,竟不敢上前。 「这是要无所不用其极的给我泼脏水了?」 庞氏被拆穿,气急败坏: 「你道德败坏,口出狂言,让侯府和孔家蒙羞,只让侍卫送你回去是太便宜你了。」 这是江穗宁该受的罚。 送人回去已然是打了江府的脸,用侍卫送回去,以后江家的名声就完全没有了。 她有人证物证,想来江府也不敢如何。而且,就江诠那个怂样,随便给他点东西便能堵住他的口。 这样一来,这件事明面上她们挑不出任何错处,既然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撕破脸。 众侍卫听命,一步步上前,流苏哭着挡在夜湛面前。 两个女儿家,一主一仆被利刃相对,众人的心一下都揪起来,目光全部都聚焦在夜湛身上。 「一旁去,站好。」 夜湛拉开流苏,上前一步,目光凌厉的往周边扫了一眼。 众人看她丝毫不怕,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退不避,要和那些侍卫搏斗的样子,内心都对她生出了几分敬佩。 就在庞氏催促,侍卫要一拥而上的时候,花园门口传来一声高唿: 「七皇子驾到。」 第26章 四目相对 「七皇子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吸气声,众人齐齐往外头看去。 「七皇子怎么来了?」 「七皇子这是刚刚从边境回京吧。」 「对对对,七皇子打了胜仗,把蛮夷彻底赶出了关外,七皇子可是咱们大周名副其实的大英雄。」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七皇子刚刚回京来了孔府……」 「是啊,七皇子从来不参加这些聚会的,也没听说七皇子和孔府交好啊。」 「应该不是为了孔府来,其他宾客,也没有听说谁和七皇子来往密切的,要我说,怕是为了广平侯府来。」 「对对对,七皇子的母妃,和侯府夫人的娘家有些渊源,按照辈分,盛小侯爷得叫他一声表舅舅,两家算是亲戚。」 「也没听说这两家交好啊,而且这算是远门亲,实在不至于七皇子一回京就来见吧。」 「不清楚,反正人都来了,总不能无缘无故, 只不过,若真是如此,那这江大小姐今日怕是在劫难逃。实在想不到江大小姐今日会是个什么下场。真是倒霉又可怜。」 众人不由得对夜湛投去同情的目光。 为首的孔夫人,听到来报吓了一跳,赶忙看向庞氏。 庞氏一脸懵。 侯府和七皇子府有多疏远她最清楚,不过是说出去好听,和这个战神王爷是亲戚,实际上根本不走动。 她半点都没觉得七皇子来孔府,和广平侯府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这一出究竟是为何,只是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看着底下被侍卫围着的夜湛,正准备叫人退下,外头一队整齐又凌厉的士兵便沖了进来,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那些士兵身着黑色甲冑,手持长枪,面无表情,整齐划一的分成两队一字排开,中间隔开一条道可供通过。 现场的气氛一下染上几分严谨肃杀的气息。在场众人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 盛元麒看着这一幕,激动坏了。 在他看来,七皇子就是来给他撑腰的。他刚刚环顾一圈,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和七皇子有瓜葛,不是为了他来他都不相信。 这下好了,今儿的事,必定能完美落幕。 他想到自己有一个战神王爷的小舅舅沾沾自喜,挑衅一般的看着底下的夜湛。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说: 我看你这回怎么狡辩,今日不扒你一层皮都算我输。 底下流苏吓坏了,七皇子和侯府夫人是亲戚,肯定会帮着他们。到时候还不知道侯府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拉了拉夜湛的衣袖,小声开口: 「小姐,要不咱们服个软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别硬碰硬。等离开这里,再去报官想办法证明清白。」
第36页 夜湛没有说话。 目光看向院门口,心咚咚跳得飞快。 他看着门口齐刷刷站了两排的带刀侍卫,敛下眼。 围在他四周的侍卫根本不敢动。 对比于门口那些士兵,他们简直上不了台面。那才是真正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兵卫,一身的刚毅之气,凸显得他们像一只只软脚虾。 他们不敢动,甚至眼神都不敢乱瞟,哪里有胆量对上七皇子麾下的锋芒。 等士兵列队好,接着就见从外头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就是七皇子。 他身后,孔家老爷还有几位公子陪着笑脸诚惶诚恐的跟着。 江穗宁身穿黑色铠甲,一身风尘僕僕,却不掩威风凛凛,一张俊朗刚毅的脸,在出现的那一瞬间让在场的小姐们红了脸。 这是不同于京城那些白面书生的俊逸,是一看就是带着阳光之气的意气风发,潇洒肆意。 她面无表情往四周扫了一眼,众人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脑中想到京城对于七皇子的传言。 直来直往从没有弯弯绕绕,毒舌不饶人,杀人不眨眼…… 顿时头低得更低,谁敢和这样的杀神对上,不要命了吗? 花园里,因为江穗宁的到来,所有人都低着头,跪下行礼: 「见过七皇子殿下。」 夜湛没有动,抬头看去。 江穗宁的视线也向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看见了他。 她看见了她。 这一眼,深深的望进了对方的眼眸里。 猜测的问题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两颗心各自回到胸腔里,在这一瞬安稳下来。 回来就好。 见面就好。 各自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时机不对。 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江穗宁看向夜湛,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 夜湛看见了。 她说:「别怕。」 夜湛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身后流苏拉了拉他的袖子,他顺势蹲了下来。 江穗宁路过他身边,停留了一瞬,而后向首位走去:「起来吧。」 「多谢七皇子殿下。」 众人纷纷起身,有不少小姐趁着机会又偷偷的抬眸想多看两眼,脸颊的红晕自此没有散开过。 暗处,影卫们在各处守着。 影三看着在首位上坐下来的江穗宁,悄悄的摸到影二旁边,一脸激动: 「发现了吧发现了吧。」 影二看了影三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东西?」 「哎呀。」 影三指着夜湛: 「那位,江府大小姐。刚刚她没有跪。」 影二:「或许是被主子的气势震住了,又或者被主子的样貌迷住了。 以前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还有小姐见着咱们主子口水流到地上了都没察觉呢。 正常现象,不必惊慌。」 影三急了:「不是不是,不一样,你看到主子看江大小姐的目光了吗?我赌两个大肉包子,他俩绝对有事。」 「如果我没看错,刚刚主子还给江大小姐打暗语了。」 影二沉吟:「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咱们主子和江大小姐头一回见面。 你肯定看错了。 再说了,咱们主子喜欢的人,直接就向陛下请赐婚了,绝对不会搞这么迂迴,主子最怕麻烦。」 「哎呀,你这榆木脑子。」 影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刚刚看得真真切切,他家主子和江大小姐绝对有眼神交流。 虽然只有一会,但是他看见了。 影二看他一副想不开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劝道: 「让你少看小话本,眼睛坏了吧,回头让瞿大夫给你配几副药。」 影三卒。 第27章 求七皇子为我家小姐做主 江穗宁在首位坐下。 孔老爷立马让人上了茶,在一旁殷勤陪着。 七皇子这一来,他孔府是真的蓬荜生辉。 七皇子战功赫赫,若能和七皇子打好交道,那他孔府也能上一个大台阶。 江穗宁没有说话,往旁边看了一眼。 孔夫人战战兢兢的立在一侧,庞氏也忐忑得很,七皇子不开口,她不敢多话。 虽然按照亲戚辈分,七皇子算是她隔了好几房的表弟,但是她可不敢这么攀亲戚,占七皇子的便宜。 庞氏看向盛元麒,对他使了个眼色。 她不能攀这个关系,但是盛元麒作为晚辈,却是可以对七皇子尊称的。 盛元麒扑通一声跪下来,语气尊敬又讨巧: 「见过小舅舅。」 江穗宁看向他,「嗯」了一声,掩住眼底的情绪,挥了挥手, 「起来吧。」 「是。」 盛元麒起来,站在一侧,看七皇子应了他的称唿,想必是认这门亲戚的,不由得心情激动。 江穗宁开口道: 「本王刚刚从边境回来,入宫见了父皇,一出宫,准备去醉香楼吃些东西,想到这个时间,怕是还没有开食。 听闻孔府举办宴会,本王的侄儿也在,便想着过来讨些点心吃,若有饭食,再好不过。」 众人一听:原来如此。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完全说得过去。
第37页 盛元麒和庞氏听到这话更是受宠若惊,七皇子提到了他们,就是亲近的意思。 一旁的孔夫人赶忙应声: 「是是是,七皇子大驾光临,孔府蓬荜生辉。今日宴会,厨房备了许多吃食。臣妇这就让人送过来。」 庞氏也适时出声:「孔府的红烧狮子头可谓一绝,七皇子肯定喜欢。」 江穗宁「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孔夫人松了口气,半点不敢耽搁,立马吩咐了人下去。 一旁的孔老爷让人送了糕点上来,江穗宁拿起一个吃,目光看向园子里。 指着围着夜湛的侍卫。 状若无意的开口:「这是怎么了,本王似乎来得不巧?」 孔夫人赶忙应话,陪着笑脸: 「不是什么大事,正好解决完了,臣妇这就让人退下。」 「嗯。」 江穗宁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又吃了一口糕点。 目光却是扫了夜湛一眼。 随后又落到了流苏身上。 流苏心头咯噔一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七皇子救命,我家小姐是被冤枉的。」 这一声哭腔闻者落泪,场上顿时寂静一片。 孔夫人和孔老爷吓坏了。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趁人不注意把人带下去,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么蛾子。 原本他们听七皇子提起,但是没有要管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下一刻局势就转便了过来。 江穗宁微微皱眉,直接看向孔夫人。 孔夫人的心被一下提起,看七皇子这模样,怕是不能矇混过关了,没有问孔老爷而是直接看向她。 孔夫人心里阿弥陀佛祈祷着七皇子不要深究,让这件事情赶紧过去,但是眼下还是硬着头皮解决。 她面色紧张,偷偷看了庞氏一眼,庞氏也知道事情轻重,只能见机行事。 见庞氏点了点头,孔夫人当即把刚才的事情轻描淡写说了一遍,不过说的却是夜湛有错的版本。 江穗宁听完,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状若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 「嗯,既然人证物证俱在,那没什么好说的。 听闻这种行为,是要沉塘的。」 庞氏赶忙接话:「是是是,不过念在的江大小姐的母亲跟我是手帕交,我也不愿意事情做那么绝。 只是江大小姐在证据面前都死不承认,所以才要罚一罚她,只让人送她回去,让她知道教训就好。 出了这种事,江府和广平侯府的婚事肯定是继续不下去了。江大小姐心有所属,我们广平侯府也不好棒打鸳鸯。 我们侯府把这婚事退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庞氏一副为对方考虑的态度,行事说话听起来就妥帖得很。 江穗宁看了一眼庞氏,只把庞氏看得后背发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再听她出口的话,才些微放松。 江穗宁:「夫人宅心仁厚,江大小姐应当感恩戴德。」 庞氏听到这话,有些臊的慌,但到底应承下来,假模假样的回应道: 「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琉璃妹妹去得早,照理我也该照拂一二的,只不过出了这种事实在是没法子,有错就要罚才是对的。」 江穗宁:「说得不错,侯爷夫人如此仁心,但为京城贵妇之表率。」 庞氏被江穗宁夸得老脸一红。 周围那些知道内情的夫人,看到这一幕却觉得实在辣眼睛看不下去。 一旁的盛元麒却是下意识的抬头挺胸。看起来这个小舅舅真不错,自己以后要多走动走动才好。 他看了一眼底下站着的夜湛,原本还以为他那火爆的性子,见着七皇子来,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都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若夜湛发话,他应该要怎么辩驳,但是没想到夜湛根本没有开口。 他沾沾自喜,觉得夜湛肯定被吓到了。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流苏对着江穗宁狠狠的磕了个头,额头有血瞬间渗出来,鲜红一片,刺目得很,有些胆子小的小姐吓得发出惊唿。 「七皇子,不是这样的。他们胡说。 他们那么多人,欺负我家小姐一个。 明明没有的事,颠倒黑白无中生有。 是侯府看不上江府想退婚,又不想付出代价,所以往我家小姐身上泼脏水,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退婚……」 孔夫人和庞氏听着,一下就变了脸色,恨不能当即把流苏拖出去,但是碍于七皇子在,又不敢。 流苏忍住泪,把事情从头到尾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她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哭成了泪人。 「奴婢恳请殿下,替我们小姐做主。」 她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是不做就是等死,做了就有希望,小姐平时就是这么教她的。 她绝对不能让小姐蒙受不白之冤,反正已经这样了,不能更糟糕了。她家小姐不敢说,那便她来说。 流苏泪水涟涟,跪在地上一脸希冀的看向江穗宁。 江穗宁手指微微握紧,目光从流苏看向庞氏,语气冷了三分: 「你这样让本王很难办,本王就是来吃个饭,没想到居然摊上这事,各说各有理,看起来像是另有隐情。」
第38页 第28章 真相大白 庞氏赶紧开口: 「回七皇子的话,没有隐情,贼哪里会承认自己是贼呢,被发现了总不过是要喊冤的,七皇子不必在意,这种小事我们来解决。 来人,把人带下去。」 庞氏不敢再让底下两人继续呆在这里,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穗宁直接拦住: 「那不行,若本王没看到便罢了,但本王看到就不能坐视不理,再说了这小丫鬟把头都磕出血了,若真有冤屈,那岂不是本王的过错。」 孔夫人见事情不妙,上前试探着问道: 「殿下可是要亲自审?」 江穗宁微微抬眸:「本王会审什么案子。 直接让京兆尹的大人来吧,细查之下,就知道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庞氏努力挤出笑脸:「这种小事找京兆尹怕是不太好吧,传出去姑娘家的名声就都没有了。」 江穗宁:「名声不名声的本王管不着。 但她们要一个真相,本王可以做到。」 江穗宁说完,直接叫来了自己的副将,吩咐道: 「去把京兆尹王大人请来,还有顺道把大理寺的高大人也请过来,这事关乎我侄儿,可绝对不能马虎。」 庞氏一听吓得咽了口唾沫,「七皇子不用,这种小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谁不知道大理寺的高大人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若真他来查,今日的事情,她都不敢想像会变成什么样子。 盛元麒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他怎么觉得,七皇子认自己这个侄儿,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那不行,这件事事关侯府的名声,绝对不能随意,出了结果才能服众。」 江穗宁话落,副将已经离开了院子。 一时间,孔夫人和庞氏还有盛元麒,都紧张起来。 若是关起门来说,他们人证物证齐全,在场的人看个热闹,不会多事乱说,而且孔府和侯府的门楣一压下去,江穗宁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得认栽。 但若是让外面的人介入,那就不好说了。 若只是京兆尹的大人来也还好,因为京兆尹这个职位,在京城属于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不敢轻易得罪权贵。 更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江府,得罪侯府和孔府。 但大理寺的高大人就不一样了,高大人办案,那可是夜湛的面子都不会给。 想到这一点,几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无比忐忑。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一旁的孔老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了避免尴尬,不时找着话题,江穗宁也不打断,有意无意地应上几句。 气氛有些诡异。 有下人送了吃食上来。 江穗宁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开始吃起来。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总觉得今日见着的七皇子,似乎比从前圆滑许多,起码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人挨骂。 之前周围围观的客人们也都不敢走,孔夫人赶忙让原先准备好的乐妓来弹了两首曲子暖场。 等第三支曲子弹完,外头传来许多人走动的声音。 接着就见京兆尹的王大人跟大理寺的高大人一同从门外进来。 二人带着侍卫走向首位,对着江穗宁见礼。 江穗宁没有多话,副将言简意赅的说了大概的情况。 大理寺高大人略一拱手,便开始查案。 有高大人在前面打头阵,京兆尹王大人也不敢怠慢,跟着一同前去。 这一幕,孔夫人和庞氏看得胆战心惊,眼皮子直跳。 孔夫人找了个藉口想要离开,去打点一二,刚刚江穗宁吃饭的时候她就想走,但是围着的侍卫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会她想趁着大家都往后院去,也跟着一块出去,才走两步,就被江穗宁叫住了: 「孔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孔夫人被抓包,脸上挂不住,忙陪着笑脸说道:「回七皇子的话,今日来的客人众多,出了这种事,臣妇需要去安抚一二,还请七皇子见谅。」 江穗宁: 「不必去了,他们有任何怨言直接来找本王就是。 眼下正是查案的时候,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人江大小姐好好的站在这,那么其他人自然也是好好的呆着。」 「是是是,七皇子说的是。」 孔夫人只得应下,退回来等着不敢动。 此时,底下流苏早已经站起来,跟在夜湛的后头。 江穗宁往这边看了一眼,夜湛也刚好抬头,二人视线相交,只一眼很快挪开,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高大人审案很有一手,大理寺出马效率很快,再加上这场局本身就是针对一个闺阁大小姐的,起事又匆忙,到处都是漏洞,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很快便真相大白。 当高大人和王大人把结果呈上来的时候,周围几人都变了脸色。 京兆尹王大人抹了一把汗,若不是有高大人,他哪里敢这般明目张胆的直接把侯府和孔府在这件事背后的弯弯绕绕扒个干净。 大理寺高大人,却是不管这些,查到什么说什么,据实回禀: 「回禀七皇子,一切已经查明了,江大小姐是被冤枉的。」 此话一出,原本在周围那些见证的客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39页 他们有的是早就猜到了真相,但是想不到七皇子如此这般的查出来,半点不留情面,大公无私。 还有一些是一直被孔夫人和庞氏牵着鼻子走的,到这一刻真相大白,心里大受震撼。 如果江大小姐是被冤枉的,那就说明一切都是陷害。 众人再回想之前夜湛反驳时说的那些话,一下便恍然大悟,明白了缘由。 知道了庞氏和孔夫人合谋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这些人看向孔夫人和庞氏的目光都带着不善。 这两府,以后不来往也罢。 「胆子也太大了。」 「是啊,这般明目张胆的陷害。」 「真是不敢想像,若今日七皇子不来,结局会是怎样?这江大小姐,怕是就毁了。」 这……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我算是见识到了,原本还以为这些高门大户都是知礼数的人家,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情。亏我还信了他们,觉得江大小姐不守妇道不要脸面,谁能想到……」 「真的太可怕了。」 「我都无法想像,若是我被这般冤枉陷害,又是会如何下场。」 「说起来,这江大小姐从头到尾,都有理有据,据理力争。要我说,是广平侯府配不上江大小姐。」 「江大小姐确实可怜。」 「今日,太险了。」 第29章 是江二小姐做的 大理寺高大人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查到什么说什么。 他继续对着七皇子禀报: 「那些所谓的人证,其实都是受了指使才这么说的。 下官刚刚一问说,那外男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每个人说的都不同,又问了一些别的细节,答案都不对,很容易便辨别出来这些人说的都是假话。 下官又用了大理寺的法子重新审,这些人全部都招得干干净净……」 话说到这里,孔夫人的头已经埋进了脖颈里像个鹌鹑似的。所有的侥倖荡然无存。早知道高大人铁面无私查案厉害,她现在终于身有体会。 后悔的同时已经在开始琢磨该如何处理了。 七皇子在听高大人说完之后,看向一旁的孔老爷。 孔老爷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七殿下,此事下官也是才知道,必定给殿下一个交代。」 孔老爷不知道具体,孔府的事情都是孔夫人做主,眼下看来,怕是出了大漏子。 听刚刚底下那些人说的,他大约能猜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大难临头,死道友不死贫道,当然是先保住自己再说。 他不停的对着孔夫人使眼色,孔夫人一咬牙,对着七皇子跪下: 「殿下息怒,这件事臣妇不知缘由。 因为臣妇和广平侯府盛夫人交好,盛夫人说她有一些事要问这些丫鬟,臣妇没想太多,直接给她了。 后来听这些丫鬟言之凿凿,臣妇也以为她们说的是真的,万万没想到她们是受人蛊惑说了假话。 对此,臣妇一概不知。但是此事臣妇也有管下不严之责,臣妇认罚。」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高大人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她狡辩没有多大的意义。 而且,这件事是刚刚来花园之前,庞氏才把事情告诉她,就说明他们也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做多少准备,有漏洞是必定的。 在这种情况下,孔夫人选择了和庞氏撇清关系,把庞氏卖了,来保全孔府。 要不然,有七皇子和高大人在,她一个不好,怕是就要吃官司。 若她因为这种事下狱,孔府以后在京城都抬不起头来做人,而她也再无可能坐稳这当家主母的位置。 但现在她把一切罪责归咎于庞氏,对外也只说自己也被矇骗,那么孔府处境便好得多。 两害相权取其轻,孔夫人做了决定。 「此事臣妇不知情,还请殿下明察。」 庞氏在一旁听孔夫人二话不说就把她卖了,气得头顶冒烟。 平时有事的时候姐姐长姐姐短,夫人前夫人后的,如今一到事上立马就把她卖了,庞氏恨得牙痒痒,但是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眼下解决危机才最要紧。 她咬牙切齿,掩藏自己的情绪,心中飞快想着对策。 她也很想把锅甩给孔夫人,但是这件事起因是由盛元麒,而那些丫鬟也确实是她的人亲口教导,还有她的最终目的是要跟江家退婚,现在把一切归咎到孔家,说出去都没人信。 庞氏好恨,恨孔夫人临时把她卖了,又恨七皇子这个时候来,让她进退两难。 她飞快的扫了场上一眼,心中有了计较。今天这件事是失误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庞氏对着七皇子跪下。 「殿下,此事侯府绝对有错。 只是,臣妇会如此做,也是听江家二小姐来报,说江大小姐私会外男,她是江大小姐的妹妹,臣妇自然就信了。一时气昏了头才做错了事。 臣妇万万没想到,江二小姐居然如此恶毒,空口白牙的诬赖自己的亲姐姐,这种行径实在让人嗤之以鼻。 之前臣妇想不到,同样是江家的小姐肯定不会害自己的姐姐,现在真相大白,回过头来一想,其中确实有猫腻。 臣妇听到外头传言说,江家庶二小姐对麒儿有意,但是麒儿又和江大小姐有婚约,一定是江二小姐嫉妒自家姐姐,所以才出此下策。
第40页 江二小姐其心可诛,臣妇也有罪,被江二小姐所蒙蔽,相信了她说的鬼话,才会做出这种错事,臣妇实在对不住江大小姐,改日必定亲自登门致歉,还请江大小姐能原谅一个母亲的心焦。 臣妇有罪,任凭殿下责罚。」 庞氏这话说得十分漂亮,首先承认自己确实有错,然后把其他的事情全部推给江雨薇,如此,无论如何她所能承受到的暴击又会少一些。 还有就是,把事情推给江雨薇,可以很好的转移话题,毕竟庶女觊觎嫡女姐姐的婚事陷害姐姐这种事,最被外人所津津乐道。 众人听着这话,想到刚刚江雨薇站出来指证江大小姐,可是说得言之凿凿,对比起庞氏,江雨薇才是最可恨的那一个。 外人如何陷害诋毁都好,但自己的亲人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这种最为人所不耻。 一时,众人看江雨薇的眼神都不同,那种嫌恶溢于言表。 江雨薇所站的地方,也一下就被人腾了出来,大家自觉远离她,此时只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处,感受着四面八方鄙夷的目光和唾弃声。 江雨薇第一次感受到了千夫所指的滋味,小脸一下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委屈极了。明明一切都是盛元麒的手笔,最后却要她来承担后果,凭什么。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看向盛元麒。 现在若说有人能救她于水火,就只有盛元麒了。 但是盛元麒对上她的目光,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中警告意味明显,让她不要乱说话。 江雨薇在那一刻,全身笼罩着无助和恐惧,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后悔无用。 她能说什么呢?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庞氏把这些罪过推给了她,而刚刚她言之凿凿说了是她亲眼看到的。 她不能像那些丫鬟一样说是有人指使,她作为江家的庶女,谁能指使? 哪怕有人指使,她也应该维护自己的家人才对,而不是落井下石。 而且在庞氏的嘴里,还把她说成了一个出卖姐姐的恶毒庶妹,她百口莫辩。 她看向自己的姐姐,心中愤愤不平。 为什么?明明一切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为什么到最后一刻出了这样的岔子?她这个大姐姐真该死。 江雨薇没办法了。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今日的阳光都十分的刺目,而后她腿一软往后一倒,整个人晕了下去。 眼下这个状况她面对不了,那便让外人去说,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局面吗? 江雨薇一倒下,现场一阵骚动。 众人起身往这边看过来。 江穗宁几不可见的冷冷一笑,让副将去叫了瞿大夫过来。 「瞿大夫给这位江二小姐瞧瞧,务必让她好好的才是。若不然外人会说本王欺负弱女子,本王可不背这样的骂名。」 「是。」 瞿大夫站出来,江穗宁对着副将耳语了几句,副将点点头,跟了上去。 第30章 恶有恶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江雨薇,人群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这江二小姐身子也太弱了,只站了一会儿便晕了下去。」 一旁有人轻笑道:「依我看可不是她身子弱,大概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无法面对,所以才以此逃避。」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如此陷害自己的姐姐。一府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把姐姐的名声搞坏了,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谁知道呢,有些庶出就是心理阴暗,我得不到的便也要毁掉你的。」 「又或者是她羡慕江大小姐有一份好姻缘,自己嫉妒呗。」 「对对对,之前还听江大小姐说,这位江二小姐还想要入侯府做平妻来着,一般的庶女哪里有这样的野心,能有这样野心的庶女,根本不可小觑。」 「太可怕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倒是害了江大小姐,还有连累了整个江府的名声。」 「听闻江二小姐还有个弟弟,现在在国子监上学,此事一出怕是她这个弟弟也没脸见人了。」 「这就是恶有恶报。」 花园中央的空地上,瞿大夫让跟随的女医上前去查看,身后副将跟上来对他说了句什么,瞿大夫瞭然的点了点头。 女医简单查看过,把了脉,就见瞿大夫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针包,拿出了一根长针,往江雨薇的人中狠狠的扎了一下。 江雨薇再忍不住,一个反射从地上坐了起来,人群中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声。 江雨薇糗得恨不能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脸色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好想哭却不敢,又不能故伎重施。 只能呆呆的坐在地上低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说,也什么都不敢做。 她祈祷接下来会有人把她带走,只要把她带走,如何被罚她都认了,也好过这样在众人面前被指指点点。 江雨薇不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来临。 她耳边听到瞿大夫说话的声音: 「禀报殿下,江二小姐没有大碍,不过是一时受不住,有些眼神发花,胎儿也一切安好。」 「胎儿?」 瞿大夫一语,惊起千层浪,花园里一下热闹起来。 「什么胎儿?我可是听错了?」
第41页 「没有,我也听见了,江二小姐有身子了。」 「据我所知,她似乎还没有嫁人。」 「是,何止没有嫁人,而且连说亲都不曾。」 「她今年才十五吧?」 「年纪倒是够了,就是不知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天老爷,这种事情是我们能知道的吗?」 「谁愿意知道呢,实在是污了耳朵。」 地上的江雨薇脑子里嗡嗡作响,刚刚瞿大夫那一句话,在她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怎么会……怎么会有了呢? 她之前是想要有的,希望用这个孩子逼迫盛元麒做决定,让她入府为平妻。 但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最重要的是,这种场合被人发现,在这一刻,江雨薇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她只是不想被人指点才装晕,谁能想到,情况却越来越严重了。 为什么,她感觉这一切都在跟她作对。 完了,她这一生都完了,在这种场合被人发现有孕,她连绞了头髮去庙里做姑子的资格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不行。不行。 她不能死。她不要死。 她还那么年轻,她有大好的前程。她要想荣华富贵,她要成为侯府的少夫人…… 江雨薇很快清醒过来,随即朝着盛元麒跪下,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小侯爷,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这是我们的孩子。 你曾经说过,若有了孩子,便要我给他取小名,小侯爷还说过,以后会教他识字,教他打拳。 小侯爷,我们有孩子了,你可高兴。」 盛元麒突然被江雨薇叫住,整个人都懵了。 高兴高兴他高兴个屁呀高兴。 盛元麒都要郁闷死了,若不是七皇子在场,他早就摔东西走人了。 这种场合被曝出这种事,他恨不能用破布堵住江雨薇的嘴,让她不要再说。 盛元麒看向庞氏,企图希望庞氏给他一些指示,但他看过去的的时候,江穗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挡住了盛元麒的视线。 盛元麒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底下江雨薇哭哭啼啼,左一句我们的孩子右一句我们的孩子,让他脑子里乱成一滩浆煳。 底下跪着痛哭流涕的江雨薇,见盛元麒不说话,一副不想认的样子,顿时如临大敌。 她慌忙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这是盛元麒的贴身玉佩,从小就带在身上,情浓时送给了江雨薇,江雨薇把它当成定情信物,随身携带着。 这会她拿出来,又跪着往前走了两步,哭得梨花带雨:「小侯爷可还记得,把玉佩给我时的场景,小侯爷说一定会引我入府,难不成都是骗我的。 小侯爷说了这样的话,我信了,所以我才嫉妒姐姐,想要坏了姐姐的婚事,从而代替姐姐嫁入侯府。 我虽然有千般错处,但孩子无辜啊,小侯爷不会希望你的孩子流落在外的对不对……」 江穗宁听着这话,恨不能给江雨薇鼓掌。这些话,每一句都在逼着盛元麒承认。 很好。庞氏甩锅给江雨薇,江雨薇再暗暗的让大家知道她这么做是因为盛元麒。有了今日这一出,盛元麒在京城的名声臭了。 庞氏听着这话,只感觉眼冒金星一片花,她怎么可能允许这么个东西进入侯府。 她好想告诉盛元麒不要承认,只要不承认,她后面有办法解决。江雨薇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侯府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她好后悔刚刚为了把事情都推给江雨薇,说了江雨薇对盛元麒有意的那些话,眼下倒佐证了她有孕和盛元麒有关。 庞氏又气又恨,忍不住就要说话,但江穗宁快她一步: 「这孩子可是你的?」 江穗宁目光直直的看着盛元麒。 盛元麒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 耳边听着江雨薇不停的在说「我们的孩子,这是你的孩子」。盛元麒哪里遭得住,心中烦闷得很,又被江穗宁问到眼前,只得承认。 「是,这是我的孩子。」 一旁的江雨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瞬都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盛元麒承认就好,只要盛元麒承认,那么这件事的错就不是她一个人来担,而且侯府还不得不迫于舆论压力将她抬入侯府。 这时候她已经不奢求什么平妻了,哪怕是做妾,她也要入侯府,这是她唯一能走的一条路。 若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盛元麒承认了这个孩子,那么她可以活着,她的孩子也可以活着。 庞氏听到盛元麒承认,脚下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丫鬟扶住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今日,她广平侯府,彻底沦为了京城的笑柄。她几乎可以预见外面会如何编排广平侯府和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 她恶狠狠的看向江雨薇,目光像是淬了毒。心中暗暗想着:这个害人的扫把星,她必定要她付出代价。 首位上,江穗宁缓缓坐下,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她看向不远处的夜湛,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他: 放心,一切交给我。 第31章 我要退婚 流苏看着场上这一幕,目瞪口呆的同时,只觉得大快人心,恨不得拍手叫好。
第42页 她看向首位上的江穗宁,正好对上江穗宁的目光向夜湛看过来。 等她的视线挪开,流苏才悄悄的对夜湛低声道:「小姐,可是认识七皇子殿下?」 夜湛摇了摇头。 流苏看自家小姐兴致缺缺,也没有再问。想来自家小姐也是惊嘆于二小姐的这种行为。 她知道二小姐和小侯爷不清不楚,但万万没想到二人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她心中庆幸自家小姐没有嫁去侯府,若嫁去侯府,还不知道以后要遭什么罪呢,这样的人家谁爱去谁去,她家小姐不去。 流苏想到这里,对首位上的江穗宁投去浓浓的感激,今日若不是这位七皇子,她们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现在好了,洗刷了冤屈,得了清白不说,还让恶人遭了报应,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快活的事情了。 场上众人见着这齣闹剧,低声窃窃私语。 「原来孩子是盛小侯爷的。」 「怪不得,怪不得江二小姐一开始的时候就想要做平妻,原来是仗着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 「是啊,敢如此残害自己的同胞姐姐,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有恃无恐,这江二小姐好毒的心肠。」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今日的事,江二小姐只说看到了什么,但具体实施的还有让孔家夫人配合的,可是广平侯府。」 众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对于广平侯府的印象跌到谷底。 首位上,江穗宁看向庞氏: 「既然是侯府的孩子,那自然不能流落在外的。」 庞氏整个人像吃了一堆苍蝇一样难受。 很想维持一下表面的礼貌,都做不到露出一个笑容,她已经气到脑袋发疼。 盛元麒已经承认,她不可能把人拒之门外。 只能开口应道:「是,年轻人年轻气盛,我们做大人的不能。 既然江二小姐有了麒儿的骨肉,那便挑个日子,纳进府吧。」 庞氏说得咬牙切齿。 一个纳字便说明的是妾。 哪怕是纳妾,庞氏也觉得这是对江雨薇莫大的赏赐。 若不是在场那么多人,闹得这么难堪,别说妾,就是个洗脚婢,她都不会让这样的人进侯府的门。 江雨薇听到庞氏的话,再没有什么说的,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好歹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以后生下一儿半女,这一辈子也算有了依靠,虽然跟之前的想法大相迳庭,但是眼下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了孩子,侯府的人也不得不对她好,其它的自己想要的东西,慢慢图谋就是。 江雨薇如此想着,心宽了许多。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站到了一侧。 却不知头顶上的庞氏看她如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的目光。 江穗宁开口道: 「既然今日的事,江大小姐是冤枉的,那侯府和孔府应该给江大小姐赔礼道歉才是。」 「是是是,应该的。」 孔夫人先站出来表态。 今天的事情她有大错,但眼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侯府这些烂事吸引,她巴不得眼前的事快点过去。 孔夫人说完,当即上前,走到夜湛面前,一脸的愧疚,言辞恳切的向他道歉: 「江大小姐,今日是我的错,也是我们孔府的错。是我们给江大小姐造成了伤害,我深表歉意。 为了补偿江大小姐,以后孔府的大门随时为江大小姐敞开,江大小姐来便是我孔府的座上宾。 除此之外,孔府送上三万两白银,作为对江大小姐的赔偿。 我们确实做错了,我们认。 还请江大小姐看在我们知错就改的份上,能够和孔府化干戈为玉帛。 这三万两白银,今日就会送到府上,还请江大小姐一定要收下,若不收我心不安。无论如何,只希望江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 还有,孔府会在城南贫民区,以江大小姐的名义施粥半月,以维护江大小姐的名声。 除此之外,今日之事一旦发现有人乱说诋毁江大小姐,我孔府必定第一时间站出来,为江大小姐澄清。 以示我孔府的诚意。」 孔夫人说的诚恳,这个补偿亦是非常诚心了。 除开今天的事孔府确实有错,又闹得太大以外,孔夫人能如此下血本,还有一点是她约莫看出来,七皇子是向着江大小姐的。 这个结论很匪夷所思,但是她不敢赌。 此举,算是花钱买平安。 做错了事,多花钱,总是没错。 不得不说,孔夫人的表面功夫做得非常好,但她如此一来,就给了后面的庞氏压力。 孔夫人的错只是管下不严,加上听信谗言尚且如此,那她作为始作俑者,自然不能落下。 那边夜湛接受了孔夫人的歉意,孔夫人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今日这场危机,对孔府的影响肯定很大,但有了这一出,好歹能减缓,只是近期孔府就要低调些,等过了几年这件事淡化了,江府又不追究,这件事才算真正过去。 孔夫人心里阿弥陀佛,心里再如何后悔也只是憋着。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孔夫人退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庞氏身上,庞氏就是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上前: 话术和孔夫人差不多,承认错误,祈求原谅,不过在赔偿上高出了孔府好几倍。
第43页 直接给了黄金两万两,除此之外,还有收益十分可观的铺子两间。 因为她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孔府都赔这么多,她不可能赔少了,没得让人笑话。 只是一想到赔那么多,她心里便在滴血,一阵肉疼。 夜湛尽数应下。 还有婚事,庞氏不得不提起。 虽然她不满意这门婚事,眼下怕是对方也不同意,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得有个结果。 庞氏踌躇着开口:「关于婚事……」 说到这个,夜湛看向首位上的江穗宁,看江穗宁没说话,他开口道,「婚事便作罢。」 说完他又看了江穗宁一眼,江穗宁轻轻对他点了点头,夜湛对着众人开口: 「今日,趁着大家都在,还请各位替我做个见证。 关于侯府和我的婚事,我正式宣布: 我要退婚。」 第32章 回江府 对于江大小姐的这个决定,在场众人没有多大的惊讶。 出了这样的事,闹得这么大,两人若还成婚,那也是一对怨偶,如今这样,大家各自退婚,才是好的。 听到这话,庞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只不过代价太大了一些。 她面色并不好看,但到底换上了笑脸。 「事已至此,我侯府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同意退婚。」 庞氏说完这话,夜湛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她。庞氏被看得极不自然,若这事放在平时,她绝对不会多话,端看谁能耗得过谁,但眼下不行,到这个时候,若她还揣着明白装煳涂,那委实说不过去。 「这门婚约是我侯府有错在先,我侯府便赔偿江大小姐一倍的聘礼。 我们会尽快上门,交换回订婚信物,大家好聚好散,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庞氏说完,又是一阵肉疼,今日真真是大出血。 聘礼都是有一定规制的,有银钱还有物件,但是退婚不可能送物件,只能折算成银钱,按照大周的规制,侯府聘礼,折算成银钱翻一倍,她总共要给十万两白银。 前面出了两万两黄金,这里又出十万两白银,还有两家铺子。把侯府面上的帐直接掏了个干净,她还得往里搭一些。 庞氏越想越觉得整个人唿吸困难,难受得很,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脸上还得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夜湛开口:「也别近日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在场的人都感觉到江大小姐退婚的迫切。 也是,出了这种事,若是他们,怕是一刻也不愿意再跟广平侯府有什么关联。 夜湛顿了顿,又说到: 「江府势微,我更是人微言轻,七皇子公正严明,又是盛小侯爷的长辈,能否请七皇子一起走一趟?」 大家都看向七皇子,心中暗道: 这位江大小姐胆子真大,居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这也能说得过去,按照广平侯府的尿性,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七皇子作为广平侯府的亲戚,她怎么就确认七皇子会公平公正? 大家联想到今日这一出,七皇子确实没有徇私。 心中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来七皇子还是如此嫉恶如仇之人。 实在是大周之福。 再看江大小姐,能说出这话,真是满脸都写着不相信广平侯府。 而且庞氏才是盛元麒真正的长辈,但是江大小姐一个字也没有提到,无形中又打了庞氏的脸。庞氏有气撒不出。 众人看了笑话,也对江大小姐的提议表示理解,但是并不觉得七皇子会答应。 七皇子平时从不参加这些宴会不说,还最讨厌麻烦。这江大小姐怕是要失望了。 但是下一瞬,七皇子说的话,便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她瞥了一眼盛元麒,似乎是有些为难的开口:「罢了,看在母妃的份上,本王便走这一趟。希望别让侯府蒙羞,别让大周皇室蒙羞。」 盛元麒赶忙跪下:「多谢舅舅。」 他低着头垮着脸,其实心中恨不能吶喊:你还是别看在谁的份上了,我并不想你去。 这一刻,他觉得拥有七皇子做亲戚,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但这种事他只想想就算了,万万不敢说出来。 首位上,七皇子起身:「既然如此,那便走吧,本王刚刚回京,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府。」 众人一听,各自都站起来。 孔老爷恭敬的领着七皇子往外走,「殿下慢些,这边请。」 七皇子先出了院子,后头的人各自跟着。 庞氏先回了府,订亲的信物她要回府去拿。 盛元麒陪着一起回江府,后头还有一个江雨薇,曝出了孩子的事,他不能不闻不问。 客人们送到门口,江穗宁和夜湛各自坐上马车,往江府而去。 等后面盛元麒和江雨薇马车远到看不到,大家才收回目光。 客人们各自告辞离开。 宴会举办到一半,连饭都没吃,客人便都走了。 孔夫人也没有硬留,说了一些客套话,一一送走了客人,心中想着后头各府再送上一份礼致歉,其他的一切就听天由命了。只是这广平侯府,以后是万万再交好不得。 孔府客人们一走,一下冷清下来,关上了大门。
第44页 随着客人们一离开,今日在孔府发生的事情,也像长了翅膀似的,慢慢的在京城蔓延。 那么多客人,还有下人,其中有一些早就对孔府或者侯府不满的人,私底下一番动作,这样的事根本瞒不住。 马车很快到了江府。 马车一停,江穗宁和夜湛各自从马车上下来。 管家见了吓了一跳,赶忙进府去禀报江诠。 江穗宁则是由夜湛领着往里走。 二人沉默无言,没有说话。 跟在身后的盛元麒,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习惯性的对着一旁的江雨薇低声问了两句。 江雨薇此时满心都是自己去了侯府之后该如何生活,倒没有注意那么多。 对于盛元麒突如其来的问话,只支支吾吾的应了两声。 盛元麒看她心不在焉,皱起眉头。 想到刚刚的事,看江雨薇哪哪都不顺眼,心中一阵烦闷。哪里还有半点从前浓情蜜意时的感觉。 书房里。 江诠一听七皇子来了,惊得整个人从书房的椅子上跌落在地上。 江府消息不灵通,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一想到七皇子这样的大人物来到江府肯定没好事,他一颗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他只是五品小官,和这些权力中央的人并没有多少瓜葛。 江诠想了一圈,怕是跟自家女儿有关,要不然其他的人根本排不上号。 想到女儿之前威胁他的那些话,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本能的就以为是这个女儿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口中连骂了好几声。 江诠怀着一颗无比忐忑的心情,向外头而去。 一边吩咐底下的人,一个个的打起精神,万不可怠慢贵客。 前厅里,江穗宁很自然的在主位坐下,夜湛坐于下侧,盛元麒坐在他对面,江雨薇在一旁站着。 第33章 这女儿不能留了 下人战战兢兢的上了茶,退了下去。 江诠一来就看到这略显诡异的一幕,但是半点不敢含煳,对着首位上的七皇子恭敬跪拜: 「下官见过七皇子,殿下莅临寒舍,未曾远迎,还望见谅。」 江诠是寒门出身,得了个小小的五品官,自诩读书人,说话文绉绉的。 平时不觉得,但遇着这些权贵,那种谄媚的气息,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江穗宁看他跪着,并未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底下的江诠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怒了这位爷,低头跪着不敢起来,额头不由得冒出了汗。 江穗宁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江诠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落下来,身形也有些微微发颤,却不敢动。 死不可怕,一命呜唿。怕的是凌迟,钝刀子割肉,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是痛楚却清晰的在身上显现。 江诠就这么跪着,整个人看起来战战兢兢的,身形哆嗦,汗水落下来也不敢去擦。 下首的夜湛瞥了江诠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盛元麒也看不上他,见他这副模样,皱着眉,面露嫌弃。这江府的人,一个比一个上不得台面。 只有江雨薇,见到这样的江诠,震惊到无以復加,她还是头一回见着江诠这副畏惧的模样。 江诠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一个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而且在府中说一不二。她半点不敢忤逆,以父亲为天。 但现在,看江诠只行个礼便这般狗腿伏小做低,战战兢兢,江雨薇感觉自己像头一天认识江诠一样,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是大门后面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原本她还指望着江诠能为她争取到一些权益,甚至能多给一些嫁妆,但是见江诠这副模样,她哪里还有半分奢望。 这个打击太大,江雨薇感觉自己似乎就要站不住,赶忙扶着椅背,才不至于让自己晕倒。 有那么一瞬间,江雨薇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第一次有点恍然觉得,自己从前想要去侯府做平妻的念想,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在尴尬的气氛到达顶点的时候,江穗宁开口说话了: 「江大人起来吧。」 「是是,多谢殿下。」 江诠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跪得久,还是吓的,只感觉腿肚子发颤。 要不是绷着一股劲,那膝盖一软怕是就又要跪下来出丑,他支愣着腿往一旁挪了挪,让自己站直。 江穗宁:「本王今日来,是为了本王的侄儿,广平侯府和江府的退婚一事。 江诠竖着耳朵听,听着七皇子说的话,还有这话里的语气。 听到退婚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来时的路上就隐约猜到了,但是他想不到这种事居然让七皇子来了。 好端端的退婚,肯定是他这个大女儿不安分守己,今日惹了什么大祸。 他脑中想到之前「江穗宁」威胁他的话,心中灵机一动。 若「江穗宁」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正好可以借七皇子的手,除掉「江穗宁」,这样一来,他后面的日子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不过,「江穗宁」的威胁言犹在耳,他不敢贸然。 心里却做了决定,若真是「江穗宁」得罪了这些权贵,他绝对二话不说大义灭亲。
第45页 他试探着问今日发生了什么,心中期望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夜湛不屑说,盛元麒和江雨薇没脸说。唯有流苏欲言又止,想到自家小姐受的委屈,又抹了一把泪。 这看在江诠眼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肯定是「江穗宁」惹恼了广平侯府,若不然,就他那个性子,肯定不会允许被别人冤枉。 而且,自己来了那么久,他一直都坐着,江雨薇都站着,他凭什么坐着,真是半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看向「江穗宁」,对着他怒目而视, 「逆女,你还有脸在这里好好坐着,给我跪下,好好反思你自己的错处。」 看「江穗宁」没有动,江诠脸上有点挂不住,出口的话也带上了指责: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这般行径,怎么对得起你远在俞州的外祖父母,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 提到卫家人,首位上的江穗宁看向他,目光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冬料峭。 江诠没有注意到,继续说着:「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娘。」 夜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光像看傻子似的。 江诠被夜湛的冷意吓了一跳,又看到他眼中赤裸裸的鄙视,半点不在七皇子面前给他这个长辈面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却有气不能发。 心中暗自想着:这女儿果然不能留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定不能放过。 江诠还想说什么,首位上的七皇子先打断了他,指着夜湛身后的流苏: 「你把今日的事情跟江大人说说。」 流苏心中正为自家小姐愤愤不平,听到江穗宁这么说,赶忙站出来,把今日在孔府的事情言简意赅的复述了一遍。 江诠听完,震惊到无以復加,嘴巴大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万万没想到,「江穗宁」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江雨薇和广平侯府。 而退婚,「江穗宁」也是名正言顺,侯府照例赔偿,还得向「江穗宁」赔礼道歉。 广平侯府陷害…… 江雨薇有孕…… 进侯府做妾…… 孔府赔偿,广平侯府赔偿…… 一时间,他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暗自后悔自己刚刚嘴太快,不知道一会要怎么解释才好。 他看向夜湛,讪讪着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开口,然后又看向一旁的江雨薇,江雨薇心虚的低下了头。 他想出口安慰夜湛几句,但是因为刚刚说的那些话,这会安慰又会显得格格不入虚情假意。 江雨薇做错了事,本来他也是要说几句的,但是侯府开了口让她入府为妾,她现在又怀着身子,已经算是半个侯府的人。 若盛元麒不在,他作为父亲怎么都能说几句,但现在盛元麒就坐在这里,他若是骂江雨薇,那就是打盛元麒的脸。 江诠有话只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能说。 这都叫什么事啊? 「殿下恕罪,是下官管家不严,才闹出了这等笑话。 江穗宁:「嗯,确实是笑话。」 江诠一张老脸挂不住,低着头不敢看人。 江穗宁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江雨薇, 「江二小姐的面色似乎不好,先下去休息吧,若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就不好了。 你的事在孔府的时候,就已经说开了,现在是江大小姐和侯府退婚之事,你也不必在旁边守着。」 江雨薇低着头,不知道江穗宁什么意思,直接应下:「是。」 她刚刚一直都在精神高度紧张中,不曾放松下来,现在她也不想来凑这个热闹,巴不得就此离开。 赶忙对着江穗宁行礼:「多谢七皇子。」 江穗宁:「麒儿便陪着吧,毕竟肚子里是你的骨肉。退婚之事,等你母亲拿了东西来,你再过来也不迟。」 盛元麒正好也不想坐在这里,和对面的「江穗宁」大眼瞪小眼,对着七皇子拱手:「是。」 盛元麒和江雨薇退下,江诠站在屋中,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总觉得自己在这站着似乎很是多余,颇有如坐针毡之感。 第34章 终于找到机会单独说话 江诠绞尽脑汁想要找些话题,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皇子不说话,他完全就懵住了。 更不敢坐下,七皇子没有叫他坐,他哪里敢。 他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自家女儿。 夜湛没理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江穗宁:「江大人去看看江二小姐吧,虽然江二小姐有了身孕,不日就会入侯府,但是现在到底还没有出阁,只麒儿在,说出去外人还会以为侯府多不懂规矩。」 「是是,下官这就去。」江诠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口应下。 「殿下,下官失陪。」 江诠十分恭敬的退了出去。 夜湛对身后的流苏挥了挥手:「你去门口守着。」 流苏看了看一旁的七皇子,又看了看自家小姐,咬了咬唇,点头道:「是,小姐。」 流苏守在门口,除了她,还有副将,四周暗处布满影卫。 屋子里只剩下夜湛和江穗宁二人。 此时,还未到午时。 今日天晴,阳光明媚。 和熙的春风从门外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上拂来。
第46页 空气有一瞬的静止,他们都知道,时间难得,不能浪费。 夜湛先开口:「我以为你会过几日才到。」 江穗宁回答:「是,本来还要耽搁两日,但我想到今日是孔府的宴会,江雨薇会作妖,怕你有事,所以赶了回来。倒不想,来得刚刚好。」 想到今日的事情,江穗宁亦是心有余悸。 若她没有及时赶到,那群魔鬼会把「她」拆得渣渣都不剩。 夜湛:「我也没想到,她们居然能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 「从前,我一人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有怕过,尸山血海也不惧,从未想过,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洪水勐兽一般可怖。 「我很意外,今日,你的表现。 「你做得非常好,超乎我的想像。」 江穗宁微微一愣,夜湛比她想像的好打交道许多,根本不是外人所说的那样不堪。 「你也比我想像的更好打交道。」 夜湛别开目光,面色有点尴尬,他只是对着自己的脸凶不起来。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江穗宁知道他说的是灵魂互换的事,摇了摇头。 夜湛看看她,又看看自己,面色凝重又严肃。 「我是在回京城的路上,中了一箭昏了过去,等再醒来就在江府了。」 江穗宁:「我是被江雨薇的丫鬟推入了水池中,昏迷了过去,等再醒过来,便到了西北的营地。」 事实上,江穗宁是从前一世过来的,她死在五皇子府,没想到一睁开眼,自己不仅活着,而且还回到了五年前。 只是这种话她是万万不敢跟人说的。 夜湛:「我们如何能换回来?」 江穗宁:「不知道。」 说到这个问题,二人都沉默了。 这件事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预兆。他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查问,若不然二人都会被当成怪物处死。 江穗宁:「那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等后面再想办法。既然能换过去,那必然是能换回来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会不会。只是哪怕自我安慰,也不能放弃希望。 夜湛点点头:「是,那也只能如此了。」 他想到什么,看向江穗宁,语气颇有些心虚: 「对不起,把你的婚事搅黄了。」 江穗宁:「没有,我早就想退婚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江雨薇和盛元麒的事情我早知道,所以今日才让瞿大夫查出了她的身孕。 「原本我也准备就着江雨薇想入侯府的心思,找办法把婚退了,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去了西北营地。」 夜湛听江穗宁这么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几日以来,这件事是他最大的心病。 「以后我会帮你注意着有没有合适的人家。或者若你遇到有喜欢的人,你告诉我,我也会配合。」 江穗宁听着这话想笑,又觉得很不合时宜。 「我没有想这些,就想能好好的换回来就很好了。」 夜湛有些尴尬:「我听闻女子十六岁左右就应该要说亲,我是怕耽误你。」 江穗宁对着他笑了笑:「没关系我不介意,眼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夜湛看向江穗宁,自己的脸由她做表情,竟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是一样的脸,换了一个人,竟然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好神奇。 之前他想见到江穗宁,又害怕见到。 主要是怕对方的脾性不好,或者胆子太小只会哭,但现在看来一切比他想像的都要好得多。 从今日在孔府见到江穗宁出现,她的行事做派动作神情,还有现在跟自己说的话,都让夜湛觉得放心。 「这一路可还好?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可有被人怀疑?」 江穗宁:「都好,只是一开始觉得不可置信,后面接受了现实,就一门心思想快点回来和你碰面。 应该是……没有露馅的,我很小心。」 想到在西北营地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的胆战心惊,再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其实是得益于自己重生一回。 死过一次的人,总是能更冷静的面对突发事件,而快速的解决问题。 夜湛点点头,脸上带着欣赏:「你很勇敢。」 「你也是。」 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夜湛:「在换回来之前,我们不要断了联繫。有什么事可以随时交流。 我身边的人你都可以用,联繫的事可以交给影卫,他们绝对衷心。」 关于影卫,江穗宁知道,他们时常来禀报一些事情,只不过她怕露馅儿,也不知道可不可信任,所以一直都没有用过。 「嗯,你安排。」 夜湛吹了两声口哨。 只片刻,便有两个身着侍卫劲装的影卫从窗口悄无声息的进来。 对着首位的七皇子跪下:「主子。」 江穗宁和夜湛对视一眼,而后对着影二影三开口道: 「以后你们跟着江大小姐,除了保护好他,全权听他的话,他让你们做什么,不用回禀,去做就是。 再调一队暗卫听凭江大小姐差遣。以后江大小姐的话,就是我的话。」 影二,影三:「是。」 第35章 是谁动的手?
第47页 影二影三从屋子里出来,隐在暗处。 影三一脸八卦的笑容,低声道: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相信。 咱们和主子什么关系,主子给江大小姐,说给就给了,云娇小姐都没有这个待遇。 听听主子怎么说的:江大小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只管听从就是。」 影二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也大吃一惊,大为震撼,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听影三这么说,下意识的挠了挠头:「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咱们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咱们这个业务能力似乎有待提升。」 影三听着,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啊啦噜,你是庙里的主持吗,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业务能力,现在咱们在谈主子的风花雪月,风花雪月知不知道。 真是恨不能把你丢到燕来楼去见见世面。丢人。」 影二:「那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主子这个年纪,有喜欢的女子也很正常。」 影三一手抬起,大拇指按住自己的人中穴: 「鸡同鸭讲,我要申请调岗位,和你这种木头呆在一起,久了我怕得心疾。」 影二:「主子刚刚把你拨给江大小姐,你就说要调岗,你说主子会不会以为你对江大小姐有什么意见,到时候小黑屋半个月不见天日……」 「得得得,别说了别说了,我倒霉催的,认了。」影三感觉到唿吸不太顺畅。 影二:「哦豁,你刚刚说留在江大小姐身边倒霉催。」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明明说的是你。」影三当即否认。 影二:「我刚刚听见了,你就是这么说的。」 影三:「你听错了,哎你听说了没,醉仙楼的鸡腿出了新菜式,我下次路过给你带。」 影二:「鸡腿啊,真的,你没骗我。」 影三:「哪能啊,咱俩谁跟谁。」 影二:「行,那我先谢谢你。」 「不客气。」影三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摸走。 心有余悸:「好险。」 屋子里,江穗宁和夜湛还在说话。 夜湛把江府中的事情大致说了。 江穗宁把边境的事情大致说了,在说到中毒箭的事,多说了几句。 「那箭上有乌头蛇毒,混合在其他毒里,连瞿大夫都没有发现。」 夜湛面露凝重:「那后来呢?」 江穗宁顿了顿,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听起来或许有些匪夷所思。 你知道我的外祖卫家,原本是大周的护国将军府,后来遭到陷害,被贬到了俞城。 我很想让他们回来,所以非常关注京城和朝廷的动向,也悄悄查探过各个府邸,对朝廷和一些高门府邸的情况算是有一些了解。 我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但是还是去做了。 我到西北后,当知道你中了毒,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中了乌头蛇毒。而且这种毒混合在一般的毒里,不易被发现。 若有人有心要害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才是。 我之前看到过一本介绍西北的书,里面就详细提到了这个,保险起见,我便让瞿大夫去查了查,没想到竟真的查了出来,箭上的毒里,就有乌头蛇毒。」 夜湛神情微凝,听到江穗宁这般说,亦是心有余悸。 乌头蛇毒他也有所耳闻,若真的没看出来,他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当时怕是兇险万分。 「这般阴差阳错,我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江穗宁现在说出来,他都没有想到乌头蛇毒这回事。若是没有江穗宁,他怕是永远留在边境回不来了。 江穗宁:「这大概就是缘分,你恰好中了毒,我恰好看了这书。京城这边也是一样,我自己的身子弱,在水里那么久,若不是你意志力强,我怕是也活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安慰的情绪。 「不过这背后放毒箭的人,你可知是谁?若是不找出来,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江穗宁知道是二皇子动的手,但是她不能说。 刚刚那些说辞,是她想了许久的结果。不能让夜湛怀疑,又能自圆其说。 夜湛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在他醒过来之后就想过,如今西北蛮荒之患已除,边境不需要他也得安宁,他身上的军功,对于有些人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威胁。 朝中,除了排行第七的他,上头还有两位皇子,一个排行第二,一个排行第五。 二皇子看上去很是儒雅,翩翩公子的模样,母妃的身份不高,但是也不低,是从前在府邸时就跟着皇帝的。 五皇子天生爱玩,似乎志不在朝堂,但是他有一个十分得宠的母妃,也有一个有权有势可靠的外家丞相府。 江穗宁看夜湛没有说话,缓缓开口道: 「依我看来,这两人怕是谁都脱不了关系,一人出手另一人未必没有相帮,只不过是主谋是谁的区别。 看他们这般行事,以后无论是谁上位,怕是都不会给你活路。」 夜湛的军功是实打实的,也深受百姓爱戴,这样一个皇子无论有没有野心,都会被那些有野心的皇子看作眼中钉肉中刺。 江穗宁脑中想着前世的事,分析了几句,一是希望夜湛能有所警惕,二是她要给夜湛一个心理准备,告诉他: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
第48页 这样,以后她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才好交代。 毕竟用的是夜湛的身份。 需要先说一些,给点预防。 这些话,江穗宁想了很久,这会才敢出口,所幸,他们从来都是同一阵营,便可以统一战线。 现在,不过是要夜湛接受她这个战友。 果然,在她说完这些话,夜湛投过来的目光和之前不同,带着探究和诧异: 「我以为你只是了解了一点点,没想到,你了解得那么多,还那么透彻。」 江穗宁:「我也不懂这些,收到的消息又乱又杂,都是自己瞎推论的,也不知道对不对。如果错了,你别笑话我。」 夜湛:「没有,就是觉得,一个大家闺秀能有这样的见地,能从一些片段的信息推测出这么多,细心聪慧,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江穗宁有些心虚:「大概是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一门心思花在了这里。」 无论夜湛怎么想,他能接受这件事就好。 以后自己的事,慢慢告诉他。 夜湛:「挺好,我还怕你后面应付不了那些人,现在看起来,你比我想像的更为勇敢和优秀。」 江穗宁适时出声表态: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帮你护好身边的人,更会守好七皇子府的门楣,不会辱没了它。」 夜湛闻言,深深的看了江穗宁一眼: 「那便,多谢你了。」 第36章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庞氏是挨着午时过来的,带来了当初订婚的信物,还有因为孔府之事补偿的银钱。 门口站着一队兵卫,看着凶神恶煞的,庞氏走过,都觉得有些瑟瑟发抖。 进了屋,七皇子和江大小姐都在。 流苏在江大小姐身后站着,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是当初订婚时的信物。 下人去传了盛元麒和江诠过来。 等人到齐,几人坐下,庞氏看着首位上不说话的七皇子,有些胆颤。 今日的事情虽说是她广平侯府的错,但是这一系列的结果下来,她很怀疑七皇子其实是江家的亲戚,而不是她的亲戚。 这种埋怨的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半点不敢暴露分毫。 有了前面那一出,什么场面话都不用说了,双方很爽快的交换了当初的订婚信物,确认无误,这婚便算是正儿八经的退了。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之后,庞氏又把今日的补偿送了上来。 陪着笑脸开口道:「这是今日因为孔府之事对江大小姐的补偿。 至于退婚的补偿,因为数额较多,需要周转,七日内必送到府上,还请江大小姐宽限几日。」 「好。」 夜湛没有在这种小事上拿着不放,没有必要。 现在婚退了,错处在广平侯府,江大小姐也拿到了相应的赔偿,这就可以了。 若拉扯太过,反而对江穗宁的名声不好。 今日的事情那么多人看着,京城百姓自有公道。他做到见好就收,今日这件事便算是圆满结束。 不过一旁的江诠看着侯府送过来的一箱金子,两眼放金光。再听庞氏说还有十万两,心里的小九九立马打上了。 这件事了了,首位上的七皇子起身,就要离开。 江诠自然是不敢留。 七皇子走,庞氏带着盛元麒也起身准备一起离开。 这江府,他们是一刻也不愿再待下去。 七皇子走在前面,庞氏和盛元麒在后头跟着,等七皇子走远了些,江诠跟了上去。 「盛夫人请留步。」 庞氏看着江诠,眉头皱起,她是顶看不上江诠的,满脸写着抗拒,不愿和他说话。 「有事?」 江诠:「宁儿的事情解决了,这薇儿的事我们是不是商讨一下?」 庞氏哼了一声,语气满带着冷意: 「不必了,你们江府自己挑个日子,我们侯府抬进门就行了。」 说完,也不等江诠应话,便直接走了。 留下江诠在原地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庞氏一介妇人居然敢如此落他的脸,脸上挂不住,却有气不敢发。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庞氏离开。 原本他想着既然江穗宁的婚事不成,江雨薇的婚事成,他跟侯府还是亲家,怎么着搞好这层关系总是没错的。 万万没想到庞氏居然是这个态度,这是半点都没把江雨薇放在眼里,正常来讲,无论是娶妻纳妾都需要双方确定日子,然后再挑个好时辰。 还是显然对这件事半点都不上心,直接让侯府选好日子就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江诠眉头紧皱,觉得这门亲事没有给自己给江府带来任何好处,还失了一个女儿,感觉到有些晦气。 他回想起来罗姨娘说的那些话,心中更气愤。 这才发现,罗姨娘之前说盛元麒如何如何喜欢江雨薇,甚至想要抬平妻,完全就是忽悠他的。 他冷哼一声,罗姨娘连他都敢骗,不知道这些年究竟矇骗了他多少事。 江诠心中愤愤,回到了屋子里。 进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万两黄金,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他看向夜湛,脸上露出后悔的神情,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许多: 「宁儿,刚刚为父责骂你,并非是真的,而是七皇子在场,出口便要退婚,我都是做给他看的,生怕他罚你,还希望你能了解为父的一番苦心。」
第49页 夜湛面无表情:「行了,别假惺惺的了,只要你别作死,我也不会去举报你,你尽可以放心的做你的官老爷。」 江诠听到这话,咽了一口唾沫,又看了一眼一旁箱子里的黄金,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行,都听你的。 只是宁儿,你年纪小,拿那么多钱怕被人骗,还是为父帮你收着吧。」 夜湛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江诠顿时感觉到背后突突的冒凉风,身体僵硬,不敢多话。 「把你那些龌龊的想法都收起来,要不然我不介意直接当了这个家。」 江诠吓得整个人一哆嗦,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脸色有些发青。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相信眼前的人能说到做到。 他讪讪着应了一句:「是是,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这钱自然该是你拿着的。」 夜湛看着他这副欺软怕硬的嘴脸,心中暗呲:「当初的卫大小姐真是瞎了眼。」 夜湛叫了几个下人搬东西,带着流苏一起回了宁心院。 宁心院的丫鬟们看着一屋子的黄金闪闪,都高兴坏了。流苏带了两个人腾地方出来。 夜湛由得她们去,以保护财产的名义,从外头买了一队侍卫,实际是把江穗宁留下来的那一队暗卫安插了进来。 流苏看着守卫森严的院子,心里高兴得很。 「小姐,咱们那么多钱也可以睡安稳觉。原本奴婢还怕这么多钱遭人惦记,刚刚那些护卫奴婢都是看见的,跟七皇子带的那些士兵一样,看着就很厉害。 小姐不知道,咱们宁心院的丫鬟现在走出去,没人敢欺负,都姐姐长姐姐后的叫着,从前,哪里有这样的光景,别被欺负就是好的了。 小姐,今日实在是太险了,还好七皇子出现得及时,若不然咱们今日怕真是不好办。 这七皇子看起来人真好……」 夜湛听着流苏絮絮叨叨的说话,打了个哈欠,竟感觉到有些困意。 流苏见状,打开了前头的窗户, 「小姐可是乏了,小憩一会儿养养神,前些日子病这一场还没有大好呢,可得养好精神才是。」 夜湛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脱了外衫,上了床,闭上眼睛想到刚刚跟江穗宁说的那些话,迷迷煳煳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临睡前最后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多锻鍊锻鍊,这副身体太弱了。 第37章 姨娘,老爷要见你 菡萏院。 罗姨娘被打了四十大板,这会正趴在床上,一旁的罗嬷嬷小心翼翼的上药。 她动也不敢动,只稍稍碰到一点,罗姨娘便哭爹喊娘。 「姨娘忍着些,若不上药,怕是一个月都不会好,上了药过几日等结痂就好了。」 罗姨娘委屈的流下泪来,她陪着江诠这么多年,自以为对他还算了解,也有几分情意,但没想到这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余地都不留。 她到现在都没想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去查看,但自己走不了,管家又不配合,她传了几回也不见人来,问话也不见回。其他人根本打探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罗姨娘擦了一把泪,咬着牙,「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们后悔。 再等上一些时日,等这件事过去,等薇儿顺利进入侯府,我定要废了这个管家,找自己的人顶上。」 罗嬷嬷也为罗姨娘抱不平,接话道: 「是啊,这管家也太不是人了,姨娘管家的时候什么好处没给他,什么方便没给他,又费了那么多的银钱。真到了事上,没想到,他却是跑得最快的,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罗姨娘一脸愤愤:「罢了罢了,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现在这副样子,也怪不得人逢高踩低,只不过没有下一次就是。」 罗嬷嬷继续上药,罗姨娘痛到吸气,但到底没有再制止。 这一番折腾,终于把药上好,罗姨娘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才说道, 「也不知道今日薇儿去孔府的宴会如何了,这会儿差不多应该用过午膳,快要散了。 也不知道今日,她见着小侯爷没有,我看小侯爷对她还是上心的,她离平妻之位也就差一口气了。」 罗嬷嬷点头,「谁说不是呢,姨娘不用担心,二小姐向来机灵,事情肯定能成。 不过,大小姐这些日子看起来总怪怪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从中作梗。」 罗姨娘冷笑了一声:「她能做什么?什么都没有,不过是看着薇儿想入侯府为平妻,心中憋屈罢了。 到时候咱们想办法让她把这口气出了,再好好去她面前哭上一哭,她未必不会同意。 只要两边都同意了,这事就再没有阻碍了。 这江穗宁……,这么多年,她的脾气我也算是摸到一些,对她有三分好,她便会感恩戴德。 这件事,也怪我们自己太着急了。 薇儿也是,好端端的把人推下了水,还被她知道,直接把气都激了出来,如何咽得下去。」 罗嬷嬷:「是,还是姨娘看得清楚?」 罗姨娘:「这件事后再说吧,先看看小侯爷那边怎么样。 你去看看薇儿可回来了,若是回来了,让她直接来我这儿,我有话问她。」 「是。」 罗嬷嬷一出去,许久都不见回来。
第50页 罗姨娘以为是江雨薇还没有回府,罗嬷嬷在门口等着,并没有太过担忧。 后腰下疼得不行,她晚上觉也睡不好,这会有些困顿,想着歇一歇。 但是才刚刚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人声。是江雨薇来了。 江雨薇哭哭啼啼的进了门,罗姨娘睁开眼睛,她起不来,只撑着上半身往外头看去。 一眼就看到江雨薇进屋,满脸是泪,心中一惊,忙问道:「怎么了。」 罗姨娘坐不起来,罗嬷嬷拿了两个软枕垫在她身下,好让她说话方便。 江雨薇坐下来,哭哭啼啼的把在孔府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罗姨娘听完之后,只觉得脑中一阵发花,挣扎着想坐起来,一动后腰下碰到吸气,整个人往侧面直倒了下去。 罗嬷嬷吓了一跳,赶忙来扶,罗姨娘不顾身上的疼痛,往侧面趴了趴,看向江雨薇: 「孩子……,大家都知道了?」 江雨薇流着泪点点头,「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了。」 罗姨娘闭上眼睛,心中又急又气。 宴会必然客人多,客人都知道了,江雨薇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你呀,怎么说你好,我说让你去跟小侯爷多来往,但是没有让你不自爱。 男人皆是如此,没得到的时候,你是块宝,得到你了之后,欢喜一阵新鲜一阵,便会弃之如履。 你若利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头也好慢慢来,但现在你什么都没得到,便把自己有的都给了出去,连半点谈判的筹码都没有,还怎么指望他对你尽心尽力。」 江雨薇:「姨娘,可是我现在有了他的孩子,而且盛夫人也同意我进侯府了。」 罗姨娘看她还不开窍,气得不行, 「这怎么能一样,若小侯爷想要你,自然会要想办法替你筹谋,你入了府,日子也好过些。 但现在,是侯府碍于颜面让你入府。 而且今日的事情那么大,你说起孩子的时候,他还踌躇了好久才承认。盛夫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为你争取什么。说不好,小侯爷已经有些厌恶你,你在这种情况下入了侯府,那便举步维艰,怎么能一样?」 江雨薇听着这话,面色煞白,想到刚刚盛元麒送她回房,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跟她说话也开始不耐烦。 之前她以为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过突然,他可能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的缘故,现在再想想,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姨娘,那怎么办?」 罗姨娘恨铁不成钢:「还能怎么办?老老实实的嫁去侯府,什么都不要想,安安稳稳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 眼下这个境地,再说什么都已经迟了,你最重要的就是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什么平妻之位,别想了,什么丈夫的爱重都别想了,等平安生下孩子,你才有一线机会。」 听到这里,江雨薇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起身,惊恐的看向罗姨娘:「姨娘,你别吓我。」 罗姨娘:「你是我的女儿,我吓你做什么?」 江雨薇呆呆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会的,不会的。」 罗姨娘看着江雨薇如此,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你就听姨娘的,其他的什么都别想,好好生下孩子,等以后晖儿有出息,你作为晖儿唯一的亲姐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江雨薇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想到以后,一下便哭出声来。 罗姨娘正想让罗嬷嬷安慰一二,外头传来通传的声音: 「姨娘,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罗姨娘眼皮一跳,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江雨薇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没有人告诉她一声,而且回府了那么久,也没有人禀报,可见是有人特意掐断了消息,不往菡萏院里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管家,罗姨娘心中愤恨,却没有任何办法。 眼下,江诠叫她,她也不能不去。 罗姨娘咬牙撑着,让江雨薇回去,自己由罗嬷嬷扶着出了门。 第38章 七皇子府 七皇子府。 江穗宁一回府便先洗漱了一番。 这一路上,她风尘僕僕的赶路没办法,现在回来,她第一时间便要好好洗洗才觉得舒服。 对于这副身体,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但是还是有点尴尬。 洗漱干净,整个人神清气爽,换了干净的衣裳,她去了书房。 夜湛告诉她,他书房里放着一些消息,她可以看看,有助于她了解京城局势。 朝廷每个位置上是谁,这个位置的职责是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告诉夜湛,她都知道。这种小事,也就配合了。正好以后说起来她都懂也有迹可循。 进了书房,江穗宁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比起之前从边境回来这一路的不知所措,两人见了面,通过气,一颗心算是真正落到了实处。 对于她来说,这一生是赚来的,是谁都无关紧要,要承受什么样的代价她也都认,只要能报仇,能护住自己真正的亲人。 现在,既来之则安之。 书房很整洁,江穗宁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把自己眼前的状况捋了捋。 眼下回京,她最重要的事情,一是保护好自己,二是怎么跟这些权力中心的人周旋。
第51页 夜湛身为战功赫赫的皇子,前世被二皇子夜凛一支毒箭毁了双腿的情况下,都没有被他们放过,更何况这一次身体康健,军功卓越。 她几乎都能想像到,她从一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个身份,由不得她置身事外,只能激流勇进,才得以有一线生机。 这些事情,刚刚在江府,她已经和夜湛通过气了,二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要保全自己,第一步就要有自己的势力,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 夜湛也有势力,但是想要在斗争中游刃有余还不够。 他常年在边境,京城的朝廷要臣大部分都被二皇子夜凛和五皇子夜昊瓜分。 夜湛算是空降,还得白手起家。这个局面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太好,但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上。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直接对夜湛提出想要把卫家召回京城。 二皇子不会放弃卫家,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努力护住卫家。 卫家作为护国将军府,有一定的号召力和人脉。而且眼下她和夜湛又有这层联繫,可以说是最合适的帮手。 对此夜湛表示同意。 江穗宁脑中掠过一遍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而后拿出纸笔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卫家从前是驻军西边的将领,在西凉归顺之后回了京城,得了护国将军府的称号。 因为不愿参与党争,被五皇子的人拉下马,调离了京城。 前世,卫家也回来了,是二皇子的手笔。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种事,若上头的人硬要你站队,你也只能服从,否则对方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 生在朝堂,也有不得已和身不由己。 只是最后,卫家为二皇子背罪,落得满门抄斩的地步,那时候,她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前世,江穗宁心中一阵发闷,卫府是这个世上,真正对她好的亲人,这一次,她想护住他们,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 要想把卫家调回来,首先得有人举荐。然后是有合适的职位空缺。 整个看了一圈下来,江穗宁把目光定在了兵部侍郎这个位置。 卫家这个名头,二皇子不会放弃。 前世,他是借了侯府的手把卫家调回京城,这一世,她不会入侯府,不知道,这一回二皇子会怎么做。 而她,又能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抢过二皇子。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敲门声。 「殿下。」 柔柔弱弱的女声,江穗宁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谁。 五年前,夜湛部下一个副将,死在一场战争中,夜湛心怀愧疚,副将只还有唯一的一个妹妹,求着想跟在他身边,他便当妹妹养在了府中,府中上下也都称一句:云娇小姐。 当听说府中有女子,江穗宁特地问过夜湛对她的态度。 夜湛明白她的意思,直接表明说:只拿她当妹妹看待。如此江穗宁便心中有数,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 「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接着就见一粉裙女子款款而入。 她生得白白净净,五官并不特别出众,算是小家碧玉的小美人,看起来柔柔弱弱一朵小娇花,让人心生怜爱。 白皙的肌肤,娇柔的神情,一身粉色的衣裙衬托出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娇俏,一眼看去很是赏心悦目。 看起来就是特地打扮过,向江穗宁看过去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红。 「听闻殿下回来,云娇不能去前院迎接,便做了些吃食给殿下送来。」 「多谢。」 江穗宁看过去,礼貌回应,正对上云娇含羞带怯的目光,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她嫁过人,在后院也见多了各色女子,对于女子的这点小心思,一眼便看穿。 这位云娇小姐很显然是对夜湛有意的,夜湛将她当妹妹看,但是她并不把夜湛当哥哥看。 「你有心了,放下吧。」 江穗宁语气淡淡。 沈云娇并不失落,将东西放下,应了一声:「是,云娇不打扰殿下,殿下若有需要,可随时唤云娇。」 她娇娇柔柔的退下,言行举止里的柔情蜜意都要顺着风吹过来,江穗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沈云娇走到门口,离开的时候回过头来,又看了她一眼,眼中含情脉脉,让人想忽略都不能。 等人出去,江穗宁看着桌上精緻的白瓷碗,里头的银耳莲子汤还冒着热气,碗沿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精细用心收拾过的。 她叫来外头的陈副将,把碗一推:「你吃了吧。」 陈副将愣住,看了一眼还在外头没走远的沈云娇,低声道:「殿下,这……这是云娇小姐给殿下的。」 江穗宁挥挥手:「我吃饱了也不饿,你吃,别浪费。」 既然夜湛对人无意,那她便不能做出一些让人怀疑的事情。 既然不喜欢,就早些让人知道他的态度才是,要不然暧昧来暧昧去,让人误会,害人害己。 所以从一开始,拒绝是最合适的做法。 陈副将没办法,只得接过来,但是不敢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头的沈云娇。 不远处,沈云娇看到陈副将的动作,整个人顿住,她眼眶含泪,捂住脸小跑着走开了。
第52页 第39章 江穗宁做的第一件事 夜湛一醒来,已经快到申时了。 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洗漱过,他换了一套湖蓝色骑装,手腕脚踝都用绸带绑了起来,比起襦裙,一下清爽了许多。 又让流苏梳了一个简单的髮髻,整个人看起来和从前判若两人。 他径直走到院子里,扎了一会马步,又打了一套拳,看得宁心院里的丫鬟目瞪口呆。 夜湛回来喝水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 在军营里,他能从早打到晚,现在一套下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这副身体得好好锻鍊才行,身体康健,比什么都重要。 如此想着,夜湛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锻鍊计划。以后每日早晚扎马步两炷香,早晚打一套拳,能受得住再多打一套,循序渐进,等身体适应了再往上加。 在见过了江穗宁后,夜湛定下了心,也开始往后计划。 一旁的流苏一边倒茶,一边不停的咽着唾沫。 若不是她和自家小姐贴身不离,她几乎都要以为是不是换了人了。 虽然自家小姐自从落水后醒来有些怪怪的可以理解,但是这个打拳,小姐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她居然半点都不知道。 流苏心里琢磨开了,却不知道暗处有两人比她更懵,简直下一刻就要震惊掉下巴。 影三:「你有没有发现,这套拳法,咱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影二:「确实十分熟悉。」 影三:「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咱们主子自创的拳法。」 影二:「确实很像。不得不说,打的还像那么回事。」 「所以,江大小姐为什么会呢?」 影三侧过头,看向影二。 影二摇头:「可能是託梦教的。」 影三直翻白眼:「你什么时候生病?」 影二:「我很少生病,身体很好。怎么了。」 影三:「你生病了影七来替你,我比较喜欢跟他聊天,你块木头,一聊聊死。」 影二眼珠子转了转,一本正经:「主子让你来,不是让你来聊天的。 如果你想聊的话,主子可以把你和影七关进小黑屋聊个三天三夜。」 影三仰天长啸:「如果我有罪,请用律例惩罚我。」 影二:「你说什么?」 影三:「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影二擦了擦眼睛,又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好像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了。」 「好的。」 影三悄悄摸走,面无表情,不愿意再和影二多说一个字。 身在七皇子府的影七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天:「好久没回京城,居然有点水土不服,啊嘁。」 屋子里,夜湛在椅子上坐下来。流苏上了几碟点心,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小姐,罗姨娘又被罚了。搬离了菡萏院,住进了咱们府上最角落里那个荒芜的院子。 那里取水难,吃食送过去基本就凉了,夏天还好,冬天可就不得了了。 听说那个院子以前还死过人。」 说到这里,流苏的声音下意识就放低了,一副说八卦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影三突然出现,流苏一下挡在夜湛身前,吓得就要出声,被夜湛眼疾手快的捂住:「自己人。」 影三放下手中的信就要离开,被夜湛叫住:「以后把信放窗前的桌上,不叫你们别出现。」 「是。」 影三面对夜湛,莫名有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心中暗道:果然是主子的人,给人的感觉都那么像。 以后一样要小心些,若不然这江大小姐在主子耳边吹吹耳旁风,哦豁,完裊。 影三后背凉凉,一个跃身消失不见。 流苏睁大眼睛,看着人就这么不见了,使劲的眨了眨眼,连夜湛什么时候放开她的都不知道。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夜湛已经坐在椅子上看信了。 流苏感觉到自家小姐似乎一下多了许多秘密,她也不敢问,只祈求着自家小姐别丢下她就好。 夜湛看完手中的信,面露不悦。 走到桌前,拿起纸笔飞快回了一封信。 很快,七皇子府的江穗宁便收到了消息。 打开看完,夜湛再三强调对沈云娇没有那些心思,她才放了心,要不然真有一种自己棒打鸳鸯的即视感。 解决了这件事,她把整理好的信息又看了一遍,全部丢进火盆里烧掉。 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卫家去了一封信。 二皇子府。 议事厅,六七个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二皇子夜凛坐在首位上。 一身月牙白锦袍,袍底绣着玉竹,颜色很淡,天青色配着竹叶的脉络,用金丝细细勾勒,儒雅又不失贵气,衬得人精緻出尘。 夜凛给人的印象,向来是翩翩公子的模样,这番打扮,也着实和他本身气质相得益彰。 底下,有幕僚在禀报今日夜湛的行程: 「七皇子回京之后第一时间进了宫见了皇上。具体聊了什么我们的人不得而知。但看起来,皇上的心情似乎不错。 七皇子在御书房并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之后去了孔府,说是蹭饭,之后又去了江府……」
第53页 夜凛听着,有些诧异,问了细节,幕僚一一回答。 他听完,扫了底下几人一眼: 「说说,你们对于此事有什么看法?」 他做了准备,在边境安排了人,原本以为夜湛不死也伤,但万万没想到,夜湛居然毫髮无损的回来了。 在边境动手失败,现在动手就难了,这里是京城,处处受掣肘。 只能徐徐图之。 不过,这里是他的主场,哪怕夜湛再厉害,他也有办法对付,不过就是麻烦一些而已。 「你们觉得他真的是去蹭饭的吗?堂堂七皇子没饭吃,谁信?」 幕僚:「是,殿下,属下们也是如此想的。不过,也实在找不出七皇子的真实目的。 孔府和广平侯府都和七皇子府几乎没有来往,实在谈不上交好。 而且,若他们真的交好,应该避开见面,别让人怀疑才对,而不是刚刚回京便迫不及待的见面,把对方置于险地。」 夜凛:「所以,他是欲盖弥彰,还是声东击西?」 幕僚:「这个不好说,没有别的信息佐证,一切只是猜测。」 夜凛:「那就不必猜了,他想要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做什么。」 「是,殿下英明。」 夜凛:「他从明日就会上朝,让人多激几句,把矛头对准老五。 年前老五剋扣军饷的事情,父皇重拿轻放,二人不是已经结了梁子吗,正好拿来做筏子。 老七那个火爆性子,藏不住话,到时候,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 「是是是,殿下英明。」 第40章 多谢殿下关怀 「殿下,如今侯府和江府的婚事黄了,那侯府那边还要不要找人去游说?」 之前他们计划把卫家调回京城,拉拢过来,正好卫家外孙女和广平侯府有婚约,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他们可以利用这个契机,以侯府的名义让卫家名正言顺的回来。 现在婚事黄了,侯府似乎没了什么用处。 夜凛:「不必,出了这种事,侯府的脸是丢光了,这个时候拉拢,弊大于利。」 幕僚:「是,那江大小姐那里,可要另寻一门亲事?」 夜凛微微凝眸:「有卫家在,倒是有些用处,孔府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丞相府也是吃素的。他们作为老五的外家,老五不管事,他们可精明得很。」 幕僚:「殿下是说,他们会拉拢江大小姐?」 夜凛:「不好说,当初卫家离京,我们让他们都以为是老五的手笔,直接对上卫家,老五都说服不了,如今迂迴找卫家的外孙女,对于他来说更没有用,这件事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说到这里,夜凛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情。 五皇子夜昊想要拉拢卫家,他用计让夜昊拉拢不成把人赶出了京城。 整个过程里,夜昊动手的方法在他看来愚蠢又幼稚。 若在他手上,有的是法子让卫家屈服。 以前还顾及着边境,说不好会需要卫家,现在边境彻底安宁,卫家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不得不听话。 「自以为是。」夜凛轻呲一声。 幕僚低着头:「殿下,那我们便找合适的人家上门,和江府结亲。」 夜凛:「不急,刚刚退婚,不差这一时。 三日后,父皇为老七举办接风宴,到时候,给江大小姐也发份帖子。」 「是。」 夜凛:「老五最近如何?」 有专门负责五皇子府的幕僚出来回话: 「回殿下的话,还是老样子,吃喝玩乐不思进取,上回皇上说过之后有所收敛,但也只是明面上,私底下还和从前一样。」 夜凛笑了笑:「嗯,很好。」 他这个五皇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不过宫中有贵妃,宫外有丞相府,两边一起撑着,若不然,就夜昊那烂泥巴扶不上墙的性子,什么都不是。 现在,对于他来说,威胁最大的是夜湛。 若不是西北蛮夷之患已解除,他还真找不到机会对他动手。 「继续盯着。」 「是。」 夜凛:「把明日的事情安排好,务必要他们俩打起来才是。」 「是,殿下。」 次日一早,江穗宁早早的就起来了。 今日她要开始上朝,她记得,前世这一次宫宴,出了一件大事情,那便是夜湛和五皇子夜昊,两人在大殿之上差点打起来,皇帝怒不可遏,将两人一起关了禁闭。 从此夜昊就开始找夜湛的麻烦,无所不用其极,夜湛不胜其烦。 她今日得小心应付着才好,打架总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是在金銮殿上打架。 如此一来,怕是正中二皇子夜凛的下怀。 那件事情,夜湛和夜昊都被罚,只有夜凛置身事外,说跟他没关系,她是半点都不信的。 夜凛这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但是隐藏最深,心计最重的就是他。 五皇子夜昊不喜朝政,只爱吃喝玩乐,典型的纨绔公子一枚,没什么脑子,总是给人当枪使。 若不是身后有许贵妃和丞相府,早就被夜凛踩住了。 江穗宁在心里过了一遍朝廷状况,从房间里出来。 还没有到早朝的时间,天才蒙蒙亮,身后陈副将提着灯在一侧照着路。
第54页 她走到院子门口,一眼就看到沈云娇提着一盏灯,在对面的廊下等着。 她穿着一身青色流仙裙,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披风,晨风吹来,轻软的衣摆随风而起,端得仙袂飘飘。 她静静的站着,整个人笼在昏黄的灯中,远远的一眼,看起来娇弱柔美。 江穗宁走上前,在她十步外停下:「怎么了?可是有事。」 沈云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殿下胃不好,我准备了一些吃食,已经放在了马车中,想着殿下也该出来了,便在这里等了等。」 江穗宁无奈,语气严肃:「不必,本王没有这种习惯。」 沈云娇微微低头:「殿下的事交给其他人,云娇不放心,左右我闲来无事,这会起得早些,一会可以小憩休息,殿下不必担忧,能为殿下做这些事,我心中十分高兴。」 江穗宁看到她说话时,脸上的雀跃表情,实在有些不忍心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但是这姑娘自己感动自己也不是个事。 「你回去吧,下次别做了。」 沈云娇娇柔一笑,对着江穗宁行了个礼:「是,多谢殿下关怀。」 看她脸上浮现娇羞,江穗宁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其实没有什么关怀的意思,就随口说说而已。 这……她以后该怎么说话。 江穗宁看她不走,等在一侧,让她先走,嘆了口气才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沈云娇还默默的站在远处,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远去,面色无奈。 身后的沈云娇,直到江穗宁坐上马车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墙背后,她的丫鬟秋叶走过来,替她披上一件稍厚一些的披风。 「小姐,殿下走了,我们回去吧,天色尚早,还有些凉,可别生病了。」 沈云娇目光看着门口,还没有收回来,喃喃道:「生病了才好呢。」 不生病,他如何会愧疚,如何会把她放在心上? 人人都说她占着救命恩人妹妹的身份,就想要邀功请赏。 从前她还觉得委屈,觉得不甘,凭什么她是殿下救命恩人的妹妹就不配喜欢他,就不配得到他的喜欢?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就是要邀功请赏又如何? 她就是要让他感觉到愧疚亏欠,她就是要留在他的身边,她就是要让他看见她。她就是要时时提醒他,她的存在。 秋叶没听清楚:「小姐说什么?」 沈云娇淡淡的,「没什么,回去吧。」 秋叶:「是。」 沈云娇:「给江府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秋叶:「是,小姐,都准备好了。」 沈云娇:「嗯,一会咱们去拜会拜会这位江大小姐。」 秋叶顿了顿:「小姐,真的不用先送个帖子吗?这样会不会有些不礼貌?」 沈云娇:「一个小小五品官府邸,不必,咱们直接上门就是。而且昨日殿下替她拿到那么多东西,我们作为殿下府上的人,该当座上宾才是。」 「是,小姐。」 第41章 让江雨薇尽快入府 今日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 京城最繁华的四方街上,不少人聚集在茶肆,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京城的新事。 今日到处在说的,是昨儿关于孔府的事情。 说到孔府发生的事情,众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着。 说的人津津有味,听的人兴致高昂,不一会儿,茶楼附近便聚集了许多人。 「你们不知道,当时那侯府夫人可是言之凿凿,说江大小姐私会外男,做了坏事,说什么人证物证俱在,就要让侍卫送江大小姐回府,跟押送犯人似的。 江大小姐据理力争,坚称自己没有做,要见官,让官府来查。 但侯府夫人心里有鬼,哪里敢让官府的人来,当即就要用强,让底下侍卫将江大小姐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说话,「这不就是屈打成招?那么多人看着,侯府夫人居然下得去手,也实在无法无天。」 「谁说不是呢?眼看着那些人就要对江大小姐动手,你们猜怎么着?七皇子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吸气声,都在为江大小姐提着一口气。 「这七皇子一来,听完两方说话,当即让京兆尹的王大人还有大理寺的高大人来了,一顿饭没吃完,便把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原来一切都是陷害。 是侯府夫人,看不上江家,想退婚,但是又不愿背上骂名也不愿赔偿,所以才整的这一出,想名正言顺的退婚。」 大家听到这里,「吁」了一声骂道:「这侯府,也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就是,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关于当初两家订婚,还是因为侯府当时被人陷害身陷囹圄,是卫家大小姐,也就是后来的江夫人,让卫家出手相助,这才让侯府洗清冤屈得以清白。 江夫人和侯府夫人又是手帕交,两家一儿一女,所以才把婚事定了下来。」 「这才过了多久,侯府居然就能做出这种事,真是比忘恩负义还禽兽。」 「谁说不是呢?若看不起江家直接退婚就是,何必要把人江大小姐弄得身败名裂,这不是逼着人家江大小姐去死吗。」 「是啊,若是七皇子没有来,那江大小姐以这种理由被侍卫送回府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只有死路一条。」
第55页 「这侯府真是黑了心肝哦。」 「要我说,孔府也是。」 听说孔府后来还赔了许多钱,说是被蒙蔽的,一概不知。」 「知不知道谁知道啊,在他府上发生的事情,他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那谁信呢,要我说孔府和侯府就是一丘之貉。」 「还是侯府更高一些。」 「以后,千万别跟着广平侯府扯上牵连。」 「经过这件事,应该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去侯府了吧。」 「别人有没有人嫁不知道,但是这江家的二小姐,却是不日就要入侯府为妾了。」 「说到这江家二小姐,也太不是人了,自己跟未来姐夫暗通款曲,还要陷害姐姐,这下遭报应了吧,以后她的孩子生出来也要被人戳嵴梁骨。」 人群里,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巷头街尾,大家听到这种事,也在四处散播。 这种高门大户的八卦,成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说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在街角,停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不过前面有遮挡,外面的人并看不到。 马车中正是庞氏,她听着外头这些人说的话,怒不可遏,一手紧紧的抓住马车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露。 「这些贱民,居然敢如此编排侯府,找一队侍卫给我狠狠的打,不把他们打怕,绝不收手。」 一旁的嬷嬷劝道:「夫人万万不可。 昨日侯爷的话言犹在耳,可千万别犯煳涂。 如果咱们真派了人出去,那岂不真坐实了侯府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昨日的事,被人编排便编排几句便完了,若今日再出手伤人,被御史参一本,夫人在侯府怕是就要不得安宁。」 庞氏气得牙痒痒,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说得对,我真是气昏了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 「夫人,眼不见为净,我们回去吧,好说三日,不好也说三日,由着他们去,等过段日子平息下来,便都不记得了。」 庞氏一手按着眉心,闭上眼睛,没再说话。对着前头挥挥手,恨不能当即离开。 昨天回到府里,广平侯爷盛松,听说了这件事,已经把她和盛元麒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今日再出现别的事,盛松怕是都有休妻的心思。 想到这里,庞氏心有余悸,让马车加快脚步,往侯府而去。 不忘嘱咐嬷嬷一句:「让江雨薇尽快入府。」 「是。」 这件事怕是要发酵一阵,盛松少不得还得发几回脾气,让江雨薇入府,她和盛元麒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街道的另外一边。 有一辆精緻的马车缓缓驶过长街,也听到了外头老百姓们高声谈论的内容。 沈云娇面色并不太好,一副心思沉重的模样。 这些事情,昨日下午她就听说了。 特地花了大价钱,找到几位看了全场的下人,把当时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 从七皇子出现,到后面七皇子传京兆尹和大理寺的大人来查案,再到后面孔府和侯府的赔偿。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是她听完全程,立马就发现了这件事情里,这位江大小姐是最大赢家。 这位江大小姐,就是因为夜湛的出现,而脱离了困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不得不怀疑夜湛就是为了救江穗宁而出现的。 当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她整个人如临大敌。 昨夜想了一夜,她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琢磨这件事情的真相。 无论她猜测的是真是假,今日去见一见就知道了。 能让七皇子一进京城,府都不回便去相救的人,她要看一看,究竟是谁,是什么模样。 若是她想错了最好,但若是她猜对了…… 沈云娇的面色一下子沉下来。 第42章 还真当自己是盆菜了 马车很快到了江府门口。 沈云娇直接上了门,管家一听说是来找大小姐的,恭敬的将人迎了进去,帖子都没送,想来是自家大小姐的好朋友。 只是当沈云娇自爆身份的时候,管家脸上露出了诧异,心中暗道:难道自家小姐真的和七皇子交情匪浅。 想到这里,他暗暗给自家大小姐竖了个大拇指。想不到自家大小姐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一出手就是大招。 管家去了宁心院禀报,夜湛刚刚打完一套拳,出了一身汗,整个人神采奕奕。 流苏传了管家的话,进来禀报。 夜湛脸上露出诧异:「她来做什么?」 「小姐,这位七皇子府的云娇小姐可是与你相识?」 在流苏眼中,她们是不认识的,但是,最近发生在她家小姐身上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她不能想当然。 夜湛摇头:「不认识。」 流苏:「那人都来了,小姐见还是不见?」 夜湛:「不见,让她回去吧。」 江穗宁肯定不认识沈云娇,沈云娇这回过来,应该是跟昨日的事情有关系。 他心中对沈云娇有些失望,她作为七皇子府的人,贸然来了江府,还不知道那两位皇子会怎么想,到时候怕是给江穗宁带来麻烦。 他心中琢磨着,一会儿得传话给七皇子府,让江穗宁看着些沈云娇,别让她坏了事。
第56页 「是。」流苏应了声,出去回话。 会客厅里,沈云娇正坐着喝茶。 七皇子府向来都是好东西,夜湛常年不在府中,好东西都是紧着她用。这会,她一喝就觉出了东西不好,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府看他一介孤女,不把她放在眼里,才上了那么差的茶。 沈云娇如此想着,对江府的印象又差了一分。 她今儿来,主要就是来探口风的。 七皇子对这位江大小姐有没有意思她还摸不到,但是她要看看这位江大小姐,对七皇子有没有意思,亦或是他们早便相识。 等了一会儿,管家过来传话。 当听到说江大小姐身体不适,不见客时,沈云娇心凉了半截。 她作为七皇子府的人上门,若他们没什么事,看在昨日事情的份上,江穗宁不仅该来见她,还要好好谢谢她才是,但是她却避而不见,只能说明她心虚。 「既然江大小姐身体有恙,那我便去看看她吧。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没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管家面露难色,沈云娇又开口道,「是你带我过去,还是我自己找过去,你选一个。」 管家听她这么说没办法,又是七皇子府的人,不能得罪,只得带着她往宁心院而去,不过私底下却悄悄遣了下人前去通报一声。 宁心院。 当夜湛听说沈云娇强硬的要往后院闯的时候,眉头皱起。 流苏感觉到自家小姐生气了,也不敢搭话,往院门口连看了好几眼,没一会儿就见着管家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流苏顶着威压,低声开口:「小姐,人来了。」 夜湛:「就在院子里见吧。」 「是。」 夜湛从屋子里出来,沈云娇从院外进门。 二人打了个照面。 沈云娇毫不客气地将夜湛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待见到那张绝色的容颜时,心中划过一抹妒忌。 虽然说她相信七皇子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是如此貌美的女子谁不动心呢? 「云娇见过江大小姐。」 「沈小姐请坐。」 沈云娇又看了夜湛一眼,只觉得眼前的人语气冷淡的样子,让她莫名有些熟悉。 二人在石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下人很快上了茶点,流苏站在一旁候着,沈云娇开口道: 「贸然上门,还请江大小姐见谅,听闻江大小姐身体不适,我既然来了,必须要看一看的,没有不看的道理。 我今日来,是因为殿下跟我说了昨日的事情,我想着殿下护着的人,我也该来看一看才是。」 夜湛脸上表情变幻,听着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皱起了眉头。 江穗宁肯定不会跟她说这种事,她特地这么说,是想试探出什么信息? 而且昨天江穗宁问过他们的关系,回府后还特意来信问过,便肯定就会跟她拉开距离,不会让她有产生误会的举动才是。 她今日却来说这些话,真是吃饱了撑的。 「沈小姐有心了,多谢。」 沈云娇笑了笑:「我还不知江大小姐是何时跟殿下认识的,看殿下和江大小姐的交情,怕是认识很久了。」 夜湛看着她,没有回答问题,好一会儿才开口:「沈小姐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沈云娇愣住,没想到夜湛会这么回答,拒绝得如此直白。 「殿下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若是江大小姐和殿下交好,那往后我们自然便是姐妹相称。」 夜湛语气冷漠:「不必,我没有和别人做姐妹的习惯。」 沈云娇还想说话,夜湛没有给她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小姐请回吧,以后别再来了,江府不欢迎沈小姐。」 若刚刚那些话,说夜湛的态度不好,那这一句话,就属于很不好听了。 沈云娇没想到夜湛如此落她的脸,一时脸上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又是尴尬又是窘迫。 但是她来一趟不容易,而且看夜湛这态度怕是也没有下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江大小姐可是对我有何不满?」 夜湛的语气毫不客气:「谈不上不满,不过我对陌生人都是这个态度。」 「流苏送客。」 「是。」 沈云娇看着夜湛,眼神复杂,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宁心院。 等人走后,夜湛回了屋,流苏便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的发表意见。 「这沈小姐真是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居然来江府兴师问罪,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七皇子府的女主人呢。」 「什么意思?兴师问罪?」 夜湛不明所以,不知道流苏为什么讲这样的话。 流苏一脸不平:「小姐,你这还不懂什么意思吗?这位沈小姐很明显就是以为你跟七皇子有什么私情呢。 以前奴婢听人说,这位云娇小姐,是七皇子副将的妹妹,那副将在战场上牺牲了,七皇子可怜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便把她留在了府中。 现在看起来,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沈小姐对七皇子心思可不单纯。 出了昨日那样的事,她定是怀疑小姐你跟七皇子有什么瓜葛。 真是好笑,别说没有,就算有瓜葛,也轮不着她来说三道四。这般捕风捉影的上门,也不怕人看笑话。
第57页 不送帖子直接上门,说了不见还要强制来见,见面了一副正室派头来问话,还真当自己是七皇子府的女主人,真拿自己当盆菜了,真是可气。」 夜湛:「说得很好,下回她来了,你就这么说。 我准的。」 第43章 把钱拨给谁 此时,金銮殿上。 众位大臣因为要不要修城外风凌湖的堤坝而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工程是五皇子夜昊提出来的。 利国利民的事,是丞相为了给夜昊的名声镀金而量身定做的工程,是必要实行的。 眼下争吵不过是个过程,以突显这件事的难处,等到后面做成,才能大肆宣传夜昊的不易,以争得民心。 一部分人反对,理由是以前都没有修,雨季直接开渠道引流就行,没必要劳民伤财。 一部分人支持,是因为开渠引流,费时费力,每年都要开,每年都要填,而且到了雨季还得人守着,一个不好就要淹没了良田,而且年年都有地被毁,修建堤坝可以一劳永逸,造福一方百姓。 两方人吵得不可开交。 龙椅上,皇帝老神在在,看着底下两队人吵来吵去,经过一番激烈的口舌斗争,反对的那一方被说服,大部分人倒戈到支持这一方。 夜昊这边形势大好。 丞相眼神示意,夜昊立马站出来,对着皇帝说道: 「父皇,此事利国利民,是造福百姓的好事,还请父皇准许。」 皇帝看了底下一眼,正准备说话,这时候兵部尚书站出来。 「启禀皇上,微臣有本奏。」 「说。」 「是,皇上。微臣以为,既然堤坝要修,那么七皇子打了胜仗,彻底平定了西北之患,士兵们也该奖赏。 除了士兵们的双倍军饷,还有伤残士兵发放抚恤金,免除赋税,给予一定的人道照顾。彰显皇恩浩荡。」 皇帝:「嗯,准了。」 战士们为国卖命,留下一条命,很是难得,更别说有的缺胳膊少腿,做农活都成问题,给予一定的照顾,给一些补贴,合情合理。 但是这话一出,户部却是即刻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微臣十分体恤将士们的付出,不过如今国库紧缺,许多银两都有固定的去向开支,剩余下来的并不多,如果照顾了战士们,那么兴修堤坝的钱就拨不出来了。」 言外之意,修堤坝和抚恤战士,只是选一样。 这就是搞事情了。 户部尚书几乎要把头低到地上去。 一个五皇子,一个七皇子,哪个他都不能得罪。 修堤坝这件事,已经讨论好几日了,今日好不容易定了下来,居然又出了这种事。五皇子绝对不会让步。 但是,战士们出生入死,七皇子又最是爱惜将士,应该也不会让步。 还有一点,就是去年年底,夜昊剋扣了夜湛军队的军饷,差点酿成大祸。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夜昊都应该让一让夜湛才公平。 但是,哪有那么多公平。 五皇子夜昊一听就不乐意了: 「这堤坝定是要修的,城外万亩良田,百姓们都靠着这个生活,要不然年年治水患,这也是一大笔的开支,且费时费力不讨好……」 这些话是之前许丞相帮他准备好的,他只要照着说就是。 不得不说,丞相为了让夜昊在皇帝面前表现,也是煞费苦心。 但是,让夜昊说这些话勉勉强强,但若有突发事件,他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江穗宁安安静静的站着,没有要出来说话的意思。 夜凛看着这一幕,面露疑惑。见她不说话,对着底下人示意,立马有人出来发言,明里暗里的挑起事端。 「皇上,去年因为军饷之事就已经让战士们寒了心,如果这一回打了那么大的胜仗,都不能妥善安置,那也太让人寒心了。」 说到去年的军饷之事,众人一下回忆起来当初五皇子夜昊剋扣军饷用来吃喝玩乐一事。为这事,夜湛还和他结下了梁子。 夜湛说他草菅人命,他说不就是钱吗,小题大做。 夜昊听到有人旧事重提,脸上明显露出不爽的表情。也就是皇帝在,他能收敛一二,要不然早爆发了,但到底语气不善: 「那件事早就过去了,而且后面也把军饷补上了,不能因为那件事,就把眼前的提案给否定了。」 他好不容易提个案,这是面子问题,他绝对不能让它黄了。 「再说了,战都已经打完了,那些士兵不给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下次徵兵的时候多给一些,现在给不是浪费钱吗?」 皇帝听到这话,眉头皱起,丞相不停的向夜昊使眼色,夜昊才噤了声。 夜凛听到夜昊说出这样的话,脸上露出笑容。他就知道夜昊经不起激,他的人都还没说什么,只开了个头,夜昊就已经受不了了。 他看向夜湛。 夜湛最是看重他的士兵,而夜昊说的这些话明显就是踩了他的禁区,他就不信,话都说到这里了,夜湛还能忍得住。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二人吵起来的场景。 众人也下意识的看向七皇子,只见七皇子站得笔直,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仿佛对夜昊说的话没有半点意见。 夜凛看她依旧冷静,微微皱眉,面色不好:这状况,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第58页 搭起来的场子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夜凛示意底下的人继续拱火。 又有大臣站出来说话:「回禀皇上,微臣以为,战士们保家卫国,不能苛待。」 夜昊:「此言差矣,他们保家卫国是职责,朝廷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应该感恩戴德。」 「皇上,堤坝可以明年再修,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差这一年,影响不大。」 夜昊听到这话,一下起了好胜之心, 「父皇,儿臣以为,先把堤坝修好,若一定要犒赏士兵,再过几个月也不是不行。」 夜凛看着双方你来我往,看向老七。 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两方都是为了百姓好,不过是说话的人言语间有些不妥,便容易引起口舌之争。 这些话题都是他们精心挑选设计过的,但是令夜凛诧异的是,老七根本没有反应。 哪怕夜昊被激得冒火,说出口的话,已经有攻击她的嫌疑,但她依旧没有反驳的意思。 夜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感觉自己……似乎是失算了。 皇帝听着两方吵来吵去,只觉得头疼,挥了挥手:「退下吧,此事容后再议。」 下了朝,众位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往外走,一边讨论着刚刚的事。 江穗宁似乎半点没受影响,抬步便往外而去,却没想到身后夜昊跟了上来。 「喂,我告诉你,我不可能让给你的,堤坝我一定要修。」 江穗宁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继续往外走。 夜昊:「嘿,我说你给脸不要脸,跟你说话你还不理人,怕本王了就直说,本王可以看在同为兄弟的份上,分你一点银子。」 江穗宁没有说话,继续往外走。 夜昊看到江穗宁的表情,那叫不服气,追着跟上来:「老七,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 江穗宁眼睛的余光往周围扫了一眼,发现离众人远了,才看向夜昊,开口道: 「我不跟你争不跟你吵,不是因为我怕了你,而是觉得,我们俩没必要被别人利用。」 夜昊不明所以,只觉得江穗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江穗宁:「没什么意思。 就是希望你能想一想,如果我们俩真的在大殿之上吵得不可开交,父皇会帮谁? 帮你我不乐意,帮我你不乐意,最后很大概率是我们俩吵到最后谁也捞不着好,那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呢?」 夜昊顿了顿,想了好一会想到一个答案:「户部不用出钱了?」 「不是,是我们都被父皇厌恶,觉得我们幼稚,愚不可及。」 江穗宁说完,快步的离开了。 这些话她点到即止,夜昊能听明白最好,如果听不明白,丞相会为他分析。 今天,夜凛做得太明显了,双方对立,处处痕迹。 夜凛想坐收渔翁之利,很不巧,她也是这么想的。 第44章 我们怎么换回来? 江穗宁刚回府,就见沈云娇等在了书房门口。 她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可是有事。」 她才刚说了一句话,沈云娇脸上的眼泪便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江穗宁又问了两声,但沈云娇只是哭,却不说话,站在一旁默默垂泪,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直觉这事怕是小不了,看了一眼陈副将,一旁的陈副将赶忙打开门,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退了出来。 江穗宁进了书房,沈云娇也跟了进来,但还是不说话,江穗宁看向她身后的秋叶, 「你来说。」 秋叶一听她发话,扑通一声对着江穗宁跪了下来。 「殿下,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小姐做主。」 江穗宁:「发生了什么事?你说,事无巨细。」 秋叶:「是,小姐今日出门,听到外头在传,说昨日孔府的事情。 那些老百姓口中,说的话不堪入耳。说殿下为了江大小姐,连府门都不入便前去相救,二人定然是有私情。 小姐听着气不过,但也知道不能给府上多事,便想着先去江府见见江大小姐。 无论如何千万别再传出这样的谣言,这样对江大小姐不好,对殿下更是不好。」 江穗宁听完秋叶的话,整个人愣住。 外面怎么说,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夜湛绝对不会传出这样的传言。 沈云娇,在撒谎? 沈云娇看江穗宁不说话,柔柔弱弱的抬起头,又掉了两滴泪才开口: 「殿下是不相信云娇吗?」 江穗宁心里点头,手上却摆了摆:「没有。」 「你去了江府?」 沈云娇:「是,虽然知道不合规矩,但是为了殿下,为了江大小姐,我便去了,还请殿下别怪我自作主张。」 有没有为她为夜湛,江穗宁不知道,但是沈云娇一定有一己之私。 「你确实自作主张了。」 沈云娇作为七皇子府的人,这么去了江府,夜凛和夜昊肯定也能听到消息,就有可能会怀疑七皇子和江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她就怕到时候夜湛的处境不好。 原本她都跟夜湛商量好了,在换回来之前,夜湛便待在府中低调些,一切由她出面,免得多生事端。
第59页 但现在,沈云娇这一去,夜湛那里必定有事发生。 沈云娇见江穗宁一脸担忧,暗自咬牙,心中越发确定他们二人有关系。 「殿下,对不起,云娇也是担心。」 江穗宁唿出一口气,现在再来责罚没有意义,现在应该想着,接下来若发生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才好。 「你去了江府,江大小姐他怎么说?」 沈云娇听到她说起江大小姐小心翼翼的态度,心中一阵嫉妒,暗自咬牙不说话,泪水却流得更凶。 江穗宁看着心中烦闷,对着秋叶道:「你来说。」 秋叶吓了一跳,回想着沈云娇的交代,「是,回殿下的话,江大小姐一去,二话不说,便把小姐骂了一顿,还让小姐以后别再去江府,态度十分恶劣。 小姐明明是为了殿下和江大小姐的名声,却得到这样的对待,小姐实在是委屈,还请殿下替小姐做主。 小姐在府中这几年一直安安分分,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今日都没有吃东西,奴婢劝也劝不好。 还请殿下劝劝小姐,一定要紧着自己的身子。」 秋叶说着,狠狠的磕了两个头。 江穗宁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后宅妇人争宠的手段,沈云娇无师自通。 夜湛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不会和沈云娇争风吃醋。秋叶话里话外都把夜湛当成了假想敌。 还到她面前来告状。 真是……不知所谓。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表情严肃: 「今日这件事,你错得离谱。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再说,而自作主张先去找了江大小姐? 本来外人说说便罢,你这一去便是做实了我和她有关系。 错了还不知悔改,还觉得受了委屈? 既然不想吃饭那就别吃,厨房这两日也别送东西过去,你便在院子里好好反思。」 沈云娇听着这话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江穗宁,这回眼中是真真有千般委屈。 原本沈云娇只是怀疑,但现在她万分确定,确定眼前的人心里有了别的女子。 这个发现让她整个人如坠深渊,眼神空洞,话都说不出来。心中对那位江大小姐的嫉妒达到顶点。 江穗宁瞥了她一眼,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但是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一番话丝毫不留情面。 说完对着秋叶吩咐道:「把小姐送回去,作为下人,小姐做了错事,你便得拦着些,若拦不住,下回主僕两个人一起罚。」 秋叶看着这样的江穗宁吓了一跳,赶忙跪地磕头应是。 自家殿下虽然在外脾气不好,但是对小姐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哪怕是小姐身边的自己,也从来没有这般过,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她赶忙起身去扶沈云娇,沈云娇却一动不动,定定的看着江穗宁,咬着牙,一副委屈模样。 「所以殿下真的是喜欢她,对吗?」 所以才会府都不回,眼巴巴的赶去孔府替她解围。 江穗宁语气冷淡:「是不是都跟你没有关系?你管的太多了,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般冷漠的语气,和话里传递出来的信息,沈云娇再也受不了,她面露痛苦,捂着脸跑了出去。 书房里空下来。 江穗宁按了按眉心,把刚刚的事都写了下来告诉夜湛。 又提醒他最近要小心一些,别出门,若有帖子聚会之类,能推都推了。 还有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也一併都说了。 想到上回二人的对话,夜湛问:我们怎么才能换回来,江穗宁轻吐出一口气。 写好信封好,让影七把信送去了江府。 然后又派了人去打探今日街道上的传言。 关于她和夜湛的关系猜测,她要看看是沈云娇编的,还是确有其事。 若是编的也就罢了,若是真有那样的传言出来,那夜湛的处境就堪忧了。 她得做点什么预防,以免真出现了这种事,不至于太过被动。 第45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很快,各处的消息都传了回来。 和她想的一样,那些话都是沈云娇编出来的,外头根本就没有他们二人的传言。 夜湛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跟沈云娇说的大同小异,但是和沈云娇说的意思,却大不相同。 江穗宁看完了夜湛的信,值得安慰的是,夜湛跟她站在同一边。 对沈云娇表达了强烈的谴责的同时,肯定了她的做法。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外面没有关于他们的传言,但沈云娇今日去江府的行为,却是实实在在的。 二皇子府。 此时也收到了消息。 议事厅里,幕僚们坐在一处。 「殿下,这七皇子今日实在太诡异了。居然半点都没有跟五皇子争论的意思,我们白费了那么多力气。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提出事情的是我们的人,特地用了暗处的大臣,也不知道有人看出来没有,若看出来,他们就暴露了。 这七皇子真就一点都不上道。」 「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招?」 「七皇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有事都在明面上,从来不搞那些假把式,也不搞虚的,这一出,我们还真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第60页 夜凛面色不悦:「你不知道本王就能知道?」 众幕僚不敢说话,夜凛往下扫了一眼,才有人硬着头皮开口: 「那七皇子不接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这件事陛下说容后再议,那明日还继续吗?」 夜凛:「继续,本王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丞相府的一个庶子,听闻看上了老七府上的那个表小姐,找机会让人凑一对,本王看他还忍不忍。」 「是。」 「殿下,说到七皇子府上的这位表小姐,今日发生了一件事,今儿一早,这位表小姐带着丫鬟去了江府。」 「哦。」 夜凛听着这话,一下来了精神,「哦,他去江府做什么?」 幕僚:「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是说,她想见江大小姐,但江大小姐生病不愿见她,这位表小姐强硬的让管家带了路,去了江大小姐的院子。 二人聊了一会儿,具体聊了什么,我们的人没打探到,但看起来聊的并不愉快。」 夜凛想到什么,笑了笑:「这就有意思了。」 有幕僚问道:「殿下,表小姐上了江府的门,是不是说明七皇子和这位江大小姐有渊源? 难道说,昨日孔府的宴会,七皇子就是为了江大小姐而去的?」 「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 七皇子在江大小姐受冤屈的时候来,且找了京兆尹的王大人和大理寺的高大人,明显就是要查出真相。 后面孔府给了这么高的赔偿,还有侯府也急忙表态,未必没有看在七皇子的面子上。 之前我们一直在怀疑七皇子究竟是为了孔府而去,还是为了侯府而去,仔细想想都有些不成立,若是为了江大小姐去,推敲下来,到十分合情合理。」 「这样一看,确实是。那这会不会是七皇子和江大小姐合作的一齣戏?」 有幕僚持反对意见:「应该不是,昨日的事太巧合了一些。 从边境过来的书信,我们都是有眼线看着的。京城这边也有,江府虽说不起眼,作为京城大家府邸,我们也有人盯着。 若是他们真通了书信,我们怎么也该有所察觉才是。 在没有通气的情况下,昨日那一出,对于江大小姐来说便真的太险了,若七皇子没有赶到,对于她来讲是灭顶之灾。 而且,若他们真有关联,也应该藏着掖着才是,万不会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让众人知晓。」 「殿下,这么看来,有没有阴谋不好说,但是二人有渊源应该是肯定的。」 夜凛眉头一挑:「是不是?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次日一早。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江穗宁撑着伞,从宫门口下了马车,进了宫门往金銮殿而去。 昨日,夜凛没有得逞,今日必会再试探。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五皇子夜昊绑到自己的船上。 对于夜昊,江穗宁前世在五皇子府生活过整整一年,对他算是了解。 此人胸无大志,爱好吃喝玩乐,若不是宫中的许贵妃和丞相府有野心,他做个闲散王爷最好。 说他人好或者坏都太肤浅了,人是最为复杂的,但是比起夜凛的功于心计,那么夜昊显然便单纯许多,对于她来说也更好操控。 所以她先用了杜先生这步棋。 夜昊烦政事,却又不得不顶着压力上,导致性情有些阴晴不定,不过他若认准了一个人,便也愿意与之相交。 江穗宁不知道这个时候夜昊的性子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对比于夜凛来说,夜昊显然是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昨日,她对夜昊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夜昊清楚明白的知道夜凛做了什么,从而让夜昊对上夜凛,如此她便可以在夹缝中生存,再找机会徐徐图之。 只是哪怕如此,她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五皇子好煳弄,但是他身后的许贵妃和丞相府可不是吃素的。 后面具体如何做,就要看今日夜凛是什么动作了。 雨似乎越下越大,官员们都打着伞,加快了脚步进了金銮殿。 早朝上。 大臣们照例开始禀报各处发生的事情,等这些都说完,才又说起了昨日的事。 一时间大殿中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江穗宁和夜昊。 夜昊还是和昨日一样的态度。 皇帝看向江穗宁: 「老七对这件事怎么想?」 江穗宁开口: 「回禀父皇,儿臣的职责是打仗,现在仗打完了,儿臣的事情便完成了。至于后续这些,儿臣听父皇的安排。无论父皇如何决定,儿臣都坚决拥护,听从安排。」 众位大臣听江穗宁说这话,一个个的都像见了鬼似的。 这七皇子真是换了性子,居然会迂迴了,圆滑了。 就在这时候,五皇子夜昊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话说。」 儿臣以为,户部的钱便先拨给士兵们发军饷,至于城外的堤坝,便由儿臣和二皇兄一起想办法吧。 七皇弟在外打仗出生入死,我们在京城也当尽一份心力。」 众位大臣听到这里,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一个两个怎么都变了样。 五皇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钱不钱的另说,五皇子居然低头了?
第61页 第46章 你开不开心 众人的目光从江穗宁挪到夜昊,又从夜昊挪到江穗宁,脸上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在一片震惊中,夜凛却是直接变了脸,夜昊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万万没想到,想看到的场景没有出现,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修建堤坝,国库的这一部分支出都紧缺,让他出钱简直就是笑话,再说了,他最近十分缺钱。 不对…… 夜凛想到什么,眼中露出寒光。 难道,夜昊知道了他缺钱?故意这么说的。 夜凛想到这里,目光微暗,他缺钱的原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龙椅上,皇帝听着夜昊这话,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皇儿长大了。」 夜昊站出来,抬头挺胸,「父皇,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儿臣作为大周的子民,理当在朝廷困难的时候,伸手相助。 这些年,儿臣做生意也挣了些银子,加上二皇兄出一半,大家凑凑这件事绝对能够解决。」 皇帝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夜凛。 「老二,你如何说?」 夜凛面露难色,他很不想答应,但是眼下的情况,又不由得他不答应。 「父皇,这般利国利民的好事,儿臣自然是支持。」 皇帝哈哈大笑:「你们都如此懂事,朕十分欣慰,行,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三日之内,各自拟个章程出来,十日之内这件事便要开始动工。」 随着康公公高唿一声:「退朝。」 底下大臣拱手齐声:「恭送皇上。」 下了朝,夜昊像是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抬头挺胸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再看到夜凛面色凝重从大殿中出来,恨不能笑出声来。 他对夜凛凑过去,笑得鸡贼: 「二皇兄看起来心情很是美丽,可是想到要为老百姓做事给高兴的? 本王就知道,二皇兄忧国忧民。」 说着,他特意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想搞事,昨儿还好老七没上你的当,今儿我也不上你的当。怎么样,你开不开心?」 开心个鬼啊开心。 夜凛拉着脸,不欲和夜昊说话,今儿被夜昊恨恨摆了一道,他连面子工程都不想做。 「诶诶诶,二皇兄别走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大家都是兄弟。」 夜凛加快脚步,身后的夜昊笑得合不拢嘴,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夜凛这般模样,实在爽快。 他的手下得到了确切消息,夜凛现在缺钱,非常缺钱。 修堤坝的钱二十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全让他出,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 但是能因此让夜凛头痛,他就觉得这钱花得十分值。对于他来说就是花钱买高兴。 而且,昨日夜凛居然想要暗地里踩他,他才不给他这个机会。 原本他是受不了这个气的,但是,老七都能忍气吞声,他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没得让老七看了笑话。 他心中想着幕僚杜先生说的话: 夜凛被迫出钱,夜湛的军饷是他施捨的,两人都被他玩弄于掌股之间,他光想想就觉得美滋滋,这不比什么打架斗蛐蛐有趣? 这回事件,办得真是深得他心。 后面,江穗宁看他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模样,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昊爱玩,只要是玩,他都喜欢,她这一招投其所好,算是用在了点上。 眼下这件事情的结果,她十分满意。 走到宫门口的夜凛,回头看了身后一眼,面色凝重。待看到夜昊满脸笑意的时候,他一张脸黑的能滴出墨来,他看向不远处的丞相,眼中露出危险的光。 夜昊自己可想不出这一出,这丞相府他要尽快拔除。 他心中憋着气,出了宫门,直接往自己的府邸而去。 回到二皇子府,夜凛立马召集了幕僚。 「修个堤坝要四十万两,这一下就要本王拿出二十万两白银,本王上哪去掏这个钱?」 前些日子,南边科举出了问题,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和钱,才把这件事压下去。 手上捉襟见肘,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更何况这么一大笔。 底下的幕僚们看夜凛发火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说话。 那么大一笔钱确实不是开玩笑,而且在金銮殿上应下来的,根本没有迴旋的余地,这二十万两是非出不可的。 「殿下,或许可以催一催下头的掌柜,看看还有多少可用的银钱。」 「上回问他们,他们就说手上没什么了,就算有,那一点也是杯水车薪。」 「殿下,那便让底下投靠殿下的大臣出一些,平时殿下用不着他们,现在殿下用钱之际,他们帮一帮也是应该。」 夜凛神情凝重, 「通知下去,每家凑一些,分摊下来也不会太多。」 「是。」 五皇子府。 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昊双手负于身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脸上挂满了笑容,提示着他现在心情舒畅。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和老二老七斗是这么愉快的事情。 底下的人见他高兴,奉承的话不绝于耳。 「殿下今日出尽了风头,皇上都对殿下赞不绝口。」 「可算是一雪前耻了。」
第62页 「是啊,殿下没看到,二皇子的脸都绿了,打蛇打七寸,殿下今日真是打得又准又狠。」 夜昊享受着这些恭维,越听越觉得心情爽快,就连外头来报说丞相来了,他都没有半点像从前那样苦恼,而是立马叫人把许丞相请了进来。 幕僚们识趣的退下,没过一会儿,许丞相进了屋子。 一进门,便将夜昊夸了一顿。 丞相难得夸他,夜昊一下激动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丞相看到也不拆穿。 夜昊今日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好歹算是对朝事有了兴趣。 比起从前赶鸭子上架的态度,可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他自然不能打击夜昊的积极性。 等探讨事情的时候,才问道: 「这位杜先生可靠谱?」 夜昊:「靠谱,在我身边已经有好几年了,也经常提出一些比较好的建议,这一回算是立了大功。」 丞相点点头:「嗯,回头我再让人查查,这种事到底大意不得。」 夜昊:「是,外祖父说的对。」 丞相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继续说道: 「七皇子府上的事,你听说了吗?」 夜昊听丞相把沈云娇去江府的事说了一遍,脑子没转过弯来: 「这有什么问题吗?」 许丞相:「七皇子和江大小姐的关系怕是不简单。」 「那又如何?」 许丞相看夜昊还没有想明白,嘆了口气,心中暗自安慰自己,今日已经有很大的进步,其它的慢慢来就是。 他放宽耐心,继续解释到: 「江大小姐的外祖家,是当初的护国将军府,卫家。」 夜昊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家,外祖父是觉得老七是冲着卫家去的。」 许丞相点点头:「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七皇子和江大小姐有什么交集,所以应该不是七皇子和江大小姐有旧。 而江大小姐在孔府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七皇子未必没有作秀的嫌疑,否则,实在说不通。 卫家一门忠烈,当初你能把卫家调离京城,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若七皇子真想让卫家回来,咱们拦不住。」 夜昊:「那祖父的意思是……」 许丞相:「明日宫宴,殿下可求娶江大小姐。」 第47章 拿上来朕瞧瞧 夜昊张大嘴巴,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至于吗?一个江家大小姐,就算是卫家的外孙女,也不至于对卫家造成多大的影响才是。 难道说娶了江家大小姐,就能获得卫家的支持?这样说起来也太牵强了一些。」 许丞相语重心长:「朝廷之事并非如此简单,我们看表面,卫家不会因为一个人而站队,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做什么代价太大的事。 但是,若有一天必须要站队,在每一个人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血缘关系就很重要了。 这并非是说一个江家大小姐就能掌控卫家,在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这可以成为决定性的因素,更何况七皇子本身并不弱。 而且江大小姐的母亲卫家大小姐,是卫家唯一的女儿,得父兄宠爱长大,在府中是捧在手心中的明珠,卫家对江夫人的感情是很深厚的,而且连带着对江大小姐也很照顾,难保不会为了这位江大小姐倾斜意愿。」 夜昊:「这卫家就如此重要吗?」 许丞相:「殿下,对于我们现在来说,一兵一卒都重要,更何况是从前的护国将军府。」 夜昊:「若是本王娶了江家大小姐,但卫家依然不站队呢?」 许丞相:「到那时,若卫家不站殿下,便也不可能去站其他人。 职位越高,风险越大,一旦倒戈,便有粉身碎骨的风险。」 夜昊:「如此一来,代价会不会太大了一些,用一个正妃的位置去求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许丞相:「侧妃即可。」 当日午时,夜湛便收到了宫宴的帖子。 流苏把帖子上上下下都给翻了一遍,言语间难掩激动:「小姐,奴婢还是头一回见着宫里的东西呢,这帖子也做得如此精緻。 但是,咱们没有衣裳可怎么办? 入宫可千万不能失礼,走走走小姐,咱们现在出去,京城内那么多成衣坊,无论如何也能挑到一件。 特别是玲珑坊,若能买到玲珑坊的衣裳可就太好了。」 夜湛看了帖子,却是表情有些凝重。 江家一个小小的五品官邸,实在够不上宫宴的门槛。 宫中却给了她帖子,只能说明是因为七皇子府的原因。 看来,沈云娇来江府一趟,确实让有些人怀疑了什么。 他在桌前坐下,飞快的写了手书,让人送去了七皇子府。 江穗宁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不用猜也知道,这背后的人不怀好意。 宫宴推拒不得,夜湛只能去。 她猜测那些人应该是对她和夜湛的关系产生了怀疑,想要试探一下。 眼下也没办法了,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回了消息,只让夜湛保护好自己,小心行事。 宫中御花园。 皇帝正坐在一处假山亭前,闭目养神。 刚刚见过了几位大臣商讨事宜,这会刚刚说完,他在这坐着,被春风吹的竟有些乏困。
第63页 等小憩一会儿睁开眼,皇帝看见一旁内务府的人正候在不远处。 他问康公公:「他们来有事?」 康公公躬身,弯腰恭敬回答: 「回皇上的话,是明日七殿下的接风宴,内务府的人来,想让皇上看一看章程。」 皇帝:「不必,内务府自行决定就好。」 康公公垂眸应下:「是。」 只是他才往外走了两步,就又被皇帝叫住:「等等,拿上来朕瞧瞧。」 「是。」 康公公把章程呈上来,皇帝翻看了几页,点点头: 「嗯,不错,内务府办事,朕还是很放心。」 皇帝翻到了宴请名册那一页,发现里面有五品六品的官家女儿。 「从前都是三品以上的家眷可以参加,这一回怎么五品六品的也参加了?」 康公公回答:「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说,三位皇子都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若有合适的小姐,便可以从中挑选一二。 娶妻便罢,纳侧妃这些倒也不用太在乎门第,只要人贤惠有德便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才把条件往外扩了扩。」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嗯,贵妃做的不错。」 然后把册子一合:「就按贵妃的意思办。再有什么改动的,让贵妃做主就好。」 「是。」 皇帝喝了一口茶,背靠着椅子躺下,想到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语气颇为感慨, 「朕这几个儿子,越来越让朕省心,倒确实可以成家了。」 康公公:「皇上的孩子,自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皇帝笑着指了指康公公:「你呀,就会说好听的话。 不过,老七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老五那性子,朕还能不知道,一天一个样,一看就是背后有人教导,看起来丞相也是尽心尽力了。 能有这般成果,朕也甚感欣慰,但是老七从这一回回来,朕便觉得他和从前大有不同。」 康公公笑到:「七殿下常年在外,怕是看多了生死,便看淡了这些事吧。」 皇帝点点头:「这些年也确实是辛苦他,他也确实是受罪了,小小年纪上战场,为我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对得起他作为一个皇子的称号。」 皇帝说到这里,颇有些骄傲的意味,似乎与有荣焉。 康公公:「是,七殿下金戈铁马纵横沙场,是我大周之福。」 皇帝:「不错,明日宫宴上,若有合适的,朕也为他指一门婚事。 他母妃去得早,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陪着,朕也算安慰。」 康公公:「皇上宽仁,作为父亲,总是希望儿女好的。」 皇上想到什么,嘆了口气:「从前每每他和老五有争执,朕都没有向着他,还希望他不要怨朕才好。」 康公公:「陛下言重了。 七殿下那样的性子,皇上想要磨一磨他,实在用心良苦,七殿下往后一定会明白的。」 皇帝看了康公公一眼:「你倒是看得清楚。」 康公公笑道:「皇上,奴才都能看到,七殿下自然也能,只是七殿下随了皇上,什么都不会说,只默默的做,为了大周,为了朝廷。」 皇帝面露欣慰:「嗯,但愿吧,这些事朕也该放手了,希望他们别让朕失望。」 「是,都是皇上的孩子,个顶个的好。」 康公公悄悄看了一眼皇帝,默默垂下了眼。 见皇帝不说话,也不敢出声,只静静的在一旁守着。 春风拂来,枝头嫩叶抽出了新芽,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48章 一切都完了 江府的偏院里,罗姨娘看着眼前的江雨薇,哭得肝肠寸断。 「侯府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让你三日后便过门,谁家的亲事这么着急?就是从楼里一顶轿子抬个花娘回府,还得找人过礼呢。 原本以为,定了一个月,只是为着你的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便也罢了,但现在提前到三日,侯府安的是什么心? 你父亲呢?你父亲怎么说。」 江雨薇低着头:「父亲说,就按侯府说的办。」 罗姨娘一听,又是一阵痛哭,哭声比刚刚更悲伤。 侯府只是外部因素,但现在连自家的顶樑柱都不为自己考虑一分,那往后的日子真是可见的难过。 他想到前日里。 江诠在在书房见她,噼头盖脸的就把她一顿骂,说她骗他。 说盛家小侯爷根本就没有要娶江雨薇做平妻的心思,害得他在侯府面前丢了脸。 罗姨娘叫苦不迭,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样来秋后算帐。只是她如何痛哭江诠都并不信她。 将她狠狠骂了一顿之后,丢进了这个破旧的小院里,她怀疑若不是当时身上带着伤,连跪都跪不稳,江诠能再狠打她一顿。 这就是自己一心奉为天的人,最后她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罗姨娘只觉得身心俱疲,若不是为了两个孩子,她真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江雨薇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姨娘,三日后就三日后吧,反正这江府也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去了侯府大小算个主子,而且我早去也是去,晚去也是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晚去不如早去了。」 罗姨娘听着这话,整个额头都挤在一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第64页 「煳涂,这能一样吗? 你在江府,吃得好住得好,怎么就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你的屋子布置比江穗宁还好。去了侯府可不一定。 你在孔府出了那样的事,侯府怕是恨不能眼不见为净,但这个时候却要求你快些入府,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江雨薇:「无论如何,我肚子里怀着小侯爷的孩子,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应该就是为了不让他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吧。」 罗姨娘劝得苦口婆心,连后腰下的疼痛都越发明显,但她还是忍着: 「你一定要认清现实,不要以为自己怀着小侯爷的孩子就有多金贵。 对于侯府来说,他们若想要孙子,想要多少个没有,有多少良家女子,为了荣华富贵想要进侯府。 他们不过是身份低了些,却清清白白。总好过你未嫁先孕,首先名声就不好了。」 江雨薇听着这话,要被罗姨娘吓哭了, 「姨娘,那你说,他们让我三日后进府是为了什么?」 罗姨娘摇了摇头:「不知道,总之你一切万事小心,侯府说不好,就是龙潭虎穴。薇儿,不是姨娘吓你,姨娘是希望你能清醒。」 江雨薇慌了,过来拉住罗姨娘的手: 「姨娘,我可不可以不嫁?我哪里都不去,我就留在你身边。」 江雨薇哭出声来,罗姨娘看着这样的江雨薇,哪有不心疼的道理,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不听我的话,擅自跟小侯爷有了肌肤之亲,走到今日这一步,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 当初是你选侯府,你有选择权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但现在你没得选,只能去。而侯府却可以选择对你好或者对你不好。 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了,姨娘唯一能做的,便是多给你一些嫁妆,让你能在夫家稍微过得好一些。」 江雨薇听着这些话,心突突的往下沉,哭得不能自已,她终于有点害怕了,之前总觉得自己怀了侯府的孩子,侯府怎么也得好好待她,但是现在罗姨娘一番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就在这时候,管家带着人来了。 罗姨娘见着管家,眼睛一亮。 她早上差了人去请,还以为管家会和之前一样对她们不闻不问,没想到今日居然来了。 心道管家还是有几分情谊,知道她们有难,愿意相帮一二。 来了就好。 罗姨娘自从住进了这片小院子里,身上的戾气少了一半。 下意识的便觉得管家是来帮她的,虽然心中憋屈,但是面上不显分毫。 屋子里几人表情各异,罗姨娘陪着笑脸,从床上半撑起来:「管家来了,请坐,有什么话我们坐下说。」 管家冷着脸,看了一眼这昏暗逼仄又简陋的房间,罗姨娘叫他坐,只对面一张光秃秃的凳子。 他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我今日来,是奉大小姐之命,搜寻当初夫人从卫家嫁入江家,带来的十里红妆。 那些嫁妆明细,全部都记在册上。小姐今日让人清点了库房,发现少了许多东西。整个江府都要搜查一遍,这会轮到姨娘的屋子了。」 罗姨娘听到这话大叫不好,但却撑着不敢出气:「管家说笑了,你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的,搜一搜就知道了。」 管家说完这话,不等罗姨娘回答,身后的丫鬟婆子一拥而上,开始翻找。 罗嬷嬷大喝:「放肆,你们还有没有规矩?罗姨娘的屋子,你们说翻就翻。」 那些下人充耳未闻,继续翻找着,连罗嬷嬷也被两个大力强壮的婆子按住。 江雨薇看他们来势汹汹,一动不敢动,生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呆呆的坐着。 罗姨娘趴在床上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翻箱倒柜。 在看到他们翻出来自己的首饰盒里面的东西时,大喊道:「那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能拿。」 有眼尖的婆子仔细查看过,对罗姨娘露出鄙夷的表情: 「这只嵌金丝翠玉镯,那只荷穗紫玉簪,里面刻着卫府特有的记号,还有那些,全部都是夫人嫁妆单子上的东西。 罗姨娘若坚持是你的,那咱们就上公堂去断一断。」 罗姨娘眼露惊吓,她哪里敢上公堂,不过是想吓一吓这些下人,但是这些下人比她还兇狠。 罗姨娘看着自己藏好的东西一样一样的被翻出来,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49章 收回夫人的嫁妆 宁心院里,夜湛瞥了一眼那些丫鬟搜出来的东西。 一旁,流苏一样一样的对,一边对一边骂: 「这罗姨娘真是黑了心肝了,夫人的首饰竟都在他那里,还有二小姐那里,用的都是原本小姐的东西,太气人了。 柳姨娘那里也有几个,还有三小姐那里也有,不过对比起罗姨娘那搜出来的一大堆,还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人太不要脸了。」 流苏把东西清完,还是不对,有嬷嬷上前来报:「小姐,听罗姨娘以前身边的丫鬟说,罗姨娘还带了好些东西回娘家。」 流苏气得脸都青了,一个姨娘把当家主母的嫁妆搬回了娘家,这是什么道理? 流苏看向夜湛:「小姐说句话,怎么处理,奴婢已经气到头脑发昏恨不能报官了。」
第65页 夜湛:「要回来,要不回来便见官吧。」 流苏连连点头,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自家小姐说给了的就算了,闹太大没得江府丢脸。 「小姐能这样想实在太好了,夫人的东西都是小姐的外祖母,外祖父,舅舅,一样一样的挑的。 凭什么好了别人,而且这些人从前磋磨小姐,处处给小姐挖坑,特别是罗姨娘和二小姐,抢小姐的东西不说,还要抢小姐的姻缘,虽说那侯府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她们抢就是不对。」 流苏义愤填膺,夜湛想到江穗宁的话,点点头表示贊同。 「嗯,就这么办,全部都得要回来。你们先去一趟当铺,看看可是当了有没有,若有也是证据。」 流苏当即应下,交代了丫鬟婆子和管家,一行人浩浩荡荡便去了罗家。 罗家小门小户,住着一间两进的新院子。 一开门见着这么多人来,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管家的来意,罗家人皆一脸心虚,连连否认。 管家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了当首饰的单据。 他们听夜湛的话去了当铺,没想到真的找到了罗家的当据。 当铺的人原本是不给的,但是一听说是小妾偷了主母的东西来当,立马就交了出来。 看着上面证据确凿的手印,罗家再抵赖不得。 只是他们哪里来的钱赔,换的那些家用,花的花,挥霍的挥霍。一听管家说要把东西都拿回去,一个个跪地求饶。 管家可不管这个,他好不容易在夜湛那里领了一回差事,可不能就这么办砸了。今天说什么也是要把东西带回去的。 管家态度强硬,交不出东西便见官,罗家人被逼的没办法,只能临时卖田卖地卖家产,把刚刚置办好的这些东西又通通卖出去,然后把那些首饰都给赎了回来。 之前,哪怕如此,也还有一部分的窟窿补不上。 整个罗家哭爹喊娘,只能把奴僕都遣散了,把现在住的宅子也卖了,交够了钱赎回了东西,一家人回到了当初破旧的小土屋里才算安生。 这一出,闹的大街小巷又沸腾了。 「这罗家怎么教女儿的? 这罗姨娘也太不要脸了,居然私吞了当家主母的嫁妆,带回家补贴家用,而罗家的父母就这么大剌剌地去当了江夫人的嫁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虽然江夫人不在了,但是江大小姐还在呢。也不知道这些年江大小姐是怎么被磋磨的。」 「没娘的孩子,可怜哦。」 「若说治病救人急用,那也就罢了,无奈之举,但是他们家,当了东西是给小儿子去吃喝嫖赌的。」 「对对对,我听说了,罗家小儿子,一赌就输上百两。」 「要说这罗家也真是不是人,有个女儿入了江府之后,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简直要隔着三里地看人。」 「以为自家女儿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连带着罗家也跟着飞黄腾达,把左邻右舍街坊邻居得罪了个遍,说再也不会回去,呵呵,现在好了,灰熘熘的回去,夹着尾巴做人,一无所有啦。」有人幸灾乐祸。 「要我说,接下来的日子才难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罗家到头喽。」 「让他们狗眼看人低,这下遭报应了。」 大街上,讨论声此起彼伏。 说罗家的,罗姨娘的,还有江雨薇的,提起来个个都是话题,众人鄙夷,就连在国子监读书还没有露面的江晖,都受到了波及。 江穗宁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心道夜湛这事办得好。 本来,这件事并不着急,不过听到侯府要让江雨薇三日后入府,那这事就不能拖了。 江雨薇要怎么嫁,她管不着,但是若想要拿她的东西补贴,拿卫家的东西补贴,她是说什么都不让的。 以前的自己就是太好说话了,觉得大家姐妹,反正自己有,分她一些也没什么,却没有想过,野心是会越餵越大的,而且别人根本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给的太少了。 这些是她的东西,现在,她一点都不给。 江府的蔷薇院。 江雨薇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整个人愣住,身体僵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一直以来,罗氏是将她当嫡女培养的,她院子里的摆设之豪华,东西品类之多,让江蓉这些庶女看了都咋舌。 而她一直以来也以嫡女自居,在这些庶女面前摆出架子,洋洋得意。 江穗宁的宁心院她去看过,清清淡淡算是雅致,她比江穗宁的豪华得多。 之前她还一直沾沾自喜,江穗宁是嫡女又如何?江穗宁有的她也有,哪怕江穗宁没有的她也有。 但是眼下,看着这空空如也的屋子,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和江穗宁的差距。 这屋子里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反正她很快就要搬离这里,也不会在这里住太久。 但是一想到自己攒的嫁妆也一干二净,到时候去侯府,身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整个人便生出一阵的恐惧。 她忍住情绪,去找了江诠。 江诠向来喜欢她,说她乖巧懂事。现在母亲靠不住了,就得靠父亲。 无论如何,她好歹是江家的女儿,江诠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但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江诠根本没有见她。
第66页 在她的再三要求下,甚至还说出了:若你再不听话,我今日便把你送去侯府,这样的话。 江雨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在江诠眼里,她已经没有任何一丝价值,只是一个累赘。 江雨薇不明白,一切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明明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她明明还能够去争一争侯府平妻的位置,她明明是江府快活的二小姐。 怎么眨眼之间,一切就变了呢? 第50章 主子瞒了咱们好多事 次日早朝。 照例禀报后,工部的速度飞快,已经草拟出了修缮堤坝的章程。 户部那边也非常快,已经把士兵人员名单都整理好了,只等着核对便可以派发军饷。 礼部已经拟出了对于伤残士兵的补贴告示,只要通过便可以盖上官印分发下去。 各部行动的高效,让皇帝十分满意,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众爱卿辛苦了。」 人群中只有夜凛心不在焉。 江穗宁瞥了他一眼,眼圈黑得还特地盖了一层薄粉,想来是为钱的事心力交瘁。 二十万两不多,但是也不少,夜凛自己拿不出来,他底下有的是人拿出来。 但是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每家出多少?怎么出?根据个人的财政状况出?还是大家公平出?有人穷有人富,无论怎么出都会有人有怨言。 有了这一回事,夜凛底下投靠的那些人,以后策反起来也会相对容易。 一旁的夜昊也发现了夜凛心情不好,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从前他不知道在夜凛手上吃了多少亏,虽然有丞相在一旁护着,但是在突发事件上,也没办法帮忙,只能靠他自由发挥。 但夜昊这个人,本来脑子就不够用,每次自由发挥都会不知不觉被夜凛带到坑里,踩得一身泥。 现在好了,一雪前耻,普天同庆。 夜昊越想越觉得高兴,嘴角的笑容都已经咧到了耳朵根,看老七也顺眼了好几分。 在安排完这些事之后,有御史提起了近期的科考之事。 听到这话,夜凛一下竖起了耳朵,一脸严阵以待的表情。 江南那边出现了替考的事,而且还闹出了人命。 江南知府是他的人,他有许多的秘密资产都在江南,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放在江南。 江南知府不能倒,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件事也花费了他许多的精力和所有手头上能用的银子。 只能被压下去,不能被爆出来。 听完御史的禀报,夜凛松了一口气,御史只是照例禀报,和江南之事无关。 一旁,江穗宁嘴角微微勾起。 江南科举替考的事,肯定是要爆出来的。只不过眼下时机不对,她要先把卫家调回京城,需要藉由夜凛的手。 若是现在出了科考的事,夜凛就没有精力管卫家了。 早朝最后,皇帝提了一两句今夜宫宴的事情,特地多说了一句: 「众位爱卿都来参加,热闹热闹的,把家眷也携带上,如今边境安宁天下太平,是该好好庆贺一番的。」 「是,多谢陛下。」 江府。 影三把宫宴要穿的衣裳给江大小姐送了过去。 流苏打开检查看过,直唿太美。 轻盈又不失规矩,庄重却不显繁复,衣裳料子好,颜色规规矩矩也不打眼,实在是太合适了。 「不愧是玲珑坊出品,也太美了吧。 小姐,这七殿下也太好了,连衣裳都给小姐送过来。」 流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揶揄的意味。 之前接到宫宴帖子的时候,她还想拉着自家小姐一起去逛一逛成衣铺子,没想到小姐直接就拒绝了,这会倒是七殿下交代人送了一套过来。 此时,暗处的影三,趴在屋顶上嘀嘀咕咕: 「这江大小姐,究竟和主子是什么关系啊。 主子藏得严严实实的玲珑坊,就这么让江大小姐知道了。 玲珑房珍藏的衣裳,连夜改出来的尺寸,说送来就送来。主子居然一挥手就准了。 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家主子和这位江大小姐的关系,突飞勐进到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种不分彼此的地步了吗?」 影三想不通,但深以为震撼。 他总觉得自家主子和江大小姐的发展太快了,快到简直匪夷所思,快到他感觉就算是明日二人成亲,似乎这件事也很合情合理。 这江大小姐,美确实是美的,京城怕是都没有人能越过去,但是这性子也太冷了一些,冷冷淡淡。他家主子的性子本来就冷,再来一个,以后的七皇子府怕是都得结成冰窖。 影三想到那个场景,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一旁影二悄悄的摸过来: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影三撇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有想,今天天好蓝,云好白,我心情很舒畅。」 影二没有察觉到对方不想和他聊天,并对他关闭了表情的神情,看向影三,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不是太失职了一些。」 影三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门牙上,狗尾巴草上下扫着瓦片: 「嘛意思。」
第67页 影二挠了挠头: 「昨晚我回府上送信,说江大小姐要玲珑坊送一套入宫穿的衣裳过去,咱们主子二话不说,便写了江大小姐的尺寸。 你说……」 听到这里,影三顿住,狗尾巴草翘到了天上:「咱们主子,嘛时候知道了这个?」 影二摇头:「不知道。」 影三艰难的猜测:「我头一回发现咱们主子还有这个特异技能,难道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女子的尺寸?」 影二:「不知道啊,似乎除了这个解释,也没得别的解释了。」 主要有别的猜测,他不敢说。 会被打。 二人相视一眼,不敢再讨论下去。 只觉得自家主子似乎瞒了他们好多事情。 宫宴安排在晚上。 到傍晚的时候,就有马车陆陆续续的进宫。 这些大都是宫中娘娘的娘家人,去得早些能有机会多说说话。 夜湛没有太早也没有太晚,挑了个中规中矩的时间进了宫。 他没有去跟那些小姐凑热闹,直接让宫人带到了宴会的地方。 一路上,小姐们看到他都沉默不语,等她离开后,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 「那就是江大小姐?」 「长得真好看,衣裳也好看,真真是个大美人。」 「前几日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吗?这江大小姐倒是令人佩服,在那样的情况下据理力争,丝毫不畏。」 「对,我也听说了。」 「我也是,来之前听说了江大小姐会来,我还想着结交一番,但看她这般冷冷淡淡的样子,我都不好上前。」 夜湛挑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坐下。 没有要跟大家说话交好的意思,并不是他有心摆出这番高冷姿态,而是对于跟女子打交道,他是真的不会。 与其说的不好,坏了江穗宁的名声,还不如干脆什么都不说。 低调一点,也清静自在。 第51章 原来是卫家的外孙女 挨着宴席的时间渐近,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夜凛排行第二,夜昊排行第五,夜湛排行第七,其他的都是公主,不过公主大都嫁的人或者许了人家,坐在另外一处。 这边安排的,都是未婚的女子和公子。 明眼人一看这个安排,就知道今日宴会的实际性质。 怪不得早朝上还嘱咐携带家眷都来,看来皇上是要为三位皇子相看亲事了。 进宫前,有些府邸虽然心中有些想法不敢确定,但到底做了些准备,随进宫的小姐,一个个都打扮的像朵花似的。 皇子中,来得最早的是五皇子夜昊,他一进来,目光便随着宫人的介绍,落在夜湛身上。 夜湛被他的目光打量得极不舒服,却也不能出声,只得挪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只是下一瞬,夜昊便到了她面前,脸上带着还算亲近的笑容:「江大小姐。」 夜湛微微皱眉,在场这么多人,他也不好站着不动,有些别扭的站起来,对着夜昊行礼:「见过五殿下。」 夜昊这才清楚的看到江家大小姐这张脸,不由得眉开眼笑。 这张脸在京城也算数一数二,为了这副容貌,娶这个侧妃他也不亏。 丞相开始说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抗拒,这会见着人,心中再无芥蒂,只等着一会儿丞相的信号,他便开口求亲。 而后来的是江穗宁,她一进大殿,目光也是落在夜湛身上,但二人只交会了一瞬,便挪开了视线。生怕被人发现二人关系匪浅。 江穗宁在左下第三个位置坐下来,最后进来的是夜凛。 看起来又憔悴了不少,想来是愁银子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他一进门看向的是首位旁边的夜昊,不由得咬了咬牙。 等过了眼前这个坎,定要丞相府吃不了兜着走。 三位皇子落座,公子如玉,俊美无俦,在坐的小姐们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个个羞红了脸颊。 没过一会儿,皇帝便来了,随行的除了许贵妃,还有德妃。 德妃是夜凛的母妃。 皇帝落座,往底下扫了一眼,清一色的俊男美女,确实养眼,面色缓和。 许贵妃和德妃也坐下来,二人也往底下瞧了一眼。 夜湛觉得,许贵妃的目光在经过自己的时候,特意停留了一瞬,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皇帝说了几句国泰民安的话,底下的大臣纷纷附和,期间许贵妃不时出来搭几句应景的话,气氛更是融洽。 酒过三巡,上了歌舞,这些都是准备好的节目。 有人提议,今日来的各家小姐亦是才艺过人,不如让各家小姐也表演一番。 皇帝当即应允,许贵妃接话表示:若有特别优秀的,另有奖赏。 说着当众嘱咐宫人拿了几样首饰髮钗玉如意。东西并不顶贵重,但重要的是:这是贵妃娘娘赏赐。 底下的小姐们偷看三位英俊贵气的皇子,暗自憋了一股劲,都想要在这场宴会上大放光芒。 夜湛没有动,看着那些小姐们兴致勃勃的报名,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连看热闹的兴致都没有,有一种被迫上工,如坐针毡之感。 想着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他好回府。 只是,这人怕什么它来什么。 在夜湛喝完一杯茶的时候,许贵妃看着他,说话了:
第68页 「这位小姐是哪个府上的?以前从未见过,小小年纪这般坐得住,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这话一出,众人顺着许贵妃的目光看过去,赫然就是这几日赫赫有名的江家大小姐。 立马有夫人起身回应:「贵妃娘娘,这是江府的大小姐。」 许贵妃:「哦,江府,哪个江府?」 那位夫人把江府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一下。许贵妃显然是不认识江诠,但到底知道了是哪一家,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 「哦,原来是卫家的外孙女儿。」 「说来,当年本宫和卫家妹妹感情还不错呢,当年的卫家妹妹可真是天之骄女,只是年纪轻轻的就去了。 江大小姐的长相倒是随了六七分,不过看性子,却是比我们当年可要沉稳多了。本宫当年这个年纪,哪里坐得住。」 夜湛略微颔首,从位置上站起来,对着首位行礼道:「贵妃娘娘谬赞。」 许贵妃看夜湛,行礼并学得不太好,但是嵴背挺直,说话不卑不亢,没有女儿家的娇羞,也没有惊慌失措,内心满意了好几分。 原本以为江家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儿,好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前有侯府万般想办法退婚,只觉得不是个好的,但为了卫家牺牲一个侧妃之位也不无不可。 不过现在见了面,却完全放下了心来,这一看就是个省事的,而且听闻卫家对她颇为宠爱,想来肯定会是一个助力。 这举止气度不差,反而比起一般的闺阁小姐要好太多。也不知道侯府是抽了哪根筋,居然千方百计的要退婚。真是有眼无珠。不过倒也好,叫她占了便宜。 许贵妃看着心中满意,对着底下许丞相示意了一眼,许丞相点点头。 许贵妃看向夜湛:「江大小姐可有何才艺,今日也一起凑个热闹。」 夜湛:「臣女什么都不会,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许贵妃笑了笑:「当年的卫家妹妹,便不爱这些琴棋书画,想来这一点也是随了你母亲,罢了,坐下吧。」 夜湛道谢,依言坐下,感觉到身上聚集了无数道的目光。 在场这么多小姐,贵妃娘娘只点到了江大小姐,怕是另有深意。 对面的三位皇子也看过来,夜昊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是满意,夜凛微微皱眉。 昨日他和幕僚们商议,幕僚们在说到七皇子府的表小姐去见了江大小姐的时候,都怀疑七皇子和江大小姐有关系。 当时他想着,有没有关系试一试便好,他找个机会请为侧妃,看看夜湛急不急,若试探失败。他左右养个闲人。 在来之前,他都已经想好了说辞,但是看眼下这个情况,他怎么觉得许贵妃也看上了这位江家大小姐。 他是为了测夜湛的把柄,许贵妃是为什么?卫家吗? 那他绝对不能让许贵妃得逞。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怎么和夜昊抢? 想到这里,夜凛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不知道这几日自己是不是犯太岁,怎么事事都不顺利。 第52章 臣女非七殿下不嫁 江穗宁也向夜湛看过来,两人视线相对,她几不可见地对他点了点头,夜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人视线挪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都来了,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穗宁喝茶的时候,目光看了一眼许贵妃。 心中已经大约猜到了许贵妃想做什么。江家大小姐,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那就是卫府外孙女这个身份了。 她心中琢磨着,若她想的没错,一会儿该如何解围? 过了一会儿,底下的小姐们已经准备好了。 开始表演节目。 皇帝给儿子们选妃,底下有心思的小姐,心焦能不能博得皇子们的关注。 场上的人心思各异。 夜湛和江穗宁二人兴致缺缺,却也保持警惕。 若说还有人是单纯的欣赏这些小姐们的表演,那就只有夜昊了。 此时表演的,是刘御史家的小姐,演奏了一首琴曲。 不得不说,这首琴曲优美,高超技法也是下了苦功夫,博得了满堂彩,尤其夜昊,热烈鼓掌,若不是贵妃娘娘提醒,他都能站起来拍手叫好。 接着又有几家的小姐表演,每一个都堪比大才,琴弹得好,舞跳得好,字写得好,画作得好。 等小姐们都表演完,许贵妃和德妃二人一唱一喝,把这些小姐们从头到尾都夸了一遍。 许贵妃看向皇帝,笑道: 「皇上,这些小姐都如此优秀,三位皇子亦未娶妻,不若在这些小姐里相看一二,为皇子们把亲事都定下来。」 皇帝:「如此甚好。」 这话一落,底下便响起一阵讨论。 那些小姐们一个个羞红了脸,退了下去,规规矩矩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眼睛不时的瞟向三位皇子,不知道自己会许给谁。 夜湛和江穗宁对视一眼,眼神里各自写着四个大字:果然如此。 江穗宁冲着夜湛点点头,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江大小姐」嫁出去的。 她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 皇帝先发话了:「老二老五老七,这场上可有你们中意的小姐,若小姐也中意你们,两情相悦,朕便为你们赐婚。」
第69页 皇帝这话一出,底下一阵唏嘘。 今日这个流程,实在是太快,快到他们都感觉有点跟不上速度了。 听到这话,夜昊看向人群,他在等丞相的暗示,还不等他看过去,一旁的夜凛先站了起来。 「启禀父皇,儿臣对江大小姐一见钟情,想要娶江大小姐为侧妃。」 夜凛这话一出,底下顿时骚动起来。 这么直白吗? 都不迂迴一下吗? 今天的事情都这么刺激吗? 夜凛倒是想迂迴,但是他觉得自己迂迴,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夜昊想要江大小姐入府,他想要阻止,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先下手为强。 一旁的夜昊一看,不干了。 夜凛平时跟他不对付就算了,侧妃也要跟他抢,这怎么能忍。 反正这江大小姐是自己母妃和外祖父选的人,他们后面肯定会帮他。 他当即站起来,对着皇帝开口道: 「父皇,儿臣也对江大小姐一见钟情,想娶江大小姐为侧妃。」 这下底下直接轰动了。 两个皇子,求娶同一人。 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小姐。 而且是和侯府退婚的小姐。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被两位皇子求娶,难道仅仅就因为她那张脸吗? 有小姐想不通,向夜湛投去了嫉妒的目光。 特别是有几位本来便心悦夜昊,或者本来心悦夜凛的小姐,暗地里把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二人身上。 「江大小姐只有一个,指给谁呢?」 皇帝看着底下这一幕,脸上表情莫测。 他看向不远处的「江大小姐」,见人微微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骄傲得意的表情。 脑中回想着江诠的为人,下意识就要摇头,但想到她外祖卫家又多看了一眼。 许贵妃看着情况不妙,出来打圆场: 「看来昊儿跟二皇子都和本宫的眼光一样,也觉得这江大小姐比较特别。」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看了夜昊好几眼。 本来听到夜凛求娶江家大小姐的时候,他们想让夜昊等一等的,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被人激不得,直接就站出来,两方对上了,这情况有些难办。 皇帝看了夜湛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江大小姐确实容貌出众。」 只夸容貌而不夸别的,皇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而且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夜湛明显的感受到了皇帝语气中的不悦。 作为一个女子,同时被两位皇子看上,并不是好事。在皇帝的眼里,便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有哪个父亲会愿意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一个女人而生出龃龉呢。 夜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来对着皇帝跪下:「多谢皇上称赞,臣女惶恐。」 皇帝瞥了夜凛夜昊一眼, 「你们二人都想求娶江大小姐,这种事朕怎么做决定都不好,那便由江大小姐来说。 江大小姐的意思呢。」 皇上没有说这个「选」字,但透露的却是这个意思。夜湛就明白皇帝已经生气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五品官的女儿,凭什么来选他的儿子? 皇帝这是要他表态了。 今日一个不好,他怕是走不出皇宫的大门。 但是,他没得选。 「回禀皇上,两日前,臣女在孔府被众人口舌围攻冤枉,是七殿下无意中还了臣女清白。 若不是七殿下,臣女如今哪里还有命在。从那一刻起,臣女便告诉自己,此生就是七殿下的人,也只认七殿下。 二殿下和五殿下都是人中龙凤,大概是臣女的容貌,刚好能入得了二位殿下的眼,所以得了二位殿下的青睐,这是臣女的荣耀。 只不过,天下美貌之人何其多,比臣女长得好看的比比皆是,但救我命的只有一个七殿下。 臣女此生,非七殿下不嫁。 若七殿下愿娶,臣女便陪在七殿下左右。若七殿下不愿娶,臣女便绞了头髮做姑子,常伴青灯古佛。」 第53章 老七,你表个态 夜湛说完,大殿里鸦雀无声。 在此之前,众人还在想,这位江大小姐究竟会选谁? 到底是选二殿下还是选五殿下? 二殿下温润如玉,是个翩翩君子,德妃是跟皇帝一起从府邸出来的旧人,很好说话。 而五皇子的母妃是贵妃娘娘,外祖是丞相府,身份尊贵。 似乎选哪一个都可以,又似乎选哪一个都不行。 众人都感慨这位江大小姐是撞了什么大运,但是万万没想到,最后江大小姐谁也不要,而想嫁一旁没有说话的七殿下。 有人想江大小姐好手段,三位皇子都拉出来熘了一遍,今日大大的出了风头。 也有人觉得江大小姐是性情中人,在七殿下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如此明确表态。 有明眼人却是看出来,原先两位皇子求娶,皇帝就已经不高兴了。现在江大小姐居然把三位皇子都牵了进来,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大家都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各自也有无数猜测。 却没有人知道:夜湛没有办法,他没得选。 夜湛这番话说得很巧妙。
第70页 起码没有让几位皇子要打起来的嫌疑,而把两位皇子的求娶,都说成了是对自己的容貌一时的新鲜。 而自己对七皇子是情深意重,由此来区别七皇子和另外两位皇子,对于自己来说的区别。 哪怕如此,也没有觉得七皇子就非娶自己不可。 而说的是:若七皇子愿娶,我便常伴他左右。若七皇子不愿娶,我便绞了头髮做姑子。 这番话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而给了皇家最大的尊重。 天知道夜湛说出这番话,内心经过了多少道坎,但是没办法,性命攸关,他不能出事。 果然,皇帝听完这话,脸色好看了许多。 「江诠能养出你这样一个女儿,实在是难得,看来这卫家花了不少心血。」 皇帝很显然并看不上江诠,把夜湛身上的品质都归功于了卫家。 江穗宁心中暗暗,若此劫能过,后面让卫家进京,会容易许多。 她看向夜湛。 知道夜湛此时内心的挣扎。 让这么一个正直的汉子说出这番话,也确实是为难他了。 江穗宁有点想笑,内心又莫名有点心疼。 首位左侧,许贵妃听着夜湛这番话,默默点了点头。 不说别的,这番气度,还有这番话说出来,真的没有辱没侧妃这个位置。若出身再好一些,别说侧妃,就是正妃也当得的。 若是有机会,她很愿意给自己的儿子争取一下,但眼下这位江小姐那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她也不好再出言,在场那么多人,若传出她为难人的传言,总归是不好。 底下的夜凛和夜昊似乎没想到夜湛会说出这样的话,两人面上表情各异。 夜凛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心中倒没有太多的失望,本来就是为了要测夜湛和江穗宁两人的关系,加上后果也并不严重,所以站了出来。 现在看着这幅情形,他也没多话。 但夜昊却是脸上露出些愤愤,撇了撇嘴,对着江穗宁露出一个:便宜你小子了的眼神。 皇帝对着二人挥挥手,「你俩坐下吧。 真是没出息,看着一张脸就要急不可耐的求娶,朕平时教你们的都餵了狗吗?」 皇帝这话,表面看起来是在教训夜凛和夜昊,实则却是在敲打夜湛。 指责他们只看脸不看别的,又何尝不是在说这江大小姐只有一张脸过得去,肤浅至极。 二人讪讪着应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看向江穗宁,直接问道: 「老七,你怎么说? 这江大小姐非你不嫁,若嫁别人便要绞了头髮去庙里做姑子,你是男子,总要表个态。」 江穗宁看了夜湛一眼,从自己的位置上出来,对着首位上的皇帝拱手道: 「回禀父皇,儿臣不愿娶。」 这话一出,在坐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唿。 皇帝却是微微挑眉,眼中带着笑意:「哦。」 江穗宁:「在孔府的事,纯粹是意外,儿臣只是觉得,出了事就该要一个真相,而不是稀里煳涂,若要人认罪,自然也要人心服口服,所以才管了闲事。 叫来大理寺的高大人,纯粹是高大人效率高,儿臣向来怕麻烦。 儿臣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江大小姐便认准了儿臣。 若是如此就要娶妻,儿臣以后哪里还敢管不平事。」 若说夜湛只有一个选择,那她也没得选。 今天就算是说出花来,这门亲事,她也绝对不能同意。 这桩婚事若她同意,夜湛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无论夜湛是什么理由,他把皇帝几个儿子都拉出来熘了一圈是事实。 那么她就必须要为皇帝找回场子。 她拒绝得越狠,夜湛就会越安全。皇帝就越不会跟夜湛计较。 但是她若认怂,或者心疼「江大小姐」不嫁就会绞了头髮做姑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夜湛刚刚那样的话说出来,后面皇帝也不会强行拉她去配别人,夜凛和夜昊也没有办法,这样就可以了。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踩「江大小姐」,维护皇家颜面,找回皇家颜面。 果然,皇帝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缓和下来,他嘴角带着笑容,看向江穗宁道: 「可是,江大小姐说,若你不娶,她便要绞了头髮做姑子。」 江穗宁语气冷淡:「那是他的事,他要这么做儿臣没有办法。 但是儿臣没有做错事,儿臣也并不喜欢他。 儿臣对他无意,若是同情一个人,便要娶对方,那京城的贵公子哥,如何娶得过来。」 皇帝哈哈大笑,喝了一声好,丝毫不顾及「江大小姐」的感受,笑道: 「这才是朕的好儿子。」 皇帝出了气,心中顺畅了,这才看向夜湛,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江大小姐可后悔。」 夜湛:「回皇上的话,臣女不后悔。」 皇帝:「倒有几分胆识,有点像卫家那个老顽固。」 「罢了,这件事以后也不许再提。」 说完他看向三位皇子,开口道, 「朕还想帮你们选选妃子,没想到你们心中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各自选到了中意的人,再来向朕请旨,到那时朕再为你们赐婚。」
第71页 「是,多谢父皇。」 皇帝:「今日,你们自己闹着吧,朕乏了,回宫歇息。」 身后的许贵妃赶忙开口,「臣妾陪皇上。」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点点头。把德妃留了下来主持大局。 底下宾客齐唿:「恭送皇上。」 皇帝起身离开,从始至终没有再看夜湛一眼。 等人走后,夜湛和江穗宁相视一眼,各自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沁出细细的汗珠来。 第54章 没关系,我不介意 皇帝一走,宴会的气氛便松弛下来。 德妃向来好说话,这会就她在,已经有不少小姐夫人凑过去说话了。 刚刚那件事就像一个小插曲,也没有人再提起。 不过在场的小姐们看向江大小姐,眼中都带有若隐若无的敌意。 夜湛也并不介意。 又坐了一会儿,七皇子起身准备要走,和德妃报备。德妃说了两句场面话,也没有多留。 一旁的夜昊却是拉住她: 「难得玩一下,你干嘛回去那么快?」 江穗宁:「困了,回家睡觉。」 夜昊噎住,这个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一旁的夜凛倒是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却也没有说什么。 七皇子一离开,随后江大小姐也出来对德妃请辞。 七皇子前脚刚走,江大小姐后脚就跟上,大家用脚脖子想也知道这位江大小姐想做什么。 不过大家看破不说破。 德妃也非常利索的放了人,还不忘体贴的嘱咐一句:「路上小心。」 随着夜湛离开,底下关于「江大小姐」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多。 夜昊听着底下议论,却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江大小姐容貌好,人规矩,背后还有卫家,为什么老七却不愿意? 一开始丞相想要让他求娶江大小姐,也只是为了避免卫家落入老七手中,但眼下他似乎多此一举了。 夜昊脑中乱糟糟的,有点想不明白。 一旁的夜凛,看着二人一远一近离开的背影,觉出了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看起来感觉很怪异。 大殿门口。 江穗宁先离开,随后夜湛跟上来。 有了刚刚那一出,他追出来想要说几句什么,被人看到也没事。 所以他才大胆的跟了出来。 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江穗宁放缓脚步。 内宫门离开外宫门之间,有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是高高的宫墙,站在其中向外望去,就像一方巨大的天井。 四周没有侍卫,若走在其间说话,不会被人听到。但在口子处,却有守卫站着。 「七殿下请留步。」 甬道入口,江穗宁停下来。 看见后头跟上来的夜湛,眉头微微皱起:「江大小姐还请自重。」 夜湛走到江穗宁的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穗宁身形有些犹豫,最后二人还是一起向宫门口走去。 甬道中,二人拉开一臂的距离,并肩而行。 江穗宁:「刚刚难为你了?」 夜湛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脸色有些不自然,一本正经的开口:「事急从权。」 江穗宁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夜湛这般的性子,还挺……可爱的。 「皇上应该不会怀疑我们了。」 夜湛:「是,只是你的名声怕是不会太好。」 江穗宁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我不介意。」 夜湛随着她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刚刚听父皇语气里的意思,对卫家的印象还算不错,现在可以趁热打铁,先把卫家调回来。」 江穗宁:「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了这件事,你应该能得一阵安生日子。」 夜湛:「但愿吧,若我安生,便只得辛苦你了。」 江穗宁:「没事,不过今日一出,也有好处,那便是以后我们见面都可以光明正大。 你可以约我,然后我再勉为其难的答应,外人也只会说是江大小姐想要尽力为自己争取嫁入七殿下府中的机会。」 夜湛微微皱眉,看起来并不是很贊同这个做法, 「若这样一来,你的名声就真的没了。以后遇到心上人,怕是都嫁不出去。」 江穗宁笑了笑:「先过了眼前再说吧。」 「嗯。」 夜湛应了一声,其实想说:等事情过去,我也可以娶你。 但一看自己眼下这个状况,还是作罢。 眼下先活着,最重要,然后是换回来,其次才是别的。 江穗宁:「今日夜凛和夜昊都想要求娶,是我没有想到的。 夜昊应该是得了许贵妃和丞相的授意,不过是被夜凛抢了先。」 夜湛:「我怀疑是因为卫家。」 江穗宁:「是,我也觉得。 不过一个小小的卫家而已,我真不认为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大的心力。 特别的夜昊那边,一定是许贵妃和丞相深思熟虑过的。」 夜湛:「他们二人私下斗争已久,有时候,争来争去,并非真的为了争这一样事或者人或者东西,而是斗争本身,他们要赢过对方。」 江穗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回过神来,她把江南科考的事情,跟夜湛说了一遍。
第72页 还有自己对夜昊身边的安排,之前她只是对夜湛报备了一声,现在算是说的仔细。 夜湛惊讶于夜凛居然埋了那么大的事,又震惊江穗宁居然知道得这么多。 对她处理事情的游刃有余以及大局观,眼露欣赏。 「你做的非常好。」 江穗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每次见夜湛,夜湛都在夸她。 「关于江南科考的事情,你先不动,这件事他捂得这么严实,一定不会轻易让人发觉。 若你想要把这件事捅出来,最好让夜昊去做,想来丞相府必定会妥善利用这个把柄,将夜凛打个措手不及才好。 你置身事外,别受到殃及。」 江穗宁眼睛亮亮的,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若她自己对上夜凛,怕是会引来疯狂的报復,现在有人在前面挡着,就不用她去冲锋陷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立场相同,凡事他们都能想到一起,这样的感觉,还挺好的。 二人又商讨了一些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眼看着快到宫门口了,江穗宁多问了一句: 「这沈小姐对你的心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个不好就会影响大事,像这一次的求娶,就是无妄之灾。 再有下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应该採取什么方法来避免这个麻烦才好。」 说到沈云娇,夜湛眉头皱起,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 「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吗?」 江穗宁:「女子到了这个年纪,是该说亲了,若她有自己的亲事,或许能教她认清现实。」 夜湛想了想,对着江穗宁点头:「这件事便劳烦你上心了。」 江穗宁:「我们之间,就不说劳烦二字。」 夜湛应了一声,心中有些异样。 耳边又听到江穗宁说道: 「有了今日的事情,以后再要见面,你直接送帖子就是,或者可以直接上门。」 夜湛有些踌躇,听她语气坚持,便应下了:「好。」 江穗宁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 「还有,若是闲来无事,可以看一些地质怪谈,查查有没有线索可以让我们能换回来。」 「好。」 第55章 老七究竟什么意思 夜深。 宫宴散。 在回府的路上,许丞相和夜昊同乘一辆马车。 夜昊对于江穗宁的做法很是不解。 一上马车,便出言询问: 「外祖父,这老七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还怕他利用江大小姐拉拢卫家,但现在明明有机会,他为什么不抓住?」 许丞相面露沉思,他也有点看不懂了。 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 若说七皇子有什么别的打算,但是他又半点都看不出来。 许丞相摇摇头:「这件事,我也很困惑。 或许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眼下,他拒绝江家大小姐,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夜昊见许丞相这么说,也没有继续追问,转了话题: 「还有老二,他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为了卫家?还抢先本王一步开口,看起来也是有心想要纳江大小姐为侧妃的。」 说到夜凛,许丞相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比起七皇子,这个二皇子更让他感到忌惮。 「不好说,但是有个助力,对于他来说肯定不是坏事。 也有可能,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把这个好处给你,所以才要跟你抢一抢,抢不抢得到另外一回事,反正不能给你就是了。 你没发现,到后面江大小姐同时拒绝你们两位的时候,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失望的表情。」 夜昊听到这里,狠狠的锤了一下车壁: 「这老二真是可恨。」 许丞相看向他:「殿下倒也不必生气。 这一回修堤坝事件,我们摆了他一道,他想要破坏你求娶江大小姐,也是意料当中的事情。 身为皇子本就天然存在竞争,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更多,殿下须得沉得住气。」 夜昊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许丞相见他面色不好,开口道:「听殿下上次说,查到了二皇子最近缺钱?」 夜昊:「是,他把他底下所有铺子的钱都收了回来,而且很急。」 许丞相垂眸深思:「如此看来,怕是出了什么事,这些日子我会让底下的人去查一查,花那么大价钱事情怕是不小。」 夜昊点点头:「那江大小姐那边……」 许丞相:「今日在大殿上,江大小姐非七皇子不嫁,殿下不要再上赶着去做这件事。 今日殿下和二皇子同时求娶,皇上的表情并不是太好。 在大殿上,可以说成是一见钟情,但若私底下还继续牵连,必定会让皇上不悦。 我认为殿下应该离这位江大小姐越远越好,而且以后有人提起,殿下都最好别多话。」 夜昊似懂非懂,但看许丞相表情严肃,点了点头:「那卫家呢?」 许丞相:「若江大小姐入了七皇子府,那卫家这颗棋子,我们就要放弃或者是打压,但现在七皇子对江大小姐无意,那便再观望观望吧。」 夜昊:「也好,外祖父你说老七是不是做戏给咱们看的。」 许丞相想了想:「若是二皇子如此,那么我定首先怀疑他做戏,但若是七皇子如此,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我猜十有八九是真的。
第73页 七皇子性子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便说什么,否则也不会一直待在边境,很少回来。 而且他身边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女子出现,算没有前科。 今日在大殿上说话,大家都看到了,是义正言辞的拒绝,根本不在乎江大小姐怎么想。 女子心思重,但凡是个聪慧的,都应该迂迴着些,哪怕没有卫家,他说出这些话,其实对他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夜昊贊同的点头:「对,这么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老七真是死脑筋,那么好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还半点不留情面。」 许丞相:「嗯,这些事情殿下可以不用操心,我都会帮殿下关注到。 殿下现在只需要把堤坝的事情做好,便足够了。 这件事情利国利民,老百姓们都会对殿下感恩戴德。 等工程开始之后,殿下尽可能的每日出现去检查一二,要让老百姓知道,这件事情,就是殿下的功劳。 等到时候堤坝修好,我再命人私底下以村民的名义为殿下修一座功德庙,宣扬出去,那这件事就算是圆满。」 许丞相说得语气少见的有些激动,但是夜昊听完,却有些兴致缺缺。 他觉得这种事情挺没意思的,但是许丞相和许贵妃都让他做,那他便听话照做。 在他看来,还是和夜凛或者夜湛斗一斗最开心。 他心中悄悄的琢磨着:等回府之后,再叫来杜先生好好的谋划一番。 想到这里,他的心思一下又活跃起来。 许丞相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又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不过只要他把正事做好,其它的也就随他去了。孩子那么大了也不好管太紧,要不然生了反骨更加麻烦。 二皇子府。 等夜凛到书房,便已经有人把宫中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这会幕僚们正激烈讨论着。 「这七皇子可见不是个聪慧的。」 「是,那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若是江大小姐入了七皇子府,那么卫家就得被迫站队……」 夜凛看着幕僚们幸灾乐祸的态度,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这件事不必再提,对我们倒是个好消息。」 底下幕僚们齐齐应是。 夜凛却是陷入沉思。 他想不明白,他这位七皇弟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那么单纯,不知道朝廷险恶?哪怕得罪人也不管不顾了? 幕僚们一阵猜测,听得夜凛有些心烦, 「罢了,不必猜了,这件事以后不必再说,无论他怎么想的都好,只要对我们没有影响,就随他去。」 众人应是。 「殿下,既然江大小姐这条路不行,那卫家还用吗?」 夜凛略微沉思。 卫家无疑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 虽然不值得他花费大代价,但试一试还是可以的,不行就算了,但万一成了呢。 想到这里,夜凛当即吩咐下去: 「想办法和卫家联繫上,看看他们的想法,若他们想回京,那本王可以以利诱之。 最好再查查,卫家可有犯什么事,抓着把柄那就更好办了。 无论威逼利诱,你们看着办。」 幕僚们一下反应过来夜凛想做什么,齐齐应声退了下去。 第56章 我错了 次日一早,关于昨夜宫中发生的事情,便开始在京城中传开了。 大街小巷,凡是低头窃窃议论的,必然跟这件事情有关联。 昨夜宫宴那么多人,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 「听说昨夜宫宴,二皇子和五皇子都在求娶江家大小姐。」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但江大小姐谁都没有同意。而是心有所属七皇子。」 「这场面,想想就得劲的很。」 「那你再往前想想,两日前江大小姐才和广平侯府的小侯爷退婚,而且这婚退得很是难看。 是广平侯府千方百计的要退,哪怕毁人清白也要强硬的退。」 「哈哈哈,这下好了,谁能想到江大小姐退婚之后,还更吃香了呢,被两个皇子同时求娶,在咱们大周还是头一例呢。」 「就是就是,不知道广平侯府的侯爷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我真的好想看看。」 「能有什么反应,悔不当初呗。 要我说这广平侯府就是有眼无珠,放着好好的儿媳妇不要,一通操作,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我还想知道小侯爷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一个嫡大小姐不要,居然要一个庶女做平妻?脑子不进两斤水都干不出这样的事。」 「谁说不是呢,能被两位王爷求娶,江大小姐定是样样都拔尖的……」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很轻易便传到了一旁巷子中的马车里。 庞氏因为在孔府那件事,直接被广平侯爷给厌恶上了。 这几日都不敢在家里呆着,更不敢回娘家,别的府邸平时交好的夫人,也用了各种理由拒绝她,没办法,她只能坐着马车出来「逛街」。 不过,她「逛街」可不是普通的逛,她现在一出现若被人认出来便会出现骚动,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一番。 这种情况下,她哪里敢出现在人前,只能灰熘熘的躲在马车里,挨过一日是一日,挨过一时是一时。
第74页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到了这大街上,时间似乎更难捱。 外头的那些话,清清楚楚的传到她耳中,她又气又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多少年了,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宫宴她没去,但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她却是早早的就知道了 她万万没想到,江穗宁居然会被两位皇子求娶。 之前,她总是瞧不上江穗宁,但是其实现在仔细想一想,江穗宁真的没有大毛病,而且礼仪规矩都好,若卫家还在,做广平候府的儿媳妇,完全是够格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应该要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侯府为了拒婚千方百计,而两位皇子却在大殿上求娶,这是明晃晃的在打侯府的脸。 但人家是皇子,打了就打了,你也得受着。 但问题是,江穗宁并没有同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作为和江穗宁退婚的侯府,处境就很微妙了。 两位皇子求娶,必定是认可江穗宁的,而他侯府退婚,明显就是觉得江穗宁不好的。他们莫名其妙的就站在了两位皇子的对立面。 一想到广平侯府莫名其妙的就跟几位皇子有了这种纠葛,她心中便不由得又慌起来。 庞氏叫来马车一侧候着的嬷嬷: 「江家那边准备好了吗?」 嬷嬷回答:「应该差不多了,只等着午后便能将人抬进府。」 庞氏:「嗯,让江雨薇快些入府。等她入府后,本夫人便也不用出门来这里受罪了。」 「是。」 此时的江府,蔷薇苑。 江雨薇早已经装扮好了。 一身桃红色的嫁衣,头髮都梳起来,脸上画了明艷的妆。看起来也是个清丽美人,但此时她的眼中却盛满了忧虑和苦楚。 江雨薇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装饰品摆设都被搬走了,显得无比寒酸,心中空落落的。 这会儿距离午时还早,出门为妾是要过了午时,太阳西落的时候才能入府的。 丫鬟出去清点她要带去侯府的东西,东西并不多,更没什么值钱的。 江雨薇走到院子里,想要透透气,却听到墙外头传来丫鬟说话的声音,聊的是昨夜宫宴上发生的事情。 当她听到江穗宁被两位皇子同时求娶的时候,整个人震惊到目眦欲裂。 她的手紧紧的抓住一侧的围栏,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愤恨又不甘。 凭什么,江穗宁她凭什么? 不过就是有了个嫡女的身份,但她小小的五品官邸嫡女,在遍地权贵的京城,如何比得上那些真正高门大户的大家闺秀。 她凭什么能被两个皇子争先求娶? 一时间,嫉妒填满了江雨薇的整个胸腔。 只要一想到自己为妾一无所有,而江穗宁的日子却蒸蒸日上,她便觉得自己几乎要癫狂。 江雨薇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发出急切的脚步声。 丫鬟察觉到,赶忙过来扶着: 「小姐你没事吧,奴婢扶你回屋歇息。」 江雨薇愣愣的,由着丫鬟扶着她进了屋。眼中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外头,罗姨娘一瘸一拐的进来。 还没进门便先哭上了。 看着江雨薇坐在屋子里,一身粉红色,眼泪掉得更凶。 江雨薇看着她来,眼中的目光霎时变得兇狠:「你来干什么?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罗姨娘泣不成声:「你是我的女儿,我如何会看你的笑话?」 江雨薇想到接下来要过的日子,又想到江穗宁可能会嫁一个好人家,心里极度不平衡,一下委屈的哭出声来: 「都怪你,就是你,让我去勾引小侯爷,如果不是他,我也能清清白白的出嫁。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是正妻?若你是正妻,小侯爷绝对不敢如此欺辱我。都怪你……」 罗姨娘看着这样的江雨薇,泪如雨下。 就要上前安慰,江雨薇却是拼命的挥手,「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江雨薇两手乱挥,罗姨娘生怕她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悻悻的的退下, 「好好好,我走就是,等你往后回来,我们再好好说话。」 罗姨娘退下前,让罗嬷嬷留下一个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只银簪子。 「姨娘的东西都没有了,当初从罗家带出来的那些东西,也都赏了下人,跟在我身边只有这一只簪子,是我从及笄的时候戴到大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也算留个念想。」 江雨薇看都不看,抓起桌上的盒子便丢了出去:「谁要你的破东西,你赶紧给我走。」 罗姨娘泣不成声,却不敢再说话。 她眼神悲痛,让罗嬷嬷扶着她出了蔷薇院。等出了院子才哭出声。 「嬷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教她去攀富贵,不该教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更不该教她去肖想自己根本不配得到的东西,我错了啊……」 第57章 盛元麒悔得肠子都青了 宁心院。 流苏十分欢快的为窗台上的花花草草浇了水。 夜湛已经打完了两套拳,在屋檐下坐着喝茶歇息。 流苏挨着过来: 「小姐,今日二小姐出嫁,可要去看看?」 夜湛:「不去。」
第75页 流苏凑过来,笑眯眯的开口: 「小姐,奴婢想去看看,奴婢想看看当初那副想要做平妻的嘴脸,要骑到小姐头上来的那副得意劲,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夜湛想了想:「去吧,好好看,看仔细些。」 等到时候见着江穗宁,再让流苏把这一幕给江穗宁复述一遍,她肯定会很高兴的吧。 从流苏最近这些日子的叙述中,他已经知道了从前的江穗宁过的是什么日子,眼下这一出,多少有点大快人心。 流苏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想什么,见夜湛答应,应了一声,行了个礼,便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流苏便回来了。 「小姐,时间还没到,什么都没看到。 只听说罗姨娘去了一趟二小姐的院子,出来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 奴婢已经跟前头打好招唿了,等一会出门的时候奴婢再去瞧瞧。」 流苏正说着,外头有丫鬟进来禀报: 「小姐,广平侯府的小侯爷来了。」 夜湛眉头一拧,看向外头的方向,「他来做什么?」 丫鬟回答说:「回小姐的话,小侯爷说是来接二小姐。」 夜湛没好气:「接江雨薇就接江雨薇,来见我做什么,不见。」 「是。」 丫鬟退了下去。 流苏站在门口向外头瞧了两眼。 「小姐,你说盛小侯爷是怎么回事? 当初咱们望眼欲穿也不见他来宁心院走一遭,偶尔见到,还是无意中碰到的。 哼,一开始奴婢还不知道,后来才听说是小侯爷打着来见小姐的名义,实则是为了跟二小姐厮混。 从前望着他不来,眼下巴巴的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 说到这里,流苏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瞪大眼睛,忽而说道: 「小姐,难道说,这一回小侯爷是打着来接二小姐的名义,其实是为了来见小姐你? 这小侯爷是不是脑子有包?」 夜湛一脸嫌弃:「随他去,无所谓。」 外头丫鬟又进来:「小姐,小侯爷说有话想跟小姐说,若不见到小姐,他就不走了。」 流苏一听来了脾气: 「嘿,还真是被奴婢给说中了,打着一句接二小姐的名义,其实是为了来见小姐你。 从前请都请不来,这会怎么就像哈巴狗一样来黏着了,小姐见不见?」 夜湛:「不见。」 流苏想了想:「小姐,其实咱们可以见一见。毕竟从前,小姐为小侯爷的事可是受了许多苦,这一回正好可以扳回一场,算是报仇了。」 夜湛眼睛转了转,心中想着,若是江穗宁在,会不会想要见一见,一雪前耻? 那她肯定会很高兴吧? 夜湛:「那去花园见吧。」 「好勒,小姐,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 流苏眉开眼笑。 她家小姐现在可是被两位王爷求娶的人,终于可以在小侯爷面前抬头挺胸了。 过了一刻钟,一行人才出门。 花园里,盛元麒焦急的等着。 昨夜里他就听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知道了宫宴上发生的事情,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江穗宁或许没他想的这么差,也没有江雨薇说的这么差。 要不然怎么会引得两位皇子争相求娶。 五皇子也就罢了,但二皇子也出手了,他就不得不正重新审视江穗宁这个人。 只是他越想,就越觉得后悔。 不说别的,就江穗宁那幅容貌,在京城也算是数一数二。 母亲是护国将军府的嫡大小姐,教养定然不会差,从小外祖家疼惜,每每出席宴会,谁不夸一句江家大小姐仪态端庄,容静自持,往后定是个宜家宜室的女子。 就连他母亲,那般挑剔的人,对江穗宁都说不出挑剔的话。 他那个时候年纪小,没有妻子的概念,便也没有上心。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江穗宁的母亲卫琉璃去世,将军府被贬出京,他的母亲就开始对江穗宁流露出各种不满。 连带他也耳濡目染,对江穗宁不喜。 只是有这门婚约,不得不执行。 再后来,江雨薇总是往他身前凑,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讨他开心。 那般娇俏的模样,瞬间就显得江穗宁老气横秋,死气沉沉,他便更不喜了。 如今想起来,江雨薇的手段和天底下所有妾室争宠的手段并无不同,但江穗宁的端庄,才是一个主母该有的样子。 一个连二皇子和五皇子都能倾倒的女子,真的能差到哪里去呢? 而这样一个人,明明本该是他的妻子。 盛元麒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昨夜一夜都没睡好,到了早上天明微光,才闭上眼睛歇一会儿,梦里全都是江穗宁巧笑嫣然的模样。 他忍不了了。 所以打着来接江雨薇的名义,直接来了江府。 他迫切的想要见到江穗宁,迫切的想要挽回这段姻缘。 而且一个拒绝了两位皇子的大小姐,最后却嫁给了他,那他脸上该有多风光。 盛元麒越想越兴奋,又想到从前,江穗宁对自己爱慕的模样。
第76页 她那般喜欢自己,如今自己浪子回头知道错了,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吧。 盛元麒心中忐忑。 在亭子里走来走去,负手而立,不停的往花园门口这边张望。 心中已经在想,一会见着江穗宁要如何说话,如何表情,如何向她道歉,如何吐露衷肠,把这些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堪堪放下心来。 一脸的胸有成竹。 在他紧张的喝完第三杯茶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花园拱门口传来了说话声: 「小姐慢些。」 他心中一凛,急急朝拱门口望去,一入眼就看到清丽无双的江穗宁往这边走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江穗宁眼神冷漠,行走也不似大家小姐那般有规矩。 只看到了江家大小姐,原来如此貌美倾城。 他从前,真的是眼瞎了。 第58章 七殿下就很好 等夜湛走到跟前,盛元麒都没有动作。 流苏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咳了两声,盛元麒才终于反应过来,赶忙对着夜湛行礼:「江大小姐。」 夜湛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嗯了一声就在凳子上坐下了。 但是一旁的流苏却像是见了鬼似的。 怎么回事?盛小侯爷什么时候对自家小姐有过这样的态度? 她看不懂盛元麒,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对身后随行的丫鬟暗示了一眼,然后一脸警惕的守在夜湛身后。 盛元麒也坐下来,悄悄打量了一眼江穗宁,越看越心惊:太美了。 以前他似乎真的没有好好看过江穗宁一眼。 越看越觉得,今儿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今天必须要让江穗宁知晓他的心意。 还有婚事,也要重新安排起来才好。 盛元麒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才开口,用上了他认为最温柔的语气: 「江大小姐,我此番来是想要跟你道歉的,从前是我做的不对,还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原谅我,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我是被江雨薇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所以做了错误的事情,做了错误的决定,今日我来便是郑重的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流苏在夜湛身后瞪大眼睛,一副活久见的模样。 但是见他这番态度,心中却是为自家小姐高兴。 之前,自家小姐一心为小侯爷忍辱负重的时候,她都看在眼里,现在终于迎来了小侯爷的道歉,虽然已经晚了。 夜湛神情变幻,最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盛元麒一看,回应他了,顿时信心大增,虽然夜湛态度冷漠,但是在他现在看来就是女子矜持的表现。 赶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江大小姐商量,那便是我们的婚事,还是照常进行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就这么破坏了。」 盛元麒腆着脸,将复合的事说得十分好听,夜湛听着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一副看傻子的嫌弃态度: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退就退,你说不退就不退。这是儿戏吗?」 盛元麒见夜湛语气严肃,还带着些怒意,一下就慌了,赶忙出言解释: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江大小姐你别误会,过去是我不懂事,还请江大小姐谅解。」 夜湛:「你不懂事关我屁事,我不谅解。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 听着这话,盛元麒一下变了脸色。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是江穗宁一个女孩子家脸皮薄,出了那种事总是要言语上找回些场子的,所以语气有些出格,他也可以理解。 「江大小姐,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住你,你想让我做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定都完成,只求江大小姐能原谅我,能让我们的婚事继续。」 夜湛语气冷淡:「别想了,不可能的。就你们侯府那个龙潭虎穴,有什么好值得人嫁的。」 夜湛知道了盛元麒的来意,大概也完成了目的,后面有话可以对江穗宁交代。 这会说完,不想再和他废话,起身就要走。 盛元麒急了,赶忙追上。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夜湛:「消失在我面前,立刻马上。」 盛元麒噎住,他在夜湛眼中看到了明明白白的嫌弃和厌恶,顿时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呢? 江大小姐明明那般喜欢自己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他不相信,更不甘心。 但是夜湛没有给他任何再说话的机会, 「要是再跟着我打断你的腿。」 盛元麒被吓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大门出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会有这样的气势,甚至让他觉得:她真的会这么做。」 盛元麒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夜湛离开。脸上情绪复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夜湛出了门,走远了流苏看了一眼后头,才愤愤不平的说道: 「男子真是薄情寡信,当初小姐在意他的时候,不把小姐当回事,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还光明正大的和别的女子打情骂俏,还想要让二小姐为平妻。 现在退了婚了,又喜欢小姐了,眼巴巴的死乞白赖的赖上来哄人。
第77页 真是不要脸,亏他还说得出那些话,也不嫌臊的慌。」 夜湛听着流苏吐槽,关注到流苏说的第一句话,表情变了变,开口道: 「也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是这样,总是有好有坏的。」 流苏愣住,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姐的关注点在这里。 她想了想:「那倒是,要奴婢说,七皇子就很好。 不仅帮小姐还护着小姐,人长的也实在俊逸无双,可比那小侯爷强太多了。」 夜湛听着流苏的话,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越听笑容越扬越大。 心道:小丫鬟虽然嘴碎了一些,但说的话还算好听。 只是还不等他的笑容收回来,就又听到流苏说: 「二皇子和五皇子也不错,身份尊贵,长相好看,而且都对小姐有意。」 夜湛的脸色一下便黑下来:「他俩有什么好?」 流苏一听自家小姐语气不对,想了想开口道: 「那也是,只许了侧妃之位,以后还得看正妃的脸色,还是不行,要是七皇子能许正妃之位,那就太好了。」 夜湛眼睛眨了眨,面露沉思:「真的吗?」 流苏:「当然是真的啊。 谁想做妾呀。 况且小姐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外祖当初也是护国将军府,夫人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 皇子的嫡妻,王府的正妃怎么做不得? 小姐还生得这般貌美,心地善良,温柔贤惠,妥妥的当家主母派头。」 夜湛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暗处。 影二和影三一路跟着过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 「这盛家小侯爷,跟咱们主子抢江大小姐,咱们是不是要告诉主子?」 影二:「主子好像没有说,要把江大小姐的事情事无巨细禀报给他。」 影三脸上一脸嫌弃:「你看看你这坐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样子,身为属下就要有主子吩咐的事情能做好,主子没有吩咐但主子想知道的事情也得安排上。」 影二:「那万一主子并不想知道呢?」 影三:「怎么可能,你没有发现,每次只要是江大小姐的消息,主子都是把其它的消息放在一边,优先看江大小姐送的信。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江大小姐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已经无法被超越。」 影二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俩谁去?」 影三抬手勾住了他的胳膊, 「咱俩是兄弟,别说我不照顾你,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当然是交给你去。你记得我的好就行。」 影二:「行,那你守在这边,我去去就来。」 影三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 「孺子可教也。」 第59章 江雨薇自作自受 蔷薇院。 江雨薇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外头丫鬟便急匆匆的进来禀报:「小姐,小侯爷来了。」 江雨薇手中拿着的髮饰应声落地,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后眼中露出惊喜。 她快走两步上前抓住丫鬟的胳膊, 「什么,你说什么?」 因为用力过勐,江雨薇头上的步摇都经不住摇晃起来。 丫鬟也激动得一脸喜意,又重复了一次:「小姐,小侯爷来了,说是来接小姐出嫁的。」 「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江雨薇喜极而泣。 只有娶妻迎亲的,从来没有男方纳妾亲自迎的,足以见得盛元麒对她的看重。让她在江穗宁面前扳回一局。 她觉得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不,不止今天,是最近最好的消息。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这比做平妻还要让她高兴。 只要盛元麒心中有她,有他们的孩子,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一定不会太难过。 她就说自己的眼光不会差,而且侯府那样的地方教养出来的家族子弟,又是唯一的嫡子,能差到哪里去呢。 从前他们蜜里调油的时候,小侯爷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原来并不是骗她的,她还因为那一日的事心中有些怨怪他,实在太不应该了,小侯爷对她是有心的。 江雨薇越想越激动。 把之前的难过悲伤和苦楚全部都抛诸脑后,一门心思的只想着盛元麒来接她,是给了她极大的体面。 她没有钱,没有嫁妆又如何,等入了侯府,什么都会有。 江雨薇脑子里七七八八的想着事情,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赶忙吩咐丫鬟去把小侯爷请来。 「现在已经挨着午时了,等小侯爷过来说说话,便可以出门了。」 丫鬟见她高兴,也多说了几句: 「小姐,稍安勿躁,成婚前,新娘子和新郎官是不能够见面的,小侯爷来这一遭,已经是给了小姐极大的体面。 小姐是小侯爷亲自接去侯府的,往后也没有任何人敢看小姐的笑话。」 「是是是。」 江雨薇听到这里,心中无比高兴,江穗宁算什么,她才是小侯爷最爱的人。等她在侯府站稳脚跟,绝对要江穗宁好看。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那便再等一等,来都来了,不差这一会。」 说着又让丫鬟替她重新收拾了头髮和衣裳,确保一丝不苟,端端正正,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连之前的看不惯的桃粉色衣裙,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
第78页 江雨薇端坐在椅子上,等着时间到来,心中满满的期待,一刻也不敢乱动。 终于过了午时,只要再过半个时辰便可以出门了。 大周规矩,入府为妾只能在午后,太阳向西落的时候,才能够出门,以示对正妻的尊敬,现在盛元麒没有正妻,她也得如此做,是示对未来主母的尊敬。 若是从前,江雨薇想想就觉得憋屈,但现在她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并不需要在意。 时间真难捱,半个时辰,好久好久都不到。 等终于到了,江雨薇觉得自己的精神因为高度紧张,都有些眼花了。她定了定神,迫不及待的让丫鬟去通知盛元麒可以迎轿来接了。 也不必见面,在门外相迎就是。 丫鬟离开,她满怀期待的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看看哪里没有打扮好,力求完美。 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又过了半个时辰,丫鬟都还没有回来。 江雨薇心慌了,让人去寻: 「快去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侧过身,目光看向外头,心砰砰砰乱跳个不停。 这一回,很快有了结果,丫鬟气喘吁吁的来禀报:「小姐,小侯爷回府了。」 江雨薇一脸的不相信,瞪大眼睛问道,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回府了,我都没有出门。他来了多久,都做了什么?」 丫鬟支支吾吾不敢说,江雨薇一看就是有事。 严厉威胁丫鬟,丫鬟才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江雨薇听着恨到咬牙切齿,既觉得难过又觉得羞耻。 等听到说府上都在传,盛元麒是打着来接她的名义,而去见了江穗宁,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她,更没有想来蔷薇院看一看,江雨薇终于忍不住,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府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七皇子府。 江穗宁听着盛元麒说的那些话,嗤之以鼻。 夜湛的处理,她十分满意,心中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看着底下还在跪着的影二,她多问了一句:「江雨薇后来如何?」 影二:「回殿下的话,江二小姐晕了过去,为了不耽误时辰,府中也没有找大夫,江老爷直接让人把她塞入了轿子,抬去了侯府。」 江穗宁冷笑一声,果然是冷血无情,不过,江雨薇活该。 江雨薇自作自受,她没有为她打抱不平的打算,江诠冷血,她也不是第一天见识到。 见影二还没走,她略琢磨了一下,开口道:「今日这件事情做得不错,当赏。」 影二心情高兴,暗道:影三说的果然不错:「多谢殿下。」 江穗宁听着他语气欢快,心道自己猜对了,但是她不知道赏赐下人是个什么规矩,看向一旁的陈副将: 「你带他去库房,喜欢什么拿什么就是。」 「是。」 「多谢王爷。」 影二笑得眼睛都没了,退了下去。 从前哪有这种赏赐:喜欢什么看着拿。 陈副将一副不知道影二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即视感,把他带到库房,手一挥,直接从一侧画了一条线, 「那边的你想都别想,这边的你看着拿个一两样。」 影二撇撇嘴:一两样那肯定是拿两样啊,傻子才会只拿一样。 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最后抱了一块高到膝盖的红珊瑚,还想去挑另外一样,被陈副将打了一下手: 「你选了个大的,便只能要一样。」 「嘿,你……」 影二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陈副将推出了库房,啪嗒一声锁上了门。 影二没办法,不过看看手上的红珊瑚,还算安慰,美滋滋抱着红珊瑚,放回了自己的屋子。 等回到江府的时候,影三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模样,赶忙迎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主子怎么说,可赏了什么好东西?」 影二十分高兴的把刚才在书房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影三听完仰天长啸,心中那叫一个后悔,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看着影二。 原本是他想去做这件事情的,但是又怕做错被罚,便忽悠了影二去。 没想到这影二傻人有傻福,居然主子直接让他去库房挑,什么时候他们影卫有过这种待遇?没有。 好气,好后悔,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主子库房里不是还有夜明珠吗?金子银子不拿,你拿个红珊瑚干嘛?」 看着影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影二理所当然的回答: 「好看啊,给来挂袜正好。」 影三瞪大眼睛:「挂袜? 亏你说得出来。」 影二比划着名:「不行吗?你看珊瑚的那个枝枝桠桠,多合适。」 影三,卒。 第60章 沈云娇懵了 当天傍晚。 广平侯府的小侯爷去了一趟江府的事情,和江家二小姐入了侯府为妾的事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说的人多了,延伸出了各种版本。 「听闻江二小姐是被塞入轿子里的,上轿子的时候都是晕着的。」 「听闻小侯爷去接的她,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接成。」 「反正是去了。哎哟,亲自去接妾室,也太没规矩了,以后谁家的女儿敢嫁到广平侯府去。」
第79页 「就是,太乱了。」 经过看热闹的嘴碎的把这件事情一轮发酵,广平侯府的名声一落千丈,在京城几乎都要抬不起头来。 消息也同样传到了七皇子府。 江穗宁听说后笑了笑,这里面有她的人推波助澜,就是要广平侯府不能见人,要盛元麒出门便被指指点点。 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另外一处院子里。 沈云娇也听说了消息。 不过,她对这个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昨夜宫宴上发生的事情。 她在王府几年,也有了自己得用的人手。 若不是今儿一天她因为之前和七皇子的不快而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早上的时候,就该知道了。 这会,沈云娇听到一点苗头,立马传了人来问话。 在她听说夜湛在皇上面前,严词厉色的拒绝了江家大小姐之后,整个人一下又活了过来。 她悄悄的让秋叶去打听,将宫宴上的事情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在听到两位皇子同时求娶江家大小姐的时候,她眼中露出鄙夷又嫉妒的神情。 但当再一次听到七皇子严辞拒绝,心中又莫名生出一股骄傲。 她就说,她的心上人怎会如此肤浅,只爱一个人的容颜。 秋叶说完,在一旁劝她: 「小姐,看起来咱们真的是误会殿下了,殿下跟江大小姐真的没什么,若不然宫宴之上那么好的机会,殿下肯定不会放弃才是。 但殿下不仅放弃了,而且还严词拒绝,不顾女儿家的体面,可见殿下对她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沈云娇连连点头: 「是,怪不得殿下对我生气,原来是怪我误会了他。 是我太着急了,去了江府不说,还去了书房质问,殿下必定伤心了。」 秋叶连忙接话:「殿下心里是有小姐的,这么多年,殿下从来没有对小姐说过重话,这一次定然是生气小姐如此误会他。 这么多年,殿下洁身自好,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只有小姐了。」 沈云娇嗯了一声,「怪我太急切了,不相信他也不懂他。」 秋叶:「殿下向来不会怪小姐。」 沈云娇眼中露出光芒,今儿一天没有吃东西,整个人都有些形容憔悴。这会突然一激动,便感觉饿得头眼发花。 她一个站不稳,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撑着头,秋叶吓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了。」 沈云娇脸上带着激动又高兴的神情, 「我没事,就是饿的,你让小厨房送些吃的来。」 秋叶连忙应下吩咐了下去,先端了一碟点心过来, 「小姐,殿下说让小姐想通了再吃,小姐现在想通了,一会儿可是要去见见殿下。」 沈云娇得到消息心中高兴,想到夜湛更是满脸的娇羞: 「要去的,不过……」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明日再去,我今日有些憔悴,怕殿下不喜。」 「是。」 这一夜,沈云娇睡得非常好。 次日一早就起来了。 江穗宁上早朝的时候,又看到沈云娇在拱门口等她。 想到夜湛的交代,直接道:「下次不必来了。」 沈云娇这回没有生气,而是顺从的回答:「是。」 等江穗宁离开后,秋叶看了一眼沈云娇的神色,开口道: 「小姐,殿下心疼你呢。」 沈云娇笑了笑:「走吧,去厨房,熬个汤,等殿下回来,正好可以送过去。」 「是。」 今日,早朝上进行得顺利,江穗宁到辰时中,便已经回来了。 刚刚进书房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是云娇。」 江穗宁听到沈云娇这柔柔弱弱的声音,皱了皱眉。 「殿下,云娇有话和殿下说。」 江穗宁想了想,让她进来了。 看了她一眼,见她精神状态不错,也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到底没有冷眼相待。 沈云娇见她面色缓和,心中更是肯定自己的猜想。 她抬步从门外进来,走到江穗宁桌前,放下汤,语气轻柔,对着江穗宁开口道: 「殿下,云娇做了一些清甜的汤,给殿下尝尝。」 江穗宁看了一眼:「不必,我不爱吃甜食。」 沈云娇愣了一下,以前没发现夜湛不吃甜,转而道: 「是,云娇下回另外做一些。」 江穗宁:「不必,这些事情交给厨房就好,你不必亲自动手。对于我来说,你做的和厨房做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你时不时的来还会打扰我。」 沈云娇面色一白,眼眶一红,随即便落下泪来, 「殿下对不起,云娇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能为殿下做些事情,要不然住在府中,实在于心难安。」 从前,她只要这样说,夜湛都会妥协随她去,除了安慰她几句,不会再说别的。 她就是想要让他愧疚,想要让他觉得自己住在府中,不为他做些什么就没脸在府中住下去,从而让他默认自己为她做的事情。 但是今天,她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江穗宁想了想,开口道, 「既然你在府中住得不自在,那我便为你另外买个院子。
第80页 就买在这附近,再给你三五护卫,买些丫鬟婆子,挂上沈府的牌匾,你以后是沈府的小姐,自己家里便如何都自在了。」 江穗宁说着说着就觉得这件事情挺靠谱,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在京城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有机会,我让底下副将将军府邸的女眷带你出去参加一些宴会,多认识几个朋友,便可以完全过另外一番日子。」 沈云娇眼睛瞪大,懵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万万没想到,江穗宁居然会说这种话。 这和她想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第61章 误会殿下和江大小姐有瓜葛 她看着七皇子。 七皇子没有在开玩笑。 他说的是真的。 沈云娇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下意识的便摇头:「不不不,殿下,云娇哪里都不去,云娇就守着殿下,跟殿下在一起。 云娇刚刚……,刚刚就是随口说说,殿下千万别当真。」 沈云娇慌了。 以前的招数都没有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的就否认。 她不能离开王府,也不想离开王府。 江穗宁看了她一眼: 「本王最近常常在想这个问题,你在府上住着确实多有不便。 以前你年纪小,但现在你年纪大了,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本王也该避嫌,为你考虑才是。 你有了自己的屋宅,若嫁出去,那就是你的嫁妆。 以后王府便是你的娘家,若有什么事找到本王,本王必定不会推辞,你也不用担心夫家会欺负于你。 你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本王也会为你相看一二,双方看着合适,定了亲,准备个一两年,便可以成婚。」 沈云娇听着七皇子对她的安排,吓住了。 直接对着七皇子跪了下来,眼泪不自觉便流了出来: 「殿下,你别赶云娇走,云娇会听话不来打扰殿下,殿下千万别不要云娇。」 沈云娇现在后悔得要命。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原本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威胁七皇子能够接受她的好意,才说自己若不为她做点什么于心不安。 但是七皇子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七皇子要让她另外立户,而且还要给她说亲。 沈云娇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眼泪越流越多。 「殿下,云娇知错了,云娇真的知错了。」 江穗宁看着她如此,皱起眉头想了想,这种事也不能一蹴而就,今天给她说这些,也算是提个醒, 先得找好宅院,让沈云娇时不时的过去住一阵,等习惯了再完全搬出去,那时候就好说了。 「你起来吧。」 沈云娇一副害怕又可怜的模样, 「求殿下不要赶云娇走,云娇离开了殿下,怕是就活不下去了。」 江穗宁听着这话,脸色一下沉下来: 「怎么好好的又活不下去了,你这是要跟我寻死觅活?」 沈云娇见七皇子脸上露出生气的模样,吓了一跳。 赶忙否认:「没有没有,云娇没有寻死觅活,云娇只是一想到要离开殿下,便不知道如何自处。」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或者哪里做错了。 只感觉自己说的话,句句都不得殿下的心。明明以前每次只要透露出这种意思,殿下对她的态度就会好许多的话,怎么突然就都没有用了呢? 以前殿下看她哭,还会安慰她,现在直接就视而不见了。 江穗宁:「没有就好,你先起来说话。」 沈云娇不敢不起来,但是心中又慌又不甘。 她擦了擦泪,先起了一只脚,但发现自己动作再慢,眼前的人都没有来扶她一把的意思,心又往下沉了沉。 难道殿下不是吓唬自己,是真的要赶自己走。 不行,不可以。 她绝对不会离开。 沈云娇定了定神,开口道: 「殿下既然不喜云娇送吃食来,云娇便不送了。」 沈云娇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七皇子的表情,见他面色稍缓,心道自己听话还是有用的。 继续说道: 「其实,云娇今日来,主要是想要和殿下道歉的。」 江穗宁:「不必,我也不会怪你,你以后少来打扰我就是。」 沈云娇连忙摇头:「不不不,错了就应该道歉。 云娇之前误会了殿下,所以去江府找了江大小姐,实在是大错特错。 之后还对殿下生气,觉得殿下喜欢了江大小姐。 云娇听到下人说了宫宴上发生的事,才知道殿下对江大小姐没有想法,是云娇误会殿下了,云娇在这里给殿下赔不是。」 江穗宁看着沈云娇这般哭哭啼啼柔柔弱弱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幻。 她听到沈云娇前面说的那几句话,还以为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再听到后面,才听出沈云娇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直视着沈云娇的眼睛: 「如果上一回我跟你说的话,你忘记了,那本王今日再清清楚楚的跟你说一遍,还希望你能听进去。」 沈云娇看着七皇子如此正式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接下来的话,自己可能并不喜欢听。
第81页 江穗宁开口道: 「本王先告诉你,这件事你错在哪里。 本来本王和江家大小姐没有任何瓜葛,但是你去找了江家大小姐,让其他人以为本王和江家大小姐有关联。 你从七皇子府出去,所做的一切都代表七皇子府。别人不知道你沈云娇是谁,只知道你是七皇子府的人,你做的就代表是本王做的。 如果做错了什么,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来对付本王,那么就是麻烦,如果事情严重,别说你我,对七皇子府来说,都是灾难。」 沈云娇听七皇子说得严肃又严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有这么严重吗?」 江穗宁:「有。」 沈云娇:「我……我只是去找了江家大小姐,平时大家闺秀之间,好友也会相互来往。」 江穗宁:「别自欺欺人的找藉口和理由,你和江大小姐是好友吗? 你觉得朝中那些人,会觉得你是去找好友聊天说话,还是受了本王的授意,去和江大小姐商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云娇咬着下唇,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但是言语间还在给自己找藉口: 「殿下,云娇……云娇不懂朝中之事。」 江穗宁实在见不得沈云娇这幅又蠢又理直气壮的样子,声音也不由得抬高了一些: 「不懂就老实点。 不懂还敢直接就去了江家? 你但凡虚心一点,都该来问问我,这句话能不能说,这件事能不能做。 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擅作主张。」 江穗宁被气着了,连本王两个字都忽略了。 但是对面的沈云娇却直接哭了: 「殿下别凶云娇,云娇就是误会殿下和江大小姐有……有……有瓜葛,才会……」 第62章 跟你没关系 江穗宁感觉自己要被气煳涂了。 也不知道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夜湛,他会怎么处理眼下的事。 她看着哭哭啼啼的沈云娇: 「误会我和江大小姐有瓜葛?」 沈云娇低声应着:「是。」 江穗宁:「就算真有呢?你预备怎么做?又是以什么立场这么做?」 沈云娇愣了一下,一脸的不可置信,不知道江穗宁什么意思,内心却莫名的有点慌。 话说到这里,江穗宁觉得也没必要再扯别的了,干脆直接说清楚。 「你是不是误会我对你有男女之情?」 听到男女之情,沈云娇脸色一下红了,不敢看江穗宁。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江穗宁前面的前缀是「误会」,脸色不由得白了一分。 而后便听到江穗宁继续说: 「今日,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们便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首先说明: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只是把你当妹妹看待。 你应该清楚,我把你留在王府的原因。 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 当时若不是你哥哥他们小队十人上了前方扫清了障碍,那我军必定有所损失,而我也说不好是什么结果。 我记得这份恩情,另外牺牲的三人都是,只有你哥哥还有你这个妹妹,所以我将你接回来,放在府中,只是想要安慰你哥哥的在天之灵。 战场无情,有许许多多的人死在战场上,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姐妹兄弟。 只因你哥哥是我的副将,我又怜你一个人,所以才把你接回来。 要不然,战场上不在了那么多将士,若我都要收留,那这七皇子府,你觉得该养多少人? 还有一些话,本不想对你说,但是看起来若不说穿,不说清楚,你都看不明白。 你哥哥,说到底是为大周而死的。 若没有我夜湛,还有其他的主帅,换一个主帅将领,他身为副将,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 我愿意养着你,完全是出于道义。并不是说,这王府养了你几年,你便真的就成为了王府的主子,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做我的主。 你最近做的事情,都太逾矩了,原本我以为你真的想通了,但是听你刚刚说话,并没有。」 沈云娇听着这些话,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不敢相信七皇子说的话,她就是靠着七皇子对她哥哥的愧疚在王府待得心安理得的,但是现在,七皇子告诉她:哪怕换一个人也是如此,七皇子府哪里住得下所有死去士兵的家眷,她慌了。 前所未有的惊慌。 这说明,她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她住在七皇子府,当小姐教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她不停的摇头,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她要牢牢抓住拥有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既然住进王府的是她不是别人,那这一切就是她该得的。这就是她哥哥用命给她换来的荣华富贵,她绝对不要再回去过苦日子。她要爬上枝头,做人上人。 她一直都是朝着这个目标去做的,也绝对不能半途而废,让人破坏。 江穗宁:「你今日会来,是听说了宫宴的事,以为我不喜欢江大小姐,你觉得自己之前误会了我才来的对吧? 若是我答应了江大小姐,父皇又赐了婚,你待如何?是不是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若非你那一日冒冒失失的去了江府,根本不会置我和江府于众矢之的。」
第82页 听到最后一句,沈云娇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不稳撞在了桌子边上,腿一软在椅子边靠住,她看着江穗宁,眼中表情悲伤。 「所以还是为了江大小姐,对吗? 因为我去了江府,让大家知道了你们的关系,所以你把这件事怪在了我的头上对吗? 所以你为了江大小姐,对我说了这些话,就不怕我心痛吗? 还要把我赶出去,要把我嫁出去,就是为了这江大小姐,对吗?」 沈云娇泪如雨下,一脸痛心的看着江穗宁。 江穗宁愣住。 敢情她说了这么一大堆,沈云娇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我再说一遍,别说我们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也和你没有关系。 你不是我的什么人,不能左右我跟谁有关系。 你要摆正你的位置。 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只把你当妹妹,但是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该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你更是。」 江穗宁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感情的事情要么就是快刀斩乱麻,一剂勐药下去,也好过拖拖拉拉不清不楚。 沈云娇愣愣的看着他,哭得无比伤心的模样: 「不是这样的,殿下从前不是这样的。 是江大小姐让你这样说的对不对? 是江大小姐嫉妒我的存在对不对? 那一日我去见她,她对我的态度就不好,充满了敌意。 是她告诉你说,不要让我待在王府对吗? 是她告诉你说,要把我嫁出去对吗? 我不在王府了,好给她腾位置对吗? 她怎么能这么做?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江穗宁无语了。 她没想通沈云娇的脑迴路,为什么在这里? 「和江大小姐没有关系,这就是我的意思。」 沈云娇:「不不不,殿下以前不会这样的,殿下从前眼里有我的。」 江穗宁没话了,看着这样的沈云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般自欺欺人。 人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当事人不愿意醒过来,别人没有办法。 「你走吧,不要再来书房,我这里不需要你,也不要为我做什么。 你若想在王府住着,就安安分分的住着,别多事。我会给你寻一门亲事,你满意便可以定下来。 若不然,等我给你找好院子,收拾收拾,你就搬出去。」 沈云娇看着她欲言又止,而后哭着跑了出去。 江穗宁看着打开的门,揉揉眉心:这都叫什么事啊? 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若沈云娇不搞事,随便她爱去哪去哪。 但很明显,沈云娇不仅拎不清,还多事。 这个不确定的因素,会影响大事,她不能让危险蔓延。 江穗宁信都懒得写了,直接让影七把刚刚的事去告诉夜湛。 这一刻突然发现,凡事有个可以商量可以说的人,还挺好的。 第63章 夜湛回七皇子府 午时还没到,夜湛就来了。 只不过在门口演了一场戏,特地找了些围观群众来看热闹。 等夜湛进门,大门外依旧隐隐约约传来外头的议论声。 「这是硬闯啊,江大小姐真是彪悍。」 「我看着也是,估计七殿下也吓着了,不然怎么会让人在外面等这么久。」 「这是见看热闹的人多了,怕影响不好,才把人迎了进去。」 「是,你们刚刚没听江大小姐的丫鬟说吗?先递了帖子的,但是七皇子没接,江大小姐急了,便直接上了门。」 「说起来,怎么江大小姐和七皇子就说到一起去了。」 「这你不知道了吧,听闻宫宴上,江大小姐想嫁给七皇子。」 随着有人挑起话头,立马又有人把孔府和宫中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前因后果说的是比说书的还精彩。 夜湛进了七皇子府,身后流苏听着背后议论纷纷的声音,有些担忧。 「小姐,这样真的行吗?小姐以后如果真的能嫁给七皇子还好,若没有嫁给七皇子可不好收场了。」 夜湛听着这话,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会的。」 流苏:「真的吗?小姐这么有信心吗?七殿下他……」 流苏一边说,一边又觉得自己这话实在太露骨了,有些不应该。 自家小姐还未出阁,她不该讲这些。 还好这里四下无人,若不然,传出去对小姐的名声可不好,她下意识的吐了吐舌头,噤了声。 却没想到从夜湛口中,又听到两个字: 「会的。」 流苏吓了一跳,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心中闪过各种可能。 她跟上夜湛,拉了拉夜湛的衣袖,跟前面带路的小厮拉开距离,低声道: 「小姐可千万别学二小姐,端看二小姐现在的下场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 夜湛说会的,流苏脑中一下就想到自家小姐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比如什么私定终身了,或者珠胎暗结了,所以才能如此笃定的说出这两个字。 流苏越想越心惊,脑中已经在想着,自家小姐离开视线的时候,被七皇子趁人之危了吗? 夜湛回过神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想什么呢?她……我是那样的人吗?」
第83页 流苏一时不知道是该说是还是不是, 她也希望不是,但是自家小姐那般笃定,她很难不怀疑。 「小姐,奴婢瞎说的,走吧走吧。」 等说完,流苏才发现,带路的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但是她们还在往前走。 她看了夜湛一眼,很想问问,但是话到嘴边住了口。 自家小姐……似乎对七皇子府很熟悉。 想到这里,流苏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难道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家小姐已经来过七皇子府? 而且看情况,来过不止一次两次,也实在太过熟悉了一些。 流苏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大吃一惊,赶忙拍了拍脑袋,要让脑袋里的想法丢出去。 夜湛侧过头:「怎么?不舒服?」 流苏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有蚊子。」 夜湛狐疑的往四周看了一眼,三月末四月初,哪里来的蚊子。 夜湛继续往书房走去,一路上看着这熟悉的景致,熟悉的迴廊,心中百感交集。 他好想回来。 回来就不用江穗宁一个女子顶在前面了,他身为男子,应该为她遮风挡雨才是。 夜湛心中想着事,很快就到了书房。 江穗宁将人禀退了下去,夜湛把流苏留在了外头。 江穗宁见着夜湛,欲哭无泪。 首先嘆了一口气。 夜湛皱起眉头:「辛苦你了。」 江穗宁坐在椅子上,也没有起身,看了夜湛一眼,状态有些懒懒的: 「我以为你会过几日才来,或者明日才来。」 夜湛:「我听完影七说了事,就出门了。」 实际上他一听完,火急火燎的就赶过来了。 江穗宁需要他,他得帮忙。 江穗宁又看了他一眼:「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什么吧?」 夜湛点点头:「嗯,按照我们上回商量的,在门口演了一场大戏。 现在外头已经说开了,说江家大小姐为了见七殿下,无所不用其极,连威胁的手段都用上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夜湛特意看了江穗宁一眼。见江穗宁没有特别的表情,略微有些失望。 江穗宁:「嗯,只要不让人怀疑就好。 既然来了,那说说沈云娇,我是真没辙了。」 夜湛:「我没想到她这么不知事。」 说到沈云娇,夜湛的面色一下严肃起来。 江穗宁:「我也不知道,这姑娘一根筋有点麻烦,我看起来,她是钻牛角尖了,怕后面会闹出事情来。」 夜湛皱眉:「可有按我们上次说的那样说,给她找个小院子住出去,有王府在,也没有人敢欺负她,还有她的婚事可问过了,她可有心仪的公子想要嫁去哪家,你都尽力帮她争取就是。」 江穗宁:「她想嫁给你。」 夜湛噎住。 在听江穗宁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他心中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上回就说了,也说得很明白。」 江穗宁:「我知道你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她有这样的想法。 而且我也跟她说了,让她搬出去,但是看起来,她并不太愿意。 一副誓死和你相依相伴的模样。」 江穗宁说出这话颇有些幽怨。 一个姑娘怎么就这般拎不清? 而一旁的夜湛听到她这样的语气,心中有些高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穗宁一转过头来,就看到他脸上没有收起来的笑容,眼睛瞪大: 「你还笑,难不成真想娶她?」 夜湛立马摇头:「不不不,不娶,我不会娶她的,我也不喜欢她,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将她当妹妹。」 江穗宁听着夜湛句句否认,嘆了口气。 夜湛看江穗宁一脸苦恼,想了想询问道, 「不然我去跟她说说。」 江穗宁看着他,眨眨眼: 「怎么说,用哪个身份说? 用你的身份,怕是我俩都会被抓起来当怪物游街,用我的身份,没准还没说话就得打起来,她现在完全是把江大小姐当假想敌了。」 夜湛想安慰江穗宁,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是不是你的语气太委婉了? 我们上次已经商量过,对于这种事情快刀斩乱麻,干脆直接一点,让她认清现实。 免得她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江穗宁一脸生无可恋: 「是那样说的,但是她就是不听。」 第64章 不嫁贩夫走卒,要做皇亲国戚 江穗宁又说了一下早上和沈云娇的对话,一边说一边给他分析了沈云娇的心态。 夜湛听完江穗宁的分析,整个无语住了。 「你明明表达得很清楚,她为什么要往那方面想呢。」 江穗宁:「那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就是认定你从前也喜欢她,而她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是我棒打鸳鸯了。」 夜湛表情严肃:「没有的事。」 江穗宁摊摊手:「我真的没辙了。」 夜湛询问:「那不然还是我去和她见一见吧。」 这是自己的事,再怎么麻烦都得自己扛着,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第84页 江穗宁:「你去说什么?」 夜湛:「实话实说,没想好说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而且这本来就是我没处理好,无论如何,这件事我应该负责。」 江穗宁看向他,面露欣赏。 夜湛还挺有担当。 「行,也好,你到底比我对她熟悉,没准见着面了能好好聊聊。」 看着江穗宁对他投过来的笑容,夜湛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站起身,「嗯。 可要人传话,那我让管家还是副将去传她。」 江穗宁:「不必,传话太刻意了,还是直接让她来见你最好。 她若知道你来,必定会来。 你就去后院里的那棵大榕树下走走歇息,我估计你一壶茶都没喝完她就来了。」 夜湛:「行。」 另外一边。 沈云娇正在院子里,哭哭啼啼做着样子给下人看。 她现在不知道七皇子和江大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肯定他们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无论他们怎么样,但是她绝对不会认输。 沈云娇一想到早上江穗宁和她说的那些话,心跳便突突加快,她不能坐以待毙。 今儿七皇子居然能说出让她搬出去,把她嫁出去这样的话,那没准真的会这么做,她必须防患于未然。 秋叶看沈云娇不说话,知道她心中不快,安慰道: 「小姐,好好说就是,怎么又跟殿下吵上了。」 沈云娇看了秋叶一眼,泪如雨下: 「殿下怨我,怨我去找了江家大小姐,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为此还要把我赶出府去,说要为我另立府邸,说的好听,我说我不愿意,他还要把我嫁出去,你说我如何能忍得。」 秋叶听着大吃一惊,从早上回来她就知道二人可能没谈妥,但是她怎么问,沈云娇都不说,现在听她这么一讲,这确实是大事。 「应该……不会吧。」 沈云娇:「怎么不会,都已经把这样的话说出来了,难道还是我编的不成?」 秋叶在府中人缘不错,她怎么说,很容易影响她的名声在府中的流言风向。 秋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殿下真的喜欢江大小姐,在宫宴上为什么不同意呢?殿下若同意陛下赐婚,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沈云娇眼中含着泪意:「那谁知道呢? 或许是那位江大小姐欲擒故纵的把戏,刻意吊着殿下,也或者是,他们本来就有什么事,但是不想被别人知道,所以这般来掩藏。 无论如何,我只知道,殿下为了她,想要让我搬出去,还想要把我嫁出去。」 秋叶:「那小姐怎么想?」 一听这问话,沈云娇又哭了, 「我能怎么想?我只想好好的伺候殿下,但现在他让我搬出去。」 秋叶急了:「小姐,若殿下真有这样的心思,真要让小姐出去,那小姐怎么办。」 沈云娇:「那我便一条白绫挂死在这房梁中,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说到这里,沈云娇心里燃起斗志。 之前她还纠结夜湛究竟喜不喜欢她,或者为什么变成这样子。 但是现在,她想的是:就算是夜湛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情谊,她也要用尽手段留在七皇子府。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江穗宁说的那些话说:为国捐躯的人这么多,她哥哥不是其中一个。她心中立马又晃了起来。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能够进王府,她完全是因为她哥哥副将的身份,若不然就像殿下说的一样:战死沙场的人何其多,怎么就她沈云娇幸运的住进了王府。 但是她既然住进来了,哪怕不能成为这王府的女主人,也要在王府拥有一席之地。 哪怕成为一个姨娘侍妾通房她都认了。 只要一想到她未来孩子的爹,是尊贵的七皇子殿下,她就满足了。 无论是嫡子庶子都是皇亲国戚。 但若她从七皇子府离开,谁知道会配什么贩夫走卒,而且她这个身份无权无势,根本不会有好人家看上她。 与其去嫁一个普通老百姓,还不如嫁大周尊贵的皇子,更别说这位皇子俊美如斯。 沈云娇想到脑海中七皇子温和的样子,整个人都要沉溺进去。 秋叶劝她:「小姐,既然你这么想,便还是别和殿下正面对上,要顺着殿下说。 先顺着,以后再慢慢来。 左右现在边境安定,殿下也不会再离开,小姐还怕找不到机会吗?」 沈云娇点点头,擦了擦泪: 「你说的是,是我想岔了。 等再过两日,我再去想办法见见他,不让我去书房,但殿下回来,在府中总能碰到,只要我不跟他提起江大小姐,他对我还算和颜悦色,你说的对,慢慢来了。」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有丫鬟过来报信: 「小姐,江大小姐来了。」 沈云娇惊得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端起茶碗的手一松,啪的一声茶碗掉在地上,碎片四处都是,茶水溅了一地。 心中升起一抹巨大的危机感。 「她来做什么?」 那丫鬟摇头:「回小姐的话,奴婢不知道,但是听府中下人说,来府上的事,并不光彩。」 说着又把七皇子府门口发生的事情跟沈云娇说了一遍。
第85页 沈云娇一脸气愤: 「真是岂有此理,当咱们王府是什么地方,她想来就来,还强迫着开门。 殿下呢,殿下怎么说?」 来报信的丫鬟不安的看了沈云娇一眼,声音压的低低的: 「殿下见了江大小姐。」 沈云娇气得面色通红。 很想去书房,但是早上的事歷歷在目,她不敢。 又气又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走,咱们出去走走。」 她要去见见这位江大小姐。 七皇子只说不许她去书房,没说不许在府内走走。 第65章 你别缠着殿下 夜湛坐在后院的一棵榕树下,流苏站在旁边,轻轻的拿着团扇扇风。 下人上了茶点,茶香裊裊,衬出这春日午后的时光静谧。 夜湛却紧绷着精神。 脑中想到刚刚在书房的时候,江穗宁脸上那苦恼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 倒是辛苦她了,自己府中这点事,还要她如此操心。 流苏四处查看着,等看到远远的有个女子过来的时候,流苏低声道: 「小姐,来了。」 夜湛顿时正襟危坐,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一口茶还没喝完,人已经到了眼前。 这般见沈云娇,他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 上一次在江府,他心里想着沈云娇那样去对江穗宁不好,所以对她也没有好脸色,更没有多注意沈云娇的语气。 这会倒是好好的打量了她一眼。 他对沈云娇的印象一直不错,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自己平时不在府中,对她疏于照顾,偶尔做错事也是有的,但是本性不坏,也算听话懂事。 好好教教就是。 就在他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沈云娇先说话了。 「江大小姐真是好能耐,喝茶喝到别人府上来了,你们江府没有茶喝吗?」 对比起上一次在江府见面,这一次的沈云娇,气焰嚣张了许多。 一是这几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二是这是王府,是她的主场。 夜湛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沈云娇。 和从前他见到的样子,天壤之别。 「嗯,是,七皇子府上的茶更好喝。」 沈云娇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手指攥紧在桌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既然如此,等一会儿江大小姐走的时候,我让丫鬟给江大小姐装一些,以后在府里喝就好。」 她面对江家大小姐,没必要给好脸色,自然口气也半点不好。 她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才好。 夜湛深深看了沈云娇一眼。 心中暗道:原来人真是有两幅面孔的,他以前没看出来,沈云娇居然……如此。 想到出来的目的,夜湛定了定神。 「沈小姐似乎对我意见很大?」 沈云娇:「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七皇子府,也不要再来缠着殿下。」 夜湛眉头皱了皱:「我没有缠着殿下。」 沈云娇冷笑一声: 「江大小姐真是好手段,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在我面前江大小姐就不要装模作样了,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我。 我跟殿下虽然不是一起长大,但也陪伴了殿下这么多年,对殿下算是了解,殿下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江大小姐对他动心,我也理解,但是我告诉你,你不会有机会。」 夜湛:「据我所知,七皇子似乎和你并不熟,他常年在外征战,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你来了七皇子府五年,你们见面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沈云娇被拆穿,面色一白。 想不到,殿下居然把这些事都告诉这位江大小姐,还说他们没什么关联,她是万万都不信的,而且殿下把和自己之间算得这么清楚,肯定就是为了取悦这位江大小姐。 沈云娇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嫉妒,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我跟殿下如何你管不着,但殿下让我在王府住着,并且管着府中诸多事宜,那么我对于殿下来说就是不同的。」 夜湛:「这样算起来,你也就是个管家,管家如何能做了王府的主。」 沈云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硬着头皮回答: 「以后如何我管不着,但现在这王府,是由我沈云娇做主。」 夜湛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他自问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沈云娇比他想像的还油盐不进。 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口道: 「你有没有想过,七皇子根本不喜欢你,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这般缠着他,对你对他都不好。」 沈云娇:「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他亲口对你说了吗?」 夜湛:「是,他亲口对我说了。」 沈云娇:「那他是骗你的。」 夜湛:「你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 一旁的流苏听到这些对话,直感觉到莫名其妙,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怎么能对答如流这么多回合的。 但是,这位沈小姐也太没有教养了,连她们府上的庶小姐都比不上。 一开始听她说话,她还怕自家小姐被欺负,现在看这个状态,她感觉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第86页 也对,自从小姐病了一场之后,吵架就没有输过。 流苏放了心,在一旁候着添茶。 沈云娇怒目而视: 「我有没有自己骗自己,我自己当然知道,倒是你,你是不是以为殿下喜欢你?我告诉你不可能,殿下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夜湛:「那你说,七皇子喜欢什么样的。」 沈云娇:「跟你没有关系。」 夜湛:「我觉得跟你才最没有关系。」 沈云娇感觉自己要疯了,这位江大小姐怎么一点羞耻感都没有。若是别的小姐,在她说出喜欢这样的字眼的时候,怕是就转移话题了。 但是眼前的人不但没有,还用她的话来堵她。 沈云娇怄死了,出口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尖锐,但是却刻意压低了语气: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殿下喜欢你,哪怕殿下真的对你有意,我也不可能让你嫁给他,除非我死。」 沈云娇说完,飞快的扯乱自己的衣裳,抓乱自己的头髮,然后倒在地上对着夜湛气愤却隐忍的掉眼泪,看起来可怜兮兮: 「江大小姐,我哪里对不住你,说两句你便恼羞成怒。 这在七皇子府上你都如此,若在外面,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是,我们沈家只有我一人,也没有人替我出头,哪怕被你欺辱,怕是都没有人为我说半句话。 我沈云娇命不值钱,受苦受委屈没关系,但是求你对殿下好一些。 你既然不喜我,我躲着就是了。嫌我碍眼,我走就是了。」 沈云娇一边说一边流泪,那模样好不可怜。 夜湛愣住了,沈云娇这是在干什么? 这一通操作把他整不会了。 他瞥见沈云娇微微打开的领口,赶忙别过眼去。 这一别开,就看到不远处,江穗宁被丫鬟引着,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赶来。 第66章 牵手 沈云娇似乎没有看到江穗宁来,继续说道: 「还请江大小姐往后对殿下好一些,今日江大小姐对云娇做的事,云娇绝对不会告诉殿下。 只要江大小姐对殿下好,云娇做牛做马伺候江大小姐。」 江穗宁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现场。 夜湛坐在石凳上,脸上的表情困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却不看沈云娇。 沈云娇跌坐在地上,衣裳髮髻凌乱,脸上一副小鹿受惊的表情。 在看到她来之后,委屈得直掉眼泪。 「殿下~」 两个字,带着委屈的哭腔,哽咽着出口。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夜湛莫名心虚,他站起身,有些艰难的对走过来的江穗宁解释: 「我什么都没干。」 地上的沈云娇,看着江穗宁,哭得肝肠寸断,泪如雨下。 「殿下,云娇如何都无所谓,但是云娇绝对不能辱没了七皇子府的名声。 江大小姐刚刚说,她不能允许云娇的存在,她说云娇就是占着哥哥的情谊,才住进了七皇子府。 云娇真的没脸再活下去了,哥哥不在了,父母不在了,这世上没有人会真心心疼云娇,云娇的命好苦啊。」 沈云娇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柔柔弱弱的样子,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夜湛看着这样的沈云娇,眉头紧锁。 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一样。 他看向江穗宁,抿了抿唇,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有说这种话,也没有碰她。」 沈云娇:「江大小姐你……」 夜湛往外走了两步,仿佛沈云娇是什么洪水勐兽一般。 但是再没有看沈云娇一眼。 而是眼神认真的看着江穗宁。 「她冤枉我。」 江穗宁看着夜湛这副小心翼翼又不知所措的解释,一时哭笑不得。 明明一旁的沈云娇都快要哭晕过去了,但是她真的有点忍不住。 沈云娇什么人,她大概已经摸出一点性格了。 夜湛也绝对不可能说这种话的。 眼前这一幕,就是沈云娇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做给她看的。 刚刚看到这一幕,她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沈云娇死活不相信他们俩没有什么,外面也已经传开了他们俩就是有什么,那就干脆索性承认。 让沈云娇知难而退,反其道而行之,没准还能有意外之喜。 反正顺着已经没办法了,干脆让她彻底死心。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夜湛的手, 温声问道:「你吓到了没有。」 夜湛摇头:「吓到了。」 江穗宁看着他的动作,身体否认,语言肯定,看来是被懵得不轻。 「那走吧,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喝的八宝珍汤。」 说完,江穗宁牵起夜湛的手,便往前而去。没有理会沈云娇。 看着这一幕,地上的沈云娇惊住了。 谁能告诉她,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都摔倒了,衣服凌乱,头髮凌乱,殿下居然看不到? 而且她哭诉了那么多,殿下居然听不到? 而是转头去问那江家小姐,问她吓着没有?他还牵了她的手,那般温柔的说话…… 沈云娇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87页 眼前的事情已经刷新了她的认知,她完全反应不过来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殿下只看了她一眼,就没有了下文。 直接把她忽略了。 沈云娇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气到发狂,手指按在地上微微弯曲,使劲抓着地面,手背青筋暴起。 刚刚七皇子牵着江大小姐手的那一幕,定格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秋叶见人走远,过来扶她: 「小姐快起来。」 沈云娇整个人瘫在地上,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全身都脱了力。 秋叶艰难的将她扶起来,她耳边嗡嗡作响,完全听不到秋叶在说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四周哪里还有人。 她侧过头来,看向秋叶:「你刚才看见了吗?殿下牵着江大小姐走了。」 秋叶硬着头皮回答:「是。」 沈云娇心痛到无法自拔。 殿下还跟她说,和江大小姐没有关系,原来都是骗她的。 就是嫌她碍眼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就算如此,殿下为什么对她摔倒视而不见? 他好歹也该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好歹也该扶她起来,替她理一理衣襟和髮髻,但是他都没有,他只看了自己一眼,便转过头去问江家大小姐:你吓着了没有? 真是讽刺啊,自己做了这么一场大戏,原来,半点用处都没有。 沈云娇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心中愤恨。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离开王府,不行,她要想办法,彻底在王府留下来。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 沈云娇心中计划着事情,由得秋叶替她整理好衣裳,往自己的院中而去。 另外一边。 王府迴廊下。 江穗宁牵着夜湛的手往前走。 江穗宁在计算着这里到后院的距离,沈云娇能不能再看到。 身后的夜湛老老实实的跟着,只是眼睛却一瞬不瞬的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 他的心砰砰砰跳得飞快,像闯入了好多只小鹿在里头乱撞,小鹿没撞晕,但是他好像要晕了。 有点像喝醉了酒,晕晕乎乎的。 走路都僵硬了。 他甚至觉得,若不是江穗宁在前面带着,他能立马停下不会走。 江穗宁终于停了下来。 夜湛的脚步也停下来。 江穗宁悄咪咪的回过头去看:「沈云娇有没有跟上来?」 耳边,夜湛悠悠开口:「这里已经隔了几条的迴廊,外面看不见。」 江穗宁收回目光,嗯嗯的应了两声,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夜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随即挪开了目光。 江穗宁也反应过来,两手相互搓了搓,面色有点尴尬: 「那个,不好意思啊,事急从权。」 她说完之后立马又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想牵就牵,好像也不必道歉。但又想着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算了算了,越解释越乱。 夜湛:「哦,没事。」 有一阵风吹来,带来一丝夏日的燥热。 第67章 吃瓜第一线 「咳咳……」 江穗宁很不自然的咳了两声,稍微靠近夜湛: 「去前厅吧,就在王府用午膳了。」 做戏做全套,而且她觉得,这件事得好好和夜湛商量一下,谁有空天天陪着沈云娇浪费时间,她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 夜湛略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像被什么灼了一下似的,赶忙挪开,看着一旁廊下的小花小草。 只感觉到眼睛手指都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的两只手指轻轻搓了搓,想到什么,随即停下,手指顿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 「嗯,好的。」 江穗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说不清楚。 怪怪的。 她往前走,夜湛也一起。 二人没有说话,心思各异。 身后跟着的流苏,心中的八卦之魂却是唿啸而出。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她是不是不该跟过来? 啊啊啊啊……七皇子,也太男人了吧,刚刚沈家小姐那一通操作,她看得都目瞪口呆。当时见着七皇子来,她心里还咯噔一下,一会儿得怎样解释,才能解释得清楚。 她以为自家小姐今儿怎么都得被沈小姐泼脏水了。 没想到七皇子直接就略过了沈小姐,而是问自家小姐吓到没有…… 这是什么神仙反应? 天哪天哪,那小话本里的男主角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啊! 原来自家小姐跟七皇子真的……有点什么啊…… 她就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发现不对了。 七皇子一回京府都不回,眼巴巴的赶去救她家小姐,现在又如此护着自家小姐。 问都不问事情前后,只问小姐吓着没有,这得是多大的信任,还有体贴和照顾…… 流苏脑子里词穷了。 想不出形容的话了。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什么时候和七皇子有来往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样的七皇子实在太好了。 流苏憋着话,一张脸激动得通红,脸上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第88页 她跟在二人后头,看看夜湛,又看看江穗宁,坚守吃瓜第一线,心头美滋滋。 说起来,自家小姐和七皇子还真的挺配的,站在一起太养眼了。 配一脸。 若是二人结为夫妻,生下来的孩子也定然是京城最可爱的小娃娃。 流苏越想越远,越想越激动。 前头默不作声走路的两人并不知道流苏在心里已经给他们把小娃娃的衣裳在哪儿做都想好了。 除了流苏,暗处影三也要疯了。 刚刚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在心里疯狂的叫嚣,差点打破了屋顶上的瓦片。 影二悄咪咪的摸过来: 「淡定淡定,别激动,这瓦片不贵,但是我们暴露了自己,后果很严重。」 影三:「淡定个屁啊,你能淡定?」 影二:「你看咱们主子就淡定得很,反倒是江大小姐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你看你看,都要同手同脚了。」 影三一脸激动的摇头: 「不不不,此言差矣,据我对主子的了解,主子内心此时一定慌得一匹,现在就是装模作样的假把式,内心怕是已经飘得没影了。 至于江大小姐,人是姑娘家,有点反应那不是很正常。」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内心的那股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实在是很难平静。 刚刚自家主子牵江大小姐手的时候,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江大小姐的耳朵都红了。 自家主子那驾轻就熟的动作,牵着就走,他看着都直唿内行。 影三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以后但凡是自家主子和江大小姐独处的时候,他绝对不跟人换班。 一想到他能趴在第一线吃瓜就很快乐,现在已经激动到不行了。 影二:「我看不见得,毕竟主子可是连江大小姐的尺寸都知道,毕竟江大小姐会打主子自创的拳法。」 言外之意,二人可能更早就有接触了。 影三撇撇嘴:「我不管,我就管我看到的,你看主子那表情,就是头一回牵姑娘的手,刚刚收回来的时候,他还搓了一下。」 影二定睛看过去,喃喃: 「不是吧,看那么仔细?」 影三嫌弃到:「这是我看得仔细吗,这是主子完全不把咱们当外人,做得太明显。」 影二:「那这么说的话,主子和江大小姐应该很快就会成婚。」 影三:「也很快就会有小主子。」 影二一愣:「那是小公子还是小小姐?」 影三想了想:「那谁知道,反正小小姐你带,小公子我带。我可以带着小公子骑马射箭掏鸟窝。」 影三脑中出现一副画面,一边想着一边呵呵呵。 影二:「为嘛我带小小姐?」 影三:「小姑娘哭了我没办法。」 影二:「那我也没办法。」 影三想了想:「那咱们就祈祷主子都生小公子,明儿我就日日三炷香拜观世音菩萨,记得啊,你也拜。」 影三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绝世大聪明。 殊不知,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府里多了三个小公子,夜湛仰天长啸想要个小姑娘的时候,影二把影三的话原原本本的禀报了上去。 影三承受了自家主子泰山压顶的怒火。 从而导致影二影三见面就掐架,这是后话。 影二连瞥了他好几眼,语气干巴巴的, 「我不拜。 你作为暗卫要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这就烧香拜佛了,不对。」 影三心里正激动着,影二一直在旁边煞风景,这会又说出这种话,实在忍不住了,飞起一脚,就把影二踢到了角落里。 影二一个旋转踩住墙借力,努力稳住身形,才没有让自己脚下的瓦片发出声响,压低声音: 「你干嘛踢我?」 影三:「谁让你这么没眼力见。」 影二:「我怎么了我,我好好的守在屋顶上。」 影三咬牙翻白眼,「行了,你别说话了大哥,你守你的,我看我的好吗?咱们谁也不打扰谁,各自美丽好吗?就这样,不许说话啦。」 影二听着影三这番话,皱皱眉,还想说什么,讪讪着又忍住了。 他默默地趴回到屋顶上,再侧过头来看,就见到影三笑得呲牙咧嘴,嘆了口气, 「这丫莫不是疯了吧,得叫瞿大夫给他配两副药才好。」 第68章 我娶你吧? 前院。 江穗宁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小花厅,原本夜湛在的时候,吃饭很随意,要么是在书房,要么是在饭厅。 江穗宁看着有一处廊下春日花开的好,绿草如茵,刚好前方有一个空台,可以放一张桌子,中午给来吃饭,最好不过。 这会挨着午时,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这里。 管家已经安排了下去,午膳正在做着,大约再有一刻钟便能够上菜。 二人围着桌子相对坐着。 流苏十分有眼力见的去了不远处候着。 眼睛耳朵却全身心的关注着这边,生怕错过一点风吹草动。 她的嘴角挂着笑容,从后院过来这笑容便没有离开过。 春风徐徐,微风拂面,春日的好天气,把目之所及的景致,都渲染得生机勃勃。 坐在凳子上的两个人,气氛却莫名的有些尴尬。
第89页 江穗宁没想那么多,但是夜湛脑子里却七七八八的出现了各种画面。 他很努力的不去想,但是各种各样的想法有点不受控制。 他目光盯着一处,不敢抬头看。 江穗宁一直观察着四周,没发现沈云娇来。 她看向夜湛:「刚才的事……」 夜湛立马绷住了神经:「刚才的事我可以解释。」 江穗宁看他反应有点大,愣了一下才道: 「其实不用的,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后宅女子的争风吃醋手段百出,我见得多了。」 夜湛话在嘴边,听江穗宁这样说,抿了抿唇,点点头。 江穗宁:「我觉得,沈云娇这个事还是得尽快解决了,照她这个架势,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若在七皇子府的是夜湛还会好一些,但现在在七皇子府的是她,实在赌不起。 夜湛点头:「是,我也觉得。」 江穗宁:「那你有什么想法?这件事得你做主,你怎么说,我怎么做,都听你的。」 虽然她心里有想法,但沈云娇毕竟是他王府的人,那她最好还是别多话。 夜湛很认真的想了想: 「明天一早,我便让她回老家。」 江穗宁:「她老家在哪?」 夜湛:「杉城。」 江穗宁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个地方:「似乎离京城挺远的。」 夜湛:「是,她本来就不是京城的人。 王府养着她这几年,等回了老家,再给她一笔钱,置办宅院和僕人,让当地知县照顾一二,也就这样了。 原本我想着她若喜欢京城,那为她在京城寻一门亲事,有王府照看,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但是她心术不正,人心不足蛇吞象,那我也没必要去做烂好人。」 说到这里,夜湛感觉自己似乎说得不对,下意识地看了江穗宁一眼,又多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沈云娇不好。」 江穗宁听他笨拙的解释,心中好笑, 「嗯,我都明白的。 只是……,若她不愿去怎么办?」 夜湛:「若不愿也随她,反正这七皇子府,是不能留她了。」 江穗宁:「其实,丞相府的人来过,说是二房一个庶子有意娶她,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听到丞相府,夜湛皱了皱眉头。 身在局中,哪怕他什么都不做,那些人也不会消停。 「直接拒了就好,丞相府心思不纯。」 江穗宁看他的表情凝重,笑了笑: 「嗯,以后可别带人随意往家里带,请神容易送神难。」 夜湛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江穗宁看见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莫名的跳快了一分。 她这才发现,刚刚这一来一往,气氛有些怪怪的。 夜湛也挪开目光,喝了一口茶。 开口道:「卫家如何。」 江穗宁回答:「一切顺利。 二皇子抓到了卫家的把柄,威胁卫家进京助他一臂之力。如此在他看来,卫家表面上是帮我,实际上却是他的人,若有什么明枪暗箭也只会冲着我来,他在背后做渔翁之利。」 「那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一个不慎就有危险,你要万分小心。」 说到这个,夜湛一下严肃起来。 江穗宁开口道:「没办法了,你常年在外,入局太晚,他们两方的势力都已经形成,你想要虎口夺食也好,想要安稳度日也罢,都只能兵行险招这一条路。 不过你放心,舅舅会帮我们的。」 从江穗宁回到七皇子府第一天,就给卫家去了信,和卫家通好了气,让他假意对夜凛投诚,让夜凛助他们回京。 夜湛点点头,但是作为军人常年的警觉,还是让他不能完全放心。 他并非不相信江穗宁,而是现在时局混乱,各方关系错综复杂,不能掉以轻心。 他不能去赌,对于他来说,一赌就是阖府上下的命,还有江穗宁的命,他哪怕不为自己负责,也得为跟着他的这一群人负责。 还有为江穗宁负责。 只是这种话说出来怕江穗宁担心,只能心中记下,暗暗叫人关注着就是,万一事情有变,他也能够替江穗宁兜底。 江穗宁不知道夜湛心里在想什么,又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和夜湛相互讨论。 夜湛再一次惊讶江穗宁的见识还有见解,特别是对朝廷之事,居然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再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江穗宁并没有注意到夜湛的表情,脑中想着事,继续说到: 「南边科举的事情不小,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直接一次就把对方拉下马来。」 夜凛在朝中筹谋多年,根基深厚,但是科举的事动摇国本,不是小事。 前世,也有这回事。 不过,因为当时夜湛回京,为他分散了一半夜昊的注意力,再加上他后面筹谋,虽然事情被爆出来,但罚的并不重。 虽然有所损失,但没有伤筋动骨。 这一次,江穗宁先和夜昊无形中成了盟友。夜昊的火力便全部都会对准夜凛,加上她再悄悄的做些什么,这一次非要夜凛付出巨大的代价不可。 夜湛听完,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江穗宁。 「其实这些事,我来做更好,我不愿看你身处危险之中。」
第90页 无论江穗宁看起来多让他意外觉得她厉害,但是终究是个女子,他应该保护她才对。 而且,这本来就是他的事,让她去冲锋陷阵,他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一时,对江穗宁又愧疚了两分。 江穗宁:「主要是咱俩现在没办法,只能如此,也不能换回来,我也不能去江府。」 说到这里,江穗宁看向夜湛,忽而道: 「不然,我把我娶回来?」 第69章 我知道你也很辛苦 「我把我娶回来?」 夜湛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接愣住了。 一旁,江穗宁想了想,撇撇嘴: 「似乎是不行。 咱们才在宫宴上演了一齣戏,要是这会就说要成婚,怕是宫中也不好交代。」 夜湛看着江穗宁一边想着什么一边说话,缓缓低下了头。 把那句到嘴边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江穗宁见夜湛不说话,以为他还在自责,宽慰道: 「你也别想太多,事情已经这样了,便好好应付就好。 我不知道的问你,你拿不定主意的问我,所幸有事可以一起商量。」 夜湛抬起头来,看着江穗宁。 江穗宁对他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就好。」 夜湛定定的看着她:「好。」 江穗宁见他如此,默默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好慌,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两个人一起面对解决困难往前走才是唯一的路。 她好歹比夜湛多活一世,重生都经歷过了,这种事也更容易接受一些。但是夜湛不是,有些想法有些顾忌,也是人之常情,所以这颗定心丸,由她给自己,也给夜湛。 夜湛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向江穗宁的目光,却是说不尽的意味深长。 穿堂风已经吹了几个来回,流苏看自家小姐和七殿下干坐着不说话,心中有点焦急。 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自家小姐叫她的声音。 流苏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小姐,奴婢在。」 夜湛:「把昨日盛元麒去了江府的事情,跟七殿下说一遍。」 「哦哦……好的。」 流苏不明所以,但是小姐让她说她便说。 只是她还没开口,江穗宁先说话了。 「可是昨日盛元麒去了江府,想要恢復婚事的事情。」 夜湛面色诧异:「你怎么知道?」 流苏见没自己事了,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下,回了廊下候着。 江穗宁:「是影二昨日就来过,把盛元麒去了江府之后,前前后后的事情都禀报了一遍。 夜湛微微皱眉,目光往对面的屋顶瓦片间一扫,趴在屋顶上的影二,莫名感觉到后背一阵冷风。 他不知道为什么江大小姐会对他投来这一抹寒冷的目光,他心中飞快反思了一遍,自己最近可有做错了什么事情? 江穗宁看夜湛面色不好,出言询问: 「怎么了? 那个盛家小侯爷,我早就想骂他了,一直找不到机会,昨日你做的很好,说出了我的心声。我该好好谢谢你才是。」 听着江穗宁认可,夜湛心中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不高兴。 昨日他去见了盛元麒,就是为了给江穗宁找场子的,为了替她出口气。 本来想着下回见到江穗宁,可以跟她说说这件事情,没想到居然让暗卫抢了先。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是他心里就是有点不高兴。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这群暗卫话这么多。 江穗宁:「以后他来了不必见,打出去就是,广平侯府的人也都不必给面子。」 「我记得了。」 夜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关于沈云娇明日离开,你交代影七去做就好,他会安排好。」 江穗宁笑了笑:「好,其他的事情,我都会让人告诉你事情的进展。」 夜湛:「辛苦你了。」 江穗宁:「我知道你也很辛苦。」 作为一个男子,要被规矩条条框框的框住,要去遵守礼仪,要好好说话,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常年在军中的夜湛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而且他本来性子便直,能沉稳着接受这个身份,而且处理事情都能考虑到她,她都能想像到,他心中天人交战了多少回。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一旁偷偷关注着二人的流苏见着这一幕,一脸的姨母笑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下人们上了吃食。 吃食算丰盛,是江穗宁特意吩咐做了从前「他」爱吃的菜。 「你尝尝这个,听说是你以前最爱吃的,若是想念府上的厨艺,以后随时过来吃。」 江穗宁一边说一边替夜湛布菜。 夜湛看着自己面前的碗,堆成了小山。 他给江穗宁舀了一勺蛋羹: 「你尝尝这个,用井水蒸的蛋羹,特别的鲜美。」 「嗯,好。」 二人一边吃一边说话,并不拘着礼数,画面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暗处的影二趁着他们吃饭,悄咪咪的摸向影三。 有些心慌慌的开口:「你有没有发现江大小姐今儿有点怪怪的。」
第91页 影三十分的求生欲,立马否认: 「没有,江大小姐非常好。」 影二眉头皱起,他说不上来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但是后背的凉意就像阴影一样挥之不去,他看向不远处相谈甚欢吃饭的二人。 「你有没有发现,江大小姐吃得有点多,那碗都堆成小山了。」 影三白了他一眼:「多就多呗,咱们主子又不是养不起。 你这副模样,整的跟吃了你家大米似的,还心疼上了。」 影二否认:「没有,我没有心疼,就是说……你看啊: 咱们主子是不是吃得有点少,就一瓢蛋羹,这绝对不是咱们主子的水准。」 影三呲了他一声: 「笨,在喜欢的姑娘面前,那不得斯文一些,反正一会江大小姐走了主子再吃呗,这叫形象,形象懂不懂,光辉的形象需要维护,小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 影二:「咱们主子让厨房做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江大小姐对此不太满意?」 影三:「……」 「哪儿不满意,你看看这环境,看看江大小姐脸上的笑容,看看这氛围,哪儿不满意? 我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影二讪讪着趴了下去,确实看不出来。 他忍不住,把刚刚夜湛扫了他一眼的事情说了一遍。 影三嗤之以鼻:「谁看你了,江大小姐说不好就是看看天空看看大地,怎么就看你了,赶紧让瞿大夫给你开几服药,看看是不是脑子坏了。」 影二郁闷了,眉头皱起,脸上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 「你真没发现他俩哪怪怪的?」 影三没好气,「怪怪的怪怪的,哪儿怪怪的,我看你才怪怪的。 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看主子谈情说爱,我这第一手资料,还能卖不少银子了。」 影二:「啊,什么银子?」 影三自知失言,恨不能拍一拍自己的嘴,这就叫言多必失。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银子,我寻思着把你挂袜的那个红珊瑚去卖点银子。」 影二立马挪开,离影三三步远, 「那不行,那可是咱们主子赏的,你要敢卖,我就去主子那里告状。」 影三「切」了一声。 「你去主子那里告状,那我就去江大小姐那里告状,你悄悄的背着她把消息告诉了主子,江大小姐怕是很大的意见……」 说到这里,影三突然顿住。 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 他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江大小姐,又看了一眼影二,想到影二刚刚说的:江大小姐看过来那凉飕飕的一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慢慢的往旁边挪移,企图跟影二隔开距离,在挪到屋檐边的时候回过头来,十分同情地看了影二一眼。 可怜的娃儿。 第70章 夜湛洁身自好 西院。 此时,沈云娇被秋叶扶着回了屋。 比起刚刚在后院的惊慌不甘不解,沈云娇现在已经平静了许多。 这一回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秋叶看着莫名感觉有点渗的慌,弱弱的叫了一句:「小姐。」 沈云娇也没有应。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七皇子的态度。 不仅不喜欢自己,而且今日这一场闹,怕是这七皇子府真留不得自己了。 他们会怎么做呢? 沈云娇想到那个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了这个时候,装傻充愣已经没有用了,只能兵行险招。 富贵险中求。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东西消失。 沈云娇沉默着,由着秋叶把自己的髮髻和衣裳都收拾好。又沉默着吃完了厨房送来的饭,才问道: 「江大小姐呢?」 秋叶低着头回答:「江大小姐,刚刚离开了。」 沈云娇:「后来他们做了什么?」 秋叶:「从后院的榕树下离开之后,江大小姐和殿下一起用了午膳,然后又在府中四处走了走,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四周有侍卫守着,底下的人不敢上前探听。 沈云娇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越是如此,秋叶便越觉得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候,管家过来: 「云娇小姐,奴才来传殿下的话。 殿下说,让云娇小姐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启程回杉城。 殿下会为小姐买好宅子和僕人丫鬟,还会命护卫一路护送,保证小姐的安全。 等到了杉城,也会和当地县令打个招唿,让他对小姐照拂一二,等小姐回了杉城,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什么?」 沈云娇好不容易忍住的情绪爆发了。 她刚刚还在琢磨着以前的办法行不通要换法子,却没想到转头就是这个结果。 她不能接受。 沈云娇身体发颤:「殿下要我回杉城?」 管家:「是。」 沈云娇要疯了:「不,我不同意,殿下不能这么对我。我不回去。」 她若是现在回去,还不知道左邻右舍会怎么笑话她呢。 大家都知道她来了京城做人上人,做小姐,现在回去,别人会怎么看她?她怎么活? 「殿下既然说了,小姐还是听话的好。」 管家说完,直接出了门。
第92页 沈云娇一个踉跄退到了桌子旁,她紧紧的咬住牙关,要她回杉城,绝对不可能。 她不要回去做村姑,她要做王府的小姐。 书房,江穗宁一直在写写画画。 刚才她又跟夜湛聊了一些事情。 说到了钱的事。 夜湛名下也是有一些铺子的,支持王府的开支绰绰有余。 但是如今回到京城,要在朝堂上行走,钱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这种事情,让夜湛犯了难。 他上战场杀敌,从无败绩,是名副其实的战神将军。但是挣钱这种事,委实不太擅长。 没办法,江穗宁只能自己想招了。 她把夜湛之前给她的势力分布图,简单的用自己能看懂的方式标了一遍,指着其中的华南道,陷入沉思。 这一条华南道,因为是去西北的中途关隘,西北的消息都是通过华南道入京。 夜湛为以防万一,把这条道上打成了自己的铁桶。 也就是说,这条华南道,可以由夜湛说了算。 如果想要做什么,这是非常好的助力。 那么,可以做什么好赚钱呢? 得赚得光明正大,还得利润可观,又得不让夜凛和夜昊打压。 江穗宁回想着前世发生的事情,琢磨着可以怎么利用这个优势为夜湛谋得大利。 她想了许久,脑中有了一点轮廓,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 外头夜幕降临,陈副将进屋掌上了灯,还没出去,外头沈云娇便来了。 听到沈云娇的声音,江穗宁微微皱眉: 「你回去吧,该说的管家都已经说完了,你不必再来。」 沈云娇开口道:「既然是殿下的意思,云娇自然会听话,只是想着明日便要走了,最后一次为殿下熬碗汤喝,也算是全了这几年殿下对云娇的照顾。」 江穗宁眉头皱起,若是她的意思定然不会让人进来。 但她得要顾着夜湛,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那她也得给一些体面,总不过明日就走了。 只是沈云娇这个人,她是半点都不信任,让她进来的时候,先把陈副将留在了屋里。 门外沈云娇一听到江穗宁松口让她进去,心头一喜。 她手上端着汤,迈着小步子进了屋。 「云娇见过殿下。」 她向江穗宁行了礼,看了一眼屋里的陈副将,示意他出去。 刚刚,她可是特意等到陈副将进门才敢过来敲门,就怕七皇子用繁忙的理由拒绝她。 但是一旁的陈副将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云娇连暗示了几眼,陈副将都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沈云娇没办法了,出声道: 「还请陈副将先出去,云娇有几句话想和殿下单独说。」 江穗宁:「不必,有话就直说,不能说就别说。 现在汤也送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走吧,明日要早起,今夜早些休息。」 沈云娇听着江穗宁毫不留情的话,一脸窘迫的咬了咬下唇,却没有动。 她眼巴巴的看着江穗宁,随即一咬牙,决定无视陈副将。 「有的有的,云娇有话要说。」 她睁着一双泪眼,看向江穗宁: 「这些年来,云娇多谢殿下的照顾,云娇心里感激不尽。其实云娇真的捨不得离开殿下……」 她一边说一边往侧边挪动步子,江穗宁看她离自己太近,警惕的往一旁挪了挪。 从前就没听说过夜湛有什么风月流言传出来,还听说女子都不得近他的身,想来是很洁身自好的。 可不能到她这里破坏了。 沈云娇看江穗宁挪远了些,眼中露出受伤的情绪。 她心一横,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摔倒在江穗宁的怀里,江穗宁一个弹起从椅子上站起来,退到一边,沈云娇直接趴在了她刚刚坐的椅子上。 接着「撕拉」一声,似乎是摔的时候踩到了衣裳,整个外裳从侧面裂开了缝合线,露出了一大半的肩头。 沈云娇尖叫一声,用手去捂肩头。 人却往江穗宁那边去,江穗宁正心道好险,一个不查被沈云娇摸到了脚踝,顿时脚一甩把沈云娇踢开了好几步远。 第71章 他怕被讹上 「殿下。」 沈云娇咬着唇,娇滴滴的喊了一声。 刚刚居然让殿下跑了,她心中懊恼自己动作太慢。反正现在事情都做了,她自己也被殿下看到了,就看殿下怎么解决了吧。 她刚刚还觉得陈副将碍事,现在好了,还能当个目击证人。 依照殿下的性子,看了她的身子,必定是要为她负责的。 嬷嬷说,像殿下这种纯情又不谙世事的男子,这一招最是好用。 虽然刚刚没倒在殿下怀中,但是衣裳却坏得刚刚好,不枉费她重新上了特别的针线,一拉就破开。 沈云娇抱着孤掷一注的心态,眼眶含泪娇滴滴的抬起头,期待看到殿下也是含情脉脉的目光。 只是下一瞬,她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江穗宁目光平静,已经躲到了窗边,看着她的眼神,一脸的嫌弃和抗拒。 「你是自己起来,还是让陈副将扶你起来。」 陈副将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抗拒,看向沈云娇,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第93页 你最好自己起来。 他怕被讹上。 这沈云娇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没眼看。 沈云娇看了江穗宁一眼,见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眼中更没有旖旎之色,脸上满是幽怨。 在听着江穗宁说的话,说要让陈副将来扶她,她只觉得羞愤欲死。 她一咬牙,自己从地上起来。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江穗宁。 江穗宁:「把衣裳拉好。」 沈云娇一张脸臊得通红,拉了拉衣服。 江穗宁让陈副将叫来两位侍卫,吩咐到: 「请沈小姐回西院,今晚守着她,不许她再踏出西院一步。」 「是。」 沈云娇慌了,「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云娇只是喜欢殿下,还请殿下看在云娇没有坏心的份上,将云娇留在王府,云娇可以当牛做马,只求殿下别赶云娇走。」 侍卫过来请,沈云娇直接躲开: 「殿下,云娇不走,云娇如何也不走。」 江穗宁严厉道:「把她绑起来,送回西院。」 沈云娇怕了,一张脸通红:「殿下你不能如此。」 江穗宁:「把她的嘴捂住。」 侍卫用绳子把沈云娇绑住,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帕子,捂住了沈云娇的嘴, 像杀猪架四肢似的把她抄了出去。 等人出去,彻底听不到声音,江穗宁叫来影七: 「去江府,问问江大小姐,怎么处置?」 「是。」 影七退下,江穗宁看向一旁的陈副将: 「你看到了吧,我刚刚躲得很快。」 陈副将正在刚刚那一幕的震惊中,心中感嘆这沈云娇生扑王爷实在不妥。 这会听到江穗宁的问话回过神来,却也不明所以,感觉到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 「是,殿下,属下看到了,殿下躲得远远的。」 江穗宁点点头: 「嗯,下回江大小姐来了,你便如实说。」 陈副将一脸懵。 如实说? 说什么? 这种事还要报告江大小姐? 殿下什么意思? 他看向江穗宁,试探着问道: 「殿下的意思是……」 江穗宁:「就是……我没让她扑着。」 陈副将恍然大悟,长长的「哦~」了一声: 「好的,属下明白,殿下速度非常快的逃开了,殿下十分清白。」 江穗宁一听就发现了陈副将这话说得怪怪的,但是仔细一听又没毛病。 「嗯,就是这样。」 陈副将瞭然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江穗宁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夜湛常年在军营,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 这些日子,她从他的手下口中,也大概知道了夜湛是个什么样的人。肯定不喜欢女子无缘无故的靠近。 刚刚虽然自己跳开了,但是还是让沈云娇碰到了他的脚踝,也不知道夜湛会不会怪她。 现在自己帮他接管身体,照理来说,应该要守好才是。 江穗宁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很快,江府那边便传了消息过来。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上面全是对她的道歉。 影七:「江大小姐交代了属下如何做。」 江穗宁:「嗯,按照江大小姐说的安排。」 「是。」 影七退下,江穗宁叫来陈副将: 「刚刚的事情,若是江大小姐问起来便说,若是江大小姐不问便不必说。」 陈副将不明所以,当即应下:「是。」 他不知道,主要江穗宁觉得,这种事说出来似乎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反正也没有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抓了一下脚踝,她晚上多洗几遍就是。 想到这里,江穗宁起身,对着外头挥了挥手,让人准备沐浴,多备几桶水。 次日,江穗宁从早朝上回来,影七来报: 「殿下,今日城门一开,侍卫便把云娇小姐送出了城。」 江穗宁:「嗯,江大小姐如何说的?」 影七:「收回了原先殿下说要给的所有东西,铺子宅子丫鬟都不给了,知县那里也没有打招唿,只给了五十两银子。」 侍卫护送到了之后,也不必做什么,直接回来就是。 江穗宁嗯了一声。 在她看来,说沈云娇多喜欢夜湛,那也没有,更多的是想要在京城做个人上人罢了,若不然,绝对不会做出昨夜那样的事。 毫无廉耻,丝毫不顾及对方,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有野心,却蠢,自己作死。 沈云娇离开,这辈子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进京了,对于她和夜湛来说,算是避免了一个大麻烦。 她一下便感觉了许多。 「江大小姐知道了吗?」 影七:「是,一把人送出城便告知了江大小姐。」 江穗宁点点头。 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 「你看着江大小姐在江府如何?我是说过得好不好?」 影七想了想:「没有什么特别的。 和平时一样,看看书,打打拳,再就是整理殿下送过去的消息。」 「打拳……」江穗宁震惊了。
第94页 影七:「……」 「嗯,是。」 江穗宁估摸着应该是夜湛的习惯。 流苏怕是吓坏了吧。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在院子里虎虎生风的打拳,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是她也不准备制止,能让夜湛过得舒心些,这些小事不足挂齿。 「还发生了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吗?」 影七:「没有。 就是影二被江大小姐罚了绣花。」 「影二?被罚绣花?他怎么了?」 影七:「属下不知道。」 这件事本来他没必要说的,奈何影二哭爹喊娘一定让他找着机会让殿下说说情,没办法,兄弟一场。 江穗宁脸上露出笑容,不用说,肯定是影二做错事了。 一想到夜湛居然罚人绣花,江穗宁心情也跟着乐起来。 「那绣着吧,绣到江大小姐高兴为止。」 第72章 一想到是去见你,我都是用跑的 沈云娇离开后,七皇子府一下安静下来。 管家特地敲打过,府里的下人都安安分分的做好手头上的事,没有人多嘴。 江穗宁每日早朝下朝都轻松许多。 这几日,影七常常从江府拿东西过来。 今日是粉蒸排骨,明日是雪茸汤,后日是酱炒辣鸭。 江穗宁哭笑不得,这一日影七来送的时候特意叫住他: 「往后不必再送了,来来回回麻烦,被人发现不好。」 影七:「殿下,江大小姐说这些都是殿下爱吃的,她吃的也是这个,和殿下一起吃。 我们不会被发现的,整个京城,只有我们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殿下放心,属下们都是歷练出来的,和京城那些花拳绣腿的侍卫不同。」 江穗宁嘆了一气,她知道这是夜湛在为沈云娇那件事向她道歉。 「你跟江大小姐说,沈小姐的事情我不生气,不必再送吃食过来,为那件事的道歉信也不必写了。」 「是。」 影七挠了挠头,离开了。 心中疑惑:出了那种事,不是应该江大小姐生气吗?怎么是江大小姐哄殿下。 殿下和江大小姐,真是奇奇怪怪的。 次日,四月十六。 送沈云娇的侍卫回府,前来禀报。 江穗宁只问了人的安全,其它什么都没有问,直接让人去给夜湛回了消息。 沈云娇知道和侍卫寻死觅活没有用,虽然一路哭哭啼啼,也安稳的到了杉城,这就行了。 到用午膳的时间,夜湛过来了。 这回倒是递了帖子,不过是临时的帖子,递不递区别也不大。 夜湛带着流苏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七皇子府的门才打开,迎了人进去。 一进府门,夜湛一路直往书房而去。 流苏在后头跟着,小声提醒:「小姐,慢些。」 但是夜湛充耳不闻,脚下步子加快。 暗处,影三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口中的狗尾巴草,一脸的姨母笑,手肘推了推一旁的影二: 「哎,看看,快看看,江大小姐去见咱们主子,都用跑的。 小话本上说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江大小姐和咱们主子,有一二三四五……」 影三一边数一边合着手指头:「啊咧,九日,整整九日没有见面了,三九二十七,二十七个春秋呢,多难挨。」 影三说了半天,也没听到影二吱声,侧过头来,就看到影二蔫蔫的模样。 「你干嘛,绣花绣傻了?」 一说到绣花,影二立马抬起头,一脸幽怨的看着影三。 影三被看得心虚,别开了视线: 「你看我干嘛啊,又不是我让你绣的。」 影二又蔫下去。 被罚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罚了。 搞得他最近忐忑心慌慌,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又犯错了。 绣花比关小黑屋还可怕。 影三撇撇嘴:「放心吧,我帮你看着,要是哪里不对了,我提醒你一下。」 影二眼睛一亮:「真的吗?」 影三心虚啊:「真的。」 影二:「那行,改天我请你吃醉香楼的鸡腿,最新菜品的那款。」 影三不看他:「行行行。」 影二看他答应,屁颠屁颠的挪过来,兴致勃勃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夜湛身上: 「咱们主子怎的不出来迎一迎?」 这话才说完,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江穗宁站在门口,看着向她而来的夜湛,夜湛也往她看过去。 二人没有说话,相视一笑。 江穗宁冲着他招了招手,等夜湛到了跟前,一起进了书房。 影三目不转睛,挂着一脸姨母笑,已经脑补出了一出久别重逢互述衷肠你侬我侬的戏码,嘿嘿嘿的笑出声来。 书房里。 夜湛一进门,自己很自觉的搬了一张凳子在江穗宁面前的桌子对面坐下。 江穗宁替他倒了一杯茶: 「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夜湛:「卫家要进京了。 刚刚得到的消息,我想着卫家对你很重要,正好也有别的事,就过来了一趟。」 「真的,什么时候?」 江穗宁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第95页 夜湛见她欢喜,心中也高兴: 「已经动身了,最迟四月末一定会到。」 江穗宁:「那真是太好了。」 夜湛:「你猜夜凛让谁去办的这件事?」 江穗宁略微一想:「江诠。」 夜湛露出欣赏的表情。 「是。」 「夜凛让江诠递了摺子,说当初的事情,卫家是被冤枉的,作为卫家女婿,他站出来,希望大理寺可以还卫家清白。」 江穗宁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江诠能说出来的话,「皇上什么态度?」 夜湛:「准了。」 江穗宁脸上露出笑容,手握成拳,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卫家的事,她一直跟着的,现在算是终于确定了下来。 这件事夜凛让江诠私下上的摺子,也没有在大殿上讨论,夜湛一直关注着,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了江穗宁。 「因为夜凛事先找好了证据,只等到卫家入京,把事情再走一遍流程,这件事就算成了。」 「太好了。」 江穗宁知道夜凛的意思,让江诠出马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障眼遮挡。 这种事,她当然不会让他如意。 夜湛看向她,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有个困惑。」 江穗宁:「怎么了?」 夜湛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到时候卫家回来,我肯定要去的。我不太适应和这些小姐们打交道,到时候怕影响你的名声。」 江穗宁愣住,她没想到夜湛担忧的是这个,一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确实是个问题。 特别是对于夜湛来说。 江穗宁想了想: 「不若就称病好了,只是要委屈你,为了装得像些,少不得要在床上躺些日子。」 夜湛摇头: 「不是,我没有不想去,我愿意去,就是不懂,你若愿意教教我的话,我会很认真的学。」 「啊。」 江穗宁面露诧异。 夜湛:「咳咳……,我……我就是在府里待着太无聊了,觉得出去走动走动也挺好的。 你在王府替我筹谋,我为你去见见亲人维护关系也是应当。 我只是怕做不好。」 看着这样的夜湛,江穗宁心中淌过暖流。 「那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其实很简单的。外祖一家人很好,也不太拘礼。若有问到不知道的,只说大病了一场,好多都不记得了……」 江穗宁说的话,夜湛都认真记下,不时问几个问题,江穗宁一一解答。 二人凑在一处,传出些说话声,但仔细去听,又不大能分辨出来说的什么。 远远的,只看到一人说话时,另外一人望着对方,静静听着。 一对璧人,画面静谧和谐又美好。 正是中午,屋子里窗几明亮。 阳光从窗棂上落下来,投下一地的剪影,有细小的微尘漂浮在光里,落在地上形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微风拂来,柔光里树影婆娑,把二人的影子,也拂得生动起来。 这一幕,像一幅藏在时光里的画,被岁月染上颜色,在记忆里永远定格。 第73章 华南道上的生意 卫家即将回京的消息,京城的几大势力很快都听说了。 五皇子府。 夜昊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吃惊。 毕竟当初卫家离开京城是他的手笔,现在卫家回来了,看起来就对他不利。 有幕僚上前道:「殿下,这件事是江家出面,依属下看,怕是江诠想要为自己的女儿铺路所为,上回宫宴上两位皇子求娶的事,如今在京城都已经传开了。 江诠有心往上爬,把卫家调回来为自己的女儿镀金,野心不小。」 有人附和:「是啊,若卫家重新回到将军府,那么江大小姐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殿下,咱们是不是先下手为强,干脆……直接把江大小姐给娶回来?」 夜昊想到上一回许丞相跟他说的话,摇了摇头, 「把消息传给外祖父,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决断。」 他倒是无所谓江穗宁嫁给谁,也无所谓自己娶不娶她,不过他不想让夜凛得手就是。 这时候,杜老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后面,随即有人上前禀报: 「殿下,属下认为这件事怕是别有内情。属下这边查到了秘密消息,摺子是江诠提出来的不错,但是为卫家当初的事情奔走的,是二皇子的人。」 夜昊神情一变:「什么意思?卫家投靠了夜凛?」 那幕僚回答: 「卫家有没有投靠二皇子,属下不敢随意判断,不过二皇子的人做得十分隐秘,并没有用明面上的人,若不是巧合,属下也发现不了信息,更不能层层剥茧,查到二皇子头上。」 夜昊不明所以,看向杜老: 「杜先生,你来解释解释?这弯弯绕绕的,本王怎么听不明白。」 杜老站出来:「按照证据来说,二皇子做得隐秘,旁人不会发现,我们能发现是意外。 若我们没有发现,那么就只会以为卫家和江家关系紧密,会以为江诠要为女儿铺路。 而江大小姐在大殿上发誓此生只嫁七皇子。如此一来,我们想当然的会把卫家归到七皇子一队。
第96页 卫家和咱们不太友好,卫家一回来,我们就会防着他们,也会防着七皇子,从而和七皇子对上。 但是,有了后面的消息,我们知道了卫家的回京是二皇子的缘故。 二皇子肯定不会为自己的敌对势力增加筹码。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卫家和二皇子达成了合作。 卫家是二皇子的人,但是二皇子想坐收渔利,所以把表面做成卫家和七皇子有瓜葛,这才好引我们对上七皇子。」 杜老前面弯过来绕过去的说,就是为了让这件事听起来非常严重,后面的落点夜昊才会更愤怒。 前面杜老说了一大堆,夜昊没听懂,只觉得事情不小,但是后面这句话,他听懂了: 「你是说,老二利用我对付老七,他坐收渔利?」 杜老:「殿下英明。」 「啪……」夜昊勐的一拍桌子,在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愤愤: 「好啊好啊,本王就说,江诠那个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庸才,居然敢上摺子说那种话,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还真是想得美,这老二黑了心肝的,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心思比藕节还多洞。贼心不死,什么招都用上了,真当本王是傻的吗?」 杜老:「殿下息怒。」 夜昊:「本王绝对不会让他得逞,下回上朝本王便告诉他本王都知道了,让他收起他那一百八十个心眼子。」 杜老看了他一眼,默默垂下目光: 「殿下,如此不妥。」 夜昊皱眉:「为何?」 杜老:「殿下,这件事既然我们知道了真相,最好按兵不动,顺水推舟,迷惑住二皇子。 等二皇子以为我们入套,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殿下再利落反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到那时,结果如何便是殿下说了算。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掌握在殿下手里。 猫抓老鼠,却不知道谁是猫谁是老鼠。」 夜昊听完,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好好好,有趣有趣。就这么办。」 夜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能让夜凛吃瘪,自己才是最厉害的那个,每一点都听起来好爽。 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喜欢。 夜昊一脸兴奋,恨不能手舞足蹈。 此时的夜凛,还在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找了夜湛这么个十分好用的冤大头。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他在另外两个皇子那里,都已经开了明牌。 夜昊在椅子上坐下来,他心情高兴,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这争一争斗一斗,可太有意思了。 「关于上回说的老二缺钱的事情,大家可查到什么眉目了?」 底下幕僚们支支吾吾:「没有查到什么,只查到了二皇子最近一直在找挣钱的生意。」 夜昊:「挣钱的生意,他准备做什么?」 幕僚:「根据消息来报,似乎是想做粮食生意。」 「粮食生意?」 夜昊看向杜老,问道:「先生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杜老摇摇头:「生意这种事,属下委实不懂。」 夜昊看向其他人,底下有人上前回答: 「殿下,听闻是华南道以南,月初遭了水灾,毁了许多良田,眼下马上到春种,却出了这种事,有传言说今年粮食会减产,如此一来,粮食价格会涨些。」 「不过,粮食关乎民生,无论如何不会涨太多,朝廷会出面管控。」 「但是粮食胜在稳,几乎不会亏钱,再加上需求基数大,若真碰上收成不好的年岁,还是很有赚头的。」 夜昊听着大家的解说,明白了一些:「这么说粮食还是个不错的生意?」 幕僚:「是,做粮食生意,几乎稳赚不赔。」 夜昊:「那给老二整点事,不能让他收粮食收得那么容易。」 杜老站了出来:「殿下,属下认为,或许有更好的法子。」 夜昊:「杜先生但说无妨。」 杜老:「属下以为,这粮食,就让二皇子去收。 众所周知,粮食虽然稳,但是得数量多才有赚头。 二皇子现在缺钱,若做了粮食,所有的钱都套牢在了粮食上。 便没了条件做别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而且,说不好万一华南道今年大丰收呢,那么大笔的粮食就会砸在手里,二皇子白忙活一场人财两空。 无论如何,对我们都有好处。所以属下以为,不仅不要阻止二皇子收粮食,还得私下尽力促成此事。」 夜昊听完拍手叫好,一脸认同: 「妙妙妙,就这么办。」 第74章 殿下,江大小姐出事了 四月二十。 二皇子府。 幕僚们都在探讨卫家回京事宜。 夜凛心情十分好,他抓到了卫家的把柄,彻底把卫家绑在了自己的船上,面前又有一个夜湛挡着,他不会被针对,一时颇有一种闷声发大财的即视感。 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殿下,大约再过三日,卫家便能到京城,京城这边也都安排好了。」 夜凛点点头:「交代江诠聪明些,让江大小姐多和卫家走动。」 幕僚:「是。」 夜凛:「江大小姐去过七皇子府?」 幕僚:「是,闹得阵仗有点大,不过七皇子向来直来直去,看处理也并不特别得体。
第97页 第一次围了一堆人看热闹,被迫开了门,第二次江大小姐一副不开门就不走的架势,只小半个时辰就让人进去了。」 夜凛脸上露出笑意:「老七向来没有花花肠子,也不精通弯弯绕绕,这一回,有得他伤脑筋。」 幕僚:「是,都说好女怕郎缠,好郎也怕女缠。 殿下,咱们是不是推波助澜一下?」 夜凛想了想,摇头: 「不必,现在这样就可以了。不过,父皇那里替老七兜着些,若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出来赶紧掐灭。 若不然老七不让江大小姐上门,他们没了瓜葛,咱们这齣戏就唱不下去了。」 「是。」 夜凛:「粮食的事情怎么样了?」 挣钱的事,对于眼下的他来说,最好的方法是把所有的精力和本钱都投在一件事情上,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拿到结果。 粮食的事情,他十分看好,稳当,正当,若真的今年粮食减产,他能大赚一笔。 为此,他还是派了好几队的人马去打探消息的真实性。 他做事向来谨慎,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他再输不起。 幕僚上前回话: 「殿下,四处打听过了,华南道以南确实月初遭了水灾,水灾过后的田地一两年都种不好庄稼。 华南道是京城周边的粮仓,若华南道减产,粮食价格必定上涨。」 夜凛:「既消息为真,那便把所有的资金整合,全部投到粮食处。」 幕僚:「是,殿下,属下以为,此事越快越好,不然,我们能想到的,其他大商也能想到,做生意,讲究一个先机。 若我们先入场,在前面打了头阵,有王府的名头在,后面的人也不会明着和我们对抢,如此,便能把这笔生意完全揽下来。」 夜凛:「嗯,就这么办。」 「是。」 夜凛开始收粮食的事情,江穗宁第一时间知道了。 鱼儿上钩了。 华南道以南确实遭了水灾,水灾过后的良田土地都需要休养,不过受灾面并不大。 但是,华南道以北的粮食会得大丰收。 这个消息,等过上半个月再透露给夜昊。 一是保护杜老,二是后面夜凛知道消息的时候,夜昊首当其冲。 这一回,江穗宁准备干一票大的。 夜凛缺钱,她给夜凛送机会,告诉他粮食减产,价格会上升。 但事实上,华南道粮仓会大丰收。 这件事需要夜昊推波助澜。 等夜凛把粮食收的差不多了,她再把真实消息放出去。夜凛必定恼羞成怒,从而和夜昊直接对上。 她做那么多,不是为了让二人打一架,而是要赚大钱。 当夜凛知道消息有误,他根本不可能从粮食生意里赚到钱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下家,降低损失回本。 而七皇子,就是最合适的冤大头。 到那时,她可以用最低的价格,得到夜凛辛辛苦苦屯的粮食。 所有人都会笑七皇子傻,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但是没有关系,毕竟谁能想到从六月初一开始,京城会下整整一个月的雨呢。 那场大雨,道路沖毁,护城河水位上涨,京城被迫关闭城门,成了一座孤岛。 所有东西都疯狂涨价,柴火,药材,粮食…… 她记得,最高峰值时,粮食涨了上百倍,依旧供不应求。 这种国难财,不是江穗宁的目标。 一是她手上的存粮多,若高价卖出去,皇帝那里不好交代。二是为了钱毁了名声,不划算。 江穗宁做了细细密密的计划,这一回,要让大周七皇子,明里得民心,暗里赚到盆满钵满。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来,夜凛和夜昊谁也不会怀疑他。 除了说一声他运气好,如何也怪不到七皇子府头上。 但他们二人却是实打实的结下了梁子。 眼下,她该做的都做完了,只等着夜凛去各处千辛万苦的收来粮食,她坐收渔利便好。 江穗宁把消息收起来,写了个大概让人送去了江府。 只说了粮食的事,没有说五月大雨的事,这种未卜先知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吓人的好。 现在,他们互通消息已经成为了习惯。 夜湛没什么说的,则是跟她说说自己每日的生活。 当江穗宁听到夜湛说他日日打拳身体好了许多的时候,她心中哭笑不得。 这样也好,从前她身子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 夜幕降临。 夜湛刚刚用了晚膳,便收到了江穗宁送来的消息。 他觉得搞那么大一场事,就为了夜凛和夜昊掐架,太过麻烦。 不过,既然江穗宁喜欢,那就随她玩闹去。 反正出了事有他兜底。 他看完,没有发表意见,直接把消息丢进了火盆里。 夜湛从凳子上起身,夜风吹来,感觉有些冷。 他去拿外裳,才刚刚走到屏风前,突然感觉到肚子一阵绞痛,而后便有一股热流从腿心流了下来。 夜湛一下身体紧绷住,一动不敢动。 鼻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面色发白,如临大敌。 久在战场,他对血腥伤口最是敏感。 只是…… 「小姐。」流苏正好进来。
第98页 「别过来。」 他一说话,又一股热流涌出,小腹的绞痛更甚,夜湛整个人都不好了。 流苏看他面色不好,连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夜湛伸出手,制止她不要过来。 流苏少见夜湛这幅表情,吓了一跳:「小姐,你别吓奴婢。」 只见夜湛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他发现只要一用力就会不对劲,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力气,但是发现似乎又没什么用。 「你出去。」 流苏不敢动,但是对上夜湛看过来的目光她不敢不听话。 「小姐……,奴婢就在外头守着,小姐有事随时叫奴婢。」 流苏一脸担忧的出了门。 夜湛对外吹了一声口哨。 影三飞身而下。 夜湛看着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 「让七殿下过来,要快。」 影三观察了一眼江大小姐此时僵硬着身体和隐忍的语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片刻都不敢耽误,一飞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到了七皇子府,直奔书房: 「殿下,江大小姐出事了。」 江穗宁大吃一惊,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笔就往外跑。 影卫随后跟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江穗宁就到了宁心院。 此时,暗处,宁心院已经被影卫围得水泄不通。 江穗宁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屏风前一动不动的夜湛。 看着这样的夜湛,她真的吓了一跳, 「怎么?」 夜湛眉头紧皱。 江穗宁看他这副郑重又严肃的样子,满眼的担忧,向着夜湛走过去, 「发生了什么?」 她走到夜湛面前,夜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里是浓浓的自责: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试过了根本止不住。 我可能……要死了。 我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可以撑多久。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第75章 别怕,我在的 江穗宁吓坏了。 这是怎么了? 听夜湛这意思,她要死了? 有人暗杀她吗? 给她下毒了? 夜湛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若有毒应该有所察觉。而且不应该影卫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你起来,先起来说话。」 江穗宁去扶他,但是夜湛说什么也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出口。 那种欲言又止,又纠结,又懊恼,又自责的情绪,通通都浮现在脸上。 江穗宁心往下沉了沉,这肯定是出了大事。 他不愿意起来,她没办法,只得也跪下来,两手握住夜湛的手。 她感觉到夜湛在颤抖。 他是战神王爷,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也见多了生死,不该会有如此情绪才是。 看着他满是愧疚的表情,她心里生出一抹心疼。 「别怕,我在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夜湛的目光紧紧的挽着她,生怕自己一眨眼便倒下去了。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用力,因为他感觉他只要一用劲,血就会流得更凶。 江穗宁安抚他,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好好说,发生了什么?」 夜湛点了点头,表情郑重又慌张,像是做错了事的小朋友。 「我可能被人暗算了?」 江穗宁:「暗算?」 「是。」夜湛言简意赅,多一个字也不肯说。 在他看来,省一分力气就省一息命。 江穗宁:「有伤?」 「是。」 「伤在哪里?我看看。」 江穗宁眉头紧皱。 看着夜湛这副神情,猜测怕是大事不好。 夜湛没有动,眉头皱得更深,他看着江穗宁,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你起来,我看看伤,别讳疾忌医。」 江穗宁抬手扶他。 夜湛如临大敌,死死的反握住江穗宁的手腕。 只是,他这一动作血哗哗流。 空气中一下瀰漫出血腥味,夜湛紧抿着唇,手足无措,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怎么也想不通,是怎么会伤到那种地方。 或者,是被人下毒了吗? 什么毒会在这种地方流血? 他想不通,只是觉得对不住江穗宁。 江穗宁低头,看着夜湛死死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刚刚夜湛微微起身,她挨得近,也闻到了血腥味。 不能再拖了。 若出事,关乎她和夜湛两个人。 她放缓语气,看着夜湛,轻声哄道: 「让我看一看好吗?别这样悲观,说不好还有救呢,那岂不是耽搁了?」 听到这话,夜湛神情松了松,还是有些不敢乱动。 这一回,并非他抗拒江穗宁,而是他怕自己失血过多而亡。 他膝盖跪在地上,前肢微微起身,这么一动,又是一股热流,夜湛的心又慌了一分。 他巴巴的看着江穗宁。 江穗宁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一手扶住胳膊一手揽住腰,手臂一用劲,自己起来的同时把夜湛一起揽了起来。
第99页 「能站稳吗?」 夜湛点头:「能。」 江穗宁试探着松开了手,夜湛站得好好的。 她不敢离得太远,打量了夜湛一眼,没看到明显的伤口。想到刚刚起来时夜湛也挺灵便,并不像受了外伤的样子。 「告诉我,伤在哪里了?」 夜湛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脸色苍白很是难看。 似乎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默默的低了低头,往自己腿心看了一眼,随后又飞快的挪开了目光,嘴唇紧紧的抿着。 江穗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往后退了一步,看到裙子上渗出来的血迹,脑中哐当一下…… 今儿,是四月二十。 她的月信,在两三日后,难道是最近锻鍊多,提前了? 江穗宁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夜湛。 「咳咳……咳……」 她稳住心神,顺了口气: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血像热流从腿心一股一股的流下来? 你刚刚,担心的就是这个?」 夜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 江穗宁:「……」 「是不是还觉得肚子有点疼?像有人拿着锤子咚的一下锤一下小腹,隔一会儿又揪一下?」 夜湛继续小鸡啄米点头:「嗯。」 江穗宁:「是不是还感觉有点噁心想吐,头晕晕乎乎的。还伴有手脚发颤,使不上力的感觉?」 「嗯嗯嗯。」 夜湛头都要点麻了。 江穗宁脸上表情变幻,但一颗心总算是落在了实处。 她看着夜湛,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想了想,还是开口: 「这个不是受伤,你也没有遭到暗算。」 夜湛瞪大眼睛,看着江穗宁满是疑惑,但是看江穗宁平静的样子,也散了些紧张。 江穗宁:「这个是女子的月信,也叫癸水。」 夜湛一脸迷茫,很显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听说过这是什么东西。 江穗宁解释:「就是女子的身体会有的一种正常反应,每个月都会有一次,一次五日左右……」 夜湛依旧不懂。 「所以,我没有受伤,没有中毒,也……也不会死?」 江穗宁肯定道:「嗯,你没有受伤,没有中毒,也不会死。」 听到这里,夜湛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 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汗湿。 心中一阵庆幸,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那我……」 问出一半,夜湛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江穗宁说的那些解释。 女子身体的正常反应…… 每个女子都会有…… 每个月都有出现一次…… 夜湛自闭了。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顿时脸色通红一片。 丢人。 太丢人了。 他长那么大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这种女子的正常现象他半点都不知道,甚至还怀疑自己被暗算,还担心自己快死了…… …… 他从来没有如此窘迫过。 窘迫到想就地挖个洞钻进去藏起来。 他埋着头,糗得不行,两个手握在一起,藏在袖子里上下不安的揉着。 江穗宁看他表情不好,连忙宽慰: 「这是属于女子的私密,没成婚的男子几乎都不懂,你没有听过,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先让流苏给你收拾收拾,会有专门应对的棉带,你若是不适应,捂住眼睛不看就好。」 夜湛低着头,不敢看江穗宁,但是通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 他状若蚊萤的应了一声: 「嗯。」 第76章 你会来看我吗? 「流苏。」江穗宁站在窗口,压低声音对门外候着的流苏轻喊了一声。 流苏听到一道男声,吓了一跳,赶忙进来查看。 一眼看到了江穗宁,赶忙行礼: 「七殿下。」 江穗宁点点头,走向夜湛。 夜湛没有动作,哪里说得出口让流苏替自己收拾的话。 他低着头,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鹌鹑,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江穗宁嘆了口气,十分理解夜湛的心情。 她对着流苏挥挥手:「流苏过来。」 流苏不知道夜湛为什么会在这里,想到刚刚自己进屋,自家小姐让自己出去,想来应该是自家小姐默认的。 她硬着头皮上前。 江穗宁看了看夜湛,又看向流苏: 「你家小姐来葵水了,你帮他换换衣裳,收拾收拾。」 流苏震惊的张大了嘴,足以塞下一整个鸡蛋。 她家小姐来葵水很正常。 但是这件事从七殿下口中说出来,就不正常了。 流苏想到什么,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努力冷静下来,语气也有些哆哆嗦嗦: 「多谢殿下照顾我家小姐,还请殿下避开些,毕竟这是女子之事,请殿下顾及着些男女之防。」 说到这里,流苏顿了一下,看夜湛没有制止她,以为是自家小姐想说却不敢说,便又多补充了一句: 「我家小姐性子有时是欢脱了些,但从来都是守礼之人,殿下身份贵重,想来必定会尊重我家小姐。」
第100页 流苏鼓起勇气说完,身体往前头挡了挡,护着夜湛。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和七皇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刚刚那诡异的一幕。 但是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 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家小姐和七皇子在一起很好,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一对璧人的画面也会觉得相配,但是这是女子闺房,七皇子一个外男在,若被人看见,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流苏脑子里乱糟糟的,生怕七皇子一个不悦便把她收拾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如此已然是大不敬。但是为了自家小姐,她也顾不得了。 流苏心里天人交战,等着江穗宁说话。 没想到江穗宁不仅没骂她,而且还语气十分温和: 「好丫头,我去外头等着,你好好帮你家小姐收拾,她有些不舒服,你全权处理就好。 等好了我再过来。放心,我会顾及着你家小姐的名声,不会乱来。放心。」 江穗宁说完,去了外间的书桌屏风后候着,这里是以前她隔出来发呆的地方,不会被人发现。 流苏看着她的动作,脑中浮现一抹熟悉感,自家小姐最近都不爱去屏风后坐着,她还以为小姐改了性子,但是怎么七皇子却轻车熟路? 她没有多想,七皇子没有罚她,让她松了口气。 她扶着夜湛进了旁边的耳室。出去吩咐了几句,在下人准备好热水的时候,她这边干净的衣裳和棉带也拿过来了。 等收拾好,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了。 屋子里在夜湛去沐浴的时候,点了薰香又开了窗,这会半点闻不到血腥味,只有清新淡雅的花香,是江穗宁最喜欢的茉莉和小苍兰。 此时,夜湛换好了干净的衣裳,端端正正的在椅子上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是刚刚水太热,还是人太紧张,这会,夜湛一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江穗宁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神情莫名有些不自然。 夜湛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开口说话。 江穗宁在桌子的另外一边坐下来。 「现在好些了吗?」 夜湛:「嗯。」 江穗宁:「若是不舒服,那便在床上躺着多休息。 好的时候起来走动走动透透气,注意保暖,肚子要是疼,便用热毛巾敷一敷。不会一直疼,就是一阵一阵的。 这几日,你怕是会吃不好也睡不好,也没有关系,夜里睡不好的时候,白天起来补一觉,吃不下的时候,多少吃一些,只别吃凉的,不然肚子会更疼。 我的话,一般要五日才会干净,到第四日的时候会好一些。 若是呆着无聊,可以看看书解解闷。有不明白的问流苏就好,若是不好意思问便传信给我。 别紧张,五日很快就过去了。」 她说完,看向夜湛,夜湛眉头微皱,顿了顿才开口: 「每个月都会如此吗?」 江穗宁以为他担忧以后的日子,无奈的嘆了一气:「是,女子都是这样的。」 夜湛:「那,做女子还真是挺辛苦的。」 江穗宁:「其实习惯了也还好。」 夜湛看向她:「那我们现在这样,你可以安生些时日。」 江穗宁愣住,她没想到夜湛想的居然是这个,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明明他自己心里怕是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却想着她能不受月信之苦。 明明是如此体贴的人,怎么在外人口中便传成了阎罗的形象。 这一刻,江穗宁心里默默的为夜湛不平! 「这些日子,其它的你就不管了,好好的养着。」 夜湛抿了抿唇:「好。」 这是江穗宁的身体,他理当照顾好。 江穗宁看他状态不错,从凳子上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有流苏照顾你,不必担心。」 夜湛随即抬起头,看向江穗宁,眼神踌躇。 在江穗宁走到门帘处的时候,他起身: 「你会来看我吗?」 江穗宁笑了笑,指了指门口候着的流苏,语气玩笑: 「那下回我来的时候,先徵得流苏的同意。」 夜湛有些心虚,眼神飘忽: 「是,应该的。」 他现在是江穗宁,应当要维护好江穗宁的名声才对。 之前流苏说的那一番话,是对的。 「那,还是别来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会……也会尽快适应。 你,不必来。」 之前他去七皇子府,传出去说女子缠着对方,虽然不好听,但到底明明白白堂堂正正。 但是现在这般,确实是不一样的。 江穗宁看着他,而后对他点点头,从窗口翻了出去。 还好之前为了预防被人发现,偷偷演练了几回,不至于在这些基础的问题上露馅。 若不然,堂堂战神王爷,竟然连窗都翻不出去,便也太说不过去了。 窗口的动静消失,夜湛看着窗口,微微失神。 流苏进来,见七皇子已经不在了,松了口气,关好了门窗。 「小姐,今日不舒服,便早些歇息吧。」 夜湛摇摇头:「现在还早,晚些再睡,我去看会儿书。」 他现在肚子有些闷疼,并睡不着。
第101页 但是一想到不是他,便是江穗宁自己疼,这痛楚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挨。 第77章 夜湛面红耳赤 江穗宁回到七皇子府,想到今日在江府发生的事情,一时心情复杂。 脑中出现的是,万一以后都换不回来,夜湛会不会哭。 想到刚刚那一幕幕,江穗宁觉得他又单纯又可怜又可爱又好笑。 明明生无可恋,又要努力坚强的样子,真有些遭人疼。 夜深了,影七过来禀报说江大小姐一切正常,她才放心入睡。 不过心中想着事,夜里也没有睡得很好。 第二日一早起来,又问了影七一遍。 影七回答没有特别的消息传来,她多少松了一口气,按照以往经验,第二日第三日怕是挺难过。 她列了个单子,吩咐影七买些这时候吃的东西送过去。 这些东西宁心院都有,也并不贵重,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要表个态。 一个男子,遇到这种事情,就怕想不开,她应该送点温暖,起码有个安慰。 东西送到江府的时候,流苏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看过。 「小姐,这些东西咱们江府都有,七皇子怎么送了来。」 夜湛嗯了一声:「她有心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微微上扬,明显心情愉悦。 流苏看了看手中的干月季和人参,又看了看夜湛:「那奴婢给小姐泡些来喝。」 夜湛应了一声,流苏退下。 暗处,影三一脸嫌弃: 「咱们主子也太抠了,我打赌,这一盒子东西,绝对没有二十两银子。」 影二:「但是江大小姐喜欢,你看,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影三:「哎,江大小姐还是太单纯,但凡遇到势利的,主子不到半年就得成穷光蛋。但是看江大小姐这模样,养个三生三世咱们主子都毫无压力。」 影二想了想:「那咱们是不是得庆幸一下,若不然,咱们的月银怕是就要缩水。」 影三点点头:「也说不好你会失业。」 影二:「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影三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道:「你都挨江大小姐罚绣花了,属于有前科。」 影二一听这话,立马蔫了下来,不发一言。 影三拍拍他的胳膊:「没事,别灰心,江大小姐好忽悠,给几片干花瓣给几颗干枣就能高兴成这样,咱们主子的钱绝对够造,放心吧。」 影二抬头,一脸希冀:「那主子千万要把江大小姐娶回府才好。 那以后,只要主子问起,咱们都为江大小姐说好话。」 「对。」 影三点头,深以为然。 没多久,流苏便端着花茶进来,见夜湛手上拿着一本小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道:自家小姐果真是变了许多。 她放下花茶,给夜湛倒了一杯:「小姐,可有不舒服。」 夜湛放下书本,很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还行。」 流苏:「那就好,小姐以往第二日都得躺着过的。应该是小姐最近这些日子锻鍊的缘故,身体好了许多。」 夜湛听着这话,心中默默记下:以后把射箭骑马也安排起来。 流苏没有察觉到他的沉思,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小姐,你说这七皇子是什么意思啊?巴巴的送了这些东西来。」 夜湛嘴角不自觉上扬:「嗯,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但是一想到江穗宁记挂着这件事,他就很高兴。 流苏:「小姐,昨儿奴婢见七皇子说起葵水之事,脸不红心不跳,看起来对女子之事十分熟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的女子多,才有这种经验。」 夜湛看过来,严肃的解释:「没有,他身边什么女子都没有。」 流苏:「那个沈小姐不就是。」 说到沈云娇,流苏撇撇嘴,一脸的不待见。 夜湛:「那个沈小姐,七皇子这几年跟她见的面,一个手指都数得过来。现在也已经被送走了。」 他此时十分后悔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决定,若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把人带入府中。 当初沈云娇才刚刚十岁出头,他哪里有想那么多,谁能想到会出现这档子事,他现在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流苏:「那可不好说,那么多年,他在府里见不见咱们又不知道,说不好,七皇子是诓骗小姐的呢。」 夜湛:「……」 「应该不会吧。」 流苏:「反正小姐可得眼睛亮些,千万别被骗了。看小侯爷就知道,道貌岸然一肚子坏水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夜湛眉头皱起:看这狗孩子做的事,死了都不安分,时不时被拎出来炸个尸。 夜湛不知道怎么解释,觉得肚子里的疼痛明显了几分: 「他不会的。」 流苏听自家小姐每一句都在维护七皇子,心中一时不知道什么感受。 她原本觉得自家小姐和七皇子很相配,但是从昨夜在宁心院见过七皇子之后,她的心态就变了。 生怕出现什么出格的事,江雨薇就是前车之鑑,她不能让自家小姐犯这样的错。 现在,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小姐对七皇子确实是不同的。 从前自家小姐一门心思想要嫁入侯府,一是因为两府有婚约,小姐从无二心。
第102页 二是里面有夫人的情谊,从小,夫人便一直教导小姐要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侯府少夫人,小姐一直听着这样的教导,自然便从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哪怕后面小侯爷和二小姐私混到了一起,小姐只是觉得心里不适。知道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却也没有为小侯爷辩解过一句,只遵循着礼仪,一心想要做好侯府少夫人这个角色。 但现在不同,只要说到七皇子,自家小姐便会维护,为七皇子说话。 夜湛看她不说话,表情变幻:「你似乎对七皇子有很大的意见?」 流苏摇摇头:「也没有。 七皇子自然是小侯爷比不上的,而且七皇子向来声名在外,百姓们提起他都竖起大拇指,说七皇子骁勇善战,从无败绩,是咱们大周真正的英雄。」 夜湛听流苏夸他,嘴角浮起笑意,他从来不在意这些虚名,也从来不在意百姓们怎么看他,只一心为大周守戍边,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但现在突然觉得,有这些名声也挺不错的。 「我还以为是七皇子不好。」 流苏摇头:「奴婢不敢这么以为,只是昨夜的事情让奴婢想起了夫人说的话。」 「夫人?」 夜湛有一瞬的诧异:「江夫人……我母亲。」 流苏点点头。 夜湛心中怪怪的,莫名很是忐忑: 「她,说什么了?」 流苏没有注意到夜湛的神情,一边走到香炉点香薰,一边说道: 「小姐忘记了,夫人教导小姐的时候,奴婢就在一旁听着。 夫人还嘱咐奴婢,若小姐做错了,得提醒小姐的。 昨夜七皇子避人耳目来小姐的闺房,实在是太失礼了。 之前咱们去七皇子府,好歹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从大门而入的。 但昨夜,七皇子不应该来。 夫人说,女子该知礼守礼懂规矩,这样才能得到男子的尊重。 对方尊重自己,是他人好,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是对自己负责。 男子的爱易得,尊重却难得。 爱意随风来,随风散,但是尊重,却能护你体面,护你一世无忧。 这是女子安身立命之本。 年少人轻狂,不知轻重,不顾及后果,总是女子吃亏的。 夫人说:女子最重要,便是自爱了。」 流苏是卫琉璃买来放在江穗宁身边的,她对卫琉璃说的话都牢牢的记在心里,这会更是直接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听得夜湛面红耳赤,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这些话仿佛就是卫琉璃当着他的面说的一样,心中臊得慌。 「昨日……昨日情况特殊,下次不会了,母亲……母亲说得对。」 第78章 影卫震惊主子变菜了 七皇子府。 江穗宁一直关注着夜凛的消息。 当听到说夜凛已经囤粮食了,她才开始她这边的囤货计划。 她让影卫把七皇子府的几个掌柜叫了过来,吩咐他们暗中採买一些柴火和药材,主要是风寒的药材。 掌柜们不明所以,但是对于主子的吩咐只一概应下。 除了大量收购,江穗宁还吩咐一定低调些,别让人发现。 虽然这些事在现在没有什么稀奇,各家备货多些也是有的,但是未免到时候事情发生被人指出来添油加醋的欲加之罪,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走一步看三步,这是她前一世血和泪的教训。 任何事都要未雨绸缪才能拥有最大的动作,得到最大的结果,且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做完这些,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便是夜昊和夜凛准备兴修堤坝的事。 这几日工部一直在拟章程,这两日应该就会出最终结果。 兴修大坝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眼下距六月初一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修了是无用功。 最好的办法是把工程缓一缓,先修一条临时排水沟渠,一来不会影响将来修大坝,二来还能在大雨来时拯救大坝四周的良田。 整个工程体量也相对较小,实施起来比较容易。 她在想着这件事情应该要怎么办。 才可以既能让修大坝的时间延期,又能够把临时沟渠修下去,还能不牵扯到自己身上,不让夜昊怀疑。 江穗宁把夜湛的人都回想了一遍,看看可有用得上的。 她在纸上用简易的笔画写了几个人名,一圈下来,全都摇头不合适。 她又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列出来,从最后一步往上倒推。 最后的指向结果有三个: 夜昊,工部,钦天监。 让夜昊停下一个准备那么久那么大的工程,她得去和许丞相打交道,得要一个绝对过得去的理由。 不行。 让工部否认,也不现实,除了地质构造绝对不可以做的工程,工部作为执行部门,话语权很低,而且已经谈到了最后一步,工部拒绝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们不会同意。 她丝毫不怀疑若工部拒绝,丞相府能在一日之内另外换一个工部尚书。 那便只剩下一个了: 钦天监。 钦天监的职责,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 若因为天象原因推迟工程,合情合理。
第103页 只是这位钦天监监正,她怕是得亲自走一趟。 现任钦天监邱康时,今年刚过四十,在朝中无根基,也无党派,是一介布衣做了朝廷官员。 典型的寒门出了个官家老爷,在京城遍地权贵中格格不入的形象。 传言说此人老实巴交,不爱与人打交道。 江穗宁想了想,她有把握可以让他为自己做事。 她在脑中搜寻着这位钦天监的消息。 钦天监邱康时,在钦天监任职十余年,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兢兢业业,老老实实。 邱康时出身寒门,娶的却是贵族吴家长房的庶女。 吴氏嫁过来,三年无所出,顶不住压力为邱康时纳了一个妾。 这妾室很快生了一儿一女,全部都放在了主母膝下教养。 过了五年,吴氏有了身孕,她不想让这一子一女占了嫡长子嫡长女的名头,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他们。 邱康时发现了不对劲,找地方把一双儿女送走了。 但是这一双儿女,最后还是被吴氏找到,并残忍杀害,邱康时有怀疑,没有证据只能作罢。 不过其实,吴氏派去的侍卫心软,放过了两个孩子,让奶娘把他们带走藏了起来, 现在,这件事便可以派上用场。 江穗宁在心里过了一遍计划,当即让影卫去了距离京城三十里外的林城。 次日,影卫便传了消息回来。和江穗宁想的一样。 在打探了邱时康在哪里之后,她坐上马车,悄悄的出了门。 在马车上,江穗宁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给自己捶腿。 自从前日夜里翻了一回窗,她就决定得适应一下这具身体,瞅着有时间的时候,就让影卫和她比划一二。 对于功夫身手她是完全不懂的,但是还好身体素质强,她很容易就找到感觉。 只要她不害怕,身体所能爆发出来的能量超出她的想像。 这种感觉新奇而又让人充满斗志和骄傲。 生出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辽阔感。 原来跳出后宅那一方天地的世界,居然如此广阔精彩。 昨儿下午她让影卫带她切磋,到后来上道竟真的开始能接上几招。 影卫们都震惊她变菜了,但是她心里却欣喜若狂。 心中决定,只要有机会便让影卫带着她加练。 等以后一切尘埃落定,她也想仗剑天涯江湖游远。 那样的未来,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心潮澎湃。 马车到了茗香楼,停在了后院。 茗香楼是个三流的小茶馆,一般达官贵人不会去的地方。 邱康时却是特别喜欢在二楼雅间喝茶,听一楼戏台唱戏,或者听底下院子里的老百姓们说话。 江穗宁避开耳目过来的时候,邱康时吓了一跳,赶忙跪下行礼。 「下官见过七殿下。」 「邱大人不必多礼。」 江穗宁走过去,径直在桌旁坐下,她看向邱康时,上下打量了一眼。 邱康时今年刚过四十,脸上明显的岁月痕迹,身着灰色便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是讲究。 只是表情上似乎总是带些愁绪,江穗宁知道原由,一看就是家中诸事烦忧。 也是,邱康时原本一个穷书生,一朝高中迎娶京城大家之女,哪怕是庶出,也是大家长房的女儿。 而这夫人心狠手辣,害了他两个孩子,想来他在府中也没什么地位。 在朝堂中做官,要么是自身能力卓绝,手段狠辣,要么是有家族做靠山,有前辈提携。 这两样邱康时都没有,自身能力不足,夫人又心狠手辣,家宅能安宁才怪。 钦天监监正在大周为正五品官员,正五品,在京城是个毫不起眼的品级。更别说钦天监还是典型的无权无势。 怕是他夫人也无几分看得上他,若不然,他也不必哪怕没事也不回府,躲在这里听戏喝茶。 邱康时看着江穗宁有些诚惶诚恐: 「不知七殿下是来喝茶,还是来听戏?」 江穗宁:「本王今日,特意来找邱大人。」 第79章 本王从不说假话 邱康时一脸错愕。 脑中飞快地想着自己跟这位七皇子可有瓜葛,或者自己有什么事得罪了这位七皇子。 想了一圈,没想出所以然来,就听得江穗宁开口道: 「本王今日来,是想要跟邱大人谈合作的。」 邱康时眉头微微皱起,他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但是却没有应话。 朝事复杂,皇子们都已经成年,现在正是皇帝挑选储君的特殊时期。 之前在七皇子还没回的时候,二皇子和五皇子便已经斗得如火如荼,现在多了一位七皇子,朝中局势愈发不明朗。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入了七皇子的眼,但是也大概明白向来无交集的皇子特意来找他意味着什么。 他不愿意搅入这些事情里面。 若说从前年少轻狂,还有一腔抱负,但这十多年的时间已经磨平了他的稜角。 日子得过且过,偷得浮生半日闲,来喝壶茶,对于他来说,便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知道七皇子要让他做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对方到底是皇子,他也不能明着拒绝。 不过,今日的七皇子,从容不迫的模样倒是和从前大为不同,他不由得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半点错处。
第104页 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自己不同意就是,实在不行便装傻充愣就是。 他不求富贵权利,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 江穗宁见他沉默不语的失礼也不恼,她本就不是来和他讨论礼仪的。 邱康时对名利并不上心,江穗宁便从他在意的地方突破。 「邱大人府上,金姨娘生的一儿一女,他们还在世。」 她没有拐弯抹角,没必要,合作本就是开门见山,各自摆上筹码来谈判。 她有备而来,已经保证了大赢面,就不必浪费时间。 「什么?」 邱康时勐地抬起头,看向江穗宁,目光里夹杂着惊喜和震动。 他脸上带着失而復得的欣喜,却又不敢相信,嘴唇嗫嚅:「他们,真的……」 「本王从不说假话」 邱康时明显有些激动,语气都不稳了:「他们,可还好?」 江穗宁:「嗯,挺好的,女孩已经十四了,男孩十二,长得都挺好。」 邱康时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当年……」 江穗宁:「当年侍卫心善,放了他们一马。想来邱大人能找到是哪个侍卫,查得真相。」 她说那么详细,就是为了让邱康时相信,也让他明白,自己是有备而来。 邱康时虽然依旧怀疑,但是七皇子没必要拿这个唬他,毕竟七皇子是想要他做事,若是假的,自己没见到人,不会出手。 所以,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他的一双儿女,真的还活着。 想到这里,邱康时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那么多年,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痛和遗憾。 若不是七皇子还在,他都想要大哭一场。 邱康时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失态。 但是一想到七皇子来的目的,他的心情一下复杂起来。 刚刚下定的决心,不到一刻钟便裂开了一条巨缝。 七皇子是有备而来,难道自己真的就要从此踏入那一滩浑水中? 他看向江穗宁,似乎想了好久,努力隐藏着自己的试探,开口道: 「殿下有心了,告诉了下官这个消息。」 江穗宁语气平静: 「本王告诉你,自然是有用意。 况且,本王从来不做好事,但凡做了,必然是要回报的。」 邱康时愣住,七皇子向来直来直往,从不拐弯抹角,但是这一番话,字字柔和,凑在一起却是一把锋利的刀,他躲无可躲。 七皇子说得明明白白,他想装傻充愣都没有机会。 「若下官,不答应呢?」 为了两个孩子回到身边,而陷入夺嫡之战,实在太冒险了,胜了还好,败了后果严重。 而且回来吴氏怕也是不会放过他们,还不如在外头安全。 反正现在两个孩子还活着就好,管他们在天涯海角。 江穗宁笑了笑: 「若邱大人不同意,那本王自然是把两个孩子的消息告知贵府夫人了,想来贵府夫人比邱大人还要在意。只是这一回,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遇到心善的护卫。」 邱康时一听眼中划过一抹恐惧,随即低下了头: 「殿下这是在威胁下官。」 江穗宁抬眸,直直向他看过去: 「是啊,怎么?本王威胁得很不明显吗?」 邱康时手指握紧: 「常听人说,殿下虽然脾性火爆了些,但是做事向来坦坦荡荡,今日殿下这般,可不是君子所为。」 江穗宁:「哦,那可能是传言有误。 本王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好人,本王是粗人,不懂什么君子之道,本王上战场杀敌,信奉手起刀落绝不心慈手软。 如今本王要在朝堂上谋得一席之地,也是一样的。」 朝堂之争,到处刀光剑影,哪来那么多菩萨心肠,有的,全都是雷霆手段。 夜湛作为从无败绩的战神将军,怀璧其罪,回了京城,夜昊和夜凛都不会放过他。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坐以待毙便只有山穷水尽一个结局。 邱康时直接愣住,他万万没想到,七皇子居然说得如此直白,他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江穗宁拿起桌上倒扣着的杯子,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也不催他,让他自己做决定。 屋子里静止一片,江穗宁身后跟着的影七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一动不敢动,眼睛微微斜视,悄悄的瞟了一眼江穗宁。 若不是自家主子从未离开过他们影卫的视线,他都要以为自家主子说的是真的。 他还是头一回见着自家主子这幅模样。 怎么说呢? 说不上来? 就是心跳得飞快,好激动。 看邱康时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眼前好说话却的主子,可比从前火爆脾气骂人的主子厉害多了。 他都不敢看。 生怕自家主子凉凉的看过来一眼,他怕是得脱一层皮。 对比起来,似乎以前火爆的主子更好相处,但是这般腹黑的主子,真的好带感啊。 他觉得这第一手消息,绝对能比影三的那个谈情说爱那些事价格高才是。 从此发家致富,想想就美滋滋。 第80章 他家主子,深藏不露 在江穗宁喝第三口茶的时候,邱康时开口了:
第105页 「殿下如此威胁,就不怕下官出卖殿下?」 邱康时还是想要挣扎一下,毕竟党派之争,一旦加入便退出不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今日做的决定,关乎到他满门的生死,他不得不慎重。 而且,眼前的人,他一点也看不透,甚至隐约有些害怕。 江穗宁抬眼: 「哦,出卖本王的人都死了。邱大人如果想要试一试的话,本王绝不拦着。 而且,你准备如何出卖本王?」 前面这句,她正面直接回应,半点不拖泥带水。 后面这句,她打蛇打七寸,一下封死了邱康时所有的退路。 对付邱康时这种畏畏缩缩,有点用,却对人性见识并不深的人,她拿捏手到擒来。 前世在五皇子府,她能活下来,是经过许丞相默认的第一幕僚。 这种攻破人心的话,她说起来,驾轻就熟。 邱康时看着这样的七皇子,眼中震惊又害怕,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是啊,他能出卖七皇子什么呢? 依照他无权无势的位置,就算七皇子和他合作,也不会是什么核心事件。 邱康时心中无比忐忑。 他自以为在朝廷诸事中置身事外,也算是对朝廷几方势力看得清楚。 现在才发现,他大错特错。 起码对于眼前的七皇子,他就看走眼了。 不仅是他,怕是朝廷众人都看走眼了。 若在从前来说,这位七皇子是最无夺嫡可能的,哪怕他军功卓越,战无败绩,但不够沉稳,心无城府,太过性急容易被人利用,也容易偏颇。 这样的性子,别说夺嫡,怕是最早成为炮灰的就是他。 但是就今日他看到的七皇子:沉稳,冷静,直接,不疾不徐却给人莫大的压力,出手一击毙命,绝不给对手转圜的机会。 他认为别说五皇子,怕是二皇子都要稍逊色一筹。 大家都被七皇子给骗了,眼前的七皇子才是七皇子真正的样子。 若一个人可以做到让其他人信服他就是这种样子,但事实上的他又是另外一种样子,那这个人,定然不简单。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接下来的朝堂,会是眼前这位最不可能的人,搅动风云。 和这样的人作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脑中飞快地分析了利弊,然后做了决定。 「下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但是,下官有一个要求,既然我那女儿还活着,今年刚满十五,还请殿下留她在身边,做个粗使丫鬟,求得一席之地便好。」 当初,就是吴氏容不下这一对姐弟,才起了杀心。 哪怕现在他找回来,怕是也入不了族谱。 但若是自家女儿能入七皇子府,那就不一样了。 他给她找了个庇佑,哪怕是吴氏也不能奈何,而且有个女儿在七皇子府,若将来眼前的人荣登大位,能看上他女儿,那他女儿一定有个位份,若只做了个丫鬟,以后也不会差,无论如何,都是好结果。 邱康时没有想着自家女儿能一步登天做娘娘,不过这样一来是最好的安排,而且一个丫鬟而已,七皇子想来一定会答应。 江穗宁看着他,面无表情,语气不悦: 「邱大人觉得,自己有谈判的资本?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本王今日,来是通知邱大人的,不是来跟邱大人商量的。」 听着这话,邱康时脑中像被咚的一声,狠狠砸了一下。 是啊,对方是皇子,而且深藏不露,不知实力几何,他没有任何和对方谈判的筹码。 他的一双儿女,是七皇子的筹码,而他没有。 想到这里,邱康时脑中敲响了一记警钟。 他果然是久不和人打交道,脑子生锈了,居然敢说出这种不自量力的话。 邱康时跪下,对着江穗宁行了个大礼: 「殿下恕罪,下官煳涂了。 下官从此绝无二心,唯殿下,马首是瞻。」 「不知殿下,需要下官做什么?下官必定尽力。」 江穗宁放下茶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邱大人还是聪明的。」 半个时辰后。 影七护着江穗宁从雅间出来。 身后,邱康时依旧在鞠着躬行了大礼。 影七回头看了一眼,赶忙跟上。 刚刚那一出,让他目瞪口呆,算是见了大世面了。 自家主子一切情绪都拿捏得刚刚好。 不多不少,不快不慢。 说出口的话也是让人嘆为观止。 他都能看出来,邱康时一开始的不愿意,到后面被威胁不得不妥协,再到后面,心甘情愿的臣服。 他家主子,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他得好好琢磨,等主子让自己和江大小姐禀报的时候,他得怎么描述才能突出主子的智慧超群威武雄壮。 想了好一会,影七眉头皱起。 哎,书到用时方恨少。 下回得让陈副将一起跟上才行,这丫的读书多。 只是如此一来,他挣的银子就得分陈副将一些。 可恶,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影七默默嘆气。 马车上。 江穗宁闭目养神。 邱康时是必须要拿下的。
第106页 除了这一回的堤坝事件,后面还有许多事,都需要邱康时出面。 对于别人来说,钦天监这个职位没什么用,这个职位上的人,更没有什么用。 但是对于她来说,用处非常大。 比如,她知道京城六月会下一整个月的雨,她知道华南道会有大丰收,她知道北方会有暴动…… 这些事情,由其他人来说,不妥。 但是若由钦天监的口传出来,就不一样了。 除了信服力强,而且作用还大。 钦天监,是一枚非常有用的棋子。 她向来觉得,每一个人,只要放在正确的位置上。都能有大用。 一切安排准备好,接下来,就等明日早朝了。 江穗宁撩开帘子,一眼就看到广荣街上的甜酒铺子,让人买了两份。 一份带回府,一份送到江府。 从前她来月信,会馋这个。 不知道夜湛会不会喜欢吃。 想到夜湛,江穗宁心中有些担忧,想到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她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第81章 江大小姐不按套路出牌 江府。 夜湛坐在窗下晒太阳。 如果忽略身下那一阵一阵的热流,这日子还真有几分惬意。 从前他一直都在边境,有时候几年才回来一次,而且每次回来从不在京城多待。 在边境,边防视察,操练士兵,从不敢懈怠。 难得的歇息,便是跟将士们一起喝酒吃肉,但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看天看云,看花看树。 从前的江穗宁是不是也是日日见着这些景致,倒是可惜没有见过边境的壮观和辽阔。 若以后有机会,去看看多好。 去看看草原牧马,去看看长河落日,去看看草甸九曲十八弯,去看看戈壁壮阔无垠。 他可以带着她在草原策马,也可以带着她去天山摘雪莲花。 那地方他多熟,有他绝对不会迷路…… 夜湛闭上眼睛,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愿景。 屋顶响起有规律的两声敲击,夜湛抬眸,让流苏把丫鬟都遣了出去。 随后,就见着影七出现。 夜湛看着桌上放着这碗甜酒,听着影七带着搜肠刮肚的成语,详细的描述了一遍刚刚在茗香楼发生的事情,表情变幻。 影七一脸期待的看着夜湛,他刚刚可是跟影三赌了一两银子,赌他说完这些之后,江大小姐一定会一脸崇拜。 但是看江大小姐这表情……,也不说话…… 难道他想错了吗? 明明现在趴在屋顶上的影二影三,在听他对茗香楼的描述,都已经激动得要从瓦片上蹦起来,怎么江大小姐,没什么反应呢? 影七想了好一会儿,才给自己找到理由和藉口: 大家闺秀确实要克制一些,比较矜持。 但是一想到跟影三打赌的那一两银子,他就觉得肉疼。 夜湛的目光从甜酒上挪开,看影七还没走,问道:「还有话?」 影七摇摇头,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大小姐可有什么想对殿下说的,属下一併带话回去。」 夜湛想了想: 「这个什么邱什么大人,多大年纪?」 他想了半天,没在记忆里找到这个人。 「啊……???」 影七懵了。 这江大小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好好的问邱大人多大年纪做什么? 但是问都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 「约莫四十出头。」 夜湛点点头,煞有介事的「嗯」了一声。 「挺老的了。 长得好看吗?」 影七又懵了,这江大小姐不仅不按套路出牌,而且问的问题,还十分……别致。 他眼珠子转了转,想到刚刚江大小姐对邱康时的评价,试探着回了一句: 「属下看着,有点……丑。」 「嗯。」 影七看夜湛面色舒缓,暗道自己方向找对了,这江大小姐看起来对邱大人印象不是很好。 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没我们殿下好看,我们殿下最好看,这邱老头还没有殿下府上的看门大爷好看。 殿下可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那些小姐们提起殿下的时候,谁不说一句俊美无俦。」 影七一边说,一边琢磨着这句成语用在这里对不对。 就见江大小姐听着他说的话,顿时嵴背挺直。 很认同的「嗯」了一声。 「你说得对,下回在殿下面前也这么说。」 「啊……哦哦,好的……」 影七不明所以,当着殿下的面夸殿下,他挨骂的风险直线上升,他不敢。 但是这个困惑,这会他更不敢说出来。 江大小姐的话,记下来就对了。 夜湛对影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下次殿下出去见人的时候,多带几个护卫。」 「是。」 影七离开,走到暗处的时候,从怀中摸出一两银子,嘆了一气:「草率了。」 而后把银子往屋顶上一抛,影三伸手一握,准确无误的接住,拿着银子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放进了怀里,笑得一脸灿烂。 他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不觉得殿下那边有什么事好说的,所以才答应了跟影七赌。
第107页 当他听到具体发生什么的时候,心中十分懊悔,那种主子腹黑名场面,他一两银子输得妥妥的。 他心服口服。 但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是他赢了,这你说,找谁说理去。 没办法,无他,命好尔。 影三怀揣银子,心里美滋滋。 影二悄咪咪的摸过来: 「你说,江大小姐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一些。」 影三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上下扫动。 「不知道啊,这女儿家的心思谁能猜得着。」 影二:「我听着都激动坏了,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咱们主子腹黑的一面,我都想去看看那个邱康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影三:「实话实说,我也想看。」 影二:「那不然下回咱们跟影七换个班?」 影三想了想,摇了摇头,狗尾巴草也在瓦片上顺势画了个圈。 「格局打开。 下回江大小姐也去,咱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看,顺便让江大小姐见识见识咱们主子的厉害。」 影二听完,默默的对影三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 屋檐底下,夜湛慢条斯理的喝着甜汤。 他喝一口看一眼,女孩家怎么都喜欢喝这种东西。 闻得到一丝酒气,但没什么酒味。 以前在军营中,那种薄酒他向来不尝,要喝便喝烈酒,才叫痛快。 要不是看在喝了对身体有益处,他能喝这个? 夜湛一边喝,一边回想着刚刚影七说的那些话。 扪心自问,他做不到江穗宁那样。 若是他要威胁人,直接一顿板子把人打服,哪里会这样迂迴的手段。 她,真是厉害。 他早该想到的,换了灵魂能沉得住气,在孔府时进退有度,替他洗清冤屈,且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又名正言顺退了婚,宫宴上面对皇帝贵妃游刃有余,朝堂上面对朝臣应对自如,哪里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 必要胸中丘壑万千,才能有这般聪慧果决。 还能记挂着他不适应,送来甜汤。 夜湛嘴角浮现笑容,感觉自己在挖一个宝藏。 挖一锹金光闪闪,挖一锹璀璨夺目…… 「叮噹。」 手中的白瓷勺子撞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碗甜酒已经见了底。 夜湛刮巴刮巴碗底最后一口喝下。 甜甜的。 还挺好喝! 第82章 星星那么多,哪来那么多意思 次日一早。 关于兴修堤坝的事,准备过最后一遍流程。 从来不在大殿上发表言论的钦天监今日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有本奏。」 皇帝看向邱康时,一时都没想起来这个大臣是谁。 没办法大臣太多,而邱康时平时又不冒头,他这个职位也几乎没有到皇帝跟前禀报事情的机会,那么多年过去,皇帝对他生疏也是正常。 看皇帝面露疑惑,康公公提醒了一句: 「皇上,这是钦天监邱大人。」 皇帝哦了一声,打量了一眼邱康时, 「爱卿请说。」 其他大臣都向邱康时看过去,见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大臣,一个个都收回了目光。 平时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大臣出来说话,但几乎都是浪费时间的话,没什么含义,就是走个流程,大家都没有上心。 邱康时规规矩矩的对皇帝行了大礼,这才开口: 「启禀皇上,最近并不宜兴修大坝。 大坝落成起码要三个月,而春季雨水较多,延误工期的话,可能要四个月甚至半年。 这几日,微臣夜观天象,近两个月怕是有天灾大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工程功亏一篑费时费力费财。 微臣提议,最好等过了六月再兴工。」 邱康时说完,不少目光都看过来。 不过并不以为意。 邱康时这番话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想来是怕万一出什么事牵连到他,所以先事先这样说,这是各职位惯常用的手法,大家也都没有往心里去。 夜昊却是皱起了眉头。 盯着邱康时,脸色不善。 在他看来,邱康时拿他提议的事情做文章,就是和他为敌。 什么夜观天象,纯属瞎扯。 星星那么多,哪里有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 父皇英明,一定不会听信这种话。 龙椅上,皇帝看向邱康时,对他的印象除了兢兢业业老老实实,似乎再没有别的。 听这番话也确实有些道理,什么天灾不天灾的,不好说。不过春日确实雨水多,是该往后挪一挪,缩短工期的同时还可以减少支出。 「爱卿说得有理,那便往后挪两个月。兴修堤坝的事,六月再商议。」 皇帝略想了想便做了决定。 邱康时听了这话,道了一句:「皇上英明,」退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依旧是中规中矩的样子,仿佛他就是在过个流程。 大臣中,夜昊见着这一幕气坏了。 这件事前前后后整了这么久,都已经提上了日程。居然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么蛾子。 他看向夜凛。 肯定是他,眼看着就是出钱,自己拿不出钱就推迟时间。
第108页 要不然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到最后拍板要交钱的时候出来拒绝,而且还是从来不见在朝堂上说话的邱康时,夜昊怎么想都不认为这件事只是巧合。 他狠狠的瞪了夜凛一眼。 太可恶了,被他摆了一道。 夜凛有些莫名其妙夜昊的敌意,皱起眉头。 这在夜昊眼中就是挑衅。 这怎么能行。 推迟了时间就不出钱? 想得美。 夜昊站出来,对着皇帝一拱手: 「父皇,虽然时间推迟了,但是工程费得先收上来,工部也好做个规划。」 夜凛看向夜昊,脸色一沉。 之前他在听到钦天监那样说,皇帝答应的时候,还在暗自庆幸,这笔钱可以晚一些出,这样他的压力就没那么大。 虽然钱已经筹好了,但是,若能晚些出,他若有事还能有个挪用。 万万没想到,开心不过一瞬,就被夜昊给打碎了。 他站出来:「启禀父皇,既然工期延后,钱款往后挪一挪,也没有影响。 等工程提上日程,儿臣再和五皇弟出钱,也是一样的。」 夜昊一听这话,更加确认这件事就是夜凛搞的鬼。 「父皇,这工程可不是儿戏,把钱收上来什么时候开工都好,但是若钱收不上来,工程到位了,因为钱又推迟,那又得耽误不少时间。 儿臣都是为了城外的老百姓,若不然也不能这么上赶着送钱。」 皇帝点点头:「嗯,老五说的有道理。 那便先把钱收上来,交到户部,作为工程预备金。等过段时间可以兴工了,直接动工就是。」 皇帝哪里看不出来二人针锋相对,不过兴修堤坝为的是老百姓,夜昊难得有觉悟愿意出钱,夜凛也有钱,出点钱对二人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他当然乐得二人挣点名声,为老百姓做实事。 夜昊听着这话,对着夜凛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胜利的笑容。 对着皇帝行礼:「父皇英明。 百姓必定对父皇感恩戴德。」 话说到这里,夜凛没办法,只能接受。 只是喉咙里却像吃了一口苍蝇一样堵得慌。 他现在也是真遇到了事,若不然区区二十万两,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夜凛撇了一眼夜昊,暗中咬碎了一口牙。 夜昊看到他这副憋屈的样子,心中那叫一个高兴。 哼,想逃银子,门都没有。 窗也给你堵上。 他看着夜凛脸上肉疼的表情,知道这丫的真的是缺钱缺狠了。 心中暗道:这工程也是没起来,等着工程起来,他三天两头的去二皇子府要钱,总之不能让他安生就是。 一想到夜凛为钱所困,而他钱多可以随时拉着夜凛出来熘一圈脱层皮,夜昊就感觉到无比的快乐, 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都想好好和夜凛叙叙兄弟情深。 让他感受一下来自兄弟的关怀。 下了朝。 众位大臣都向宫门走去。 夜凛脚步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勐兽要追上来一般。 他心情不好,这二十万工程款,是他底下的人凑出来的。 他没钱了。 为了粮食生意,他卖了好几处私产,才有的本金。 他把所有的希望放在粮食这里,主要是因为粮食稳,几乎不会亏钱。 现在只希望,这粮食能给他大赚一笔。 身后传来夜昊的声音,他赶忙又加快了脚步。 夜昊看着夜凛迅速走远的身影,唉了一声。 「真是,夫子教的兄友弟恭,不知道都学到哪里去了,和他说句话都那么难。」 夜昊和夜凛说话说不成,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江穗宁身上。 他走向江穗宁,用手挡住话,低声道: 「老七你有没有发现,老二似乎很缺钱。」 江穗宁:「关我屁事。」 夜昊看她一副野蛮做派,也不恼: 「你信不信?他马上就会更缺钱。」 江穗宁看了他一眼,装模作样的想了好一会儿, 「真的吗?我不信。」 夜昊撇撇嘴,眼神向上扬,一副神秘兮兮江穗宁不懂的即视感,伸出食指对着地上点了点。 「你且看着,本王有秘密消息。」 说完,两手负于身后,抬步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那模样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 第83章 殿下在打江大小姐的主意 江穗宁回到王府。 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了囤药和木柴的事情。 影七一件一件的报备。 「全部都听从殿下的吩咐,悄悄的囤货了,这会已经把铺子的两个仓库都堆满了。」 江穗宁点点头:「嗯,柴火囤两个月的量,够我们的人用就行。 伤寒类的药材,多备一些。 再多备一个库房的药吧。」 影七瞪大眼睛。 心中暗道:这是要拿药当饭吃吗? 现在他感觉,江大小姐不按套路出牌就算了,殿下做的事也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是,殿下。」 江穗宁想了想,继续补充了一句: 「让杜先生揽下监督挖沟渠的活。 这沟渠要好好做,一定要真材实料,千万不要做成豆腐渣工程,让他亲自监督。」
第109页 城外风陵湖的堤坝不能修,但沟渠必须要挖。等六月大雨,京城西津湖的水会沿着护城河排出,最后流到风陵湖。 那么大的排水量,必定淹没一大片的良田。 若是风陵湖下游的沟渠坚固,可以排掉一大部分的水,那就可以挽救许多良田。 现在修堤坝已经来不及,这是降低损失最好的办法。 重生一世,她说不上逆天改命,但是也希望可以力所能及的为老百姓做一些实事。 这件事,是夜昊负责,交给杜先生她才放心。 影七一一记下退了出去,江穗宁想到粮食的事,叫来了陈副将。 到五月底,她要收夜凛手中的粮食,得要钱。 陈副将一见着江穗宁,脑中便想起上回江穗宁嘱咐他的那句:若江大小姐问起,便如实禀报,我没有被人扑着。 一时有些无法直视这样的主子。 陈副将低着头,江穗宁问道: 「我们还有多少可用的钱?」 陈副将:「如今明面上大约还有两万两白银。」 江穗宁愣住。 一个王府,总共可用的银子,只有两万两。 「王府,这么穷吗?」 陈副将:「主子的钱都补贴在军饷里了,还有那些死去兄弟们的抚恤金,也都是王府额外给了双倍补偿。」 江穗宁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在心里对夜湛竖起了大拇指,将军做到这个份上,真的没有辱没皇子这个称唿。 陈副将:「殿下,是要做什么? 前几日殿下吩咐採购柴火和药材,拨出去十万,若殿下有急用,现在应该还可以追回一些。」 江穗宁嘆了口气,摇摇头: 「不必,且不说那笔钱是正当用处,就算有急用,那一点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看。」 夜湛第一回回王府的时候,他们聊了一下钱的事。没有说到具体,当时她就想着如今要在京城行走,钱不可或缺,所以才想着法子的挣钱。 但是万万没想到,王府居然穷到了这个地步。 她早朝时才暗自嘲笑了夜凛,谁能想到大家五十步笑百步,她也一样。 「我记得江大小姐那一日在孔府,孔家和侯府赔了许多银子?」 孔府赔了三万两现银,侯府赔了两万两黄金,按照大周的黄金白银折算,两万两黄金是十二万两白银,还有侯府退婚的赔偿十万两白银,一起二十五万两。 二十五万两,对于她要买粮食这件事来说,不多,但是也算一大笔钱了,能救急。 「啊……哦……对,是的。」 陈副将震惊了。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江大小姐还没娶回来,自家殿下这就惦记着人家的私库了? 而且那还是人家退婚赔的钱。 不会吧不会吧,自家殿下不会这都不放过吧? 江穗宁:「你去一趟江府,跟江大小姐说一声,让他把钱清点一下,送过来。」 陈副将听着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和江大小姐说一声就拿过来? 说的好像那些钱是自己的一样。 他都替自家主子臊得慌。 「那个…… 殿下,咱们人穷志不穷,惦记着姑娘家的私库,是不是有点不应该? 别说人现在还没嫁进王府,就算嫁过来了,动用王妃的嫁妆,实在是有损殿下的一世英名。」 陈副将低着头,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被骂他也认了,这种事不能干。 江穗宁听着这话,哭笑不得。 她看了陈副将一眼,眼中露出赞赏的神情。果然什么样的人,带出来的兵也是什么样。 不错。 「没关系,我和他……不讲究这些虚礼,你去问他要就是,就说我说的,他会给你的。」 陈副将皱着眉头,一张脸聚成了苦瓜。 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去问未来王妃要私房钱钱,他真的开不了这个口。 但是看自家主子坚持,他只能去。 陈副将艰难的退了出去,硬着头皮出了门。 到了江府,和暗卫打过招唿,进了宁心院,陈副将踌躇着,不敢上前。 影三看见他,从屋顶上飞身而下。 「你怎么来了,影七呢?」 陈副将苦着一张脸:「他忙别的事去了。」 影三:「那你今日是来传什么消息?是要亲自去见江大小姐,还是我帮你传话?」 陈副将看着影三,一脸的欲言又止。 影三抬手就拍上了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我都看不过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副将提起一口气,一句话快速说完: 「殿下让我来找江大小姐要银子。」 影三错愕:「银子?要什么银子? 我怎么不记得殿下放了银子在江大小姐这里?」 陈副将:「就是殿下刚从边境回来那一日,江大小姐在孔府得了赔偿,还有因为退婚,侯府的赔偿。」 陈副将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他说出来都觉得不好意思。 「啊……」 影三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咱们主子……脑子被门板夹了吗? 居然打江大小姐的私库的主意?
第110页 而且这钱还是别的府邸赔给江大小姐的…… 这…… 有一说一,咱们殿下这件事办的,委实有点不要脸了。」 陈副将贊同的点头,两手一摊: 「是吧?你看,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是你说怎么办嘛?殿下都发话了,我人也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而且那么多银子,我也变不出来,我要能变出来铁定自己给他填上,也不愿意去江大小姐面前要钱。 而且江大小姐给不给还另说。」 影三也一脸苦恼。 一副这个情况他也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办的表情。 陈副将急了。 「哥们,能想个办法吗?」 影三摆摆手:「没有办法。 去要吧。」 陈副将一脸菜色: 「我后悔回京了,早知道我就在边境,做个守国门的小将,风吹日晒都算了,也好过来受这样的侮辱。」 影三对他挥挥手:「得了得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去吧。」 陈副将看了宁心院一眼:「江大小姐会给吗?她会不会打我一顿?」 影三呲了一声:「哎西,打了就打了,咱们大老爷们挨的打还少吗? 再说了,万一挨打了,你这是为主子挨的,回去了也好交差,快去快去。」 「有道理。」 陈副将深吸了一口气,往宁心院的院子而去。 第84章 江大小姐愿意嫁的 宁心院的院子里。 夜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头低得几乎要埋到脖子里去的陈副将。 皱着眉头问道:「要钱?」 陈副将听着夜湛不悦的语气,心道:完了完了,就说不该来。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 夜湛顿了顿:「要多少?」 陈副将:「全部。」 夜湛的眉头皱得更深:「王府……这么缺钱吗?」 陈副将:「缺,殿下的钱大部分花在了补贴将士们了。」 夜湛:「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陈副将:「殿下说,别的法子杯水车薪太少,只有江大小姐的钱能解燃眉之急。」 夜湛没有再说话,院子里安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陈副将不敢说话,只得耐心的等着。 这短短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像等待凌迟一样的难过。 心中想着:这么过分的要求,江大小姐肯定不会给。一会若江大小姐生气了,自己该用什么姿势滚能让江大小姐多少消点气。 他对面,夜湛坐在凳子上。 十分懊恼自己从前光顾着打仗,没有把赚钱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现在要用钱了,居然要动用江穗宁的补偿款,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只想着,以后一定要多翻几倍把这些钱还给她。 他嘆了口气,自己进了屋,把上回在孔府得的银子的箱子抱出来,递给陈副将。 「都在这里了,你拿去吧。 你告诉她,我以后会努力赚钱的。」 陈副将看着面前的箱子,揉了揉眼睛,听着夜湛说的话,拍了拍耳朵。 以为自己眼花了,听错了。 江大小姐不仅没有把自己打出去,还真的给了他钱。 不仅给了他钱,还说以后会努力赚钱。 天吶,这是什么神仙王妃! 若以后自家主子对王妃娘娘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 陈副将都要感动哭了。 他郑重的把箱子接过来,抱拳行礼: 「多谢王妃娘娘…… 哦,不是,江大小姐,多谢江大小姐。 属下一定据实以报,让殿下记着江大小姐的恩义。」 陈副将离开,夜湛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 「王妃娘娘……」 …… 屋顶上,影二和影三也震惊了。 「这么多银子,江大小姐说给就给了。还怕少了,说自己以后会努力赚钱。多好的江大小姐啊。 咱们殿下若以后对江大小姐不好,那也忒不是人了。」 影二点点头:「这一波我站江大小姐。」 「说起来,咱们主子要那么多钱干嘛?府上的钱不是够用吗?」 影三目光看向王府的方向,摇摇头, 「不知道啊,可能京城比较费银子。」 影二想了想:「希望无论主子要做什么,好歹把以后娶江大小姐的聘礼给留出来。」 影三:「我看悬。 不过我觉得,哪怕没有聘礼,江大小姐也是愿意嫁的。」 影二挠挠头:「江大小姐愿嫁那是江大小姐好,咱们主子却不能不给。 主子他……不会真的不给聘礼吧?」 影三撇撇嘴:「以前我觉得主子不会,现在嘛,就不好说了,毕竟他现在就敢明目张胆的来要江大小姐的钱。」 影二抬头望天:「苍天啊,大地,希望主子挣到钱,别让江大小姐成为京城的笑柄。」 影三:「放心吧,咱们主子好歹是王爷呢。实在不行咱们哥几个给他凑点,也绝对不能委屈了江大小姐。 那么多兄弟呢,我凑一百两,你凑九十两。」 影二侧过头来,一脸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存了九十两?」 影三呲了一声:「你小本本上都记着呢。前月存了二两,上个月存了三两。放心吧,我对你那几个小钱不感兴趣。」
第111页 影二听他这么说,一下便放了心,不过随即脸上又露出些复杂的神情。 「早知道我就少吃几个鸡腿了,能多存点儿,好歹你凑一百两我也能凑够一百两呀。」 影三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事,到时候我支援你十两,凑够一百,大家就一样多了。」 影二一脸感动:「不枉咱们兄弟一场。 等以后我有钱了,请你吃两个大鸡腿。」 影三一脸嫌弃,嘴上还是应着:「行行行,我记着。」 朝阳从树梢上落在瓦片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细碎碎的光。 一阵风,把二人的说话声都吹散。 春日暖阳,风轻云软。 屋檐下,夜湛看着天空中白云朵朵,慢悠悠的吹来,他定定的望着,想着可以怎么多赚些钱。 流苏从外头进来。 「小姐,今日外头可热闹了,你可想知发生了什么?」 夜湛兴致缺缺,没有答话。 流苏察觉到自家小姐情绪不高,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夜湛:「没,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流苏立马起身:「小姐稍等,奴婢去给小姐弄个暖炉来暖暖肚子。」 「不必不必,现在已经好了,只刚刚有些不舒服。」 夜湛赶忙拦住她。 虽然说他现在是这幅模样,但是也没有就娇弱到哪里去。 「你刚才说有事发生,是什么?」 说到这个,流苏来劲了: 「小姐,是广平侯府,听闻闹翻天了。」 夜湛一听是和盛元麒有关,想着江穗宁一定感兴趣,便多问了两句。 流苏当即把自己听到的消息都倒了个遍。 「说是二小姐嫁过去之后,不得公婆喜欢,也不得小侯爷的心。 广平侯爷更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无媒苟合,珠胎暗结,哎哟,奴婢实在不该说这些污小姐的耳,呸呸呸,奴婢说出口都臊得慌。 当初若不是小侯爷认下了,这二小姐,哪里能如此。 现在,哪怕她嫁去了侯府,也没有好日子过。 侯府的名声因她受到了十分大的影响,侯府夫人更是处处为难她。 二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些,便和小侯爷诉苦。小侯爷听得烦,不愿意听她说,更不往她的院子去。二小姐便直接去找,一来二去,鸡飞狗跳。 前日里,小侯爷不知怎么跟一个丫鬟闹到了一起,被二小姐知道了。二小姐大闹了一场,跟那丫鬟厮打在一起,不知怎么伤到了肚子,等大夫来看过,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这些事,可半点都没有避着人,侯府的下人一传十十传百,这会儿京城都传遍了,广平侯府彻底沦为了京城的笑话……」 夜湛听完撇撇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庆幸还好江穗宁不想嫁入侯府,若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受磋磨。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后怕。 还好还好。 第85章 我会努力赚钱的 江穗宁这边也听说了侯府的消息。 她脸上露出些嫌恶的表情。 孔府宴会那一日,江雨薇作为庞氏主要的证人出来指证自己的姐姐私会外男,最后被戳穿。 她不是不想罚她,而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没必要再揪着江雨薇不放。 若不然,最后受牵连的还是她自己,她怕夜湛不好处理。 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于江雨薇来说,当时事情发生,那么多人看到,背后的唾沫星子已经能让她名声扫地,她再去踩上一脚,除了脏了自己的鞋,没有任何好处。 江雨薇想要嫁入侯府,她便让她嫁。 盛元麒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 前世,自己嫁过去,江雨薇手段百出的拉拢盛元麒。有自己在,江雨薇有气不敢发,只讨好他,盛元麒看到的都是她的好。 甚至还为了江雨薇,嫁过去一年也不曾到过自己的院子里来。 这样不明事理听耳边风的人,今日喜欢这个听这个的,明日喜欢那个听那个的,而且没有主母在前头挡着,江雨薇本性暴露,能有好日子过才怪。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江雨薇有这般下场,也算是遭了报应。 江穗宁把消息丢到了一侧,没有再看。 继续琢磨着王府的收益进项,顺便把陈副将从江府拿来的银子清点了一遍。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陈副将把银子给她的时候,手哆嗦得厉害,说了好几遍这是江大小姐的私银,生怕她不知道不记得。 那表情就像自己是个什么骗财骗色的骗子似的。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笔银子总共二十五万两,少是少了点,但还算能救急。 她把银子收好,脑中想到陈副将送银子来的时候,传的夜湛说的话。 说:他会努力赚钱。 江穗宁哭笑不得,他现在在自己那具壳子里,能怎么赚呢。 不过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如此有担当,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这样好的人,这一世应该要好好的活着才好。 左不过自己这一世都是赚来的,自己便多承担一些了。 希望他余生: 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此时。
第112页 江府的偏院里。 罗姨娘哭得肝肠寸断。 一旁的罗嬷嬷劝着: 「姨娘放宽心,事情已经发生,姨娘再如何伤心也无用。」 罗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薇儿她未婚却先有了身孕,已然被人看不起。原本有这个孩子,安安稳稳的生下,如何也是个依靠,现在孩子没了,又被夫家不喜,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薇儿还如此年轻,又是那般的性子,小侯爷到了年纪也该娶妻,到时候后院人一多,薇儿哪里还有活路?」 罗嬷嬷听到这里,赶紧安慰: 「姨娘别急,听闻侯爷夫人相中了余家的小姐。原本广平侯府最近事多,不宜在这个时候提婚事的,但是那余小姐对小侯爷上心,好像两家真的在讨论这个事。 若真是余小姐入侯府。那二小姐的日子倒也不会太难过,从前二小姐和余小姐算是要好的手帕交。」 罗姨娘继续哭着: 「未出嫁之时,再交好又如何?分享同一个夫婿,谁愿意呢? 而且上回在孔府,听闻余小姐也在,把孔府的事看了个全场,谁知道她现在对薇儿是个什么态度。 与人做妾,本来就是躬着身子过活,若不然,那时候我如何会费心用计要让她做个平妻。 若能做个平妻,又有小侯爷的喜爱,这日子怎么过不得呢,可是偏偏……偏偏……」 罗姨娘想到江雨薇眼下的困境,再说不下去,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 又看自己现在住的这个偏院,跟从前的菡萏院天壤之别,更是悲从中来。 罗嬷嬷:「姨娘可要跟老爷商量一下,再怎么说二小姐也是他的女儿,是他从前最喜欢的女儿,现在二小姐有事,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罗姨娘泪水涟涟,目光看向窗外,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的模样。 苦笑一声:「他就别指望了,若有好处,不用我们说,他也会巴巴的赶过来,但若是让他出头,怕是比登天还难。」 罗嬷嬷:「上回有老爷的同僚来府里,说起老爷为卫家奔走的事,老爷似乎也不算不尽人情。」 罗姨娘:「哼,必定是有利可图或者不得不为之,若不然他绝对不会多事。老爷的心思,这些日子以来,我可算是看透了。」 罗姨娘长嘆一气: 「不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是薇儿的事情要紧。 广平侯府我是去不得,罗嬷嬷你去看看薇儿,她如今没了孩子,又和小侯爷关系不好,怕是心里不好受。」 「是。」罗嬷嬷应下,退了出去。 秋桐苑。 是柳姨娘的院子。 柳姨娘只生了一个孩子,便是江府的三小姐江蓉。 此时,她焦急的看向门口,终于看到了江蓉的身影,赶忙迎上去, 「蓉儿,如何?大小姐可见你了?」 说到江穗宁,江蓉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自从上回她遵从罗姨娘的话,去找江穗宁的麻烦被狠罚了一顿之后,再也不敢在江穗宁面前出现。 眼下,侯府的事情她们也听说了,柳姨娘当机立断,要江蓉去和江穗宁搞好关系。 江蓉没办法,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 只是江穗宁不见她,她心中是又庆幸又忐忑。 庆幸自己从那一次之后,没有再和江雨薇走得近,忐忑的是,生怕江穗宁秋后算帐,把矛头瞄准了自己。 柳姨娘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大小姐若不见你,那便不见吧,只是你以后万万要对大小姐尊重些,千万别学江雨薇,落得这般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江蓉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一想到江雨薇如今的下场,心中也莫名有点爽快。 当初江雨薇在府中的时候,没少摆出一副嫡小姐的模样欺负她,现在听说她这番下场,心中只觉得爽快。 柳姨娘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儿在想什么,当即苦口婆心的教导: 「江雨薇已经嫁出去了,给侯府做了个妾室,跟江府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以后保持表面的礼貌就好。 但唯独对大小姐,必定不能生坏心。一定要对大小姐敬着些,在外更不可说大小姐的坏话,也不能去你父亲面前给大小姐上眼药。」 孔府的事情别人有没有看出来她不知道,但是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七皇子虽然嘴上说着被迫判案,但样样都是江穗宁得了好,若说七皇子对江家这位大小姐没点什么想法,她是万万都不信的。 具体什么渊源她猜不到,也不敢去猜,总而言之交好总是没有错的。 柳姨娘不敢说这个,只能给自己的女儿分析利害。在听说偏院的罗姨娘哭晕了过去时,脸色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这些年来,她们母女俩在罗姨娘手下求生存,都吃了不少苦,做了些违心事。 她多少能躲着,但是江蓉却不大能躲得了。 如今这对母女也算是遭了报应。对于她来说,这绝对是个喜闻乐见的结果。 心中琢磨着,若有机会,也一定要在江诠面前给罗姨娘上上眼药才好。 第86章 江大小姐,真真好看 四月二十六,卫家回京 江穗宁一下朝影七便送来了消息,不一会儿,影二也送来了江府的消息。
第113页 夜湛问她,自己可要到城门口去迎。 江穗宁想了想,给他回了消息。 江府,夜湛看完江穗宁送过来的信,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流苏端着茶水进来,知道夜湛心中记挂着卫家的事,开口问道: 「小姐,听前头管家说,卫家表亲大约还有一个时辰便能到京城,小姐可要去城门口相迎?」 因为卫家的事情,表面上是由江诠提出来的,是以,江诠一直关注着卫家的动向,有消息也会让人给宁心院传一份。 之前,关于这件事江穗宁事先跟夜湛通过气,卫家回来之后,江诠必定会让她和卫家多联繫,以此再让卫家和七皇子府绑在一起。 知道这些,他心里多少也有个准备。 「今日不去,卫家的事虽然已经真相大白,卫家是受了池鱼之殃,但这两日卫家也得去大理寺走走流程,怕是忙得很。 等三日后我们再去。 现在你按着这些单子去备礼,等卫家进京后,先把这些礼送去,说明原由就是,就说我二十九再登门。」 夜湛说着,把江穗宁写的礼单递给了流苏。 流苏看过:「是,奴婢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两日,夜湛通过各种方法,把卫家上上下下都打听了个遍。 为免自己出丑,连累江穗宁,所以事先做好功课。 期间,江诠来传了几次话,夜湛都没有要去的意思。 江诠对夜湛心有忌惮,既没有逼迫也没有发火。听说夜湛已经准备好,等卫家安顿下来会前去拜访,便也随他去了。 反正上面的交代只说让江穗宁和卫家保持紧密的联繫,也没有嘱咐别的,他也不愿和这个女儿多打交道,实在是有些吓人。 卫家这边。 因为背地里有夜凛动作,卫家的事情,很快便走完流程,且卫家卫戍正好补了兵部尚书的空缺。 卫戍一进京,便坐上了这个位置,京城各家府邸闻风而动,都让人去卫家送了贺礼。 卫家这边收了礼,当即拟了帖子分发下去,邀请送了礼的人家参加卫府的宴会。 宴会定在了五月初二。 夜湛第一时间问了江穗宁:他是按照原计划在明日二十九先去卫家一趟,还是等卫家的接风宴五月初二再去。 江穗宁的建议是:明日先去一趟。 她作为卫家唯一的外孙女,自然不能跟普通的客人一样。 夜湛收到消息,心中很是忐忑。 从前上战场都没有那么紧张过,现在一想到明日要去卫家,他便有些吃不好喝不好的。 流苏见他坐立难安的模样,笑道: 「小姐和卫家亲人也有好几年没见了,明日去卫家,可是有些激动?」 夜湛嘆了口气,眉头微皱。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并不激动,但是却紧张。 这一夜,夜湛翻来覆去没有睡好,早上起来,神情有些怏怏的。 衣裳首饰是早就准备好的。 一应收拾好,流苏端了早膳上来,夜湛吃得没滋没味。 流苏见他面色不佳,宽慰道: 「小姐若是有些人不认得,奴婢会提醒小姐的。 放心吧,小姐当初大病一场,许多事不记得,表公子他们也一定不会在意。」 夜湛嗯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在镜前理了理仪容。 他突然发现,那么久了,除了第一日,他似乎没有好好的看过「自己」。 似乎一直在下意识的忽略了身体,让自己能够更容易接受「自己」不是自己的事实。 这件事,不止诡异,也让他感觉难堪。忽略掉这一点,心里会好受一些。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会,看着镜子里的人,夜湛想到在王府的江穗宁,心中涌出莫名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对着镜子里那张面若芙蓉的脸,夜湛所有的情绪,最后只归结成一句: 江大小姐,真真好看!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的美,当真可称玉颜色。 「小姐小姐。」 流苏看夜湛愣住,出言提醒。 夜湛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莫名有些心虚。 但随即想到,现在这是自己,自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内心又生出一丝窃喜。 心中想着,今日要早些回来。 「走吧。」 流苏应声,跟着夜湛一起出了宁心院的大门。 马车早已经备好了。 江诠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今日要去卫府,早早的便让管家准备了一份厚礼,装了满满的一马车。 夜湛看见笑了笑,江诠倒是捨得出血。 之前,他把江夫人卫琉璃的嫁妆都收了回来,江府这些年花出去的,江诠听到风声也尽力补上了,虽然跟总额还有差距,但是也确实把江府掏得差不多了。 江穗宁发了话,让江诠慢慢还,可想而知,江诠背着债,日子也不好过。 但这会儿备了那么厚的礼,看来夜凛给的不少。 既然有人当冤大头,他自然替江穗宁受了才是。 流苏见着后头一马车的东西,脸上露出震惊。 「小姐,老爷这可是头一回在小姐去卫家的时候备礼,而且还备了那么厚的礼,真是……不可思议。」
第114页 流苏想了半天才琢磨出来这个词,由此可见,江诠对卫家,真是一言难尽。 夜湛不置可否,「走吧。」 马车离开江府,江诠知道后,悄悄让人送了消息给夜凛。 夜凛看完,问身边的幕僚: 「听闻广平侯府的小侯爷,后悔娶了江府的庶妹,还是想娶江家大小姐?」 幕僚恭敬回答:「是,在江二小姐出阁那日,盛家小侯爷还特地去见了江家大小姐,言语间满是懊悔。」 夜凛目露兴味:「江家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幕僚:「江大小姐辞严厉色的拒绝了。 但似乎盛小侯爷并不死心,后面还往江府递了几回帖子,但是江大小姐都拒了。」 夜凛将消息往桌上一丢,开口道: 「把这件事透露给盛元麒,再给他找个去卫家的藉口。」 幕僚不明所以:「殿下,盛小侯爷这个时候去卫家,怕是要挨打。 虽然卫家离开京城好几年,但卫家对江大小姐向来疼爱,特别是大公子卫辰,很是维护自己的表妹,听闻若不是有盛家的婚约,卫老夫人想让江大小姐入卫府的。 前段时间,广平侯府退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卫府肯定也听说了。 这个时候让盛小侯爷去,怕是……」 夜凛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要的就是他们有矛盾,不然怎么能凸显出江大小姐和卫府关系亲厚。」 他本来打的主意,就是要把卫家和江家捆绑在一起。 而江家大小姐,卫家的外孙女,又非七皇子夜湛不嫁,他再从中推波助澜一番,要的就是让人把卫家和七皇子府扯上关系。 如此一来,卫家这颗棋子,才算是有大用。 第87章 夜湛回卫府 卫家。 依旧住回了当初的府邸,不过门头却由护国将军府,换成了卫府。 江穗宁的舅舅卫戍,现在是兵部尚书,兵部的一把手,和当初的品级差不多,重新住回来,合情合理。 夜湛下了马车,看着门头崭新的卫府两个字,心中有些唏嘘。 从前他年少时,西北便是由卫家护着的,他也听过许多卫家骁勇善战的事件。 后来有人弹劾卫家拥兵自重,卫家回京,由他驻守边防,他身边许多人,还都是卫家的部下。 如今再见到卫家,却是以这种方式,实在戏剧。 流苏看他对着门匾发呆,问道: 「小姐怎么了?」 夜湛摇摇头:「没事,走吧。」 夜湛还没走两步,卫家大门里便走出两个人。 「是宁姐姐吗?你终于来了,我可想死你了,那么多年没见可有想我?」 说话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穿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上梳着双丫髻,白净的脸上肉乎乎的。 她在夜湛面前停下,明晃晃的笑着,上上下下把夜湛打量了好几眼: 「哇,宁姐姐几年不见,怎么长得跟个天仙似的。 乍一看还有一些从前的影子,这会凑近一看,才发现变了好大的模样,若不是你坐着江府的马车,我怕是不敢认了。」 「雪儿,不得失礼。」 身后的少年开口说话,他一身青衣,身量结实修长,五官周正,说话明朗,一眼看去,便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他对着夜湛抱拳行礼:「穗宁妹妹。」 夜湛吸了一口气,手上提着的帕子没处放。 把这几日跟流苏学的礼都现学现用的用上了。 「穗宁见过表哥。」 而后他又看向一旁的少女,脸上挤出了一个还算亲切的笑容: 「雪儿都长这么大了。」 卫雪一听叫她,眼睛一弯笑成了月牙, 「太好了,宁姐姐还记得我。」 「哥哥你输了,宁姐姐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不管,你书房里的那幅垂钓图输给我了。」 卫辰笑道:「好好好,回头哥哥便让人给你送去。」 卫雪两手握拳抵住下巴,踩着小步子跺了跺,高兴得不行: 「谢谢哥哥。」 卫辰无奈的笑了笑,而后目光看向夜湛,眼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让夜湛很不舒服。 他求救一般的看向流苏,流苏一看事情不对,赶忙出言解释。 「卫大公子,我家小姐日前落水大病了一场,许多事都不记得了,所以对人也生疏了些。」 卫辰原本见表妹对他有些冷淡,心中还有些失落,这会听流苏一解释,又是心疼又是懊恼。 「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跟我们说,怪我怪我,怪我对表妹疏忽了。 现在如何?可有什么不舒服?大夫怎么说?可伤在哪里了吗?」 卫辰一开口便问了一连串,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夜湛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一旁的卫雪出声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进去之后再问,在大门口杵着算怎么回事。」 卫辰回过神来,赶忙应道: 「是是,瞧我,关心则乱,穗宁妹妹,走吧,我们进府再说。」 夜湛嗯了一声,莫名感觉自己是上刑场的心情。 卫辰在前面带路,夜湛收回目光。 心道:天底下的表哥都这么热情吗?他怎么就不会对自己的表妹这样? 说起来,他母妃萧家那些表妹,他都并不记得,别说模样,连名字都没记住一个。
第115页 看来卫家对这个表亲真的很亲厚了。 怪不得夜凛费尽心机做这一出。 进门的时候,卫雪过来想挽住夜湛的胳膊,夜湛吓了一跳,不动声色的避开。 卫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想着几年不见,宁姐姐跟自己生疏了,以后要多跟宁姐姐走动才是。 一路上,卫雪问起京城的事情,几乎都是流苏代答,夜湛只偶尔应上两句。 卫辰一直在关注着这个表妹。 从刚刚的一眼惊艷,到现在表妹的表现,想到自己听到的关于江府侯府的消息,对自己这个表妹只有心疼。 很快,到了主院。 卫戍还在兵部忙着交接公务,只有卫夫人温氏在。 夜湛规矩的对着温氏行了一礼。 「穗宁见过舅母。」 温氏打量了他一眼,笑眯眯的对他招招手:「宁儿来了,来,过来坐。」 温氏看着夜湛,礼仪还算规范,动作也很稳,但就是莫名觉得姿势有些怪异,没有行礼的美感。 有一种:只学会了动作,却没有学会精髓的意味。 夜湛依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温氏看他拘谨,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两分: 「这几年我们不在京城,让你受苦了。」 夜湛:「多谢舅母挂怀,穗宁还好。」 温氏:「还好就好。 你舅舅和你外祖母心中都记挂着你。 辰儿和雪儿回来那一日就说要去江府看你。又想着如今刚回来事多,怕你被人诟病,才一直忍着没去。」 夜湛:「他们有心了。」 温氏听着这话,生疏又拒人于千里之外,想到京城发生的事情,看向夜湛的目光满是同情。 她对着卫辰卫雪挥挥手:「你们先下去,我和宁儿说几句话。」 卫辰看了温氏一眼,把想说话的卫雪带了出去,其他的下人也退了出去,流苏看向夜湛,见夜湛点头,也出去了。 屋子里只有夜湛和温氏,还有一个添茶的嬷嬷。 温氏开口: 「今日,其实我还有一些话。 我们是最亲的亲人,这些话我就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 夜湛面对温氏这个长辈,态度放低: 「舅母请说。」 温氏略顿了顿,才又开口: 「听闻,宁儿和侯府退了婚?」 夜湛:「是。」 温氏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脸上没有露出非常难过的神情,略微松了口气。 「退了也好,这几日我们也打听了一下事情经过,侯府不是什么好人家。 虽然退婚对你的名声有些妨碍,但是也好过跳入火坑,毁了一辈子。 当初你母亲和他家结亲,也只是想给你找个如意郎君,找个和睦的夫家,希望你能过安生日子,而不是要你去受苦受难的。 只是你母亲看走了眼,万万没想到他广平侯府,居然是那样的人家。 你千万别想不开,是广平侯府不仁不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夜湛听着,点了点头, 「是舅母,我心中明白的。」 温氏看他是真的明白,没有为那件事伤怀,才又接着道: 「既然如此,那还有一件事我便一起说了。」 夜湛能看出来,卫夫人是真心为江穗宁考虑,也是真心为江穗宁好,神态也恭敬了些: 「舅母请讲。」 温氏:「你母亲,从前是你外祖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她去了之后,你外祖母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还好有你在,才算是个安慰。 之前你外祖母一直都想把你留在身边的,只是你有婚约,便也从未提起。 现在你和侯府已经退婚,便正好问问你的意思。 若你同意,便让辰儿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不知,你可愿意?」 第88章 宁儿可愿嫁入卫府? 卫夫人看着他,见他整个人怔住没有说话,替他倒了一杯茶。 「舅母知道,婚事应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万不该跟你一个小姑娘来说。 但是你父亲那样的人,不靠谱,而宁儿你和卫家向来亲厚,所以舅母便破了一次规矩,悄悄的先问问你的意思。 宁儿放心,只要你点头,卫家一应都会按规矩来,万万不会让宁儿受了委屈。 还有卫家这边,你也不必担心。 你舅舅和外祖母向来疼爱你,你沁姐姐和你雪儿妹妹都喜欢你。我也不自夸,但自问不难相处。 你表哥那里,我也问过他了。他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眼下,只看你的意思,这件事便能够定下来。」 温氏看向夜湛,面色温和,在等着他的答案。 夜湛目光挪开,看向窗外: 「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温氏点点头:「女子嫁人乃终身大事,是该好好想想的。 舅母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只是说出来让你心里有个底。 等过两个月,三个月,你再告诉我们答案,也不迟。 正好这段时间,你也可以跟你表哥好好相处相处。」 夜湛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温夫人:「你去见见你外祖母吧,她等了你许久了。」 「是。」
第116页 夜湛出了门,温夫人看着夜湛离开的方向,她身后的嬷嬷上前来添茶。 等人都走远,温氏才缓缓开口: 「嬷嬷,你看见了。」 温嬷嬷点点头:「是,老奴都见着了。」 温氏嘆了口气:「其实我说实话,宁儿并非我中意的儿媳妇。 以后辰儿在上行走,我希望可以帮他找一个对他未来有助益的妻子。 但我知道,老爷和老夫人心疼琉璃,便也心疼宁儿。 以前宁儿有婚约,倒也没有往这件事上提。 如今宁儿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意料之中。 一个女子被解除了婚约,无论是何种原因,名声都要受损,江诠又是那样的人,江府那样的门楣,宁儿怕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宁儿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琉璃将她教得很好。 只是我作为母亲,却也有自己的私心。 若有一半可能,我都愿意去为辰儿争取对他更有助益的人。 但现在,老爷同意,老夫人同意,连辰儿自己也上了心,还特意来和我说,想娶宁儿为妻,我就也没必要去做这样的恶人。 我也盼着辰儿能过得好。 既然他自己对宁儿上心,我便由他任性一回。 人生在世,许多事都身不由己,若能得一良人,相伴一世,也算慰藉。 至于宁儿,我只希望她,也对辰儿有心,二人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再生下一儿半女,便很好了。」 温嬷嬷应道:「夫人,表小姐是个好的。」 温氏点点头,想到自己刚刚打量的那一眼。 「模样周正,性子温顺也知礼,只规矩礼仪似乎并不十分熟悉。」 温嬷嬷:「是,这些都是次要的,以后入了府,慢慢教就是。主要是人好心好。」 温氏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另外一边。 夜湛心情复杂。 由卫辰卫雪带着去了卫老夫人的院子。 卫老夫人见着他,握着他的手哭了一顿,夜湛看得出来,卫老夫人是真心疼这个外孙女。 不止老夫人,整个卫府,都是真正把江穗宁当亲人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但是,为什么心里闷闷的? 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卫辰陪着他在花园中坐了坐。 卫雪应该是看出点什么苗头,也没有上前来打扰。 夜湛却是觉得整个人都十分不适,如坐针毡。 卫辰也察觉出了自家表妹的拘谨和不适。 面露担忧,问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宁儿可以告诉我,从前卫家不在京城,鞭长莫及,如今我们回来了,不会再让人欺负了你。」 夜湛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 「我现在挺好的,就是这么多年没见,有点不适应,又因为病了一场,好多事情都不记得,所以才有些拘谨。」 卫辰恍然大悟,点点头: 「好好的怎么就落水了。」 夜湛:「嗯,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卫辰噎住,但还是不放弃:「大夫怎么说?」 夜湛:「也没有说什么。」 卫辰这话接不下去,只得干干的补了一句:「一会儿我去库房找些上好的补品,给你一块带回去。」 夜湛下意识的就想说不用,但一想到这是给江穗宁的,他有些怏怏的应下: 「多谢。」 卫辰见他软和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我们的关系不用如此生疏。」 说到这句「我们的关系」,夜湛不由得想到刚才温氏和他说的那些话,再看卫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哪哪都不顺眼。 明明一开始见的时候,他还在感嘆卫家儿郎,气度不凡。 卫辰看他脸色不好,脑中琢磨了一下站起身来。 「宁儿是不是觉得和我单独说话有些不适? 实在抱歉,我疏忽了。 女儿家名声顶重要,虽然我是你表兄,但也不该单独跟你相处这么久,对你的名声有碍。 那我先失陪,一会让沁儿雪儿过来可好? 宁儿见着她们,应该就不会不自在了。」 夜湛其实想说:他不自在,他很不自在,面对他不自在,面对他两个妹妹更不自在。 但是没办法,再怎么不自在,他也得坚持,不能失了礼数。 「好的,多谢了。」 卫辰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家表妹才离开。 心中想着,自己要找个什么法子,多多和表妹相处才好。 要不然,成婚那件事,表妹怕是不会答应。 卫辰离开没多久,流苏就见两个小姐被丫鬟簇拥着而来,赶忙悄悄提醒夜湛: 「小姐,这是卫大小姐卫沁,另外一位,小姐刚刚见过,卫家二小姐卫雪。」 夜湛点点头,站起身相迎。 卫沁卫雪迎面而来。 「远远的就见着这里坐着一个天仙一般的美人,我还道是谁?原来是宁儿妹妹。」 说话的是卫沁,比江穗宁大半岁,模样和卫雪长得很像,卫雪年纪小看着活泼,而卫沁举手投足都更沉稳一些。 夜湛没有细看。 「沁……沁姐姐好,雪……雪妹妹好。」 说话间,卫沁和卫雪已经走到了跟前。
第117页 卫沁看向他,笑着开口: 「几年不见,果真不认识了,一句沁姐姐说出口,都打磕巴。」 第89章 把盛元麒狠狠打一顿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夜湛虚扶了一把,示意他坐下。 「听闻你落水,大病了一场,好些事都不记得了,可是真的?」 「是。」 夜湛点点头。 对于卫沁和卫雪的问话,一一都答了。 说了好些话之后,卫沁对着卫雪使了个眼色。 卫雪赶忙起身,对二位行了个礼: 「姐姐,宁姐姐,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小厨房看看燕窝炖好了没有?等炖好了给你们送过来。 宁姐姐,这可是我们在俞城遇到南边来的商人,买了保存好的,今日母亲特意挑了几盏大的,说给宁姐姐尝尝。」 夜湛微微颔首,尽量保持着仪态, 「多谢舅母,舅母有心了。」 卫雪笑了笑,又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等人走开,卫沁让丫鬟退远些,才悄咪咪地开口: 「宁儿,孔府的事情我听说了,那一日可是兇险至极。 那广平侯夫人还说从前和姑姑是闺中密友,如今看来,当初也只是看着将军府的门楣罢了。 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客人打板子,她孔府居然敢,广平侯府更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卫沁说着一脸愤愤,无法想像,若是自己遇到了那样的事,该如何才能脱身。 夜湛:「不过就是欺负无人护我。」 卫沁一脸心疼:「你受委屈了。 但凡卫家在,但凡姑姑在,或者但凡姑父能硬气一些,都不至于让你去面对那些。 你吓坏了吧?」 夜湛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嗯,有点。没见过那样的场面。」 卫沁看着夜湛:「放心吧,以后不会了,卫家在京城,必定会护着你的。 过两日卫家的宴会,除了照例和朝中大臣们有些来往,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父亲和祖母都想要给你撑腰呢。 京城的大家,咱们都请了,只广平侯府和孔府没有下帖子。还有和这两家关系密切的人家,都没有请。 本来当日去孔家的人都不请,不过祖母说,那些都是墙头草,就是要让他们看着: 你虽然姓江,但是也是有人护着的。就是要让他们心虚,以后便也不敢随意编排你。」 夜湛记下这些话,准备说给江穗宁听,她一定会很高兴。 「替我多谢舅舅和外祖母,也多谢你们。」 说完这件事,卫沁又往四周看了一眼才开口: 「那你跟七皇子,是怎么回事?」 夜湛心头跳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卫沁:「这几日我听了好多传闻,一直不敢相信,就是想听听你亲口怎么说。 我听闻孔府那一日的事情,是七皇子为你解了围。 后面你跟侯府退婚,也是七皇子做的见证。」 夜湛「嗯」了一声,但却没有多说。 主要不知道该怎么说。 来之前不是没有预想过卫家会问到这件事,但是他没有想到卫沁会问得如此直白。 卫沁见他如此,干脆直接把话说开了: 「那些都是小事,我主要想问的是,在宫宴上,你说此生非七皇子不嫁,而七皇子又拒绝了你。你后头还去了几次七皇子府,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互换的事肯定不能说。 其他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说。 说只是情况紧急,江大小姐和七皇子什么关系也没有? 还是说江大小姐和七皇子,确实两相有情? 想到这里的时候,夜湛莫名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卫沁看他不说话,眼神闪躲,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怕是自己这个表妹真的对七皇子上心了。 这可不好办了。 「宁儿这个年纪,容易对人上心也是正常。 孔府那种情况,七皇子出现英雄救美,宁儿对七皇子有些感情也说得过去,但若是嫁人,七皇子并非好人选。 且不说镇北侯府的小郡主一心在七皇子身上,就说这皇家媳妇,不好当,宁儿如此聪慧,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卫沁点到为止,只把紧要的说了,便没有多啰嗦。 只盼着自家大哥能多用几分心,把表妹娶回卫府来,便皆大欢喜了。 卫沁见表妹低头,一副沉思状,嘆了一气:「若想不通就不想了,不急着这一时的。」 夜湛抬头,面色复杂,点了点头。 卫沁想给自家大哥找找存在感,又道: 「在俞城时,大哥便一直念叨着你。 今日知道你要来,一大早便起来了,在门口等着,今日你见着大哥了吧。」 提到卫辰,夜湛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是,见着了。」 卫沁笑了笑: 「大哥还跟小时候一样,不大会说话,但他绝对是真心实意对宁儿你好的,若他哪里做的不好,你多担待些。」 说这些话的时候,卫沁一直看着夜湛,在她的想像里,她说完这些话,表妹应该对她笑笑,客气几句。 但是为什么,眼前的表妹却一脸的凝重,如临大敌。
第118页 见自家表妹这副神情,卫沁暗道自己心太急了些。 姑姑去的早,这种事情想来也没有人教表妹,这件事突然,怕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卫沁心里琢磨着,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父亲许久没见你,也一直念叨着,不过眼下刚刚回京事情多,但知道你今日会来,说好了中午会回府用膳。」 夜湛点点头,「嗯。」 这会离午膳还有一个时辰,夜湛感觉自己似乎在数着时间过。 没一会儿,卫雪便让人端着燕窝过来。 卫沁先给夜湛端了一碗。 「尝尝。」 夜湛喝了一口,思考着若是江穗宁在,这种情况会说什么样的话。 他点点头,干巴巴的应了一句, 「很好吃。」 卫沁笑道:「好吃便好,还怕你不喜欢。」 三人刚刚吃完一碗燕窝,便见一个丫鬟急急忙忙的从外头进来。 卫沁皱眉:「发生了何事?」 丫鬟指着外头:「回大小姐的话,广平侯府的小侯爷来了。」 几人一听,顿时都面色严肃起来。 卫沁:「现在怎么样了?」 丫鬟回答:「大公子已经出去了,现在还不知情况。」 夜湛皱着眉头,上回还是打轻了。 他想起江穗宁说的话,略微一想,就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盛元麒上了门。 心中暗道:这夜凛真是手多。 一旁的卫雪脸上表情愤愤: 「盛家的小侯爷这个时候来,肯定是为着宁姐姐。 做出了那种事,居然还有脸来,我去让哥哥把他打出去。 之前咱们卫家不在也就罢了,如今咱们卫家回府了,他居然敢上门,这侯府也太嚣张了。」 卫沁拉住卫雪,一脸严肃: 「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若小侯爷缠着宁儿,去江府就好了,偏偏来了卫府,怕是别有用心。 咱们卫家刚刚回京,多少眼睛看着呢。 这会父亲不在,咱们不能鲁莽,去看看大哥怎么说。」 卫雪听着这话,知道自己莽撞了,连连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而后看向夜湛: 「宁姐姐你别害怕,哥哥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第90章 七皇子妃 夜湛有些难为情,点点头:「走吧,正事要紧。」 三人刚刚走到花园拱门口,就看到了从外头过来的卫辰。 卫雪性子急,见着人立马跑上前去: 「哥哥,怎么样了?听说广平侯府的小侯爷来了。」 卫辰看了一眼夜湛才开口: 「是,怕你们担心,我才过来说一声。 我没有让他进门,直接拒之门外了。」 说完他顿了顿,才又压低声音道: 「不过,我让人守在路上,准备打他一顿。」 卫雪吓了一跳,两手捂住嘴巴,露出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哥哥你……」 卫辰:「盛元麒这个时候来,明显是冲着表妹,我自然不会放他进门。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几个公子哥。 打着想要跟我结交一番的名义,我也没给他们面子。」 卫沁听出了问题:「所以盛家小侯爷并非悄悄来,而是许多人看着来的。」 卫辰:「是。 最近表妹和广平侯府退婚的事,京城上下几乎都听说了,我将他拒之门外也有理有据。 我不仅不想让他进门,还想打他一顿。 打是肯定要打,不打不能为表妹出气,但却不能在卫家打。 虽然无论如何说,这件事都是我们占理,但在京城行事,万事要小心。 这件事,大小是个把柄,还是别让人捉住的好,所以我便找了人在路上等着,把他狠狠打一顿。」 卫雪眨了眨眼睛:「但是他前脚从卫府离开,后脚就在路上挨了打,明眼人都会知道是我们卫府动的手。」 卫辰:「知道归知道,有没有证据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回就是要他吃哑巴亏,要他被打了还没处说理去。 咱们打了他一顿,出了气,却不会被人抓着任何把柄,也算是光明正大的为表妹出了气。」 卫雪终于听明白了,脸上带着欣喜,拍手叫好:「哥哥好聪明。」 若是平时卫雪夸他,卫辰笑笑这事便也过去了,但这会儿,当着自家表妹的面被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特地看了一眼自家表妹的反应。 见他低着头,卫辰面露疑惑,问道: 「穗宁妹妹在想什么?是我处理的不好吗?」 夜湛摇摇头:「不,你处理的很好。」 江穗宁作为卫家的外孙女,盛元麒这个时候上门,若卫家什么都不做,便会被人看不起,但若卫家做了什么,又会有被人抓到把柄的风险。 卫辰如此安排,既出了气,又规避了风险。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想到如此万全的应对…… 卫辰,是个人才。 卫辰见他肯定,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毕竟事关你,我还怕你觉得我处理不当。」 夜湛低着头,没有答话。 卫沁看二人气氛有些不对,开口道: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最好。 对了,大哥不是说,准备了两幅宁儿最喜欢的字画,走,我们大家一起去瞧瞧。」
第119页 卫雪凑上来:「我也想去,我也想去,宁姐姐,走吧走吧。」 卫雪走过来,不由分说的便拉着夜湛的袖子往前而去。 夜湛也不好拒绝,只得跟着一起去了卫辰的书房。 整整一个时辰,夜湛便体会到了何为度日如年。 从前他也挺喜欢观赏字画,但是这回,完全没有心情,却也得硬着头皮一起欣赏,整个人都十分难受。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午膳时间,夜湛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第一次发现,欣赏字画也跟上刑一样。 午膳安排在了饭厅。 温氏已经在等着了,一见着他们来,首先便看向了夜湛,对着他招手, 「宁儿,坐我旁边吧。」 「是。」 夜湛硬着头皮走上前,在卫夫人一侧坐下,其他三人也一一落座。 卫雪藏不住话,见着这一幕,有些吃味: 「宁姐姐来了,母亲心里连我这个女儿也看不到了。」 卫雪撇撇嘴,然后对着夜湛悄悄使了个眼色,用手挡住嘴,快速低声说道:「宁姐姐你别上心哈,我纯粹是控诉母亲,跟宁姐姐没有关系。」 夜湛笑了笑,以示回应。 一旁的温夫人也笑道:「当大家听不到呢。 你天天在我跟前晃悠,你宁姐姐多久才来一次,你还吃这个味?」 「瞧瞧,这倒成我的不是了。」 卫雪掐着嗓子,学着戏文里女子说话的模样,逗得在座几人都笑起来。 正说着话,老夫人来了,众人都起身迎,老夫人过来,抬手示意:「坐坐,坐吧。」 刚刚温氏安排的座位,把夜湛安排在了自己旁边,另外一边是老夫人。 她知道老夫人定是想要这个外孙女坐在她旁边的。 「坐吧,坐吧,都坐吧,都起来做什么。」 「是,多谢祖母。」几人齐应声。 老夫人笑呵呵的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夜湛身上,顺手拉住了夜湛的手,慈爱的拍了拍: 「宁丫头,这是自己家,你不必拘束。」 夜湛看着卫老夫人脸上慈祥的笑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身体也不由得有些僵硬。 心中想的却是:若是此时是江穗宁坐在这里,怕是都要感动哭了吧。 卫老夫人拉着他说了好些话,夜湛坐着一动不动,乖巧的听着,一一应下。 等菜上得差不多,卫戍才来。 卫戍今年不到四十,五官周正,面色刚毅,看起来不苟言笑,一副军营硬汉的模样。 夜湛起身,对着卫戍叫了一声舅舅。 卫戍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嗯,坐吧,先吃饭。」 「是是是,先吃饭先吃饭,吃了再说。」 温氏适时开口,让夜湛坐下。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只有夜湛,心不在焉。 吃完饭,卫戍直接把夜湛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卫戍坐在书桌前,夜湛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卫戍看着夜湛,又打量了他一眼。 「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你才那么高。」 卫戍说的时候,在身后的书架上比划了一下。 「现在你都要到出嫁的年纪了。」 卫戍一脸感慨,夜湛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卫戍:「罢了,不说这些,如今回来了,以后也能照看你。 咱们说正事。」 夜湛:「是。」 卫戍:「如今卫家进了京,二皇子那边没有起疑心。」 和你说的一样,他让我们在明面上和七皇子交好。」 对于之前江穗宁去了信,让卫家配合的事,卫戍震惊又好奇。 一个闺阁小姐,却筹谋了朝堂之事,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他刮目相看。 夜湛:「是,想要让大家以为卫府是七皇子府的人,让七皇子和五皇子对上,他好坐收渔利。」 卫戍:「嗯,从你来的信中,我就知道此事并不简单,也做好了准备。 如今你牵扯其中,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相机而断。 不过,现在我有一件事情要问问你: 你可是,想做七皇子妃?」 第91章 写情诗 七皇子府。 江穗宁正在书房临摹夜湛的字。 夜湛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哪怕是传的信,也自带一股潇洒飘逸之风,应该是军营事急,快速写字养成的习惯。 而她的字,是簪花小楷,和夜湛的字风格完全不同。 无论如何,自己现在成为了他,在这些细节上向他靠近,总是没错的。 这几日,她有空便让影卫们陪她练习身手。 她向来聪慧,只要心理上放开了,加上这具身体的承受力强,从最简单的翻墙翻窗,到后面打斗和骑马,她都已经慢慢可以上手了。 相信再用不了多久,她不说能做到夜湛的水平,但是一定能隐藏好自己,不会被人随意怀疑。 她看着夜湛的字,学着他的下笔习惯,一笔一划的走向,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门外,影七进来。 江穗宁听完影七来报,面露诧异: 「什么?江大小姐今夜子时要来见我?」 「是。」 江穗宁垂眸沉吟。 之前他们已经说好了,若有什么要商量的,都由影卫传递消息。若需要见面的话,便带着流苏一起直接登门。
第120页 怎么好端端的,要半夜子时来见她。 若说夜湛有急事,不会等到半夜。 若说他没什么事,不至于半夜来。 「今日可发生了什么事?」 影七回答:「今日江大小姐去了卫府。」 江穗宁恍然,原来如此。 看来是今日在卫府发生了什么,他前脚从卫府出来,后脚来了七皇子府,确实不太好。 昨日夜湛便来了信问她,她今日都忙着事,一下就不记得了。 「今日在卫府可有事发生?」 影七:「广平侯府的小侯爷找藉口也一起去了。 不过卫大公子将他拒之门外了,而且还在他离开的路上,让人悄悄的把他狠打了一顿。」 江穗宁点点头。 她略微一想,就知道这是夜凛的手笔。 卫辰这个处理,非常好。 既出了气又没有让人抓到把柄,也对暗处看热闹的人表明了卫家的态度。 两世卫家都极为护着她,这一回她一定要尽力护着卫家。 至于夜湛想来见自己,肯定不是为了盛元麒,应该是跟卫家有关。 「江大小姐还说了什么?可说了今夜前来,所谓何事?」 影七摇摇头:「没有,看不出来。」 江穗宁脸上带着狐疑,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夜湛要见她的目的,只得作罢。 此时。 江府,宁心院。 夜湛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言不发。 流苏见自家小姐一回来就坐在镜子前发呆,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一时不敢打扰,上了茶退到门口候着。 不时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一眼。 心中诧异: 自家小姐从卫府出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回来更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做,就看着镜子发呆,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外头传来传话的声音,流苏赶紧出去。 原来是江诠知道夜湛回来,想要让夜湛过去问问话。 流苏想到夜湛之前的吩咐,说江诠的话一律不用搭理,这会自然是遵从夜湛的话,直接拒了。 等回到屋子门口,往里看一眼,见自家小姐依旧坐着发呆,挠了挠头,退了出去,继续乖乖的候着。 窗外暗处,一处墙角。 影三咬着狗尾巴草,半仰着头抬头看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二从另外一侧悄咪咪的挨着墙摸过来: 「江大小姐怎么啦?」 影三摇头:「我怎么知道。」 影二往窗户里瞄了一眼:「这都坐了一个多时辰了,就光照镜子看自己,以前没发现江大小姐有这个癖好啊。 影三微微挑眉:「有没有一个可能,她在看殿下。」 影二:「嘛意思?」 影三:「嗨,说了你也不懂,就是类似于睹物思人触景生情这种意思。」 影二「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怪不得江大小姐要子夜去见殿下。」 影三摇头:「不,没那么简单。 你有没有发现今日卫大公子看江大小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太殷勤了,而且卫家大小姐一路上话里话外都在夸卫家大公子,明显就是夸给江大小姐听的。 江大小姐在这坐那么久,肯定和卫大公子有关系。」 影二不明所以:「什么关系?」 影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哎呀,笨,卫大公子明显就是喜欢江大小姐啊,而江大小姐又喜欢咱们殿下。 但是和咱们殿下没有捅破窗户纸,江大小姐又不想伤害卫家大公子,所以在这儿郁闷呢。」 影二挠挠头,听着感觉云里雾里,但是也听明白卫大公子喜欢江大小姐,一脸的担忧和震惊: 「那怎么办? 卫家公子和江大小姐是表亲,又是,卫家大公子那么殷勤,江大小姐被感动了怎么办?」 影三嘆了一气:「咱们主子若有卫大公子一半开窍,也不用咱们在这牵肠挂肚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主子。人家卫家大公子有卫夫人卫家大小姐给他当说客,动不动就在江大小姐面前夸一夸。 咱们主子什么也没有。」 影二眼睛转了转:「不然……,咱们替主子说说好话,夸夸主子。」 影三捂眼:「什么馊主意,人家是表姐舅母夸,咱们这是什么?活跃气氛?不合适。」 影二:「那怎么办。」 影三想了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有了。写情诗。 小话本里说了,女子最爱这些情诗。 起码錶明一下心意嘛,得让江大小姐知道咱们主子的心意。」 影二:「主子会写吗?」 影三想了想:「直接一步到位,咱们帮主子写。这种事江大小姐肯定不会去问主子,又能知道主子的心意,两全其美。」 影二:「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万一咱们主子对江大小姐无意,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影三:「拉倒吧,就上次江大小姐身体不舒服,我一去王府报,咱们主子火急火燎的就来了,你不知道主子那个急切哟,在路上差点没把我鞋子踩掉。 再说了主子把江大小姐的嫁妆都花完了,不负责不合适。
第121页 放心吧,主子以后只会感谢咱们。」 影二想了想,十分有道理: 「那这情诗怎么写?我不会。」 影三把嘴上的狗尾巴草扯出来,斜睨了一眼影二, 「让你平时多读书,你就睡觉,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影三说着,从怀中掏出几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影二凑过去一看: 《霸道掌柜美娇娘》《小姐倾城公子狠狠宠》《先爱,邪肆将军甜疯了》 影二收回目光,抬起右手,默默给影三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你。」 第92章 半夜相见 宁心院的屋子里。 流苏点了薰香,淡淡的小苍兰被松柏裹着,让人闻见微风里花团锦簇的森林。 影三在窗口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飞身而下,放下手中的信。 「江大小姐,这是殿下送来的。」 说完一飞身,人便消失不见。 夜湛一听到是江穗宁送来的,抬眸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别开目光,从椅子上起身,拿起信打开。 很刻意的模仿了他的字迹,上回才听说她在学,没想到短短几日,便学得有模有样。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平生一顾,至此终年,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与卿一握手,衣袖三年香。 ——富贵可离,权柄可逆,独你不可弃。 …… 夜湛又看了一遍,没明白江穗宁要给他传递什么信息。 罢了,晚上去了一起问。 一想到今夜的见面,夜湛整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復而又在镜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发一言。 他太紧张了。 暗处。 影二影三凑在一起,挤着一小个空档往窗户里面看。 影二:「江大小姐这是什么反应?看起来似乎是看不懂。」 影三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不能啊,江大小姐颇有学问,腹有诗书。这几句可是註解最多的情诗,说是又含蓄又有美感,既不会太唐突又能表达心意。江大小姐肯定能看懂的。 难道,是江大小姐害羞了?」 影二:不像啊,你那小话本是不是盗抄的,是不是抄错了?我看江大小姐就是没看懂。」 影三:「不可能,江大小姐又不是殿下,殿下不解风情还有可能看不懂,但江大小姐绝对能看懂。」 影二:「那你说这什么意思?」 影三挠了挠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不解的模样。 低声喃喃: 难道真买到了盗抄的小话本?看起来下回得多花点钱去看正版的,盗抄误事啊。 夜幕降临。 夜湛用了晚膳。 流苏感觉自家小姐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沉浸的在想什么,也不敢多话。 她轻声开口:「小姐,下午老爷派人来传了几回话,说小姐得空的话,去前厅一趟。」 夜湛头都没抬:「没空,不去。」 流苏哦了一声:「还有卫府在咱们回来时,一起送来的东西,是放到库房还是放在宁心院?」 夜湛:「放在宁心院。」 他想到什么,顿了顿又道:「把卫夫人送的燕窝拿来。」 流苏:「是,小姐可是想吃,奴婢去炖一些。」 夜湛摇头:「不,你拿来放好就是。」 流苏:「是。」 入夜,梳洗完毕,夜湛早早的便上床歇息,让流苏退下了。 屋子里只外间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床上,夜湛躺着没有睡。 他睁开眼睛,望着屋顶,眼中有光,亮得惊人。 时间好漫长。 他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等到挨着子时。 他悄悄起身,将长发随意的往后一拢,穿上衣裳,披了一件薄斗篷,一手抱着卫夫人送的燕窝,打开窗户一跃而出。 院子里,影二和影三在第一时间察觉了动静,从暗处飞身而下,低声道: 「江大小姐。」 夜湛看了他们一眼: 「走吧,回王府。」 说完便大踏步往前而去。 身后,影三震惊得瞪大眼睛。 如果他没有听错,刚刚江大小姐说的不是去王府,而是:回王府。 「嘶……」 这几日难道他们又忽略了什么细节吗? 影二看影三愣住,一把拉着影三就往外走。 影三咽了一口唾沫,飞快跟上。 又发现江大小姐这大步流星的模样,和平时看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翻墙的时候,身手之矫健,他们竟有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还有,江大小姐在王府,如入无人之境…… 影二影三一路跟随到王府,看着江大小姐往书房而去,两个人掩住眼底的惊涛骇浪,风中凌乱。 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书房里,亮着灯。 江穗宁在等着夜湛。 「咚咚咚。」 「进来。」 江穗宁放下手中的字帖,向门口看过去。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江穗宁一眼就看到披着斗篷的夜湛。 夜湛掀开斗篷的帽子,向江穗宁看过来。
第122页 「来了。」 「嗯。」夜湛应声,向江穗宁走过来,把手中的燕窝递给她。 「这个是舅母给的,说你喜欢吃。」 江穗宁看着他两手捧着的盒子,笑了笑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上等的燕窝,卫家给她的,都是好东西。 「舅母有心了。」 夜湛「嗯」了一声,站在桌子前,没有动。 江穗宁:「坐吧,知道你深夜前来,必有要事,我们坐下慢慢说。」 夜湛别开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握,依旧没有动。 他挪不动脚步,他好紧张好紧张。 「怎么了? 你不会大半夜来一趟就为了给我送燕窝吧。」 「我……」 夜湛只说了一个字,就感觉到喉咙干涸,想说的话似乎都卡在喉头,就是说不出口。 江穗宁看他欲言又止,想到上回来月信的事。 以为是又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难以启齿的事情,虽然她想不到是什么,但是安抚一下总是没错的。 她和夜湛如今这样,她託了重来一世的福,还算容易接受,但是夜湛没有,他能静下来,还能应对各种状况,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江穗宁想要对他更多一些耐心。 她起身,向夜湛走去。 夜湛看她起身,绕过桌子向他走过来,整个人不由得唿吸急促,身体僵硬。 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江穗宁伸出手,替他整理了身上斗篷的领子。解开两边的系带,重新繫上。 「这个穗带不是这样系的。下面两个是装饰,上面两个才是系带。」 夜湛听着江穗宁说话,和他挨得那么近说话。 一瞬间,就觉得脸上要烧起来。 女子的衣服繁复,他搞不明白。 出门的时候,只随意的披上系了带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现在…… 感觉到眼前的人,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感觉心跳快得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他全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动不动任由江穗宁动作。 「好了。」 第93章 挽君心 夜湛睁开眼睛,低头看身上斗篷的系带,头髮从一侧落下来。 江穗宁拉了拉他的衣袖, 「过来,我帮你把头髮挽个髻,一会回去也会清爽些。」 夜湛不会系女子衣带,更不会挽女子髮髻,刚刚出门只随意的把长发拢在身后。 江穗宁拉他的衣袖,他乖乖的跟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江穗宁回到桌子前拿了一支笔,而后开始给夜湛顺头髮。 没有梳子便直接用手指顺,笔太长碍事,江穗宁直接放在嘴巴里咬住,两手腾出来,又把耳后的头髮往后顺了一遍,手指灵巧的握着头髮上下转了两圈,挽出一个髮髻。 再拿笔从髮髻中间上下翘着插过去,固定好头髮。 做完这些,江穗宁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 「好了,这样是不是清爽多了。」 「嗯。」 夜湛头皮发麻,不敢抬头。 直感觉刚刚被江穗宁顺过的每一根头髮丝都像失踪了似的,他完全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只清晰记得江穗宁的手抚过耳廓的微微温热,在他心里煮了一锅滚烫的汤。 他感觉自己极不自在,明明这不是他的身体,但是他的感觉却见在细微。 他好像有点坐不住了。 低着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外头的影卫通过书房两扇打开的窗,光明正大的看着这一幕。 几人表情各异。 影二震惊于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挽女子髮髻,还如此熟练。 感嘆自己对主子的了解还是太少。 影三靠在树杈上,看得津津有味,一脸的姨母笑,期待着接下来自家主子还原一下小话本里的经典名场面…… 影七一脸激动,恨不能奔走相告,脑中还不忘琢磨一下要用什么样的词语形容才更有画面感。 陈副将却是心中一阵唏嘘。 他脑中想到上一回沈云娇生扑自家主子的那一幕。 自家主子躲得那叫一个快,他记得当时,自家主子一跃而起就跳开老远。 而现在,自家主子在给江大小姐系衣带,又给江大小姐梳髮髻。 主子是不是……,又想骗江大小姐的钱? 听说当初卫大小姐出嫁,十里红妆,将军府嫡女,嫁妆是半点都不含煳。 陈副将皱起眉头,别开眼。 不看不看。 屋子里。 江穗宁看夜湛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又替他倒了一杯: 「小心烫。」 「嗯。」 江穗宁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今日去卫家了,怎么样,还好吗?」 夜湛:「还好,卫家的人都很亲切也很热情。」 江穗宁:「那就好,卫家的人确实都很好说话,也很好相处。」 若不然,她也不会让夜湛去。 「难为你了。」 「还好。」 夜湛摇摇头,不过听江穗宁夸卫家,心里有点低沉。 江穗宁:「今日,舅舅可找你说话了?」 夜湛:「是。 舅舅说,夜凛一直没有放弃拉拢卫府。如今你也想让卫府回来,也算一个契机。
第123页 你的信,他们都收到了,我也按照你交代的说了,舅舅没有怀疑。」 江穗宁点点头:「夜凛现在身上有大事,就是江南的科举舞弊,舅舅是武将,不会被牵连,到时候肯定会需要舅舅奔走,丞相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这件事需要再等一等。」 五月收粮食,六月京城大雨封城,大概要七月,她才把这件事的消息放给夜昊。 夜湛看她沉思,没有打扰。 从江穗宁住进王府以来,他们的消息几乎都是共通的。 她在夜凛夜昊身边安排的人,每一个都恰如其分,而且还把他这边他没注意到的漏洞全部补得漂亮。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相信她的决定。 江穗宁:「后续有消息,我会再和你商量。」 夜湛:「嗯。」 江穗宁:「今日卫家的其他人都见着了?」 夜湛:「是,都见着了。」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 「今日……舅母单独找我说话了。」 江穗宁:「嗯,舅母是个最温和的人,大概是听说了我被退婚,想要安慰我一二。」 夜湛:「也算是。 不过,还问了我一件事,她问我,愿不愿意嫁入卫家?」 江穗宁瞪大眼睛,面色诧异。 「嫁给表哥……」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乍一听觉得有些荒谬,但再一想,却能明白舅舅和外祖母的良苦用心。 一定是知道她被退婚,以后嫁人也是艰难,门楣不高,父亲又不会为她打算,所以才想让她入卫府。 这件事,她承卫家的情,也感恩卫家,但是却不能恩将仇报。 卫辰最是孝顺听话,若是舅舅和外祖母让他做的事,他一定会去。 但是他应该娶自己喜欢的人才是,而不是父母之命,只为了给她找一个好的归宿,这样对卫辰不公平。 夜湛看她不说话,目光紧紧的跟着她,在她要说话前,问出一句: 「你想嫁给他吗?」 问了这句话,夜湛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江穗宁脸上的任何表情。 江穗宁摇头:「不愿意。 成婚是大事,我不希望表哥因为听从父母之言,便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江穗宁说到这里的时候,夜湛心虚的低下了头,两手相互抠着指甲。 右手的拇指指甲盖划过左手食指的指甲盖,一点一点的从底下往上来回扣。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如果卫辰也对你有意呢? 那你,嫁不嫁?」 江穗宁愣住,随即笑了笑: 「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宜讨论这种事情。」 夜湛嗯了一声,抬头看向江穗宁: 「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夜湛:「从前我一直都在边境,几乎不参与朝廷之事,朝堂的尔虞我诈我不适应。 但是为了自保,我也做了一些准备,收集了许多官员的罪证,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万一有一日有事发生,我不至于太过被动。 下面的人收上来许多,我没事就会看一看,其中对江府的事,最为印象深刻。 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卫家的原因,因为我初去边境时,驻守那里的卫家将领是你舅舅。 我觉得是因为卫家,我才对江家格外注目些。 现在我觉得或许不是。」 江穗宁听懂了夜湛的话,但是又有些不明白。 不是因为卫家关注江府?所以呢? 夜湛起身,站在距离江穗宁三步外,抬手指着自己: 「你不会让我嫁给别人的对吧?」 第94章 我们成婚吧 江穗宁听他说的话,手指又指着自己,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是她明白夜湛的意思。 她现在是她也是他,他现在是他也是她。无论是她嫁人还是他娶妻,都对对方不公平。 「不会。 我们现在这样,不适合谈婚论嫁。」 夜湛眉头微微皱了皱,很明显是对江穗宁的这个答案不满意。 「不是,我是说,我们其实也身不由己,若父皇为我赐婚呢?若卫家为你相看夫婿呢?若出现了我们自己不能拒绝的婚事呢?」 江穗宁愣住,低头沉吟。 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这边还好,但是夜湛这边如果皇帝赐婚,那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夜湛见她思考,继续说道: 「还有,我们这样,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换回来,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换回来。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换不回来了呢? 我们是不是要想一想,后面怎么办。无论如何,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 江穗宁看着他。 略微思索后,表情凝重。 「你说的对。」 夜湛趁热打铁: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俩都这样了,不如…… 不如……」 江穗宁听他支支吾吾,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目光看向他,听他接下来说的话。 「不如什么?」 夜湛:「不如……」 突然窗外树下传来闷砰的一声,两人齐齐往屋子外看去。
第124页 接着就听到陈副将在门外禀报的声音: 「殿下,无事。」 外头树下,影二疼得呲牙咧嘴,以最快的速度藏到树后面,摸着胳膊使劲的揉揉揉。 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他一脸幽怨的看了一眼树杈上的影三。 刚刚他在树杈上关注着四周的动静,一个不查就被影三一脚踢了下来,还好他身手好,要不然少不得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一想到瞿大夫那些黑乎乎的药,他就不自觉打寒颤。 树杈上,影三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眼睛暗搓搓的看着屋子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们虽然听不到屋子里面的人说话,但是他也能看到江大小姐含情脉脉的看着主子,可是他家主子居然半点没有反应。 这也太不解风情了,他着急呀。 一着急,腿一蹬就把影二给蹬下去了。 他心中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自家主子开窍,怎么才能把他那些珍藏的小话本让主子读一读,学习学习。 影三伸长了脖子,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想到下一刻江大小姐就走到窗前把窗户「啪」的一声关上了。 影三一张脸瞬间皱成苦瓜。 快乐,「啪」的一下,没有了。 屋子里。 夜湛在江穗宁一侧坐下来。 江穗宁:「你刚刚想说什么?」 夜湛没有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想说,我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能嫁给别人,我也不能娶其他人,为了以防万一, 不如,我们成婚吧!」 「成婚。」 江穗宁一脸诧异,她没有想过这件事。 夜湛端坐着,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嘴上却半点没停下: 「是,上回宫宴的时候,父皇就说,要替我相看王妃,万一他给我指婚怎么办?」 江穗宁:「……」 「就算……,就算指婚,也得最少半年以后才能成婚,没准半年后我们就换回来了,似乎问题也不大。」 夜湛:「万一没有换回来呢?」 江穗宁眉头皱起:「你说的有道理。」 夜湛见她如此态度,抿了抿唇,忍住不自觉的笑意,继续说道: 「还有,你看咱们换了这么久,你都…… 你都把我看光光了,是不是多少要对我负点责任?」 夜湛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江穗宁的表情,见江穗宁听得很认真,没有生气,这才放了心,说完又特地往江穗宁身上看了一眼。 江穗宁听着这话,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一副震惊的模样。 她咽了一口唾沫,把夜湛从头到脚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我还没说,你把我也看完了呢。 夜湛一对上她打量的视线,就知道她在想说什么,连忙两手抬起: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一切都是流苏帮忙的,你看,我连个衣裳都不会穿,髮髻也不会梳。」 江穗宁皱眉,脸色变幻。 这么一说起来,似乎确实是夜湛吃亏。 夜湛身边有流苏,她又不能找个小厮来服侍。 但是夜湛的话,她不认同。 平时倒也算了,穿衣洗漱都有流苏,但…… 江穗宁想到什么,立马收回了目光,脸颊有些发烫,飞快的低着头,不敢让夜湛看见。 想到那些别人不能帮忙的事,江穗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平时她可以选择性的忽略,但是一旦放到檯面上讲,他们俩在这件事情里,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 这么一说起来,他们确实是最私密的「关系」了。 就这样成婚吗? 好突然? 夜湛看她不说话,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按了按,缓解自己的紧张。 「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江穗宁嘴唇嗫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发现夜湛说的,她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 「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 我说我没有碰你,你信吗?」 夜湛认真的摇头,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不信。」 看到他一副认定自己对他做了什么的态度,江穗宁脸上露出愁容。 这种事,确实说不清楚的。 江穗宁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是焦灼不安。 夜湛看着她,眼睛转了转, 随后开口: 「我这个人,平时并不喜女子的接近。 现在我……,我都无法直视我自己了,更无法接受身边有别的女子,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江穗宁看着他,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出话: 「不喜女子接近?不是有沈云娇吗?」 夜湛:「我总共跟她见面一只手都数得出来。这五年我只回来两次,我连饭都不跟她一起吃。 我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事情已经发生,我再辩解也没有意义。 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也不多说别的,但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 江穗宁听他这话感觉怪怪的,说话就说话,保证什么?这是他的府邸,他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那你军营中还有女医呢?」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因为一时不能够接受在男子面前脱衣,所以寻了女医来。
第125页 夜湛一脸疑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江穗宁说的是什么。 「那是因为打了胜仗,有许多士兵受伤,有人想往我身边塞人,故意送过来的,我正准备等启程回京就把人送走,没想到赶巧让你给遇到了。」 江穗宁自然是相信夜湛的话,因为两世以来,都没有听说过他身边有什么女子。 但是夜湛解释那么多,这个行为,就让她感觉怪异。好像他们真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他在向她表忠心一样。 夜湛看她紧抿着唇不说话,没有要同意的样子。 默默低下头,一副失落的模样: 「既然你不想负责的话,那就算了。 以后我就自己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你把我看也看了,摸了摸了,但是我不会怪你的。」 第95章 我不愿意江大小姐嫁给旁人 江穗宁听着夜湛无奈的嘆气,整个人噎住。 听到夜湛说的: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实话实说,她确实摸了一下……腹肌, 但是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好奇。 可是好奇也确实是摸了。 想到自己摸腹肌的场景,江穗宁别过了脸,咳咳了两声。 夜湛抬眼看去,眼中闪过一道光。 「没关系的,你可以摸。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摸哪里都没关系。」 江穗宁耳尖一热:「我没有,我就摸了一下……肚子。」 夜湛眼睛微眯,哦了一声, 「那我的清白确确实实没有了。」 江穗宁:「……」 她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些发燥,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跟夜湛说话,心中慌得很。 她看了一眼夜湛。 一抬头就看到他一脸都是:你摸了我的控诉。 巴巴的看着她,但就是不说话。 江穗宁被他看得心虚。 男子,还有清白一说吗? 这么看起来,那她确实…… 「我会对你负责的。」 江穗宁说得很小声,脸颊热得似乎要烧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这么发展了,怎么好好的就又要成婚又要负责。 但事情到了这里,她似乎又不得不表态。 夜湛这模样看起来真的是好可怜,他十分介意女子靠近这件事,但现在自己成为了他,他肯定心里不好受。 算了,自己重活一世,一切都是赚来的,嫁不嫁人原本她也没有考虑,但现在若能让夜湛心里好受一些,她也愿意去做这件事。 而且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夜湛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体贴又温柔,很有责任心,又有大义,还是大周战无不胜从无败绩的战神将军。 和这样一个人成婚,她莫名有一种自己撞了大运的感觉。 当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又一阵心虚。 低着头不敢看夜湛。 她不知道,此时的夜湛,完全忍不住嘴角的笑容。 他很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嘴唇抿着,以掩盖自己嘴角的上扬,但是笑意却从眉眼里跑出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 暖色的光拢着时光静静流淌。 微风从窗台的间隙吹进来,烛火摇曳,映在两个人的脸上,跳动的烛光,让彼此的神情都生动起来。 夜湛看着江穗宁,又抬手看看自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 只能尽力低着头,不让江穗宁发现。 江穗宁没有听到他说话,悄悄抬眼看,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 夜湛伸出两手捧住脸,努力让自己恢復表情,才抬起头向江穗宁看过来。 江穗宁看到他捧着自己的脸,心中生出一抹莫名的情绪,心却不自觉的跳快。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 又羞又恼。 却又不知道在羞什么,在恼什么。 有些后悔自己居然答应了这个要求。 一个男子要什么清白,要什么负责,她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但这会话说出去了又收不回来,夜湛不说话,她只觉得整个人都糗得慌。 「你似乎不需要我负责。」 夜湛听到江穗宁语气里的恼意,立马抬起头赶忙解释: 「需要需要十分需要。 我就是一下愣住了。 我刚刚好怕你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以后就得自己一个人过了,多孤单呀。 幸好。」 江穗宁看他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一时又哭笑不得。 堂堂的战神王爷居然会害怕自己一个人过。 夜湛见她面色缓和,心情又好了一分。 「你既对我负责,那我们是会要成婚的吧。」 江穗宁想了想,点点头,但是神情却有些不好意思。 夜湛嘴角扬起,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那七皇子不会娶别人,江大小姐,也不会嫁给别人。」 江穗宁:「嗯。」 夜湛:「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哦。」 江穗宁:「嗯,说好了。」 夜湛心里涌起一阵欣喜,喜悦几乎把他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无法形容的幸福感。 就似乎……
第126页 飘在云端。 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一旁的江穗宁想到什么,转而道: 「不过…… 宫宴那日,我们大殿上拒绝了婚事,后面再想成婚,怕是不那么容易。」 夜湛胸有成竹:「没关系,这个简单。 那时候我们并不熟悉,七皇子拒绝江大小姐也是正常。但若是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彼此都觉得彼此很好,想要和对方在一起,想来父皇也一定会成全。」 江穗宁听着夜湛这句话里用的词:我们,彼此,对方……,心里有一抹暖流淌过。 「嗯,有道理。 那便再等一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好。」 夜湛乖巧的应声。 江穗宁看他脸上丝毫不掩藏的笑容,心里有些怪怪的,有一种自己被骗对方得逞的即视感。 「你笑什么?」 夜湛反应过来,怕她羞涩,尽力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尽可能的轻松: 「没有,我就是觉得,宫中赐婚,对外交代,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你愿意。」 江穗宁愣怔,没想到夜湛会这么说。 而后便见着夜湛起身向她走过来。 夜湛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把她脖颈上挂着的墨金环佩,从衣领里轻轻的拉出来。 而后解开一个按扣,墨金环佩落在手上。 他看着江穗宁,表情认真而郑重: 「我是皇子,生在皇家,不可避免地会捲入朝廷纷争。 这是我的出身,我没办法选择。 以前我以为我可以做个闲散王爷,置身事外。 但回京途中,中了那一只暗箭,我就知道,只要我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 我们若成婚,便是把你也拉入了我的阵营中。 我其实一直在纠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我不愿置你于险地。 但是,我们现在被迫绑在一起。 荣辱一同,生死与共。 而且,我也不愿意江大小姐嫁给旁人。 多谢你,多谢你愿意。 我不太擅长朝堂里的弯弯绕绕尔虞我诈,但是我知道,绝对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障碍。 我有一支军队。 粮草充足,装备精良。 是由于朝廷有人吞了军饷一事,我将计就计避人耳目整顿了一列先锋营,作为迷惑敌人之用。 原本准备回京之后便上交朝廷,但是现在我不预备上交了,我把它给你。 虽然我是皇子,虽然我处在皇权争斗当中,但是,我会保护好你。 这是我的承诺。 也是我对你,最大的诚意。」 第96章 阿宁 夜湛怕吓着江穗宁,一句一句慢慢的说完。 而后,把墨金环佩郑重的放在江穗宁的手心中。 江穗宁低头,看着手心中的东西,心中翻起巨浪。 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却一清二楚。 赤羽军。 前世,赫赫有名的赤羽军。 整整一万精兵,前世所向披靡踏平皇宫的存在。 这墨金环佩,就是赤羽军的军印。 现在,夜湛就这么给她了。 这是夜湛的保命底牌。 他,就这么给她了。 她看向夜湛,眼中震惊的同时,摇头。 「这个东西,我不能要。」 夜湛:「不给七皇子,留在江大小姐手上没有用处。」 江穗宁明白夜湛这句话的意思。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墨金环佩。 中间是白玉为环,雕刻的是鹰羽,外面用墨金包裹,浇筑闭环。 墨金放在手心中,传来丝丝凉意,但是此时此刻,江穗宁却感觉到了滚烫和灼热。 这是夜湛的命。 她想了许久,手指握了上来,将墨金圆佩包裹在手心中。 像稳稳的握住一团火。 她看向夜湛,语气坚定: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我们。」 夜湛笑了: 「那以后,便拜託江大小姐照拂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 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任何语言描述都显得苍白。 而胸中澎湃的情感,翻山越岭而来。 「我能不能……」 「什么?」 「唤你,阿宁。」 「啊……」 「阿宁。」 「嗯。」 夜湛望着她笑,江穗宁不敢看自己。 「那,我先走了。」他怕她反悔。 「好。」江穗宁愣愣的应了一声。 夜湛抬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江穗宁站在灯下。 暖色的光里。 视线交汇。 夜湛:「卫府宴会,你会去吗? 我猜,夜凛一定会让舅舅给你递帖子。」 江穗宁:「其实我不去比较好。 但是我猜躲不过,这次不去还有下一次,既然入了局,被动接受对方的安排,不如先下手为强,掌握主动权。」 夜湛目露欣赏:「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那便五月初二,卫府再见。」 「好。」 夜湛站在门口,望着她笑,而后戴上斗篷,打开门走了出去。 江穗宁怔怔的看着夜湛离开的背影,手指握紧。
第127页 感觉到身上犹如背负泰山一般,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勇气和力量,又并不觉得沉重。 过了许久,陈副将过来: 「主子,江大小姐走了。」 江穗宁:「嗯。」 陈副将:「主子,夜深了,可是要歇息。」 江穗宁顿了顿,走向书案,一边对着陈副将吩咐: 「明日一早,等江大小姐醒了,你让他把卫夫人留下来的嫁妆清点一下。」 …… 陈副将「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只要没有听到,这件事就没有发生。 「主子,属下今日病了,耳朵不是很好使,属下去找瞿大夫开副药。」 说完,陈副将直接拔腿就跑。 老天爷…… 自家主子也太不要脸了。 见过吃软饭的,但是没有见过软饭硬吃的。 把江大小姐的私库搬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动卫夫人的嫁妆。 他刚刚就说,自家主子怎么会对江大小姐那般献殷勤,原来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不要脸,实在是不要脸,他陈某人绝对不同流合污。 哪怕被罚关小黑屋他也认了,但这种事他绝对不做。 陈副江一脸愤愤,义愤填膺。 心中感慨:江大小姐遇上他家主子,实在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感觉用不了多久,不只江大小姐自己的私库和江夫人的嫁妆,怕是卫家都得被自家主子搬空。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家主子居然做得出这种事。 做出这种事也就算了,还丝毫没有羞耻之心,根本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那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家都是他的资产。 没眼看没眼看。 陈副将捂住眼睛,飞也似的逃出了院子。 江穗宁看陈副将离开,琢磨着他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给他放个假?随即叫来了影七吩咐了一通。 影七比较实在,江穗宁吩咐什么他听什么,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是他琢磨的点在于: 明儿去找江大小姐的时候,这话该怎么说才显得有文化? 影七离开,江穗宁翻出了京城各官员的资料。 准备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把这些官员重新梳理一遍。 但是她一坐下来,脑子里便有些凌乱,全是刚刚夜湛说的那些话。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们现在这样,二人成婚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既不会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也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秘密,两个人在一起也能更好的商量事情。 但是,成婚就成婚,夜湛却把赤羽军给了她。 她知道军队对于将军来说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赤羽军对夜湛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毫不犹豫的给了她。 他给了她所有的信任。 对比下来,江府她母亲留下来的那点嫁妆,实在是不够看。 她母亲的嫁妆不一定会用到,但是先清点一下可换多少现银,万一用到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底。 她的手抚上脖颈挂着的墨金环佩,想到夜湛说的话。 心中扑通扑通的,又跳快了些。 江穗宁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凉爽的夜风吹来,吹散了几丝燥热。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颊也热热的。 她抬手按了按脸颊,想到什么勐地又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脸色通红一片。 另外一边的夜湛,一路回了江府。 进了屋,用湿帕子擦了擦手,直接脱鞋上了床。 准备睡觉,却没有换下身上的斗篷。 他抬手抚上斗篷上的系带,手指在系带上轻轻摩挲,脑中回想起江穗宁为他系衣带,挽髮髻的画面。 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便扬了起来。 这时候的他,不用再像在王府那般的克制情绪,笑容肆意,眼眸在黑夜里粼粼发光。 想到刚刚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瞬,整个人都欢喜得在床上扭来扭去,像一只五百年的毛毛虫。 他好开心! 外头,宁心院的暗处。 影二低声对影三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江大小姐心情非常好,刚刚一路上,江大小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影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那么明显我看不到吗。」 影二:「你说,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影三一脸幽怨:「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打扰了主子和江大小姐,江大小姐能关窗吗?」 影二一脸委屈:「明明是你把我踹下来的,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怪上我来了。」 影三心虚的「切」了一声,不想再和影二说话。 心中却是十分懊恼,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精彩画面,他们却没有看到。 瓜只给半块,抓耳挠腮啊…… 第97章 甜丝丝 一夜好梦。 夜湛早上醒来的时候,脸上都还挂着梦里都散不开的笑容。 想到昨夜,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内心激动。 阿宁…… 阿宁…… 心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仿佛这两个字是糖一样,念一遍心里甜一分。 她答应了,以后,他们就是一体的。
第128页 想到昨夜,他后知后觉的心有余悸,好险。 他多怕她不答应,多怕她拒绝。 幸好,幸好。 一想到二人的关系变得不同,夜湛整个人都因为高兴而晕乎乎的。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又新奇又兴奋。 流苏听到动静,从外间进来, 「小姐,你醒了。」 她话说到一半,看着夜湛忽然顿住: 「小姐,怎么穿着斗篷睡?还有这髮髻,梳妆檯上有许多簪子,怎么用上了笔。」 夜湛脑中出现昨夜江穗宁为他挽髮髻的场景,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像是在藏着自己宝藏一般的小秘密,为了不被别人发现而煞费苦心。 「没什么,我喜欢。」 说完若无其事的下了床。 洗漱完毕,梳发的时候,夜湛坐在镜子前,多看了自己好几眼。 越看心里越高兴,干脆盯着光明正大的看,到后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流苏看着自家小姐突然傻笑,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心中疑惑,明明昨夜睡觉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就这样了呢? 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夜湛嘿嘿笑着,一下又不好意思的低头,一下又激动得手脚怎么放都不适,流苏拿着梳子,也梳不好。 「小姐,发生了什么这么高兴?」 夜湛回过神来,尴尬的咳了两声,掩饰情绪。 「昨夜睡不着,起来随手看了一本小话本,想到上面的一些趣事,所以高兴。」 流苏恍然,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不过,昨夜小姐起来看书,她居然不知道,实在太失职。 心中暗道:以后可不能睡太死。 梳洗好,换了衣裳,下人上了早膳。 夜湛心情很好,吃东西的时候都笑眯眯的。 流苏见着自家小姐如此,心中也为小姐高兴。 从前的小姐,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笑过。现在的小姐,喜怒哀乐都这么直接,看起来生动又耀眼。 看小姐笑得这么开心,心中一定很欢喜。 流苏想到从前,自家小姐规规矩矩的样子。顾念着江府这些所谓的家人,做着一个大度包容挑不出错的嫡女,再看到眼前的小姐,心疼之余,很是感慨: 小姐这么好的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真好。 暗处,影三看着这样的江大小姐,一脸的郁闷。 他直觉,昨夜里肯定发生了大事。 好恨呀,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明明有机会看全场的,但没有看到。 就在影三长吁短嘆的时候,影七来了。 影三一副被迫上工的模样,翻身下来: 「主子可是有话吩咐。」 影七点点头,把清点嫁妆的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影三瞪大眼睛: 「不会吧,咱们主子不会这么狗吧,江大小姐的私库搬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打上了江夫人留下的嫁妆的主意? 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影七挠了挠头:「不会吧,主子只吩咐清点,也没说让咱们搬嫁妆。」 影三一脸看穿了的表情: 「拉倒吧,清点清点,今儿说清点,明儿就能一箱一箱的往王府搬,当谁不知道呢。 我跟你说,也就是江大小姐单纯,被咱们主子骗得团团转,但凡换个人,都得戳咱们主子的嵴梁骨。」 在影七心中,自家主子的形象还是很伟岸的,他不相信影三说的。 「不会吧,就清点一下而已。」 影三看着影七摇了摇头,一副你怎么这么单纯的表情: 「他要是没这个想法,干嘛来清点江大小姐的嫁妆?人家江夫人留给江大小姐的嫁妆,跟他有什么关系?要他来清点。 是江府的人不会识数啊,还是江府的人干不了这活呢? 不得不说,真的太过分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影七听着,终于感觉到不对味,挠了挠头: 「那怎么办?我又不能不去说。」 影三看了一眼屋子里正在欢乐地吃着早膳的夜湛,脸上满是同情。 然后对着影七拍了拍胳膊,嘆了口气: 「你自求多福吧。」 影七看着影三飞身上了屋顶,一脸愁容。 没办法,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去。 院子里。 夜湛听到声音,把流苏遣了出去。 然后,就见影七出现在面前。 夜湛看着影七过来,知道是江穗宁的意思,脸上难得的和颜悦色。 「可是她有什么话?」 说到这个「她」字的时候,夜湛心里,莫名有一缕甜丝丝的味道划过心田。 影七抱拳行礼,有些艰难的开口: 「殿下说,让江大小姐,清点一下江夫人留下来的嫁妆。」 夜湛脸上的笑容一下顿住。 「王府,又缺钱了?」 说起这话的时候,他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他真的好穷啊。 也真的好后悔没有好好赚钱啊。 影七努力的在替自家主子找补: 「倒也没有,是殿下在准备一件事情,怕到时候缺钱,所以先预备着。 那些银子也不用送过去,就是先清点一下,殿下心里好有个数。」
第129页 夜湛听到这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王府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人家姑娘到了他家,贴私库贴嫁妆,还贴人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 影七没脸抬头,应了一声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夜湛看着桌子上这些吃食,一下就没了食慾。 一想到江穗宁在王府为了钱发愁,他哪里还吃得下。 他起身回到屋子里,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又起来走到院子里,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他在发愁,愁着怎么挣钱。 只是,想了一圈,他发现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挣到大钱。 这……,真的很叫人失落。 屋顶上,影二悄悄的摸过来: 「江大小姐是不是被主子气着了?再有钱的家庭也扛不住主子这么造啊。」 影三摇摇头:「我看不像,江大小姐看起来并不是生气,而是忧愁。」 影二不明所以:「这个时候忧愁,难道说是忧愁自己不够有钱吗?」 影三:「除了这还有别的什么解释吗? 上回陈副将来,搬空了江大小姐的私库,江大小姐还说她会努力赚钱的。这回应该也差不多。」 影二顿了一下,感动到不行。 「江大小姐也太好了吧,主子以后若对江大小姐不好,真的天理难容。 不管,以后主子和江大小姐吵架,我站江大小姐。」 影三再次同情的看了一眼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焦灼难安的夜湛,正准备说他也是,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两声口哨,他精神一震,飞身而下。 对着夜湛抱拳行礼:「江大小姐。」 夜湛看向他,表情变幻: 「会敲诈吗?」 第98章 江大小姐太彪悍了 敲诈。 影三懵了。 江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影三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会还是不会。 如果说会,会不会影响主子在江大小姐心中的形象。以为他们在外面除了打仗就是干些鸡鸣狗盗的事? 虽然他觉得主子最近做的事都离了大谱,但是嫌弃归嫌弃,真有事了,自家主子,自己得维护。 如果说不会,那会不会显得自己业务能力不太行? 他脑中飞快的琢磨了一圈,然后回答: 「属下没做过这样的事,但是属下可以学。」 夜湛点点头:「很好。」 他说完,走到案台前,提起笔就准备写。 动笔的时候,看了一眼影三。 自己的字体他们肯定认识,还是要稍微改变一下。 刷刷刷,很快写完,然后把书本大的一页纸,交给了影三。 影三看第一眼,就在心里感慨: 这江大小姐是被自家主子吃得死死的,连字都学得那么像。虽然多少还差一点,但是气韵,已经有一半的相像。 自家主子前世肯定是走了狗屎运,这辈子才能遇到江大小姐这么好的姑娘。 影三心里正琢磨着,一旁夜湛发话了。 「按照上面写的去收钱。 第一个,户部的张参司,官不大,家里有钱。他家的生意五年漏了一半的税,敲他……十万两。 大学士府,你去找大学士二房的孙子,他把御赐之物送给了燕来楼的花魁,那花魁又把东西弄丢了,你去威胁他,他家有钱,他肯定不敢告诉家里,就敲二十万吧。 郑御史府上,郑夫人纵容外甥,在京城郊外侵占土地,还打伤了人,郑御史今年官绩考核,正是要紧的时候,问他要五万两吧,也别太多了,太多了怕狗急跳墙。 还有后面那些,你按照名额一一敲过去。」 夜湛选的这些,都是罪名不是很重,又能拿得出钱的人。 没有动那些有死亡把柄的人,他觉得那些人以后江穗宁会有用,他得给江穗宁留着,不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夜湛非常满意自己的安排。 一旁的影三听着夜湛说完,却是震惊到目瞪口呆。 他飞快的把手中的信息过了一遍,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这…… 这江大小姐这么彪悍的吗? 那些四五品的小官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大学士府,太师府…… 江大小姐这是真敢啊。 不过这些消息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人他都有印象,以前自家主子收集了京城这些人的罪证,他也看过一些。 难道这些事主子也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江大小姐。 听听这豪言壮语:你就一路敲过去。 说得跟地里拔白菜一样简单。 这么嚣张,要不要告诉主子?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说了,江大小姐都是为了主子,他们做属下的也应该要维护一下江大小姐温柔端庄的形象。 不仅不能说,还得千方百计的瞒着。 影三心中打定主意,把夜湛说的都记下来。 「如果他们不给怎么办?」 夜湛理直气壮的回答:「报官。」 影三看着面前江大小姐霸气的模样,脑中瞬间想到自家主子在战场上横扫四方的场景。 心中暗道:果然人和人待久了容易被同化。 「可是,这还牵扯到大学士府太师府。」 夜湛:「报,京兆尹不敢接,直接送到大理寺高大人手上。
第130页 大周朗朗干坤,怎能藏污纳垢。」 夜湛义正言辞的说完。想到什么,看向影三,又补充了一句: 「悄悄的报,别让人发现是咱们干的。 让底下的人都起来活动一下,各处的证据都准备一下。 先复制一份丢到主家,主家给钱就算了,主家不给,直接再复制一份送去大理寺给高大人,流程简单,操作方便。」 影三看着这样的江大小姐,脑子有些懵: 「若是那些被威胁的人去报官了呢?」 夜湛:「不会的,他们不敢。 我们又没有明目张胆,只是黑吃黑。 也没有要得很过分,都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影三一脸崇拜的看着眼前的江大小姐。 「是,属下这就去。」 夜湛嗯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赚到很多钱,交给阿宁,她一定会很高兴,心里便美滋滋。 关于赚钱的事情,夜湛放下心来, 然后又在桌前坐下,把昨日在卫府,卫家人关心她的那些话,都写了出来。 想着她看到这些,也一定会很高兴。 夜湛一点一点的回忆,下笔也慢了许多。想到江穗宁在模仿他的笔迹,他也应该学学她的字体。 他从书架上找出从前江穗宁临摹的字帖。 看了两页,连连点头。 写得真好看。 他从来没发现,簪花小楷,原来这么好看。 一个一个字,像开在宣纸上的花。 泼墨上背景,就是一幅画。 他写得很慢,也很认真。 把卫老夫人说的那些想念的话,还有卫沁和卫雪说的卫府会为她撑腰的话,都一字不落的写了上去。 不过把卫夫人和卫辰的话,挑挑拣拣简略了些。 他写完,已经快到午时了。 流苏进来,想要给自家小姐熬个燕窝,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心中诧异,她记得昨儿明明是放在这边台子上的,怎么这会来找就不见了呢? 奇怪。 宁心院这边,平静又祥和。 但京城的其他某些角落,已经开始鸡飞狗跳。 首先是户部的张参司。 他官小,但家里经商不错,算是有钱。 此时,张参司看着面前的东西,一脸恐慌,汗水直流。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底下的管家战战兢兢:「老爷,奴才也不知道。」 「要不要报官去查,这是敲诈勒索。」 张参司狠狠的摔了个杯子,啪的一声响,管家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人家这证据确凿,报官是抓他还是抓我?」 管家低着头,颤抖着不敢应话。 张参司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对方神出鬼没,不知身份没有任何信息。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认,就是对方只为求财。 要不然直接去报官就是,不会多此一举。 若说对方想要钱,再报官也不像。如果打的是这个主意,必定会要的更多一些。 但现在对方要的不算狠,却拿了确凿的证据威胁,他不可能去赌那个不确定的因素。 幸好对方只是要钱,而且要的并不多。 若是对方真的报官,他作为户部的官员,漏税还好说,补齐就是。但是以权谋私被查出来,能不能有命在还另说。 想到这里,他神情一惊,立马吩咐人: 「去备银子,按照纸上说的,把银子送出去。」 「是。」 —— —— 小剧场: 屋顶上,半夜月落成霜。 影二悄悄摸过来:听说有人觉得咱们话多。 影三皱眉:明明就是海棠更新太少。要是海棠每天更十章,你看有没有人说咱们。 影二:有道理。 影三愤愤:可恶,帮海棠背了锅。 第99章 强盗,土匪 广平侯府。 侯府夫人庞氏,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脸的忧虑。 一旁的庞嬷嬷有些看不下去了:「夫人……」 庞氏紧皱眉头:「快想办法呀,怎么办啊?二十万两银子呢,我上哪去找二十万两给那些人。 你说那些人究竟是要干什么?」 庞嬷嬷:「应该就是为了要钱吧,要不然的话直接爆出来就是了。」 「强盗,土匪,敲竹槓敲到我广平侯府来了,真当咱们侯府是什么地方。」 庞氏忍不住破口大骂。 却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庞嬷嬷提醒她:「夫人,时间快到了,快做决定吧。」 庞氏一脸气愤,她实在不想给啊,但是又不得不给。 「那给了钱又怎么保证他们不会把那个消息宣扬出去? 我真的跟贺先生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当初未出嫁时,他做了我半年先生,后面他缺钱,我资助了他些。 至于那些情诗,也是年少不懂事所作。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还说原信在他们手上,若是被侯爷知道,那可怎么得了。」 庞氏因为焦急,一番话说得没头没尾。 若只是情诗,她咬死不认就是,送了些钱资助,毕竟是她家先生,她也有理由可以解释,但坏就坏在那些情诗的原件被对方拿到了。
第131页 若是平时,她也不至于那么慌,但坏就坏在,因为孔府陷害江穗宁那件事情,赔了钱坏了名声,广平侯本就对她有意见,若此时再爆出这种事,说不好她就能得到一纸休书。 她不敢去赌,也赌不起,这个岁数了,若被休,她真的没脸活下去。 庞氏长吁短嘆,看向庞嬷嬷,企图她能给自己出些主意。 「你倒是说话呀,好歹跟我说几句,让我知道怎么办?」 庞嬷嬷也很忐忑,不敢说,怕说错: 「夫人,怕是……只能花钱买平安了。」 庞氏何尝不知道,她一脸肉疼: 「二十万两,二十万两呢。」 且不说公帐上,因为上次赔付了江穗宁已经没钱了,就算是有钱,这笔钱是因为那种事被人威胁,也是她私人出。 二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当初她出嫁,除了固定的铺子房屋庄子,也仅仅只有五万两白银的嫁妆。 通过后面这么多年,在侯府的经营,她存了一些私库,满打满算也就将将二十万两银子。 她甚至怀疑,对方是知道她的情况才报出了这个价钱。 这二十万两白银,她可以拿出来。只是以后要真有个什么用钱的地方,她就一分钱都没有了,只能变卖产业。 若真有那一日,被人知道,还不一定笑掉大牙呢。 而且,这些银子是她为侯府生儿育女,又掌握中篑管理府中铺子,明着暗着私下来的银子,悄悄的存在自己的私库,现在,就这么被一锅端了,她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庞嬷嬷:「夫人,钱是小事,而且以后还可以赚,但如果真的被侯爷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里,庞氏咬牙,狠狠的跺了跺脚, 「没办法了,也只能如此了,去把我的钱清点一下,给那些人。」 庞嬷嬷知道庞氏心中不爽快,不敢多话,应了声赶忙退了下去。 屋子里,庞氏一阵长吁短嘆,心中想着,等让庞嬷嬷送钱的时候,必定要确认对方把原信拿到手才行。 一想到那二十万两银子,庞氏只觉得心口气血翻涌,就要缓不过气来。 很快,庞嬷嬷便把银子备齐了。 庞氏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痛的要命,赶紧别开了目光,让庞嬷嬷带人把银子送走。 这种事她不能自己出面,更不敢交给别人,只能让庞嬷嬷前去。 京城四方街。 庞嬷嬷带着二十万两白银,坐着一辆马车,直接赶往纸上说的地点。 马车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院子前。 才刚刚停下,庞嬷嬷和车夫就被一柄剑抵住了脖颈,接着二人头上套了一个黑麻袋,什么也看不见。 车夫吓得瑟瑟发抖,庞嬷嬷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她听见有人往马车上去,似乎是确认银子,确认好后,把那些银子搬下车。 对于这般土匪做派,庞氏嘱咐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谈判半点没有派上用场,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心中想的是,若对方拿了银子却不把原信给她,那她回去了该如何交代? 她怕得要死,只觉得自己命悬一线。 等东西都搬完,庞嬷嬷手上被塞了一张纸,她一下子放了心,这些劫匪还算讲信用。 就在她以为回去可以交差了的时候,她脸上蒙的黑麻袋被揭开,脖子上伸过来一柄凉凉的剑,她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回头看。 接着,她看见有人从她手上拿过刚才那张纸,打了火石点燃丢在了地上。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纸在地上化为灰烬。 她看到上面似乎有字,却看不清楚那字上写的是什么,更无从辨别上面是不是庞氏的字迹。 耳边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 「我们向来讲信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清。」 说完,收回剑,飞身上墙,一瞬间便不见人影。 等察觉到脖子上的剑已经挪开,庞嬷嬷这才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看着地上那团化为灰烬的纸屑,欲哭无泪。 庞嬷嬷忍住恐惧起身,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帕子,把地上的灰烬都包起来,然后催促着车夫回了广平侯府。 此时,主院内。 庞氏正提心弔胆着,见着庞嬷嬷终于回来,赶忙问道:「怎么样了,可拿回来了。」 庞嬷嬷低着头,不敢看庞氏,支支吾吾的说道:「拿……拿……回来了,但是……」 庞氏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但是怎么?」 庞嬷嬷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帕子摊开,露出里面变成纸屑的黑色灰烬。 庞氏傻眼了:「这是什么?」 二十万两银子换来了这个? 庞嬷嬷径直跪下:「夫人,他们不让老奴带走,只能现场销毁。」 庞氏:「那你可看清楚了,是不是我写的那些信?」 庞嬷嬷听出了庞氏的急切,硬着头皮回答: 「是是,老奴看过,确实是夫人的字迹,也确实是那些信。 这信件是当着老奴的面被焚烧殆尽的,老奴亲眼见证,他们销毁了,绝对没错。」 说这些话的时候,庞嬷嬷已经打算好了,等过几日她就找机会逃离广平侯府。
第132页 她伺候庞氏那么多年,早就换回了卖身契,现在直接逃了算了。 她知道庞氏的秘密,庞氏肯定不会大张旗鼓的找她。 总好过在庞氏身边提心弔胆,万一再有下一次,她可是半点都瞒不住。 一旁的庞氏听到庞嬷嬷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庞嬷嬷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逃跑的后路。 「既然烧了,你也确认了,那便万事大吉,以后就算被传出来什么,我不认也没人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庞嬷嬷赶紧应声:「是是。」 第100章 他的人也敢欺负 四方街的小院门口。 在庞嬷嬷坐着马车离开之后,从后门驶离一辆马车。 马车上装的一箱一箱的银子,赫然就是刚刚庞嬷嬷送过来的那些。 赶车的是影二和影三。 「这广平侯夫人,要她二十万两实在便宜她了。当初在孔府,要不是咱们主子去的及时,江大小姐可就惨了。 事后我可是打听清楚了,那庞氏一张嘴,简直要把死的说成活的,可怕。」 影二:「不错,听闻当时情况十分兇险。」 影三:「可不是嘛,还好咱们主子英雄救美,嘿嘿。 怪不得江大小姐对咱们主子情根深种呢,总是有迹可循的。 还有,江大小姐说了,这一回先把广平侯夫人的钱掏干净,下回再去找广平候。」 影二:「行,我有空去查查广平侯有多少钱。」 影三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影二一眼。 心中却是想着:做土匪的感觉真不赖,以后再有这种机会,他还得沖在前头。 二人把银子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回了江府禀报。 宁心院里,夜湛在临摹江穗宁的字体。 影三回来,直接传人来问。 「如何了?」 影三:「大小姐,广平侯府的银子已经收回来了,整整二十万两。」 夜湛听着这话,撇撇嘴,一副极不待见广平侯府的模样。 才区区二十万,便宜广平侯府了。 真当江府无人了? 他的人也敢欺负,真是不知所谓。 影三看江大小姐收了钱也似乎并不太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不过咱们这把戏是不是太拙劣了些,我们没有侯府夫人的原信,而是随意写的一张废纸。」 夜湛微微挑眉:「兵不厌诈,反正烧掉了谁都不知道。」 影三:「但是那婆子没有看到。」 夜湛:「她没有看到,那是她的事,反正我们给了。」 影三看着江大小姐说起这种事,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傲娇表情,内心默默的伸出大拇指。 腹黑大小姐。 「是,江大小姐说的是。」 夜湛:「其他几家的钱都收回来了吗?」 影三:「还有大学士府的没有收回来,看起来他们似乎是不想给。」 夜湛直截了当:「报官吧。」 影三:「真报啊,那可是大学士府。」 夜湛:「大学士府怎么了? 他既是犯了罪,就需要律法的制裁,怎么能让侵犯律法的人逍遥法外呢,咱们这是为民除害。 直接把证据交给高大人吧,把大学士府抄了,还能充盈充盈国库,正好最近父…… 咳咳……户部总说没钱。」 影三擦了一把汗:「是。」 江大小姐真不是开玩笑啊,说报官就报官,大学士府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夜湛:「收到了多少银子?」 影三:「整整一百万两。」 夜湛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心中想着江穗宁看到钱一定会很开心。 虽然比他预期的少了点,但是没关系,再缺的话,京城还有很多官员可以敲。 夜湛:「嗯,送去王府,交给殿下。」 「是。」 影三应下。 很明显的感觉到江大小姐说到「殿下」的时候,语气一下柔和了许多。 夜幕降临。 七皇子府。 江穗宁坐在书房里,听着影七来报这两日的事情。 「二皇子府的粮食收得如何?」 影七:「已经在紧锣密鼓收着了。 二皇子生怕别人也知道这个消息,直接下了血本,断了所有的粮食商路,全部都自己收了下来。 粮食多,需要的仓库也多,现在二皇子已经把京城一半的仓库都给租了下来。等粮食运回来,大约就在月中……」 江穗宁听完点点头,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 时间上来得及,现在就是差钱了。 正在江穗宁琢磨着,把她母亲那点嫁妆一起凑巴凑巴,看看还差多少的时候,外头陈副将敲门。 「殿下,影三来了。」 江穗宁一听是江府那边来人,就知道是夜湛有事,赶忙让人进来。 当她看到随着影三一起进来的,还有一箱一箱白花花的银子的时候,整个人目瞪口呆。 等银子全部都搬进来,她才反应过来,开口询问: 「这……哪来的那么多钱?」 影三抱拳,回答道: 「都是江大小姐筹的钱。」 江穗宁皱眉:「他哪来的钱?」 影三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情绪,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感动的样子,低着头,然后开口:
第133页 「是江大小姐听闻主子缺钱,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想着要如何帮主子筹钱,这不,四处去问朋友借的。」 江穗宁愣住:「借的?问谁借的?」 影三:「朋友。」 江穗宁更疑惑了:「什么朋友?哪里来的朋友?哪个朋友?」 影三没想到自家主子问得这么细,他只想着要给江大小姐说说好话,让主子知道江大小姐的好,还没有想到那么细緻的一步,此时,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江大小姐的朋友,属下几个也都不认识。」 江穗宁皱眉,这件事不对劲。 「可是卖了嫁妆?」 影三:「没有,原本江大小姐是要变卖嫁妆的,但一想到是自家母亲的东西,还是想要留着做个念想。」 影三说完,暗自琢磨了一下自己这句话有没有说错。 若他直接说不是,那自家主子岂不是看不到江大小姐的一片用心。若他说是,但这些钱又确确实实不是那些嫁妆。 所以,这么说应该是没错的吧。 江穗宁:「那是去找了卫家吗?」 影三又愣住,这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自家主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有钱就算了,还管它怎么来的,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 江穗宁走上前,看着那一箱一箱的银子,陷入沉思。 「你回去了问问江大小姐,这些银子究竟怎么来的。」 她才说完,随即想了想,又道: 「算了,不必问了,过两日卫家宴会我也会去,到时候我再亲自问他。」 现在马上天黑了,她感觉自己这么一问,怕今儿晚上夜湛会过来。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一想到要这样和夜湛见面,就感觉到很不好意思,干脆宴会那一日再说,好歹是白天,见面也好些。 影三听到江穗宁这么说,松了口气。 「是。」 还有,属下来的时候,江大小姐让属下问问主子,这些钱够不够? 要是不够的话,他再去问朋友要。」 江穗宁:「他什么朋友这么多,这么有钱,借了不用还的吗?」 影三很真诚的点头:「嗯,不用还。」 听到这里,江穗宁有点怀疑,是不是夜湛去找了七皇子的朋友。 不过她从前似乎没听说过,七皇子和谁交好,而且他名下的财产,自己现在都清清楚楚。 江穗宁想不明白,只得算了。 心中琢磨着,等五月初二卫府宴会时,再问问。 「替我谢谢江大小姐, 他……辛苦了。」 第101章 要七殿下表态 五月初一。 二皇子府。 夜凛正听着底下的掌柜来报收粮食的进程。 「殿下,从华南道所有的粮食商路都被我们截下了。 现在通通都在路上,最多到中旬,所有的粮食就会到京城。 仓库也都已经安排好了,只不过咱们这一回收的粮食太多,现有的空闲仓库不够用,我们把从前的那些仓库都修缮了一下,这里又多了一笔开支……」 一听到开支,夜凛就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头痛。 最近这些日子,每日一睁开眼,就是听到底下人来报,这里缺钱,那里没钱,哪里又需要钱,他都要崩溃了。 「到现在总共花了多少银子?」 底下的掌柜听着这略带冷意的话语,有些不敢说话,但夜凛问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约莫九十万两齣头。」 夜凛皱眉:「这么多?」 掌柜:「因为几乎收了周边八成的粮食,和仓管费用,还有一些小的花销,所以花了这么多。」 夜凛:「后续还有要出钱的地方吗?」 掌柜:「等到月中,粮食运回来,得付一笔路程和人工运送的费用。再加上卸货入仓,仓库看管以及仓库租赁,大约还得七八万两。 加起来,总共的支出约莫一百万两。」 夜凛抬手,按了按眉心: 「本王卖了多少资产?」 负责王府帐目的幕僚当即站出来回答: 「殿下,为了这一回的粮食,咱们变卖了两个庄子,三个宅子,还有一处别院,和一座不挣钱的酒楼,一座茶庄,还有两个首饰铺子。」 夜凛:「那么多?」 幕僚:「这些宅子庄子大都是空闲的,殿下也没去过一两回,那酒楼铺子这些也并不太挣钱。」 夜凛感觉自己的产业怕是卖得差不多了,心里很是不爽利。 「这些不需要的,现在缺钱卖了也就卖了,以后再买好的就是。」 幕僚:「是。」 夜凛:「这粮食咱们可以卖多少钱?」 负责粮食的幕僚回答道: 「糙米挣不了多少钱,主要挣钱的是精米,我们这一回收的,也大多是精米。 要按照平时,这么一批粮食,不到过冬应该就能赚五十万两左右。 但若是粮食减产,粮食的价格会再涨一涨,到时候能赚到一百万两也说不定。 属下以为,等到了入冬时,咱们找人传出些消息,说南边闹饥荒,造成恐慌,粮食的价格又会再多涨一些。 不用半年,这批粮食便可以让咱们大赚一笔。」 夜凛听到这里,面色稍霁。
第134页 今儿,也算有个好消息。 他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不然,这种卖力取巧的活,他绝对不会干。 只是其他的生意风险太大,他现在根本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只有粮食,不会亏有得赚,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那就这样吧,这件事你们都看着些,别出差错。」 「是。」 等掌柜的出了门,又有幕僚上前: 「殿下,明日卫府宴会,可去?」 夜凛:「其他府上怎么说?」 帖子在早几日,卫家便送到了王府,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回帖,就是在看其他府上的态度。 准确的说是看夜昊和夜湛的态度。 幕僚:「两边都还没有消息。」 夜凛眉头微皱。 「老七不爱凑热闹就算了,怎么老五也没动静?」 幕僚:「七殿下那里,应该是避嫌,他现在对江家大小姐是避之不及。 卫家又是江大小姐外祖家,七殿下怕是不会去。 五殿下那里,应该是丞相拦住了,具体缘由,不得而知。」 夜凛面色不好。 夜昊确实没什么脑子,但他身后的丞相可不是吃素的,怕是也在看自己的态度。 至于夜湛…… 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去,他怎么让夜昊知道「卫家会倒向夜湛」。 只是,不能再像上次盛元麒去的那样,门都没进不说,还被白打一顿闷棍。 「这一回,先跟卫家通个气。 最好明日再制造些误会,以江大小姐为纽带,彻底拉近老七和卫府的距离。 老五最是争强好胜,当初卫家拒绝了他,如今却投奔了老七,老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幕僚:「是,殿下英明。」 夜凛却是眉头皱起。 这件事拉得太久了,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一番筹谋,早就开始坐收渔利了。 但是这一回事情,一次一次的出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么? 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自己最近有些流年不利。 样样都不顺心。 这么一想,再想到粮食生意,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又嘱咐了底下人一遍,务必看好,不可出差错。 众人应下,才些微放心。 「至于老五和老七, 一会你们亲自下本王的帖子,就说明日卫府宴会,本王和他们一起去。」 幕僚:「是,殿下相请,五殿下和七殿下一定会去。」 若不然,说出去兄弟不和,皇帝怕是会有看法。 夜凛点点头,低头沉吟: 「镇北侯府的小郡主从护国寺回来了吗?」 「是。本来镇北侯府老夫人诵经祈福后,还要在护国寺多住上两日。 但是我们一放消息说七殿下回了京城,小郡主便准备动身,估摸着时间,大约日落前便能回到京城。」 夜凛点点头: 「镇北侯府的小郡主,中意老七。 派人去小郡主面前继续嚼嚼舌根,江家大小姐几次三番的缠着老七,这么好的藉口,自然得用起来才好。 依照小郡主的性子,必定找江大小姐的麻烦,卫家一定护着江大小姐。 小郡主当初追着老七去了军营,差点耽误军机,老七爱兵,对她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不知道,明日江大小姐和小郡主闹起来,老七会帮谁。」 幕僚们听着,纷纷点头: 「殿下好计谋。 江大小姐和小郡主闹起来,必定是为了七殿下。 到时候,七殿下不得不表态。」 「是是,江大小姐可是在皇上面前说过,若不能嫁入七皇子府,就要去庙里做姑子的。 卫家如何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若七殿下帮了小郡主,后面我们再安排卫家和七皇子见几次面,不怕五殿下不怀疑。」 「若七殿下帮了江大小姐,那更好,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五殿下也会认为卫家投靠了七殿下。」 「无论哪种结果,都对我们有利。」 「明日,殿下看戏就好了。」 第102章 他不想穿裙子戴髮簪 五皇子府。 夜昊坐在首位。 手上两个玉核桃,被盘得油光发亮,不时发出轻微的玉石撞击声。 他上回出门熘达,见着街角一个老人在盘两个石头。 一副高深莫测世外高人的模样,他当即便回了府,翻箱倒柜找出两个玉核桃盘上了。 盘的时候,想像着自己高深莫测世外高人的模样。 别说,这会装得还挺像。 坐在首位,嵴背挺直,手指不停的动着。 底下一群幕僚大眼瞪小眼,看着他一副得道成仙马上就要立地成佛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汇报。 杜先生扫了一眼四周,走了出来。 开始禀报自己负责的修建沟渠的进展。 「殿下,因为人足够多,沟渠的雏形已经挖出来了,再过个十日便能成。 若接下来几日天气好,加上晾晒夯土,大约过个二十来日,就可完全竣工。最迟六月底。」 夜昊缓缓睁开眼睛:「怎么要这么久?」 杜先生:「底下的人做得细緻,殿下吩咐的不敢怠慢,因为工程费有限,便只能让人力做得扎实些,便会颇费工夫。」
第135页 说到这个的时候,其实杜先生也有疑惑。 为什么上面还拨了一笔银子给他,让他务必要把工程做扎实。 要不然,就夜昊给他那一点钱,就是再怎么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有了上面给的那笔钱,工程扎实,他觉得哪怕发大水也是可以应对的了。 但是好好的怎么会发大水呢? 杜先生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上面怎么吩咐,他便怎么做。 只当自家主子为民做好事了。 只是这般做好事不留名,自家主子实在是高风亮节。不由得心中又佩服了几分。 夜昊却是不以为意: 「一个沟渠而已,随便挖条小水沟能交差就得了,还值得费那些人力物力。」 杜先生低着头:「殿下说得是,不过现在也已经差不多了,后面只是加固。 而且咱们这一次工程,用了许多人,大家都感谢殿下为他们创造了做工的机会,可以多挣些银子补贴家用,如今在城外庄子村庄中,殿下可是美名远扬。 夜昊一听,脸上绷住的表情一下破了功,眉开眼笑的随口道: 「行,那便做着吧,做扎实些,别让人挑出错处。」 杜先生:「是。」 杜先生退下,正好外头有侍卫来报: 「殿下,二皇子府中送了帖子来,说明日请殿下一起去卫府热闹热闹。」 夜昊一听这话,激动得两手一拍,差点没把玉核桃拍在地上: 「来了,哈哈,果然被外祖父说中了。」 原本卫家送来帖子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要让人回帖子去凑热闹的,但被许丞相拦下来了。 他说夜凛到时候一定会来帖子请他去,这两日他都在等着,还真被他等着了。 「外祖父真是料事如神。」 其实许丞相还说了很多,但是其它的他一句也不记得。 幕僚见状,问道:「那属下去回帖子,说殿下会去。」 夜昊一脸兴奋:「去去去,自然要去,凑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本王的。」 「是。」 提到夜凛,夜昊又想到什么,面色一变,浮现一抹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多问了一句: 「老二最近收的粮食收得怎么样了?」 幕僚:「收得如火如荼。 周边的进货渠道,二皇子拦截了七七八八,只其它还有一些散户,二皇子嫌麻烦,才漏了出来。」 夜昊急急问道:「那他的粮食什么时候才到京城?」 幕僚:「大约还有半月。」 夜昊一下苦着一张脸: 「还要等那么久,本王都等不及了。 你们不知道,守着一个秘密却不能说有多痛苦。」 前些日子,他无意中得知,华南道以南确实出现了水灾,淹没了一些良田,但受灾面积并不大,而且华南道以北,粮食庄稼却极好,一定会大丰收。 今年的粮食,别说涨价,不降价就阿弥陀佛了。 但很显然,夜凛只听到了前半部分的消息,不知道后半部分。 他得知消息之后,立马告诉了许丞相,许丞相第一时间遏制了这个消息的传播。 许丞相说:最多只过一个月。 等华南道大丰收的消息传来,他很期待看到夜凛变脸的神情。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激动。 下意识的看了杜先生一眼。 还好当初杜先生提醒他,说二皇子用所有的钱买粮食,便没有钱来对付他们。又说粮食丰收的事,谁又说不好。万一丰收,夜凛便会白干一场。 他当时只想着杜先生说的前面那句话很对,没想到后面这句也直接被他说中了。 夜昊突然觉得,这杜先生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一时间看杜老又格外顺眼了几分。 「明日去卫府,杜先生跟着本王一起。」 杜老站出来,拱手应声:「是。」 江府。 夜湛又在临摹江穗宁的字。 影三从屋顶上翻下来,抱过来两个盒子。 夜湛看着盒子,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 影三:「回大小姐的话,这是殿下让属下送来的,明日去卫府宴会的衣裳。 配套的髮饰,殿下说,就用大小姐及笄时,卫家送来的及笄礼。 里面有一支芍药簪,是卫老夫人送的,若明日戴着这只簪子去,卫老夫人会很高兴。 夜湛听到这里,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嘆了口气。 他真的很不想穿裙子戴髮簪。 但是怎么办呢,还是得穿还是得戴。 一想到江穗宁为他在王府费心筹谋,一下便没了脾气。 夜湛乖巧点头:「好,我知道了。」 影三退下。 想到江大小姐刚刚的态度,心中狐疑: 自家主子是怎么连人家及笄礼是什么都知道的? 还知道的那么清楚? 如果他没记错,去年江大小姐及笄礼的时候,他们正在和西凉谈判呢。 那他家主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一想到自家主子瞒了他们好多事,而他们作为主子身边的影卫,也毫无察觉,就觉得心中抓耳挠腮。 一定是上辈子特别的缘分…… 小话本里就是这么说的。
第136页 第103章 江大小姐怕是要受欺负 次日。 五月初二,是卫府宴会的日子。 此时,卫府府门大开,准备迎客。 不过时间还早,客人还没来。 只有下人们有条不紊的进出,做着清扫,摆放。 门口的石狮子也被擦得发亮。 一眼看过去,威武气派,仿佛又恢復了当初将军府的荣光。 只有门头匾额上「卫府」两个大字提醒着不一样。 今日天晴,碧空万里无云。 卫府花园里有一面湖,湖边花开得正好,在阳光下,一片奼紫嫣红。 初夏的风,藏在花团锦簇的清香里。 今日的宴会歇息处,就设在湖边长廊。 这会,卫夫人带着卫沁和卫雪,把府中各项事宜一起检查了一遍。 并且细心的教导他们,哪里要重点检查不能出错,哪里又有什么规矩。 府中举办宴会不多,每一次都是教导儿女的好时机,卫夫人自然也是半点机会都不想放过。 卫沁听得认真,卫夫人说的每一样都用心记下。 卫雪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眼睛一直往门口看,心中想着:不知道宁姐姐什么时候才来。 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年纪还小,也不认识京城的什么小姐,只和江穗宁关系算密切。 加上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宁姐姐,这会儿更是巴巴的盼着人来,可以救她脱离苦海,不用听卫夫人讲这些枯燥的东西。 此时的江府。 夜湛已经收拾好,坐上马车准备出门。 流苏整理马车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忍不住由心夸赞: 「小姐真是太美了,这京城的大家小姐都没有人能越过小姐去。 只是这衣裳稍微素了些,不然的话,定是要惊艷全场的。 不过玲珑坊的衣裳向来精緻,料子也极好。而且小姐长得好看,如此素雅的衣裳,半点不掩小姐的美貌,像那九天而来的仙子,天生丽质,美得出尘。」 流苏把所有会的词语都用上了,夸赞着停不下来。 夜湛听着,脸上带着笑意,看向她却是问道: 「带了镜子吗?」 流苏愣了一下:「小姐,咱们出门没有这样的习惯。」 夜湛:「下回带上。」 「哦哦,好的。」 流苏应声,悄悄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见自家小姐嘴角噙着笑容,一副骄傲的表情,不明所以。 小姐真是怪怪的。 马车到了华容街前的巷子时,突然停了下来。 流苏往前头一看,就看到一侧路口有一队马车过来,十分强势的把江府的马车挤到了边上。 然后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大喝: 「哪个府上的马车,居然如此没有眼力见,冲撞了侯府,你们有几个脑袋。」 夜湛眉头皱起,又是侯府。 不知道这一回是哪个侯府那么不长眼。 京城的侯府真就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都这么目中无人。 若是放在从前,他直接骑着马就踏过去。 但是现在不行。 江诠只是一个小小五品官,江大小姐没有硬气的资本。 而且这种口舌之争,闹起来对江穗宁的名声不好。 不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他忍了也就忍了。 心中却是想着:自己受了委屈,也不知道阿宁会不会心疼? 不行,等见着阿宁了,他得告诉她,他被欺负了。 一想到阿宁安慰自己的画面,夜湛心里瞬间平衡了。 美滋滋的。 「让一让,我们后头再走。」 「是,小姐。」 车夫赶着马车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道。 对面的人却是颐指气使,一副合该如此的语气:「算你识相。」 很快,从旁边巷子里跟着队伍出来了一辆马车,挨近了过来停下。 马车里响起一道年轻的女声: 「你就是江穗宁。」 夜湛打开帘子。 正好对面马车中的人也看过来。 夜湛眉头紧锁:居然是她。 镇北侯府的小郡主,邵灵燕。 邵灵燕也在打量她,目光里除了不屑和鄙视,还有敌意。 在她眼里,江穗宁没有任何资格和她争。 见这位江大小姐没有说话,邵灵燕冷哼一声,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瞥了夜湛一眼。 眼中挑衅意味明显。 而后放下车帘,马车离开。 夜湛低骂了一声:「夜凛的手真是越伸越长。」 镇北侯府到卫府根本不会经过这条路,在这里碰上,很明显就是对方刻意等在这里的。 邵灵燕也应该没见过她,刚刚她的目光,全是打量。 流苏等人走远悄悄问: 「小姐,这是哪个侯府?她似乎认识小姐,但是奴婢并未见过她。」 夜湛:「嗯,你不认识也正常。」 流苏:「这位小姐看起来不好相与,小姐一会咱们得小心些。」 夜湛:「嗯,走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 夜湛打开一侧帘子,看着镇北侯府走远的马车。 如果他没有猜错,邵灵燕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今日,肯定也不会安生。 这些妖魔鬼怪他倒是不怕,不过顾忌着江穗宁,多少有些不好发挥。
第137页 今日去卫府的人和当初去孔府的客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想来邵灵燕作为镇北侯府的嫡女,也不会太过放肆。 那他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今日这一出,夜凛定然是希望她和邵灵燕有冲突,最后再拉扯出七皇子牵扯不清。 他不会给夜凛机会的。 不就是受些委屈吗? 不就是做个柔柔弱弱小鹌鹑吗? 他又不是不会。 只要他和邵灵燕吵不起来,夜凛就拿江穗宁没办法。 夜湛收回目光。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今日就是一个「忍」字诀。 「不知道阿宁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会如何安慰我……」 夜湛脑中不知道想到什么画面,嘴角疯狂上扬。 暗处。 影三一脸担忧,拍了拍影二的胳膊: 「怎么办,江大小姐怕是要受欺负。」 影二皱眉:「镇北侯府的小郡主,都能跟到营地去,眼下,是有点难办。」 影三一咬牙:「不行,今日咱们得寸步不离的跟在江大小姐旁边。」 影二上下看了他一眼: 「可能不行,虽然咱们是暗卫,但是卫府宴会,女眷之地,咱们怕是去不了。」 影三默默递过来一套鹅黄色的裙子: 「换上。」 影二:「……」 「*+¢*-~&\……」 第104章 他只求一个江穗宁 卫府。 夜湛一下马车,卫雪便迎了上来。 卫夫人刚刚送了客人进去,此时门口只有卫沁和卫雪。 卫沁忙得不可开交,见着夜湛来,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宁妹妹来了,先进去吧,一会抽着空了我们再说话。」 一旁的卫雪赶忙过来:「宁姐姐我陪你一起进去。」 夜湛点点头:「好。」 二人往里而去,等进府门,卫雪才悄咪咪的凑过来。 「宁姐姐,哥哥让我今日好好照顾你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哥哥怕你拘束呢。」 夜湛听着这话,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出来了。 心中琢磨着,要怎么样跟卫辰好好聊一聊,但是他没想好应该要怎么聊。 上回来的时候,他还不懂不明白,但是一想到他们说阿宁会嫁给卫辰,他就整个人都不舒服。 他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不想要阿宁嫁给别人。 到现在他好像也不是完全明白,完全理解。 他只知道,若是阿宁嫁给别人,他不愿意。 若是阿宁嫁给自己,他能高兴得几日几夜睡不着。 他嘆了口气,里面的缘由弯弯绕绕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反正他是认准阿宁了。 虽然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但是一想到有人对阿宁虎视眈眈,还全家齐上阵,而他孤家寡人,一个不好便落了下风,便也顾不得了。 他承认,这件事里,他有些自私。 在和阿宁说的时候,瞒住了卫夫人具体说的那些话,也没有挑明卫辰或许对她上了心。 只挑挑拣拣的说,没有告诉她全貌。 他这半生,做任何事,从未有过私心,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江穗宁。 反正就这样了,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全然接受,只求一个江穗宁。 卫雪见夜湛不说话,眼睛上下看了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窘迫。 只得默默的陪着,往女宾区而去。 卫雪领着夜湛,在湖边一处亭子里坐下。 这个位置很好,可以看到整个湖面,视野也很好,把廊下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桌上有摆好的点心,下人们及时上了热茶。 卫雪努力找着话题: 「宁姐姐,你在京城有朋友吗?今日她会不会来?一会儿我们凑在一处说说话。」 夜湛:「没有。」 卫雪噎住:「那正好趁此机会,咱们一起去认识认识。 今日是卫家宴会,想来大家都会给我两分面子,人和人嘛,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若是连个朋友都没有,那生活岂不是太无趣了。」 夜湛:「也还好。」 卫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感觉自家宁姐姐实在太清冷了些。 就说表面的客气也是有的,但是什么姐妹情分,倒是半点都看不到。 她都怀疑,若不是宁姐姐的母亲是自己的姑姑,这种宴会宁姐姐都不会出席。 卫雪端起茶杯,默默的喝了一口。 脑中拼命的想着话题。 可是,她讲衣裳首饰,宁姐姐似乎不感兴趣,讲诗词琴棋,宁姐姐也是不感兴趣…… 卫雪词穷了,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沉默下来。 门口又走过来一队人。 卫雪见着,低低的轻唿一声:「宁姐姐你看,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一起来了。」 夜湛闻言,抬头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穗宁,嘴角浮起微微笑意。 卫雪见他说到七皇子表情有所松动,略想了想,悄咪咪的凑过来,低声问道: 「宁姐姐,我听好多人都说,你对七殿下有意,而且非七殿下不嫁,可是真的?」 夜湛:「……」 「嗯,真的。」
第138页 卫雪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的就承认了。 刚刚还在想,要怎么从宁姐姐的表情里判断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宁姐姐随后说出的话,便让她目瞪口呆。这是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 「那……那……」 卫雪震惊。 「那」了好一会,都没「那」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她想问的是:「那哥哥怎么办?」 但是她不敢说。 因为这件事只是他们家的意思,自家哥哥也没有和宁姐姐挑明,她这么说出来,成了还好,要是不成,大家都尴尬。 但是若不说,她又心里焦急得很。 「可是宁姐姐,那是皇子,皇家争斗,防不胜防。」 夜湛眉头皱起,上次卫沁也是这么说的。 他明白也理解卫家是为了江穗宁好,但是…… 「她会保护好我的。」 卫雪整个人顿住了,看宁姐姐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互诉衷肠私定终身了。 而且听宁姐姐说话的样子,两个人并不陌生,称唿的不是七殿下而是:他。 这种事她要怎么解决?怎么处理? 卫雪脑子里懵懵的,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可是,可是,七殿下似乎对宁姐姐无意。 不仅在宫宴上拒绝了赐婚,而且宁姐姐两次去七皇子府都等了许久。」 夜湛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 「以后会好的。」 心里却在疯狂抗议:有意的十分有意。 卫雪:「可是强扭的瓜不甜。」 夜湛内心:我们没有强扭,我们快快乐乐地挨在一起。 嘴上却是说道: 「不会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终有一日,她对我,会如我对她的心意一样。」 卫雪歇了声音。 她没话说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本来年纪不大,对情爱之事也不懂,只是听沁姐姐说,哥哥喜欢宁姐姐,她便想着帮哥哥一把。 但眼下这种状况,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湖对岸的小道边,又走过来一行人,是卫沁在前面带路。 「沁姐姐来了。」 夜湛抬眼看去,就看到卫沁一侧的人,正是镇北侯府的小郡主邵灵燕。 卫雪看夜湛表情不对,问道:「宁姐姐可是认识那人?」 夜湛摇头:「不认识。」 他目光往后面看,往男宾区的入口有小厮引着进来的,是广平侯府的小侯爷盛元麒。 夜湛皱眉,盛元麒怎么来了。 卫雪也看到了。 她知道宁姐姐和盛家小侯爷之间的事,对盛元麒也没有好印象。 这会面露疑惑:「据我所知,卫家并没有给侯府下帖子。 而且知道他欺负了宁姐姐,卫府也不可能给他下帖子。」 这个,夜湛自然也知道。 但盛元麒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 他看向前面跟盛元麒前后脚到花园这边来的邵灵燕,一下便明白了缘由。 肯定是邵灵燕带他来的,要不然的话,盛元麒连卫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卫雪明显不知道,表情愤愤:「宁姐姐,我去让哥哥把他轰出去。」 夜湛摇头:「不必,那么多人看着,来者是客,若是因为我而来,我自己来解决就好。」 第105章 江大小姐似乎和郡主吵起来了 卫雪:「宁姐姐不要逞强,女子对上男子总是天然弱势,一个不好赔上自己的名声,得不偿失,还是让哥哥去吧。」 夜湛摇头:「不是。」 盛元麒来卫府,定是有所目的,要不然的话哪怕夜凛再如何怂恿,他都不可能被人当枪使。 而眼下卫府宴会,若卫辰真的为了表妹把人赶出去,岂不是正中夜凛下怀。 邵灵燕,他不能动手,但是,盛元麒他却可以。 他倒要看看,这个狗东西究竟要做什么,这般牵扯不清,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若有机会,最好是踩着盛元麒的痛点,把他一次打怕。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当枪使而浑然不知。 卫雪见他坚持,也没有再劝说。 只心里琢磨着,一会得让丫鬟婆子们都机灵着些,别让宁姐姐受了欺负。 就在这时候,刚刚从湖对岸过来的邵灵燕,向着夜湛走过来。 她是小郡主,身后跟着一堆人,阵仗很大,也很醒目。 大家看着她往这边走,先来的那些客人们都往这边看过来。 镇北侯府的小郡主,喜欢七殿下,是京城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江大小姐缠着七殿下,也从不避开人。 这会儿,见邵灵燕向江大小姐走去,大家不用想,都知道邵灵燕肯定不怀好意。 众人几乎已经脑补出,二女争一男的戏码,只是不知道,今日究竟谁胜谁负。 大家心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眼睛的余光,偷偷摸摸的往这边已经看了好几眼。 大家小姐的教养不允许她们明目张胆的讨论,也不允许她们光明正大的看热闹。 那些几个相熟的小姐妹围在一起的,也都是欲言又止的说一句:快看,小郡主去了江大小姐那里。 亭子这边。
第139页 邵灵燕远远的走过来,夜湛和卫雪都没有动。 卫雪是因为完全不认识,只见得跟着那么多人,察觉怕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 她身后有姑姑上前提醒:「小姐,表小姐,来的这位是镇北侯府的小郡主。」 听着这话,卫雪赶忙起身。 见夜湛不动,轻轻提醒了一声:「宁姐姐。」 夜湛皱了皱眉,还是站了起来,眼看着邵灵燕走到了面前,卫雪率先行礼。 「卫家卫雪,见过小郡主。」 邵灵燕嗯了一声,她对卫家的人不感兴趣。 她的目标在江穗宁身上,她转过头,见江穗宁一副扭捏不愿意行礼的样子。 心中猜测:这位江大小姐或许是知道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升起一抹优越感,不由得抬头挺胸,下巴微抬,看着夜湛。 虽然她身量比江大小姐小一些,但这份颐指气使的气势,却是半点不减。 卫雪看夜湛愣住不动,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 夜湛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今日,阿宁要跟我说两句安慰的话,不,三句,才能把我哄好。 他低着头,对着邵灵燕行礼: 「江穗宁见过小郡主。」 邵灵燕看他这副样子,满意的「嗯」了一声,脸上的优越感更甚。 她坐下来,却没有让卫雪和夜湛坐下。 虽然她是客人,但是她身份高,卫雪作为主家,便也只能站着。 镇北侯府和广平侯府虽是侯府,但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广平侯府只是靠着祖上蒙荫,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爵位,有名无实,不过是门头好听一些。 但镇北侯府,镇守西凉边境,立下汗马功劳,整个镇北侯府也在边境生活了近十年,可是有实打实的功勋。 邵灵燕看向卫雪: 「本郡主有些事,想要跟江大小姐聊聊,还请卫小姐行个方便。」 卫雪一听这话,面色犹豫。 虽然她不知道这位小郡主跟宁姐姐有什么关系,但是能看出来,这位小郡主来者不善。 她踌躇着没有退下,邵灵燕一下变了脸色,语气不耐: 「怎么,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卫小姐是怕本郡主把江大小姐吃了?」 卫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想着用什么话解释的时候,夜湛说话了: 「退下吧。」 卫雪咬了咬唇,现在这状况,只得退了下去。 暗地里立马找人去通知自家母亲,这种事,卫沁怕是也不好出面,只能叫卫夫人来。 亭子里,邵灵燕坐着,夜湛站在一侧。 周围有许多有意无意瞟过来的目光,看见他们在说话,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看起来,是江大小姐落了下风的样子。 也是了,别的什么都先不论,只身份这一项,便能将江大小姐压得死死的。 湖对岸是男宾区。 夜凛第一时间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他脸上带着笑意,对着一旁的夜昊和江穗宁开口道: 「今日倒是来了许多小姐,父皇一直让我们找王妃,你们俩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看看。」 夜昊一手盘核桃,一手捻着点心,正吃得津津有味。 卫府这会用的点心,都是俞城的特色,这可是京城吃不到的东西。 他一边吃着,一边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谁想娶王妃呀,麻烦死了,到时候一个两个的都得管着本王,本王才不会自讨苦吃。 你俩要看就自己看,别拉上本王。」 一旁的江穗宁坐在夜昊一旁,十分认同的点点头:「对,女子就是麻烦。」 夜昊看向江穗宁,露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点了点头。 夜凛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让自己别急躁,放轻松。 这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木头。 他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状况,但是夜昊和江穗宁就是不回头往后看,心中生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没办法了,拐弯抹角的不行,只能明着来了。 「你们看,那边江大小姐和小郡主似乎吵起来了。」 一听这话,夜昊一个激灵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顺着夜凛的指示看过去: 「哪呢哪呢?」 看热闹他最积极。 江穗宁也顺势起身,回过头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亭子里,邵灵燕坐在凳子上,颐指气使的说着什么。 夜湛站在桌子一侧,低着头,像个被欺负的小鹌鹑一样。 江穗宁微微皱眉。 第106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一旁的夜昊终于看到了对面的情形。 立马身体向江穗宁这边微倾: 「老七,这不是镇北侯府的小郡主吗?追着要嫁给你的那个。 你说你这桃花怎么这么旺呢?一个个的不是追到边境去,就是你不娶就要绞了头髮做姑子,这俩一会不会打起来吧? 这小郡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江大小姐和她对上必定是要吃亏的。 哎哟,江大小姐可怜哦。」 夜昊一边说,一边长吁短嘆,一边又啧啧啧几声,一副看着好戏,还不忘发表几句评论的模样。 一旁的夜凛,内心却是十分满意的笑了。
第140页 果然有老五这个爱看热闹的人,从中一搅和,他什么都不用说,事情就已经往老七身上靠了。 他悄悄的朝江穗宁瞟了一眼。 只见江穗宁眉头皱起,面色不好,说不上来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夜昊看了一会,又转过头,对着江穗宁说道: 「老七,你不去看看吗? 这俩一看就是因为你才闹在一起的。 快去快去,我好想看看他们俩见着你之后还吵不吵得起来,没准又是另外一场大戏。」 夜昊笑得幸灾乐祸,一副兴致勃勃想要看热闹的样子。 江穗宁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面色冷冷淡淡,一副不解风情的模样。 夜昊凑过来:「不会吧,不会吧,那俩小姐都要打起来了,你还能在这坐得住,吃点心喝茶。」 江穗宁面无表情:「不然呢。 她们要嫁是她们的事,我又没说要娶。 你喜欢的话,你娶了吧。」 夜昊一蹦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疯了,好好的自由日子不过,娶了后院哪还有清静,我不干,要娶也是你娶。」 江穗宁:「谁爱娶谁娶,反正我不娶。」 夜凛看着二人说话,总感觉哪里不对。 明明事情是按照他设想的方向走,但这个结果怎么看怎么不尽如人意。 在他的设想中,就江大小姐在宫宴上那脾气,怎么也得跟嚣张跋扈的小郡主吵起来。 但是她俩没有吵起来就算了。 这边老七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夜凛皱眉,心中想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江穗宁身上,又落在夜昊身上。 往四周扫了一眼,看见有一人也望向对面,他脸上露出笑意。 这小郡主确实没让他失望。 「那不是广平侯府的小侯爷吗?他怎么来了?卫家居然也让他来。」 夜昊一听,往侧边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盛元麒。 此时,盛元麒目光也望着对面,夜昊眼睛一转,当即便让下人去把盛元麒叫了过来。 盛元麒来了亭子里。 看着三位皇子,心中很是忐忑。 按照排行,他先对夜凛和夜昊行了臣礼。 然后才走到江穗宁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一声舅舅。 江穗宁撇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一旁的夜昊,却是直接八卦开了。 「哟,还是亲戚。对哦,本王都忘了。 这亲戚虽然有点远,但还是得走动走动,若不然外人都不知道你们是表亲。」 盛元麒低着头。 以前他还觉得和七皇子是亲戚与有荣焉,现在他觉得,也不是很想和七皇子做亲戚。 遇到事情了不仅不帮他,还要拆他的台。 这种大公无私的亲戚,不要也罢。 但这种话他是万万都不敢说出口的。 江穗宁也没有多话,仿佛这些事情她都并不在意。 夜凛看向盛元麒,开始挑事: 「小侯爷刚刚可是在看江大小姐?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小侯爷似乎从前和江大小姐有婚约,但是后面又退婚了。」 盛元麒脸色有些发白: 「都是误会。」 夜凛一挑眉:「哦,这么说,小侯爷还对江大小姐有意?」 盛元麒低着头,没有说话,一脸默认的态度。 江穗宁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的夜昊却是激动得不行。 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但是现在江大小姐可是非老七不嫁哦,若老七不娶,她就要绞了头髮去庙里做姑子哦。 小侯爷不会要跟自己的舅舅争吧?」 盛元麒听着这话,吓了一跳,根本不敢看七皇子。七皇子可是他父亲都害怕的人,他哪里有胆子往前凑。 他急急的看了七皇子一眼,想解释,但是又发现说不出口。 夜昊在一旁看着他变幻的表情,更兴奋了: 「但是老七不喜欢江大小姐,你说气不气? 你喜欢江大小姐,江大小姐喜欢老七,但是老七却不喜欢江大小姐。这老七还是你舅舅,江大小姐还是你前未婚妻……」 夜昊越说越幸灾乐祸,眼睛盯着盛元麒和江穗宁,眼中的揶揄意味十分明显。 看热闹好快乐。 夜凛看江穗宁不为所动,但是也没有暴躁骂人。 眼中略微有了些深意。 看来老七这一回进京,还是有些长进的,自己往后恐怕要多些心思才是。 「小侯爷别紧张,刚刚本王就是找你来随意说说话。你下去吧。」 「是。」 盛元麒这才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刚刚在这里杵着,有多难受。 盛元麒走出亭子,隔着湖面,望了对面的亭子一眼。 心中暗道:希望小郡主出面有用。 七皇子府不是她江穗宁能肖想的,若江穗宁可以安安稳稳的嫁入侯府,他可以不计前嫌好好待她。 男宾这边的亭子下。 夜昊一边吃点心,一边关注着对面,企图看到什么热闹场面。 看着看着,突然大叫一声: 「快看快看,江大小姐跟着小郡主走了。」 夜凛和江穗宁都循声看过去。
第141页 夜凛笑了笑: 「看起来小郡主和江大小姐相谈甚欢,没准老七可以享齐人之福。」 江穗宁:「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夜昊哈哈大笑,在一旁幸灾乐祸: 「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是没谈拢,有人要搞事呢。」 夜凛十分配合的露出惊讶的语气: 「不会吧,不会吧?」 江穗宁目光看着对面带着夜湛往前走的小郡主,瞳孔微眯。 她暗地里对影七做了个手势,然后安然的坐了下来。 影七想到今日出门前,自家主子嘱咐的话,一瞬间接收到信息,知道这是主子让他去护着江大小姐。 暗中跟陈副将交换了个眼神,悄悄的往对面走去。 此时,对面女宾区。 在夜湛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个丫鬟。 影二悄悄出声:「你说这小郡主,要把江大小姐带去哪里?」 影三:「管她带去哪里,没事就好,若有事,我绝对把她丢进去,让她自食恶果。」 影二:「什么丢进去?什么意思?」 影三一脸鄙夷:「能有什么意思,后宅的小姐夫人们陷害人不就是那几招,还能有什么新意?偏偏这种招数老土又最有效。」 影二不明所以。 影三不想解释,提了提身上的抹胸衣边:「得得得,你不知道就算了,等会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反正绝对不能让江大小姐陷入危险。」 影二:「行,那咱们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影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影二: 「疯啦,暴露了就完蛋了。 快点快点,端好肚子,小步小步走,收起这一身杀气,柔和一点。」 「……」 影二看着影三的大红唇,有点反胃。 第107章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邵灵燕带着夜湛往湖边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有些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敢眼神悄咪咪的跟着。 湖边有条小道,道路不算开阔。 但行走期间,能看到周围的客人,不时也有丫鬟路过。 卫雪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稍微放下心来。 但还是让人在后头以端茶送水的名义远远的跟着。就怕出事。 那些后宅的腌臜事,她也是听说过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真有什么事,对于女子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湖边上。 邵灵燕一直往前走,在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看了夜湛一眼。 她没有跟这位江大小姐说话的意思。 在她看来,这位江大小姐连她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她去质问她,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 夜湛却是眉头皱起没有放松过。 他不知道这女的要干什么,想来是不怀好意,他得警惕着些才是,绝对不能着了道。 二人带着丫鬟,就这么默不作声的一路往前走。 在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邵灵燕停了下来。 夜湛立马警惕的往四周看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了从侧面走过来的盛元麒。 这个狗东西。 夜湛一看他,心中就来气。 夜湛瞳孔微眯,看向邵灵燕。 邵灵燕自知理亏,有些心虚。 若不是为了让江穗宁出丑,她会来干这种事吗? 还不是听闻七皇子让这位江大小姐进了府。 明明七皇子也讨厌她,她还是能进了府。 也不知道他们在府中发生了什么。 她想想就心里不舒服。 她看向盛元麟,恶狠狠的道: 「长话短说。」 说完就站在湖边上,一副观赏湖景的模样。 夜湛站在身后不远处。 盛元麒站在另外一边的灌木丛前,从湖对岸看,只看到他跟邵灵燕,却看不到盛元麒。 能找到这么一个位置,也是煞费苦心,说明卫府,有人被收买了。 从盛元麒这个角度看,邵灵燕隔开比较远。他跟江穗宁说话,只要声音小些,邵灵燕也听不见。 他看了一眼夜湛身后的流苏,还有不远处的两个丫鬟,皱了皱眉,开口道: 「你让你身后几个丫鬟先退下,我有话跟你说。」 流苏听着这话,一脸警惕的对着夜湛微微摇了摇头,提醒他:盛元麒不怀好意,不能上当。 却不知道,夜湛此时正在极力压制自己要动手的冲动。 盛元麒这块狗皮膏药,他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想着今日回去,一定要把他狠狠打一顿,不然不够解气。 但是眼下这个问题还得现场解决。 夜湛看向盛元麒,面色不悦: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的丫鬟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就你那一肚子坏水,谁知道我的丫鬟不在之后,你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夜湛一边说一边翻白眼,眼中的厌恶意味无比明显。 盛元麒看着突然就冒火的江家大小姐,一下噎住: 「我是那种人吗?」 夜湛皮笑肉不笑:「是,太是了。 若是别人我还犹豫一下,若是你,一点都不用怀疑。」 盛元麒看着他脸上露出鄙视的表情,想了想开口:
第142页 「你误会我了,穗宁,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夜湛要暴走了,他伸出手,指着盛元麒: 「喂,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要叫我的名字吗?我嫌噁心。 我姓江,请称唿江大小姐。」 盛元麒扼住。 江穗宁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他眼中隐隐露出些怒意。 「江穗宁,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都给了你台阶下了,解除误会,大家面上都好过,你也能重新嫁入侯府。」 夜湛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口被一口老血堵住,唿吸那叫一个不顺畅。 「我想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吗? 那我想你去死,唿吸停止。」 夜湛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他感觉盛元麒听不懂人话。 盛元麒眉头紧皱: 「你居然是如此恶毒的人。」 夜湛反唇相讥:「我恶毒你还来找我说这些话?你是不是恶毒的孙子找不到爷爷了,见着人就乱认祖宗。」 盛元麒极力辩解:「我这是看你可怜。」 不嫁侯府,就江穗宁能嫁到哪里去。 夜湛忍不住了,他觉得再跟盛元麒多说一句,有可能会短命。 「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你家祠堂里供着的祖宗牌位因为七月半的祭品被你拱了更可怜。」 「你你你……」 盛元麒被骂得满脸通红。 「你一个女子,居然如此目无尊长,等你以后嫁去了广平侯府,那也是你的先祖。」 「我先祖你个板板。 我要是你先祖知道有这么个到处认祖宗的孙子都得扒开棺材板爬出来吐着血的控诉自己死不瞑目。 广平侯府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癞蛤蟆插毛,不知道算飞禽还是算走兽。 就你们广平侯府,别说我,就是我家丫鬟,不,就是我家厨房杀鱼的婆子都不愿意嫁。 你是哪里来的脸?这么自信。小时候被猪亲过吗?觉得全天下都在关爱你? 既然脑子被驴踢了,不知道把另外一边转过来让它踢一脚復原位吗?……」 盛元麒被夜湛这噼头盖脸一顿骂,气得脸发白: 「江穗宁你不要不识好歹,七殿下不是你能肖想的。」 「我肖想你舅舅……」 夜湛忍不了了,直接飞起一脚,但是还没等他动作,耳边传过两道唿唿的风声,不知道什么东西飞过来,盛元麒脚下一痛摔在地上。 夜湛收回脚,居高临下的看着盛元麒,目光冰冷,无比危险: 「江穗宁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盛元麒我告诉你,你以后再说这种话,说一次我打你一次,说一次我打你一次。」 夜湛努力忍住脾气,看着这样的盛元麒,只觉得一阵噁心。 盛元麒坐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 他不知道刚刚是怎么被东西打到了膝盖,一个不稳摔了下来。 但他周围只有江穗宁,下意识的就以为是江穗宁动的手。 「江穗宁你暗算我?」 夜湛:「你眼睛瞎了吗?我需要暗算? 你要是一定认为是我,那起来,我重新踢几脚,不能让你冤枉了我。」 第108章 江穗宁她真的敢 盛元麒面色狐疑,但看眼前的人就要踢过来的时候,赶紧求饶: 「好好好不是你不是你。」 夜湛翻了个白眼:「自己软脚虾,怪别人暗算,不要脸。」 他背后,影二影三相视一眼。 「打挺准嘛。」 「你也不赖。」 得维护江大小姐的形象,不能让江大小姐动手。 这边动静太大,邵灵燕就是想忽略都不能。 她看着被骂到狗血淋头的盛元麒,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她走过来,看着夜湛,莫名心有余悸,但还是不甘示弱: 「江大小姐好本事,居然敢打小侯爷。」 夜湛瞟了一眼盛元麒,盛元麒吓得一个激灵:「我自己摔的。」 听着这话,邵灵燕更鄙视盛元麒。 她看着夜湛,一副说教的语气: 「一个闺阁小姐,却骂出如此难听的话,实在是给京城贵女丢脸。」 夜湛气还没消,这会看着邵灵燕也没有好脸色: 「怎么,你想感受一下?」 邵灵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刚刚这位江大小姐骂盛元麒的话,可是半点没避着她。 虽然没听全,但是也听得七七八八,她自认为自己骂不过。 刚刚心中还庆幸,自己没有跟这位江大小姐吵起来,要不然丢人的肯定是她。 邵灵燕脸色一白:「我才不会跟你似的,一个大家闺秀能吵成这个样子。」 夜湛:「祝你一辈子不骂人。」 邵灵燕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是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她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应对,一时心里憋屈得很。 夜湛却不管她怎么想,也不想再和他们浪费时间,直接抬步就要走。 邵灵燕赶忙叫住他:「你去哪?他受伤了。」 夜湛往地上的盛元麒斜睨了一眼: 「他受伤了,你叫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兽医。」 地上的盛元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夜湛已经走远了。
第143页 「江穗宁你……」 盛元麒看着夜湛走远气得冒烟,一旁的邵灵燕眉头紧皱,想不到夜湛真的就这么走了。 她也好想走,但是盛元麒是她带过来的人,她又不能不管。 地上的盛元麒又气又痛,看着夜湛走远的背影,眼中露出浓浓的不甘心。 但一想到夜湛刚刚说的: 下次再说这种话,见一次打一次, 他就本能的脖子往后缩了缩。 脑中想到上回在江府,碰到江穗宁在罚江蓉扎马步的时候,江穗宁是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脚。 还有刚刚,要不是自己先摔倒了,他都能想像到江穗宁飞起那一脚落在自己身上有多痛。 江穗宁她是真的敢。 刚刚,江穗宁眼中的厌恶不似作假,对他完全是恶言相向,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吗? 难道她真的不想嫁入侯府了吗? 但是怎么可能呢,怎么变得那么快呢。 盛元麒不敢相信,但是刚刚江穗宁恶狠狠的表情,他看着都心里发憷。 所以,她是真的不屑嫁入侯府,也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盛元麒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中一阵说不出来的失落。 邵灵燕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没事就赶紧起来,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丢侯府的脸。」 盛元麒一下子被两个姑娘骂了,心中憋屈的要死。 但是邵灵燕发话,他又不敢不听。 他两手撑在地上,企图从地上站起来。 暗处的影七正郁闷着,自己刚刚那颗小石子没打出去,被两个丫鬟抢了先。 抢了就算了,居然还打得那么准,原来江大小姐身边还有高手,他不能让自家主子丢面,这会说什么也要打一个出去。 他对着盛元麒的膝盖骨,食指用力,十分精准的把小石子打了出去。 却没想到,在他指头打出去的一瞬,刚刚站起来的盛元麒腿一软,又往地下摔去,等他往下摔,那颗石子,好巧不巧,打在了两腿间。 一时,湖边灌木丛这边,响起了一声惨叫: 「嗷……」 这一声,惊起了林子的雀儿胡乱掠过安静的湖面,传到湖两岸,显得尤其刺耳,一时,在湖边周围候着的丫鬟小厮护卫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纷纷往这边赶。 不过一瞬,等众人赶到,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只见广平侯府的小侯爷,捂着裆部,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口中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一旁小郡主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看着盛元麒,一动不动,小脸吓得煞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盛元麒突然就嚎上了。 大家的目光在盛元麒和小郡主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却不敢上前,生怕做错。 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邵灵燕实在是经不住众人的目光,终于惊醒过来,对着侍卫指着盛元麒: 「小……小侯爷摔跤了,赶紧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 侍卫们嗯嗯了两声,但眼中的表情都是不相信。 摔什么跤能摔到这种地方? 怎么摔的能摔到这种地方? 这种故事他们似乎不该看,但是,来都来了。 不看似乎又说不过去。 众人感觉到自己在用生命旁观。 但是天地良心,他们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绝对不是故意来凑热闹的。 大家心里这样想,有人问了就这样说,十分合理。 几个侍卫先反应过来,上前来扶盛元麒起来。 盛元麒已经痛到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邵灵燕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离开。 那些侍卫丫鬟还有一些公子,见他们走,都默默的退开了。 暗处,影七一动不敢动,抬头望望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又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 这可真不怪他。 他本来也是想像那俩丫鬟一样,打膝盖穴位的。 那盛元麒自己一下坐在地上,石头又不会长眼睛,这只能怪盛元麒自己倒霉。 对,就是这样,没错。 他可是瞄得很准的。 影七在心里默默的说服自己,然后趁着人离开,也悄咪咪的从暗处摸走。 等他走到江穗宁身边的时候,这边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他看向自家主子,莫名有一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即视感。 第109章 只要夜湛没事就好 旁边不知道有人说了什么,有人问: 「什么,小郡主和小侯爷在林子里私会?」 「刚刚不是江大小姐一起去了吗?」 「没有,江大小姐不在,可能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离开了。谁知道呢,反正大家去的时候只有小侯爷和小郡主在。」 「那他俩在干嘛?」 刚刚去看了现场的公子,听到这番问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众人一看,这就是有故事。 心中后悔,自己没有凑上前去看热闹。 赶忙悄悄的把这些公子拉到一边,去询问详情。 说的什么不知道,但是听的人震惊到张大的嘴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144页 江穗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这男子八卦起来,相比于女子也是不遑多让。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在看到影七对她点了点头之后,放下了心。 有影七跟着,不会让夜湛出事。 但是她觉得影七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想着等回去之后问一问。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她也听见了。 她对这种事情不好奇,只要夜湛没事就好。 但是她不关心,有人十分关心。 夜昊在刚刚盛元麒嚎那一声之后,第一时间跳了出去。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江穗宁才喝了一口茶,就见着夜昊一脸兴奋的飞奔而来。 走到亭子里,他对着夜凛和江穗宁一个劲的挑眉: 「快快快,惊天大秘密,你们想不想知道。」 夜凛正在调整自己的表情,天知道刚刚盛元麒那一嚎,他的心都要被揪起来了。 刚刚听着周围这些稀稀拉拉的议论声,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大家议论的话里面,有小郡主和小侯爷的字样,但就是没有江穗宁。 夜昊见夜凛脸上表情变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不及了看向江穗宁: 「快说快说,快说你想知道。」 江穗宁忍住笑,点点头:「嗯,想知道,你说。」 夜昊顿时露出一脸满足的笑容。 而后,一口气把自己看到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那语气,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直让江穗宁感慨,夜昊不去当个说书先生,真是浪费人才。 江穗宁听完,对上夜昊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十分配合的「啧啧啧」了几声。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夜昊听着这几个成语,既感觉贴切,又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瓜好大。 他笑得一脸贱兮兮,对着江穗宁说道: 「这小侯爷,刚刚还默认对江大小姐有意,说退婚是误会,一副想跟你争又不敢争的样子,转头就勾搭上了小郡主。 真是……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夜昊说完暗自琢磨了一下。 「嘿,这三个词用在这里真贴切。 老七,还得是你有文化。 你说,他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那一幕? 是不是小侯爷企图对小郡主不轨,但是小郡主又说是小侯爷自己摔到了。 这种话傻子才会信吧,这摔到哪里也不能摔到那种地方啊,但是大家给她面子嘛,她这么说大家也就信了,我也信了。 怎么样,本王是不是有一颗善良的心。」 江穗宁看着他,一脸认同的点点头,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 一旁的夜凛,看着二人一来一往的聊天,心中很是诧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夜昊就算了,这种性子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为什么老七却给他一种在逗小猫小狗一样的感觉。 这俩不会合起伙来对付自己吧? 夜凛想到这里的时候,内心吓了一跳,但随即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夜昊实在是没这个脑子。 至于老七,难道真的是没仗打了,修身养性了? 他正想着,夜昊凑过来,看着他一脸嫌弃: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这么好笑的事,你居然能够摆出一副这么严肃的表情,你这个人生活一定很无趣。」 夜凛别过头,没有看他。 和夜昊争辩,不是明智之举。 湖边的某座亭子里,夜湛坐下来,连喝了好几口茶。 心中想着,下次跟人吵架的时候,一定要随身携带一个大水缸。 一旁的流苏,笑容都咧到耳朵根了,十分积极的给夜湛一杯一杯的倒茶。 「小姐刚刚,实在是太厉害了。 奴婢看着,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姐,经过刚刚那一回,小侯爷想必以后都不会再缠着小姐了。」 她一想到自家小姐刚刚把盛元麒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只觉得一股畅快,直抒胸臆,直冲天灵盖,实在太舒爽了。 夜湛撇撇嘴:「他最好不要。」 「不过,刚刚咱们走了之后,你有没有听到他大喊一声?」 流苏:「听到了,或许是摔着哪里了呗,又或者是被小郡主打了呗,反正都不关咱们的事,随他闹去。」 夜湛:「有道理。」 流苏想到刚刚盛元麒说的那些话,一脸愤愤: 「这小侯爷也太不要脸了,说出那种话,奴婢都觉得硌得慌。 还真以为他侯府是什么好地方,呸。」 夜湛也十分嫌弃。 「再有下回,直接动手吧,骂人太累了,还口渴。」 流苏笑道:「是是是,小姐无论哪一样,都比小侯爷厉害。」 流苏对自家小姐的武力值是半点不怀疑。 刚刚那飞起一脚,可是有模有样,若不是收回来,她都能想像到那一脚踹在身上有多疼。 也不知道小姐从哪里学会的打拳,等下回小姐打拳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学学,以后就能保护小姐了。
第145页 流苏越想越觉得可行,见夜湛面前的茶杯空了底,赶忙又续上一杯。 就在这时候,卫雪急急忙忙的赶来。 远远的见着夜湛好好的在这坐着,堪堪松了一口气,提着裙摆小跑着过来。 「宁姐姐,可吓死我了。 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要怎么交代了,哥哥怕是要把我骂哭。」 夜湛对上卫雪担忧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放心吧,有人跟着。 而且我自己也会注意的,绝对不会让自己涉险。」 第110章 她也怕被江穗宁骂 卫雪在他一侧坐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在湖边是你们吗?发生了什么? 我看后头似乎有人大叫一声,然后府中安排的丫鬟侍卫都凑过去看。 说是小侯爷和小郡主在那里,没有看到你,我着急的寻你,也没有去打听发生了什么。」 夜湛把刚刚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自己骂人的内容。 卫雪听完,大吃一惊。 「小郡主可是镇北侯府的嫡女,居然干得出这种事,替小侯爷打掩护,让小侯爷跟你见面,这实在是……」 卫雪年纪小,后面的话说不出口,只是觉得事情实在险恶,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宁姐姐对不起,我刚刚跟着你就好了。」 夜湛摇头:「这不是没事嘛,你不必自责,我自己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再说了,邵灵燕要找事,你们也拦不住。 不过,有件事我确实要提醒你一下。 刚刚郡主带我去的那个地方,虽然也是在湖边,但周围明显的是有大树和灌木丛遮挡,应该是事先就选好了这个地方。」 卫雪乍一听,还没明白夜湛的意思,往深一想,立马反应过来,不由得大吃一惊。 「宁姐姐的意思是说府中的下人……」 夜湛看到她的表情点点头, 「卫府怕是有人被收买了。 不过,这种事想要完全禁止,不太可能。但是查一查,能少一个是一个,平时大家也都注意些,别给人抓到把柄。」 卫雪点点头:「是,等今日宴会后我会禀报母亲。」 夜湛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流苏见卫雪有些坐立不安,指着对面: 「小姐你看,对面的小姐们在做什么。」 几人看过去,只见对面有人搭起了台子,小姐们都往中间靠。 卫雪回答到: 「是刚刚出了那样的事,事关小侯爷和小郡主,虽然说了是摔跤和误会,但是为了避免大家过多的讨论,母亲便让姐姐主持小姐们表演才艺,以转移视线。」 一般在宴会上如果有这种节目,大家都知道,一是为了玩乐,二是也希望可以展现自己。 算是心照不宣的一项默认展示活动。 卫雪问夜湛: 「宁姐姐可是要去凑凑热闹,有些小姐的才艺是学得非常不错的。」 夜湛摇摇头。 这种宴会必备项目,他不感兴趣。没有去凑热闹的想法。 卫雪歇了心思,只得陪着夜湛干坐着,又找着机会干巴巴的安慰了几句。 想着自己的哥哥还在等回信,卫雪找了个理由离开。 另外一边的厢房内。 邵灵燕气得摔了好些东西。 「晦气晦气,真是晦气。 我早知道那是个烂泥巴扶不上墙,怎么也不会顶着压力把他给带进来。」 还以为盛元麒作为江穗宁的前未婚夫,怎么也能治住江穗宁,最起码也要让江穗宁难堪才是。 但是没想到盛元麒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被狠狠骂了一顿,还莫名其妙的受伤了。 邵灵燕并不知道伤在那种地方意味着什么,只是一想到盛元麒那副哭爹喊娘的样子就嫌恶得很。 身边的丫鬟道: 「郡主,那江大小姐也太兇了些,完全不给人面子,说的那些话,奴婢真是学都学不来。」 想到这一点,邵灵燕心有余悸。 虽然她身份比江穗宁高,但是看江穗宁骂盛元麒的样子,她真怕若自己对上江穗宁,江穗宁不管不顾骂起来的话,她觉得自己一招都过不了,到那时不知道会有多丢人。 但是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灰熘熘的又回去,她怎么能甘心。 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都没有想出一个好主意。 私底下做点什么肯定是不行的。 这里是卫府,和镇北侯府一样是武将出身,万一被发现,卫家不会给镇北侯府面子。 而且,万一江穗宁骂她,她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只能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让她丢人。 她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外面可是那些小姐在表演才艺。」 丫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应道: 「是。」 卫夫人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给小姐们搭了个台子展示才艺玩,消息也没有往夫人们那边传。 邵灵燕想了想,两手一拍: 「本郡主,要和江穗宁才艺比试。」 丫鬟愣了一下: 「比试? 比什么? 江大小姐颇有才名,可小姐你……小姐会的和江大小姐会的不一样。」
第146页 丫鬟不敢说:可小姐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什么都不会。 邵灵燕:「谁说本郡主要跟她比琴棋书画了? 既是要比,自然是比本郡主擅长的。」 对江穗宁,她算是看明白了。怕是骂不过,只能智取。 丫鬟:「郡主擅长舞刀弄枪,这江大小姐怕是剑都没拿过。 郡主,咱们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别说江大小姐不会同意,哪怕是江大小姐同意,怕是郡主也赢得不光彩。」 邵灵燕皱着眉头深思一番。 「本郡主既然来了,必定是要跟她一较高下才是。 若要跟她比试,自然也要比得光彩才是。」 邵灵燕说完,对着丫鬟低语了几句什么。 丫鬟听完,连连点头。 「郡主聪慧,如此一来,大家公平竞争,谁也不能说郡主欺负了人。」 邵灵燕高傲的笑了,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自己: 「无论如何我都要赢过她一筹,要不然,今日就算是白来一趟。」 七殿下还在对面看着呢。 想到这里,邵灵燕斗志昂扬。 「是。」丫鬟为邵灵燕重新整理了衣裳仪容,而后,一起出了厢房。 此时,高台上已经有小姐在表演。 高台搭在男宾和女宾的中间。 两边稍微往湖边,就能看到高台全貌。 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姐在弹琴,周围的来宾们都十分给面子的默默聆听。 女宾这边,大家不时交谈两句,对曲子发表一两句自己的见解,场面看起来很是和谐。 男宾这边,公子们也都很有风度。 其中却有一人,画风有些不同。 只见夜昊,一手盘着核桃,身体脑袋一边跟着曲子十分有节奏的来回摇晃。 乍一看,十分有花市老爷爷提着鸟笼逛戏园子的悠闲感。 第111章 你不会怕了吧 邵灵燕在人群中寻找着江大小姐的身影。 看了一圈才发现她坐在一处桌子前,背对着高台,悠哉悠哉的吃着点心。 一时心中涌出一股邪火。 她在这里琢磨来琢磨去,绞尽脑汁的对付她,她居然只顾着吃东西。 看江大小姐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她的火气更是蹭蹭蹭往上冒。 凭什么她在这里悠哉悠哉的吃东西。 邵灵燕咬着牙,脑中已经想好了一会江大小姐输了,她要怎么罚她。 她耐着性子等着台上的小姐表演完毕,她的丫鬟拦下了下一位准备表演的小姐。 邵灵燕直接自己上了台,对着大家开口道: 「看大家表演节目,本郡主也想来凑个热闹,不过这般表演太无趣了些,咱们还是比试吧。 所有比试的彩头,都由本郡主出。」 小姐们看着邵灵燕上台说的话,都三三两两讨论起来。 此时,小姐这边是由卫沁主持的。 卫夫人在隔壁园子,陪着各府的夫人们说话。 卫沁想到之前的事情,直觉邵灵燕不怀好意。 刚刚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过去,照理来说,邵灵燕应该避着些才对,怎么还光往前头闯。 不过,她心里有想法却不能说出来。 小姐们表演才艺比试,也是惯常有之。 而且对方是郡主,她也不能直接就说拒绝,便只能迂迴着跟她商量。 但是邵灵燕哪里有商量的余地。 她本来就是做好了准备,要跟江大小姐一较高下,想要让江大小姐出丑的,怎么可能因为卫沁的三言两语便改变了想法。 底下的其她小姐更是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邵灵燕看着底下的小姐们,撇了一眼卫沁: 「看来大家对比试也都挺感兴趣,那便本郡主先来吧。 本郡主想跟江大小姐比试一二,不知江大小姐敢不敢?」 邵灵燕没有问江大小姐参不参加,而直接说的是敢不敢。 话里的挑衅意味十分明显。 大家想到刚刚在湖边发生的事情,琢磨着那件事背后可能还有别的瓜。 一时,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充满了兴味。 只要不让自己上,看热闹这种事,大家心底里还是很感兴趣的。 更何况是这种能光明正大看的热闹。 卫沁没想到邵灵燕居然直接出言挑战。 有些担忧的看了自家表妹一眼。 自家表妹自幼修习琴棋书画,这方面她并不担心。 只是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邵灵燕既然敢开口,那必然就是为了赢的。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担忧更甚。 想着万一自家表妹输了,一会要怎么维持局面能让自家表妹体面。 此时,夜湛还在吃着点心喝着茶,琢磨着今儿回去怎么把盛元麒再套麻袋打一顿。 冷不丁的就察觉到自己身后的一众视线,他眉头微微皱起,往这边看过来。 流苏提醒,语气有些担忧: 「小姐,小郡主要跟你比试。」 夜湛皱眉。 这邵灵燕怎么阴魂不散,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台上。 邵灵燕看江大小姐往这边只看了一眼,便没了下文,半点不把她放在眼里,气得跺脚。 她直接走下高台,向夜湛走去。
第147页 众人不由得都提了一口气,关注着这边眼睛都不眨一下。 对面的男宾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小郡主要跟江大小姐比试?」 「看起来江大小姐并不想比的样子?」 「但是小郡主向江大小姐走过去了。」 「他们究竟会不会比呀?」 「谁知道呢,她们一文一武也不好比。」 「说起来,两年前江大小姐去参加侯府宴会,那一舞,真是让人记忆犹新。」 「要我说,一年前在翁府的那一琴,才知道何为绕樑三日不绝于耳。」 「江大小姐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至于这小郡主,一直跟着父兄待在边境,琴棋书画是不会的,不过武当的那些,却是从小耳濡目染。」 「这么说起来,二人实在是比不起来,无论比哪一种,对另一个人都不公平。」 夜昊看见这一幕,激动得不行,手中的玉核桃盘得哗哗作响。 他看向江穗宁:「快,老七说说,你说他俩会不会比?」 江穗宁:「不知道。」 邵灵燕发难,肯定要赢,那就一定会比她擅长的东西,否则她费尽心思比试就没有意义。 但是她擅长的东西,恰好是夜湛的强项。 江穗宁倒是不怕他们比,因为只要他们比,一定是邵灵燕输。 但是夜湛应该不会跟她比。 打输了,他堂堂王爷丢人。 打赢了,也不过是赢了个小姑娘。 而且,她不觉得夜湛愿意陪着邵灵燕玩过家家。 夜昊见江穗宁兴致缺缺,又看向夜凛: 「唉,老二你说,她俩会不会比?」 夜凛:「会。」 小郡主既然出手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哪怕江穗宁不愿意,邵灵燕也一定会有办法让江穗宁点头。 小郡主今日来,就是为了找江穗宁的麻烦,不会空手而归。 夜昊眼前一亮:「还是你小子上道,我也觉得一定会比。」 说完,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湖对岸。 一脸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此时,湖对岸的石桌前。 邵灵燕看着夜湛,一如既往的颐指气使。 「江大小姐,本郡主要和你比试。」 夜湛:「不比。」 这女的真麻烦,讨厌得很。 邵灵燕:「你不会怕了吧。」 夜湛没有回答,只给了她一个蔑视的眼神。邵灵燕心中的火气,一下又噌噌噌往上冒。 但是她却不能生气,她怕江穗宁骂她,她又骂不过,只能明着来。 循循诱之,加大筹码。 「若江大小姐赢了,以后江大小姐便是我侯府的座上宾。」 夜湛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原本他对镇北侯也有几分敬意,但是这点对镇北侯府的好感,现在被邵灵燕败得干干净净。 侯府这些人,都这么迷之自信吗? 邵灵燕见江大小姐丝毫不为所动,眉头皱起。 多少人想要成为侯府座上宾,为什么江大小姐对这个不动心?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 「彩头这里,本郡主也额外再多加一万两白银。」 一听到白银,夜湛眼睛亮了。 有钱。 第112章 艷福不浅啊 邵灵燕看夜湛面色松动,心中暗道原来是个爱财的。 这就好说了,她别的没有,私库还是挺多的。 周围的小姐听到这话,都不由得多看了邵灵燕两眼。 像这种宴会上的才艺比试,一般的彩头就是上千两。 有些多一些的,两千两三千两,五千都算是很多的了。 但邵灵燕一开口就是一万两,不得不让人感慨,镇北侯府果然财大气粗。 这种彩头,大家就是图一乐,并不是真的指望彩头挣多少钱。 能参加大家府邸宴会的,也都不缺这点银子,没有人会通过这种方式挣钱,说出去也不好听,不过是一个额外的嘉奖。 但谁能想到,夜湛是真的为钱而来呢。 没办法,他也没有什么挣钱的路子,眼下有人送钱来,他不收似乎说不过去。 大家都看向夜湛,觉得邵灵燕愿意出一万两的彩头,是很有诚意了。 就算是面子功夫,这江大小姐也不会不同意吧。 只见夜湛摇了摇头。 「一万太少了。」 邵灵燕一听,撇了撇嘴,一副对夜湛小门小户十分看不上眼的表情: 「两万两。 就你们江府那个门楣,两万两估计可以够你们府上一年的开支了吧。」 夜湛继续摇头:「两万两太少。」 邵灵燕生气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夜湛: 「那你想要多少?难不成你还想狮子大开口要五万两?」 夜湛:「二十万两。」 众人一听,皆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这江大小姐是疯了吗?她……她居然也敢说出口。」 「二十万两,实在是不合理,抢钱也不该是这个场合,该是别有目的。」 「是,依我看,这江大小姐是不愿意跟小郡主比,所以才加大彩头,想要让小郡主知难而退。」 「对对,我也觉得,他们俩一文一武确实是不好比。」
第148页 邵灵燕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江穗宁,她还真敢说。 「二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我最多只能出十万两。」 「成交。」 夜湛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邵灵燕顿住。 若不是这件事是她发起,心中也有想法自己一定可以赢过这位江大小姐,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入了江大小姐的套。 一个比试,彩头十万两,这都能在整个大周称最了。 十万两银子,邵灵燕自然拿得出,但到底还是肉疼,这可是她攒了十多年的压岁钱。 不过既然是彩头,那必然是赢的人拿。 还好她早有打算,若真的被江大小姐赢走,她怕是要哭死。 「那就说好了,不许悔改。」 反正最后都是自己赢,彩头多些便多些。 夜湛:「行。」 反正又不要他出钱,当然行。 周围的议论声又更大了些。 「不会吧,真答应了?」 「真的答应了,看来小郡主今日是非要跟江大小姐比一场了。」 「自然,只要比刀剑骑马射箭,小郡主就能赢,而且这些彩头也依旧不用出。」 「那怕是江大小姐不会同意。」 「也是,那么多人看着呢,而且七殿下也在看着呢。如果小郡主如此容易就赢了,也并不光彩。」 「但是我总觉得小郡主有后手,若不然也不会同意出那么多彩头,这一局,小郡主赢定了。」 邵灵燕见夜湛答应,一颗心放了下来。 「既然赢了有彩头,那输了是不是也要有惩罚?」 听到这里,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来了来了,惩罚来了。」 「自然,小郡主就是为这个来的。」 夜湛看向邵灵燕:「你想什么惩罚?」 邵灵燕一脸高傲,仿佛她已经胜利了似的: 「若江大小姐输了,以后都不能出现在七皇子面前。」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譁然。 如此光明正大的把这件事用做惩罚,也是变相的在对七皇子表明心意。 夜湛:「好。」 大不了以后不照镜子就是。 再说了,他怎么可能会输。 邵灵燕没想到夜湛答应得那么爽快,倒是正中下怀,她也就没有多想。 这时候,夜湛说话了: 「若小郡主输了,那么小郡主以后都不能出现在七皇子面前。」 这话一出,底下一下炸开了。 众人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八卦火焰。 若说刚刚,大家只是暗戳戳的知道她们都是为了七皇子,但是眼下,双方直接对上,这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已经明明白白的把事情摆到了檯面上。 把大家的兴致一下子点燃到了顶点。 男宾区亦是响起了一阵起闹声。 纷纷看向七皇子。 目光中有打趣,揶揄,激动,羡慕,起闹…… 江穗宁默默垂下眸子。 她丝毫不怀疑,若不是这里有几个皇子在,下一瞬那些公子哥能直接把她围起来就这个话题聊上三日三夜。 在凑热闹这种事情上,大家公子也能变成菜市场的买菜嬷嬷。 其中的「嬷嬷」头子,非夜昊莫属。 此时,夜昊一脸兴奋。 「嘿,老七,听到没有,这俩是一个比一个勇啊。 艷福不浅啊你。」 江穗宁面无表情:「祝你艷福不断。」 夜昊:「别啊,人家这多有诚意。 干脆你把两个都娶回去算了。 这样我每日都有好戏看。」 夜昊说着说着,脑中想到什么,嘿嘿嘿的笑起来。 江穗宁:「等明日我便派人去丞相府,让丞相给你物色七个八个放在后院,到那时,你想怎么看戏都可以。」 夜昊顿时一张脸变成了苦瓜,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我这不是开开玩笑嘛,别当真别当真,嘿嘿。 咱们看比试,等一会的比试肯定很精彩,十万两银子的彩头呢,小郡主这是笃定自己会赢啊。」 夜昊赶忙转移话题,见江穗宁没有说话,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最烦人管着。 丞相找的,肯定也和丞相一样管着他。 他要娶王妃,肯定是要不管着他的。 江穗宁没理他,目光看向对面。 夜湛他,居然答应了。 难道是玩开心了,想逗逗邵灵燕? 罢了,既然他想玩,那她便配合一二。 江穗宁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夜昊,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倒是个赚钱的机会。 夜湛玩,她赚钱。 两不耽误。 第113章 主要喜欢看你俩对着干 女宾这边,邵灵燕听到夜湛这话,脸色一下冷下来,她感觉到了挑衅。 「好,本郡主答应你,只要你能赢。」 她怎么可能会输。 今日,定要让这位江大小姐,输得心服口服。 邵灵燕怕夜湛反悔,当即说了规则。 「既然江大小姐同意,那比试自然是要公平。 我与江大小姐所擅长的领域不同,只比一局不公平,三局两胜是最合适的。 便採用一人出一题的规矩,剩下一题,便由抽籤决定。」
第149页 这个规矩听起来算公平,每人出一题,最后一题抽籤决定。 若邵灵燕想赢,那必定是在抽籤这里做手脚。 邵灵燕似乎早预料到了大家会这样想,继续开口说道: 「今日,来赴宴的客人中,身份最高的便是二皇子殿下,这第三道抽籤一题,便由二皇子来抽。 由本郡主和江大小姐每人写两个项目,二皇子抽到哪一个,便比哪一个。」 众人恍然,如此一来确实算是公平。 难道小郡主最近也修习了琴棋书画,才能这般胸有成竹? 大家各自低头议论着,一副十分期待结果的表情。 邵灵燕看向夜湛,生怕他不答应。 这个规则看起来公平,但是最后一题拼的是运气。 前面一人出一道,不出意外就是一比一的局面。最后一道题抓到谁的,谁就赢。 不过,这江大小姐肯定不会想到堂堂二皇子会帮她,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夜湛:「好,就这样吧。」 他不会的,邵灵燕也不会。 邵灵燕会的,他一定能赢。 这还说什么,赶紧比完好拿钱。 邵灵燕看她同意规则,终于松了一口气。 卫沁有些担忧,见二人谈妥,也只得嘱咐了人下去准备。 有琴棋书画,笔墨纸砚,还有刀剑长枪,射箭投壶,全部都搬了上来。 男宾区这边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一文一武,双方比试,肯定会拿出各自最好的水平,大家都期待能看到最精彩的表演。 还有一个是这二人明显就是冲着七皇子来的,后面肯定还会有事。 不少目光频频向着江穗宁看过来。 江穗宁一旁的夜昊,一手盘核桃,一手摸下巴,看着高台上,一脸的兴奋。 「老七,你说她俩谁会赢。」 江穗宁看向对面:「她们谁会赢我不知道,但是刚刚似乎听到有谁说想要下注。」 「下注,赌谁赢吗?哪儿呢,我也去下点。」 夜昊顿时往四周看去。 看着大家讨论着,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一张桌子都没摆出来。 他撇撇嘴,而后勐的一拍大腿,忽然反应过来。 「欸,我可以开一个庄。」 想到这里,夜昊眼珠子一转,当即对侍卫吩咐了几句什么。 很快侍卫就带来了卫府两个书童,还有两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 夜昊对着四周一挥手: 「快来快来,下注了下注了。 左边是买小郡主赢,右边是买江大小姐赢。 快来买快来看,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夜昊喊得有模有样,不少公子纷纷围过来。 「我下五百两银子,买小郡主赢。」 「我一千两,也买小郡主赢。」 「我两千两,都买小郡主赢。」 大家纷纷后悔,没有多带钱,今日这么明显的局面,不就是明摆着送钱吗?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下注的时候,江穗宁一侧的陈副将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觉到怀中的五万两银票都在发烫。 刚刚自家主子让影七去打着江大小姐的名义,向卫家大公子借了五万两银票。 他这会才明白,自家主子要银票做什么。 亭子里,公子们热热闹闹的下了注。 夜昊看着这框子里白花花的银子和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这些还不是他的,但是银子这种东西,看着就让人高兴。 这时候,夜凛走过来,看向夜昊: 「这结果不是明摆着吗?你还要做庄。」 夜昊撇了他一眼: 「来参加聚会,大家都没带多少钱,也就图个高兴。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味,再说了,就算赔了,也就是几千上万两,千金难买我高兴,懂不懂?」 夜凛被夜昊数落了一顿,哼了一声,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过来,掏出了身上仅有的一万两银票。 这是他手头上难得挤出来的一点余粮了。 「押小郡主。」 夜昊愣了一下,而后看着他笑眯眯的道: 「哟呵,木头也开窍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一旁的江穗宁。 「喂,老七,大家都这么热情高涨,你作为一部分的当事人,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吧。」 江穗宁略微沉思,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跟风,既然大家都押小郡主,那我押江大小姐。」 夜昊顿时眉开眼笑,这热闹多好看呀。 最好是老二老七打起来,他在旁边观战,多快乐。 「行,你下多少?你下多少我都收。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看你俩对着干,我高兴。」 夜昊太激动,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都给说了出来。 不过夜凛和江穗宁也都不计较,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江穗宁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了桌子上。 夜昊看着那个银锭子,愣住了。 听老七说话,他还以为老七要放大招。 就这…… 十两银子。 亏老七拿得出手。 哎,这一个两个穷得叮噹响,他真的好嫌弃有这种兄弟。
第150页 「十两银子,你也太小气了,你的兵跟着你怕是会饿死……」 「砰……」 夜昊话没落,江穗宁勐的一拍桌子,一副生气状: 「本王对本王的将士从来没有小气过。」 江穗宁说完,叫来了陈副将: 「今日是不是带了银子准备去付铺子里的货款的?」 陈副将:「是。」 江穗宁:「全部拿出来,全部押上。」 「是。」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陈副将从衣袋里一叠一叠的往外掏银票。 掏了一叠,还有一叠,掏了一叠,再有一叠,桌子上一摞一摞的银票,把围观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第114章 今儿真是来对了 见着这一幕,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谁出门赴个宴会带那么多钱?」 「对,刚刚七皇子说了,是准备付货款的钱。」 「这也太多了吧,怕是有好几万两。」 「而且,七皇子押的是江大小姐,看起来这,么多钱是要打水漂了。」 此时,江穗宁脸上依旧带着些许怒意,让陈副将把钱都掏了出来。 这种事,大家只是图一乐,没想要真的挣庄家的钱。 但江穗宁不一样,她是真的为了挣钱。 一比一的赔付,转眼就挣五万两白银,太香了。 书童清点过,确认道: 「殿下,一共五万两,押江大小姐赢?」 江穗宁:「不对,是五万零十两。」 多赔付十两,能给弟兄们多加个鸡腿。 夜昊看着这一桌子的银票,眼睛都要笑没了。 这比试,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是小郡主赢。 先不说这件事是小郡主挑起的,肯定有把握。 不然也不会直接就说了十万两的彩头,他有预感,小郡主不会让那十万两打水漂的。 就说最后一题,决定性题面,是由夜凛抽而夜凛又下了小郡主,他就知道结果了。 夜凛现在穷得跟鬼一样,居然也掏出一万两押邵灵燕赢,说他没有私心,他才不信。 为了这点钱,夜凛都会帮小郡主。 既然如此,那老七这五万两就是送给他的钱,不要是傻瓜。 想到这里,夜昊忍住心里的激动,立马有模有样的吩咐书童: 「赶紧的,给本王的七皇弟写上证明。 万一一会江大小姐赢了,没有证明显得本王多不正规。」 其实他主要是怕老七反悔。 那么多钱,老七不认帐怎么办。 有证明就不怕了。 这钱收得安安心心。 一旁的夜凛看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还以为老七长进了,呵呵,是他看错了,老七不仅没有长进,还更蠢了。 看到别人都押小郡主,自己便要反其道而行要押江家大小姐。 一点都不懂分析局势。 小郡主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而且,就算他要押江大小姐,也不该押那么多。 被夜昊一激就如此冲动。 果然莽夫只能在战场上生存,到了朝堂,都是短命鬼。 夜凛心中鄙视着老七,同时又不由得放了心。 这两个兄弟,从前他还当他们是对手,处处提防。 如今看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想到这里,夜凛心情十分好。 今日来卫家,还真是来对了。 不仅放了心,还能挣点小钱。 今儿,天气真不错。 因为是皇子摆庄,而二皇子和七皇子都下了大注,众人追加的注也越来越多。 连女宾那边都开始参与。 不过女宾那边就比较斯文,一般都是一百两二百两。 邵灵燕比较豪气,正准备下个几千两为自己打气。 主要是不敢多下,怕有挣皇子钱的嫌疑,说出去不好听。 所以几千两示意一下足够了。 当听说,大家都下了她的时候,邵灵燕看向夜湛,一脸的得意。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男宾区传来消息,七皇子下了江大小姐,整整五万两。 邵灵燕愣住了,赶忙打听清楚了细节,才缓过来。 虽然知道了七皇子是被激的才下了那么多,其实原本只下了十两,但是到底还是押了江大小姐,她心里就很不爽快。 心中的胜负欲直接爆棚。 在询问了夜昊收的情况下,直接也给自己下了五万两。 只是她没带那么多银票,便把身上的首饰头面全部都押了上去。 彩头可以先欠着后头补上,但是下注都是有多少下多少不能欠的。 前头正喝着茶等准备的夜湛,一看这又是一个挣钱的机会,心思一下活络起来。 当即去找卫雪和卫沁,一人借了点,凑够了五万,押自己赢。 下注不能欠,但是可以借。 只是从来没听说这种场合有人借钱下注,一是没必要,本来就是图一乐的游戏,二是借钱下注,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现在,江大小姐借了,一借就是五万,明显就是要和邵灵燕槓上。 他们不知道,江大小姐只是单纯的想要赚钱。 众人见着这一幕幕,只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意味越来越浓。
第151页 对这一场比试的期待,也到达顶峰。 夜昊那里,看到那么多银子银票,眼睛都要笑没了。 切身体会到了腰缠万贯的感觉。 在开始比试前的一刻钟,下注停止了。 书童统计了一下: 下江大小姐的,只有五个人。 七皇子五万零十两,江大小姐自己五万两。 卫家大公子卫辰一千两,卫家大小姐五百两,卫家二小姐五百两。 总共一起十万两千零十两。 其它的客人都是押的邵灵燕。 夜昊看着这一堆钱,美滋滋的坐在一旁,欢欢喜喜的准备看热闹。 七皇子似乎因为押了太多钱,对比试也颇为关注。 夜凛悄悄收回目光。 刚刚趁人不注意,邵灵燕给他送了消息。 说最后一道题,她放题面的时候,会拿出来一个。 让他抽的时候,事先把要抽的题藏在指缝或者手心,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一定是她出的题。 夜凛心中后悔,今日应该多带些钱出来才是。 女宾这边。 在夜湛身后不远处,不远不近的站着两个丫鬟。 影二:「你说谁会赢?」 影三:「江大小姐。」 影二:「这么肯定?」 影三:「倒也不是,主要我怕挨主子骂。」 说到这里的时候,影三顿了一下: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似乎,很久没有挨过骂了。」 影二:「好像是。现在主子不仅不骂我,还很好说话。」 影三一脸感慨:「毕竟有了心上人,得注意点形象。 不过,江大小姐刚刚骂小侯爷,那场面,真是和咱们主子不遑多让。」 影二想了想,一脸认同:「这大概就是主子喜欢江大小姐的原因吧。他俩都是一样的人。」 影三原本想到江大小姐骂人有点熟悉感,感觉脑子里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被影二这么一说,想法立马打断了。 「这么听起来很合理。」 影二:「那以后主子和江大小姐吵架,你帮谁?」 影三看向他,反问:「你要帮主子吗?」 影二立马否认:「怎么可能,我肯定帮江大小姐。」 影三点点头:「俺也一样。」 第115章 江大小姐的题面 东西全部都已经准备好,双方也已经拟好了题。 放到了台子上的箱子里,抽取先后顺序。 男宾女宾都往湖边靠近高台的地方凑,大家在湖边挨着长廊坐了好几排,一眼望去,颇有京城贵子七夕诗会的盛况。 抽到先发顺序的是夜湛。 卫沁看了自家表妹送上来的题面,有些诧异。 两边的宾客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江大小姐的第一道题究竟是什么。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有人猜了个遍,因为这些小郡主都并不擅长,无论是哪一样,江大小姐都能赢。 卫沁宣布了题面:投壶。 众人听着,大吃一惊。 投壶算是小姐们经常会玩的活动,但是,江大小姐在这个时候用作比试的题面,就太不慎重了。 明明琴棋书画任何一样都几乎会赢,却选了一样邵灵燕也擅长的。 投壶这种技能,京城中的小姐应该是比不过武将之家出生的小郡主。 大家都向夜湛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 夜湛十分自然的回答:「我不屑欺负人。」 主要是琴棋书画他也不擅长。 宾客们听到这话,都在心里默默的为江大小姐竖起大拇指: 「这江大小姐亮堂。」 「江大小姐很有格局。」 「江大小姐真的为京城贵女之典范,半点没有给京城贵女丢脸。」 「对比于广平侯府那般小人行径,江大小姐堪称君子。」 一时,各种溢美之词对着夜湛纷至沓来。 夜湛抬头,往男宾区看了一眼。 随即低下了头,不让人察觉到他上扬的嘴角。 阿宁刚刚一直在看他,所以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对他微微点头。 他心中瞬间出现一个喝醉的小人儿到处乱蹦跶,全身似乎都开始发起热来。 阿宁在看着呢,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另外一边的邵灵燕,听到江大小姐的题面,直接懵了。 而后,心中涌起一抹巨大的狂喜。 原本她想着,这江大小姐无论写的是琴棋书画哪一样,她都直接认输就是,反正三局两胜,只输一场,最后赢了就行。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三胜的机会。 在她看来,江大小姐就是沽名钓誉,做出这种假惺惺的样子,就是为了博取同情,好输了之后不至于太难看。 邵灵燕心中都要笑疯了。 她早知道这位江大小姐怀的是这种心思,她都不用去跟二皇子串通,也能妥妥的稳赢。 比试就是战场,在战场上谁管你什么名声,只管输赢。 她走上高台,对着夜湛一拱手,行了抱拳礼。 夜湛随意的回了礼。 两人分别站于高台两侧。 立马有下人把投壶需要的东西搬了来。 邵灵燕胸有成竹,看着夜湛: 「江大小姐,你先还是我先,还是我们一人一投?」
第152页 投壶这一项,她不算最拿手,但是最差的成绩也是十投八中,这个项目对她毫无负担。 她觉得,赢过江大小姐绝对轻轻松松。 夜湛:「随意。」 邵灵燕笑了:「那便江大小姐先吧。」 她想的是前面有江大小姐垫底,后面她再出手惊艷全场,第一局便可以完美收官。 夜湛也不推辞:「好。」 说完,便让流苏拿了两个系带,自己随意的把袖口拢了一下。 大家看向邵灵燕,这才发现邵灵燕早已经把袖口都整理好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参加那些琴棋书画的局吗? 底下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你们说江大小姐能投进几个?」 「不知道,应该不会一个都不进吧,好歹卫家从前也是护国大将军府上,江夫人可是卫家的嫡女,对于这些也是很擅长的。」 「那我猜五个,刚刚一半能及格。」 「我觉得最多两个,江大小姐舞跳得好,琴弹得好,这些都得花费大量的时间才可以,由此可见,肯定没有时间再练投壶。」 「快看快看,投了投了。」 话音才落,众人就看见高台上的江大小姐,手上握着十支羽箭,砰砰砰砰砰的几声,羽箭接二连三的入的壶。 很快,十支箭就全部稳稳噹噹的投进了壶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且全部命中,挑不出一点错处。 又快又稳又准,还似乎丝毫不费力气。 场上鸦雀无声。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感慨: 这江大小姐……好生厉害。 不愧是卫家的后人。 「好好好。」 终于夜昊最先反应过来,使劲的拍手,众人也反应过来,跟着拍起来。 一时,场上掌声雷动。 夜昊侧过头,看向江穗宁: 「老七你看,江大小姐居然还有此等技艺,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江穗宁嗯了一声,眉眼间带着隐约的笑意。 七殿下,真真厉害。 一旁的夜凛却是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位江大小姐,投壶居然能做得如此。 邵灵燕更是直接就懵住了。 她想过,江大小姐作为卫家的外孙女,投壶肯定也会,甚至投得或许还不错,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投得这样好。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从刚刚江大小姐投壶的姿势,动作的流畅,她就知道江大小姐半点没有取巧,是真的投得好。 怎么可能呢? 这江大小姐怎么可能呢? 底下,卫沁见着这一幕,暗中为自家表妹叫好,适时上前提醒: 「小郡主,该到你了,请。」 邵灵燕反应过来,上前去拿羽箭。 只是,这会儿她拿箭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对投壶这件事情她并不憷,只是前面江大小姐发挥的这么好,她便有了压力。 羽箭投入壶,她不是不可以,但是做不到像江大小姐如此这般流畅。 邵灵燕找了个位置站定,屏声静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自己做不到行云流水,但是投十个进去问题不大,反正比赛只看结果,谁管你姿势好不好看。 邵灵燕如此想着,稍微稳定了心神。 举起羽箭开始投。 砰,中了。 砰,中了。 她投得很慢,自知姿态比不过,便力求十箭都能投中。 随着砰砰砰的声音,羽箭被投入壶中。 只是大家都能看出来,对比于刚刚的江大小姐,邵灵燕的手法不仅不流畅,而且看起来有些艰难。 很快,邵灵燕已经投进了第八支,最后剩下两支,她已经紧张得额头冒出汗来。 越到最后,越是紧张。 她努力稳住心神,握着第九支羽箭投了出去。 只见那支箭在壶口跳了一跳,邵灵燕的心也跟着跳了一跳,最后看到箭终于还是落入壶中,一颗心才落到实处。 只是后背,已经沁出了一身汗。 她现在已经投了九箭,只剩下最后一箭了。 只要这一箭投出去,她就能和江大小姐打成平手。 邵灵燕搓了搓手,使劲的跺了跺脚,让自己放轻松。 终于在众人的瞩目下,把最后一箭投了出去。 「中了,中了。」邵灵燕高兴的大叫起来。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卫沁上前宣布:「第一局,打平。」 第116章 侯府真的瞎了眼 邵灵燕松了一口气。 这一局她以为轻轻松松,却没想到几乎抽干了她的力气。 还好没有失手,打了个平局。 从刚刚江大小姐的表现看,她对投壶确实做得很好,怪不得要选这一项。 但接下来的两项,都是她擅长的,江大小姐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邵灵燕放下心来。 原本第一局江大小姐选的,她已经做好了输的打算,但是最后打成了平局,她已经很满意了。 在她看来,第一局过后,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夜昊啧啧啧了好几声。 「小郡主的十投有些侥倖,但是十投都投进去了。 按结果论,确实平局。 但是按过程论,江大小姐那十投,又快又稳又准,实在漂亮极了,当真精彩绝伦。
第153页 不知道接下来两局会怎么样?」 夜昊一脸期待。 江穗宁微微笑了笑,和对面的夜湛对视了一眼。 看夜湛生怕被人发现很快挪开目光,挪开之后又趁人不注意往她这边瞟一眼,她心中像有一群蚂蚁悠哉悠哉的四处熘达,酥酥麻麻的感觉。 夜凛却是面色微微有些凝重。 他能看出来,打成平局,确实有人侥倖。 但,侥倖的却不是江家大小姐,而是小郡主。 江大小姐的投壶挑不出毛病,那么后面两局,是不是也不差。 这位江大小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只希望小郡主后面擅长的两局都能赢,再不济,赢一场便也是平局。 第一局过后,第二局是由邵灵燕出题。 卫沁来开她的题面。 射箭。 众人看到题面,不约而同的发出唿声,对这一局很是期待。 射箭和投壶不同,在京城,女子之间的游戏,投壶也算寻常。 但射箭在女子中却算稀少。 一般人家不会教,需要场地,需要有好的师傅,还需要时时练习,才能不荒废。 邵灵燕看着夜湛,很明显在自己熟悉的场域里,她的状态更松弛一些。 她射箭的技艺,可是父兄都夸过的,不仅能箭箭上靶,而且最少一半能中红心,其它剩下的也不会超过红心外两圈。 她练了许久的,所以断定,这位江大小姐必然比不过她。 这一回,是由卫家专门的武娘子评断。 她走上前:「小郡主和江大小姐谁先来?可是要抽籤?」 邵灵燕想到刚刚那一出,脱口而出抢了先: 「我先来。」 武娘子看向夜湛。 夜湛:「我都可以。」 邵灵燕看他镇定,有些狐疑。 此时,场上已经准备好,为了避免误伤客人,靶子立在高台的背面。 一侧的箭筒内放着十支箭,为了保证公平,弓都是用一样的。 按照上靶的数量和挨近红心的距离确定成绩。 邵灵燕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摆好姿势,拎起一支箭抵在弓上瞄准,咻的一声射出去。 一箭上靶,在红心的边缘。 底下客人们都喝一声好。 第一箭开门红,邵灵燕也找回一些自信。 接下来咻咻几箭,箭箭上靶,还有几箭正中红心。 等十箭射完,武娘子去验箭。 十箭全部上靶,其中红环七箭,九环两箭,八环一箭,这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别说今日在坐在小姐,就是公子那边,能做到这个成绩的,怕是都寥寥无几。 场上响起掌声叫好声。 「武将之家,到底不辱没。」 「小郡主好样的。」 邵灵燕得意的看向夜湛。 她这十箭,发挥不算好不算差,对于她来说算是正常。 但是她不相信,这位江大小姐的成绩会比她好。 这个成绩,就是在场所有人来比,怕是也没几个能赢。 夜湛上场。 他在固定位置前站定,先试了试弓,然后查看了箭,心中有数后,这才拿起一箭上弓,瞄准。 众人屏声静气,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 随着咻的一声,箭尾脱离弓,稳稳噹噹的落在了红环正中。 「哇,天吶,红环……」 「啊,江大小姐会射箭,还射得非常好……」 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就连一旁的武娘子都叫了一声好。 她能看出来,这位表小姐,下盘气息都极稳,射出去的箭十分有力,一点都不虚浮。 邵灵燕却是脸色黑了黑。 才一箭呢,还有九箭。 夜湛拿起第二箭,箭咻的一下出去,把刚刚红环正中的那支箭打了出去,重新镶嵌在红心当中。 接下来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到最后第十箭,箭箭都是把前面那一支箭打出去。 十箭上靶,靶上却只有红环正中一箭。 客人们都惊呆了。 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邵灵燕更是整个人愣住,脚底似有千斤重,一动不能动,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箭箭打出前面那一支,也就是箭箭都是十环。 这个难度比十环的难度更大,在于他要把前面那只打出去,就必须要保证前面那一只的方向又正又准。 而且他瞄的点,也从整个靶子变成了中心那一个小小的箭尾。 若是一支两支,有可能是运气,但十支箭,箭箭如此,那是绝对的实力。 别说她,就是她的父亲镇北候也做不到。 邵灵燕只感觉到眼前一黑,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不可以接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她不能接受这个人是江穗宁。 底下众人依旧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武娘子上前宣布成绩: 「第二局,江大小姐赢。」 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唿。 特别是男宾这边,一个个手都拍红了,都一脸崇拜的看着场上的江大小姐,有些激动得面红耳赤。 在这些公子的眼中,会琴棋书画不稀奇,但是能把拉弓射箭做到这种程度,他们也是由衷的欣赏和钦佩。 「江大小姐实在是太厉害了。」
第154页 「应该说是江夫人厉害。」 「那当然,卫家的护国将军府真以为是白得的名号吗?江夫人当初作为卫家的嫡长女又能差到哪里去。」 「不知道江大小姐收不收徒弟,我想当。」 「听闻江大小姐无婚约。」 「天吶,虽然很不应该,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侯府真的瞎了眼。」 「江大小姐实在……让人嘆为观止。」 公子们兴奋的议论,全是对江家大小姐的赞美之词。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双眼睛痴痴的望着台上的江大小姐。 盛元麒刚刚痛到打滚,看过大夫,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还是有些不适,正准备回府。 他刚刚走到路上,就看到了台上江大小姐射箭的场景。 那十箭,差点让他震惊掉下巴。 江穗宁居然如此厉害? 江穗宁居然如此本事?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对江穗宁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江穗宁,原来如此优秀。 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优秀。 他当初怎么会看上江雨薇那样的东西而忽略了江穗宁? 鱼目混珠,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些公子口中全是赞扬的女子,原本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现在,不是了。 盛元麒一下整个人难受的要死。 原本他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得到的,现在对他毫不留恋。 在不远的地方闪闪发光,而他黯淡如蝼蚁。 原来真的是他高攀了。 好悔好悔好悔…… 第117章 哥哥很喜欢宁姐姐是不是 夜昊见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到愣怔。 等反应过来,把手上的玉核桃往怀中一塞,拍手叫好,手都拍红了还在拍。 他没有见过如此精彩的射箭。 江大小姐刚刚这一手,实在让人惊嘆。 他转过头,看向江穗宁: 「老七,这江大小姐好生厉害, 江大小姐这个水准,也就你可以一较高下了吧。」 江穗宁眼中划过惊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嗯,确实很厉害。」 夜昊听她语气淡淡,一脸的揶揄: 「不会你都不如江大小姐吧,被一个女子比过了,心里是不是非常憋屈?」 夜昊心里十分高兴,感觉自己最近简直顺风顺水。 常常不是看到老二吃瘪,就是老七吃瘪,而他就是那个开开心心的看戏人。 这日子,实在太快活了。 女宾这边,亦是对江大小姐一片赞嘆。 卫沁卫雪也是满眼惊艷。 刚刚夜湛那一手,别说她们,就是卫辰怕是也做不到这般。 卫雪向着卫沁凑过来,努力控制着脸上的激动。 因为比试的另外一个是小郡主,她们哪怕高兴脸上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姐姐,宁姐姐实在太厉害了。」卫雪小声道, 卫沁看向台上的夜湛,一脸欣赏。 「是啊,宁儿真的好厉害,大哥都怕是比不过。」 卫雪闻言,抬眸往男宾区寻找自家哥哥身影。 只见自家哥哥站在高台一侧。 目光望向高台,十分敬佩的神情。 可见,宁姐姐刚刚那一比,实在做得太好。 只是自家哥哥眼中,那掩藏不及的眷恋…… 卫雪有些担忧的拉了拉卫沁的袖子, 「姐姐,你看哥哥。」 卫沁顺着卫雪的示意,往对面看过去。 耳边听到卫雪说: 「哥哥很喜欢宁姐姐对不对? 但是今日这一场比试,宁姐姐却是为了七殿下而上场,哥哥他怕是要失望了。」 卫沁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又看了台上的表妹一眼,嘆了一气。 感情的事情最不能强求,而且看自家表妹这样,是已经认定了,怕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便只能多开解开解自家大哥了。 就在这时候,有丫鬟前来禀报: 「大小姐,二小姐,盛家小侯爷离开了。」 卫沁点头:「离开了最好,可摔到哪里了?」 丫鬟:「大夫说:不好说,小侯爷不愿意在卫府呆着,非要走,咱们听从吩咐,没有拦着。 不过刚刚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小侯爷正好看见表小姐在比试射箭,驻足观看了好一会儿。」 卫沁皱眉:「可说了什么?」 丫鬟摇头:「没有说,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没有和旁人说话,自己带着小厮离开了,这会应该已经出了府。」 卫沁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 卫雪忍不住出声:「那受伤的事……」 卫沁:「送出府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 他不是咱们卫家发帖子请的,是小郡主带来的,让他进门,咱们已然尽了地主之宜,其他的咱们一切全当不知道就是。 至于他受伤的事,也有小郡主在前头顶着。若寻到咱们,咱们一概只说不知就是,不要往前凑,别和广平侯府有什么瓜葛。」 卫雪听着撇撇嘴,一副不待见的表情: 「广平侯府真是好不要脸,明明要退婚的是他们,而且为了退婚,还千方百计地陷害宁姐姐,现在纠缠不休的也是他们,也不知道这广平侯府安的什么心。」
第155页 卫沁冷哼一声,低声开口: 「从前咱们卫家,被贬俞州。回京遥遥无期,江府为五品官员府邸,无权无势,姑母又不在了,江大人又不为女儿打算。逢高踩低的人家自然是看不上宁儿的。 至于盛元麒那里,又有江雨薇跟他私混,他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宁儿。 眼下咱们卫家回京,宁儿不再执着于盛元麒,江雨薇入了侯府,一地鸡毛,宁儿又有如此本事。 听听这会,四周全都是惊艷赞嘆的声音,他盛元麒不后悔才怪。」 卫雪鄙视的哼了一声: 「他就是肠子都悔青了,宁姐姐也绝对不会回头。 从前有婚约的时候,把宁姐姐当根草,现在婚约没了,就做出这副样子,我看着都觉得噁心。」 卫沁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说了,等今日宴会完了,我再陪你好好说说话,眼下还有第三局呢。」 卫雪乖巧的点点头:「是,姐姐。」 高台的另外一边,邵灵燕依旧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这位江大小姐居然如此厉害。 这么一对比下来,她真的被虐成了渣渣。 她下意识的往男宾那边的七皇子看了一眼,七皇子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完全把她给无视了。 一时间,她心里又是窘迫,又是感觉到了羞辱,还有自惭形秽,各种情绪都涌入胸腔中,感觉自己都要炸开了。 此时卫沁上台,开始宣布第三局。 第三局的题面由二皇子夜凛抽取。 夜凛在众人的目光中来到了高台之上。 他看了江大小姐一眼,又看了小郡主一眼,小郡主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夜凛明白这是小郡主给他暗示,一切按计划中进行。 最后一道题面被放在了一个箱子里,由夜湛和小郡主一人放了两题进去,抽到哪个便比哪个。 夜凛把事先准备好的纸条放在手心中,高台离开两边远,这里的小动作没人发现。 高台上的夜湛瞳孔微眯,却没有声张。 夜凛把手伸进了箱子,装模作样的搅和了一下,最后把手心中的纸条拿出来。 卫沁打开,上面写着两个字: ——比剑。 题面一出,底下一下便炸开了。 有一部分人觉得这一局邵灵燕稳赢,也有一部分人觉得江大小姐可以再创奇蹟。 邵灵燕见到这个题面,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剑这个东西比试,和其它项目不同的就是:练习剑需要有人餵招。 需要有人跟你对打,才能够有所进益。 要不然,只练习一些招式,在真正的战场上,和绣花枕头没有什么区别。 邵灵燕想得很好,江大小姐的剑就是练得再好,没有人跟她对打,缺乏实战经验,也只是打起来好看,若跟人比试,必输无疑。 前面两局,一局平了,一局江大小姐赢了。 这一局,她只能赢不能输。 第118章 不打怎么分输赢 卫沁亮了题面之后,把箱子里另外三道题面都倒了出来,一一打开。 另外三道,分别是:琴艺,舞艺,还有一个是长枪。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 「哎,还以为今日有机会可以见着江大小姐的舞或琴。」 「希望以后各府有聚会了,一定要请江大小姐才好。」 「这剑,江大小姐不会也赢吧?」 「应该不太可能,没听说江府有武娘子陪练。」 「若是一个人耍一耍剑,没准江大小姐能耍得比小郡主好看,但两个人上剑比试,这就不好说了。」 「虽然我刚刚押了小郡主赢,但是我也好希望看到江大小姐赢是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想的。」 男宾区的江穗宁,见着有两题是琴和舞,微微一顿。 这两个,不用想也知道是夜湛写的。 难道他也知道他们会动手脚? 不过,他还真敢写,若是真抽到了,他怎么办? 江穗宁想到夜湛手脚不麻利的在台上跳舞的样子,会不会让人以为是巫师在做法事。 想着那幅画面,她极力忍住笑意,咳咳了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以平缓心绪。 夜昊听到声音,转过来看向她: 「老七,你猜江大小姐这一回会不会赢?」 江穗宁:「不猜。」 夜昊:「哎哟,猜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江穗宁:「不猜,除非……你和我赌。」 夜昊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少块肉和两个人赌有什么关系,就听到江穗宁别开头去: 「不敢赌就算了。」 夜昊:「谁说我不敢赌。」 江穗宁:「行,那我赌江大小姐赢。」 夜昊:「我也赌江大小姐赢。」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看向一旁的夜凛。 夜昊先发制人:「你是不是不敢赌?」 夜凛突然被点到,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要是放在以前,他直接一挥手就是本王有什么不敢。 但是现在他真不敢说。 老七一开口就是几万两,老五也肯定不缺钱。 这个时候他跟他们对上,万一这两人狮子大开口,他上哪去找那么多钱给他们。
第156页 江穗宁见夜凛不说话,直接道: 「不然跟我们赌一赌,也不赌多了,就一百两吧,只赌这第三局,凑个热闹。」 夜昊赶紧补话,凑到夜凛面前,笑得贱兮兮: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一人一百两,你二百两都不捨得出,也太抠了。 真的,跟你做兄弟我觉得有点丢脸,你是不是没……」 「谁说本王不敢,本王就是觉得你们这小儿游戏,不登大雅之堂。」 夜凛赶紧打断夜昊的话,生怕他说多了乱说说中了什么。 二百两倒是不多,况且若赢了还可以挣二百两,只是一想到万一输了,除了刚刚那一万两,这里又要多出二百两,多少有些肉疼。 只是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真是,抠抠搜搜的,二百两银子那么多话。」 夜昊一脸嫌弃,说完背过身去偷着乐。 他并不把这一百两银子放在眼里,只不过他就喜欢看夜凛死鸭子嘴硬的表情。 这丫的明明穷得跟鬼一样,还在这装。 要不是丞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露馅儿,他哪能忍那么久。 夜昊并不知道,他能忍那么久,主要是为了能持续的看夜凛的笑话,跟丞相嘱咐,嘱咐了几次关系并不大。 江穗宁挪开目光,看向高台,心中却是想着: 一百两可以给府中侍卫暗卫所有人加很多顿鸡腿了。 人群中传来唿喊: 「快看快看,开始了。」 「啊,开始了。」夜昊一脸激动,伸长了脖子往高台上望去。 两边的宾客们都不由自主的各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皆是一脸期待的看向高台。 此时,高台上,邵灵燕看着夜湛,眼神中带着高傲之意。 因为有了前两回,邵灵燕虽然胸有成竹,但是到底不敢放轻松。 她摸不清眼前这位江大小姐究竟几斤几两,不敢掉以轻心。 武娘子送了一排木剑上来。 小姐们比剑的少,为安全起见,也不能拿真的,还好卫府武将之家,什么都有。 「请两位小姐各自选一把称心的剑,这是木剑,不会伤着人。 既是比试,在场几位皇子都是习武之人,谁能更胜一筹大家都能看到。 请两位小姐切勿伤人,点到为止。」 这话是卫沁交代必要说的。 自家表妹她当然知道,但是就怕小郡主争风吃醋不管不顾,到底不好看。 夜湛和邵灵燕,两人各自拿了一把剑,相对而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邵灵燕不动,是在等夜湛先动,她好探一探夜湛的底。 夜湛不动,纯粹是想让她几招。 别人怎么看他,他不管,但是不能在阿宁心中失了风度。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还是没有动,底下开始传来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不打?」 「难道是在用传说中的意念打架?」 「不能啊,这波澜不惊的,连风都没有一丝。」 「这不打怎么分输赢?」 台上,夜湛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日头。 微微皱眉。 听闻女子都爱美,这般晒着,怕是会把肌肤都晒伤了。 不行。 「还打不打?赶紧的,让你三招。」夜湛催促。 邵灵燕正琢磨着要怎么让对面的江大小姐出手,没想到这位江大小姐先发了话。 让她三招? 这怎么能忍? 这京城,能让她三招的女子,怕是还没出生呢。 邵灵燕大喊了一声,提剑而来。 那气势虎虎生风。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生怕错过精彩的一幕。 只见对面,夜湛一动不动,在邵灵燕掠到跟前的时候,往侧边一躲。 手上的剑挡住邵灵燕的剑,手腕用巧劲,剑挽狂花,直接打掉了邵灵燕手中的剑,他的剑直抵邵灵燕喉头。 一招制敌。 花哨又致命。 周围的看客们都惊呆了。 他们都没有看清楚夜湛怎么出手的,胜负就已经分了。 小郡主输了。 江大小姐赢了。 但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这这…… 第119章 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底下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定定的落在高台上。 邵灵燕被夜湛的剑抵住喉头,瞪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没想过自己会输,更没想过自己一招就输。 她看见了,刚刚江大小姐这一招,若不是挽了个花剑,剑在打掉她手中剑的那一瞬,她就已经被一剑封喉了。 对方为了避免太粗暴,才耍了个花剑。 这说明,江大小姐,远比她想像的,更厉害。 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江大小姐,脑中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崩塌。 她从不与人比什么琴棋书画,也自知在这方面不如京城任何一个贵女。 但在武术一道,她自问京城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姐,没有一个能胜过她。 但是现在,她似乎错了。 若说投壶寻常,射箭是苦练的武艺,那么这比剑一道,对方招式干净利落,直抵命门。
第157页 生死线把握的如此分明又干脆,说她越过千军万马她都相信。 可是,明明对方只是一个京城里的闺阁小姐。 邵灵燕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底下众人反应过来,喧譁声四起。 「怎么回事?」 「小郡主怎么晕过去了?」 「怎么这一出一出的我都没看见缘由。」 邵灵燕一晕,她的丫鬟吓了一跳,武娘子赶忙让人把邵灵燕扶下了高台。 夜湛见她如此,脸色一沉。 他刚刚可没用劲,不存在把邵灵燕打晕。他出手自己知道轻重,绝对没有伤着邵灵燕。 而对方就这么晕了,他只能想到邵灵燕是不是要黄了他的彩头。 他对着卫沁道: 「把小郡主扶到亭子里歇息一会儿,让女医过来看看。」 卫沁点点头,暗道自家表妹心细,想得周全。 若把人送去厢房,怕是大家会误会刚刚表妹出手太重,伤着了邵灵燕。 她们习武之人,能看出来表妹根本没有伤到人,但是底下那些公子小姐怕是不太明白。 这一慌,她差点都要忽略了。 听着吩咐,立马便有丫鬟去请女医。 这边武娘子给邵灵燕检查了身体,没有任何大碍,不过是受到了刺激,产生了晕厥。 餵了几口茶,又按了几个穴位,女医还没有来,邵灵燕便醒了。 丫鬟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她不敢看江大小姐,满脸的窘迫。 心道自己醒太快,刚刚就应该直接把她送出府,也好过眼下这般丢人。 输了就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 她感觉自己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卫沁仔细询问了几句,确认邵灵燕没事,对大家说明了情况。 这几句,主要是消除众人对表妹的误解。 而后上台宣布: 「第三局比剑,江大小姐胜。」 底下响起一阵唿声和掌声。 大家终于才反应过来,脑子里回想着刚刚夜湛出手那一幕。 「江大小姐刚刚出手,你们都看清了吗?」 「没有。但是那一手剑挽花,可是耍的太好看了。」 「对对对,就是可惜,我都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制服了小郡主。」 「这江大小姐真是深藏不露。」 「江大小姐太厉害了。」 掌声雷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夜湛身上。 夜湛没有理会底下的赞扬声,而是看向邵灵燕: 「彩头直接送到江府,谢谢。」 邵灵燕愣住,她看到江穗宁过来,还以为她要嘲笑自己一番,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会儿在江大小姐说话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 万万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有讲,而直接只问了钱。 这比嘲笑她还更让她感觉到被奚落。 邵灵燕反应过来,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侮辱之意扑面而来。 而夜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想上前理论,但是从椅子上起来,脚步却挪不动道。 彩头是她提出来的,对方要求无可厚非。 她心中憋屈得要死,一想到自己那十万两的彩头,还有五万两的赌注,更是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堵得慌。 难道这江大小姐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想要骗她的钱? 明明各项武艺都学得如此厉害,却装作什么都不会的样子,下那么大的赌注。 邵灵燕恍然大悟,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直接向着夜湛走来。 她走到夜湛面前,气势汹汹: 「你是不是就是为了骗我的钱,明明你每一样都做的这么厉害,你还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夜湛侧过头,撇向她: 「你别瞎说,什么叫我骗你的钱,刚刚我拒绝了几回,说不比的,是你非要比,现在你比输了,就说我骗你的钱,输不起就别比。 还有,什么叫我装成什么都不懂?你又没有问过我懂不懂。 如果你一开始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才来跟我比,那你才是那个居心叵测的人,贼喊抓贼就算了,还喊得这么理直气壮,镇北侯府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夜湛的话半点不留情面,目光中满是鄙夷。 邵灵燕顿时想到刚刚这位江大小姐骂盛元麒的场景,不由得后背一凉,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来找江大小姐算帐,真是自不量力。 这时候,周围的看客们也对邵灵燕议论起来。 「比试本就有输赢,这般输不起,才真正的丢镇北侯府的脸。」 「是啊,我刚才可是看到了,江大小姐不愿意比的,是小郡主非要和江大小姐比试,江大小姐没办法才被迫上场。 现在小郡主比输了,却非要说江大小姐藏拙,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还是说小郡主一开始就认定江大小姐会输,那……」 「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愿赌服输,小郡主。」 听到这些声音,邵灵燕窘迫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夜湛: 「我既答应了你,定不会少了你的钱,那十万两彩头,今日便会送到府上。」 说完,她又往夜湛挨近,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夜湛却是下意识的往旁边一下挪开老远。
第158页 邵灵燕见着夜湛的动作,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夜湛这动作,仿佛她是什么洪水勐兽一般。 她气急,咬着牙压低声音: 「今日输给你,是本郡主技不如人,但是七殿下,本郡主势在必得。」 第120章 本王不会娶江大小姐 邵灵燕说完,气唿唿的走了。 今日,真是丢脸丢尽了。 她觉得再待下去,今儿真会晕死在卫府中。 邵灵燕一走,其她小姐们再无顾忌,都往夜湛这边来,想要和江大小姐认识认识。 在京城,琴棋书画做得好,大家只是口头上应付夸几句,没准还有许多人不服气,甚至还会嫉妒。 但是夜湛不同,他会的是她们望尘莫及的。 此时,小姐们一脸崇拜的看着夜湛。 「江大小姐实在太厉害。」 「江大小姐让人刮目相看。」 「下月我欧阳府上宴会,不知江大小姐可否赏光?」 刚刚邵灵燕在,大家还不敢多说什么,现在对夜湛,都毫不吝啬夸赞。 夜湛面色淡淡,随意的应了几句,没有跟她们讨论的意思。 小姐们见她性子冷淡,也十分懂味的没有继续打扰。 夜湛松了一口气,悄咪咪的往江穗宁看了一眼。 江穗宁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认同和赞赏。 夜湛心里的一排小人顿时昂首挺胸齐刷刷的齐步往前走,那神气的模样,雄赳赳气昂昂。 嘴角的笑容也忍不住的上扬。 二人视线交汇,多停留了一瞬,被夜凛逮了个正着。 这拉丝的眼神,隔着那么远交缠在一起,说他俩没事,鬼都不信。 江穗宁第一时间发现了夜凛的注视,淡定的收回目光,看向夜凛。 「二皇兄怎么如此看本王,怎么,本王脸上有花?」 夜凛语气试探:「看起来,七皇弟和江大小姐关系匪浅。」 江穗宁面不改色:「江大小姐这三局表现得如此优秀,本王和大家一样,十分欣赏。」 夜凛:「江大小姐对七皇弟非君不嫁,如今看起来,七皇弟对江大小姐也有意了,倒是美事一桩。」 从刚刚那个眼神,他绝对可以确定,老七和江大小姐有事。 如今再回想当初老七从边境回来,一进京入宫见了皇帝后出来,就去了孔府,怕就是为了江大小姐而去的。 还有今日这下注,老七当真不知道江大小姐的水准吗? 江穗宁察觉到他眼里的怀疑和探究,笑了笑: 「欣赏归欣赏,成婚自然不同,父皇没和你说吗:江家,不够格。」 夜凛已经怀疑了,既然如此,迴避显得欲盖弥彰,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再把水搅混,让他看不清真相。 夜凛:「卫家如今回京,卫府的外孙女,身份可不低。」 江穗宁望着他,语气揶揄: 「怎么,二皇兄想娶?」 夜凛赶紧表明立场:「本王对江大小姐无意。」 卫家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他娶江穗宁弊大于利,还会把卫家这条线直接放到明面上,老五不对付才怪。 那他给卫家做的所有铺垫就白费了。 他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让老五对上老七,怎么可能自己去当这个靶子。 江穗宁笑了,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夜凛不敢。 如今以卫家为中心的棋局已经铺开,夜凛不可能亲自又打破。 卫家的站队不能放到明面上,是因为卫家从前被贬俞城是夜昊的手笔。 若在明面上,那就是和夜昊作对,这也是当初卫家被贬,夜凛没有出手的原因,也是这一次夜凛想要卫家回来,却不得不藉助江府名义的原因。 因此,夜凛不仅不会娶江大小姐,还得想方设法的把江大小姐推给七皇子。 夜凛狐疑的看了老七一眼。 老七比起从前,似乎淡然了许多。 就在这时候,去前头看热闹的夜昊回来了。 「你俩聊什么呢?小郡主走了。」 江穗宁:「我不关心这个,我关心我的五万两赔付是不是该给我了。」 说到这个,夜昊一拍脑袋: 「对,还有这事,差点忘了。 快看看快看看,本王还有没有赚头。」 负责记数的书童听命赶紧开始计算。 夜昊是坐庄的庄家,这比试,如果押小郡主的银子比押江大小姐的多,现在江大小姐赢了,那么赔付完押江大小姐的,剩下的都是赚的。 反之他便会亏一些。 周围的公子们,见到书童的算盘打得啪啦做响,都往这边看过来,传来一片唏嘘的声音: 「输了五百两,但是输得值,江大小姐刚刚三场,实在太精彩。」 「是,虽然我也输了一千两。」 「对对对,我也输了三百两,看了一场精彩的比试,值。」 刚刚对赌,大家几乎都押的邵灵燕。 而现在邵灵燕输了,大家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唉声嘆气,而是语气中颇有几分兴奋的意味。 这种比试,大家不是真的为了挣钱,就是图一乐。 唯一为输了比试而真正忧愁的,只有夜凛。 此时,只见他背着手,目光看向书童处,表情复杂。
第159页 邵灵燕输了,他也输了,输了一万零二百两。 这让他本不富裕的私库,雪上加霜。 他看着书童数出来那一堆,要赔给老七的银子,心中生出一股邪火,嫉妒得很。 他现在缺钱,十分缺钱。 一旁,夜昊大喝一声: 「老七,你出门踩狗屎了吧,这么走运。」 江穗宁认同的点点头: 「嗯,我运气向来不错。」 这时,书童算完刚刚客人们下注的金额。按照一比一的赔付,两边刚好持平。 夜昊听完,无奈的摊摊手: 「得,白忙活一场。」 夜凛阴阳怪气的搭话:「为老七做了嫁衣裳。」 他还想说什么,被江穗宁打断。 她指着夜凛,看向夜昊: 「倒也不是白忙活一场。」 夜昊向夜凛看过去,这才想起来,刚刚他们单独赌了一个第三局。 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夜昊:「对对,还有第三局的一百两。 一百两可以去醉香楼喝壶好茶了。」 说着向夜凛伸出手:「二皇兄。」 夜凛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怄得要吐血。 夜昊一句二皇兄叫得意味深长,这会见夜凛这态度,不由得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会吧,一百两你都要黄了我的?」 夜凛听着这话,气得脑袋发晕。 他负于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住,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忍住情绪。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一百两。」 夜昊贱兮兮的笑了笑,两手上下一拍: 「得,送到我府上,交给门房大爷就行。」 第121章 大家都是兄弟 夜凛看向夜昊,虽然知道夜昊向来不着调,但是听着这话,夜凛感觉到被侮辱。 若不是清楚夜昊不知道自己缺钱的情况,要不然以夜昊的性子哪里坐得住放过自己这么大的把柄,他都要怀疑,夜昊是不是知道什么而故意这么做,就为了看他的笑话。 江穗宁适时出声:「我的那一百两也别忘了。」 夜凛脸色更黑了。 「放心,都不会少了你们的。本王一万两都出了,还差你们这二百两。」 这话夜凛说得咬牙切齿,听在另外两人耳中,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夜昊赶忙挪开目光,生怕自己忍不住露馅儿。 江穗宁淡定的回了一句:「那就好。」 夜凛看着二人如此,感觉十分不好。 一旁,书童把银子都清点了过来。 「这是七殿下的赔付。」 江穗宁看着这一堆银子,让陈副将把钱都收起来,又问卫家要了个箱子,一会直接搬回府去。 夜昊看着好生羡慕。 看老七赚钱,比他自己亏钱还难受。 夜凛看了看江穗宁,又看了看对面的江大小姐。 想到刚刚那个眼神,直接走到夜昊一侧,开口道: 「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啊?」 夜昊不明所以: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谁被谁卖了?卖给谁了?谁数钱?」 江穗宁眼带深意往夜凛看了一眼,而后对着夜昊开口道: 「说你笨呢?嫉妒我挣了钱,他亏了钱,想要怂恿咱们俩打起来。」 夜昊恍然大悟,看向夜凛一脸愤愤: 「你真的是,是不是输不起?每次都这样,背后耍阴招,本王告诉你,本王可不上你的当。 你才笨,本王聪明绝顶。」 夜凛听着夜昊的指控,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转而看向江穗宁。 这老七,确实是和从前不同了。 江穗宁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怀疑,正面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二皇兄看起来很是眼馋的样子,这么多银子,二皇兄随便看,本王大方,不收你钱。」 在打消夜凛的怀疑和把夜昊拉入同一阵营之间,江穗宁选择了后者。 夜凛怀疑就让他怀疑,哪怕她表现正常,夜凛也不会放过这个七皇弟,否则,怎么会有边境那一支下了毒的暗箭。 在对方对自己存了杀心的情况下,自己能做的就是迷惑对手,冷静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了事上,怕和逃避都没有用,要么避其锋芒,要么正面硬刚。 她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就是为了在有朝一日摊牌的时候,拥有的筹码更多,赢面更大。 既然避无可避,没道理让自己吃瘪,又让对方坏事。 既然要正面硬刚,那她也做好了准备,随时直接亮剑。 这一局,从夜湛中那一箭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夜凛收回目光:「本王看不上。」 江穗宁:「那你刚刚说谁卖了谁数钱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下注的事情如何,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自己输了赌注,在这阴阳怪气,失了风度我没意见,但是你阴阳到我头上,我就得跟你掰扯明白。」 夜凛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七居然这么不依不饶。 刚刚他说那句话就是不想夜昊被老七利用,而让老七得了好处,没想到老七直接抓着他不放了。
第160页 周围的公子们听到动静都向这边看过来。 夜凛下意识的,就想把老七和江大小姐可能相识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一想到老七那张嘴谁都敢骂,要是说出来有证据还好,没有证据有可能还被倒打一耙,立马打了退堂鼓。 扪心自问,和老七理论,他甘拜下风。 但是这么灰熘熘的道歉,他又好不甘心。 老七一介武夫,他真看不上。 夜凛脸上表情变幻,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一旁的夜昊不明所以,但是隐隐感觉到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兴奋得不得了。 一脸期待的看着这俩直接打起来。 「大家都是兄弟,吵架就别吵了,不是我说,老二你也吵不过老七。 我建议你们直接打一架。 趁我这摊子还没收,我还能再摆一个局。」 夜昊说完,看看老七又看看老二。 江穗宁微微一笑:「好啊,来,打一架。 我下十万两,单独和二皇兄比。 若二皇兄赢了,十万两带走。 若我赢了,二皇兄赔付我十万两。 也免得我再被人说把人卖了数钱,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不背。」 夜凛却是一下脸都白了。 他不是不敢比,他只是没有那么多钱。 老七是战神将军,输给他不丢脸,但是,拿不出钱,事情就大了。 一旁的夜昊看着二人,脸都憋红了。 他好想说这个钱他来替夜凛出,但是这话一说出来,夜凛就会知道他发现了自己没有钱。 不行,不能坏事……。夜昊嘴里念念有词,捂住胸口。 错过一场大戏,深以为憾。 夜凛表情变幻,想了想,而后对着江穗宁拱手行了一礼: 「比试就不用了,刚刚言语无状,说错了话,误会了七皇弟,还请七皇弟不要介意,本王在此,向七皇弟道歉。」 江穗宁看着他,眼眸微凝。 能屈能伸,确实是个能成事的。 照理来说,夜凛都如此道歉了,她也该就着台阶下才是。 但是今日,她得胡搅蛮缠了。 这一出,主要是做给丞相看的。 今日之事,等夜昊回去,一定会有人报到丞相那里去。 最好让丞相觉得七皇子和二皇子矛盾渐深,五皇子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那么今日发生的其他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不然,夜凛会怀疑,丞相也会怀疑。 让人忽略一件事,最好的办法,是发生了另外一件更大的事。 江穗宁学着他的语气,开口道: 「本王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你赔罪了,那就把前年中秋,父皇赏给你的那柄梅花匕赔给本王吧,这件事就算了。」 前世似乎夜湛和夜凛为了这柄梅花匕大闹了一场,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记着有这么回事。 想来,那种好东西,送给夜湛他肯定喜欢。 正好现在胡搅蛮缠缺个由头,抢夜凛的梅花匕,正好。 第122章 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梅花匕……」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 此匕首是铸匠大师梅老一生最得意的成品,外观精美,削铁如泥,绝对算得上一宝物。 前年,二皇子夜凛在北方和城旱灾中,指挥引水开渠,挽救了大片的农田,避免了一场灾害动乱,还遭受到不明就里的乡民刺杀,皇帝念其有功,把梅花匕赐给了他。 这不仅是宝贝,还是荣耀和勋章。 夜凛面色十分难看: 「这梅花匕是父皇赏赐,本王不好送,七皇弟另选一样。」 江穗宁摊摊手:「不想送就不想送,还另选一样,你府上哪一样不是父皇赏赐的。」 夜昊看二人是打不起来了,但是看夜凛一脸肉疼,恨不能哈哈大笑。 「老二啊,不是我说你,好好的谁让你多嘴来着。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诚意。 既然老七想要那把匕首,你就给他算了,反正都是兄弟,父皇肯定不会怪罪。 大不了让老七再给你点银子,意思一下,这事过去就过去了。」 江穗宁一听这话也没有拒绝,从刚才装起来的五万两银子里拨了拨。 「按照我的意思,我是一两银子都不会出的,不过既然五皇兄发话了,我也不能让他丢了面子,诺,给你一万两。」 说着,一脸肉疼的掏了一万两银子出来。 夜昊一看江穗宁这动作,愣了一下,而后对着江穗宁竖起大拇指: 「老七亮堂。 本王就喜欢你这种兄弟。」 他凑过来:「老七这么给本王面子,本王说什么也要帮你把这梅花匕给拿下。」 夜昊话里话外完全是把江穗宁当成了自己人。 一副哥俩好的表情。 江穗宁:「我都是看在五皇兄的面子上,给了十足的诚意,接下来就看五皇兄的了。」 夜昊拍了拍胸脯,下巴扬了扬:「放心,包在我身上。」 一旁的夜凛,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已经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脸色发沉。 看起来,今日这梅花匕,他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 一柄梅花匕,他确实肉疼,主要让人接受不了的点就是:他不过是随意说了一句话而已。
第161页 想到这里,脑中霎时出现了四个大字:祸从口出。 夜昊:「老二你赶紧的。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人老七还多给了你一万两,你赶紧有台阶就下,一会这一万两没有,你还得给。」 夜凛听着这话,眼皮子直跳。 脑袋嗡嗡响。 这是好好说吗? 这还不如强盗直接抢。 他们抢了他还得说是自己送的。 夜凛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咬着牙:「既然梅花匕七皇弟想要,今日本王便派人送到七皇子府去。」 不是他愿意妥协,而是确实是他先生了事,对方又不依不挠,胡搅蛮缠。 还有个夜昊不讲道理。 他继续理论也说不过对方两个。 这件事,他认栽。 江穗宁看着他,眼里藏着警惕,这般心性,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如此,便多谢二皇兄忍痛割爱了。」 夜昊似乎没想到夜凛这么爽快,拍手大笑:「皆大欢喜。」 他还想说什么,夜凛抬步离开,准备往湖对岸走去。 「喂,老二你去哪里?」 夜昊赶紧跟上。 身后,江穗宁看着夜凛的方向,望向对面的夜湛。 陈副将过来,低声问:「主子,可要一起过去。」 夜凛一看就是冲着自家王妃去的,可不能让江大小姐受欺负。 江穗宁摇头:「我们不去,他才安全。」 陈副将不懂,但是主子说的肯定是对的。 江穗宁:「把五万本钱悄悄还给卫家大公子,二皇子的一万两收出来给他的侍卫。 剩下的装进箱子带回去。」 「是。」 对面,夜凛和夜昊走到了夜湛面前。 众人都看着这一幕,想到宫宴上,二皇子和五皇子争相求娶江大小姐的画面,纷纷猜测:难道今日又要上演一回? 大家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各自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这边。 夜湛看着夜凛来者不善,先自警惕了三分。 他顿了顿,还是起身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见过二殿下,五殿下。」 夜昊看着他,眼中笑眯眯的:「江大小姐不必多礼,刚刚那三局,非常精彩。」 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夜凛看向夜湛,眼中满是打量: 「江大小姐今日,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夜湛:「二殿下五殿下谬赞。」 夜凛:「本王记得,宫宴那一日,许贵妃想要请江大小姐表演一番,江大小姐可是推辞说什么都不会。」 夜湛面不改色: 「教导娘子说,遇到需要表演才艺的场合,需要礼貌推辞一番,要谦逊,穗宁向来都是如此的,没想到大家当真了,倒是穗宁的不是了。」 这话没毛病,若要表演,大家都会谦虚推辞一番。 夜昊:「就是就是,就像你去人家家里,正好遇到人家吃饭,人家客气一下,问你吃了没有,难道你就真的坐下来吃? 要懂礼貌知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大老远的过来要干嘛,没想到就是抓着这种小事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求爱不成生恨了。」 夜昊看着夜凛一脸的不待见。 而后看向夜湛,笑道:「江大小姐,别听我这二皇兄找茬,他就是嫉妒你,我敢肯定,他比你比不过。」 夜凛努力忽略了夜昊的话,看向夜湛,继续开口道: 「刚刚,本王看江大小姐和七皇弟眉目传情,看来是有好事发生了?」 夜昊:「哈,眉目传情,什么时候,你不厚道啊,不告诉我,自己看。」 说完八卦的看向江大小姐。 就见江大小姐一脸喜意: 「真的吗? 看来七殿下终于见着我的好了。」 夜凛眉头微皱,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深深的看了江大小姐一眼,而后离开了。 夜昊也不好逗留,回了男宾区。 直接问江穗宁: 「诶老七,刚刚老二说你和江大小姐眉目传情暗送秋波,是不是真的?」 江穗宁:「假的。」 她不能承认,否则夜凛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他们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 时机并不成熟。 夜昊:「江大小姐这么厉害,你就不心动?」 江穗宁:「不心动。不过,他刚刚那几局,确实漂亮,我很欣赏。」 夜昊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那老二这么问,不会是吃醋了吧,他是不是想娶江大小姐。」 江穗宁:「不知道,可能吧。」 夜昊像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江穗宁听着,随意的往夜湛看了一眼。 今日,他们很有必要见一面。 第123章 我心悦宁儿 挨着午时,差不多到了午宴的时间。 卫沁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一起往宴厅而去。 一路上,众人都在津津乐道刚刚的那一场比试。 因为邵灵燕不在,众人言语间也就放开了一些。 对于江大小姐的夸赞,不绝于耳。 夜湛并不以为意,目光一直朝向对面的江穗宁,但却不敢明目张胆的瞧。 只敢偷偷摸摸的往对面望一眼。
第162页 刚刚夜凛的那些话,说明已经起了怀疑。 他想着得找机会跟阿宁见一面,但是在卫府肯定不行。 他准备找个机会吩咐影二影三,让他们悄悄地跟王府的人通个气,也好让阿宁有个准备。 只是他左右看了几眼,都没有看到影二影三的影子。 夜湛眉头微微皱起,他的人他最清楚,绝对不会渎职,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悄悄落在人群后面,注意关注着四周的动静。等宾客们都走远些,才躲到亭子后面,吹了两声口哨。 随即身后的两个丫鬟飞快的走上来。 夜湛正纳闷自己似乎只带了流苏一人,等看清楚向他走来的两个丫鬟时,夜湛抬手拍了一下额头,手掌抵住眉心,赶忙让流苏去前头路口等着。 流苏一看这俩丫鬟面生的很,以为是卫府的丫鬟,自家小姐有话要嘱咐,当即去了路口。 影二影三到了夜湛面前。 「江大小姐。」 夜湛看着他们俩,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这种事情难道会传染吗? 他是没有办法,这俩怎么也这样? 不得不说,真的,好辣眼睛。 「你俩干嘛呢?」 影二规规矩矩的站着,绞着帕子,一脸幽怨的看了一眼影三,他很想说一声,他是被迫的。 但是又怕说错话让江大小姐误以为他们有什么怪癖,从而误会主子,那就大不妙了,干脆低着头,一言不发,手肘却是推了推影三。 影三很艰难的开口: 「回大小姐的话,那小郡主难缠,在路上的时候,就对大小姐发难,我们怕她做出什么事情伤害大小姐,所以才出此下策,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大小姐的安全。」 夜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心是好心,做的也不能算他们错。 只是看影三说话的时候,大红唇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他实在觉得有碍瞻观。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们去王府禀报一声,今夜我得跟殿下见一面。」 影三赶紧应下:「是。」 夜湛:「还有,镇北侯府的小郡主,让人盯着,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事无巨细来报。」 邵灵燕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在心上。邵灵燕会不会做什么他不知道,但是防着总是没错。 「是。」 夜湛正准备离开,又看了一眼二人,眉头皱起,「赶紧去把妆洗了,把衣裳换了。」 影二影三齐齐应道:「是,大小姐。」 路口传来说话声:「流苏,宁姐姐呢?」 夜湛一听是卫雪的声音,对着影二影三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自己往路口走去。 刚好走出亭子外,卫雪便迎上来,「宁姐姐怎么还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夜湛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大喜欢跟人打交道,刚刚那些小姐看起来太过热情,我便想着等一等再走。」 卫雪点点头:「原来如此,走吧,现在大家都离开了,周围都没有人。」 夜湛嗯了一声,跟卫雪一起往外走。 卫雪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宁姐姐,那两个是你带过来的丫鬟吗?」 夜湛回答:「是,我让他们先去外头等着,我们走吧。」 「嗯。」 二人一起往宴厅而去,一旁的流苏却是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回事?刚刚她记得小姐明明说的是卫家的丫鬟。 她摇了摇头,小姐似乎最近多了好多的秘密。 卫雪和夜湛一起往外走,卫雪说起刚刚的比试,把夜湛一顿勐夸。 夜湛很是尴尬的随意应了几句,他实在很不擅长跟女子打交道。 卫雪说得兴起,只是在拐过一个路口后,卫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前头,卫辰等在那里。 「哥哥。」 卫雪一看就知道自家哥哥是来找宁姐姐的。 她看了看卫辰,又看了看夜湛,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口道: 「哥哥可是有话要同宁姐姐说,我去前头等你们。」 卫雪说完便往前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上了流苏。 流苏见自家小姐没有出声,便一起往前走了一段,但是没有离开太远。 夜湛看着面前的卫辰,表情凝重。 「表哥可是有事?」 卫辰向夜湛看过来,整个人有些踌躇,似乎有话要讲,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模样。 夜湛:「若表哥无事,那我先走……」 「哎,等等。」 看着自家表妹就要抬步离开,卫辰赶紧出声留人。 夜湛深吸了一口气,回过身来。 目光看向卫辰,语气平静:「表哥有话不妨直说。」 这件事,总要解决。 逃避没有用。 卫辰看着这样的表妹,原本准备的一肚子的话,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他侧过头来,对上自家表妹的目光,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硬着头皮开口: 「宁儿现在身无婚约,是自由之人,我……我心悦宁儿,想娶宁儿为妻,无论如何,永不纳妾,想问问宁儿,可愿入卫府……」 「不愿意。」 夜湛直接打断他后面的话。 卫辰心中虽然早有预想,但听到自家表妹如此斩钉截铁的态度,还是很诧异。
第163页 「可是,因为七殿下?」 夜湛正面回应他:「是。」 卫辰略顿了顿,而后开口: 「我知道宁儿一心在七殿下身上,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勉强无用。 其实刚刚的比试,我一直都关注着宁儿你和七殿下,看到你们眉目往来,但还是想要来问一问宁儿,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夜湛看着这样的卫辰,很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似乎都不对。 卫辰的表情,充满了遗憾,还有淡淡的忧伤和落寞。 卫辰将他的打量看在眼里,似乎是因为说开了,语气顺畅了许多: 「说实话,我十分敬佩宁儿为心中所爱,心无杂念的勇往直前。 我想娶你,是希望你幸福,我没有娶你,也是希望你幸福。 若宁儿觉得和七殿下在一起会幸福,那便去追求。 若有一日,宁儿觉得,七殿下不懂你,不心疼你,不珍爱你,不尊重你,若有一日宁儿觉得,七殿下也不过如此。希望宁儿还记得,卫家和我,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第124章 此生,得遇良人 夜湛有些愣怔。 他没有想到卫辰会说这样的话。 看得出来,卫辰和卫家都是真正拿阿宁当亲人的。 而听卫辰所说的话,他认为这是一个十足的君子。 夜湛十分庆幸,庆幸自己早了一步。 庆幸他和阿宁被绑在一起。 要不然,有这样的外家,有这样的表亲,哪里还有他一席之地。 他略微垂眸:「多谢表哥。」 卫辰见他表情扭捏,以为是自己今日的话太过冒犯,想了想又多补充了一句: 「我对阿宁表明心意,只是想告诉你有这件事情,但是没有要求宁儿你一定要答应,或者一定要给予回应,这是两码事情。 宁儿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如此直白的说出来,确实希望自己能有机会。 若没有,我也会失落和遗憾,但是我依旧希望你好。 这份希望,不附加任何额外的条件。 还请宁儿往后,别因此疏远我才是。」 夜湛深深的看了卫辰一眼: 「我很感谢表哥的坦诚,也感激卫家的爱护,也希望表哥,此生能得遇良人。」 卫辰听到自家表妹的话,知道这份祝福里,也藏着拒绝之意。 他几不可见的嘆息一声,看了一眼自家表妹,颔首示意: 「那我便先走了,在这待久了怕是对你名声有碍,一会儿让雪儿带你一起过去。」 夜湛:「好。」 卫辰对着自家表妹拱了拱手,抬步转身离开。 喜欢和被喜欢都应该是一件好事,而不应该变成对方的束缚和困扰。 他尊重表妹的选择,也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夜湛看着卫辰走远,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就是,想见阿宁了。 不远处的卫雪和流苏见着卫辰离开,走过来。 又见夜湛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雪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宁姐姐,宁姐姐。」 夜湛回过神来:「走吧。」 卫雪点点头,「嗯,宁姐姐走这边。」 等人走远,先前离开的卫辰,才在另外一侧的转角处出来。 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眼神眷恋的嘆息一声。 心中想着:若五年前,离开京城之际,他告诉宁儿自己心中的想法,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大了,只是他再也听不到她软软糯糯的叫他辰哥哥。 时光的残酷,在于逝去的永远不会回来。 遗憾就是,明明有机会,他却没有抓住。 春末,微风拂着枝头的树叶沙沙作响。 花园里,满目的奼紫嫣红迎风招展,夏初,花开到荼蘼。 快到正午,阳光浓烈,让人恍惚,盛夏已经来临。 仿若回到年少孩童时,盛夏的炎热里,枝头蝉鸣聒噪,树荫下传来悦耳的笑闹声。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前院,宴厅。 卫家的宴会准备的十分丰盛,大多都是俞州的特色,宾客们吃得尽兴。 宴会毕,宾客们各自请辞离开。 夜湛也没有多呆,向卫夫人辞别后,直接回了府。 一路上,夜湛都有些心不在焉。 流苏出言询问:「小姐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表公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她察觉到了,自从表公子跟自家小姐说过话之后,自家小姐就有些不对。 若是说了什么好听的,自家小姐一定会高兴才是,但眼下这副模样,定然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夜湛摇摇头:「没有,不是。」 卫辰哪里是说得不好,他是说得太好了。 流苏原本还想多问几句,宽慰一二,但见着自家小姐如此,还是作罢。 今日去卫府赴宴的宾客们众多,卫府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 有人仗着自家有亲戚在这些大家府邸做事,第一时间听说了消息,传得活灵活现。 周围的人听着津津有味。 「江大小姐当真如此厉害,十环红心箭打箭?」 「自然当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第164页 「那江大小姐实在让人刮目相看,可恨没有看到现场。」 「不知道江大小姐和七殿下比起来,谁能更胜一筹。」 「你不说我还没往这方面想,你一说我好期待。」 「我也是,我也想看。」 人群中一下喧闹起来,不知道是谁提到了广平侯府,众人都发出幸灾乐祸的揶揄。 「这广平侯府,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就是就是,放着一个才貌双全的嫡大小姐不要,非要了一个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的庶出。」 「而且这门婚事还是广平侯夫人亲自搅黄的。」 「对对对,这件事我知道,孔府的宴会,广平侯府夫人冤枉起江大小姐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还要打江大小姐的板子。 真是,大周也没有这样的例子,上门做客,被打板子,亏她做得出来。」 「心虚呗,而且孔府宴会都是些小门小户的人,以为打人一顿板子就能把人罪名坐实。」 「你别说,若不是七皇子到了,怕还真让这广平侯府夫人得逞了。」 「不知道,广平侯府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众人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正好广平侯府夫人庞氏出门买东西回府,把街上的这些话听了个正着,脸上臊得慌。 赶紧让车夫加快了速度回府。 外面传得这么厉害,很快就会传到广平侯的耳中。 她这些日子还是老老实实窝在院子里,别出门的好。 庞氏现在也好悔,早知道卫家会回来,她怎么也不会放弃跟江府的这门亲事。 卫府现在成为朝廷新贵,对江穗宁这个外孙女又向来上心,若是两家结合,不仅对盛元麒有帮助,对整个侯府也是有助益的。 而江穗宁本身也不错,那样的人做当家主母实在再合适不过。 只是谁能想到呢,当初的落魄嫡女,摇身一变就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贵女了。 庞氏好恨自己当初太心急了,若要算计江穗宁,何必劳得自己亲自动手。 当初只要自己不亲自动手,无论如何眼下都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只要说一切都是她人陷害,自己再去做个好人,说说好话,一切便都可以回归原位。 庞氏唉声嘆气,一想到现在跟自家儿子说亲的余家小姐,面色更不好。 从前看来,余家是比江家的门楣要好上许多。 但现在有了卫家,再对比起来,余家哪里够看。 顿时她看这余家小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第125章 广平侯府的笑话 庞氏回到府中。 正准备去和自家儿子商量一二,看看江家那边还有没有可能。 当初孔家的事,确实是侯府做得有些不地道,但若是还有可能,自己上门道歉也不是不行。 现在卫府回京,江穗宁炙手可热,广平侯府好歹有从前的婚事在,没准真有机会呢。 庞氏直接去了盛元麒的院子,一进门就听说了盛元麒受伤的事。 太医已经看过,去了前院禀报广平侯爷。 这可怎么得了,庞氏快步进屋,就见盛元麒躺在床上,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庞氏吓坏了,盛元麒见着她回过神来,她才些微放心,当即询问伤处,盛元麒哪里说得出口。 他心中烦闷,不想和庞氏说话,将人赶了出来。 庞氏焦急担忧得不行,当即叫来了院子里的人询问。 当知道盛元麒是在卫府受伤时,庞氏计上心来,又进了屋。 「麒儿你放心,母亲一定替你去卫府讨回公道。」 盛元麒皱眉:「跟卫府没有关系。」 庞氏:「怎么没关系,无论如何是在卫府发生的事情,卫府自然得负责任。 卫府递了帖子,请了我们去做客,就该负责。」 盛元麒眼神变幻:「卫府没有给我下帖子。」 庞氏看着盛元麒,愣了一下。 「没给你下帖子,你眼巴巴地跑到卫家去,可是为了江穗宁?」 盛元麒不看她,也不答话,庞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起身:「既然在卫家受了伤,那就让卫家把江穗宁赔给你。」 盛元麒变了脸色: 「母亲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再如何,卫家也不能替江大小姐做主,更何况这件事和卫家没有关系。」 盛元麒想到江穗宁,脑中立马出现在卫府看到江穗宁射箭那一幕,耳边都是众人对对江家大小姐称赞的声音,一时又悔又臊。 那种自惭形秽之感,让他连想一想都觉得是冒犯。 庞氏没注意盛元麒的话,自顾自喋喋不休的说,计划着如何让卫家不得不把江穗宁嫁入侯府。 盛元麒实在听不下去了,让随从把在卫府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湖边小树林的事。 不过随从并不知道小树林里发生了什么,最后大家只看到盛元麒和小郡主两个人。 庞氏一听,这里面还有小郡主的事,立马就怂了。 镇北侯府可不那么好说话。 卫家没下帖子,盛元麒自己去的,小郡主把他带进了府,然后后面出事时,小郡主在现场,又没有其他人在,若卫家什么都不认,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强行怪罪卫家,势必把小郡主牵扯出来。庞氏不敢。
第165页 这么多年,她能活得好好的,就是知道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可以往死里欺负,什么人碰到了也要绕道走。 对上镇北侯府,庞氏不敢。 庞氏唉声嘆气,大哭了一场。 前头,太医禀报完过来,广平侯也一起来了。 庞氏心中一惊,难道盛元麒伤得很重,但是刚刚看也没发现哪里伤得厉害,赶忙迎上去询问伤情。 广平侯见她哭,只觉得烦闷,自己进了屋,让太医和她说。 侯府算半个皇亲,事关盛元麒,广平侯一知道的时候,立马就让人带了帖子去请了胡太医。 这会,胡太医也没有隐瞒,把盛元麒的情况低声大致说了一遍。 「夫人,小侯爷伤到了内里,以后对子嗣怕是有碍。」 胡太医说得十分委婉,庞氏却把后面半句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犹如头顶晴天霹雳。 她一把抓住胡太医的胳膊,厉声问道: 「什么叫我儿对子嗣有影响,胡太医,你说清楚,你给本夫人说清楚,我儿子的妾室才有身孕不久,怎么可能会对子嗣有影响?」 庞氏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胡太医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周围不时有下人走过,大家都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庞氏丝毫没有注意到。 广平侯听到动静出来,见着庞氏如此,一时火冒三丈,大喝一声,让庞氏寻回理智。 庞氏这才反应过来捂住了嘴,泪如雨下,踉跄着脚步进了屋,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进门的时候,让身边的嬷嬷下去敲打一二,刚刚她说的那句话,还不知道被多少人听见了,庞氏又气又悔又担忧。 广平侯府人多嘴杂,当时也不止一个人听到,虽然有婆子敲打大家不许多嘴,但是这件事还是传出了府。 这种劲爆的消息,很快就像风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什么?广平侯府小侯爷受伤了?」 「还是伤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对子嗣有碍?」 「那和余家的婚事还成吗?」 「那前些日子,小侯爷小妾没了的那个孩子,不会就是小侯爷唯一的子嗣吧。」 「广平侯府坏事干多了,遭报应了……」 「我比较好奇,是怎么伤到那种地方的,哈哈哈哈哈。」 「听闻受伤的时候,是和镇北侯府小郡主在一起。」 「小郡主不是喜欢七殿下吗?」 「好乱……」 宁心院。 夜湛正在清点今日赢的钱。 彩头十万两,下注五万两,一起赢了十五万两。 他把银票一张一张叠好,又小心翼翼装好,准备今夜一起带回王府。 这可是辛辛苦苦赚的钱。 一想到自己还能赚钱,夜湛心里生出些骄傲。 影三来禀报消息,提到了广平侯府。 夜湛冷哼一声:「活该。」 他想到什么,问影三: 「我记得当时有人打了小石子出去,是不是你们两个人干的?」 影三哪里敢隐瞒,直接承认: 「是我们干的,但是我们只打了膝盖骨,没有打别的地方。我们的准头一直都很准的,不会打偏。」 夜湛点头,这倒是。 他亲自训练出来的影卫,技术方面肯定不会出错。 而且当时的那两颗石子打出去的时候,他也看到的,确实没有打到不该打的地方。 「七殿下那边说了吗?」 影三:「是,已经跟影七通过气了,今晚殿下会等着大小姐过去。」 提到江穗宁,夜湛的面色稍霁。 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才刚刚过了未时,离傍晚还有一个时辰,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 没办法了,他刚刚从卫府出来,不能立马去王府,便只能等了。 「还有镇北侯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影三:「暂时没有。」 夜湛:「继续盯着。」 第126章 殿下在书房等你 七皇子府。 江穗宁坐在书房里,整理今日赢的钱。 下注五万零一百一十两,给了夜凛一万两。 一共收到四万一十两。 影七敲门进来,把手中抱着的两个箱子递了上来。 「殿下,这是二皇子府送过来的梅花匕,这是一百两银子。」 江穗宁看了一眼银子,放在一侧,打开了梅花匕。 一开盒子,就见里头一柄十分精緻匕首。 匕首两掌长,通体黑色,上面刻着梅花,栩栩如生。 梅花上的鎏金色,却半点不显俗气,和鞘上刻着的雪花纹,凑成雪落梅章,一眼看去,贵气逼人。 她把匕首拿出来,入手冰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散发出古朴雅致的气息。 缓缓打开,随着一声轻响,刀刃寒光乍现。 确实当得一宝贝。 江穗宁收起匕首,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后盖起盒子,放在一侧。 准备等夜湛今日来的时候给他。 影七看了一眼江穗宁,低着头禀报了广平侯府的事。 当江穗宁一听说盛元麒出了那种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夜湛的人做了什么。 她看向影七,想要问问当时的具体情况,但随即一想,夜湛的人向来有谱,肯定是盛元麒做了什么,他的人才会出手。
第166页 既然如此,那便不问了。 她不知道,对面的影七站着后背都快汗湿了。 虽然他是无意的,但是,确确实实是他干的。 主子居然什么都没有问。 他默默的忐忑的,抬手用衣袖快速擦了一把额头。 江穗宁:「不必管,当时小郡主在场,如何也怪不到卫家。」 影七:「是。」 江穗宁又问:「镇北侯府那边可有消息?」 从邵灵燕离开卫家,她就让人盯着了。 影七:「没有。 江大小姐也让人盯着镇北侯府。」 江穗宁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夜湛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邵灵燕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不可能因为一场比试就歇了心思。 而且在今日三局过后,她都没有真正表现出心服口服。 对于一开始和夜湛的赌注,说以后不能出现在七皇子面前,也没有要遵守的意思,那后面必然还会搞事。 其它的她都不怕,就怕邵灵燕哭闹着要镇北侯请旨赐婚。 镇北侯府有实打实的军功,西北边境安宁,镇北侯有功劳也有苦劳,若他为女儿请旨赐婚,皇帝很有可能会答应。 江穗宁沉思,若真的如此,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才好? 无论如何,未雨绸缪做些什么总是没错的。 她嘱咐了影七几句,让他传信给杜老。 影七离开,江穗宁目光望向窗外。 扪心自问,若镇北侯府真的去向皇帝请旨,先不论夜湛同不同意。 她问自己会如何想。 答案很明确: 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江穗宁捂住心口,那里跳快了好几分。 挨着入夜。 夜湛用了晚膳,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又忐忑又期待,又纠结又开心。 也不知道具体在忐忑期待纠结开心什么,总之心里乱七八糟的炖了一锅糖。 等沐浴过之后,他便让流苏吹了蜡烛准备休息。 流苏应声,进来点薰香。 「小姐,今日怎么睡这么早?才刚刚入夜不久。」 夜湛表情有些不自然,心咚咚跳得飞快,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意图: 「今日宴会,有些乏累。」 流苏点点头:「也是。 小姐今日实在太厉害了,小姐不知道,奴婢今日看着目瞪口呆,若不是奴婢日日跟在小姐身边,都要以为换了一个人。 小姐不知道,外头也都已经传开了,都在说,小姐身手不凡,今日比试精彩绝伦。」 今日从夜湛比试完,流苏便抓着机会的夸。 在卫府,怕人看笑话到底忍着,等回了江府,宁心院的下人们听着外头的传言,都来问当时的情况,流苏当即给大家详细描述了大小姐的比试风姿。 众人又是震惊又是敬佩,背地里都是对自家大小姐的夸赞。 流苏更是,有外人在跟前,她还稍微收敛一些,没有外人在的时候,那激动的小眼神,忍也忍不住,夜湛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 不过一想到夸的是江大小姐,他又觉得夸得不错,与有荣焉。 「小姐,那奴婢出去了,小姐早些歇息。」 「嗯。」 流苏吹了蜡烛,只留了外间的一盏小灯。 夜湛又道:「我不叫你别进来,我最近睡眠浅,有点声音便会吵醒。」 流苏赶忙点头应着:「是,小姐。」 等流苏退出门去,夜湛就着外间小灯昏暗的光,悄悄走到门口。 把外间的珠帘落下来,又听了一会儿动静,没察觉到异常,才回到里间。 自己穿了衣裳又系好了斗篷。 在系斗篷的时候,想到上回阿宁帮他系衣带的样子,又把原先已经系好的衣带松下来,故意把上下两根带子系错。 再把头髮随意的一拢,手中抱着银子,悄悄的跳出了窗。 窗外影二影三都等着,见状赶紧跟上来,影三见着他手中的箱子,就要伸手来接,夜湛摇摇头: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影三本来想说什么,哪里有让女子拿东西的,但随即想到今日江大小姐的表现,再看江大小姐护宝贝一般的护着银子,只得收回了手。 几人一路回了王府,夜湛一听说「殿下」在书房等他,直奔书房而去。 「咚咚咚……」 敲开门,夜湛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人。 江穗宁见着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今日怎么这么早?」 上一回,夜湛是夜里子时才来的,这会,才刚刚入夜后不久。 夜湛:「嗯,想着有许多事要说,便来得早了些。」 若不是要避人耳目,他下午的时候就想来了。 江穗宁笑了笑,替他倒茶。 等走到他面前,才发现他系歪的衣带。 她看了一眼夜湛,嘆了一气。 男子果然粗糙些,那么久了,一个衣带也没有学会。 她拉了拉夜湛的衣袖,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 「你坐好,我先帮你整理一下衣装。」 「好的。」 夜湛规规矩矩的在椅子上坐好,十分乖巧的一动不动。 等江穗宁去拿了笔过来,他望向她微微一笑,脸上是满满的期待和愉悦:
第167页 「多谢阿宁!」 第127章 你也看出来了 此时,二皇子府的书房。 夜凛和幕僚们聚在一起。 气氛有些凝重。 虽然今日下注那一万两又回来了,但是输掉一把梅花匕,更让夜凛肉疼。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梅花匕,天下只此一把。 夜凛十分后悔,早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咬死不答应就好了。 大不了就上门赔礼道歉,也免得把自己的宝贝送了出去。 答应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被迫的感觉,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再收回来。 等回了府把东西送出去,他心里那叫一个不甘心。 到了这会,更是越想越觉得憋屈。 脑中一直在琢磨着,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把梅花匕收回来。 「对于今日卫府宴会的事情,大家都怎么看?」 幕僚们听着夜凛的语气有些严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站起来说话: 「殿下,这江大小姐实在让人刮目相看,这般身手,怕是京城都没有几个人能越过江大小姐去。 而江夫人故去多年,卫府又在五年前离开了京城,江大小姐有如此技艺,怕是这里面别有内情。」 夜凛贊同的看向他:「继续说下去。」 幕僚:「属下以为,能有这个水平的,非七殿下莫属,怕是七皇子和江大小姐,早便已经相识。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当初七皇子从边境一回来,便直奔孔府而去。应该就是知道了江大小姐有难,去解救江大小姐的。」 夜凛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在卫府,他就发现了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只是不简单又能说明什么呢? 夜凛总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真相,但是其中有一环却怎么也想不通。 有其他幕僚发出不同的意见。 「若是二人早便相识,我们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若是二人悄有来往,或者相互有情意,那又为何在宫宴上皇上赐婚的时候,七皇子会拒绝。 而且若他们二人早便相识的话,卫家应该早就归顺了七殿下,而不该还被我们抓到了把柄,为我们所用。」 夜凛面色凝重,这就是他困惑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似乎眼前有一团迷雾,怎么也看不清真相。 「盯着些他们俩,看看他们有没有私下里见面?」 有专门负责七皇子府消息的幕僚起身说话: 「是,殿下,不过七皇子府守卫重重,我们进不去里面,只能在外围守着。 以前因为住着一个表小姐,我们还安插了不少人,但是前段时间七皇子把这位表小姐送回了乡下,连带着那一院的人全部都遣散了。 我们别说进到主院或者书房前厅,就连后厨偏远地都去不了。」 夜凛冷哼一声:「他倒是警觉,父皇也偏爱他,他府上的人全部都是他自己的兵将。 既然进不去,那就在外头守着,别太近让人发现,守远些,若他们有来往,总会被我们发现端倪。」 幕僚:「是。」 夜凛想到他们二人,便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他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千方百计的想要撮合老七和江大小姐,是不是做错了? 五皇子府。 夜昊下午从卫府回来,便在府中摆上了投壶和箭靶,今日在卫府看了那精彩的一场,他也手痒痒。 侍卫们知道自家主子爱玩,自然都是尽力配合。夜昊玩得不亦乐乎。 只一想到跟江大小姐差距甚远,便琢磨着以后没事了得多练练,起码不能让江大小姐给比过去。 夜昊玩得尽兴,把丞相嘱咐的话都给忘了。 等丞相入夜之后,自己来了五皇子府,夜昊才反应过来。 虽然大家在外是君臣,但是丞相到底是自己的长辈,又是自己的亲外祖,夜昊多少有点心虚。 许丞相见夜昊如此,也不敢出声责骂,只得苦口婆心的劝说: 「殿下,老臣嘱咐殿下从卫府回来后,要把卫府的情况一一记下,是为了帮殿下更好的掌握消息,但殿下居然玩忘了,实在不该。」 夜昊脸上表情变换,没有说话。 许丞相也知道不能逼太急,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把今日的事情向夜昊的随身侍卫了解了个清楚。 侍卫不敢怠慢,把卫府的事情都说了。 当许丞相一听到说,七皇子要了二皇子的梅花匕,并给了一万两银子的时候,脸上露出笑意。 无论任何原因,这两人闹矛盾,对于夜昊来说都是好事。 很明显,七皇子是觉得二皇子胡乱猜测,心中不喜,所以才狮子大开口,要了天下独一把的梅花匕。 二皇子碍于在场众人都看着,又确实自己出言在先,只得被迫拿出东西,但心里却是不甘心的。 后面七皇子又给了一万两银子,算是里子面子都顾着了,而二皇子这边只会更加憋屈。 对于夜昊这一方来说,今日倒是收穫不小。 另外二人掐得越厉害,夜昊的处境就会越好。 许丞相看向夜昊,「殿下对于今日的事情可有何看法?」 「啊?」 夜昊突然被点到回答问题,一下紧张起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第168页 「江大小姐着实厉害。」 许丞相脸色有些发白,他忍住情绪,另外换了直白的问法: 「殿下,老臣的意思是说,你看二皇子和七皇子他们俩,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说这个,夜昊立马来劲了: 「祖父你也看出来了对吧? 我就说,老二喜欢江大小姐却求而不得,因为江大小姐喜欢老七。 但老七又不喜欢江大小姐,老二便嫉妒老七,外祖父你不知道,今儿老二那个表情,啧啧啧,我都不稀的说他……」 听夜昊说完,许丞相感觉到头顶飞过一排乌鸦。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其实这种小事,不必在意。他们谁喜欢谁,问题都不大,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而现在二皇子和七皇子就是那相争的鹬蚌,而殿下便是得利的渔翁。」 这回夜昊听明白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许丞相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是肯定没诓他。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是吧?我也觉得,那外祖父认为我接下来应该如何做,才能继续看戏。」 许丞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放下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殿下静观其变,便好。」 第128章 如果幸福有模样 七皇子府。 江穗宁帮夜湛系好了衣带,重新挽了个髮髻,在他的一侧坐下来。 心中想着,以后书房,得备一匣子的髮钗才是,免得每次都用笔。 太长了些,不太方便。 二人隔着一张茶桌坐着。 江穗宁又让陈副将上了两碟点心和热茶。 走的时候,夜湛特意嘱咐,把四周的窗都给关上。 外头影三一看陈副将关窗,气坏了。 他正找了个最佳观察地点,想着今日怎么也不能错过好戏,没想到都还不等他开心,门窗就都被关上了。 一时口中骂骂咧咧的把陈副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问候了一遍。 陈副将刚刚关上门出去,就被影三给抓了过来,恶狠狠的问道:「你干嘛好好的关窗?」 陈副将:「我能做这种事吗?江大小姐吩咐的,咱们主子默认的。」 影三一听江大小姐吩咐的,一下没了脾气。 又一听到自家主子默认的,心中暗道:主子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可恶啊看不到…… 影三放了陈副将,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树杈上。 抬头看天,仰天长啸。 这世上什么时候有透明的窗就好了。 屋子里,烛火暖黄。 江穗宁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夜湛。 「今日的事,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夜湛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开口道: 「我先说吧。」 江穗宁点点头:「嗯。」 夜湛顿了顿,而后低下头:「今日的事我做错了。」 江穗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 夜湛:「我今日不该风头太过。 夜凛肯定怀疑我了,他后面还来试探我。若不是我答应跟邵灵燕比试,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夜湛语气自责。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只是邵灵燕挑衅他,他一看又有钱,终于能找到机会挣钱,便答应了。 到后面夜凛来找到他,说那些话,他才反应过来。 若他依旧是他,自是半点都不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他现在不是他,便会怕,是不是给江穗宁惹了麻烦。 江穗宁摇摇头,看向他,眼神安慰: 「没关系,你玩,我们赚到了钱,这样也挺好的。 至于二皇子那里,我们跟他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把各种事情怀疑到我们身上。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开心了再说,他怀疑就让他怀疑去。」 夜湛听着这话,面色凝重:「阿宁,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否则也不会说出: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这种话。 江穗宁略微沉吟,然后开口: 「是,当初在边境,对你放暗箭的,就是二皇子。」 夜湛一听,顿时脸上浮现怒意:「真的是他。」 江穗宁拉了拉他的衣袖: 「别生气,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以后防着他就是。 朝廷暗涌,皇子党争,本就残酷血腥,成王败寇而已,不值当生气的。」 夜湛听江穗宁的话,心中的气一下散了七七八八。 他看向江穗宁:「阿宁,你比我想像的更为智慧超群。」 寻常的女子哪里能想到这些。 江穗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也没有多做解释。 夜湛不屑于这些争斗,她多担一些就是,不必让他也心生烦忧。 夜湛沉思片刻,又问道: 「但若是丞相也有所怀疑,那对我们就大大不妙。」 江穗宁摇头,然后把自己今日下午做的事情,还有原因,都捡着跟夜湛说了一遍。 夜湛听完瞪大眼睛,看向江穗宁的目光,满是敬佩。 「阿宁你真的好厉害。 如此一来,丞相应该不太注意到这些细节。
第169页 一是他没在现场,二是发生了大事,人的想法会本能的从大事入手来看待整件事情,而会忽略一些小的细节。」 江穗宁:「是,我也是如此想。 让丞相觉得他们这一方可以坐收渔利,便会巴不得我们和二皇子斗得死去活来。那些小事,他便不会看在眼里。」 夜湛心中惊嘆,良久才吐出一句:「多谢你,费心为我筹谋。」 江穗宁笑了笑: 「现在,是为我们。」 夜湛看着这样的江穗宁,一时不知道自己心情该如何。 脑中想到今儿在卫府,卫辰说的那些话,心往下沉了沉。 若是他们没有变成现在这样…… 若是他们两不相干…… 江穗宁见他面色不好,以为他是在自责今日发生的事情。 起身走到桌案前,把影七之前送过来的盒子捧了过来。 放到了夜湛面前。 夜湛看了看江穗宁,又看了看盒子,江穗宁示意他打开。 一柄精巧的匕首落入眼中,雪花梅花点缀刀柄和刀鞘。 夜湛眼中露出惊艷的神色,梅花匕天下只此一柄,当得宝物。 他把梅花匕拿出来仔细检查过,不放过刀刃和匕身刀鞘任何一处细节,正想跟江穗宁说说匕首的用法,避免伤着自己,就听到江穗宁先开口: 「可喜欢,送给你的。」 夜湛呆住:「送给我?」 江穗宁:「嗯,我听底下人提起过。 说你很喜欢这柄梅花匕,今日正好要坑二皇子一把,我便要了它来。」 夜湛定定的看着江穗宁,眼中情绪复杂。 他不记得他是否跟底下的人说过这些话,或许吧,毕竟是宝贝,没准随口赞嘆了几句。 令他感动的,是阿宁记得他随口说过的话。 他心中似乎被塞满了暖暖的棉花。 满满的,暖暖的,软软的。 他整个人躺在那一团棉花里,被棉花包裹着。 他从前只认识幸福这两个字,却从来没有见过它的样子。 如果它有模样,定然就是他被这团棉花轻轻包裹着的感觉。 阿宁怎么可以这样好? 他怎么这么幸运呀? 老天把她送到了他的身边。 他明明杀人无数,手中鲜血成河。 怎配得上上天如此眷顾,赠他以生命之重的礼物。 江穗宁看他愣怔: 「怎么?可是不喜欢?」 「喜欢的。」 夜湛看着她,轻声回答。仿佛怕惊扰了时光,一觉醒来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书上说,太美好的东西,都如梦如幻似泡影。 他有些害怕。 江穗宁听他说喜欢,表情愉悦,把装匕首的盖子合起来,推到他身前。 夜湛没有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江穗宁: 「阿宁,有一件事,我瞒了你。 卫家的大公子卫辰,说他心悦于你,想要娶你为妻。若你愿意,无论任何原因,他这一生都不纳妾,敬你爱你,疼你护你。 此事,卫府上下都十分贊同。 卫沁和卫雪已然将你当未来嫂嫂对待,敬重爱护有加。 卫老夫人和卫大人,也希望你能嫁进卫家。 还有卫夫人,她说:她会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婆母,会好好待你。 若你同意这门婚事,卫家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第129章 夜湛的私心 屋子里静悄悄的。 暖黄的烛光落在夜湛的脸上。 江穗宁看着自己的脸,从那双眼睛里,见另外一个灵魂。 他的表情十分真诚,带着五分忐忑五分期盼。 她看见了他的欲言又止。 仿佛在破釜沉舟干一件大事。 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郑重其事,也那样的害怕。 她看见了他略微发红的眼眶,还有他隐忍克制的情绪。 一定是自己这张脸具有欺骗性,才让她觉得,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太过遭人疼。 让人心疼。 夜湛定定的望着她,目光不躲不避,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江穗宁:「所以你之前把这些信息给瞒下了。」 夜湛:「是。」 江穗宁:「为什么?」 夜湛:「……」 「我有私心。」 江穗宁:「什么私心?」 夜湛眼神闪躲,目光在江穗宁的问话中败下阵来。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 穗宁没有说话,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也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空气静得让人发慌。 暖色的烛光,也变得有些昏沉。 穗宁开口打破宁静: 「我知道了。」 夜湛抬头,有些不明所以。 穗宁又道:「你刚刚说的,卫家的意思,我知道了。」 夜湛:「那……那你……」 穗宁看过来,对上夜湛的目光,夜湛像是被灼了一下,飞快的低下头。 「我就是私心……,私心觉得,我们这般……若嫁过去不是太好。」 穗宁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微微低头: 「你觉得卫家好吗?」 夜湛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答:
第170页 「卫府是个好去处,家风清明,亲人和睦,卫老夫人仁慈,卫大人讲理,卫夫人亲切。 卫辰……是个好儿郎,他爱慕你,也会……是个好夫君。」 穗宁提着茶壶,替他把茶斟满。 茶水从壶嘴倒出,发出轻微的水流声,更显得一室寂静。 穗宁:「若我们很快能换回来,你觉得,我嫁入卫家好吗?」 夜湛飞快的喝下一整杯的茶水,而后低着头,江穗宁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案前的烛火旁,拿起灯簪子,拨了拨灯芯,烛火跳跃,明亮的光如流沙倾泻。 「嫁入卫家……」 夜湛:「若你愿意……,若你愿意的话,卫家是不错的选择。」 穗宁声音轻缓,转过身看着他: 「我问的是你。 若我们换回来,你愿意我嫁入卫家吗?」 夜湛起身,表情慌乱,脱口而出: 「不愿意。」 「那我也不愿意。」穗宁答得很快,几乎在夜湛话落她即刻开口。 夜湛被她看得脑袋发懵,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只听到阿宁说:那我也不愿意。 夜湛心中,一片兵荒马乱。 卫家那么好,卫辰那么好,为什么不愿意呢,为什么呢? 「阿宁,为……为什么?」 穗宁看着他:「因为,我担心,担心若我嫁入卫府,有一个人,他会难过。」 夜湛目光发虚,感觉心里在狂跳。 但是他好纳闷。 谁?谁会难过? 如果阿宁嫁入卫府,除了他,还有谁会难过? 所有人都该高兴才是。 卫府,是多好的人家。 「阿宁,我不明白。」 穗宁的语气耐心又温柔:「如果我嫁入卫府,你会难受吗?」 夜湛疯狂点头: 「会,现在我光想一想,就已经觉得唿吸不过来了。似乎在有人掰我的心,掰开好多好多瓣。 阿宁,我不骗你。」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敢看对面的人。 穗宁放缓语气:「嗯,我怕你难受,所以我不愿意。」 夜湛顿住,勐的抬起头,瞪大眼睛。 他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 耳边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乱了。 阿宁说怕他难受。 阿宁说怕他难受,所以她不愿意。 阿宁在乎他的感受。 阿宁…… 「阿宁……」 他不可置信,怔怔的看着她。 一切都像是幻觉。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彩云易散琉璃脆,从来没有好事能轮到他。 他好害怕。 「阿宁……」 他眼圈发红,一声一声的唤她,似乎是前世的夙愿没有圆满,听到了今生的召唤,在奔向他。 「阿宁……」 穗宁对上他的目光,温温柔柔的望向他,轻声开口,一字一顿: 「我,心悦殿下。」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既然上了心放不下,那便告诉他。 不要有误会,不要忸怩,不要浪费。 人生在世太短,明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能把握的只有现在,那就,别有遗憾啊。 夜湛呆住。 身体僵硬。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目光紧紧锁着她。 时光漫长无涯,似乎过了好久好久。 夜湛才回过神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五指紧握,不敢狠狠抓,感觉到疼痛便飞快松开。 一切都是真实的。 为什么却美好得不像话。 「阿宁,你……我……」 「阿宁,我刚刚听到了。」 江穗宁:「是。」 夜湛:「你说你……」 「你说……」 「阿宁你……」 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急得额头沁出了细汗。 穗宁温柔的目光落进他眼中,语气坚定轻缓: 「是,我说,我江穗宁,心悦七殿下。」 夜湛瞳孔紧缩,眼中赤红一片,有什么情绪,像江河湖海的水浪奔涌而出。 他上前两步,想要抱穗宁,但是因为个子娇小,一头扎进了穗宁的怀里。 却浑然不觉。 这一刻,他好想好想抱抱阿宁。 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好那么好的姑娘。 他怎么如此如此幸运…… 他激动得要命,穗宁却懵了。 她低头,就看到夜湛髮髻上的笔。 看着怀中的人,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更不知道,此时的夜湛心里,翻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怀中的人抬起头,睁着一双小鹿迷濛的眼: 「阿宁,抱我。」 江穗宁:「……」 夜湛坚持:「阿宁,抱抱我。」 江穗宁:「……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哪里不对劲?」 「管不了了。」夜湛抓住她的手,环住自己,而后紧紧抱住了对方。 若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消弥, 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71页 第130章 我会护着阿宁 书房外头。 夜黑无月。 影二影三凑在树枝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从屋子里映到窗子上的剪影。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这是……抱在一块了?」 「看起来……好像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抱上了抱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展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些?」 「啊啊啊啊,管它那么多啊啊啊啊啊啊……」 「看起来,似乎还是江大小姐主动。」 「啊啊啊啊…… 咱们主子,现在怕是慌得不行了吧。」 「你是不是看错了?没准他们一前一后的站着,映到窗上也是这个形状。」 「我赌两个鸡腿,他们绝对抱在一起。」 影二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说的你好像看见过似的。」 影三兴奋得不行,咬着狗尾巴草,扬起下巴,一脸自信: 「不信你现在去把窗户打开或者去撞门。」 影二头摇成拨浪鼓:「我才不去,你肯定又想让我绣花。」 影三呲了一声:「什么叫我让你绣花,明明是江大小姐让你绣花。」 说到这个,影二一下又蔫了。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江大小姐为什么罚他绣花。 搞得他后面行事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做错。 他直觉这件事跟影三有关,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影三让他做什么的时候,先自警惕。 影三看着窗上的剪影,抓耳挠腮。 太难了。 「你说,如果他俩真的……」 影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手,拇指相对勾了勾,做出凑一对的动作。 「应该很快就会成婚了吧。」 影二:「应该吧,都这样了,不成婚,收不了场啊。」 影三:「那这么说,小主子应该也快了。」 影二想了想伸出双手,十个手指头哒啦哒啦的数着: 「婚事最快,需要半年,成婚后有孕,得差不多一年,咱们若要见到小主子,最快也得明年过年。」 影三咬了一截狗尾巴草,草根在嘴边打了个圈。 「一年半,听起来似乎有点久,希望咱们主子能心中有数,早点让小主子出生。」 影二:「这种事情哪能说得好,又不是主子自己生。」 影三撇撇嘴:「说的也是。」 屋子里。 两人已经分开。 夜湛和穗宁一人一边,坐在茶桌旁的椅子上。 夜湛一手撑着茶桌,手掌托着下巴,望着江穗宁,嘴角的弧度就没有落下来过。 穗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咳咳了两声:「你正经一些,咱们说正事呢。」 夜湛望着她笑:「你说我听着。」 穗宁不看他:「你这样我怎么说呀。」 夜湛看了看自己:「我没怎么啊。 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他说着话,一边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是他望着穗宁,依旧笑弯了眉。 果然,喜欢这种事情,嘴巴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穗宁感觉到自己像挨着一个火炉在烤。 主要是他们现在没有换回来,她看着自己的样子,总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但是夜湛似乎半点没有介意,眼神黏着他,一刻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穗宁忍不住了,夜湛的眼神实在太过火热。 「现在我是你,你看着我,不会觉得有些尴尬吗?」 夜湛摇头:「不会,我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一副皮相而已,我知道:是你。」 穗宁不由得心头髮紧,原本只是想要让他看清楚现状,没想到他几句话却让自己心跳又快了几分。 想到刚刚那个拥抱,如今再对上夜湛绵绵的目光……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落进了一个飘飘乎乎的无底洞里,拉都拉不回来。 「我们以后,要是真的再也换不回来……」 穗宁的话欲言又止,夜湛对她投过来一个宽慰的眼神。 「阿宁,不想这些我们决定不了的事情,若是真换不回来,那便,换不回来。」 穗宁:「你习惯吗。」 夜湛摇头:「不习惯,穿衣不习惯,梳发不习惯,吃饭不习惯,睡觉不习惯,出行不习惯,行礼不习惯…… 但是为了我们,这些我都可以忍受。 我知道,你也一样忍受着。」 穗宁听着这话,心中动容: 「我稍微好些。 你是一府之主,我有绝对的自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也不用遵守那么多的规矩。 倒是你,确实辛苦了。」 夜湛听穗宁这么说,立马面色一苦。 「可不是嘛,阿宁往后对我好一些可好,我心中安慰,便不觉得苦了。」 穗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好。」 夜湛看着她,脑中想到什么,眼眸微微一转,然后撇撇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阿宁,今日那小郡主欺负我了。」 「啊?」 穗宁面露诧异。 今日夜湛三局都赢了,而且还赢得如此漂亮,要说欺负也该是夜湛欺负邵灵燕才是。
第172页 夜湛:「今日我坐着马车去卫府时,邵灵燕的马车,就在路口等着我。 她还对我放狠话,说要让我好看,还要让我让她的马车。」 穗宁:「那这小郡主,确实是太嚣张跋扈了些。」 夜湛:「可不是嘛。后来到了卫府,我正在和卫家的二小姐说话,她又过来,占着自己的身份,不许我坐,训了我小半个时辰呢。」 穗宁:「这小郡主太不像话了。」 「嗯嗯嗯。」 夜湛十分认同江穗宁的话,然后一脸期待,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再说点什么。 穗宁有点懵,对上夜湛期待的眼神,试探着开口: 「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夜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呢。」 穗宁:「今日你受委屈了。」 夜湛继续小鸡啄米点头:「是呢。」 穗宁看着他依旧一脸期待的神情,噎住了。 她没话说了。 夜湛求安慰的表情太过明显,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又不想让他失望。 只能抬手拍了拍夜湛放在桌上的手。 「下回我护着你。」 夜湛看了看阿宁,又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整个人一下子就飘了起来。 阿宁在安慰他。 阿宁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话。 阿宁真的好温柔呀。 阿宁真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姑娘。 他把手收回来,就着茶桌挡着,小心的两手搓了搓。 他看着穗宁,又想去拥抱她,但是不敢。 刚刚他冲上去那个拥抱是鬼使神差,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也或许是气氛烘到了这里,反正他实在没忍住。 但现在,他也实在不敢。 虽然那是自己的身体,但是总像自己在冒犯。 他克制住心中的冲动,开口: 「以后,明着便有劳阿宁护着我,这个七皇子的身份还是很好用。 暗地里,便由我护着阿宁。」 第131章 没眼看没眼看 「吱呀……」 门从书房里面打开。 夜湛和穗宁从屋子里出来。 树杈上的影二影三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但是夜湛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打开了窗,窗里的光透出来,在地面上落下一扇一扇菱形的光。 把书房外的院子,也照亮了几分。 两人走到院子的空地上。 影卫们看着二人,一脸懵。 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只见江大小姐拿着梅花匕,手势十分熟练。 而自家主子手中拿着一把未开刃的短剑。 空地上。 夜湛手握梅花匕,随意比划了几下,让穗宁试一试。 穗宁不会武,这是最大的破绽。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保险起见,穗宁能学会武是最好的。 不过,武这个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一蹴而就,但是没办法,眼下这种时候,赶鸭子上架也得上。 还好,他的身体本身素质不错,算是有了一个很好的基础。只要学会一些招式和技巧,不说上阵杀敌,矇混过关还是相对容易。 就着窗内的光,穗宁跟着夜湛学,随意比划了几下。 随即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虽然这些日子她都有练习,也和属下有过招,但在夜湛面前肯定都不够看。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夜湛摇头:「不,已经很好了。」 穗宁之前只是一个闺阁大小姐,能做到如此,已经难能可贵。 眼下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起码穗宁已经上手了。 只要好好练习,就能有很大的进步。 「阿宁聪慧,放心吧,我亲自带你,不用多久,一定让你进步神速。」 夜湛一边说着,一边心中已经在琢磨着,怎么帮阿宁提升的计划。 他上前两步,手持匕首,开口道: 「我先做一遍,你看着。」 穗宁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夜湛手持梅花匕,因为怕伤着穗宁,把匕首对着空地,一边动作一边讲解。 穗宁看得很认真,夜湛的步法也不是太复杂,基本上做一遍,她便能学得七七八八,再听得夜湛讲解,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不过到底没有底子,动起来还是不太顺熘。 夜湛十分有耐心,把一招一式都拆解的清清楚楚。 穗宁习得招式,很快便学到了精髓。 手上功夫也越来越顺熘。 虽然和夜湛比不上,但是比起之前,算是进步飞速。 两人旁若无人的一个教一个学,周围的影卫们,看着这一幕,却是目瞪口呆。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以及嫌弃。 主子他真不要脸。 主子什么水平,他们几个还能不知道吗? 居然在江大小姐面前,装出一副菜鸟的样子。 怪不得前几日和他们比也是那样,原来就是为了今日,好让江大小姐教他。 心机殿下。 呸。 好不要脸。 没眼看没眼看。 门口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别开了眼,不去看自家殿下菜得不能再菜的样子。
第173页 而此时的空地上,夜湛和穗宁却是半点没有注意到这些影卫们异样的目光。 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夜湛教得差不多,让穗宁自己打了一遍,连连叫好。 影卫们却是抬头看天看地。 真新鲜,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一个闺阁小姐指点他家殿下的身手。 还不时指出问题,而自家殿下十分认真听话的照做。 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不得不说,自家主子装得还真像,每一招一式都像菜园里的大白菜带着小白菜一起,菜到家了。 「主子这样,他不累吗?」影二忍不下去了。 明明以一敌百的身手,愣是退到了一个连普通侍卫都打不过的阶段。 影三:「为了娶媳妇儿,主子这是豁出去了。 原本主子这么做,我是极力反对的,不过看起来,他是为了讨江大小姐欢心,我觉得主子做得对。」 影二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影三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不然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解释吗?这都一个时辰了,咱们主子训练咱们都没这样过,现在却陪着江大小姐演了一个时辰的戏,而且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影二哦了一声,想了想十分贊同:「不过,咱们上回才说了主子不开窍,你还替主子写了情诗来着。」 影三:「这不,很开窍嘛。」 影二点点头:「说起来那些情诗怎么没有下文了。」 影三心头一惊:「你想有什么下文,没准江大小姐就是被情诗感动,才这么认真的教的。」 影三说是这么说,但是心里一阵忐忑。 这事一说出来铁定穿帮,只希望江大小姐矜持一点,别什么都和自家主子说。 阿弥陀佛。 空地上。 穗宁收剑停下来,夜湛连连夸赞。 「进步神速,让我刮目相看。」 穗宁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是你教得好。」 夜湛:「是你聪慧。」 穗宁:「是你教得好。」 夜湛:「是你聪慧。」 众影卫抬头看天,各自的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一套三进的宅院。 这俩,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他们不是很想听。 空地上响起二人的笑声,笑声和在一起,很是和谐。 夜湛:「你学得非常好。 不过武这个东西,需要对打练手才提升最快,你没有经验,我怕伤着你,等你多练一练,以后我陪你对打。」 穗宁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别改日了,就今日吧。我适应适应。」 「不行。」对打可不是开玩笑,他可以控制力道,但是万一阿宁自己伤着自己怎么办,太危险了。 穗宁听他语气严肃,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比试一下,咱们点到为止,好嘛好嘛。」 影二:「……」 瞧瞧,我听见了什么,主子也不嫌臊得慌。 影三:「……」 嘿嘿嘿嘿,这个剧情我爱看,主子你会说就多说点。 影七:「……」 有生之年,居然见到了殿下撒娇,真是铁树开花,百年难遇,震惊四座,一鸣惊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陈副将:「……」 江大小姐,应该没钱了吧。 第132章 一见到你,便什么都忘了 夜湛看着穗宁拉他的衣袖,满眼期待的问他:「好嘛好嘛。」 哪里还有反对的心思。 当即便点了头:「好好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穗宁已经站到了他的对面。 夜湛无奈地嘆了一气,把手中的梅花匕收起来,放在了一侧的石桌上。 而后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枝。 「怕伤着你,我用这个和你打。」 穗宁见他好不容易答应,也不纠结这些细节,她现在刚刚开始,夜湛用木枝她也打不赢。 夜湛先和她讲了一些对打的常识还有注意事项,穗宁听得很认真,不时还比划几下。 一侧的四人,在暗地里抬头看天的,背对空地的,靠着树震惊的,影三干脆在地上坐下来,一副我就是看看你们这戏怎么演的神情,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空地上的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影卫们的异样。 二人打一阵讲解一阵,夜湛再把其中的细节跟穗宁拆分一番。 穗宁上手很快,又有夜湛亲自教导,居然能过上招。 夜湛看她打得顺手,乐意奉陪,二人你来我往,你进我退,倒真的打了起来。 穗宁从前不会这个武,但是会那个舞,在和夜湛打斗中,发生移位时下意识的便做出几个舞的动作,夜湛看着,头一回觉得,这打斗比试原来也是如此赏心悦目的事情。 几个影卫们,看着二人对打,越发感觉到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不知不觉,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穗宁进步飞速,也出了满头的汗,她浑然不觉。 夜湛却是看着面露心疼。 「今日就到这里吧,练武这种事也不能一蹴而就,都需要时间,今日有这么大的进步,已经十分好了。 以后有机会,我都来教你。」 「好的,我慢慢来。」
第174页 穗宁对着他笑了笑,点点头。 「你饿不饿,我让厨房做些吃的来?」 练了那么久,很费体力,她感觉自己都有点饿,自己那块小身板肯定也受不住。 夜湛本来想说不饿,但是一想到可以跟阿宁多呆些时间,连忙点头,手扶着肚子。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也饿了。」 穗宁的目光顺着他的手,看着他捂着的肚子。 夜湛瞬间反应过来,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 穗宁别开眼,红了脸。 他走向书房,到门口的时候对着陈副将吩咐。 「做些殿下……做些我平时爱吃的过来。」 陈副将立马应下,去吩咐小厨房。 影三刚刚趁着不注意,一瞬上了树。 这会,听着自家主子这话,嫌弃的摇了摇头: 「亏我刚刚还觉得主子开窍了,会哄媳妇儿了,没想到这人还没走呢,就又原形毕露了。 江大小姐好不容易来吃个饭,当然是要做江大小姐爱吃的,怎么都是些殿下自己爱吃的,果真是,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自己也不会跑了。」 影三不停的嘆气,心中想着: 就自家主子这状况,路漫漫啊。 照这个进度,还得有好几年才能见着小主子。 也就是江大小姐不与他计较,但凡换个人谁能受得了。 江大小姐实在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 影三正感慨着,鼻尖闻到一股香味。 一侧过头就见到影二手上拿着四个鸡腿,递过来两个给他。 影三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接过来,先啃了一口:「好香。」 一边吃一边问: 「这深更半夜的,你上哪找的鸡腿?」 影二吃得欢,回答道: 「今儿,咱们主子下注这笔钱额外多了一百一十两,拿来给咱们加餐。 正好今夜咱们来赶上了。」 影三一边吃一边点头。 内心想着:主子还是挺不错的,罢了,等改日我再买几本小话本,抄几首情诗助攻一下。 被罚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江大小姐能和自家主子百年好合。 书房内。 夜湛跟了进来,把手中的梅花匕放进盒子里。 穗宁拿了拧干的湿帕子给夜湛擦擦额头,然后替他倒了茶,这才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来。 夜湛想到什么,走到桌子前,把自己从江府带过来的匣子抱过来: 「阿宁你看看,这是我今日得的银子,我全部都带过来了给你。」 穗宁看了一眼,里头的银子都被换成了银票。 「之前你抱着箱子进来,我还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夜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一见到你,便什么都忘了。」 穗宁见他低着头,有点羞涩,又乖乖巧巧规规矩矩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好希望能快点换回来,她想看看真正的他这幅表情的模样,一定……十分可爱。 到那时她便可以随意捏捏他的脸,揪揪他的耳朵…… 穗宁感觉到自己脸颊有些发烫,收回目光,把盒子移过来,看着里头的银票,对着夜湛道:「今日,辛苦你了。」 夜湛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小菜一碟。」 穗宁见夜湛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抬手把匣子里的银票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的数了一遍。 夜湛见她数钱,两手托腮撑住下巴,脸上露出十分满足的神情。 这就是赚钱养家的感觉吗? 实在是太好了! 以后他挣的每一个铜板,都要带回来给阿宁。 穗宁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把手中的银票倒过来数了一遍。 从前从来不觉得,这种无聊的事情做着如此有趣。 更没有想到,有一日自己会对另外一个人,做如此无聊的事情。 不用担心对方会生气,不用担心是否失了礼数,不用担心是否耽误了他的时间,更不用担心是不是会被人笑话。 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把寻常的日子过的这般有滋有味。 又数完了一遍,在夜湛满足的表情中,穗宁小心翼翼的盖好了匣子,然后将它细心妥帖的放到了架子上。 她看向夜湛:「钱差不多够用了,以后不必再如此。」 夜湛原本想说没关系,但随即又改了口:「好,听阿宁的。」 穗宁想到什么,问道: 「还有你借你朋友的那些钱,可说了什么时候还,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第133章 明明是他求之不得 夜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穗宁说的那些朋友是谁,连忙摇头: 「不必,他们的钱都不必还。」 穗宁一听这话,原本还想说,借的钱怎么能不还呢? 但随即一想:他既然说不用还,那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她不必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审视这件事情,来跟他讲什么道理。 她相信他,信任他,也便支持他做的一切决定。 「好,那我心里有数了。」 夜湛又愣了一下,他脑中正飞快想着若阿宁问那些钱的来处,或者那些朋友是谁,他要怎么回答。 没想到阿宁直接应了。
第175页 他心中说不出来什么感觉,那种被人无条件的信任,让他觉得无比的踏实安心。 他真的是太喜欢太喜欢阿宁了。 穗宁见他不说话,只盯着她看,眼中的情绪都快要将她淹没了,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转移话题:「你给我送的那些信,我都收到了,就是写的卫家那些。」 说到这个,夜湛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立马抬头挺胸,嵴背挺直。 看起来那叫一个堂堂正正。 他毫无隐瞒,但是阿宁选了他。 穗宁见他抬头挺胸,理直气壮的模样,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心中好笑。 她活了两世,就不和这个小朋友计较了。 「卫家确实对我十分好。」 夜湛点点头:「嗯,那我以后也会护着卫家。」 穗宁笑:「每次去卫府,被卫沁和卫雪当表姐表妹对待,是不是很不适应?」 夜湛想到什么,嘆了一气: 「倒也还好,还能忍受。」 一句「忍受」,已经说明了所有。 夜湛没有说的是: 聊天倒还好,只不过她们总爱来挽手,小姑娘家家就是这点不好,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挽着呢。 夜湛想到这里,面色苦恼。 卫家对阿宁这么好,他也不能冷眼相待,怎么都得对上尊敬对下礼貌的。 但是让她跟卫沁卫雪挽手走,他是真的做不到。 穗宁:「看你这般模样,倒像是有事瞒着我。」 夜湛:「没有没有,怎么会有。」 这种挽手臂的事怎么能说,他都觉得怪怪的,阿宁肯定也会觉得怪怪的。 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反正他不和她们挽就是了。 随她们怎么想了,照顾阿宁的感受最重要。 穗宁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真的没有?」 夜湛眼睛转了转,想到什么: 「有一件事,我确实是瞒了你。」 穗宁喝了一口茶:「什么。」 夜湛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又放下杯子,顿了顿才开口: 「卫家回京,我第一次上门拜访,除了信里说的那些和刚刚说的那些, 还有一件事没有跟你说。 那一日回府前,舅舅单独见了我,他问我: 可是想做七皇子妃?」 说到这里,他直了身,低着头不敢看穗宁。 穗宁:「哦,那殿下如何回答?」 夜湛抬头,心虚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目光飞快的挪开。 「我说是。」 说完之后,夜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全神贯注的听着穗宁会说什么,但是听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话传来。 他伸出两手,准备去端茶杯,趁着端茶杯的空档,飞快的悄悄看了一眼阿宁的表情。 但是他看过去的时候,阿宁正好端着茶杯喝茶,他什么都没看到。 夜湛一颗心突突的往下沉。 坏了坏了,阿宁不会是生气了吧? 「阿宁,你别生气。 我承认,我……,我那个时候就对你图谋不轨。 不过,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发现。 只是因为舅母说了想让你入卫府的话,你不知道,我当时急得要命。 心里慌的很。 舅舅这么问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这么回答了,想挽回都来不及。 你若是怪我……,你若是怪我的话……」 穗宁抬头,看他一脸的纠结,面带微微笑意:「怪你的话如何?」 夜湛一听这话,感觉阿宁是真的生气了。 当即表态:「事情我已经做了,也不能重来。是我没有顾及阿宁的感受,阿宁想怎么罚我,我都认。」 穗宁忍住笑意,很认真的想了想, 「既如此,那就罚你,只要有空,便来教我武艺,直到我能出师为止。」 「啊……」 夜湛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哪里是罚? 这明明就是他求之不得呀。 「真……真的吗?」 穗宁点头:「嗯,真的。」 夜湛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吓死我了。」 穗宁:「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夜湛:「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噗……」 「怎么会这样想?」 夜湛:「小时候,我做错了事,母妃便会……便会如此……。」 他低着头,本不欲说,但是阿宁问了,他脱口而出就说了。 不过,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只得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穗宁一愣,眼中神色心疼。 夜湛的母妃,是庞家表亲萧家的女子。 皇帝认识她的时候,是在民间。 皇帝隐瞒了身份,在民间和夜湛的母亲拜堂成亲,做了一对寻常夫妻。 后来入了宫,失了宠。便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儿子身上。 穗宁见过许多这样的妇人,所嫁非人,子孙遭罪。 从前听别人说,她只当故事听。 但现在知道夜湛也是如此,她却心疼的紧,心里头闷闷的。 「你那时候还小,你的母妃这样对你,是她不对。 我不会。」 夜湛看向她,没有说话,眼中情绪复杂。
第176页 从小每次母妃生气,所有的人都对他说,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 于是他小心翼翼,一句话不敢多说,一步不敢走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依然换不来母妃的好脸色。 后来母妃不在了,他被派去了边境,在边境,一待就是十多年。 这些事,他也早就已经忘了。 但是现在提起来,才发现不是忘了,只是算了。 他还是介意的,还是疑惑的,介意母妃为何,疑惑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那时候你还小,你没有错。 原来他没有做错事。 似乎,原来他也可以被好好对待。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呵护过。 他甚至都才想起来,这世上还有这两个词语。 他就怎么看着对面的人,良久才发出轻轻的一声嘆慰: 「阿宁!」 「殿下。」穗宁语气心疼。 夜湛对她露出一个笑脸。 他不愿意阿宁担忧。 「过去的我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已经很好了,我没有任何怨言。」 穗宁看着他脸上宽慰的笑容,眉头微微蹙起。 得受多少苦难,才能对年少的阴影云淡风轻。 是多纯真的人,才会在乎他人对自己的担忧。 夜湛伸出手去,轻轻地抚平她额间的褶皱,语气温柔: 「阿宁,你别皱眉!」 第134章 夜湛动手 屋子里,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 外头,影三靠在树杈上,看着两人对桌而坐,相谈甚欢的剪影,忧愁的撇了撇嘴。 有瓜吃不到,难受。 影二摸过来,悄咪咪的问道: 「你说,主子和江大小姐在说什么?」 影三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不然你去问问。」 影二摇头:「我不去。」 就在这时候,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他们见着江大小姐从里头出来,穿着斗篷,自家主子帮她系衣带。 穗宁系好衣带,理了理衣襟: 「梅花匕真的不拿吗?」 夜湛摇头:「现在不合适,大家都知道给了你,若在我身上,平白惹人怀疑。 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寸步不离放在身上。」 穗宁:「其实我就是想给你一个防身的东西。」 夜湛:「我随身带着短剑,也是一样的,放心吧。」 穗宁无奈的点点头,只得由他去。 夜湛看着穗宁如此,语气不由得缓和下来:「我走了。」 穗宁点点头:「路上小心。」 「嗯,好。」 夜湛离开,影二影三赶忙跟上。 走到门口处,夜湛回头,恋恋不捨的看了一眼,才转身走远。 穗宁看着夜湛渐远的背影,想到刚刚夜湛说到他母妃时的神情,默默喃喃了一句: 但愿,我来得不是太晚。 月上旬。 夜黑风高,天边无月,只散落着几颗星星。 一路漆黑,只靠着大家府邸门前的灯笼照亮。 刚出王府没几步,影二便发现了有人跟踪。 夜湛也发现了,他第一时间对影二低语几句:「带人把周围彻查一遍。」 而后向着追踪者,飞奔而去。 夜色里,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只有一阵疾风掠过。 影三吓傻了,有人跟踪不是应该赶紧离开或者声东击西,扰乱对方的判断吗? 怎么江大小姐还迎头而上。 跟踪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看不清来人是谁,但却察觉到对方的腾腾杀意。 他当机立断,转头就跑。 但是没跑几步,就被夜湛追上。 他掏出短剑,手起刀落,朝着对手的脖颈一刀而下,而后一个翻身退开好几丈,避免脏了衣裳。 对方当场一命呜唿,信号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影三后脚赶到,看到这一幕傻了。 虽然从白天的比试和刚刚江大小姐教自家主子的情况来说,江大小姐身手一定不错,但他万万没想到,江大小姐杀人如此干脆利落。 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就听到江大小姐的吩咐: 「收拾干净,他看见我们了,非死不可。」 夜湛声音又冷又快,说话的时候,眼睛观察着四周,就像一个高级的猎手,在寻找猎物。 这一刻,影三仿佛见到自家主子在战场上骁勇的模样。 赶忙应下,对着身后跟上来的暗卫吩咐下去。 夜湛快步返回王府。 影二最善从暗处找人,王府是自己的地盘,若还有其他人,一定能一个不落的找出来。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但是肯定不是好人,所有对阿宁有威胁的因素,他都绝不放过。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回王府。」 「是。」 穗宁见夜湛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便去而復返,直觉有事。 「怎么?」 夜湛言简意赅把事情说了,刚刚说完,影七来禀报。 「殿下,后面一共抓到七个人,在抓到那一刻,全部服毒自尽。」 穗宁和夜湛相视一眼。 穗宁一惊:「这是暗卫,杀人越货,一旦被发现便服毒自尽。」
第177页 夜湛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够警惕,动作快。 若在王府的是他自己,他怎么也要抓活口回去审问,但是在王府的是阿宁,他一点风险都不愿冒。 他们不知道,背后的人只是足够看重七皇子这个对手,才派出暗卫,也并非刺杀,只是为了来探听消息。 没想到会被抓住,更没想到夜湛会下死手。 穗宁有些疑惑:「是什么人会这个时候来做这种事?还是仅仅只是试探?」 夜湛:「看看有没有身份证明?」 「是。」影七退下。 穗宁问道:「王府经常会有探子吗?」 夜湛:「没有。 一是我很少在京城,二是我的人都是从战场上歷练出来的精锐,他们不敢。」 估计这也是他们只敢在外围守着的原因。 穗宁:「以前没有,现在一下来了八个,很明显是被人盯上了。」 她把身边的人筛选了一下。 应该不会是夜昊,他没有理由。 也不是镇北侯府,若镇北侯府要盯,也是盯着江府,不会盯着七皇子府。 如此,便只剩下一个人。 「二皇子。」 夜半三更。 二皇子府门口传来一声门房的尖叫。 接着就见夜凛带着人举着火把出来。 待看到门口的八具尸体,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咬住后槽牙:「可见着送来的人了?」 底下的人战战兢兢:「没有。」 「殿下,赶紧拿主意吧。一会城卫司的巡视过来,就说不清了。」 夜凛怒不可遏,往四周看了好几眼,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一挥手: 「抬走,处理干净。」 「是。」 二皇子府,大门被关上。 暗处有几道身影悄然离开。 七皇子府。 夜湛:「万一不是他怎么办?那些人身上都没有身份标识。」 穗宁:「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若是他的人,他必定会处理干净的。 若不是他,那吓唬吓唬他也挺好。 当初的一箭之仇,还记在帐上。」 夜湛笑了笑:小姑娘还挺记仇。 影七回来,把所见禀报了一遍,退了出去。 夜湛:「果然是他。」 说完,他想到什么,说道:「我去安排一下府中布防。」 穗宁拉住他:「不必,这是京城,他不敢乱来,最多只是试探一二。」 「不行,事关你。」 夜凛都敢众目睽睽对他放毒箭,他不能去赌阿宁的平安。 见夜湛坚持,穗宁只得由着他去。 夜湛人员安排布置得十分严密,不给王府留下丝毫风险。 不仅如此,一旦周围有探子杀手,也能保证在第一时间发现。 以前他自己在府上,自信没人敢上门,从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现在,怎么布防都担心还是不够严谨。 又设了些机关,把七皇子府布防成了铜墙铁壁,才安心离开。 第135章 为了隐瞒什么? 夜深。 二皇子府的书房,发出一声咆哮。 「老七真是好样的。」 夜凛怒不可遏,双手负于身后,快步来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但是越走心里越躁。 这些人都是他派出去的,如今出事,他只得认栽。 只是他没有想到,夜湛如此狠绝。 居然丝毫不留情面。 底下的人都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夜凛:「你们都哑巴了吗?」 他派出去的人,只是为了盯着七皇子府,好探听消息。 知道七皇子府的侍卫都不弱,所以保险起见,才用了暗卫。 谁能想到是这个结果。 早知道便直接刺杀一番,或许还能够探听一些虚实。 眼下就这么白瞎了八个暗卫,他想想都觉得肉疼。 幕僚:「殿下,这一次,咱们太冒进了,七皇子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不懂京城的规矩,更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察觉有人盯着,自然就下手了。」 「是,属下也是如此以为,七皇子一介武夫,我们在这方面和他对上只会吃亏。」 夜凛不甘,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是一想到一下损失惨重,心中便愤愤不平。 「全城去查探,看看有什么线索。」 他知道老七的实力,所以之前交代人,盯着七皇子府的时候,不许他们靠七皇子府太近。 若是人在外围,被人发现且灭了口,那必定就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侍卫们当即领命退下,各自去搜寻。 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挨着黎明。 二皇子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侍卫禀报: 「距离七皇子府太近的地方,属下们不敢上前。 在距离七皇子府稍远的一处,发现了些许痕迹。 还有,在江府外,我们找到了这个。」 侍卫说着,呈上了一个盒子。 「里面的东西,是江府外找到的,属下怕弄坏,用盒子装了。」 在嘱咐侍卫的时候,他特地交代江府要特别注意,没想到还真有发现。 夜凛打开盒子一看: 是一支笔。
第178页 有幕僚一眼认出来:「殿下,这支笔看起来便是上品。 若是有人看见必会捡回家去,没被人捡回家,说明是昨夜有人出行掉的。」 夜凛拿着笔仔细端详。 面露疑惑。 传给了下面的幕僚。 有幕僚发现了什么:「殿下,这笔,用的是最好的狼毫,还有内务府的印记,只有皇亲才会有。」 夜凛面色不好。 只有皇亲才有…… 昨夜出了那样的事,肯定就是老七的东西。 老七的东西在江府附近,难道昨夜老七去了江府? 但是,为何是一支笔呢? 夜凛眉头紧皱:「你们怎么看?」 幕僚:「回殿下的话,若这真是七皇子的东西,只能说明七皇子昨夜去了江府。 应该,是见了江大小姐。」 夜凛点点头,他也贊同这个观点。 这支笔如何?他们说不出所以然,但老七和江大小姐的关系,怕不是他们表面看到的那样。 夜凛想到这里,感觉自己像发现了什么秘密,虽然他还不能窥到全貌,但是这个发现却让他激动不已。 老七和江大小姐,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你认识我,我不搭理你的样子。 若这二人明明关系密切,却在人前做出生疏的样子,那就说明他们一定有问题。 夜凛眼睛微亮,看着底下的幕僚: 「若老七和江大小姐相识,甚至关系密切,却要做出生疏的样子来避人耳目,你们觉得,他们是为了什么?」 幕僚听着夜凛的话,仔细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说起来,江大小姐每次去七皇子府,闹的那些事,便只是做给人看的。」 「一定是为了隐藏什么?」 夜凛点点头:「十有八九。」 幕僚:「深夜相见,关系必非同寻常,而且昨日卫家宴会,殿下还看到了二人眉目传情,怕是二人已互相倾慕。」 「不过,有一点说不通:若有情意,光明正大的说就好,为何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 以江大小姐的身份,做七皇子侧妃绰绰有余,若七皇子对其有意,娶为正妃也并非不可。」 「是,而且宫宴那一日,陛下赐婚,七皇子却严词拒绝,实在说不通。」 幕僚们各自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若他们二人和表现出来的一样,种种迹象却都不对,比如深夜相见,就算他猜错了,但是卫府宴会时的眉目传情绝对错不了。 还有孔府相救,侯府退婚,都是老七护着江大小姐。 若他猜对了,那么,老七和江大小姐便一定有秘密。 夜凛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撕开了这个秘密的一角,整个人都有些激动。 种种迹象都表明二人一定互生情愫,但为什么当初宫宴赐婚却拒绝呢? 夜凛心中急需一个答案来佐证他的想法和推测。 他冷静下来。 把宫宴那一日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那一日,他和老五都求娶了江家大小姐,但这江大小姐,却非老七不嫁,而老七又拒绝了她。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老七一定说了谎。 如果老七说实话…… 如果老七没有拒绝江大小姐,而是顺水推舟同意了这件事情,那么结果会如何? 结果会如何…… 结果就是江大小姐必死无疑。 所以老七的拒绝不是真的拒绝,只是情势所迫,为了保护江大小姐。 也许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打算让皇上赐婚了,却没想到他和夜昊先行一步,先求娶了江家大小姐,让老七不得不那样做。 夜凛想到这里,两手一拍,整个人激动不已。 如此一来,所有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老七从边境一回京,就去了完全不认识的孔府,是为了救江大小姐。 为什么退婚侯府没有捞到半点好,是为了江大小姐的体面。 为什么宫宴会拒绝,是为了保护江大小姐。 为什么卫府宴会,老七下大注,是知道江大小姐一定会赢…… 因为宫宴上老七拒绝江大小姐,让他们一直以为,老七对江大小姐无意。 他根本没想到二人是旧相识,也根本没有想到,老七会为了保全江大小姐做到那个地步,所以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谁能想到,是老七和江大小姐二人联合唱了一齣好戏,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夜凛想到这里,又气愤又激动。 气愤的是:自己居然看不到那么明显的破绽。 激动的是:他终于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老七和江大小姐,二人有情。 且,瞒过了所有人。 第136章 老七和江大小姐有情 夜凛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心中激盪。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老七和江大小姐是怎么联繫起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瓜葛。 若他一切的推理没有错,那么,卫家的立场就很值得考究了。 想到这里,夜凛脸色一片凝重。 老七和江大小姐相互喜欢,相互有情或者相互厌恶,都是小事。 但是牵扯到卫家的立场,这才是最重要的大事。
第179页 之前他一直对拉拢卫家这件事沾沾自喜,但现在也不得不怀疑,卫家能为他所用,是不是也别有内情。 卫家是正直之臣。 当初老五如何威逼利诱,卫家都不曾妥协,哪怕被贬到远离京城的俞城,也没有低头的意思。 却因为他的把柄威胁,而选择投靠了他,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从前他不会怀疑这件事,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察觉了老七和江大小姐的事情,这件事便也上了心。 虽然,对于卫家来说,有些决定从前没做不代表以后不会做,但是有了刚刚那些怀疑,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卫家。 卫家和江大小姐的关系,太紧密了。 幕僚听完夜凛的怀疑,都陷入沉思: 「殿下,若江大小姐和七皇子早便有旧,那这卫家,可要试探一二?」 夜凛想了好一会,摇头:「不必。」 「卫家回京,只有两个立场,一是真的归顺本王,二是假意归顺。 若卫家诚心,以后自有用处鑑别。 若卫家是假意,现在戳穿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将计就计,留着卫家,以后反利用回去。如此,卫家这颗棋子,也算物尽其用。」 若卫家假意,他固然愤怒,但是发泄情绪是最没有用的,能达到目的才最要紧。 众人齐齐应声:「殿下高明。」 「那眼下,我们该如何?」 夜凛走到窗前,窗外已经天明微光,他如今才发现,自己因为一个错误的认识,而做了许多错误的决定。 卫家暂时先按兵不动。 可以动的,是老七和江大小姐。 从前他为了让老五以为卫家是老七的人,一直明里暗里的撮合二人,现在,不了。 既然这二人有情,必然是要缔结婚约。 昨日在自己的试探下,老七云淡风轻的样子,请君入瓮,怕是就等着他为他们修桥铺路。 若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尽全力把江大小姐推向老七。 现在,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他们二人想成婚,那他便用尽办法让二人成不了婚。 他就说,最近总感觉到老七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具体,原来,是有了心上人。 这情之一字,在有些人眼里不值一提,但在有些人眼里,却是重若万钧。 看老七处处护着江大小姐的样子,还有这深夜密会的行径,怕是已经情根深种了。 若在普通人中,这也算是一段佳话。 但在,朝堂的权势斗争中,碰了情,被人抓住软肋,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死穴,无一例外 想到这里,夜凛一下轻松下来。 对付这种以情为重的人,最为简单。 只要让他们分开,不能在一起,他们就会生不如死。 几乎不用他动手,他们就能自取灭亡。 「眼下,自然是给老七和江大小姐各找一个「好」归宿。」 幕僚:「殿下的意思是……」 夜凛:「镇北侯府的小郡主,一直爱慕老七,听闻昨儿回去,便闹着要让镇北侯进宫,替她去请赐婚圣旨。 虽然镇北侯府还没有动静,但是,咱们可以助攻一二,让老七和江大小姐的赐婚圣旨下下来。」 幕僚:「这件事怕是行不通。 七皇子本身是将军,有军功在身,镇北侯府也是武将世家,两家武将结合,怕是朝臣们都不会同意。」 夜凛:「不错,但若是镇北侯为了小郡主有所取捨和付出呢? 若镇北侯交出了手上的兵权,成了一个空壳子,那小郡主配老七就是门当户对。」 众人一惊:「交兵权? 怕是镇北侯府不会同意。」 夜凛:「镇北侯镇守的是西境以外的西凉,自从和西凉签订和平条约,大周和西凉已经相安无事很多年。 镇北侯府的子弟,在边境过了好些年的好日子,没人拘束着,镇北侯府的儿孙是一个比一个纨绔无能。 眼下的镇北侯府,除了镇北侯,皆是庸才。 他不交出兵权,若有朝一日西凉犯境,镇北侯府首当其冲便要出征,可是镇北侯年事已高,侯府中又没有可用之人,你们说,这种情况下,镇北候会如何? 这兵符,对于现在的镇北侯府来说,无事时,是荣耀,是依仗。有事时,便是催命符。 我们和西凉有些关系,到时候好生运作一番,镇北侯一定知道孰轻孰重。 还有,等他把兵权交出来,我们放在兵部的人,正好可以一口吞下。 掌握了西境的兵力,便又为我们增添了一个大的筹码。」 「殿下好计谋。」众幕僚摩拳擦掌,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 若一切顺利,储君之位,唾手可得。 「殿下,如此一来,镇北候背后没了兵权,这门婚事便也无人反对。 皇上为了安抚镇北侯府,必定满足镇北侯府赐婚。 赐婚圣旨一下,七皇子也不能抗旨,实在是高。」 「是是。」 「那江大小姐那边呢?」 「殿下可是要求娶?」 说到江大小姐,夜凛脸上露出笑意。 「这趟浑水,本王便不去淌了。就让老五去吧。 江大小姐和老七两情相悦,若是嫁给了老五,必定心生不甘。
第180页 就江大小姐那个身手,老五绝对像老鼠见了猫。」 他几乎都可以预见以后五皇子府鸡飞狗跳的场景。 幕僚:「五皇子会答应吗?」 夜凛:「陪上卫家,丞相和许贵妃怕是求之不得。 这不就是查验卫家忠心的好时机? 若卫家听话照做,江大小姐必定能入五皇子府。若卫家不听话,为江大小姐另外找个人家,也不是难事。」 若双方都顺利,后面的事都不用他做,他也能达到目的。 当然,还有一齣好戏是他最期待见到的。 那就是,老七为了江大小姐抗旨。 自取灭亡。 第137章 危机 晨起。 今儿是个大晴天。 夜湛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把影三叫来问了王府的情况。 当得知一切正常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他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办法一劳永逸,让夜凛不再作妖。 若不然,迟早有事。 流苏过来,帮夜湛梳发。夜湛这才想起昨夜回来之后,发似乎是散开的。 当时他记挂着王府的事情,脑中想着布防的地方有没有错漏,有没有地方可以加固一下,绝对不能给人半点可乘之机,便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等流苏去传早膳的档口,夜湛让影卫出去找。 经过昨夜的事,他主要是怕被夜凛的人拾到。 他的东西都是内务府发下来的,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宫中的东西,只发给皇亲。 若是再由此联想到江府和王府的关系,总归是不太妙的。 流苏端了早膳上来,夜湛心中想着事,随意的吃了一点,影三来回消息: 「大小姐,笔没有找到。」 影三刚刚才反应过来,似乎两次去王府,江大小姐的头上都挽了一只笔出来,也不知道这期间又有什么故事。 夜湛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想了想,开口道: 「去王府和殿下说一声,就说昨夜簪发的笔丢了。应该是丢在了靠近江府这一截路上。」 出现了昨夜那样的事,他怕被夜凛的人捡到。事关阿宁,他不敢掉以轻心。 说给阿宁听,让她心里有个数。 而且,阿宁对这种弯弯绕绕,脑子比较好用。 若有什么不妥,阿宁一定会想到。 「是。」 此时王府,江穗宁正在询问影七,二皇子府可有何异动? 影七回答:「二皇子府自行处理了尸体,没有上报,也没有声张。」 江穗宁点点头,心中确定昨夜那些人便是二皇子府派来的。 这时候,影三过来禀报。 江穗宁听完面色一惊。 「笔丢了?」 若是平时,她必定不会如此大惊小怪。 但是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说明夜凛已经盯上了他们。 她怕的,是夜凛的人捡到了笔。 而且,还有一点,让她比夜湛更为慎重,那就是她知道夜凛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夜凛对夜湛,从未放松。 紧接着,江穗宁又询问了书房中的这些东西,当得知是宫中的东西,面上露出担忧之色。 若这些东西只有皇亲才有,那就说明,这支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身份。 这笔贵重,若被普通人拾去,倒也无所谓。怕就怕,被夜凛的人捡到,必定会生一番波折。 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夜凛不可能不让人查看。 她无法判定这支笔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上,但是,保险起见,做些筹谋总是没错。 若这笔,被普通人捡走,那虚惊一场,她也不过是多做了一些。 「盯住二皇子府,五皇子府,镇北侯府,江府。」 影七:「是。」 江穗宁又吩咐了影三几句,才让人回去。 她起身,走到窗边。 琢磨着最坏的结果。 如果笔落在夜凛的手里。 夜凛一定能看出来,这是皇亲的东西。 再结合昨夜发生的事,很容易便推断出这是七皇子府的东西。 若七皇子府的东西掉在了江府附近,很难不让夜凛怀疑七皇子和江大小姐的关系匪浅。 若她是夜凛,在得知他们关系匪浅的时候,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试探他们的关系。 若确认心中所想,怕是一定会想尽办法拆散他们。 也说不好,因为此前种种发生的事情,给这件事从旁做了佐证,夜凛已经认定了自己两人关系不同。 江穗宁心中升起一抹危机感。 越想越心悸。 她让人盯着那几家府邸,就是想看看夜凛会不会有相关的行动,来确定笔是不是在夜凛手中。 前世,夜凛能走到最后,靠的可不是运气。 若七皇子被他抓到把柄或者弱点,他一定会果断下手,不给对方还手之力。 只是她不知道,若事情如她想的那样,夜凛具体会做什么,便只能先盯着再做决断。 江穗宁看向窗外,眼皮直跳。 若是别人,她可能不会这么上心,但这是夜凛,她便绝不会掉以轻心。 很快,镇北侯府那边,传来了消息。 夜凛的人,在说服镇北侯府放弃兵权,以换取小郡主和夜湛的一纸婚书。
第181页 江穗宁一下心中警铃大作。 笔在夜凛手上。 而且夜凛推测出了七皇子和江大小姐关系不一般。 夜凛,已经开始行动了。 对方先发制人,他们处于被动,这不是好事。 关于镇北侯府请求赐婚,她一开始也想到了。 但是因为两府都是武将,皇帝应该不会同意,哪怕皇帝同意,朝臣们都一定会有意见,所以她并不担心。 但若是镇北侯府没了兵权,再加上夜凛从中推波助澜一番,那么,这门婚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江穗宁心中有些焦急,赐婚非同儿戏,一旦圣旨下来,再无更改。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一口喝完了杯中的茶水。 让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捋顺思路: 夜凛怀疑了他们。 并且开始对付他们。 无论夜凛怎么想的,他从婚事入手,确实掐中了他们的命门。 如果夜湛这边,夜凛安排了和小郡主的婚事,那么自己那边,怕是也不会放过,也会给自己安排一门婚事。 这个人,无论是谁,她应该都拒绝不了。 她猜测,夜凛应该也会想办法,让皇帝给自己赐婚。 圣旨一下,她躲无可躲。 江穗宁面色凝重。 寻找着这件事的突破口。 两道圣旨应该不会同时下来,因为若同时赐婚,他们便有了生事的理由,对于夜凛的计划来说风险太大。 只能一前一后个个击破。 她要想,怎么在这中间的空档,找到他们的生机。 江穗宁走到案台前,拿出纸笔写写画画,把这件事情有可能出现的后果,都用自己能看懂的标记写了下来。 夜凛具体会如何做? 他们该如何找出路? 她越写越心惊,形势对他们太不妙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夜凛那一边。 他们该如何破局? 写到后面,江穗宁的手勐然顿住。 若夜凛已经怀疑了七皇子和江大小姐不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 那么卫家,可能也暴露了。 第138章 我们入宫求赐婚吧? 江府。 宁心院。 夜湛收到了消息,眉头紧皱。 夜凛怀疑他们了。 既然有怀疑,那肯定会有所动作。 现在自责无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问题。 他看向影七:「殿下怎么说?」 影七知道事情重大,不敢耽误,赶忙回答: 「殿下让江大小姐稍安勿躁,他会想办法解决。」 夜湛面色严肃。 若是赐婚,无论是他还是阿宁,都拒绝不了。 只能先下手为强,他们先去请求赐婚。 虽然之前在宫宴上,七皇子严词拒绝了江大小姐,但是现在过了那么久,去求赐婚,好歹说得过去。 「流苏,走,去七皇子府。」 流苏正端着茶进来,见夜湛出了门,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托盘,赶忙跟了上去。 卫府。 卫戍正在书房,和卫辰一起探讨京城的局势。 侍卫送了信上来。 卫戍看完,面色一沉,卫辰直觉有事,问道:「父亲,发生了什么?」 卫戍把手中的信给他,卫辰看完,大吃一惊,面露担忧之色: 「二皇子让表妹嫁给五皇子,而且还要我们对五皇子表忠心? 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都想要表妹嫁给七皇子的吗?怎么好端端的换了人?」 卫戍面色凝重:「二皇子之前,想要让宁儿和七皇子交好,就是为了让五皇子以为卫家是七皇子的人,从而让五皇子和七皇子对上,二皇子坐收渔利。 但眼下,却让我们去丞相府给宁儿和五皇子说亲,只有一个原因,卫家暴露了。」 卫辰还来不及惊讶,底下又有人送上信来。 卫辰先接过:「这是表妹的字迹。」 他快速看完, 「父亲,表妹信中没有说事,只说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她,看起来怕是发生了大事。」 卫戍想了想,让卫辰把二皇子送过来的信传给了江穗宁。 七皇子府。 江穗宁收到了信,还没来得及看,前头便有人来报:「殿下,江大小姐来了。」 前头来报,那就说明是光明正大的来了。 江穗宁略微沉思,对着陈副将吩咐几句,陈副将出了门。 大门口,夜湛心中焦急,但还是静静等着。 没过一会儿,便见陈副将出来,对着外头大声道: 「我家殿下不在府里,说完又立马关上了门。」 夜湛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阿宁的意思。 他上门虽然对外说的过去,但是在夜凛的视角里,他们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 阿宁在告诉他:不可打草惊蛇。 夜湛当即在七皇子府门口走来走去,长吁短嘆,一副你不开门我便等到你开门的架势。 和往常一样,依旧等了半个时辰,才进了七皇子府的大门。 一进门,大门关上,夜湛便向着书房飞奔而去。 身后的流苏瞪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喊叫,只加快步子,跟着一起跑起来。
第182页 只是她才跟了没几步,自家小姐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流苏欲哭无泪,只能寻着记忆,摸索着往前走。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小姐对七殿下已经害了相思病。 明明在府中好好的,突然一下就说要来见七殿下,一进门便如此急切的要去找人见面。 她跟了小姐那么多年,终于体会到了人常说的:女子有了心上人便会不同,是什么模样。 书房里,夜湛推门而入。 「阿宁。」 夜湛走进来,看向穗宁,面色担忧: 「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穗宁看着他,点点头。 夜湛上前一步:「阿宁,我们现在便入宫,去请父皇赐婚。 我们先赐婚,他做什么我们都不怕。」 穗宁从桌子上拿过来一本摺子。 夜湛打开一看,心中急切: 「他为何求娶你?」 穗宁:「不止他,还有五皇子。就是为了復刻宫宴那一日的情景,让我们不能入宫请求赐婚。」 三位皇子求娶一人,七皇子表明心迹,只要二皇子求娶的态度更坚决,江大小姐,必死无疑。 夜湛面色不好。 穗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坐下来。 而后,把卫家送过来的信递过去。 「二皇子上摺子,只是为了阻止我们请求赐婚。 而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让江大小姐嫁给五皇子。」 夜湛看完,眉头皱得更紧: 「用卫家去换取丞相和许贵妃的同意,看来卫家他也不信任了。 但是,夜昊不会答应的,他若要强娶,我也绝对不会让夜昊答应。」 穗宁摇头:「这件事,重点不在于五皇子。哪怕五皇子不答应,还有其他人。 二皇子现在摆明了就是要给我们各自找姻缘。 五皇子不答应,还有王家公子,薛家公子,刘家公子,总要把我配出去。」 夜湛:「我不同意。」 穗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江诠不同意,上头还有圣旨。」 二皇子既然打了这个主意,必然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所以,真正的重点,不在于人,而在于圣旨。 还有我这边也是一样,若镇北侯用兵权换一份赐婚圣旨,一定能成功。」 夜湛看着穗宁: 「我不会娶她的,哪怕抗旨,我也不会娶她。」 江穗宁见他着急,放缓语气: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你若真的抗旨,怕是正中对方下怀。 二皇子巴不得我抗旨,也巴不得你抗旨,如此,他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解决掉我们。」 夜湛一下垂下头来,语气挫败: 「我……」 穗宁见他如此,柔声宽慰道: 「总会有办法的。」 夜湛抬头,看向穗宁,满脸的自责: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小心。」 穗宁摇头:「没关系,你不必自责。 我们的事情是事实,他总会知道的,不过是早是晚而已,这个问题我们总要遇到。 如果这次没有让他发现端倪,说不好,下次便是我露了马脚。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便不要再去论是谁的错处,无论如何,我们统一战线,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夜湛看着穗宁,心头的波动一下便被熨平。 「好,我都听阿宁的。」 穗宁对着他笑了笑:「好呢。」 夜湛:「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才好?」 穗宁望向他:「将计就计。」 第139章 卫家什么意思? 午时还未到。 许丞相和同僚刚刚喝了早茶,回到丞相府,就听说卫家来人。 许丞相大吃一惊。 「卫家?好好的卫家怎么会来丞相府?」 丞相府和卫家向来没有瓜葛,若一定要说有,那还是五年前,他们想要拉拢卫家,拉拢不成,想办法把卫家给贬到了俞城。 严格算起来,两府算是有仇了。 但这个时候,卫家人来了丞相府,他想不到卫家的目的。 现在人都到了,他自然要见一见,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丞相直接去了前厅,一进门就看到了卫戍,着的是便装。 在卫戍身后,还跟着一个文官,这官员他有印象,是礼部的参司吴志。 倒是没想到,这两人会一起出现在丞相府。 卫戍一见许丞相,起身行礼。 「见过丞相大人。」 身后的吴志一起行礼。 许丞相拱手回礼。 「卫大人,真是稀客。这位大人,若本官没记错,可是礼部的吴大人?」 吴志一听许丞相居然认识他,莫名有点激动。 赶忙行礼道:「是,吴志见过丞相大人,能得丞相大人记得一二,是下官的荣幸。」 他今日来,主要就是为了监视卫戍。 但没想到丞相那么大的官,居然对他也有印象,不由得嵴背挺直了几分。 许丞相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大人请坐。」 几人落座,许丞相开口: 「今日二位大人到访,可有要事?」 卫戍:「丞相大人,其实我二人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要跟丞相大人商量。」
第183页 许丞相:「哦,所为何事?」 卫戍直接开门见山: 「下官有一外甥女,到了适龄的年纪,却没有合适的婚配。 下官欲与丞相结亲,不知丞相可有意向,特来问问?」 丞相面露诧异:「外甥女?」 卫戍:「就是江翰林府上的大小姐,名江穗宁。」 许丞相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江大小姐。 这两日,江大小姐在卫府宴会上的精彩比试,本官也听闻了一二,实在让人赞嘆,原来是卫大人的外甥女。 想来一定是个极好的女儿。 不知卫大人看上了我府上的哪一个儿郎?」 卫戍看了一眼身后的吴志,顿了顿,开口道: 「倒不是府上的公子,而是五皇子。」 卫戍是真的直来直往,半点拐弯抹角的意思都没有。 吴志在一旁听着,眼皮直跳,生怕一不留神就谈崩了。 和武将出门,心惊肉跳。 许丞相听着这话,目光看过来,有些意味深长: 「卫大人这话,老夫不是很明白卫大人的意思。」 若说从前卫戍说这样的话,他必定好好琢磨,卫家究竟什么意思? 但眼下,他知道卫家能进京,是因为夜凛的原因,而卫府已经早早的站队了夜凛。 这个时候卫戍再来说这样的话,那他就要想夜凛是什么意思? 卫戍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既然话说到这里,那下官就直说了,是我卫家想要追随五皇子。」 许丞相端着茶杯,一手拿着茶盖,正垂眸拨着茶碗里的茶。 一听这话,眼眸一下向上抬起,越过卫戍看向卫戍身后的吴志。 照理来说,若卫戍真有这种心思,这种话怎么也该是两家悄悄的商量才是。 但是中间却夹着个吴志。 而且如此突然。 说吴志不是夜凛的探子,他是怎么都不信的。 卫戍看见的视线,出言解释: 「吴大人跟我卫家交好,这一次我卫家能从俞城回京,吴大人出了不少力,我卫家跟吴大人是一体的。」 吴志适时出声,对着许丞相拱手: 「丞相大人,和卫大人一样,下官愿追随五皇子……」 后面说了一熘的场面话,许丞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思考:夜凛如此做的目的。 夜凛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卫家是他的人。 所以,按照正常思路,卫家来投靠,丞相府一定上心。 有七八分可能,会同意婚事。 让江大小姐嫁入五皇子府。 为什么? 刺杀五皇子? 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但是许丞相却不得不警惕。 江家小姐身份不高,若不是搭上卫家,对五皇子一点好处都没有。 江大小姐本人文艺武艺都不错,夜凛把这样一个人,放在五皇子身边,他不相信夜凛不是别有用心。 只是,信息太少,他推测不出结果。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茶,开口。 「卫大人来得突然,此事老夫现在不能给你回答。」 卫戍:「倒也不急切,今日来,就是我卫家,对丞相大人表个诚意。」 许丞相看向他,又道: 「关于这件事,老夫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卫大人。」 卫戍:「自然,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丞相:「卫大人既是给予这么大的诚意,为何嫁的只是个外甥女? 据老夫所知,卫家两个女儿都到了适龄的年纪。」 卫戍看向吴志,吴志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们提前并未商量,忽略了。 卫戍想了想,站起身,开口道: 「丞相大人,之所以提的是下官的外甥女,是因为上回宫宴时,五皇子向皇上求娶过下官的外甥女,下官便以为,五皇子对下官的外甥女有意。 若丞相大人看得上我卫家的女儿,丞相大人尽管开口,下官的大女儿今年将满十六,小女儿十四出头,二人都到了适婚的年纪。」 许丞相听完这话,看了卫戍好几眼,越发怀疑夜凛的用心。 卫戍说得如此顺口,说没有提前演练过,他不信。 卫家,可不像是会卖女儿的人家。 这么说,明显就是背后的人笃定了若五皇子娶,一定就是江大小姐。 为什么?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此事事关重大,终身大事老夫总得问问五殿下的意思。」 卫戍:「自然。那下官便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了话,卫戍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 再多说一些,怕是露出马脚。 身后吴志也只能跟着拱手:「丞相大人告辞。」 许丞相看着二人这般动作,愣了一下。 这走得也太干脆了。 怎么也得说几句别的,他有点不是很适应这个节奏,他还想套些消息出来的。 第140章 嫁入七皇子府 许丞相没有出言相留。 卫戍和吴志二人离开。 等出了丞相府的大门,吴志擦了一把汗。 「幸好刚刚卫大人机智,下官一时都蒙住了。」 卫戍:「没办法,情急之下只得如此。」
第184页 吴志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若五皇子真的想娶贵府的女儿……」 卫戍听出来他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意思,嘆了一气。 「虽然这不是本官愿意见到的,但是事已至此,人各有命,我卫家,也只得认命。」 卫戍一副经歷了生活的毒打,对现实妥协的模样,面色不是太好, 随即便上了马车,往卫府而去。 吴志也离开,拐了好几个弯,确认没人发现,去见了夜凛。 这边,卫戍回到卫府。 卫辰已经在书房等着。 见着卫戍回府,赶忙迎上来: 「父亲,如何?」 卫戍:「一应的话和表现,都是按照宁儿信中说的去做的。 看起来许丞相是产生怀疑了,后面问了我,为何不是我们卫家的女儿,我也按照宁儿的交代说了……」 卫戍把在丞相府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卫辰听完,有些胆战心惊,又有些震惊。 「今日见面,听起来都觉得兇险,就怕许丞相怀疑到卫家头上。如今看起来,是对二皇子起了疑。 不过,表妹真是聪慧,都让她猜到了,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卫戍点点头: 「当初在俞城,收到宁儿的信,我也是不可置信,以为是不是有人教她这么做的,后来发现不是。 宁儿若是男儿身,定能有一番作为。 若不是知道雪儿沁儿一定没事,那番话我必定不敢说。」 卫辰想到江穗宁,心中颇为感慨。 「父亲,如此,我们是不是算已经站队七皇子了?」 卫戍:「算是吧。」 卫辰:「那宁儿,可是会嫁入七皇子府?」 卫戍:「嫁不嫁人,我不好说。 不过,站队的事,你不要怪你表妹,这件事,哪怕没有宁儿,卫府也不能置身事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卫府身在局中,有被利用的价值,就逃不了。 既然无法独善其身,干脆主动入局。 你表妹并非拉了卫家下水,而是给了卫家一份先机。 真正拉卫家下水的,是二皇子,是他们对朝堂势力的野心。」 卫辰低头:「父亲,儿子明白。」 卫戍听他否认,声音沉沉似是失落,恍然道: 「那你一直关注着宁儿,是因为……」 卫辰有些难堪:「父亲,儿子知道轻重。」 卫戍嘆了一气:「你回去吧,这些事别让你母亲妹妹知道,别让他们担心。」 「是。」卫辰出了门。 夏日,似乎倏忽而至,风从迴廊下而来,午后的炎热,烤得人心慌。 丞相府。 等人走后。 许丞相去了书房,写了信,让人送给许贵妃。 刚刚卫戍说的话,他是一句也不信。 先不说,他知道卫戍是夜凛的人,就说刚刚卫戍那圆滑的样子,他就觉得其中有猫腻。 只是他不知道,夜凛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丞相叫来了管家。 「最近京城可发生了什么事情,关于大家府邸的?」 管家想了想回答: 「要说京城眼下最热的话题,便是江大小姐在卫府的才艺展示,让人刮目相看。」 丞相嗯了一声: 「卫戍的外甥女,自然是有几分才能的。」 管家又道:「还有就是广平侯府的小侯爷说是受了伤,有碍子嗣,原本说好的余家的亲事,黄了。」 许丞相皱眉,很明显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 管家赶忙岔开了这件事:「还有,大学士府被抄家了。」 说到这个,许丞相问了一句: 「是说因何事被抄家来着?」 大学士府无权无势,不过名头好听些,他没有太过在意。 「好好的怎么被抄家了?」 管家:「是大学士二房的孙子,把御赐之物送给了燕来楼的花魁,那花魁把东西弄丢了,被人告了官……」 管家说了一半,许丞相直接摆摆手,不欲再听这些。 「去五皇子府请两位幕僚过来?除了常来的戴先生,还有那位杜先生也一併请了来。」 「是。」管家退下,很快人便来了。 戴先生资歷老,杜先生得夜昊器重。 二人一到,许丞相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戴先生和杜老听完,眼中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许丞相:「这件事,两位先生如何看?」 杜老虽然年纪大,但资歷轻,没有先开口,而是等着戴先生先说话。 戴幕僚想了想,开口道: 「丞相大人,属下以为卫家不可信,二皇子必定别有用心。 只是属下一时想不到,对方究竟要做什么?」 许丞相又看向杜老: 杜老开口:「丞相大人,属下的想法也跟戴先生一样,卫家不可信。 具体对方要做什么,属下也没有头绪。 不过,属下以为,无论什么事,应当要让五皇子参与。若能让五皇子成长一二,那是再好不过。」 许丞相面露赞赏,显然很贊同。 但随即想到什么,眼色又黯淡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让夜昊参与,而是夜昊根本不上心。 让他操心这种事,从来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第185页 对事情的进展没有任何帮助,也发现不了事件里面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生疲累。 但哪怕如此,也不能放弃。 他看向杜老:「既然殿下器重你,这件事,便由你去跟殿下说。 你上回的办法就不错,让他感兴趣,无论如何好歹是参与进来了。」 杜老低头拱手:「是,属下必当尽力。」 许丞相点头:「让底下的人去各府查一查,注意着些消息,特别是几个王府。」 他怀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要不然夜凛不会如此。」 「是。」 许丞相:「还有二皇子的粮食,收得如何?」 戴先生:「已经往回赶了,大约到月中的时候,差不多能全部到京城。」 许丞相面色稍微缓和下来: 「很好。」 等到时候,江南大丰收的消息传来,夜凛有损失是肯定的。 不仅如此,而且银钱全部被套牢在粮食里,什么都做不了,到那时,就是他们反击的绝佳机会。 只是眼下这件事,还得好好解决。 第141章 是谁要害本王? 五皇子府。 夜昊正在园子里玩射箭。 自从卫府宴会回来,他就爱上了这项活动。 不过他箭术有点差,十箭最多有个三四箭上靶,连半数都没过,而且射中红心完全凭运气,也没有得心的对手,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殿下。」戴幕僚和杜老过来。 夜昊见着二人,面色一下就不好了。 戴幕僚一来,他就知道丞相又有事。 两个一起来,事情小不了。 戴幕僚走到跟前,对着夜昊行了一礼,但是没有说话。 刚刚许丞相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杜老,他就不去凑热闹了,从前这种事每回都是他干,每回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旁,杜老开口。 先把丞相府发生的事情跟夜昊说了一遍。 在说到亲事的时候,夜昊勐的一下跳起来,横眉怒目,大喝道: 「什么? 让本王娶江大小姐? 是谁要害本王? 本王拒绝这门亲事。 谁爱娶谁娶,本王不娶。」 他是疯了才会同意。 江大小姐那冷冷淡淡的样子,对夜凛都没有好脸色,若是进了五皇子府,他不得被掐得死死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还想多活几年。 生命诚可贵,不能折在女子身上。 杜老见夜昊激动得像一只不让打鸣的公鸡,十分淡定的点点头: 「是,殿下,属下也觉得不行,已经帮殿下严词拒绝了。」 夜昊一听这话,刚刚还准备要跟二人吵架理论的气焰,一下便散了下来。 撇了杜老一眼:「还是你有眼力见。」 杜老拱了拱手:「不过殿下有没有发现,这件事里有不对的地方?」 夜昊:「什么不对?」 杜老:「卫家现在投靠的是二皇子,但是却想把外甥女江大小姐嫁给殿下。 此举定然是受了二皇子的指示,殿下想想,二皇子为何要这么做?」 夜昊一听,眉头紧皱:「好啊,原来是这厮要害本王。 这本王能忍? 不行,本王这就去求父皇,给他和江大小姐赐婚。」 杜老赶忙拦住他: 「殿下稍安勿躁,一个江大小姐,对二皇子一点伤害都没有。 属下有一个办法,可以狠狠打击到二皇子,比给他赐婚好多了。」 夜昊一听,来了精神: 「快说快说,什么方法?」 杜老十分耐心:「殿下稍安勿躁。 这个方法,属下暂时还不能说,我们先要搞清楚,二皇子为何要如此做?他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此我们才可以精准的打击到他。 殿下想想,他让卫家来说亲,殿下不愿拒绝就是了,说明殿下娶不娶江大小姐并不重要。 我们若是能找到二皇子的目的,然后趁他不注意再从中破坏,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岂不是比让皇上给二皇子和江大小姐赐婚更好玩?」 夜昊脸上表情变幻: 「听不懂,但是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行,就这么办。 赶紧吩咐人去找,找到了立马告诉本王,本王坑不死他。」 杜老拱手:「是。」 「不过,这件事需要殿下配合一二。」 夜昊想到上回坑夜凛城外堤坝工程款的事件,眉头一挑: 「明白,这一回本王必定好好跟他周旋。 居然敢害本王,哼,本王必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杜老:「如此最好了,属下这就去查探,一有消息,立马禀报殿下。」 夜昊:「去吧去吧,和外祖父通个气,别被老二忽悠了。」 「是。」 一旁的戴幕僚看着夜昊跃跃欲试的表情,对杜老这一番操作目瞪口呆。 明明都是一样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怎么五皇子就这么听话呢? 让做什么做什么? 让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最让人郁闷的是,他就在现场看着,却根本看不出来,杜老怎么就让五皇子这么听话了。 戴幕僚给杜老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第186页 在「忽悠」五皇子方面,他甘拜下风。 以往,他每一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在杜老这里,居然被摸顺毛了。 二人离开。 各自找到底下打探消息的幕僚们,寻找线索。 很快,就有了动静。 杜老先去了丞相府,却没有让夜昊知道。 五皇子府的事情,真正能拿主意的,是许丞相,五皇子那里,只能「商量」。 丞相府。 许丞相看了杜老送上来的消息,眉头皱起。 「二皇子让镇北侯府交兵权,来换小郡主和七皇子的赐婚圣旨?」 杜老:「是,消息准确无误。」 许丞相面色凝重。 夜凛不是冲动之人,既然这么做了,便是有十分的把握镇北侯府会同意。 什么婚事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镇北侯府若真的把兵权交出去,这兵权会落到谁的头上。 无利不起早。 夜凛,想要镇北侯府的兵权。 「二皇子手下可有忠心的武将?」 杜老想了想,开口: 「大周镇守西边的,是镇北侯府,和西凉签订了和平条约,驻守边境的将士是镇北侯府的人。 北境外是北戎,打了几十年,从前是卫家,后来安稳了一段时日,卫家回京做了京畿卫,便由七皇子镇守。 现在北戎被赶出关外,驻守北境的是七皇子的人。 卫家现在站队二皇子,但是卫戍已经是兵部尚书,一品大员,掌管大周兵马调动,有权有势,不可能再掌大军兵权。 如此,朝中可带兵打仗,又可拿下镇北候兵权的,只能从身份寻找。 天子不能御驾亲征,便只有三位皇子代为掌管。 七皇子有北境,便只剩下二皇子和五皇子。」 杜老点到即止,答案显而易见。 许丞相深深的看了杜老一眼,杜老对局势的分析清晰明朗,是个人才。 「杜先生说得不错,不过,若二皇子想要兵权,为何不直接娶了镇北侯府小郡主,而要如此迂迴,似乎有些说不通。」 杜老:「属下愚钝,想不明白,只是按照所得消息来推论,结果便是如此。」 杜老低着头,想起上头来传的话。 这个问题是破绽,只是人在事里,看不到全貌的时候,就会一叶障目,让他不必纠结。 对于丞相来说,夜凛怎么想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夜凛想要兵权。 而许丞相不会让他得手。 第142章 保证不会坏事 许丞相沉吟。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夜凛究竟为何要这般迂迴。 不过无论如何都好,他想要兵权却是不争的事实。 丞相府如何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得逞。 许丞相看向杜老:「杜先生对此事有何看法?」 杜老开口道:「属下以为,无论二皇子想做什么,兵权万万不能落到他手上。 若是我们能帮殿下争过来最好,若不能便把兵权收到皇上手中,也好过给了二皇子。」 许丞相想了想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件事,老夫需要好好琢磨,如何动作才是。」 杜老:「是。 还有,二皇子让卫家来给五皇子和江大小姐说亲。属下以为,是他想在五皇子身边安插人手。 丞相府他没办法,但是五皇子心性率真,容易被人影响,若江大小姐真进了五皇子府,对殿下无半点好处。」 许丞相:「嗯。 从一开始,老夫就没有相信过卫家。也根本没有要答应他的意思。 不过是想要看看二皇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所以才没有当即驳回。」 杜老上前一步: 「丞相大人,对于这件事,属下有另外的想法。」 许丞相:「哦,说来听听。」 杜老在心里过了一遍上头传来的话,开口道: 「属下以为,既然二皇子想要在五皇子身边安插人手,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现在我们已经确认,卫府是二皇子的人。 若我们想办法让江大小姐嫁给七皇子,那卫家会不会因此倒戈? 属下听闻,卫家对江夫人这个女儿感情很深厚。 若江大小姐能和七皇子成婚,若卫家被七皇子说服倒戈,二皇子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七皇子和卫家。 不知道二皇子手上有没有什么卫家的把柄,无论如何,到时候七皇子和二皇子对上,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 许丞相听完,面露沉思, 「如此行事,倒确实可以。 但若卫家不倒戈呢,毕竟江大小姐只是一个外甥女,赔上卫家,实在说不过去。」 杜老:「这种事情可说不好,七皇子驻守北境,而从前驻守北境的又是卫家。 这两府是有些瓜葛在的。 现在又有了江大小姐在,谁能说得好,有朝一日卫家不会倒戈呢。 倒也不一定只为了江大小姐,只说有这些牵扯,机率会大很多。 退一万步说,卫家不倒戈,江府那样的门楣,对七皇子一点用处都没有。 七皇子娶了一个毫无益处的妻子,总好过娶哪家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儿。 而且这件事是二皇子挑起来的,以后如何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第187页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对我们有好处。」 许丞相听着,详细琢磨了一番。 「杜先生言之有理。」 因为七皇子母妃的缘故,皇帝对七皇子颇有些愧疚。 若到时候为他指一门有权有势有助益的人家,对于五皇子来说,的确不是好事。 现在正好将计就计,把没有背景的江大小姐推给七皇子。 而且,这件事是二皇子起的头,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置身事外,却能为己谋利。 「妙,实在是妙,就这么办。」 许丞相看向杜老,满脸笑意: 「这件事具体如何做法?杜先生可有建议?」 杜老:「这件事丞相和贵妃都不宜出面。既然二皇子想要给殿下和江大小姐说亲,那便由殿下出面最为合适。」 说到夜昊,许丞相却是一下皱起了眉。 「殿下生性率真,怕是不能成事。 不能成事也就算了,还怕他坏了事。」 杜老低着头,见许丞相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八个字,解释得如此委婉,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殿下总要成长,所幸这件事风险不是太大。 又有丞相大人在一旁保驾护航,不会对殿下有多大的影响,属下以为,可以一试。 而且杜某有信心,起码保证不坏事。 若在这个基础上,能让殿下有一二的增益,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许丞相想了想,点点头: 「杜老一番话,却是句句说在老夫的心思上,如此,那便有劳先生费心了。」 许丞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起之前,多了一丝敬意。 心中也大概瞭然,为什么夜昊对杜先生比较器重,这位杜先生,确实有些能耐。 而且上一回维修堤坝事件,因为杜老的提议,夜昊就表现的不错。 无论如何,结局不会太坏,而且有他看着,不会捅出大篓子,剩下的,就让夜昊去发挥了吧。 杜老对着许丞相拱手:「丞相大人言重,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许丞相见杜老不骄不躁,心中又满意了一分。 「若碰到突发事件,先生尽可相机而断。」 杜老听着这话,知道许丞相是对他放权了,虽然权力不大,但这是信任的表现。 「是,属下定当尽力,不负所托。」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开口: 「其实属下还有一个想法,不过不一定能成。」 许丞相:「杜先生请说。」 杜老:「若是江大小姐和七皇子的婚事能定下来,兵权能够顺利拿到我们手上或者能回到皇上手中,属下以为,可趁此机会,让二皇子把婚事也定下来。 镇北侯府没了兵权,属于一具空壳,若皇上最后为小郡主和二皇子赐婚,我们也算是打掉了他的一份正妃助益。 七皇子和二皇子娶了正妃,都对他们没有助益,对于我们来说,亦是好消息。」 许丞相听着,有些眼前一亮的意味。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过,不过若能顺带做成此事,对于五皇子来说确实是好事。 不过他对此并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毕竟宫中有德妃,二皇子对自己的正妃人选也不会马虎。 能做成最好,不能做成也没有关系。 夜昊能把前面那些处理好,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如此再好不过,那这件事便交给杜先生全权负责,老夫期待听到先生的好消息。」 杜老拱手:「属下定当尽力。」 杜老离开丞相府,径直赶往五皇子府。 丞相这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他也拿到了这件事的一定权利。 接下来,就看指导夜昊发挥了。 第143章 卫家的忠心 二皇子府。 书房里,夜凛收到了侍卫传来的消息。 「好。」 他大喝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然后把手中的消息传给了底下的幕僚。 幕僚们看完,都不由得放了心。 「殿下,许丞相居然答应了,虽说只许了侧妃之位,但是江家也不敢不同意。」 「自然,对于五皇子来说,一个侧妃之位,换一个卫家,实在是太划算了。」 「不过,丞相还是老谋深算,怕一个江大小姐不够,还为丞相府的嫡次子,求了卫家长女,而卫大人来问过殿下的意见后,居然也同意了。」 说到这里,有人面色疑惑,发出疑问: 「殿下,卫家看起来,似乎并未不忠。」 夜凛略微沉吟。 他也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误会卫家了。 卫家从他送出消息,便十分配合。 从吴志传来的消息看,卫戍全部都是按照他的指示说的话。 后面出现了突发事件,卫戍也很好的解决。为此,不惜把自己家嫡亲女儿也推了出去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但想起来总感觉有那么点匪夷所思。 难道,人真的都是会变的? 五年前,夜昊想要拉拢卫家,卫家宁死不从,才被贬到了俞城那等穷凶极恶之地。 难不成,是俞城那样的地方,真的让卫家有了改变? 有幕僚开口道:「无论如何,卫家算很听话,殿下说什么他们做什么,指哪打哪。」
第188页 夜凛点头。 推测这种东西走向四面八方,但结果不会骗人。 「这样最好,之前我们想着利用卫家让老七和老五打起来。 如今卫家若能在老五的身边,做个有用之臣,对于我们来说,只有好处。」 这一次的事情,他对卫家确实有试探。 他要的,是为江大小姐找一个夫家。 眼下这两件事的结果,都让人满意。 除了保持警惕,再没有别的好说。 幕僚:「殿下说的是。 关于卫家,属下以为,还是值得信任。 丞相同意让江大小姐嫁给五皇子为侧妃,但是还要求卫家的女儿和丞相府的嫡次公子结亲,卫家也同意了。 就光这两点来看,卫家对殿下是忠心的。」 夜凛:「嗯,不过,还是要保持警惕,在一些决策的大事上,不要让卫家参与太深。 若有需要他们做的,相机决断一些轻的,只通知卫家就行了。 等以后,大业得定,卫家依旧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他。」 幕僚:「是,警惕些总归是没错的。」 夜凛:「镇北侯府那边如何?」 幕僚回答: 「镇北侯那边,似乎有些棘手。」 夜凛皱眉:「怎么,他可是不愿?」 幕僚:「兵权这个东西,是个武将就会想要,更何况那是镇北侯实打实打下来的军功。 咱们三言两语,确实不足以说服人。」 夜凛:「关于西凉的事,可提了?」 幕僚开口:「是,按照殿下的吩咐,是提了一嘴,但是没有说太多。 属下看镇北侯的意思,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夜凛面露沉思。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用西凉来威胁镇北侯。 这门婚事,不过是顺带的藉口。 但是,他也没有真的就把西凉摆到檯面上来说。 通敌叛国,是死罪,对于皇子来说,更是致命的打击。 他筹谋已久,虽然没有和西凉朝堂有什么利益纠葛,但背地里,却也有些生意往来,并不赚钱,不过是保持友好来往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幕僚:「殿下,镇北侯不见棺材不落泪,难不成咱们真要和西凉那边联繫一下?」 「殿下不可,这件事若不被人发现还好,若被人发现,那可就是大麻烦。」 夜凛:「不错。 不必冒险去担通敌叛国的罪名,杀鸡焉用牛刀,一个小小的镇北侯府,还不值当。」 他想了想,才开口: 「找两个有身份的,再去一趟。 告诉镇北侯,等西境战事起,若兵权还在镇北侯府,本王必定倾尽全力,也要把镇北侯府的人送上战场。」 底下幕僚闻言一惊: 「王爷,这岂不是……岂不是赤裸裸的威胁。」 夜凛:「镇北侯府子孙不济,没有将帅之才,兵权握不稳。 在本王眼里,那已经算是一具空壳,威胁便威胁了。 本王先礼后兵,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便也怪不得本王出杀招。」 幕僚:「不过,哪怕镇北侯府的兵权不在了。 他们在武将中还是有一定的声望,我们把关系闹得那么僵,日后怕是不太好相见。」 夜凛:「这件事本王必要办成。 他不识相,本王只得出此下策。 如此来做,风险确实有一些。 不过,镇北候府自己立不起来,往后他也不能如何。 至于其他的好不好相见,不重要。 成大事不拘小节。我们要做成一件事,必定要付出一些代价。 镇北侯府如何看都随他,我们要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幕僚低头,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夜凛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 「这两件事一成,老七就算是废了。 而老五又娶了江家大小姐,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二人若是能因此打起来,才最好看。」 原本他觉得,若老五不答应,怎么也要给江大小姐另外配一门。 眼下许丞相居然答应了,实在是意外之喜。 「七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有专门负责七皇子府消息的幕僚出来回答: 「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没有发现咱们的计划。 不过,江大小姐却是又去了七皇子府。 和往常一样,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七皇子府的门才打开。」 夜凛冷哼一声: 「倒是装得像。」 若不是他知道二人有情,说不好也被二人闹这一场,给骗过去了。 他早该想到的。 按照老七的性格,若对江大小姐无意,别说江大小姐等半个时辰,就是在七皇子府等半个月等半年,老七说不见就不会见。 但是现在,老七不仅见了江大小姐,江大小姐还隔三差五的去。 说老七不想见江大小姐,鬼都不相信。 他们最好难捨难分,到后面分开才越痛苦。 「这件事,藏着些,别让老七发现。」 幕僚:「是。不过,这件事牵连的人多,而且若丞相府那边答应,五皇子肯定会知道,就怕五皇子的嘴不把门。」
第189页 夜凛:「丞相是个聪明人,既然答应,就不会让老五破坏。肯定会等一切尘埃落定,才会让老五知道。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 幕僚:「殿下英明。」 夜凛目光望向门外,面露危险: 「等一切已成定局,若他们还不知道,本王少不得要亲自跑一趟,做做好心人,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本王十分期待,当老七听说这件喜事。会是何种表情。 哈哈哈……」 第144章 我家小姐不中留啊 次日。 用过早膳。 夜湛又去了七皇子府。 虽然避人耳目,但还是从大门上前去敲门,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进了府。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模样,更显得二人之间的关系有猫腻,以及这件事情的真实。 一进府,夜湛又是一熘烟的跑不见。 流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见怪不怪,只用了一日的时间。 内心感慨:小姐不中留啊! 书房里,夜湛和穗宁在桌案前相对而坐。 一起商量着眼下这件事情。 穗宁能收到的消息,夜湛那里也有一份。 两人对这件事情,都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穗宁先开口: 「经此一来,丞相府和五皇子算是跟我们站在了同一边。 又有杜先生发挥稳定,事情到这里,风险算是解除了一半。」 夜湛两手托腮,看着穗宁。 他现在束手束脚,只能力所能及的支持,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嗯,阿宁辛苦了。 我能做的不多,让你费心了。」 穗宁:「别这么说。 我们一起商量对策,外面跑腿的事都得你周密安排。我们算是各司其职。 这两日,你也辛苦了。」 夜湛被穗宁一夸,有些飘飘然: 「不辛苦不辛苦。」 见穗宁笑,夜湛很有眼力见的往前凑了凑: 「阿宁,有一件事。 就是关于卫府,你会不会担心,丞相会真的和卫家结亲?虽然现在只是私底下说了,并未外传。」 穗宁:「丞相府不会。 本身他答应,就是虚与委蛇。自然不会假戏真做。 丞相已经知道卫家投靠的是二皇子,不会相信卫家的话。 而且当初是因为五皇子的原因,卫家才被贬到了俞城,算下来两府算是有仇。 舅舅现在是兵部尚书,官拜一品,卫家的女儿出嫁,嫁的一定是嫡子,做的也是当家主母。 丞相不会把府中嫡系子孙的正妻之位,给一个有危险的人,而且还没有任何好处。 若卫家真的投靠,他们可能还会权衡利弊。 但眼下很明显,这件事在他们的视角来看,是二皇子的阴谋,便肯定不会和卫家结亲。」 「阿宁,实在聪慧。」 夜湛眼睛亮晶晶,十分捧场。 她说的他都明白,但是就是想听阿宁说话,想看阿宁运筹帷幄的样子。 阿宁为这些事情伤神,他别的也做不了。 除了打打下手,他也想要阿宁能放松一些。 他发现每次阿宁在和他解释的时候,都会笑得很温柔。 他想让阿宁笑一笑。 若被阿宁认为蠢…… 蠢就蠢吧,阿宁开心最重要。 穗宁有些疑惑,她觉得夜湛或许想不到,但是不应该完全不懂。 不过他问了,她自然详细的讲解。 对夜湛,她愿意温柔一些。 夜湛:「那阿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穗宁:「接下来的重点,就在五皇子身上, 让五皇子出马,有杜老在一旁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也不难。 难的,是如何不让丞相和许贵妃怀疑。」 夜湛有些不明所以: 「直接让夜昊去父皇面前,说明先前他请求赐婚的事情是假的,然后再从中撮合我们,不就好了吗?」 穗宁摇头: 「若事情太过直接的指向我们,后面等事情有了结果,二皇子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我们利用了丞相府和五皇子。 依照二皇子的脾性,不可能不提醒许丞相,到时候许丞相细细一想,就会发现其中都是我们的手笔。 说不好就会引来丞相府的反击,而且杜老也会有危险。如此把七皇子府置于险地,得不偿失。 我们筹谋,不仅是要解决眼下,而且还要着眼未来。 收尾收干净,别有后顾之忧,才是上上策。 要让这件事情,在彻底结束之后,再回过头来看时,依旧跟我们没有多少关系,把我们置身事外,我们才可以在这一场四方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 夜湛听完这番话,只感觉到阿宁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按照他的想法,绝对的武力压制,就是胜算的保障。 阿宁的聪慧,却是四两拨千斤。 由人事算人心,人人为我所用,从一步看十步,步步为营。 阿宁,真厉害啊! 「我们应该如何?」 穗宁:「依旧要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们被蒙在鼓里。 江大小姐心系七殿下,不愿嫁给五殿下,七殿下不愿意娶江大小姐。
第190页 我们在这一场局里随波逐流,最后成为这场局里的牺牲者,被迫凑在了一起。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跳出棋局外,看棋盘上的所有棋子,跟随他们的计划来筹谋,如此,便能最大限度的把自己摘出去。 也才能到事情结束,丞相也不会怀疑上我们。 到目前为止,整个局看起来,我们的赢面还是很大。」 夜湛定定的看着她,听着她说话,眼睛泛着光。 「阿宁,我真的好佩服你。」 穗宁对着他笑了笑: 「术业有专攻,论上场杀敌,我连你身边的小兵都不及。 总有人适合这样,也总有人适合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地,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夜湛:「这件事情便全权仰仗阿宁了,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我会很听话,绝对不会坏阿宁的事,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穗宁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若有机会,你去找五皇子比试比试,狠狠的虐他,要让他看到你就怕,且不喜欢你,便罢。」 夜湛点头如蒜捣:「行,我明白,那什么时候去?」 穗宁:「等镇北侯府交出兵权。」 夜湛:「他真的会上交吗? 表面上说为了婚事,但对于镇北侯府来说,一门婚事,小得不能再小,夜凛必定是用了其他的法子相威胁。」 穗宁:「是,不过他具体用了什么方法,现在不重要,以后我们慢慢查就是。 眼下,我以为二皇子必定会成功。」 夜湛:「镇北侯府交出的兵权,最后会落在夜凛手中吗?」 穗宁淡淡开口: 「他想要,许丞相不会同意,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说到这里,穗宁看向夜湛,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些事琐碎,你若不想听,倒也不必了解得清楚。」 「不不不,我想听。」 穗宁笑:「那好,后面有事,我再告诉你。」 夜湛乖巧的点点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又看了看穗宁,脸颊有些微微发热。 第145章 江大小姐来了 五月。 好几日都是天晴。 天气也越发燥热一些。 五皇子府。 花园里,大树下的阴凉处,杜老正在给夜昊讲解眼下发生的事情。 「殿下,这江家,无权无势,没有用处,江大小姐嫁给谁都好,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镇北侯府的兵权,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夜昊听完,面色愤愤: 「老二算盘打得响啊,我隔着三里地都听到了。 感情他把小郡主和老七撮合到一块,把本王和江大小姐撮合到一块,好处都让他得了呗。」 杜老:「殿下,这帝王权谋之术,看起来二皇子学的不错。」 夜昊一脸不服:「啊呸,他就会搞些歪门邪道,什么帝王权术,他会个屁,本王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杜先生你快说,怎么办他?」 杜老拱手: 「回殿下的话,属下以为,首先第一步,万万不能让他拿到兵权。 这兵权,殿下能拿到,是最好的。殿下若不能拿到,便让这兵权回到皇上的手中。」 夜昊想了想,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杜先生说的对,等上了朝,他若是提起此事,本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 杜老:「还有第二点,便是二皇子妃的人选。 据我们的消息得知,二皇子为了逼迫镇北候府,交出兵权,无所不用其极的威胁了镇北候府。 若最后二皇子成功让镇北侯府交出兵权,殿下想办法把镇北侯府的小郡主和二皇子凑在一起,二皇子必定气愤不已。 兵权没到手,又娶了一个已经成为一具空壳府邸的正妃,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旁的夜昊两手一拍,大喝一声: 「好计谋。 那个场景,他光想想就觉得爽快得很。 他站起身,负手在大树下走来走去,越想越激动:「就这么办。」 「老七那边呢?」 杜老:「殿下,属下以为,七皇子那边可以先放一放。 这一次事件,二皇子必定有备而来,我们能顺利对付他,已经很好了。 若再加个七皇子,七皇子向来不擅长朝堂之事,容易被人利用。 万一被二皇子说动,来对付殿下,到时候二对一的局面,怕是对殿下不利。 殿下只做好眼下这件事就是。 至于七皇子,娶谁无所谓,江大小姐,嫁谁也无所谓,都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等以后有机会,和丞相商量过,再来想想七皇子这边怎么处理?」 夜昊想了想: 「既然有这个可能,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本王去和老七合作?」 杜老表情诧异: 「这件事,属下不建议。 虽然说,若七皇子愿意帮忙,那殿下必定如虎添翼。 而且七皇子本身有兵权在北境,皇上不可能再把兵权给他,对于我们没什么影响,算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但是七皇子性子粗暴,怕是我们掌控不了。」 夜昊一听说老七没有影响且助益大,眼睛一亮:
第191页 「放心,本王跟老七关系好,老七肯定会帮忙的。 去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七皇子府。」 「是。」 到了下午。 夜昊正要出门出门,管家递来了一张帖子。 夜昊看完,面露诧异: 「怎么回事?江大小姐见本王做什么?」 管家摇头:「殿下,奴才不知。」 夜昊看向杜老:「这江大小姐,本王见还是不见?」 他有种感觉,来者不善。 杜老:「来者是客,人都上门了,怕是有什么事禀报,不若见见,看她说什么。」 夜昊:「行,那去前厅见吧。」 他眼皮子跳了跳,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是也没想明白是什么,便已经被杜老引着往外走了。 前厅。 夜昊坐在首位上,手中盘着核桃, 没盘两圈,就见下人带着江大小姐过来了。 「见过五殿下。」 夜湛说的是敬语,但是语气里却藏着隐约的怒意。 进了门,夜昊看到江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先不由的吓了一跳。 他强装镇定:「江大小姐,请坐。」 夜湛毫不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夜昊:「江大小姐今日来本王府上,所为何事?」 夜湛开门见山。 「本来我不该来,但是实在忍不住。听闻五皇子府,要和江府结亲?」 夜湛语气冷淡,一句话说出口,让人下意识的便心惊肉跳。 「你听谁说的,别乱说啊。没有的事。」 夜湛一道厉眼刮过来。 心中想到阿宁说的话,打就别打了,怕不好收场,但是可以吓一吓。 夜昊好面子,绝对不会说出去。 但是必须没其他人在场。 若有其他人在场,知道五品官的女儿,去皇子府还这般不敬,江大小姐会有麻烦。 夜昊对上夜湛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 「上几日本王也听说了,但是本王直接就拒绝了。」 说完他看向杜老,想让杜老给他证明这话的真实性。 杜老会意,立马出来,对着江大小姐一拱手: 「江大小姐稍安勿躁,殿下说的是实话,确有婚事之事,但殿下严词拒绝了。」 「对……对对,本王拒绝了,严词拒绝。」 看着眼前这般有些凶神恶煞的江大小姐。 夜昊话也说不利索了,核桃也盘不润了,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对面的江大小姐看了二人一眼。 没有说话。 面上的不悦却是不减半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 而后,手一用力,茶杯「彭」的一声,破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夜湛松开了手,避免让杯子伤到手。 阿宁的手,要保护好。 夜昊一见,吓得面色发白,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好可怕。 女子好可怕。 江大小姐好可怕。 夜湛看着他,要表达什么意思,溢于言表。 「希望五皇子能有好姻缘。」 杜老看着差不多了,出来说话: 「江大小姐,此事必有误会。 关于婚事,老夫略知一二,确实是有提起过,但是我们殿下可半点都没有同意。」 夜昊擦了一把汗,急忙表态: 「对,本王没有同意。」 这谁敢娶? 鸡飞狗跳,他还想多活几年。 夜湛起身,对着夜昊一拱手: 「既如此,那打扰了,告辞。」 第146章 太丢人了 见人离开,走远,夜昊才回过神来,又擦了一把汗。 擦汗的时候,反应过来,特意看向杜老。 见杜老心有余悸,正在顺胸口的气,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根本没有看他,他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没有人看到,若不然太丢人了。 「人走了。」 杜老抬头向外看去:「走了走了。 这江大小姐,实在彪悍,太吓人了。」 夜昊连连点头:「是是。 吩咐下去,以后江大小姐再来,一律拦住,就说本王不在府中。」 杜老略微沉吟,想到什么,开口道: 「那她若是在府门口等怎么办?就像七皇子府,听闻这江大小姐,每次去七皇子府,不开门就等,等到七皇子府开门为止。」 夜昊一想到那个场景,五官皱在一处,那叫一个难看。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怕。 女子都是老虎。 「本王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居然差点和江府结亲。」 杜老安慰他:「应该是当初说亲那件事,被江大小姐知道了。不过既然殿下没有答应,便也不怕。」 夜昊看着门外,拍了拍胸脯: 「苍天啊,大地,还好没有答应,这要是答应了怎么得了啊。 这老七看起来有点可怜,被这样的人缠上,哪能有好日子过。」 杜老:「殿下,那这七皇子府,咱们还去不去?」 夜昊:「自然。」 此时,七皇子府。 影七正在禀报消息。 「殿下,镇北侯府已经妥协了,今日就会进宫。」
第192页 江穗宁点点头:「若他今日不进宫,便让我们原先安排的人出手,让他今日入宫。」 「是,」 江穗宁:「宫中都安排好了吗?」 光靠一个夜昊不够,风险太大。 她必须要保证,这个不行,那个也能上。 若各方能配合得当,是最好的。 若不能,也不可以失败。 她行事从来不赌,赌徒的博弈全靠运气。 而运气,听天由命。 她靠的,是做无数准备,在无常的变化里,抓住最大的成功概率。 她信奉:事在人为。 影七:「是,都安排好了。」 江穗宁:「很好,五皇子来了吗?」 影七:「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刚刚江大小姐去了一趟五皇子府……」 江穗宁听完,笑了笑。 原本她想让夜湛去找夜昊比试比试,虐虐夜昊,后来一想有些不妥。 在许丞相面前,还是低调些更安全。 就在这时,外头侍卫来报: 「殿下:五皇子来了。」 「把人请去前厅。」 「是。」 江穗宁等了一会儿才过去。 前厅里,夜昊连喝了好几杯茶,想到刚刚那一幕,心有余悸。 两核桃在手里盘得飞快,一下又觉得这核桃盘得没劲。 「老七在干嘛呢?怎么还不来?」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外头院子里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连忙走到门口去迎: 「老七,你终于来了。」 江穗宁进屋,对着夜昊拱手行了一礼: 「五皇兄今日来,所为何事?」 夜昊看了老七一眼,想到刚刚的江大小姐,对老七一脸同情。 江穗宁见他不说话,开口: 「五皇兄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一些军营要务需要处理。」 「哎哎哎,别走啊。」 夜昊赶忙拦住他,而后凑近一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这次来,是通知你一声,老二在背后对付你呢。」 江穗宁侧过头看向夜昊,眉头皱起,一副疑惑的表情。 夜昊一看有戏,拉了拉江穗宁的衣袖: 「老七你先坐下,坐下再说,我这可是有好多秘密消息。」 江穗宁一脸狐疑的坐下,听夜昊把事情长的短的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脸上表情不悦: 「你说,他想让我娶镇北侯府家的小郡主?」 夜昊飞快点头,生怕老七不相信: 「对,千真万确。」 江穗宁想都不想:「不娶。」 夜昊脸上带着得逞的笑,趁热打铁: 「不娶的话,那咱们就好好商量商量。 我们二人合作,把他狠狠的打击一回。 叫他动不动就在背后搞事,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江穗宁看着他,没有回答,显然是并不想参与到这些斗争中。 夜昊:「你要是不去的话,接下来就该等到父皇赐婚了。」 听到这里,江穗宁略微低下头: 「赐婚?」 夜昊吓她:「对对对,一旦赐婚,你就非娶不可。」 江穗宁一脸的不愿意,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夜昊抓狂: 「赐就赐吧,反正都要娶,那就随便娶一个,反正有了这回还有下回,我也不能回回都这么去跟他们周旋。」 夜昊愣住,他没想到老七居然会这么说。 不过按照老七的性子,也确实对娶妻之事不上心。 「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小郡主,就这么娶了她,你甘心。」 江穗宁一副认命的态度: 「不甘心又能如何?父皇要赐婚,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小郡主我确实不喜欢,但比起江大小姐,还是好一些,若真的赐婚江大小姐,那才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到江大小姐的时候,江穗宁面上的表情,又气愤,又郁闷,脸上表情丰富,像打翻了调色盘。 夜昊看着老七这般吃瘪的样子,很想笑。 但是他忍住了。 江大小姐确实彪悍,被她看上,实在是惨。 「你不想娶可以不娶,只要我们联手,我就帮你,如何?」 江穗宁上下打量了夜昊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眼中满是不相信和看不起。 夜昊气急:「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跟你说,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不能看不起我。」 后面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穗宁一动不动,又撇了他一眼,眼中是明晃晃的不屑。 「你走吧,我还有事。」 夜昊拦住,满脸的不高兴: 「哎,我说你什么意思?」 我这是为你好,你只要跟我合作,我们绝对能让老二翻不了身。」 「就凭你?」 江穗宁说完,也不等夜昊说话,直接往门外而去。 夜昊愣在原地,被老七那一句「就凭你」气得火冒三丈。 他有这么差? 他堂堂大周五皇子,老七居然看不起他? 这他能忍。 实在太可恨了。 杜老看他气得头顶要冒烟,手上的核桃盘得哗啦哗啦响,生怕他一个激动气得撅过去。
第193页 「殿下,既然七皇子不合作,那就算了,等殿下事成,七殿下必定会对殿下刮目相看。」 夜昊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憋屈得不行。 「走。」 「是。」 二人刚刚出了七皇子府,还没上马车,就听到有消息传来: 「殿下,镇北侯进宫了。」 夜昊一下看向皇城,心中气愤。 什么叫就凭我。 本王就让你们看看,就凭本王,本王一个个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走,进宫。」 第147章 向皇上求个恩典 皇宫。 御书房。 窗户大开,窗外,初夏的景致宜人。 窗前的小桌上,摆着一盅汤,还有两碟精緻的酥酪点心。 许贵妃和皇帝分坐桌子两侧。 在说到十多年前的夏游骑马时,大殿里传来阵阵笑声。 说到当年,皇帝一脸的追忆。 「那时你比昊儿现在的年纪还要小,天不怕地不怕,要和朕赛马。」 许贵妃娇笑:「是臣妾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过能一睹皇上英姿,被人嘲笑一番,臣妾心中也欢喜。」 皇帝面露笑意,看向许贵妃: 「也就是现在,你才说这种话,当年你可是很不服气呢。」 许贵妃:「旁人嘲笑臣妾也就罢了,皇上还打趣臣妾。 也就是现在,臣妾知道皇上是跟臣妾打趣,若是放在十多年前,皇上如此,臣妾可是要哭鼻子的。」 听着这话,皇帝哈哈大笑,抬手伸出食指对着许贵妃点了点: 「你呀你呀,还是跟从前的性子一样,不守规矩。」 许贵妃眉眼一扬:「臣妾打小,便如此,父亲母亲管不住臣妾,倒教皇上宠得服服帖帖。 臣妾也颇为无奈,不过既是皇上,臣妾心甘情愿。」 御书房里传来皇帝爽朗的笑声,一听便知道心情愉悦。 许贵妃笑着把桌上的汤盅往前推了推, 「皇上尝尝,这是臣妾最新学会的灵芝银耳羹,初夏食用对身体最为有益处,上回听皇上说嗓子有些不舒服,臣妾问了太医,说此汤润喉养身。」 皇帝看向桌上的汤盅,拿起勺子搅了搅。 汤汁晶莹剔透,一看就很有食慾。 喝一口,银耳炖得又糯又滑,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入口清甜。 「不错不错,你呀,性子好,又细心,劳你费心了。」 许贵妃:「皇上说的哪里话,照顾夫君是臣妾的本分,皇上喜欢就好,不过这个得换着喝,等过两日,臣妾再给皇上做。 等下回昊儿入宫,便也有口福了。」 皇帝又喝了两口,满意的点了点头,提到夜昊,开口道: 「刚刚提起我们当年,说起来昊儿也该成婚了。 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封王成婚了。」 许贵妃:「是啊,皇上说的,正是臣妾心中想的。」 皇帝:「上回宫宴,朕说给他们三个赐婚,他们两个倒好,都求娶了江家小姐。」 许贵妃顿了顿,面色有些踌躇,踌躇后还是开口: 「皇上不知,此事,其实是个误会。 昊儿根本对江大小姐无意,不过是听二皇子想要求娶江家大小姐,觉得好玩才跟二皇子来争一争。 昊儿呀,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哪里想到娶妻呢。 臣妾跟他说了几回,他都有好些日子没来臣妾宫里了,他根本就没想过娶妻这个事。」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朕就说他怎么求娶,原来如此。」 许贵妃赶紧接话: 「不想娶也就算了,怎么这种事还要去跟自己的皇兄争抢?如此也太不像话了。 臣妾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当即便好好教导了昊儿一番,昊儿也认了错。 本来是要告诉皇上的,不过皇上国事繁忙,这种小事,臣妾便也没有跟皇上提起。 况且,昊儿已经知错,臣妾便由着私心,替他瞒下了。 还请皇上别责怪昊儿,要怪就怪臣妾,教导不严。」 皇上又喝了一口汤,摆摆手: 「你做母亲的,有些私心也说得过去,况且昊儿已经知错,也就罢了。 他的性子直,朕知道他没有坏心,就是小孩心性,爱玩,和自己的皇兄争亲事,倒也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不过,这老二难道真的对江大小姐有心?」 许贵妃:「这个臣妾就不知了,或许得问问德妃姐姐。」 皇帝若有所思: 「这件事是得问问,能把他们的亲事给定下来,也算是了了一件大事。 你对昊儿的亲事,可有意向的人?」 说到这个,许贵妃略微低头: 「不瞒皇上说,确实是有的,昊儿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他不想娶妻,但是臣妾做母亲的,却不能不准备。」 皇帝点点头:「是哪一家的女儿?」 许贵妃:「其实,臣妾暗地里悄悄的看了好些小姐,最让臣妾中意的,是太史令崔家的女儿。」 皇帝面露诧异,看向许贵妃: 「太史令崔家?」 许贵妃:「是,太史令主要负责撰写文书,整理古籍,崔太史可谓饱读诗书,他家的女儿亦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理。
第194页 崔大人身为太史令,虽然是六品官,但是娶妻娶贤,家宅安宁,便是一大福泽。 臣妾最主要考虑的一点是昊儿,昊儿心性率真,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能力。 臣妾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家宅安宁,子嗣丰盈,别闯祸,便很好了。」 许贵妃说完,悄悄的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点点头。 而后对许贵妃投来一个安慰又赞赏的眼神:「贵妃能如此想,是昊儿的福气。」 许贵妃:「做父母的,总是为子女着想的,不过,臣妾求皇上先别那么快说,昊儿的性子,皇上也知道,若突然说了,王府怕是得闹翻天。 臣妾向皇上求一个恩典,臣妾找机会会好好的跟昊儿说说此事,然后制造些机会让二人见见面,培养培养感情。 待时机成熟,臣妾再来求一道赐婚圣旨,到那时还请皇上恩典。」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自然,朕答应你。」 许贵妃一脸感动,抬起帕子擦了擦眼角,跪下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起来吧,昊儿也是朕的儿子,你为昊儿打算,也就是为朕分了忧。」 许贵妃刚刚起来,外头,康公公进来传话。 「皇上,德妃娘娘来了。」 皇帝:「 哦,让她进来吧,朕正好有事要问问德妃。」 「是。」 德妃一进御书房,见着许贵妃在,脸色略微有些异样。 心道:难道她也是听说了赐婚的事。所以才来的?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德妃飞快的收敛好脸上的表情,对着皇上俯身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贵妃娘娘。」 「平身。 朕正有事要问你,你就来了。 德妃起来,低着头,态度恭敬:「皇上请问。」 皇帝:「上回宫宴,老二求娶了江家小姐。朕问问你,老二可是真心求娶? 若老二真对江大小姐有意,朕便为老二赐婚。」 第148章 上交兵权 德妃听着这话,心中一惊。 「皇上,没有的事,这件事是误会。」 德妃一听问话就知道,应该是许贵妃刚刚说了什么。 她也是为此事而来的,自然知道自家儿子对江家小姐无意。不仅无意,而且还要把江家小姐推给夜昊。 为了不让七皇子和江家小姐求赐婚,夜凛放出了自己和夜昊上摺子求赐婚的假消息。 今日她就是来为夜凛放出来的那个假消息善后的,以及提一提夜昊的婚事。 只是,眼下许贵妃先来,她不知道许贵妃说了什么,这件事不敢贸然提。 摺子的事,只看皇帝会不会问责,若皇帝不会问,那便是这道假消息没有传到皇帝的耳中,既然皇帝不知道,那她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皇帝:「哦,竟然是误会。」 德妃:「是,江家大小姐和凛儿,没有什么来往,更谈不上情谊。 而且江家大小姐在大殿上说,此生非七皇子不嫁,若强行赐婚,怕是只能成一对怨偶。」 皇帝:「既是误会,那此事便罢。」 「是。」德妃听皇帝没有提起摺子之事,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许贵妃在,夜昊的婚事她也不敢提,只等着私下里卫家和丞相府说好再来了。 就在这时候,康公公进来禀报: 「启禀皇上,镇北侯求见。」 皇帝:「镇北侯来了,让他进来。」 许贵妃和德妃见状,赶忙道: 「皇上政务繁忙,臣妾告退。」 二人退下。 镇北侯进了御书房。 镇北侯今年六十出头,半头白髮,但精神矍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这是久经沙场的武将,跟朝中的文官不同。 「微臣,参见皇上。」 皇帝两口喝完汤,看向镇北侯: 「爱卿免礼。」 镇北侯起身,又行了拱手礼:「多谢皇上。」 「说吧,什么事?镇北候似乎,许久都未入宫了。」 镇北候又一拱手: 「皇上,微臣今日来,是有两件事,想要跟皇上说。 第一件,是想要跟皇上请辞西境的兵务。」 镇北候一边说着,一边呈上了手中的兵符。 皇帝一看,眉头微挑: 「爱卿这是何意?」 镇北候:「启禀皇上,微臣年纪大了,带不动兵了。微臣府上,也没有可用的将材,微臣惭愧,儿孙不济,皆难担大任。 微臣交出兵符,朝廷正好可藉此培养新的武将,以免万一有什么事,朝廷无武将可用。」 镇北候一番话,为国为民,大仁大义,挑不出半点错来,那些挑剔的御史们听了,都得为镇北候拍手叫好,贊一句:镇北候高风亮节。 但是皇帝,却是神情一凛,眼带探究: 「第二件是什么?」 镇北候稳住心神:「第二件,便是想要向皇上求一纸赐婚。 皇上也知道,微臣老来得女,对这女儿甚是疼爱,便想要为女儿找个归宿,想要求皇上赐个婚。」 皇帝表情瞭然,往椅背上一靠: 「不知镇北侯,想要让朕赐婚的是谁?」 镇北候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一时心中有些忐忑,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也不能退却,只能说完。
第195页 二皇子想要他的兵权,他不能不给,眼下他还能用兵权谋一桩婚事,要不然这兵权白让他交,他也得交。 「回皇上,微臣请求皇上为小女和七殿下赐婚。」 皇帝:「哦,老七。」 镇北候有些战战兢兢:「是。」 皇帝喝了一口茶,一副沉思状。 在镇北候说完这些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同意。 从婚事来说,七皇子娶镇北侯家的郡主,倒也算门当户对。 而且两人年纪相仿,男婚女嫁也是正当。 但是从兵权来说,就有些不对了。 兵权在将帅手中,等下回战事起,便可直接调配战士前往前线。 而拥有兵权的将士,以护国为己任,也不会轻易如此上交。 兵将在外打仗,拥有兵权,哪怕现在回了京城,兵权是他们的依仗。 若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朝廷不会主动要求上交兵权,如此有卸磨杀驴的嫌疑。 但是将士主动上交兵权,对于皇帝对于朝堂来说都是好事。 只不过,眼下无事,镇北侯却要上交兵权,若只为自己的女儿换取一纸婚书,这个理由说不过去。 底下的镇北候,低着头,不敢说话。 虽然按照设想,皇帝一定会同意,等同意之后,皇帝肯定会问他兵权交到谁手上合适,到时候他再按照二皇子吩咐,举荐二皇子的人,这件事也就算完了。 只是眼下皇帝不说话,让他心中很是忐忑。 君心难测,他生怕说错,惹得皇帝不快,便也沉默着。 原本这件事,他是不同意的,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把兵权交上去了,保子孙无虞,让女儿得偿所愿,七皇子也确实是个大丈夫,女儿不会吃亏。 他又和二皇子有这层交易,往后的镇北侯府,不说大富大贵,但起码可以保得镇北侯府,一门平安。 皇帝看向镇北候,正准备说话,康公公来报: 「皇上,五皇子来了。」 皇帝几不可见的吐出一口气:「老五来了,让他进来吧。」 「是。」 夜昊进来,一见镇北侯还在,心道好险。 刚刚在外面,他碰到一个内侍,倒了他一身茶水,又去换了一套衣裳,他还怕晚了,现在看来,倒是刚刚好。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老五来了,正好,镇北侯请了个事,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夜昊愣了一下,刚刚来之前,杜老已经想好了他进宫面圣的理由和藉口,但却没有说要怎么切入镇北侯府的事情。 他还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突兀。 万万没想到,皇帝就直接问了。 这不就巧了吗?他就是为这事而来的。 夜昊看了一眼镇北侯,又看向皇帝: 「是,父皇。」 皇帝看了一眼康公公。 康公公当即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未免夜昊听不懂,特地说得简洁明了。 夜昊听完,对夜凛嗤之以鼻。 就知道搞这些阴谋诡计,想要兵权,门都没有。 还好杜老刚才提醒了他,应该要如何说,才不会引起皇上的怀疑。 他想了想,挠了挠头,然后开口道: 「父皇,这种事情儿臣不懂,但是,儿臣不同意。」 第149章 镇北候来都来了 云归楼。 二楼雅间。 江穗宁看着夜湛,无奈的嘆了一气。 「明明才见过,怎么又要见面?」 不能去王府,也不能去江府,便只能在外面偷偷的见。 江穗宁看着眼前的夜湛,莫名有一种自己在拐卖纯情少年的即视感。 夜湛一脸幽怨: 「那是昨儿,昨儿见了,今儿又没见。」 穗宁:「好好好,你说得对。」 「说吧,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见面谈。」 夜湛咳咳了两声,脸上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夜昊入宫了。」 穗宁:「不错,现在应该正在谈呢。」 夜湛:「他这般进宫,会不会很突兀?」 穗宁:「会,不过问题不大,因为皇上需要他。」 夜凛的想法没问题,让镇北侯交兵权,换一纸婚书,完全说得过去。 但问题在于:他没有选对时机。 眼下无战争,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北境西境都很太平,而镇北侯?!却突然交兵权,一定会引起皇帝的怀疑。 那皇帝怀疑归怀疑,肯定不会问镇北侯缘由。 这时候,无论是谁去了御书房,皇帝都会问这个人的想法。 夜湛:「但是,就夜昊那个脑子,会不会坏事?」 穗宁:「这几日,杜老对他耳提面命,应该问题不大。 因为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并没有让杜老教他具体如何说。 只要他记着:兵权不能给二皇子,撮合小郡主和二皇子,可以把我们凑在一起。 然后再记着从哪一个方向去说,不是这个方向的不能说,那基本不会有问题。」 夜湛:「那夜昊那个性子,可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 穗宁:「大方向我们已经把控好了,其他的让他自由发挥,说不好就乱拳打死老师傅了呢。
第196页 至于剩下的那一两成不确定的因素,我们担心也无用。 尽人事听天命,没有十成十稳确定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提高成功的机率。 放心吧,若他实在搞砸了,我们还有补救方法。」 夜湛追问:「什么补救方法?」 穗宁看着他,笑了笑: 「山人的妙计,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夜湛苦着一张脸。 他是真的担心,越是在乎便越是担心。 「那你在这待会可好,等出结果了再回去。」 江穗宁对上他巴巴的目光,轻嘆一气。 「好好好。 那我就在这呆着,你会下棋吗?」 夜湛点头:「会。」 穗宁:「那我们下两局。」 宫中,御书房。 皇帝听了夜昊若说,笑了: 「给老七赐婚,你怎么不同意?说来听听?」 夜昊:「这兵权本来就是父皇给的,是朝廷的,天下太平,将士回京,上交兵权,天经地义。 怎么能用兵权来交换赐婚圣旨? 拿别人的东西跟别人换东西,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镇北候打仗的功劳,父皇已经封了他侯爵,还有其它的赏赐,完全没有亏待镇北候府。 镇北候这样做也太不地道了。 再说了,七皇弟是我大周的皇子,若说小郡主仰慕七皇弟,想要求父皇赐婚,那还说出去好听一些。 用兵权来换赐婚,儿臣第一个就不同意。拿朝廷当什么?拿父皇当什么?拿七皇弟当什么?」 夜昊一边说着,表情义愤填膺。 皇帝看着这一幕,忍住笑。 这确实是像夜昊能说得出来的话。 而且除了夜昊,怕是也没有人敢这么把这背后的意思明晃晃的说出来。 这些约定俗成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但被夜昊这么一摊开说出来,似乎有些豁然开朗之意。 话确实不好听,但理却是这么个理,他竟觉得夜昊说得很对。 底下的镇北侯已经吓坏了,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微臣绝无此意,只是两件事撞在一块儿了,未曾想着就一块说了,完全没有胁迫皇上胁迫七皇子的意思。 无论皇上赐不赐婚,这兵权微臣也是要交的。」 夜昊撇了镇北侯一眼,拿起他手中的兵符,直接交到了皇帝的龙案上。 「这就对了嘛,你两件事一块说,这不是平白惹人误会吗?为人臣子,谨言慎行的道理居然都不懂?」 镇北侯收回空空如也的手掌,欲哭无泪。 「是是是,五殿下说的是,微臣受教。」 夜昊自然的接话:「还有这个婚事,父皇,要儿臣说,也不行。 你镇北侯年纪大了,不能带兵,镇北侯府也没有将帅之才,但是我七皇弟可是要带兵打仗的。 万一到时候边境有动乱,七皇弟那可得出征,守护一方百姓,守护我大周国门。 听闻,当初小郡主为了见七皇弟,跑去了军营中,差点延误军机。 这是草菅人命啊。 为了一己之私,置军队的士兵性命于不顾,置我大周的安危于不顾。 父皇,儿臣觉得,绝对不能冒这个险。谁嫁给七皇弟都可以,唯有镇北候府的小郡主不行。」 镇北候脸都吓白了。 「皇……皇上,当初那件事,确实是小女做错了,微臣已经严厉的处罚了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当初小女年幼……」 夜昊打断他:「年幼不年幼的,我们也不能拿大周的安危来赌你们家小郡主是不是懂事。 万一再来一回,万一又延误军机,你们镇北侯府满门也不能挽回损失。 父皇,儿臣以为万万不可。」 说到军机要务,皇帝面色严肃,开口道:「老五说得对。」 地上跪着的镇北侯额头掉下豆大的汗水,面如土色。 兵权交了上去,婚事赐不下来,实在是出师不利。 夜昊看了二人一眼,对着皇帝一拱手: 「父皇,虽然不能给小郡主和七皇弟赐婚,但是父皇可以另选一人。 镇北侯来都来了,也不好让他空手而归。 要儿臣说,二皇兄就很合适。 二皇兄性子沉闷,小郡主却是个欢脱的,正好互补。 父皇不知道,二皇子府,儿臣每次去,那气氛都压抑得很,一点都不欢乐。 而且二皇兄不成婚,七皇弟想成婚都不好意思跟父皇说,长幼有序嘛。」 第150章 为七皇弟赐婚,儿臣有一个人选 前面那些话,皇帝听了只当笑话。 但是后面这句话,倒确实说对了,大的不娶,小的也不好成亲。 「你还知道长幼有序。」 夜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皇帝看他如此,心情舒畅了不少,也不跟他计较这个词,用在这里的不合时宜。 虽然刚刚夜昊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镇北候上交了兵权,应该安抚一二。 郡主的身份,做个皇子妃,无可厚非。 虽然镇北侯没了兵权,但是门楣不低。许贵妃给夜昊相看的太史令家,也才京都六品。 老七是绝对不能够赐婚的,延误军机是关乎国运的大事。
第197页 至于老五,刚才许贵妃说了太史令家的女儿。既然许贵妃相看好了,那定然是跟夜昊般配的。这里就不考虑了。 这老二,确实性子太闷了一些,这镇北侯府小郡主性子欢脱,倒也还不错。 而且镇北侯府在武将中颇有威望,是很大的助力。眼下又交了兵权,不会被人忌惮…… 皇帝:「镇北侯觉得,朕的二皇子如何?若是可以,朕便为他们赐婚。」 镇北候已经擦了无数回的汗,皇帝这么问,他哪里敢说不好不行。 「皇上的儿子,个个人中龙凤,二皇子亦是俊杰,若能得皇上赐婚,微臣感激不尽。」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来人,拟写一份赐婚圣旨,盖上大印,让镇北候带回去。」 「是,陛下。」 康公公应声,当即传了中书令。 镇北候低着头,哆哆嗦嗦的开口: 「多谢皇上,微臣叩谢隆恩。」 一旁的夜昊懵了。 这么容易吗?就这么容易这件事情就被他给办成了吗? 兵权直接交到了皇上手中,皇上也没有问镇北侯府推荐人选。 而近期也没有什么战事,夜凛不会带兵,没了镇北侯的举荐,兵权落在夜凛头上的机率实在太小。 还有夜凛跟邵灵燕的婚事,居然就这么成了? 就这么成了?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居然如此轻易? 夜昊又震惊又激动。 还有几分飘飘然。 这朝堂上的事,实在是太有趣了,他喜欢。 回去之后得跟杜老好好说说,下回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带上他。 他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夜凛知道消息后,惊恐的表情。 还有夜湛知道消息后,一脸佩服的表情。 哈哈哈,我真是天才。 夜昊心中已经笑开了,奈何场合不对只能忍着。 等回了府,一定要敞开了笑。 皇帝看了镇北候一眼。 「郡主的婚事,就这么定了。至于老七,朕另外给他寻一门亲。」 镇北侯给自己的女儿求赐婚,他不同意赐婚人选,赐了这一个,另一个最好也一块赐了。 一是老七确实已经到了这个年岁,府里有个人相互照顾,也好。 二是拒了镇北侯的赐婚,另外一个也赐了,起码在表面上看起来算是公平。 只是这人选,他得好好想一想。 「镇北候退下吧。」 「是。」 镇北候此时憋屈得要死,但也只得恭恭敬敬的退下。 此时的镇北侯府,没有能跟皇上谈判的筹码,镇北侯府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有的,只有曾经的军功。 皇帝若是不给,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之前他太想当然了,觉得自己交出了兵权,好歹也能圆了女儿的一个心愿,万万没想到,被夜昊一搅和,事情完全乱了套。 没有把兵权的掌控,举荐给二皇子的机会。他也不敢主动提起,若不然,太刻意明显了。 自家女儿没有赐婚给七皇子,反而赐婚给了二皇子。 他不敢想像二皇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如何。 镇北候出了御书房,后背已经汗湿一片,脸却皱成了苦瓜,这一次,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镇北候府没了兵权,对二皇子一点帮助都没有,自家女儿嫁过去,可怎么有好日子过。 他站在御书房门口,等着中书令的圣旨。只觉得这夏日的日头,无比刺目。 御书房内。 皇帝看向夜昊,看他没走,正想问他入宫何事,夜昊便先开口了。 「父皇可是要为七皇弟赐婚?」 皇帝笑了笑:「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夜昊心中那叫一个激动。 原本把老二的事情解决,让老七看看他的能力狠狠打老七的脸,就已经很爽快了。 万万没想到,还有机会摆老七一道。 他自然还记得从七皇子府出来,自己心中的憋屈。 老七居然敢看不起他。 谁能想到这报仇的机会,嘿,它说来就来了。 「父皇,若说七皇弟,儿臣倒是有一个人选。」 皇帝:「说说看。」 夜昊:「儿臣以为,这江府的江大小姐,就非常合适。 二皇兄府上,是比较的低沉,但七皇弟府上,那就是比较冷清。 江大小姐才貌双全,性子温婉,美名在外,又会一些骑射功夫,正好跟老七配成一对。 还有上回宫宴上,江大小姐可是非七皇弟不嫁。这几日,更是常常去老七府上,老七也让她进门,可见二人两情相悦。 要不然,就七皇弟那个性子,怕是在他门前等半个月都不一定让人进府呢……」 夜昊说得活灵活现,把江大小姐夸到天上有地下无,什么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开口就夸,夸得他自己都要相信了。 心中想的却是:就江家大小姐那个火爆的性子,他很期待看到七皇子府鸡飞狗跳的场景。 而且刚刚进宫前,在老七府上,他可是亲耳听到老七说:宁愿娶小郡主都不愿意娶江大小姐的。 老七不想娶,他就偏要把江大小姐跟他凑成对,希望老七以后别哭才是,虽然他心里十分期待见到这一幕。
第198页 皇帝略有所思:「还有这种事?」 说这话时,皇帝不知想到什么,心中有一丝愧疚。若真如夜昊所说,老七有了心上人,他自然是很乐意成全的。 那江家小姐,他也见过,上回宫宴之上,不卑不亢,模样也不错,说什么非君不嫁,看起来对老七也是一往情深。 虽然身份差了些,不过老七有心也就罢了,许贵妃给老五找的人,身份也不高。 皇帝如此想着,已经上了心。 第151章 实乃天作之合 夜昊听皇帝这么问,赶忙道: 「是啊是啊,京城的人都知道,江大小姐每回去七皇子府,七皇弟都会见,虽说是让人家等了等,但好歹开了门。 父皇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打听打听。 这七皇弟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呢。 父皇也知道,七皇弟脾气火爆,但江大小姐性子温婉,二人欢欢喜喜一家人,也免了七皇子府冷冷清清。 父皇不知道,儿臣为了七皇弟,那可是操碎了心。 这江大小姐,可跟小郡主不一样,江大小姐十分懂分寸,你看她在宫宴上说的话,非七皇弟不嫁,只表态,却半点不强求,若以后真有什么事,她绝对不会坏事。 江大小姐喜欢七皇弟,必定七皇弟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王府和谐,父皇也能早点抱上孙子不是……」 夜昊发挥了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把这几日听到的消息,全部搜罗了一遍说了出来。 给人一副热心肠月老为兄弟考虑的态度。 皇帝听着,很是心动。 「七皇子府,确实冷清了些。」 「这样,传老七来,朕问问他。」 夜昊一看要穿帮,赶紧道: 「父皇还是别问了,你问他肯定不承认。在这种事情上,七皇弟还没开窍呢。依儿臣说,父皇还是直接赐婚算了。 皇帝语气严肃:「这种事如何能随意?」 而且,他愧对夜湛的母妃,终身大事不能马虎。 「过几日再说吧,等他进宫,朕问问他。」 而后,他看向康公公: 「去把钦天监叫来,先看看八字如何。」 康公公:「是。」 皇帝看向夜昊:「你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可是有事?」 夜昊见事情做了一半没下文,一颗心吊着在半空中,很不是滋味。 听到皇帝问话,赶紧回答: 「哦,父皇,是儿臣外祖父跟儿臣说娶妻的事情,儿臣就是来求求父皇,再等几年,儿臣还小呢,儿臣不想娶妻。」 皇帝想到今儿许贵妃说的话,看向夜昊:「你刚刚说老二和老七的时候不是头头是道吗?怎么轮到自己就怂了? 什么年纪小,老七还比你小一岁,这都要赐婚了,你的事当然也要提上日程。」 话说到这里,夜昊一脸菜色,有点后悔刚才话说多了。 「父皇,就再等一等嘛,儿臣这属于说人家头头是道,到自己头上就整不了了,父皇又不是不知道儿臣。」 皇帝笑了笑:「行啦,你的事你母妃自有主张,倒也没那么快。」 夜昊听着这话,喜忧参半。 看样子这妻是如何都得娶一个了,不娶一个这几个长辈是不会放过他的。 唉,孩子好可怜,为什么要欺负孩子呢? 夜昊一阵长吁短嘆,皇帝挥了挥手。 「去见见你母妃吧,这种小事别跟你母妃置气。」 夜昊嘆了一气,对着皇帝拱手一礼:「是,父皇。」 夜昊走后,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钦天监邱康时来了。 「臣邱康时,见过皇上。」 皇帝看了邱康时一眼: 「起来吧,朕预备给老七和江家大小姐赐婚,你合合八字看看。」 「是。」 邱康时起身,把手中的两份生辰帖呈上。 刚刚从接到口谕,他第一时间让人去了一趟江府。 「皇上看看,为七殿下赐婚,可是江翰林府上的嫡大小姐江穗宁。」 康公公把生辰帖递上去,皇帝翻开看过:「不错。」 皇帝看完,把生辰贴一合,康公公又送下来。 邱康时这才翻开生辰贴查看。 一边看一边抬头看看窗外,又看看四周,手指不停的捏算。 在一番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之后,邱康时看向皇帝: 「皇上,七殿下和江大小姐,二人的八字相连,实乃天作之合。 若二人成婚,对我大周的国运亦有助益。 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皇帝一听,面色变幻,他向来对这些鬼神命理之说很是敬畏,但是却也最不喜有人装神弄鬼。 此时对邱康时说的话,抱以怀疑态度。 「此言当真?」 邱康时:「回皇上的话,当真。 自古以来,有不少人都说八卦命理一术,是玄学之说,但这气运却是真实存在的。 有人步步高升,有人怀才不遇,这国之气运,更是玄不可言。 臣以为,命理之事,不可尽信,然也不可不信。 从七殿下和江大小姐的八字命理来看,合则吉无不利,于国运风调雨顺。 二人天生婚配,若配于他人,不出一月,必生祸患。」 邱康时一番话,说得玄之又玄。
第199页 皇帝听着,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对,邱康时的说法太过异常了。 更像是刻意为之。 像是刻意想要为二人赐婚成功,才说出这些匪夷所思的话。 他想到什么,一时,原本想要为二人赐婚的心思,也散了七七八八。 再一想到刚刚夜昊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想,哪哪都是疑点。 夜昊没什么脑子,他说的话肯定是有人教他的。 邱康时见皇帝没有说话,鼓起勇气又补充道: 「皇上若不想为这二人赐婚,这二人也断不能各自婚配。 臣钻研命理多年,头一回见到如此特别的命数,却又关乎一国之气运。 一干一坤互为卦,一阴一阳相落盘。 臣说的天作之合,非一句客套吉利之言,而是命数里,婚约相配,阴阳相合,真正的:天作之合。」 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退下吧。」 「是,皇上。」 邱康时退了出去。 等出了御书房,回想到刚刚皇帝看过来那一眼,只感觉到自己在鬼门关门前走了一遭,惊心动魄。 他不知道为什么七皇子会让他这么说。 若是想成婚,只说天作之合就是。 若是不想成婚,只说八字不合便好。 为何还要牵扯上命理之术,说得神乎其神。 这不是平白惹人怀疑吗? 还有那「风调雨顺」四个字一出口,他都惊出一身冷汗,难道二人不成婚,就风不调雨不顺了? 邱康时不敢多想,一边走一边擦汗。 好后悔和七皇子合作,上了这艘贼船,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危险。但是被人捏着七寸,哪怕掉脑袋,也得照着吩咐做完。 这边,邱康时刚刚离开,二皇子夜凛便进了宫。 第152章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御书房里。 皇帝正琢磨着邱康时说这些话的目的,便听到了内侍来报:二皇子求见。 听着夜凛来,他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儿,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来,绝对不是巧合。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各自以谁为势,又各自以谁为主。 镇北侯进宫交兵权,若不是夜昊打乱,他必定会让他推举收理兵权的人,镇北候想推举的,是谁? 还有邱康时,神神叨叨危言耸听一番话,又是听了谁的指示? 「去,让老二进来,朕今儿就看看,他们要给朕唱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康公公赶忙应下:「是,皇上。」 大殿外,夜凛进门。 一见皇帝,扑通一声跪下: 「父皇,儿臣听到了赐婚的消息,儿臣不愿娶镇北侯府的郡主。」 夜凛努力稳住心神,天知道,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要疯了。 怎么最后会是这样? 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当听到说是夜昊进了宫的时候,他大约已经明白了,是丞相在背后搞鬼。 丞相一定是知道了,镇北侯府要上交兵权,也知道他想要镇北侯府的兵权,所以夜昊才会入宫得这么及时。 至于把邵灵燕推给他,那纯粹就是为了噁心他。 且不说镇北侯府有兵权的时候,他不会娶邵灵燕,更何况现在镇北侯府一具空壳,什么都没有,他更不可能娶。 趁着此事还没有大肆宣扬开,他必须要进宫面圣,哪怕这个婚最后退不了,他也要让皇帝知道:此事,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皇帝看着夜凛,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二,君无戏言。」 夜凛听着这话,心往下沉。 「父皇,儿臣不愿意,其实是儿臣有中意的人选,儿臣想娶的,是江家大小姐,并非小郡主。」 没办法了。 如果一定要两个选一个,他选江大小姐,一旦江大小姐入了二皇子府,他就掐住了老七的命脉,比起邵灵燕来说,江大小姐对于他的价值更大一些。 虽然求娶江大小姐很冒险,但是为了老七,值得一试。 以后江大小姐没有用了,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江大小姐合理去世。 「哦?」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略微抬头,看向大殿一角摆着的夜明珠。 心中已经明白了今日这一出的大概。 若老二对江大小姐有意,那今儿老五来这一趟,也就说得过去。 老五和老二向来不和,老五知道老二喜欢江大小姐,把人拆开,确实是很有可能的。 把郡主许给老二,把江大小姐许给老七,如此,老二和江家小姐不能在一起,确实是老五能干出来的事。 若老二说的是真的,那钦天监邱康时,撮合老七和江家小姐,必定就是老五的人。 镇北侯府上交兵权,换女儿和老七的婚事。 无论是兵权还是婚事,都对老七没有半点好处。 镇北侯不是老五的人,要不然老五没必要出面破坏。那镇北侯此举,就是老二的授意。 所以,今儿这一出,是老五和老二斗法,而老七,受了无妄之灾。 想到这里,已经一切明了。 这两个儿子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一出。 皇帝脸上带着隐约的怒意。
第200页 连早上许贵妃说的那些话,此时都显得刻意为之。 原来,这两人,已经斗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皇帝看向夜凛,语气意味深长: 「你现在,预备如何?」 夜凛听着这话,心中害怕,但是却不得不开口: 「父皇,儿臣想求娶江大小姐。」 皇帝盯着他:「说实话。」 夜凛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赶忙磕头,紧紧咬住牙关:「父皇,儿臣说的句句属实。」 皇帝抓起桌上的茶杯,向着夜凛丢了下去: 「朕就这么好骗吗?」 夜凛一看皇帝生气,连连磕了好几个头,一边磕头一边大唿道: 「父皇,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儿臣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欺瞒父皇的意思。」 皇帝语气更冷了。 「镇北侯是你让他入宫的,交兵权也是你的主意,你母妃说,你对江家小姐无意。 你若为兵权入宫,朕也只骂你一句:谋略不善。 而你却拿了一个江家小姐来做幌子,朕的太傅就是如此教你们的。」 皇帝大喝,看起来是真动怒了。 夜凛不明所以皇帝为何如此,但是话已经说出去,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他语气哆哆嗦嗦: 「父皇,儿臣对江大……」 「够了。」 皇帝不想再听,直接打断,长嘆了一口气,看向夜凛,一脸的失望。 夜凛吓坏了,一句话不敢多说,耳边才听到皇帝的声音。 全是恨铁不成钢。 「老五率真,一心只爱玩,老七是将帅之才,却不善朝堂。 朕对你寄予厚望,但是你,太让朕失望了。 你想要的东西,可以去争,可以去抢,可以去谋划,却万万不该,如此拙劣。 朕问你,为何是江家小姐?」 夜凛闻言,整个人呆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皇帝话说到这里,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就是皇帝属意的储君。 怎么?怎么会…… 所以,其实皇帝一直都知道他的野心。 也一直都知道,他和夜昊的争斗。 皇帝放任他们之间的争斗,其实是为了磨练他。 而眼下,他为了让老七和江大小姐二人不能在一起。本末倒置,把兵权放到了第二位。 如此,皇帝如何不失望。 一时,夜凛心中百感交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咬着老七和江家小姐不放,除了不知道皇帝的心思,还有是这几日他收到许多有关于二人相互有心的证据,那么好的机会,他不能放弃。 如今这般闹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对他的印象一定大打折扣。 若不是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筹谋,他都要怀疑,有人未卜先知,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刻。 真的,太巧了。 到这时,他再不敢把老七和江家小姐的事情说出来。 「父皇,儿臣知错。」 皇帝脸上的怒意更盛:「朕问你的是,为何是江家小姐。」 夜凛心中无比纠结。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在这件事情上起文章,但是那么好的机会,放过实在可惜。 夜凛狠狠咬牙,做了决定。 皇帝已经对他颇有微词,他不能再让皇帝失望,至于老七和江家小姐,以后再找机会了。 「父皇,儿臣就是随意扯了个人,想要进宫来探听消息的。」 皇帝冷哼一声: 「知道说实话了。」 夜凛低着头:「父皇,儿臣知错。」 皇帝:「回去吧,赐婚圣旨再无更改,朕君无戏言。」 说完,他看向夜凛,又补充了一句: 「镇北侯府的郡主,做二皇子妃,门当户对。 镇北侯府是将门,哪怕子孙不争气,但是手下将士不少,在他们中有一定的威严。 你以后,会用到的。」 夜凛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对着皇帝行了个大礼: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夜凛退下。 康公公过来,给皇帝斟茶。 皇帝:「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康公公:「陛下的决定,必然都是对的。」 皇帝:「朕也是人,是人就会错。 明日早朝后,把老七请过来。」 康公公看了皇帝一眼,飞快又收回目光:「是。」 第153章 她忘记的事 云归楼。 夜湛和穗宁临窗而坐,中间的桌子上摆着棋盘,一侧是茶水点心。 夜湛看着棋局,笑道:「阿宁,又平了。」 穗宁:「殿下很厉害。」 众人都知她舞和琴好,却不知,她最擅长的是棋局。 前世在五皇子府,没人是她的对手。 夜湛也很激动,他下棋从未输过,也从未和人打平过。 今日下了三局,三局都打平。 「咚咚咚……」 外头传来敲门声,影七进来,把宫中的情况,都禀报了一遍。 说完之后,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 穗宁听完,面露喜意,看向夜湛: 「如此,这件事已经成了八分。」 夜湛:「阿宁,为何如此迂迴,明明事情都要成了,只要那邱康时稍微一说八字相匹配,父皇便一定会赐婚。」
第201页 穗宁摇头:「我们的事不能有任何差错,而二皇子还有杀手锏没使出来,若我们先用,那必定会失了先机。」 夜湛:「杀手锏?那他什么时候会用?」 穗宁看着他,面露笑意:「已经用掉了。」 话落,她把今日的事情跟夜湛分析了一遍。 「如此一来,从皇上看来,就会认为镇北侯是二皇子的人,邱康时是五皇子的人,而七皇子置身事外,对七皇子的印象也会好上许多。」 夜湛:「那夜凛的杀手锏是什么?」 穗宁:「是皇帝对他的属意。」 夜湛诧异:「阿宁怎么会知道……,父皇属意的储君人选是他?」 穗宁笑看着夜湛:「听你的语气,你也知道?」 夜湛:「是,上一回我从边境回来,父皇特地跟我说了一番话,让我以后好好辅佐未来的君王。 眼下皇子只有我们三人,夜昊非储君人选,那便只有夜凛了。 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穗宁略微低头,她不仅知道皇帝属意的储君是夜凛,还知道夜凛心狠手辣,想做到的事不择手段也会做到,绝对不会顾念兄弟情意,更知道他虚伪至极…… 她知道夜凛的真面目,所以不以常理推之,掉以轻心。 但这些,她都不能说。 「是从边境回来那一日,皇上也跟我说了类似的话,不过更为明显而已。 大周朝的储君,规矩并没有说必须立嫡立长。 而现在的皇上,在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明君,应该会为大周选一位能干的储君。 五皇子生性,爱玩,别的都不懂,若他上位,大周姓许还是姓夜未可知,皇上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不是储君的人选。 你从小在边境,学的是带兵之道,战无不胜,威名远扬。 若如今是乱世,硝烟四起,皇上必定更属意你。 但眼下,边境安宁,天下太平,储君之位,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夜凛更为合适。 皇上属意夜凛,那么夜凛的话就会有分量。 若眼下赐婚,夜凛必定破坏,而且胜算不低,若他失败了最好,但若他成功了呢?到时候再来筹谋,失了先机,难如登天。 这样的局,我们占下风。 最好的办法,就是卸掉他的倚仗,砍掉他的筹码,以维护我们的安全程度。 这就是今日入宫一事,我们真正的目标。」 结果从来都不是一刻发生的,而是由一段一段的过程导致的。 今日她筹谋的过程,已经成功了八成。等六月大雨至。这天作之合的婚事,便能扛住所有危机。 她要的,不是赐婚。 她要的,是这一纸婚书,斩钉截铁,一锤定音。 再无更改。 夜湛震惊,一脸崇拜,嘴巴张了半天才道: 「阿宁,你居然能想那么多,我词穷了,只会说你好厉害。 阿宁可是不想让夜凛坐那个位置?」 穗宁:「是,不过,不是我不想,而是他绝对不能,因为他上位,我们都活不了。」 前世便是如此,夜凛成为太子,依旧视其他的皇子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为此,无所不用其极。 前世这些大的事情,穗宁都记得。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她不知道,前世其他所有她都记得,她忘记的,只有和夜湛的所有交集。 「夜凛若为王,七皇子,五皇子,丞相府,许贵妃,一个都逃不了。 不过,经今日一事,皇上应该对他很失望,算是开了个好头。」 对于朝事,穗宁也做了筹谋。 今日二皇子和五皇子相争,皇帝对许贵妃起了疑心,对夜凛生了失望。 她没想一次就把对手解决,不过,她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让皇帝看到夜湛的机会。 只看这两日,皇帝会不会单独召见七皇子。 夜湛一脸崇拜,贊同的点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穗宁:「让镇北侯告老还乡。」 在谋划的时候,她就知道皇帝一定会同意夜凛娶邵灵燕,所以夜昊只要说到几个点面上过得去,这婚事就能赐下来。 在皇帝眼里,夜凛有能力,差的就是实力傍身。 丞相一派盯着夜凛,若夜凛娶的是有兵权的镇北侯府郡主,对夜凛来说反而不好,树大招风。 现在镇北侯没了兵权,却有旧部威望,是最合适的。 皇帝,在为夜凛铺路。 她要做的事,就是把这条道堵死。 夜湛听穗宁说,两眼亮晶晶的。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宝贝啊! 简直上天垂怜。 好骄傲。 「阿宁,你真的好厉害,我想不到那么多。」 穗宁面露笑意,想了想, 「大概就是我们互补吧。你会的我不会,我会的,你不擅长。若没有你的人手和安排,我也是空有想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夜湛:「好吧,被你安慰到了,现在我也很开心。」 穗宁笑。 夜湛凑过来:「那婚事……」 穗宁:「等到六月就好了。」 夜湛想了想:「六月,那是不是应钦天监说的那句:若有婚配他人,一月之内必生祸患。」
第202页 穗宁赞赏的看向他:「是。 皇上对你有误解,其实你十分聪慧。」 夜湛被夸得开心:「那为何是一月之内。」 穗宁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到时候就知道啦。」 夜湛轻嘆一气:「那好吧,就听阿宁的。 不过,如此说来,咱们是不是还会各自有婚约?」 穗宁:「这就要看二皇子如何安排了。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得逞。 我们要做的,就是:他想要做什么,让他在六月之前做完就好。 若有婚配,装模作样推脱一下,再都答应下来,哪怕是圣旨也不怕。」 夜湛对上穗宁的目光,点头: 「好,我都听阿宁的。」 穗宁笑了笑,抬手替他顺了顺肩头的发,温声道: 「不过,还有一件事…… 我如此安排,若把你推上了那个位置,你怕不怕?」 第154章 阿宁,我们生个孩子 夜湛愣住,对上穗宁的目光,摇摇头: 「如果这样可以保护你,那我不怕。」 听他如此说,穗宁心中感动,正琢磨着说两句什么夸夸他,就听到夜湛开口了: 「阿宁想要那个位置吗?」 穗宁摇头:「不想。 若有可能,我更希望你做个逍遥王。但是夜凛上位不会放过我们,夜昊上位丞相不会放过我们。 情势所迫,我们自保只能如此。」 夜湛想了想,点点头,而后很认真的说道: 「若以后结果真是如此,那我们应该早些生个孩子。 封为太子。 先帝五岁上位,阿宁如此聪慧,咱们这个孩子应该三岁就可以了。 依阿宁的智慧,到时候朝堂安然,天下太平。 又有卫家舅舅和表哥坐镇,一定不会有事。」 穗宁:「……」 「你是认真的吗?」 夜湛点头:「认真啊,非常认真,我刚才想了好久呢。」 穗宁:「谁知道一生就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夜湛非常自然的回答: 「那就再生一个。 不过,如果得多生一个,看起来时间有点紧迫。 六月赐婚,得半年后才能成婚,能早些吗?」 夜湛想到这里,一脸期待的看着穗宁,神色多少带着点急切。 穗宁起身,看向夜湛,从上到下,把自己的身体打量了一遍。 「我是没有意见,主要是你。」 夜湛愣了一下,顺着阿宁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刷的一下通红。 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飞快的看了穗宁一眼: 「那个……我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飞也似的逃开了。 穗宁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心中想到夜湛说的那个场景,她还挺期待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孩子怎么生吧。 窗外的大树上。 影三口中咬着狗尾巴草,看到江大小姐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暗嗤一声: 这都不用猜,肯定是他家主子调戏了人家大小姐。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 也不知道他家主子从哪里学会了这些招术,看把人江大小姐给糗的。 那脸红得,他在树上都看到了。 一旁,影二悄咪咪的摸过来。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主子似乎变坏了。」 影三撇了他一眼:「这还用发现吗?我的狗尾巴草都知道了。 可怜的江大小姐,被咱们主子卖了都不知道。」 影二:「说起来,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咱们主子这么会骗小姑娘。」 影三:「说的谁发现了似的。 从前的主子,脾气确实火爆了点,但是很硬汉,现在的主子,脾气不火爆了,偶尔还有那么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影二:「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 也就是江大小姐,你看以前多少人往咱们主子身上凑,主子是半点都不为所动。但是换成江大小姐,主子那叫一个判若两人。」 影三:「这都不重要。 现在,王府的一只蚂蚁都知道主子和江大小姐两情相悦。 重要的是,是怎么可以让他们早些成亲。 若不然,另外两位虎视眈眈,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么蛾子。」 说到这个,影三一脸苦恼。 影二脱口而出: 「可以生米煮成熟饭。」 影三听了这话,默默的转过头来,往影二看了一眼,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你一句生米煮成熟饭,江大小姐一辈子都得被人戳嵴梁骨。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爱美人,娶之有道。 你居然说得出这种话。 不仅江大小姐背上骂名,以后的小小姐小公子都得被人戳嵴梁骨。 我求求你没文化多读书好吗?礼义廉耻不仅要会写,也要懂得意义知道没有? 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影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知道自己有错也不敢反驳,只能垂着脑袋,任由影三教训。 等影三说完,他才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错了。」
第203页 影三一脸的不待见他:「行了行了行了,我看着你脑袋疼。 咱们主子虽是武将,却不是莽夫。一定有办法能把江大小姐娶回府中的。 若实在没办法,直接反了也是可以的嘛,总好过坏了一个女子的名声,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影二低着头,听着这话很想说: 你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啊,要杀头的。 但是他不敢说,只能被动挨骂。 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别骂了,别骂了,孩子骂傻了。 他想说话,抬头的时候发现什么,表情顿住,指着隔壁厢房: 「快看快看,江大小姐在框框撞墙。 这怎么办?江大小姐不会寻短见吧?」 影三停下骂影二的话,向影二指着的厢房看过去。 果然就看到江大小姐两手抱着柱子,框框撞的场景。 脑中一下出现了那一日夜里,从王府回江府的路上,发现暗卫,江大小姐那手起刀落杀人的模样。 跟眼前这小女子的模样,实在天壤之别。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江大小姐。 怪不得小话本里都说,女子有好几张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隔壁雅间。 是他们来的时候,为了避免人发现,一人要了一间雅间,刚刚夜湛是去了穗宁的雅间,这是他订的那间,不会有人来。 此时,夜湛一脸的窘迫。 完全不敢直视自己。 好笨呀,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完全被自己蠢哭。 也不知道阿宁会怎么看他。 天哪天哪,怎么办怎么办? 夜湛头抵着柱子,一下一下轻轻的点着,也不敢用力,生怕伤了阿宁的身子。 但是真的好窘迫,他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藏起来。 天吶,他要自己生孩子吗? 一想到这一点,他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 这是什么神仙劫难。 夜湛脑中乱七八糟的闪过各种想法。 听闻,生孩子都好痛的。 他捨不得让阿宁痛。 他堂堂男子汉,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生孩子,他会怕? 他只是觉得又丢人又尴尬。 不过,若是可以替阿宁受着…… 那,他可以。 夜湛想到这里,鼓起勇气准备回隔壁房间。 只是,还没出门,穗宁便推门而入。 「怎么了?」 穗宁一听到影三来报,说夜湛在撞墙,心道不好赶忙跑过来看看。 夜湛看着阿宁担忧的神色,摇摇头:「我没事。」 穗宁看了一眼柱子,又看了一眼夜湛,确认他确实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关上了门。 穗宁开口道:「刚刚是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夜湛看着她,表情认真又郑重: 「我愿意。」 穗宁愣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表情诧异:「啊?」 夜湛收回目光,鼓起勇气,重复道: 「我说,我愿意。」 穗宁更懵了:「什么什么愿意?」 夜湛糗得要命,还是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阿宁,生孩子,我说生孩子。 我愿意,我不怕疼。」 第155章 这个傻瓜 穗宁愣住。 定定的看着夜湛,她没想到他纠结了半天,得出的居然是这个结论,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普通的男子,怕是光提一提都会说出一堆有辱斯文之类的话来。 但夜湛说的却是:我愿意。 他怕是都不知道生孩子怎么回事,更不知道生孩子意味着什么。 这个傻瓜。 真是…… 夜湛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多补充了一句: 「听闻生孩子很疼,阿宁,我不怕疼。」 穗宁看着夜湛,她说不出此时此刻心中是什么感受。 就是突然很想哭。 她光这么一想,豆大的泪水便已经落了下来。 夜湛看着自己的脸上掉下的泪水,整个人都懵掉了。 他从未哭过。 但是阿宁哭了。 他吓坏了,连忙过来安慰: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阿宁,你别恼我。」 他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这该如何开口? 「阿宁……」 夜湛很想抱抱她,安慰安慰。 但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自己」,属实不知道这一抱是谁安慰谁,只得作罢。 窗外的大树上,影二和影三见着自家主子哭这一幕,都惊呆了。 又想看又害怕,架在树杈上直搓手。 影二咽了一口唾沫:「你看见了吗?我是不是眼花了?」 影三:「没眼花,我也看见了。」 影二:「咱们看见主子……,会不会被灭口。」 这种丢脸的事情,主子肯定不想让人知道。 他们不仅知道,还看得那么清楚,这善后有点困难。 虽然他们也是被动看到的,但是这种场面,也没有人能忍住不看啊。 影三正震惊着自己又见证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听到影二问话反应过来。 他摸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咱们相互作证,咱们什么都没看到。」
第204页 影二默默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脑子转得快。」 「哎你说,咱们主子怎么还哭了呢? 影三皱着眉头。 眼前这一出,他也看不懂了。 这样的主子,他也是头一回见着。 有一说一,娘们唧唧的。 一个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这一出,说主子别无所图他都不相信…… 主子和江大小姐,都看起来怪怪的。 「那谁知道,看起来还挺悲伤,啧啧啧,我赌主子在演戏,为了骗江大小姐的同情。」 影三正在分析这两人变脸太快,勐的被影二拉了一下。 影二:「快看快看,抱上了抱上了,又抱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影三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看过去,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而后一副看穿所有的表情,瞭然的摇摇头: 「我就说,咱们主子不怀好意。这一哭,江大小姐那心疼的眼神,啧啧啧,实锤了,他在骗江大小姐的抱抱。」 影二:「啊啊啊啊,抱得好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看快看,他们这样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说话就说话,别拿我比划。」 影三一下跳到旁边树杈上,躲开影二的手。 影二激动得面红耳赤:「你看啊你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影三:「淡定淡定。 又不是没抱过,上回抱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激动。 你不会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吧? 影二一脸姨母笑,完全听不到影三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 影三看着影二,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窗户里的二人,眼睛一亮。 这个消息,怎么也得卖三两银子一份吧。 屋子里。 二人抱在一起,夜湛拍了拍穗宁的背,安抚她: 「阿宁,你别哭,我错了。」 穗宁听着这话,低头看着怀中娇小的自己,想到什么,破涕而笑。 随意找了个理由,开口道:「没有,就是说到孩子,想到了母亲。我没事,就是一时有感而发。」 夜湛又拍了拍她的背。 两人抱了一会,穗宁松开夜湛,看着他。 夜湛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穗宁见他这副模样可爱得紧,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一侧坐下来。 「你决定好了,真的要生?」 夜湛羞涩得头更低了,状若蚊蝇地应了一句:「嗯。」 穗宁也在椅子上坐下来。 「那你知道怎么生吗?」 夜湛摇头:「不知道。」 穗宁:「那你知道,生孩子要做什么吗?」 夜湛:「不知道。」 穗宁看着他,顿了顿:「要同房明不明白?」 夜湛:「不明白。」 穗宁抬头,看着屋顶若有所思。 虽然她也不明白,但是她好歹也是看过避火图的,她寻思着什么时候也整点图来给夜湛瞧瞧,他俩研究一下。 至于生孩子…… 她望着夜湛,心中暖融融的。 夜湛也看着她。 穗宁隔着桌子对他伸出手,夜湛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两手相贴的一瞬间,他的心跳得飞快。 心中有一个小人儿悄咪咪的跑出来又悄咪咪的躲起来,好想往前走,又有点害怕,但是还是想往前去。 穗宁握住他的手。 收紧五指,紧紧的握住。 夜湛的脸发烫,连耳尖都透出嫩嫩的粉色。 之前阿宁都是拍拍他的手,但是现在,阿宁握住他的手了。 心里的小人儿不跑了也不躲了,直接飘了起来。 春日暖阳,微风和熙,拂着枝头桃花摇曳,粉白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他从青翠的草地上飘起来,像一只风筝飘啊飘的飘到天上,越飘越高,飘到软绵绵的云朵里…… 「阿宁……」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眼睛看着穗宁。 说不出话。 绵绵的情意却从眼中像清澈清凉的溪水流泻而出。 溪水映着阳光粼粼,闪着细碎晶石一般闪耀的波光。 穗宁对上他的目光,手指收紧。 夜湛捨不得让她疼,她又如何捨得夜湛一个男子如此。 有这份心意,她已经觉得心满意足, 一点疼,便半点也不怕了。 还有,他们现在,换回来这件事连半点头绪都没有,说这个实在为时尚早。 她脑中想到刚刚夜湛提到生个孩子的场景,懵懵懂懂的样子,只知孩子可以做储君,其他的一概不了解。 她的殿下呀! 是世上最最可爱的郎君! —— —— . . 小剧场: 月黑风高夜,暗卫歇息处。 一间小屋子,点着一盏小灯,灯芯如豆。 底下坐着一众暗卫,影三站在前面,唾沫横飞: 「江大小姐一看咱们主子居然哭了,立马上前一把将主子抱在怀里安慰,口中说着:我的小心肝,你可别哭了,你一哭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影三一边说,一边配合着做着西子捧心的的姿势,活灵活现。 底下众侍卫发出一阵唿声,脸上激动的表情里满是姨母笑。
第205页 三刻钟后,暗卫们从小屋子里出来,三三两两不时交头接耳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屋子里,影三乐呵呵的就着小灯数着银子。 心中暗道:赚钱还得是模式。 一个一个卖消息他得一个一个都说一遍,嘴巴都要说出泡了。 现在可好,把人聚在一起说,直接收门票,每个人少收一点,只收半两,但是他只要说一次就行了。 「我真是个天才。」 外头,影二进来。 影三给了影二一两银子。 影二看了看他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怎么你那么多,我那么少。」 影三:「不少了,你就收个门票守个门,这活看门大爷也能干,我给你一两银子,已经是看在了兄弟的份上。」 影二撇撇嘴,走了。 影三不知道,从此,每次他在屋子里说,屋子窗户外都趴满了人,影二一个一个过去收,每人二百钱。 影二从此过上了顿顿鸡腿的美好日子。 直到有一日…… 第156章 告发老七 二皇子府。 夜凛心中无比激动,一回到府上便叫了三位最倚重的幕僚到了书房,把宫中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三位幕僚听完,震惊之余喜形于色。 若不是怕被人发现端倪,他们都要跪地高唿三声皇上万岁。 「殿下,这是真的吗?如此说来,皇上的属意就在殿下这里,之前都只是为了磨练殿下,其实皇上心里都明白。」 「皇上看中殿下,是以社稷为重。」 「五皇子完全没有储君之样,七皇子脾性火爆,是个将才,但却没有君王之略,唯有殿下,有勇有谋,又是在皇上跟前长大的,必定和旁人不同。」 几人越说越激动,然后纷纷跪下,对着夜凛磕头: 「殿下有皇上的支持,储君之位便如探囊取物,接下来的路亦是平坦无坡。」 「殿下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殿下入主东宫,指日可待。」 夜凛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知道了皇帝所想,他心中也十分高兴。 这几年,他跟夜昊争来斗去,还要想办法牵制住夜湛,颇费心力。 因为没有有权有势的外家,母妃也不甚得宠,他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一丝不敢踏错。 就连跟夜昊表面上的争斗,都一直小心翼翼,百转千回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的野心。 如今,皇帝说了这些话,就相当于是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什么都不怕了。 有了皇帝的支持,他以后要做什么,心中也有了数,不会再鲁莽坏事。 他喝了一口茶,让心情平復下来。 脑中想到今日的事,面上浮起一抹凝重。 「眼下这件事,本王没做好,怕是已经惹得父皇不快。」 几位幕僚相视一眼,各自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王爷,不过是此次赐婚,拿了一个女子做文章,并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大事, 皇上最多有些微不悦,但是不会对殿下失望,若不然,也不会对殿下有所暗示。」 「是殿下,属下也如此以为。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经此一事,虽说让皇上有些恼,不过事情不大,影响也不大。 此事让殿下得知了皇上的心意,实在是因祸得福。」 「是殿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夜凛点点头。 「这件事已经发生,便只能后面尽力想办法补救了。」 「还有关于镇北侯府的小郡主和本王的婚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说到小郡主,夜凛的面色不好。 这不是他想要的正妃,从镇北侯府这个家世,到邵灵燕本人,他都看不上。 幕僚:「如今的镇北侯府上交了兵权,对于殿下来说,不是一门好助益。 不过,无论如何,皇上金口玉言赐婚,属下以为殿下断断不能拒绝,先应下来再说。」 「是,那小郡主虽然刁蛮跋扈,等成了婚放在后宅中,养着就是,只要她不坏殿下的事,问题倒也不大。」 「殿下,属下以为,皇上此次赐婚大有深意。 若不然,按照皇上以往的做法,只论婚事本身的话,应该会询问殿下才是。 但是皇上没有,而是直接赐婚。 属下以为,皇上是为殿下着想的。 若镇北侯府现在有兵权,殿下还不宜跟镇北侯府结亲,若不然,丞相必定会有所动作。 而殿下筹谋多年,眼下不宜和五皇子正面对上。 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现在镇北侯府没了兵权,皇上把小郡主赐给殿下,没了丞相府的忌惮,而镇北侯府在军中还有威望,以后定然能派上用场。 如此一来,倒是适合殿下的。 属下以为,皇上对殿下用心良苦。」 夜凛略微沉思。 如此迂迴,看起来皇帝磨练他的同时,还有对丞相府的妥协。 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对付丞相府。 「只能如此了。」 哪怕他对镇北侯府再不喜,眼下也只得欢欢喜喜地结了这门亲。 只盼这镇北侯府,以后能为他出大力。 「如今父皇赐了婚,我们两家有走动也是正常,你们这两日找个时间,让镇北侯和本王见一面。」
第206页 「是。」 夜凛:「还有,把镇北侯在边境的势力大将都打听清楚,我们心里有个底,后面和镇北候谈判的时候,也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这一回,本王和镇北侯府被迫绑在一块儿,也要镇北候看清现状才是。 别让镇北侯这边出什么岔子,虽说父皇为本王和镇北候府牵了线,但镇北侯府能不能为本王所用?还得看本王自己。 这未尝不是父皇对本王的考验。」 幕僚:「是,属下这就安排下去。 镇北侯心疼女儿,如今赐了婚,女儿就要嫁入二皇子府,他必定跟二皇子府一条心。」 夜凛:「如此最好。」 「还有,老五出现在御书房,破坏镇北侯府交接兵权,而且还反驳了婚事,想要把老七和江家小姐凑在一起,这件事肯定不是巧合。 以目前的结果来说,镇北侯府交兵权的事,丞相府一定是知道了。 至于老五去破坏的赐婚…… 若是老五自己不想娶江家小姐,所以有这么一出,那还好说。 但若是背后有人顺水推舟如此做,那事情就绝对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幕僚当即上前,禀报刚刚收到的消息: 「殿下,今儿江大小姐去了一趟五皇子府,从五皇子府出来之后,五皇子便去了七皇子府,从七皇子府出来,直接入了宫。」 夜凛听完,面色微凝。 「如此说来,老五进宫且把老七和江家小姐凑在一处,和老七也有关系。 可知道他们分别说了什么?」 幕僚:「七皇子府我们的人安排不进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五皇子从七皇子府出来,很是气愤。 至于在五皇子府,江大小姐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只进去喝了一杯茶便离开了。 不过听闻下人说,他们谈话的时候,屋中碎了一个杯子。」 夜凛皱眉:碎了一个杯子。 他脑中不由得想到了当初在江府外捡到的那支笔。 那这次碎了的杯子,又有何深意? 夜凛想不明白这一点,但是心中却肯定夜昊会入宫破坏,必定和老七有关。 他吩咐幕僚: 「给丞相去一封密信,告诉他:别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老七想坐收渔利,没那么容易。 他要向丞相揭开老七的真面目。 无论如何,不能让丞相府被老七利用。 第157章 试一试就知道了 五皇子府。 夜昊去见了许贵妃,在许贵妃那里坐了会便出宫了,而后直接回了府。 幕僚们已经收到了消息,在书房等着,见着他回来,当即把消息送了上来。 「殿下今日力挽狂澜,阻止了二皇子的阴谋。」 「是,殿下和属下们说说,在御书房都发生了什么。」 夜昊一脸笑容,被大家夸着,不由得抬头挺胸,从门口走到一路上,颇有些万众瞩目的意味,心中美滋滋。 他抬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幕僚:「殿下,皇上给二皇子和镇北侯府的小郡主赐婚的圣旨已经下来了,这会儿告示都已经贴出去了,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 兵权一事,也没了下文,皇上没有要提起的意思。」 夜昊一听,拍手叫好,手中的核桃盘的顺熘,看起来一脸的愉悦。 他以为圣旨得明日才下呢。 没想到这么快。 兵权没有落到老二头上,婚事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今日入宫一趟,大丰收。 「本王出马还能治不了,这赐婚圣旨下来,便再无更改。本王实在很期待看到老二变脸的表情。」 幕僚:「是啊殿下,如今,镇北侯上交了兵权,几乎没了什么作用,二皇子这一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夜昊哈哈大笑:「对对对,说得不错,会说你就多说点。」 那幕僚见状,赶忙又道: 「二皇子以为算计了殿下,却万万没想到,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而且在关键时刻,被殿下反将一军,他却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承受,此一回,殿下实在赢得漂亮。」 「哈哈哈,赏赏。」 夜昊笑得更欢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抬头挺胸,颇有一副扬眉吐气之感。 这些年,和夜凛斗来斗去,他都没讨着好,要不就是丞相的功劳,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而且还常常被丞相一大串一大串的教导,今日终于翻身农奴做主人了,怎么能不让人高兴。 「就是老七的事,没有安排妥当。」 夜昊把宫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幕僚:「应该是二皇子进宫后,和皇上说了什么的缘故。」 夜昊冷哼一声:「可不是吗? 明明本王走的时候,父皇都准备要赐婚了,他一进宫,这件事父皇提都没提,也没有让老七进宫,肯定是黄了。」 想到这里,夜昊一脸愤愤。 在心里把夜凛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心肝脾肺肾都给问候了一遍。 每次都是他坏事。 实在可恶。 幕僚见他面色不好,宽慰道: 「七皇子的事小,殿下破坏了二皇子的计划,今日已经算大成功。」 夜昊抬头挺胸:「那可不?
第207页 你们是没看到,本王在御书房舌绽莲花,把镇北候说得鸦雀无声。 若是再晚去一步,怕是父皇就得问兵权交由谁保管了。」 底下幕僚纷纷道: 「殿下英明。」 夜昊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若不是大家都在,他恨不能手舞足蹈, 他看向杜老,准备夸上几句,今日这一出,杜老立了大功。 不过,看起来杜老似乎面色不太好的样子。 「杜先生如何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众人都向杜老看过来,杜老起身,对着夜昊拱手: 「回殿下的话,属下并非不高兴,属下是有些担忧。 这镇北候虽说交了兵权,但他半生都在边境,西境驻军有不少的旧部,就连朝堂之中对武将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除开兵权来说,镇北候对二皇子还有一定的助益。 属下以为,我们既然做到这一步了,干脆一步到位,别给敌人留余地。 就怕,后患无穷。」 有幕僚闻言,也表示贊同: 「殿下,杜先生说得对,若镇北候对二皇子完全无用,那也就罢了。 但是若要用,镇北侯还是可以用上的。」 杜老接话:「是,我们要让镇北候这颗棋子,对二皇子彻底无用,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夜昊眉头微凝,面露不悦: 「那怎么办?斩草除根,直接杀了?」 杜老:「不,不可。」 夜昊皱眉,很明显没有理解杜老的意思。 杜老耐心解释:「殿下,镇北侯不能杀。 先不说镇北侯府于国有功,他们也没犯事,师出无名,若镇北侯府出事,怕是对武将们不好交代,查到了殿下头上更是麻烦。 就说眼下,皇上为二皇子和镇北侯府的小郡主赐了婚,若此时镇北侯府出事,还不知道二皇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此对于殿下来说得不偿失。 属下以为,最好的办法便是让镇北候自己告老还乡。」 夜昊:「那要怎么做? 眼下好好的,镇北侯怎么会告老还乡。」 杜老开口: 「殿下,对此事,属下有一计。 镇北候莫名其妙突然上交兵权,定然是这兵权威胁到了一府人的性命。 若属下没有猜错,这份危机感就是二皇子的手笔,所以镇北候才要壮士断腕上交兵权。 镇北侯现在应该已经是惊弓之鸟。 而眼下婚事又没有成,镇北候原本求的是小郡主和七皇子的赐婚,但最后却变成了小郡主和二皇子的赐婚。 只能说明,威胁他的二皇子,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厉害,但是他又已经上交了兵权,不能悔改。 这个时候的镇北侯府,对二皇子是有怨言的。 而且因为威胁,他此时定然会很害怕,因为他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往哪个方向发展,没有人能保证镇北侯府的安全。 只要我们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让镇北侯府感觉到在京城的不安,那他就一定会想办法远离京城朝堂斗争,告老还乡也就是时间问题。」 夜昊听不明白,但是,感觉杜老说的很有道理。 他想了想,捡出了话里的重点: 「他真的会因为我们添油加醋几句话就告老还乡?」 杜老:「可能性很大,他上交了兵权,应该也是被二皇子给骗了。 说明他本身对于朝堂的事就很保守,现在没了兵权,惊弓之鸟,更好对付。 我们便抓住这个弱点勐打,必定能达到目的。」 夜昊想了想,「有道理。 但是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谁知道老二是不是真抓到了镇北侯府的什么把柄,以此威胁他上交兵权。」 杜老:「是不是,咱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这件事,我们不做,局面是维持现状。 我们做失败了,也是维持现状。 但若是我们成功了,对于殿下来说,便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夜昊:「很有道理。 本王去找外祖父,听听他的想法。」 杜老拱手:「自然。」 第158章 殿下被七皇子利用了 丞相府。 许丞相听到夜昊出了宫,正准备去五皇子府,侍卫先送来了一封密信。 许丞相看完,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侍卫回答:「不知,是门房送过来的,只说是给丞相大人,其他的一概未说。」 许丞相又看了一遍,然后让人备了马车,去了五皇子府。 此时,五皇子府的书房内,大家正在一人一句夸赞夜昊今日的表现,夜昊别提多开心。 一听说许丞相过来,纷纷噤声。 许丞相进门,把大家都遣了下去,只留下了戴幕僚和杜老。 众人都退下。 夜昊见着许丞相,少了些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硬气。 「外祖父来了,外祖父请坐。」 许丞相点点头,坐下。 「今日的事,微臣都听说了,殿下做得很好。」 夜昊一下眉开眼笑。 外祖父这可是真心夸他。 许丞相问了一些细节,夜昊都一一答了。 许丞相点点头,又夸了夜昊几句,才看向杜老: 「这件事,你辅助得很好。」
第208页 杜老起身,拱手道: 「是殿下聪慧,属下其实没做什么。就是告诉了殿下不能把兵权给二皇子,最好撮合二皇子和小郡主,其他的都是殿下自己做的。」 许丞相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夜昊。 夜昊点头如蒜捣: 「对对对,就是这样。」 许丞相想到信上的话,略微沉思。 若信上说的七皇子是幕后黑手是真的,那这内贼,杜老的嫌疑最大,因为这件事他全权交给了杜老。 夜昊能成事,还做得这么漂亮,可以说杜老功不可没。 但是杜老别的什么都没说,又不符合。 除非七皇子统筹了全局,知道夜凛要做什么,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同时了解夜凛和夜昊,还要把皇帝算计进去,又要把握好时机,才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做到置身事外而运筹帷幄。 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这些前提条件很难做到,就说七皇子那个性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战场杀敌的本事,他没二话说,但若说有这般筹谋的心思,说什么他都不信。 对于信上说的事,他并不相信,不过抱着警惕的心态,来推论一二。 眼下看起来,是他多虑了。 许丞相宽了心,见夜昊很是高兴,颇为欣慰,又夸了几句。 夜昊眉开眼笑,当即把杜老刚刚说的,让镇北侯府告老还乡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丞相看了杜老一眼,更消除了对他的怀疑。 杜老这件事,全都是为了夜昊考虑,也确实对夜昊又好处,根本不是有二心的人能考虑到的事情。 「杜老思虑周全,老夫以为,尽可一试。」 这种错了没成本,赢了有大好处,又没风险的事情,自然是要去做的。 杜老:「是,属下尽快出一个详细的思路,到时候,再大家一起探讨。」 许丞相点点头。 而后,直接把密信拿了出来,让三人传阅过。 「这信上说,殿下被七皇子利用了。 七皇子和江大小姐两情相悦。 还说,七皇子才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你们这么看。」 夜昊:「不会吧,老七有那个能耐?这谁写的?」 许丞相:「不知,让人送到丞相府的门房,说给老夫的。」 夜昊撇撇嘴:「不用想,肯定是老二。」 许丞相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杜老和戴幕僚。 杜老一副沉思状,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戴幕僚先开口。 戴幕僚想了想:「殿下,丞相大人,依属下看,这件事和七皇子有关的机率不大,更像是二皇子在挑拨离间。」 夜昊:「是吧,你也认为这信是老二送的。」 戴幕僚:「除了二皇子,似乎也没有别人做这种事,一下得罪三个皇子。 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七皇子都并没有做什么,说背后是七皇子在推波助澜,实在有些牵强。」 丞相看向杜老:「杜老以为呢。」 杜老开口: 「依属下所见,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若是证据证明,七皇子做了什么,那肯定和七皇子脱不了干系。 但若没有证据,光凭想像,说七皇子在推波助澜,就要小心我们是否被人利用。 还要考虑,传这个消息的人,是否别有用心。」 许丞相对着二人点点头。 「你们说的不错。 无论如何,这两人我们都要防着。 但是就眼下这件事情来说……」 许丞相停下了话,看向屋子里几人: 「你们把这几日的事情都说一说。 信中说:江大小姐上午来了王府,后面又去了七皇子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几人当即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夜昊一边想一边说,确认没有遗漏。 许丞相听完,心中大约有了底。 「江大小姐会来,应该是听说了两府成婚的消息,捏碎了个杯子,着实对王府不敬,但她此举,也在情理之中。 宫宴上她说非七皇子不嫁,定然是不想要这门亲事的。 至于七皇子府,听昊儿的意思是:七皇子对于娶谁并不上心。 按照他的性格,说出那种话,倒也正常,七皇子向来不喜朝廷争斗,也不愿意在这些事情里浪费时间,更是从不屑结党营私,哪怕是自己的婚事也并不在意。 说筹谋什么,动机也对不上。 说七皇子推波助澜,实在牵强。 至于其他的事,都没有七皇子动手的痕迹。」 许丞相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感觉到有些不对的地方,但说不出具体。 把事情往七皇子府身上套,又套不上去,正当他琢磨之时,一旁的杜老说话了: 「这件事既然跟七皇子没有关系,但二皇子如此说,是不是说明他心慌了?」 戴幕僚接着杜老的话说道: 「属下也以为,被殿下破坏了计划,二皇子定然是慌了。 他想要的兵权没要到,而且这门婚事最后还落到了他自己头上,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杜老:「是这件事二皇子算计了殿下也算计了七皇子。 这封信应该是为了挑拨离间,以免七皇子反应过来跟殿下一起对付他,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第209页 许丞相:「行了,二皇子现在怎么想的不重要。 这两人我们都要防备着就是。 七皇子就算真和江大小姐有情,对我们也没有半点影响,不用管。 眼下,先把刚刚杜先生说的,让镇北侯府告老还乡,才最要紧。」 「是。」 第159章 皇帝见老七 次日早朝上。 正事说完,说到二皇子赐婚的事。 婚期定在半年后,十一月十一。 一时,朝堂上全是对二皇子夜凛,和镇北侯府小郡主的祝贺之词。 夜凛强撑着笑容,对各位大人一一回礼,心中却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难受。 其中,夜昊笑得最欢。 「二皇兄,可喜可贺。到时候千万别忘了请本王去喝一顿,本王心中高兴啊,为你高兴。」 夜凛看着他,暗自咬牙:「多谢五皇弟好意。」 夜昊脸上的笑容,忍也忍不住,干脆不忍了,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兄弟。祝福二皇兄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夜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希望五皇弟,也能早日成婚。」 夜昊看他急了,笑得更欢: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早朝过后,为了躲避大臣们的祝贺,夜凛出了金銮殿,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的飞快向宫门而去。 夜昊想追都追不上。只得作罢。 反正距离婚期还有半年,他有大把嘲笑夜凛的机会。 想到这里,夜昊心情颇为美滋滋,干脆放慢了速度,口中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走在宫道上。 天好晴,云好白,心情好美丽。 他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没看见老七的人影。 夜昊微微皱眉,喃喃:「这种兴奋的时刻,居然找不到人分享,算了,等下回。」 此时。 七皇子正往御书房而去。 从内侍来报,说皇帝要见她,她就知道: 这些日子的筹谋,没有白费。 夜湛军功累累,无一败绩,这一块敲门砖的分量,一点都不轻。 今日,无论皇帝抱着什么目的见七皇子,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进入皇帝的视线,让皇帝看到,夜湛这个儿子,并非他既定印象中的那样,只有莽夫之勇而无定朝之智。 御书房外。 江穗宁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康公公出来: 「七殿下,皇上请殿下进去。」 江穗宁对着康公公一拱手:「有劳公公。」 进了御书房,江穗宁对皇帝行了臣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看了老七一眼,眼中情绪复杂,对他挥挥手:「起来吧。」 江穗宁:「是,多谢父皇。」 皇帝:「今日赐婚的事,你看到了。」 江穗宁:「是。」 皇帝:「朕也准备为你赐婚。」 江穗宁顿了顿,而后开口: 「儿臣一切听从父皇的旨意。」 皇帝:「你看那方御史家的小姐如何?」 江穗宁想了想: 「父皇说的方御史,儿臣不认识,但父皇所赐之人,必定是好的,儿臣愿娶。」 皇帝微微皱眉,他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子。不过,这个儿子确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说什么。 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似乎真的有点少。 昨日老五想尽办法的要把老七和江家小姐凑在一处,后面又有钦天监来为这二人说话,昨日他认为钦天监是夜昊的人,后来一想似乎未必。 但现在,看老七的态度,并不在意对方是谁。 看来,昨日的事情,确实跟他没有关系,他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 想到这里,皇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的婚事,朕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现在没有中意的人选,那便再等一等,等你以后有了中意的人,再告诉朕,朕为你们赐婚。」 江穗宁脸上露出一抹感动的神色, 「多谢父皇。」 皇帝见他如此,点点头: 「大学士府的事,听说了吗?」 江穗宁略想了想:「父皇说的,可是大学士府朱家。」 皇帝:「不错。」 江穗宁:「朱家二房孙子,拿了御赐之物赠予了青楼女子,那青楼女子又将此物弄丢了。」 皇帝:「不错,朕抄了大学士府。 老七觉得,朕可是罚重了?」 江穗宁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儿臣不知道算不算重,但若是儿臣来判,也是和父皇一样的做法。」 皇帝看过来:「为何?」 江穗宁:「几位皇子成年后,朱大学士算是半隐退状态,而大学士府,几乎无权无势。 不过他们在广大的学子心中,还是有很高的地位,亦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此,就更应该以身作则。 朱家定然不敢如此做,但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出了这样的事,若父皇不罚,那风气不正。 学子是大周的未来,朱家作为大学士府,更应该要谨言慎行,为广大学子们做好表率。」 皇帝听着这番话,有些诧异。 他想不到,夜湛在外带兵打仗,居然还有这番见解,颇有些让他刮目相看之感。 「那关于老五提出的兴修沟渠之事,有人弹劾说,他只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才如此,对此你又怎么看?」
第210页 江穗宁想了想开口: 「回禀父皇,儿臣以为,且不说这种揣测人心的事,就很容易带入个人的看法,有所偏颇。 退一万步说,哪怕五皇兄真的只是为了做做样子,想要让自己脸上贴金,但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对老百姓有好处有益处的事情,那就该承认他的功绩。 儿臣以为,一个人无论对于另外一个人有什么样的看法,都是正常的。 但事有轻重缓急,在这种为国为民的事情上。事情的结果应该远大于对一个人的评价。 千秋功业,该让后人去说。」 「好好好。」 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一脸的惊喜,看起来是对老七的说法十分满意。 老七虽是武将,却不偏激,而且还有大局观,这样的人未必不能做君王。 江穗宁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说了几句观点,皇帝的反应便如此夸张,只能说明,他之前对于夜湛在这方面毫无期望,才会在她只露了一点苗头出来,便如此震惊。 这些事情,她和夜湛也聊过,他们的观点是一样的。 夜湛不是不会,只是不喜这些朝堂的弯弯绕绕,试探和讨好。 所以干脆便藏拙,也少了许多麻烦。 夜湛不是不会,而是不屑于跟他们周旋。 皇帝忍住心中的激动,又询问了老七几个问题,还考了考学问。 江穗宁都一一回答,皇帝喜出望外。 心中得出结论:这老七是可造之才。 而且他隐约觉得:老七比老二似乎更胜一筹。 除开学识,还有君王气度。 老二来御书房,见着他常常战战兢兢,说话瞻前顾后。 诚然是对君主害怕的模样,但多少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但这老七,却坦然许多。 到底是上阵杀敌,见过千军万马之人。光这气度,确实是老二没法比。 皇帝这会再看老七,眼神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第160章 最让他想不通的 江府。 江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可怎么办? 上头要他给大女儿江穗宁找门亲事,但是他怎么敢。 一想到上回自家这个女儿,把他狠狠威胁了一通。他都不敢想像自己把这话说出去,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没办法,这件事哪怕再难他也得做。 江诠想了半天,才想好了说辞。 他不敢让这个女儿到书房来见他,只能鼓起勇气,去了宁心院。 宁心院。 夜湛见他来,眉头皱起。 径直往椅子上一坐,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江诠,一副训下属的模样。 「找我什么事?」 江诠心中很是忐忑,他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试探着开口道: 「宁儿也差不多到了年纪,该是时候说亲了,广平侯府的亲事没了,趁着年纪尚好,说门合适的亲事是最要紧的。」 江诠尽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和善,说话的时候不敢看自己的女儿。 夜湛眉头皱起:「嫁人?」 江诠擦了一把汗:「是是。」 夜湛想都没想,直接道: 「要嫁你嫁,我不嫁,流苏送客。」 「是。」 流苏半点都没有踌躇,十分硬气地对着江诠伸出手:「老爷请回吧。」 江诠面如菜色,却也没办法,只能起身离开。 离开之后,立马传了消息出去。 二皇子府。 夜凛收到消息,没有说话。 幕僚开口道:「这江大小姐倒是硬气,自己的父亲说的亲,竟直接拒绝了。」 夜凛:「她不拒绝本王才要怀疑,她拒绝在情理之中。」 幕僚想了想,随即明白过来: 「是,江大小姐在宫宴上就说非七皇子不嫁,若随意同意亲事,确实不合理。 那,江大小姐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夜凛:「由不得她同不同意,这婚事必须成。」 「丞相府那边如何?可是信了我们说的话?」 幕僚:「似乎是并不相信。」 夜凛脸色有些不好。 「这丞相究竟怎么想的?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居然半点都看不出,还是说:老七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夜凛心中不平:「去把吴志叫来。」 幕僚:「是,殿下是怀疑:丞相怀疑了我们?」 夜凛:「除了这个猜测,没有别的解释,要不然丞相应该同意老五娶江家小姐的。 但是老五却把江家小姐推给了老七,很明显就是许丞相併不相信卫家的诚意。」 幕僚:「那有没有可能是五皇子自作主张,只是他不想娶江大小姐。」 夜凛眉头皱起:「若是老五自作主张,直接拒了婚事就是,或者让江大小姐另配他人才对,而不是把江家小姐推给老七。 把江大小姐和老七凑成一对,比让江家小姐和一个普通世家公子凑成一对的难度大多了。 本王可不认为老五有迎难而上的本事。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人做了什么。」 幕僚:「但是卫大人说的那些话都没有问题,而且都是按照我们我们的指示说的。」 夜凛面色沉下来,这就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第211页 这种感觉让他抓狂。 就是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有问题,但是却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他想了许久,才对着幕僚开口: 「让吴志别来了,他那边若真有什么异常,上一回来禀报就该说了。」 吴志这个人,好大喜功,若是有什么立功表现的机会,绝对不会憋着,忍到现在,但凡卫戍有一点差池,吴志都会告到他这里来。 这也是他让吴志跟着卫戍的原因。 但是那一日吴志并没有说,就只能说明起码那件事,卫戍办得是没有问题的。 但其它的事,卫家又没有参与。 如此,来认定卫家做了什么,实在是牵强。 「去把卫家的大公子卫辰找来,就说本王有一些兵法上的事,想跟他探讨一二。」 「是。」 幕僚当即吩咐了下去。 大约过了两刻钟,卫辰过来了。 夜凛在府中的花园里等着。 卫辰被下人带到了花园,见着夜凛对他拱手行礼: 「卫家卫辰,见过二殿下。」 夜凛坐在石桌前,对着他挥挥手: 「卫公子不必多礼,卫公子坐下说话。」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卫辰坐下。 卫辰又一拱手,这才在石桌的这一边坐下,有侍女上前倒茶,夜凛开口道: 「今日请卫公子来,是想要跟卫公子探讨兵法的运用。 本王这两日看兵书有些痴迷,却有几处,甚是不明。」 卫辰开口:「殿下抬爱,我年幼时,父亲祖父叔伯都在军中。但等我稍微年长,卫家已经回了京。 我对于兵法的见解,也只是纸上谈兵,若殿下不介意,那我便和殿下讨论一二。」 夜凛看着他,笑了笑,随即问了几个兵法的问题。 卫辰对答如流,但全部都是兵书上的知识,一看就是没有经过实践,没有上过战场的说法。 等讨论了一番之后,夜凛又回了几句客套话:「本王也没有上过战场,倒是和卫公子的想法有许多相同之处。」 卫辰:「殿下可是想要上战场?」 夜凛有些诧异,不明白卫辰为何要如此问,想着他应该是随意问问,回道: 「如今边境安宁,国泰民安,本王有报国之志,却没有机会。」 卫辰微微垂眸:「是,如今天下太平,这是幸事。」 他看出来了,夜凛没有从兵事入手的想法,若生事,定从朝堂切入。 他得告诉表妹,让她提醒七皇子:重点防着朝堂。 夜凛见他不说话,顿了顿,转而到: 「府上卫大小姐的婚事准备得如何?」 说到这个,卫辰点点头:「已经在准备着了。」 夜凛:「卫公子对这门亲事如何看?」 卫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妹妹到了出嫁的年纪,和丞相府叶门当户对,我没有什么看法。 若一定要说有,那就是希望许家公子可以好好对待妹妹。」 夜凛看着他:「这门婚事,怕是成不了。」 卫辰面露不解。 夜凛:「卫大人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吗?丞相府似乎不答应。」 卫辰眉头皱起,面露不悦。但因为夜凛在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夜凛见状,又道: 「虽然卫大小姐的婚事不成,但是本王却是可以为卫公子保一门婚事。」 「啊……」 卫辰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耳边就听到夜凛说道: 「本王欲给卫公子和江大小姐说亲,不知卫公子,意下如何?」 第161章 七皇子的软肋 卫辰在二皇子府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离开。 离开之后,三位幕僚一起过来。 「殿下,这卫公子可有何异常?」 夜凛摇头:「看起来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位大公子似乎对卫大人和我们的合作一无所知。 看他的反应,卫家也确实在为婚事做准备,这就说明卫戍是真的决定这么做,没有说谎。 若卫家说的和做的不同,那必定是有猫腻。 但现在卫家说的和做的都一样,要么说明卫家演戏演了全套,要么就说明,卫家真的没有问题。 是其他的地方出了差错。 看目前的情况来说,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到这里,他几乎已经排除了对卫家的怀疑。 夜凛想到刚刚他对卫辰的问话。 他问卫辰,愿不愿意娶江大小姐。 卫辰说不愿意。 他说对表妹有爱护之情,却无爱慕之意。 原本这件事,他想直接找卫戍说,让卫戍同意了这门婚事。 但随后一想,之前已经把卫家女儿的婚事拿来做了筏子,这回又要拿卫家儿子的婚事做筏子,确实有些不太好。 若他确认卫家表里不一,那他自然是毫无心理负担的要拿卫家开刀,但是现在如此做,未免寒了底下门客的心。 而且,万一他冤枉了卫家,那以后有真用得到卫家的时候,就怕卫家心中不爽利,做事不尽心尽力。 如此考虑一番,所以在他想到要卫辰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先问了他的意见。 若卫辰不同意,那便后面再想办法,若卫辰同意,那就更好了。
第212页 眼下…… 幕僚:「殿下,依属下看,这江大小姐没什么要紧,我们其实没必要盯着江大小姐一个女子。」 夜凛瞥了说话的幕僚一眼,满脸的嫌弃,骂道: 「蠢笨如猪,本王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无知的的幕僚。 这个不要紧,那你说什么最要紧?」 幕僚见夜凛生气,有些莫名其妙不解其意,赶忙回答,语气讪讪: 「回……回殿下的话,属下以为七皇子和五皇子最为要紧。」 夜凛盯着他,反问道: 「若毁了一个江大小姐,能灭了七皇子,那江大小姐要不要紧?」 从捡到那只笔开始,他就开始怀疑江大小姐和老七的关系,并非他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而且说不好还关系十分紧密。 到后面,他想着法的想要给二人各自分配姻缘,如此做的最终目的:就是测试二人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因为对于他来说,给二人各自寻姻缘,并不用付出多大的代价,只是举手之劳。 既然一件事做了对他没有任何坏处,而还能获得好处,且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自然要去做。 现在的结果更是告诉他,二人之间的关系非浅。 虽然这一回的事,丞相不信他,也无证据证明,但是他知道,老七一定动手了。 老七对江大小姐,不是一般的上心,是十分的上心。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没眼力见的幕僚居然还会认为他盯着一个女子不放,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开始怀疑,自己挑选得力幕僚的眼光。 那幕僚心中大骇,赶忙跪下: 「殿下恕罪,是属下鼠目寸光。」 夜凛瞥了他一眼,面色不悦。 这件事情里,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做法也没有错,只是被老五横插一脚,让结果滑向了另一个方向,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他输了,是他技不如人。 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这件事情错了。 若他能技高一筹,那结果就会是老五娶江家小姐,老七娶小郡主,而他自己拿到镇北侯的兵权。 到那时,局势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夜凛嘆了一气。 这件事他做失败了,但是整个事情的过程,却更加印证他想法的正确性。 老七对江大小姐万分上心,那么他们的婚事,他就必须要破坏。 「对于江大小姐的婚事人选,你们可有提议。」 幕僚想了想,回答: 「殿下,照理来说,女子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江大小姐却敢如此硬气的拒绝江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给江大人施压了?」 夜凛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老七?」 他略想了想立马又点点头,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语气有些兴奋。 「倒是很有可能,你去找江诠问问,看是不是老七对他说了什么,威胁了他。 现在就去,马上去。本王要即刻知道答案。」 「是。」 幕僚退下,没有吩咐侍卫,自己亲自去了一趟江府。 江府。 江诠一见着夜凛的幕僚,整个人吓得直哆嗦。 心中暗道,自己没有完成上头的任务,怕是二皇子要怪罪他。 只是在听完幕僚的话后,江诠整个人都懵住了。 「七……七皇子。」 关于自家女儿和七皇子的事,他是听说了的。 虽然宫宴上七皇子拒绝了自家女儿,但是后面自家女儿屡次上七皇子的门,也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七皇子真的对自家女儿青睐有加? 他又想到当初自家女儿威胁他的那些话,自家女儿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哪里会知道那些事情。 而且还知道已故的大皇子,还有御史,这些朝堂信息,很明显,就是有人告诉她的。 现在看来,那个告诉自家女儿这个消息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七皇子,若不然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别人。 那幕僚见江诠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表情变幻,却不说话,直觉得有事,沉声问道: 「你只需老实说,是否七殿下对你有所威胁,让你不敢主江大小姐的婚事?」 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他也没冤枉了人,这件事必定是七皇子做的无疑。 江诠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点头:「是。」 幕僚一听,赶忙又追问细节,江诠却不敢说出来,只敢回答:下官做了一些错事,被七皇子抓到了把柄,以此威胁下官。 幕僚见再问不出别的,得了这个消息立马往二皇子府而去。 二皇子府。 夜凛听完禀报,狠狠一拍桌子。 「果然如此。」 他就说他没错。 不管是猜测还是论证,还是到现在的证据,每一样都在说明: 老七对江大小姐的上心。 那么,抓住老七的软肋,便是抓住了老七的命脉。 夜凛想了想,对着底下幕僚吩咐下去。 这门婚事,无论如何也得成。 第162章 为儿子求婚事 次日一早。 广平侯府夫人庞氏,身着素衣,后背负荆,半跪在江府的门前。 一旁,江雨薇低着头,双膝跪地。
第213页 这个消息很快被暗处的人宣扬出去。 江府门口,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老百姓。 「这……怎么回事?侯府夫人怎么跪在了江府门口,还这副模样。」 「听闻是侯府夫人对江家大小姐负荆请罪,说是在孔府事件里,侯府夫人对不住江大小姐,特此请罪,以表诚意。」 「好好的请什么罪,实在匪夷所思。」 「就是就是,见过男子负荆请罪,这还是头一回见一个夫人负荆请罪,如此也太丢人了一些,在广平侯怕是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谁说不是呢,广平候怎么也不管管,侯府夫人做这种事。」 「就是就是,上回在孔府,出言要打江大小姐,好好的做客被打,也亏得广平侯夫人做出这种事。 现在又弄这一出负荆请罪。怎么总干一些别人都不干的事,也不嫌丢人。」 就在众人看着热闹讨论着,有人挤过来,对着众人道: 「打听清楚了,这广平侯府的夫人是为了自家儿子的婚事来的。 这负荆请罪,向江大小姐道歉,就是为了恢復从前两府的婚事呢。」 众人皆一脸不可置信。 「不会吧不会吧,这广平侯府也太不要脸了吧,恢復婚事,亏侯府做得出来。」 「是啊是啊,当初想尽办法要退婚的是他们,现在又要来恢復婚事。」 「听闻广平侯府的小侯爷,伤了身子,有碍子嗣,原本说了一门余家的亲事黄了,这侯府夫人才把主意打到了江府。 若不然,一个侯府夫人,哪能拉下脸面来做这种事。」 众人面面相觑。 听着似乎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家孩子求一门亲,但是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 一时也不知如何评论才好。 「侯府夫人旁边跪着的是谁?」 「那是小侯爷的小妾,江府的庶女。」 「就是当初跟小侯爷勾勾搭搭,珠胎暗结,为了嫁给小侯爷,陷害自己嫡姐的那个庶女?」 「可不是吗?就是她。」 大家都失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日这一出,实在让大家开了眼。 江府大门口闹这一出,江府中的人自然也听说了。 其中,柳姨娘和江蓉也听到了消息。 江蓉想要去门口看热闹,被柳姨娘拉住,江蓉只得乖乖待着。 「都这样了,大姐姐不会真答应吧?」 柳姨娘想了想:「大小姐肯定是不想答应,但是这门婚事,怕是得成。」 江蓉不明所以:「为什么啊?这广平侯府之前做出了那种事。 现在又一个长辈来负荆请罪,一个小妾来跪,这是逼迫大姐姐。」 柳姨娘:「这你就不懂了。 你光看到表面,但是没有看到这里面的纠葛? 这广平侯府夫人,一个长辈,来负荆请罪,为一个晚辈小姐道歉,这态度算是很好了吧,姿态算是放得低了吧。 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往后要是再有人拿孔家那件事说什么,是不是有点得理不饶人的嫌疑。 侯府夫人求儿子的婚事,又把江雨薇也拉来跪着,就是为了给大小姐表态: 江雨薇就是一个奴婢,大小姐以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等过府后,江雨薇便任由大小姐处置。 态度是半点都没得挑。 知道内情的知道侯府做得不地道,就是逼迫大小姐。但是那些不明就里的外人,怕是都会看到这侯府夫人的诚意。」 江蓉听到江雨薇,心中一阵后怕。 一想到当初在她面前颐指气使的江雨薇,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她又有点幸灾乐祸,当初她可是没少被江雨薇欺负。 柳姨娘见江蓉听得进去,又多说了几句: 「而且侯府夫人还当众许诺,若大小姐嫁入广平侯府,大婚当日便把侯府的管家权交给大小姐,她一概不过问,侯府后宅便由大小姐做主。 不仅如此,聘礼还额外多出二十万两银子的添箱,作为对大小姐的补偿。 到这里,表面功夫已经做得够够的了。 真正逼迫大小姐的,是侯府夫人搬出了已故的江夫人,说了一大推什么这是江夫人的遗愿,什么老道士说遗愿不完成,江夫人投胎不宁。」 江蓉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 「广平侯府也太不要脸了吧,为了逼迫大小姐,助成这门婚事,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柳姨娘:「许多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几句胡话算什么。」 江蓉:「那就因为这么几句无从查证的话,大姐姐就得嫁了吗?」 柳姨娘:「有了前面的负荆请罪,许诺和添箱,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大周讲究孝字为先,死者为大,后面一半也够了。 把已故的江夫人一搬出来,就是卫家,也无话可说。这就相当于把大小姐的后路都堵死了。 前前后后一步一步加起来,这婚事成不了才怪。 除非大小姐永远不嫁人,若不然,今日这一出过后,也不会再有人家来求娶大小姐了。」 江蓉大惊:「那父亲那里呢?父亲就任由外人如此吗?」 柳姨娘顿了顿,才说了一句: 「你父亲也就是在我们面前硬气几分。」
第214页 柳姨娘的话点到即止,没有把后面一句说出来,江蓉年纪小,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广平侯府,费尽心机,究竟是为了什么?」 柳姨娘:「谁知道这些高门大户的人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为了大小姐好就是。」 江蓉看向柳姨娘:「那,我们要不要帮大姐姐一把?」 这些日子大姐姐管家,她们的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只要她们规矩听话,不没事找事,大姐姐绝对不会来找她们的麻烦。 而且要钱花的时候,只要用途正当,大姐姐也不会不给,府中从来没有这么祥和过。 平心而论,她是希望这个大姐姐能好的。 柳姨娘开口:「我们能做什么?人微言轻。 不过,这些年来,大小姐都不曾苛待我们,近些日子更是对你我宽容。 姨娘我也做不了什么,更改变不了这件事,便嘱咐她几句吧。 大小姐是个好人,当初我们在罗姨娘手下讨生活,你不得不做了些违心的事。 这一回,姨娘大着胆子去说几句话。也算是替你做了一份好事。 你记着,往后,若大小姐真的落魄了,也别与大小姐为难。大家都是女子,在这世上活着都不容易。 你看大小姐虽为嫡女,碰到这种事,亦是身不由己无力改变。」 江蓉听完,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是,姨娘,蓉儿记下了。」 第163章 她防的就是这个 江府,宁心院。 流苏都要气炸了。 「小姐,奴婢这就去把她们轰出去,居然这般来逼迫小姐。 那盛夫人好歹是侯府之母,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样做和上次在孔府又有何区别?不过就是逼着小姐受制于她。」 夜湛坐在椅子上,手中来回把玩着一个茶杯。 他知道夜凛一定会有动作,但万万没想到,居然做得这么噁心。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阿宁要如此迂迴,演这一齣戏。因为若不迂迴,夜凛下狠手,他们怕是无还手之力。 广平侯府姓盛,和皇家不是一个祖宗,之所以能成为异姓封侯,是因为盛家祖上立了大功。 他记得,皇祖为广平侯府赐了一块令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广平侯府拿出这块令牌,皇家必定会答应。 虽然这块令牌久不问世,许多人都可能忘记了,但作为广平侯府的护身符,他们一定看重,且会用在刀刃处。 广平侯府是夜凛的爪牙,自然听夜凛的调遣。 依照夜凛的脾性,他敢肯定,若是上一回夜昊进宫,在那种情况下,皇帝为江家小姐和七皇子赐了婚。 广平侯府若请出这令牌,加上当初江夫人许诺的婚约,皇帝没有不答应的理。 到那时再想更改婚约,难如登天。 广平侯府自然不会为一个江家小姐用令牌,但在夜凛的手段下,现在的广平侯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夜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 他不知道阿宁要做什么,但是阿宁既算到了这一步,定然是有万全的解决之法。 这婚事到这里,他应了就是。 只不过一想到那广平侯府,他只觉得噁心。 等以后事情了了,可得把广平侯府好好教训一番,才能消气。 流苏哭了:「小姐,咱们去求七殿下吧。」 夜湛听着这话笑了,一时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只是语气却缓和下来。 「去把广平侯夫人请进府吧。」 流苏听着这话,直接哭成了泪人。 又急又心疼又无奈。 「小姐……」 夜湛挥了挥手:「去吧。」 流苏咬着唇,只得应下:「是。」 流苏刚刚离开没多久,外头有丫鬟来报。 「大小姐,柳姨娘来了。」 夜湛皱眉,正想说不见,又想起这些日子,这母女俩安分守己,怕是有什么事求到门前。 「让她进来吧。」 「是。」 夜湛在院子里见的柳姨娘。 柳姨娘进门,看了夜湛一眼,心中诧异。 在这种情况下,夜湛还能安安稳稳的坐着喝茶,心中暗道一声佩服。 若是换做别的大家小姐,要么是喜得眉开眼笑,要么是气得坐立难安。 大小姐,果然和普通女子不同。 柳姨娘走上前,对着夜湛规规矩矩的行礼。 「奴妾见过大小姐。」 夜湛没有叫她坐,也没有叫她喝茶,径直道:「可是有事。」 柳姨娘开口:「是,奴妾有几句话,想要提醒大小姐。若大小姐觉得奴妾说的有用,那是奴妾的福气。 若大小姐觉得奴婢说的不对,便只当一笑话听。」 夜湛看了她一眼:「你说。」 柳姨娘:「大小姐以后出嫁,别轻易相信她人。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笑面虎,背地里却不知怎生恶毒。 特别是当有利益瓜葛的时候,是绝对没有真心可讲的。大小姐心地良善,若看不出对方心思,只一概不信就是。 护着自己,做个自私的人,也没什么不对。」 柳姨娘的话点到即止,也不敢说太多。 毕竟以后要去侯府过生活的是大小姐,若她说得太过,让大小姐还没嫁过去便心生了怨怼,以后的日子更是艰难,便只能旁敲侧击的嘱咐几句。
第215页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若是江蓉遇到如此境地,她也会这样说,而且会说得更露骨。 其它的一切都是虚幻,活着才是最紧要的。 夜湛看向她:「说完了?」 柳姨娘没想到大小姐是会如此回应,点了点头: 「大小姐,是奴妾逾矩了。」 夜湛:「倒也没有,我能听出来,你是为了我好。」 柳姨娘松了口气,看了夜湛一眼, 「若大小姐觉得奴妾说得对,那奴妾便大着胆子再多说一句: 外人都在传,说广平侯府的小侯爷伤了身子,有碍子嗣,但刚刚侯府夫人却是拿出了太医的证明,说是小侯爷的身体与子嗣无碍。 若有可能,生个一儿半女傍生,是最重要的。 若没有子嗣缘分,便领养一个抱养一个都是好的,若想不让人知道,也有许多法子,总要有孩子傍身才好,要不然,往后岁月漫长,怕是难以立足。」 柳姨娘说完,看了一眼大小姐,见大小姐不说话,直接跪下了。 「奴妾该死,奴妾说错了话。 」 柳姨娘低着头。 大小姐还是姑娘家家,定是不懂这些的。 夜湛:「柳姨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去吧。」 「是是。」 柳姨娘有些战战兢兢的起身退下,大小姐没有跟她计较,心中暗道:也不枉她来一回。 柳姨娘走后,夜湛却是在心中琢磨: 孩子对一个女子来说,如此重要吗? 七皇子府。 江穗宁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果然,最后还是广平侯府。 广平侯府前世就是二皇子夜凛的人。 她知道侯府有一块令牌,虽然已经几代不用,大家或许忘记了,但是这块令牌确实存在。 她怕的就是这个,防的也是这个。 所以在之前,五皇子入宫那一回,没有直接赐婚。 既然没有赐婚,广平侯府就不会用出令牌。 那么到后面,六月大雨至,通过钦天监把婚赐下来,便几乎不会再有风险。 到那个时候,皇帝忌惮他们和国运有关,广平侯府再出御赐令牌也没有用了,若他们坚持,便是威胁皇上。 筹谋,除了算人事,除了算人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时机。 所以「天时」,摆在了地利和人和之前。 眼下,广平侯府这一出,穗宁几乎已经看到了结局,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广平侯府做得越难看,越说明他们不会用令牌。 江穗宁听完影七的禀报,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心中有些记挂夜湛。 她知道六月有这一场雨,可以让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时机恰好。 但是夜湛不知道。 他完全是抱着绝对相信她的态度,去做了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只有对她全身心的信任,才能如此毫无芥蒂的陪她演完这场戏。 她都能想像得到,夜湛那样的性子,遇到这种事,心中怕是噁心坏了。 她得想一想,怎么哄一哄才好。 第164章 知道你受了委屈 二皇子府。 夜凛听完了前头的消息,勐的一拍手: 「定下来了,定下来了好啊。」 幕僚上前: 「是,殿下,侯府夫人亲自负荆请罪,又拉着江府庶二小姐,小侯爷的小妾一起跪着,给江大小姐道歉,给足了江大小姐面子。 江大小姐若是不嫁,这名声也要被毁得干干净净。 主要是又搬出了已故的江夫人,江大小姐若不同意,怕是这一世心中也不得安宁。」 夜凛点点头:「如此甚好。 接下来,你们注意观察着老七,看他会有什么动作,还有江大小姐,一併都给本王看紧了。 本王就不信,这婚事都成了,庚帖信物都交换了,老七还能翻出花来。」 幕僚:「若七皇子亲自去请赐婚呢?」 夜凛想到什么,大笑:「那可就太好了。」 有侍卫前来禀报消息: 「殿下,七皇子出门了,看方向,是往皇宫而去的。」 夜凛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 「急了。 哈哈,急了好啊。 本王特别期待,老七能做出点什么事来。」 很快,又有了消息传来。 「殿下,七皇子确实是进宫的,但是在宫门口,却被江家小姐拦了下来。」 夜凛挑眉: 「被拦了下来?可惜了。 不过,看来,这江家小姐在老七的心中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老七坐不住了,为她入宫,却又能听她的话不入宫。 这江大小姐,确实有几分手段,居然能把老七那种莽夫迷得神魂颠倒。 说起来,本王还应该要感谢她。 只是,江大小姐倒是个知道轻重的。若不然,今日和老七一起入宫多好。」 幕僚:「殿下,可是需要咱们暗中加一把火?」 夜凛:「不必,陷入情爱中的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烧死,骨头都不剩。 咱们且看着他们二人,如何自取灭亡。」 幕僚:「是,殿下高明。」 夜凛看向刚刚禀报消息的侍卫,问道: 「现在呢,他们可还在宫门口拉拉扯扯?」
第216页 侍卫回答:「那倒没有。 七皇子眼看着要进宫,江大小姐拦住了他。而后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二人一起回了七皇子府。」 「一起回了七皇子府?」 夜凛笑了。 「得,现在装也不用装了。 以前怕人发现,还得累得江大小姐在门口等上半个时辰,七皇子府才缓缓开门,现在可好,直接不装了,一起回府了。 哼,本王看他们还能忍多久。 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即刻来报。」 「是。」 此时,七皇子府。 小花厅里,阳光正好。 夜湛和穗宁分坐在桌子两侧。 桌子上放着两碟点心,还有一壶茶。 穗宁提壶倒茶。 夜湛坐着不说话,看着穗宁,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穗宁被他看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都要遭不住了。 她把倒好的茶分给夜湛一杯。 「好了,不生气,知道你受了委屈。」 夜湛点头:「是呢。」 穗宁语气安慰:「没事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夜湛:「阿宁,你不知道,那个老妖婆都要跪到我脚边来了。 她们好可恶,她们还搬出了江夫人,让我不得不妥协……」 夜湛控诉了一大堆,穗宁看着他笑。 「好了,没事没事,反正都在我们计划中,再等一个月,到时候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听到这句话,夜湛眼睛亮晶晶,心情十分愉悦。 「真的吗?」 「真的。」 「你没骗我?」 「我怎么可能骗你。」 夜湛乖巧的点头:「好的,我相信阿宁。」 穗宁看着他脸上乖巧的表情,撇嘴的时候,脸颊鼓鼓,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上还能出现如此表情,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在自己脸上捏了捏。 这么乖巧的小郎君,被人拐走了,可怎生是好! 夜湛被捏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瞪大眼睛。 等反应过来,脸上爆红一片。 阿宁…… 在…… 捏…… 他的脸…… 不是,是阿宁的脸…… 不是,是自己在捏阿宁的脸…… 也不是…… 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好多星星啊…… 穗宁见他愣怔,觉得好玩,又抬手捏了捏。 这一回夜湛彻底反应过来了。 阿宁在那个他。 具体「哪个」,他说不清。 他整个脖子到耳朵全部通红一片。 感觉到头顶热得要冒烟。 头髮丝里都是小火苗,一簇一簇的烤着他,整个人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不远处,影二捂住眼睛。 手指缝却离开老宽,眼睛睁得大大的,把不远处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一边看,一边呵呵的笑着。 那模样,没傻过九十九年,都做不出这个表情。 另外一边的影三,却是一脸愁容。 口中的狗尾巴草被咬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到处打圈。 都火烧眉毛了。 自家主子怎么还在打情骂俏? 不着急吗? 等江大小姐嫁给别人,看他上哪哭去。 影三心中涌起深深的担忧。 怎么办? 不然,真的反了算了。 影三皱着眉头。 看向小花厅的二人。 有一说一,主子越来越猥琐了。 看看这调戏良家大小姐,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多少有些无耻了。 看把人家江大小姐给羞的,脸红得都要着火了。 可怜的江大小姐,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是在哪里学来的这些招数。 家门不幸啊。 影三唉声嘆气,一眼瞥见已经笑傻了的影二。 悄咪咪的摸了过来。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主子哪里不对? 外头都火烧眉毛了,他们真的都不担心吗? 主子不是这等色令智昏的人,你不觉得太不对了吗?」 影二沉浸在狗粮里,嘴里呵呵的笑着,看也不看他,随口道: 「哎呀,你看这多开心多快乐多美好,管什么对不对的。」 影三:「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但是我跟你说正事呢。」 影二义正言辞的拒绝:「正什么正,什么正事也不能耽误我看主子和江大小姐……嘿嘿嘿……」 影二一边说,一边两手大拇指凑在一起。做了个凑一对的动作。 而后又旁若无人一边看,一边傻笑上了。 影三噎住。 愁眉不展。 难搞。 第165章 还是阿宁讨巧 不远处,流苏已经哭惨了。 虽然自家小姐现在笑得开怀,但是心里怕是已经泪水成河了吧。 七皇子一定还不知道今日在江府发生的事情。 才能如此坦然说笑。 她能感觉到,自家小姐是真心喜欢七皇子。 七皇子也对自家小姐很是上心。 若小姐能嫁给七皇子,那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眼下,却被人棒打鸳鸯,二人各分一道,自家小姐往后,怕是都要以泪洗面了。 流苏越想越难过,看着不远处的小花厅,二人逗趣的画面,只觉得竟像生离死别一般。
第217页 她不敢表现太过,惹得自家小姐难受,悄悄的擦了泪,背过身去,感嘆自家小姐命苦。 此时。 五皇子府,也收到了消息。 夜昊手中盘着核桃,一脸的愁容满面。 「这广平侯府坏本王好事啊,没能让老七娶上江家小姐,实属遗憾。」 他以后上哪去找一个江家小姐这般的悍妇给老七? 广平侯府实在可恶。 「还做出这样的勾当,实在是丢人现眼。一个侯府夫人跑去给一个小姐负荆请罪,广平侯居然也不管管。」 底下有幕僚上前道: 「殿下,听闻是那广平侯府的小侯爷伤了身体,于子嗣有碍,再说不到亲了,所以才回过头去,逼迫江家大小姐嫁人。」 夜昊一听,赶忙问:「不是说太医给了证明吗?说是子嗣无碍。」 幕僚:「太医的话怕是不好信。 我们的人特意去打听过,太医写的证明上面,满是「似乎,应该」这一类,似是而非的话。 是侯府夫人为了说给那些老百姓听的,也是说给江大小姐听的。」 夜昊听到这里,呸了一声: 「这广平侯府也忒坏了。」 幕僚:「谁说不是呢? 太医的证明一开,前有侯府夫人负荆请罪,后面又搬出了江夫人,江大小姐就是想不从都不行。」 夜昊想到什么,一脸愁容: 「那老七呢,老七可是高兴坏了?」 幕僚:「我们得到的消息说:七皇子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是江大小姐忍不住要去找七皇子。 只不过江大小姐去找七皇子的时候,七皇子正准备入宫。正好在宫门口,给江大小姐拦下了。 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七皇子竟然带着江家小姐一块回府了。」 另外一个幕僚接话道: 「怕是江大小姐知道自己即将要嫁人,心中不甘愿,所以想去找七皇子,看看有什么办法吧。」 「七皇子这会倒是有耐心?」 夜昊:「呸,他有个屁耐心,怕是心中已经笑疯了吧,摆脱了一个江大小姐。 他这叫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一回遂了江大小姐的愿,以后都平平安安,多划算的买卖。」 说到这里,夜昊很不甘心。 好好的江大小姐,就要嫁入广平侯府了呢,实在是可惜。 夜昊唉声嘆气。 不能祸害到老七。 快乐,啪的一下,没有了。 丞相府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许丞相想的和夜昊想的不同。 他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上一回收到的那封密信里说的:江大小姐和七皇子二人有情。 他问底下送消息的侍卫: 「七皇子为何入宫?」 侍卫:「是皇上让七皇子整理镇北侯交上去的兵权势力分布。」 许丞相一惊:「皇上把镇北侯的兵权给了七皇子?」 侍卫:「没有。只说七皇子带兵有经验,让他看看分布势力可合理。」 许丞相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可打探到二人说了什么?」 侍卫:「是江大小姐知嫁入七皇子府无望,想要跟七皇子一叙,七皇子不愿再受她纠缠,便答应了。」 许丞相想了想:「这么说,七皇子并没有想要入宫请旨的打算。」 侍卫:「据我们的消息,七皇子从来没有这样的准备。」 许丞相听完,心中瞭然: 这七皇子虽然不是夜凛密信中说的那样,但性子确实和从前有些不同了,以后得多防范着。 「这些小事不必再关注了。 传信给五殿下,京畿卫统领不日就会请辞,这个职位,我们的人必须拿下。」 「是。」 七皇子府。 厨房里,夜湛看着穗宁熟练的切菜炒菜,惊得瞪大眼睛。 「阿宁你……,怎么什么都会!」 「会一点点。」 四周的下人已经被遣走,没有人听到他们说话。 暗处的影卫们被馋得直咽唾沫。 纷纷震惊:他们家主子,什么时候居然学会了炒菜,实在让人惊掉下巴。 没过多久,夜湛面前的桌子上便摆好了三菜一汤。 色香味俱全,阵阵香味钻入鼻尖,闻着都觉得饿。 穗宁拿来碗筷,先给夜湛舀了一碗汤。 「喏,你尝尝,都是一些家常菜,这是雪梨肉丸汤。」 夜湛震惊的拿起勺子端起碗喝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喝。阿宁,你怎么连这个也会?」 穗宁开口道:「从前在府中,罗姨娘当家之后,我院子里就没有什么可吃的了,我便自己在宁心院的小厨房做。 本来是有厨娘的,我见了几次觉得有趣,闲来无事便学了几道爱吃的菜。」 夜湛一脸心疼的看着穗宁,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安慰。 但一看对面坐的是自己,又把手收了回来,对着自己的脸,实在是下不去手。 还是阿宁长得乖巧。 阿宁想捏,他也想捏。 「以后不会了,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厨房不敢不听你的话。」 穗宁笑了笑:「都是小事,你不问我都忘记了。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再给你做。」
第218页 夜湛一听,当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喜欢喜欢的。」 夜湛喝光了一碗汤,又把菜一一都尝过,每一样都点头说好。 穗宁知道自己的厨艺,算不上什么大厨的水准,只能说像那么回事,不过夜湛这么给面子,她很开心。 她给夜湛夹菜。 「现在可高兴了。」 夜湛知道阿宁说的什么,想到自己身上现在挂着和广平侯府的婚事,嘆了一气,又看阿宁为自己做的这些,心中感动。 不忍她担忧,开口道: 「还行。」 穗宁见他这副模样,笑道: 「那让你看看二皇子变脸的表情,高兴高兴,你等几日。」 粮食的事情可以收网了,本来她准备过了十五才做这件事。 但眼下小郎君不甚高兴,提早两天也没什么要紧。 第166章 一对苦命鸳鸯 夜湛知道阿宁说的是夜凛的粮食,却不知道她具体要怎么做。 不过,既是阿宁说的,那他便姑且相信就是。 他抬头,下巴微微一扬。 「好吧,那我便再等几日。」 穗宁见到自己那张脸上表情变幻,一时竟分不出是自己可爱还是夜湛可爱。 二人一顿饭吃得欢欢喜喜。 暗处的影二,嘿嘿嘿的吃着瓜,眼睛都笑没了。 影三却是陷入了浓浓的沉思: 自家主子,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而且还做得像模像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家主子,究竟瞒了他们多少事? 另一边的流苏,目瞪口呆。 刚刚她就发现了,这几道菜的香味,十分的熟悉。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些都是自家小姐爱吃的菜。 而且自家小姐,还特地向厨娘学会了这几道菜。 想到这里,流苏又哭了。 七皇子多好呀,为了哄小姐开心,竟然亲自下厨为小姐做菜。 而且做的都是小姐爱吃的。 这做法这香味,明显就是小姐手把手的教出来的。 流苏抹了一把泪: 这一对苦命鸳鸯哦! 二人吃完饭,往花园走去,一边散步着消食。 穗宁:「接下来到婚期至,我们怕是都不能见面了。」 说到这个,夜湛一脸留恋的看向阿宁。 他们刚刚在宫门口演了一场戏。 既是做给夜凛看的,也是做给夜昊看的。 这一回,他为了让一件事,生出两个消息,且各自准确无误的传到夜凛和夜昊处,还要不被二人察觉漏洞,费了大週摺。 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怕是露馅,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接下来还是不要见面最好。 他默默的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穗宁:这一回,分了两个消息传出去,让二皇子以为你冲动要入宫求圣旨,我们是急了。 又让五皇子以为,江大小姐心知嫁不了七皇子,而来见最后一面,还为七皇子进宫也找了理由,为的就是迷惑丞相。 就这一次,两个消息分散,我们都颇费周折。 若再来第二次第三次,难保不会露馅儿。 所以还是不要见面,等赐婚圣旨下来就好了。 夜湛低着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但到底还是乖乖的听话: 「好,阿宁说的我都记下了。」 「嗯。」 穗宁见他兴致不高,也没有再说话。 静静的陪着他往前走,二人绕着后院整整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棵大树下。 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 夏日已经来临,清风凉爽。 「我们来比试吧,这些日子我都有勤奋练习,正好你来检查检查。」 穗宁说着,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递给夜湛一枝。 夜湛接过来,眼睛才往树枝看了一眼,就听到穗宁开口: 「我来喽。」 穗宁手持树枝,比了个剑招,向着夜湛攻过来。 夜湛抬手就挡,身体往后一仰,侧身避开。 看阿宁的招式就知道,这些日子确实没落下练习。 二人你来我往的对打,地上的树叶被扬在半空中。 四周的影卫们看得津津有味,颇有些比剑的意思。 但是他们看的不是比剑,他们看着是: 自家主子如何「菜」得自然。 影七:「主子是装得越来越像了,不过比上回进步了许多。」 陈副将站在一侧,点点头。 「江大小姐是个好人,值得咱们主子如此费尽心机。」 影三看他一眼:「那是自然,江大小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王妃。 处处护着咱们主子,处处为咱们主子着想。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武一道,射箭比剑都是上乘。 配咱们主子,实在是天作之合。」 陈副将很想说:我不苟同,我觉得主子配不上。 但是他不敢。 影七见陈副将不说话,转过头来看他。 陈副将:「嗯,就是有点费钱。」 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费主子的钱,而是费江大小姐的钱。
第219页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 从前那些往主子身上扑的姑娘,不会就是输在没有给主子钱吧? 现在来了一个把身家都给主子的姑娘,这不就沦陷了吗。 那些女子竟不懂钱财如粪土的道理。 他以后也要找一个愿意把家产都给他的姑娘。 但这样似乎又不对,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要把钱都给媳妇儿,怎么还要媳妇儿的钱? 这不是吃软饭吗? 男子应该给女子遮风挡雨的。 像江大小姐这样视钱财如粪土的好汉,也不是不行…… 陈副将想来想去,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圈。 最终得出结论:自己是做不出自家主子这般,心安理得吃软饭的事。 他有钱还是要给媳妇的。 陈副将这么一想,嵴背挺直,看向自家主子的表情,多少带上点鄙视,又不敢明目张胆,只得别开脸。 没眼看没眼看,不看也罢。 大树底下的空地上,夜湛和穗宁二人打的不亦乐乎。 夜湛知道她有心要检验一下最近的学习成果,很是上心。 一招一式除了回应就是以身示范的教她。 穗宁一边打一边学,一遍一遍下来,颇有进益。 但还是打不过夜湛。 夜湛点到即止,穗宁输了又来。 如此打了十几个回合,穗宁还是不能赢了夜湛。 在又一次夜湛打掉穗宁手上的树枝时,看着气喘吁吁的阿宁,夜湛一把牵着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好了好了,不许打了,休息。」 穗宁坐下,影七端来了茶水。 夜湛往影七看了一眼。 这种事一般都是陈副将做的,今日怎么影七来了? 他不在府中,这些暗卫难道不听话了? 夜湛端了一杯茶过来。 「这么短的时间,阿宁有这么大的进步,实在难能可贵,假以时日,必定能越过我。」 「那最好。」 穗宁望着他笑了笑,接过茶杯,将杯中的水喝完才放下。 她主要怕的是,万一有什么场合需要打架,而她什么都不会,就会露馅儿。 所以,影七明明是影卫,但为以备不时之需,放到了明面上,若真出现这种情况,影七还能够挡一阵。 夜湛看向穗宁,又问道: 「府中影卫用着可还顺手?」 穗宁点点头:「挺好的,他们帮助我良多。」 夜湛:「若是他们不听话,你可以关他们小黑屋。」 穗宁气息喘匀了些,问道: 「什么小黑屋?」 夜湛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遍。 穗宁忽而望着他笑:「那你以后可得乖一些,要不然我便罚你小黑屋。」 夜湛愣住: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时苦着一张脸。 穗宁见他这副表情,忍住笑,叫来了不远处的流苏,细心嘱咐了一阵: 「送你家小姐回去吧,好生照顾他。 他不大会人情世……他不大会说话,在府中,你护着他些。 府中的人老实的不会来招惹,不老实的,都不必怕。」 第167章 小样,还挺会装(加更1) 五月十五。 天气越发炎热,枝头的蝉叫个不停。 蝉鸣声四起,夏日聒噪,阳光明媚。 二皇子府。 夜凛正在跟幕僚们商讨京畿卫的统领之职。 幕僚们各抒己见,夜凛听着,面色严肃。 这么好的机会,许丞相肯定不会放过。 这一回,怕是有一场硬仗要跟许丞相打。 不过,许丞相似乎早有准备,似乎早就知道京畿卫统领要辞官,在这件事一发生的时候,就提出了备用人选。 且这个人选很符合皇帝的心意,他感觉自己失了先机,胜算不大。 眼下总还是要拖一拖,不能让许丞相这么如意就得逞了,最好让他付出些代价才好。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侍卫来报。 「殿下,五皇子来了。」 夜凛一听,眉头皱起。 这个时候夜昊来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京畿卫的事,来探探他的虚实? 夜凛没想出所以然来,也不能把人晾在外头,便先把人请进了府。 前厅。 夜昊手中拿着一把摺扇,扇得很是风流。 一见夜凛来,眉开眼笑。 「哟,见过二皇兄。」 夜凛一听,夜昊称唿他为二皇兄,心知准没好事。 他面无表情:「五皇弟今日怎么有闲情逸緻来我府上。」 夜昊脸上笑眯眯的,扇子扇得唿唿啦啦,很有节奏。 对这话半点都不生气,反而向着夜凛凑上来。 「本王今日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二皇兄,二皇兄一定感兴趣。」 说到这里的时候,夜昊故意停下来,卖了个关子。 看向夜凛,笑容那叫一个真切。 夜凛一看夜昊这模样,直觉得不好。 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最近这些日子的事情,琢磨着自己有没有什么事,被夜昊抓到了把柄。 或者有没有什么事踩了坑? 看夜昊笑得如此幸灾乐祸,他不由得眼皮狂跳。 夜昊说完话,眼睛盯着夜凛看。
第220页 一副看笑话的态度。 虽然夜凛装得很好,但是他还是从夜凛脸上看到他脸色微变。 夜昊看着他,笑道: 「听说,二皇兄最近收了许多粮食,准备做了那粮食的买卖。 本王近日听说,华南道以南的粮食大丰收,不仅如此,岭南几十万亩良田亦是大丰收。 二皇兄的粮食,不仅卖不起价,成本都怕是很难收回来哟。 本王就是好心,才来告诉你一声,怎么样,二皇兄是不是很感谢我? 嘿,不用客气。」 夜昊说着,扇子啪的一下打开,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笑看着夜凛。 果然,说到粮食,夜凛面色一变,听到粮食大丰收,心头更是大惊。 若真是粮食大丰收,那他这些日子的辛苦,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夜昊如此幸灾乐祸,说的肯定是真的,他就说好端端的,夜昊来做什么,原来是要来看自己的笑话。 他稳住心神,开口道: 「那真是劳烦五皇弟跑一趟,这个消息本王还不知道。 不过,若真是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粮食卖不起价,本王平价卖出去就是,拿回本钱,不过白劳碌一场。 确实麻烦了一些,但是损失也并不大。」 夜昊看夜凛不生气,若是平时的话也就信了,不过见他放在桌子上的拳头紧握,就知道,夜凛实际上没有看到的这么放松。 小样,还挺会装。 「既然感谢本王,那请本王吃个饭如何?醉香楼先摆上一桌,本王和二皇兄叙叙旧。」 夜凛脸色隐隐发白,这老五也太不要脸了,来人家府上理直气壮的要饭吃,亏他说得出来。 他忍着脾气,开口道: 「今儿本王还有事,五皇弟请便,本王便不奉陪了。」 他没工夫在这里跟夜昊虚以委蛇了,粮食问题他得去打听清楚。 说完对着外头一喊:「送客。」 夜昊见夜凛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心中更是高兴。 「哎,别呀,本王还有好多话要和二皇兄说呢。这怎么就要让本王走呢? 这是二皇子府上的待客之道吗?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 夜昊揶揄着说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夜凛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一挥袖子直接走了。 夜昊达到目的,看着夜凛走远的背影,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他双手负于身后,口中哼着小曲,一副老大爷遛弯的怡然自得的神情,笑眯眯的出了二皇子府。 而二皇子府内。 夜凛回到书房,第一时间让人去查探消息的真实性。 想到夜昊的表情,他不安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虽然他在夜昊面前云淡风轻,说哪怕粮食大丰收,他的损失也不会很大,但是事实上,在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便暗道不好。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大坏事。 那么大一批粮食,若是不能赚到钱,也就意味着也不好脱手卖出去。 粮食这门生意,确实是稳。 哪怕不赚钱,也不会亏。 但是,坏就坏在,他所有的钱都在粮食里。 若不好脱手卖出去,也就意味着,他所有的钱都被套牢在粮食里。 接下来无论要做什么都会被掣肘。 夜凛在书房里走来走去,面色凝重。 底下幕僚们立于一侧,不敢说话。 粮食对于夜凛来说是大事。 原本因为为了掩盖江南科考的事情,已经把银子花了个干净。 后面又兴修堤坝,出了一阵血,做粮食生意的本钱,还是变卖了不少的产业,收回了许多铺子股份和外债,才得以实行。 若是粮食出了事,那对于整个二皇子府来说,都是一场致命的打击。 有幕僚壮着胆子上前说话: 「殿下,这件事不能听五皇子的一面之词。 他向来跟殿下不对付,怕是知道殿下做了粮食生意,眼红着,所以随意扯了些谎言出来诓骗殿下。」 「是啊,当初我们的人可是调查清楚了,华南道以北确实是遭了灾,别说大丰收,怕是颗粒无收都有可能,定是五皇子胡乱说的。」 听着这些话,夜凛稍微心里舒服些。 这些幕僚说的,也确实在理。 但是夜昊幸灾乐祸的表情,一直充斥在他脑海中。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着等的时间越久,他心中生出焦躁。 屋子里静下来,更颇有些坐立难安。 第168章 忽悠老七 终于,夜凛在等了漫长的半个时辰之后,幕僚把粮食的消息送了回来。 专门掌管粮食消息的幕僚,踌躇着进了书房,却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 夜凛一见,心中不由得往下沉。 喝道:「说。」 幕僚见夜凛生气,吓出一身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知这件事瞒不住,只得硬着头皮把查到的消息都说了。 和夜昊说的一模一样。 夜昊说的都是真的。 粮食大丰收。 如此,也就意味着,他想靠粮食挣钱的计划,落空了。 夜凛双拳紧握,在椅子上坐下来。
第221页 幕僚一看情况不好,就要想办法推卸责任: 「难道,华南道以北的灾情,都是假的?」 那传消息的幕僚回答:「那倒不是。 「华南道以北,确实遭了灾。但奇怪的是,稻米无收,而玉米和土豆番薯却长势极好。」 如此说来,也算丰收了。 连原先以为的华南道以北都是如此,那其他地方更不用说。 大家都想到了一个结论: 「殿下,这件事,我们是被算计了。」 「看起来是有人控制了消息,让我们以为华南道以北有灾情,其他地方收成都不好。」 「一定是五皇子,今日还来了。」 「殿下,可是要去查查,这明显是有人陷害我们,那么大的消息,我们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里面肯定有人动手脚……」 夜凛看着底下的幕僚,表情一凝: 「两方交战,兵不厌诈。 「对方挖了坑,我们跳了进去,是自己技不如人。 「如今再来计较是谁陷害,如何陷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重要的,是尽快把粮食处理掉,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想到底下的人昨日才来回了消息,说粮食已经齐数运到京城,入了仓库。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出现了这种事。 夜凛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 既然这批粮食不能挣钱,那么把粮食换成现银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然,一旦有要用钱的地方,他的钱被套在粮食里面,手头一分现银都没有,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底下的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不敢说话。 夜凛皱眉:「哑巴了?」 有幕僚战战兢兢的上前: 「殿下,那么多粮食,怕是不好卖。 「若是缺粮,很快就能卖完。但若是不缺粮,又在大丰收的年景下,想要快速卖掉那么多粮,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降价。」 夜凛面色一黑:「那就降。」 幕僚支支吾吾: 「若是降,那么多粮也需要一阵时间,降得少,效果不大,而且我们有七成的是精米,这种米一般都是贵人买,贵人并不在乎多几十文钱。 「除非降到一半,便可以最快速度的收回粮钱。 「还有,我们自己卖的话,得增加伙计买卖搬运车夫,粮仓租赁看守,这里还需要一笔开支。 「若是短时间卖不完,遇到雨水天气,粮食发潮生虫,又是一笔损失……」 夜凛听着这些话,越听面色越沉。 到最后沉得能滴出墨来。 花了一百万两银子,包含粮食路上运费人工车夫,光粮食成本大约只有八十万两左右。 若不能抛价卖,按照市面价卖的话,因为大多精米,大约可以挣四十万两左右,总共一百二十万两。 除去所有成本,可以有二十万两的赚头。 按照年灾时的价格,可能会翻倍甚至更多。 只是,现在他要快速收回成本,市面价一百二十万两的粮食,半价后只有六十万两,还要除去一些后面的买卖开支和损失,哪怕粮食能多卖一点钱,他满打满算也只能收回来六十万两银子。 忙活了这一通,还什么都没做,就倒贴四十万两。 夜凛的心里在滴血。 「按照市面价格卖呢?」 幕僚:「按照市面价卖,倒是能赚,虽然赚得不多。只是,怕是要卖到明年。」 夜凛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气。 他所有的银子都在粮食里,怎么等得到明年。 当初想做粮食生意,就是看重它稳当,就现在来说,哪怕大丰收,也是稳当的,不过是少挣一些。 若他还有其他闲钱的话,这生意是不亏的。 只是当初投机取巧的想要大赚一笔,没有想到大丰收时,他需要快速卖掉,这两种前提同时存在的情况。 「想办法,把粮食一手卖掉。」 幕僚们一下都低下了头。 「一手卖掉,太多了,粮食价格不高,一般大户人家,最多也只会买个一百两银子的粮食存着。」 言外之意,就是此路行不通。 有人站出来: 「殿下,可以卖给朝廷储粮。这么多粮食,也只有朝廷能接受。」 「不行,」 夜凛当即拒绝。 他确定,如果他敢把粮食卖给朝廷,随后夜昊就能让他把粮食献给朝廷。 到时候,别说五十五万两银子,怕是一个子都收不回来,血本无归。 夜凛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普通府上,肯定要不了那么多的。 大丰收年,谁家也不会屯那么多的粮食,多了还得独立开仓,宫中他不敢卖。 这个盘,没人会接。 只能砸手里了。 夜凛心中,前所未有的憋屈。 这一回,确实是踩到夜昊挖的坑里了。 一想到损失如此惨重,他心中便犹如压了一块大石一般的难受。 就在这时候,底下幕僚中,有一个年轻人想到昨日在茶楼听人说书时,提到好几回粮食。 那说书的故事里,粮食是送到边境给将士们的。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 上前一步,开口道: 「殿下,我们可以把粮食卖给七皇子。
第222页 「七皇子向来爱护自己的士兵,对钱财并不看重。虽然现在回了京,但边境驻守的都是他的部下。 「上一回,我们用计,让五皇子劫了七皇子麾下将士们的军粮,七皇子大发雷霆,还和五皇子闹了好一阵纠结。 「今年国库空虚,想来边境的粮草亦是不充足。若我们好生说,七皇子未必不肯收这批粮食。 「而且,按照七皇子的性子,说不好不仅不会赔,还得赚一笔。」 听到这里,夜凛忽而眼睛一亮,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好。这倒是个法子。」 他握紧的拳头松了松,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命幕僚们一起想对策。 他心情一下激动起来。 颇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不过,应该要如何忽悠老七,老七才会心甘情愿的钻到这个坑里来? 第169章 本王有,就是不给他 五皇子府。 不同于二皇子府的乌云密布。 五皇子府是晴天艷阳。 夜昊从二皇子府回来后,便美滋滋的坐在葡萄架下,翘着二郎腿,一边摘葡萄一边吃。 别家的葡萄都要六七月才熟,他府上这一株,现在已经熟了。 想到今日二皇子府这一行,他心里就开心得不行。 一旁,杜老陪着坐着。 和戴幕僚一起对坐着烹茶。 「殿下,今日天气极好。」 夜昊眉开眼笑:「对,本王心情也不错。」 「这老二,原本就缺钱,这一回栽了个这么大的跟斗,本王十分好奇,他会如何做? 「百万两银子呢,谁敢接盘那么多粮食,光存放也是个问题。 「人家一府的人,吃还不知道得吃多少年,谁脑子坏掉了才买这么多粮食。」 夜昊心里琢磨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杜老和戴幕僚在一旁应声: 「是,殿下说的是。」 夜昊笑眯眯的又吃了一颗葡萄: 「这一百万两银子嘛,本王倒是有,但是本王不给他,嘿嘿嘿。」 七皇子府。 午时刚过,日头正盛。 府中静悄悄的。 书房前的空地上,江穗宁在大树下的阴凉处练剑。 陈副将看着自家主子这么努力的让自己「菜得越来越自然,且菜得有进步」,对这种做法表示了认同。 毕竟是为了江大小姐,演戏自然是要真的。 从这一点来说,自家主子也不算一无是处,起码对江大小姐就很上心,也不枉费江大小姐的一心一意。 不远处,影七过来禀报消息。 江穗宁见着他,收了剑,停下来。 抬手随意的擦了一把汗,看向影七: 「可是二皇子府有动静?」 「是。」影七点点头。 江穗宁一挥手:「走吧,进去说。」 进了书房,江穗宁先净了手,又喝了一大口茶。 问道:「怎么说?」 影七回答:「二皇子府上传出消息,有一批粮食要卖。 「二皇子府的人找到了咱们府上的人,问我们要不要买。」 江穗宁听完笑了笑: 「哦,要卖粮食给我们,我们的人,怎么回话的?」 影七:「按照殿下的吩咐回了话,说不买。」 江穗宁点点头。 按照目前的进度来说,夜凛已经把目标锁定七皇子府了。 只要自己不明确拒绝,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的钻空子。 现在,整个京城,唯一能接收这批粮食的,就是七皇子。 作为皇子,拿得出那么多钱,作为将军,这批粮食可以有去处,而七皇子向来爱兵,在国库空虚的情况下,边境肯定不太能顾得到。 而七皇子又有能力,绝对会帮扶一把。 夜凛不可能放过的。 眼下,放出的这些消息,只不过是对于二皇子府的听说,除了一个「粮食要卖」的消息,没有任何「人员关系」。 很明显就是夜凛对于七皇子府的试探。 什么时候夜凛用他自己的名义来和七皇子谈,那她就什么时候和他谈。 现在,太早了。 这批粮食,江穗宁要收,却不能收得这般轻易。 有来有往拉扯一番,才不会惹人怀疑。 人总是会对容易得到的东西,容易产生怀疑。 千辛万苦费尽心思而得到的结果,会更相信。 所以,当猎手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时,便最容易成功。 没过多久,影七又来了。 「殿下,外头有消息说,今年运往边境的粮食,又比从前少了些。 这是有人特地传到七皇子府的。」 江穗宁点点头:「嗯,去吧,该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 「但是不必发表意见。」 「是。」 等影七离开,江穗宁用了午膳。 吃饱喝足,又小憩了一会。 她在椅榻上起身,看着静静落在廊下的阳光,想到夜湛。 也不知道他在江府中好不好,不能出门,习不习惯。 穗宁在窗前站了一会,走到桌案前,提起笔,写着什么。 刚刚写完,影七又来了。
第223页 「殿下,二皇子约殿下明日在醉香楼见面。」 江穗宁抬头:「不见。」 不过,原来醉香楼是他的吗? 似乎,府里的影卫们很喜欢吃这一家的鸡腿。 嗯,得想办法买下来。 「等等。」影七正准备退下,被江穗宁叫住了。 影七拱手:「殿下。」 江穗宁把手中的宣纸拎起来,吹了吹,给了影七。 「你看看,去书斋找到这些书,给江大小姐送去。」 她写的这些都是很精彩的地志故事,她自己没有,只以前借读过。 夜湛现在怕是无聊,给他打发打发时间刚好,正好也能在这些书里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换回来。 影七接过来看了一遍。 开口道:「这些不用买吧,府里都有。」 江穗宁:「……啊,都有。」 府里都有,说明夜湛也看过了。 影七指着身后书架最左边的一排: 「在那儿呢,属下没见殿下看过,殿下不记得有也是正常。」 影七说着,就要上前去拿。 江穗宁想阻止,不过想想,这些书夜湛应该以前也没有机会看吧,没准他确实没看过呢。 影七:「这一套六本,都送过去吗?」 江穗宁点点头:「嗯。那就都送过去吧。」 「是。」影七退下。 到了入夜。 影七又来了。 这一回,还带了一封信。 江穗宁接过看完,不由得为夜凛拍手叫好。 这层层递进的忽悠话术,一般的人还真招架不住。 信上大篇幅的写了将士们的边境之苦,情深意切得让人感同身受。 一番话完完全全的打在了夜湛在乎将士们的点上。 最后才话锋一转,说自己有粮食可以卖给七皇子。 真正的目的,只说了最后这一句。 却是通篇的点睛之笔。 明白不遮掩,一副明码标价谈生意的模样,你有需要,我刚好有,若能谈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此行径,倒显出几分坦荡。 他这是确信七皇子一定会上套,因为对于七皇子来说,钱财不重要,出生入死的战士们最重要。 江穗宁收了信。 让影七去回了话:「明日会去。」 「是。」影七离开,江穗宁叫来了陈副将, 陈副将进门,对着江穗宁拱手:「殿下。」 江穗宁:「二皇子有一批粮食,想要卖给我们,我要你去把它买下来。 不过,得装着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陈副将一句一句记着:「是。」 江穗宁想了想,看向陈副将又问了一句: 「你会砍价吗?」 第170章 找不到机会 次日一早。 晨起,京城起了大雾,又是一个艷阳天。 江府,宁心院。 夜湛一大早起来,穿了一身青色短打,在院子里打拳。 最近没有落下锻鍊,打起来越发顺手。 等打完了两套拳,雾气已经散开,阳光落满了院子。 出了一身汗,沐浴换了衣裳。 夜湛坐在院子里用早膳。 一边喝粥,一边琢磨着自己不能出门,得找点什么事情来做才好。 现在阿宁替他筹谋着,费心费力。 他除了替她锻鍊锻鍊身体,将身子养好些,其它的都帮不上忙。 不由得生出些愧疚。 心中想着,以后若有「机会」,一定给女子更多的鼓励和机会才好。 女子也可以远游,只要自己能保证安全,不算失礼。 女子也可以随意上街,可以随意逛夜市,不算失礼。 还有,女子可以做买卖,自力更生的赚钱。 女子可以自由退婚,可以提出和离。 女子可以入学堂,学知识,长见识。 女子可以入朝为官,女子可以上阵杀敌…… 阿宁这般优秀,因为女子礼教,困宥在后宅一亩三分地,实在可惜。 阿宁这样的才干,要他说,封侯拜相也不为过。 若是以后,大周能以贤为长,以才为上,而不是粗暴的用男女来分有用无用,以牺牲一方来成全另外一方,那该是多好的世道。 夜湛想得入神,眼中有光,熠熠生辉。 流苏站在一侧,却是欲言又止。 和广平侯府的婚事定了下来,原本还以为自家小姐会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但看起来似乎没有。 不仅没有,还干劲十足,很有活力。 今日打拳练剑,明日写字看书。 这几天日日锻鍊身体,十分勤恳,早睡早起,按时吃饭。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她想宽慰几句,都找不到机会。 只是心中每每想到那一日在七皇子府,七殿下的嘱咐,她就忍不住的心伤。 七殿下说:要她好生照顾着小姐,护着些小姐,不必怕府中找事的人。 她都没敢说,自家小姐现在可厉害了。 府中的人,都被管教得服服帖帖。 就是老爷对小姐的态度,都变了好多。 但是,那么好的小姐,却要嫁做他人了。 如果能嫁给七殿下,那该多好啊……
第224页 流苏在心里一阵长吁短嘆,却不敢表现出来惹得自家小姐不快。 心中暗自琢磨着:自己要悄悄去拜拜菩萨,让菩萨保佑七殿下和小姐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想到这里,流苏稍微心宽了些。 夜湛用完了早膳,准备去花园里消消食。 虽然他吃得不多,但是听闻女子都会介意自己胖些,他可不能闲出肉肉来了。 以后怎么和阿宁交代。 不过…… 夜湛想到胖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即目光像被灼了一下似的立马收回来。 脸上浮现两朵可疑的红云。 正好流苏过来。 「小姐怎么了?可是有些热?」 「嗯,确实有些热,毕竟入夏了。」 夜湛随意的应了一声。 抬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明显的欲盖弥彰,只是流苏也单纯,并没有看懂。 夜湛抬手,往自己脸颊两边扇了扇风,却越扇越热。 因为手一动,身体也动。 夜湛脸更红了,收回了手,垂在身侧,一动也不敢动,同手同脚的出了宁心院的大门。 流苏见自家小姐怪怪的,有些莫名其妙。 猜测是不是新学的什么锻鍊步法,便也没有多话。 夜湛在花园里熘达了一圈,不到巳时就回来了。 怕把肌肤晒伤了,回来之后便乖乖的待在屋子里。 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书,心中欢喜。 这是从七皇子府送过来的,虽然这些书他都看过。 原来阿宁也看过这些书吗。 他记得这一类的介绍地志书很少有人喜欢,之前有人向他借了一回,他还感慨京城也有人喜欢看这个。 无论如何,一想到阿宁心中记挂着他,他心中的小人就蹭蹭的冒出来,蹦蹦跳跳的要跑好几个圈才能停歇下来。 流苏过来,替自家小姐斟茶,见自家小姐捧着一本书,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挂着笑意。 小姐真是越来越怪了。 等流苏出去,窗口传来动静,夜湛一听,反应过来收回了表情,看向进来的影三。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影三把二皇子粮食还没卖便倒贴四十万两银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夜湛嘴角上扬,倒不是因为夜凛吃了亏,而是因为: 他听出来了,阿宁想让他高兴。 他不知道为什么夜凛急着脱手的粮食,阿宁却要收入,也没有问。 阿宁既然做了一定有她的道理,他只相信她就是。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影三拱手,悄无声息的翻了出去。 心中道:还是自家主子了解江大小姐,做的事都在江大小姐高兴的点子上,看,这不就芳心暗许无法自拔了吗。 这哄姑娘,还得是自家主子。 不知道自家主子在哪学的这些。 以后应该要让主子给兄弟们都好好讲讲,这一群单身的孩子,能不能找个媳妇儿全在自家主子的秘籍能不能传授了。 影三心中打定主意,已经在琢磨着以后怎么怂恿兄弟们去和自家主子讨论取经了。 一想到在不久的未来,影二影七陈副将都有媳妇儿,影三就莫名觉得很好笑。 这几个人,傻的傻,笨的笨,直的直,也不知道主子会给他们找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哈哈哈……」 影二见着影三回来,远远的就看到他脸上猥琐的笑。 「咋的,癫痫抽风了?」 影三一个厉眼扫过来:「你才癫痫,你才抽风,你才发病。」 影二:「那好好的你干嘛笑得那么猥琐。」 影三悠悠的侧过头,把影二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若有所思:「如果没有记错,宁心院里有一个杀鱼的胖姑娘,影二时不时就偷看人家。 他一边想一边点头,脸上表情变幻。 影二见影三一直盯着自己看,莫名感觉到后背有点发凉。 不用猜就知道这丫的肯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真是,莫名其妙。」 影三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飞身上树,一眼看去,就是宁心院的小厨房。 影二在底下呲牙咧嘴:「那是我的位置。」 不等他上去,影三又飞身下来,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二啊,你想要媳妇不要?」 第171章 完美的冤大头 二皇子府。 夜凛少见的心中有些忐忑。 今日约好了和老七在醉香楼见面,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底下幕僚纷纷出主意: 「殿下,只要把话题放到边境的战士身上,七皇子必定会同意。」 「是,现在七皇子已经答应了,要跟殿下见面,那心中定然是已经有了这个计划。」 「只要殿下好好说,便一定能成。」 夜凛点点头:「那这个价格……」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底下的幕僚却是明白夜凛的意思。 既然有人接手,那价格自然是越高越好。 「殿下,七皇子对京城的物价不熟,我们往上抛高一些,到时候再给他少一些,只要面子工程做好了,他还能记挂着殿下几分兄弟情谊。」 「我们这批粮食,所有的成本加在一起一共是一百万两。
第225页 「若按照市场的价格可以卖到一百二十万两。 「属下以为,我们便先叫价一百五十万两。 「他若是不讲价,那咱们就按这个价格卖,可以赚一笔。 「他若是讲价,我们最低一百二十万两卖出去也行。 「如此,忙活了一个月,挣二十万两,咱们也不亏。」 「是,属下也如此以为。 「七皇子还是有钱的,他府中无姬妾,又不结党营私。 「这些年,除了俸禄,又打了那么多的胜仗,每一场胜仗,皇上都赏赐了许多金银细软,这么多年,那些东西加起来,怕是最少几百万两。 「粮食这点钱,七皇子定然是能拿出来的。」 夜凛听着大家的话,点了点头。 夜湛有意要买粮食,还能买得起,就这两点来说,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冤大头。 他起身,准备前往醉香楼。 脑中想到什么,对着众人严肃的补充了一句: 「无论如何,在收到钱之前,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老五知道,要不然,他必定会来搞破坏。」 大家知道轻重,连连点头,应声是。 醉香楼。 夜凛早早的便到了雅间候着。 可见对于这一桩生意的重视程度。 陈副将和影七是快到午时的时候来的。 夜凛一见来的是个将士和侍卫,面露疑惑:「七皇弟怎么没来?」 陈副将开口:「殿下不会这些琐事,便遣了我二人来。若二殿下觉得不妥,我等再回去禀报。」 陈副将说着就要走,影七随后跟上,只是才走两步就被夜凛叫住,笑道: 「不必,将军误会了,既然将军代表的是七皇弟,那便也是一样的。」 他知道老七确实不擅长这些事情,而又对底下的这些士兵看重。 若他敢说这些将士没资格,说不好老七就不跟他谈了。 眼下人既然来了,就是有要跟他做买卖的意图,他当然不能把人往外推。 实在谈不拢,再去叫老七,也还有个缓冲的余地,现在先跟这将士谈谈也好。 「这位将军请坐。」 陈副将拱手:「将军不敢当,末将姓陈,是七殿下的副将。」 夜凛又一拱手:「陈副将,」 陈副将也回礼:「二殿下多礼。」 夜凛当即让人去准备吃食, 「眼看着午时将近,不如先吃了饭再说,来了醉香楼,没有不吃饭的道理。」 陈副将:「也好,那就劳烦二皇子破费。」 夜凛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坑老七,自然对他的人也是格外客气。 不过刚刚陈副将看旁边侍卫的眼神,他也发现了,这说明这位侍卫可能在老七面前地位不低,心中想着也要好好招待才是。 因为早有准备,菜很快便上上来,满满一大桌,都是醉香楼的招牌。 夜凛招唿着陈副将和影七坐下,影七也不讲客气,直接坐下。夜凛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想:这侍卫,在老七面前地位不低。 为了让二人吃得畅快,他特地找了个藉口出去。 雅间里,陈副将和影七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影七道:「老听他们说醉香楼的鸡腿好吃,果然名不虚传,你说那俩是不是没事就跑来偷吃?」 陈副将啃了一口鸡腿:「谁知道啊,好吃多吃点,有机会好好和他们说说。」 影七眼前一亮,想了想找了个成语:「言之有理。」 二人吃饱喝足,又喝完一杯茶,夜凛才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二位吃得可好?」 影七站在一侧没有说话,陈副将抱拳:「很好,多谢二殿下。」 夜凛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来, 「既然吃好喝好,那咱们便开始谈正事。」 陈副将:「自然。」 夜凛看了二人一眼,语气试探: 「关于粮食……」 陈副将:「买。」 夜凛表情有些错愕:这…… 是这些武将真的太直,还是这顿饭吃得不错。 原本,他以为怎么也要费一番功夫,说破嘴皮子,你来我往五百个回合才能讨论上正题,谁能想到,居然那么顺利。 夜凛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买」字,如此动听。 他往后看了一眼,跟着一起来的蔡幕僚,掩住脸上的喜意,对着他点了点头。 夜凛掩住心中的激动,开口道: 「七皇弟爱兵,实在让人佩服,陈副将快人快语。 「那本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今日便让人把买卖合约送到七皇子府上。」 陈副将:「行。」 夜凛又愣住了。 这也太好说话了。 他以前没怎么直接和武将打过交道,这…… 一时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朝堂上那些大臣,哪个不是一句话绕上山路十八弯,心思比莲藕还多孔,突然来一个这么直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身旁的蔡幕僚在他耳边低声道: 「殿下,这武人就是如此:性子直,没什么弯弯绕绕,有什么说什么。」 夜凛点点头:确实如此。 今日他算是彻底领教了武人的直爽。 虽然一言难尽,但是他很喜欢。 只是,事情谈得这么顺利,他的准备都无用武之地。
第226页 没话说了。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好了。」 陈副将:「嗯。」 夜凛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谈过的,最容易的事。 再看陈副将面无表情,一脸正气,他莫名的生出一种对将士的敬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惭愧。 更多的是窃喜。 夜凛侧过头,和蔡幕僚对视了一眼。 蔡幕僚会意,上前道: 「二位,既然谈妥了,粮食明细的单子之前也看过了,我们准备一手卖,你好我们也好,那这粮食价格……」 陈副将没有回答,也没有接话,开口反问: 「多少钱?」 第172章 陈副将砍价 「多少钱?」 夜凛愣住,这武将说话不是一般的简单明了。 他咳了一声,身后的蔡幕僚会意,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陈副将一拱手,而后开口道: 「这批粮食,大多精米,品质好,十个仓库,一共一百五十六万两。 七殿下府上,既是一手买,便抹了零头,给个优惠。 直接一百五十万两,凑个整数,大家也好算数。」 这蔡幕僚是夜凛门下,在生意上,专门谈价格的高手,所以夜凛这一回带了他来。 陈副将听着这话,往蔡幕僚看了一眼,蔡幕僚被看得心虚,别开了目光,但是脚步却一动未动。 陈副将:「不买。」 蔡幕僚:「……」 都不讨价还价一番吗? 都不说「不行」「 太贵了」之类的话吗?都不还价一句吗? 直接就……不买了? 这生意怎么谈? 夜凛亦是眉头皱起,不过他发现陈副将虽然说了不买,但人却没有走,一看就是还有迴旋的余地。 立马对蔡幕僚使了个眼色。 蔡幕僚想了想,换了策略: 「将军大概不知道,今年收成不好,粮食都涨了价。 我们真的没有卖贵,都是按照市场的价格,十个仓库全部都装满了,将军可以去验验货。 二殿下和七殿下是兄弟,又都是为了边境的战士,那我们也退一步。 就一百四十万两,也是兄弟情意。」 蔡幕僚赔着笑脸,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陈副将:「不买。」 蔡幕僚脸色一白。 见陈副将完全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叫苦。 这些莽夫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看向夜凛,夜凛微微点了点头,他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 「将军,我们是很诚心的要卖,也知道七殿下也很诚心的要买。 这样,也不说了,咱们一口价一百二十万两。 这个价格,将军可以到处去打听打听,要是贵了你一点,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蔡幕僚信誓旦旦的说完,目光紧紧的看着陈副将。 陈副将这回没有直接开口,也没有直接说:不买,不行。 二人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气氛莫名有些紧张。 陈副将看了二人一眼,略微沉思。 自家主子出门前,可是特地交代了他,务必要砍到最低价。 主子说了:这批粮食除去人工运费,最多值八十万两银子,主子的底价就是八十万两银子。 他自然不能超过这个价,不仅不能超过,还得尽可能的帮着王府省钱。 要知道,他家主子是个穷光蛋,这些钱,可都是江大小姐一个子一个子省下来的。 里面还有江大小姐的私库和江大小姐的嫁妆。 自然是能省则省了。 自家主子不争气,他作为王府的人得支楞起来。 不然就王府那点钱,怎么够自家主子造的,到时候还得是江大小姐吃苦。 遇到江大小姐,他家主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万万不能在钱上亏待了未来王妃。 其他的开支他管不着,但是经过他手中的钱,一个子都得掰成两半花。 陈副将心中打定主意,开口道: 「五十万两。」 这话一说出来,夜凛正在喝水,一口茶水猝不及防的喷了出来。 这还真敢还价呀。 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粮食,连一半都没还到。 蔡幕僚一见夜凛这般表情,当即便开口道: 「陈副将,你这完全是没有半点诚心。 砍价也不是这样砍的,连一半都没有,这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吗。」 蔡幕僚语气带着点责怪。 刚刚还是陈将军,现在变成了陈副将,可见蔡幕僚心中的不爽。 而且话里话外,一口一个陈副将没诚心,陈副将拿二皇子府寻开心,不停的往陈副将头上扣帽子。 一般这种时候,大家都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说个实价就成了。 但是,陈副将面不改色: 「那五十一万两。」 蔡幕僚听着这话,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上百万两的东西,还价之后加了一万两,谁家这样讲价。 他现在真的觉得,七皇子府的人就是来拿他们寻开心的。 想到这里,一时脸都气白了。 若不是夜凛还好好的坐着,他都想一拍大腿直接走人。
第227页 这莽夫,实在欺人太甚。 「陈副将,你这样,这生意还怎么谈。」 陈副将没有回话,目光看向夜凛,很明显是要夜凛表态。 此时,夜凛的脸色也不好。 他没想到,老七居然如此小气。 这些底下的人,肯定是不敢妄自作主的,一定是出门的时候,老七这般交代的。 他没有离开,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退路。 要不然,他早就摔桌子走人了。 而陈副将加了一万两,虽然少,但透露出一个信息,就是: 这件事还有得商量。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套出老七给的底价,然后再来判断,这生意究竟划不划算,能不能做。 夜凛没有说话,陈副将也没有再开口,双方就这么静静的对峙着。 气氛很是诡异。 一旁的影七见着这一幕,都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 这什么鬼谈判,实在是磨人的很。 但陈副将却是稳稳地坐着。 一想到自己这是在给江大小姐省钱,在给自家主子赚聘礼,很是理直气壮。 坐得那叫一个稳如泰山。 第173章 太兇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夜凛先开口了。 老七不在,这些底下的人都是听命行事,他和他们僵持,意义不大。 这件事,说到底他比老七更急。 虽然卖方是他们,但在整件事情上来说,他们才是被动的那一方。 夜凛先喝了一口茶,稳住心绪,才缓缓开口: 「在本王印象中,七皇弟对钱财并不吝啬。 特别是事关边境的将士,七皇弟向来都是多出钱也无所谓的。 但现在,这生意也并不要老七多出钱,我们也只按照市面价格来算。 大家公平买卖,一百二十万两,我卖,你买,生意便做成了。 陈副将,你这价砍得实在太兇了一些。」 夜凛忍着性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完这些话,看向陈副将。 陈副将没有说着他的话说,而是第一时间抓到他话里的漏洞,直接道: 「所以说,按照市面价格,公平买卖,这十个仓库的粮食,总共价值就是一百二十万两。 但你们刚刚一开口,就是一百五十万两,二皇子可是欺负末将,不识这买卖生意?」 言外之意,你们说我砍得太兇,却不说自己抛得太高。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没有这样的道理。 充其量我们都是一样的,你也别用这种话来说我。 大家彼此彼此。 陈副将没有说夜凛坑七皇子府,而只说「欺负末将」,彼此留有余地,给自己加筹码,后面好谈判。 蔡幕僚听着这话往后退了半步。 这批粮食从一百二十万两,被抛到一百五十万两,确实是二皇子府的人有意为之。 现在就这么直接被陈副将戳破,蔡幕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很不好看,心虚的很,低着头不敢说话。 确实抛得有点太狠了。 原本以为七皇子不懂这些买卖,他们可以趁机赚一笔。 谁能想到这副将还挺精明。 夜凛被明明白白地拆穿,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随即陪笑道: 「陈副将切莫介意,蔡幕僚是生意人。 生意人说话难免就沾染了一些生意习气,买卖这种事,总是要将价格抛高些,后面才有讲价的余地。 做生意皆是如此,并非故意针对陈副将,更没有针对七皇弟的意思,陈副将切莫误会。」 陈副将:「这门生意,二殿下实在是没有诚意。」 这一句说出口,局势瞬间掉转了过来。 刚刚是蔡幕僚指责陈副将没有诚意,现在是陈副将指责二皇子府没有诚意。 有理有据,夜凛还无法反驳,心里一时有些憋屈,又无可奈何。 本来他们抱着必成交的态度来谈,但是眼下,怎么感觉自己似乎被对方带入了沟里。 他们并不知道,陈副将的特长,就是和敌人沟通谈判。 夜凛想速战速决,抛开了这些想法。 无论如何,正事要紧。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那我们双方都别再打马虎眼了。 本王也不说一百五十万两,一百二十万辆,你也别说五十万两,实在太过离谱。 我们双方各退一步,一百万两。 本王亏一些伙计车夫运输的钱,便将这笔粮食卖于老七。 一百万两刚好是个整数,又好记又好算。」 夜凛话一落,蔡幕僚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价格没得说了,随你去哪里问,这个数量的精米,这个价格都很划算了。 都是成本价,你在外面绝对买不到。」 陈副将想了想,眉头皱了皱: 「五十二万两。」 夜凛面色不好,有些生气了。 「陈副将如此,就太没意思了。 本王已经很有诚意了,但陈副将这一万两一万两的加,而且直接就砍了一半,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陈副将这一回没有打马虎眼,直接开口道: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七殿下,他好穷。」 夜凛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怎么会,他那么多俸禄赏赐呢。」
第228页 陈副将:「二殿下有所不知。 七殿下所有的银子,都用在了军营里。 这几年,年年国库空虚,拨到边境的钱少得可怜,但是朝廷应该从来没有听过边境缺粮少兵吧。 周边蛮夷谁不知道:大周军队勇勐,装备精良。 这些全都是七殿下拿自己的银子,去填的窟窿。 二殿下刚刚也说了,七殿下对于麾下的将士,从来都是不吝啬花钱的。 并非末将消遣二殿下,实在是七皇子府,心有余力不足。 七殿下是非常想要拿下这批粮食,奈何囊中羞涩。 我们也别这样试探来试探去了,二殿下说个实价,咱们能买就买,能卖就卖,也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已经看出来了,刚刚他还价五十万两,夜凛虽然面上生气,却没有走。 说明:这个价格是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间,或者接近底线。 这批粮食二皇子想要尽快出手,能收到的钱也就差不多这么多。 而且他若想要出手,必定是散卖出去,因为不会再有人像他家主子这样,一口气买这么多,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拿自己的钱去贴军营的将士。 他敢肯定,二皇子找不到下家。 所以他的价格,只在这周边徘徊就好。 五十万两看起来确实是少了点,具体二皇子的底价在哪里,便看他接下来的态度了。 第174章 多读书(加更2) 夜凛看着陈副将,眉头紧皱。 陈副将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朝廷拨了多少银子给边境,他是大概知道个数的。 但边境的士兵也确实如陈副将所说,从来不会缺兵少粮,而且装备精良。 就上一回,他用计,让夜昊劫了老七的军粮,但边境依旧能正常运行,就说明,确实是有人填了窟窿。 除了老七自己,没有别人。 这种事也就是老七能做得出,要不怎么朝廷上下都说他爱兵如命。 他之前想差了,觉得老七没有妻妾也不结党营私,他的钱肯定没地方花。 但其实军营那是个无底洞,老七的钱若真的填了军营,可能七皇子府,真的没有什么钱。 若不然,眼前这个副将,也不会一万两一万两的加。 对方如何,他都管不着,他只在意这批粮食能不能卖出去。 能不能卖到他想要的那个价格。 他的底价,是府中幕僚们商量出来,散卖出去能收回的钱:五十五万两。 这一遭,他被夜昊算计,亏钱是肯定的。 眼下若不尽快的把钱收回来,他敢肯定,老五必定忍不住要做点什么。 到时候他的钱全部在粮食里,一点现银都没有,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就很被动。 而要把钱收回来,那么多粮食,没有哪个人会像老七这般一手收下,他只有一条路就是:散卖。 散卖,又要快速的收回钱,就是折价五十五万两。 而且散卖他还得再用铺子伙计,又得一笔开支。 所以他心里,价格的底线是:五十五万两。 若低于这个价格,那他一手卖实在是不甘心。 这也是在陈副将说出五十万两他没有走的原因。 夜凛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陈副将: 「既然陈副将都这么说了,本王也不整那些虚的,咱们一口价:八十万两。」 一侧的影七,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自家主子给的底价,没想到还真被陈副将给讲下来了。 这件事都是让他干,他怕是在第一回合就得倒下。 心道:陈副将到底是学过知识的,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心中不由得对陈副将高看一眼,以后自己得向他多多学习。 就在他以为陈副将拿到了底价,要答应的时候。 陈副将也站了起来。 目光看向夜凛:「二殿下,末将只能拿出五十五万两。」 夜凛咬牙:这老七府上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居然这么敢砍。 五十五万两,刚好到他的底线。 他上不去也下不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若散卖,他差不多也是只能拿回那么多钱。 这个价格也确实是他心中的底价。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亏四十万两,心中那叫一个憋屈和不甘心。 「六十万两,陈副将觉得可以,咱们便签字画押。 若觉得不可以,那算了便算了。 本王便把这些粮食留着,给老百姓施粥,也还算得个好名声。」 影七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眨眼之间,就又被砍掉了二十万两。 天吶…… 他都不敢抬头看,生怕露出马脚,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在心里为陈副将高高的竖起了大拇指。 对陈副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就是多读书的好处吗? 不行,从今天开始,他也要多读书,学文化。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陈副将,见陈副将没有说话,正微微皱起眉头。 影七心道:这老陈怎么回事? 不会是高兴得愣住了吧? 这都从八十万两砍到六十万两了,还要什么鸡腿鸡翅大鸭梨,赶紧签字画押啊,等什么呢? 影七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二皇子反悔,但是他不敢说话不敢动。
第229页 对面的夜凛也向陈副将看过来。 原本他觉得自己六十万两说低了,但看陈副将如此纠结的态度,倒又生出一丝害怕,怕陈副将嫌六十万两高了,说不要。 到时候自己散卖,麻烦不说,还夜长梦多,还卖不到六十万。 这边的陈副将顿了好一会儿,没听得对面说话,看着时间差不多,开口道: 「六十万两,行。 但是仓库得送我们免费使用两个月,因为我们搬粮食也需要时间。 你若限制我们几日搬,我们肯定是搬不出去的。」 夜凛一听陈副将答应了六十万,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至于仓库,他原本就租了三个月,那几个钱,也不能退多少,就算送个人情了,不要紧。 陈副将:「还有我们七殿下不想事情闹太大,这些粮食,名义上还是二皇子府的,不过实际算我们七皇子府所有。 我们七皇子府可以自由支配这笔粮食。」 夜凛和蔡幕僚相视一眼,这句话他们听不懂了。 为什么名义上得算二皇子府的。 蔡幕僚有些诧异的问道: 「那如此的话,到时候粮食送到边境,大家也会以为是二皇子府做的好事,七皇子不介意?」 陈副将:「七殿下不在意这些虚名,谁送的都好,只要粮食到边境就行。」 他出门时,这几条主子特意吩咐了,说如此一来,二皇子府就是挡箭牌。 他听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主子的吩咐,他听话照做就是。 夜凛听到这个回答,再没什么说的。 老七要当冤大头,对他有好处,他自然不拦着。 「成交。」 第175章 老七就是太单纯 双方谈好了价格,各自约定了条约。 七皇子府以六十万两的价格,购买二皇子府十个仓库的粮食。 其中,仓库名字,和仓库的租赁合约,各个仓库中,精米多少,粟米多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现在存放粮食的所有仓库,免费借给七皇子府用来存放粮食,为期两个月。 对外不宣称这笔粮食是七皇子府的…… 如此,各种条约写了大半页纸。 合约一式两份,双方各自看过。 刚刚书写合约的时候,蔡幕僚带着七皇子府的四个侍卫先去验了货。 这回刚刚回来,确认无误。 影七出门,让人从马车上抬上来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一数,刚刚是五十万两。 等蔡幕僚数完,又有两个七皇子府的侍卫送来一个小箱子。 影七出去,接过来打开,里面是面额大小不一的银票,底下还有两层银锭,竟然还有一些碎银子。 看起来这最后十万两,是把平时生活开支的银子都凑了出来。 怪不得陈副将一开始便喊到五十万两,原来他们真的只带了五十万两,也只有五十万两。 后面能加这十万两,真的已经是七皇子府的极限了。 夜凛心中暗呲一声:原来老七府上真的很穷。 这批货六十万两卖出去,夜凛是如何都不甘心的,想想就觉得不爽。 但是现在一想到自己已经把七皇子府的银子都捞了个干净,又觉得这一回的谈判十分成功。 若是别人来,要么是五十二万两成交,要么是直接谈判失败。 自己这样,已经算成功了。 想到这里,心里又好受许多。 对七皇子府的人,也不由得和颜悦色了几分。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各自盖上了府上的大印,合约便正式生效。 夜凛看见陈副将拿出七皇子府的大印时,心中暗道:这老七还真是相信底下的这些将士,连自己的大印都随随便便的让这些副将拿出来,也不怕出事。 原来老七是真的想买他这批粮食,若不然,也不会让人把印章都带好了。 若不是七皇子府真的穷,这一回他没准真的可以大敲一笔。 夜凛解决了眼前的一桩大事,胸口压着的一块大石终于散开。 陈副将清点好了粮食凭证,和影七二人一人抱着一个箱子下了楼。 雅间里,夜凛一口喝光了杯中的水。 蔡幕僚上前陪着笑:「殿下,这个烫手山芋总算是扔出去了。」 夜凛按了按眉心:「白忙活一场,倒贴四十万两,本王这一次,栽得彻彻底底。」 蔡幕僚低着头:「是属下无能,没有能多卖些银子出去。」 夜凛:「老七让副将带了印和钱,明显就是决定要买的,七皇子没有钱,咱们再如何都没有用,眼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蔡幕僚:「是,这七皇子府,把碎银子都拿出来了,可见是见底了。」 「那粮食那里,我们要不要盯着?」 夜凛:「盯着做什么? 这一回的粮食,就别再多生事端了。」 他现在听到粮食两个字都皱眉。 「是。」 蔡幕僚:「还有,咱们把粮食卖给七皇子,刚刚七皇子府的人去验货,许多人瞧见的,怕是五皇子很快就会知道。」 夜凛脑中想到夜昊,恨得牙齿痒痒。 一个月让他赔了四十万两银子,这老五是越髮长进了。
第230页 「随他。」 一侧的蔡幕僚想了想,开口道: 「殿下,咱们接下来,可要要对五皇子动手?」 夜凛:「这一回,他让本王损失惨重,本王自然要礼尚往来才是。 不过动他没什么用,他是皇子,不做出十恶不赦的事,父皇都会饶恕他。 而且就他那个脑子,对本王没什么威胁,重要的:是丞相府。」 说到对付丞相府,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丞相府贩卖私盐一事。 他早就想出手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这件事,许丞相一直做的小心。 这些年,许丞相为了夜昊筹谋,结党营私,可得花不少银子。 但丞相府并没有什么很大收益的生意,便悄悄跟底下的官员勾结,在地方上贩卖私盐。 本来想着,这件事放到合适的机会,必定能给丞相府致命一击,但眼下他不想再等了,丞相府太安逸就会来找他的事。 「多派些人去地方上,多用脑子,无论如何,也要找出许丞相贩卖私盐的证据。 无论牵扯到谁,必须查个一清二楚,一定要抓到许丞相的把柄。」 蔡幕僚:「是,」 五皇子府。 夜昊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葡萄架下悠哉悠哉的看着笼子里的两只喜鹊打架。 听完幕僚来传的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 老二的那些粮食都卖给老七了,老七傻的吗?就这么收了? 老二是什么人他不知道吗?就这么被别人卖了给人数钱…… 啊,这老七就是太单纯了。 怎么就这么被老二给骗了…… 可恶啊…… 早知道我这个做哥哥的,提醒他几句就好了。 这,一句话没说到位,就给老二钻了空子。 这老二真是只苍蝇,这种方法都能给他想到。 就老七那个脑子,直来直去,火爆得跟个炮仗似的。 被老二耍得团团转,能看出来老二在坑他才怪……」 夜昊背着手,在葡萄架下走来走去,面色愤愤,义愤填膺。 口中喃喃控诉着: 「老二是只老狐狸,老七是只单纯什么都不懂的羊……」 夜昊嘴里叽叽咕咕了半天,脑中才想到价钱,问道: 「卖了多少钱?」 幕僚:「听说是六十万两。」 夜昊一听,笑了: 「六十万两,老七可以呀,这价格谈得不错,让老二一下血亏四十万两,不错不错,哈哈哈。」 幕僚:「听闻是花掉了七皇子所有的钱。 「原本只准备了五十万辆,后面的那十万两,全部都是大大小小面额的银票,还有银锭,还有碎银子。」 「什么,连碎银子都拿出来了,哈哈哈。」 夜昊一听,笑得更欢了。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让这二人一起破财。 「造孽哦,老七一点媳妇本全被坑跑了。」 第176章 看热闹去了 夜昊笑了一阵,又道: 「老二个不要脸的,居然这么坑老七。 老七居然能忍,这就想不通。 走走走,咱们去一趟七皇子府。 本王得让七皇弟知道,这老二的卑鄙行径。」 这锅背就背了,这钱被骗就骗了,但不能让老七蒙在鼓里呀。 最好让这两人打起来,那才过瘾。 夜昊心中想着这些,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得很。 带着杜老便往七皇子府而去。 路上还不忘嘱咐杜老: 「杜先生啊,你年纪大,见的事多,一定要给这些晚辈好好的上上课。 别让他们动不动的就上别人的当。 天天上一当,噹噹不一样,让人看笑话。 这老七,就是太单纯,本王这个做哥哥的,看着都心疼。 不去指点他一二,本王心中难安。」 夜昊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模样,脸上的幸灾乐祸却是半点都不少。 杜老低着头,拱手应下:「是。」 「皇室兄弟和睦,兄友弟恭,实是大周之福。」 这一顶高帽子戴着,夜昊瞬间抬头挺胸,心中美滋滋儿。 迫不及待的前往七皇子府,去给这位七皇弟好好上一课。 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 一个皇子,就这么穷得叮噹响,造孽哦。 丞相府。 戴幕僚把消息送到了丞相府。 许丞相看完:「二皇子倒是有魄力。 这个时候,能壮士断腕,虽然贴了四十万两银子,但到底把本金保留了大半。 而且一手卖掉,少了许多麻烦。 要不然,等新的粮食进城,他这些绝对卖不起价。」 不好卖,就意味着资金回笼慢,等的时间更久。 一等,更多的问题就出来了。 光储存,都得费心费力许多,一个不好,下雨漏水,受潮生虫,整个仓库的米怕是都要受牵连。 一手卖掉,一劳永逸。 许丞相说完,嘆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夜凛真的有几分帝王作风。 若夜昊能有夜凛能力的一半,他都不至于常常一筹莫展。 他看向戴幕僚: 「五殿下呢?」
第231页 戴幕僚低着头,回答: 「五殿下,去了七皇子府。」 许丞相皱眉:「他去七皇子府做什么?」 戴幕僚低着头,不敢回答是看热闹去了。 许丞相见着这状况,略微一想,就想到了夜昊应该是听说了七皇子买了二皇子的粮食,要去凑热闹。 他几不可见的嘆了一气。 「你刚刚说,七皇子买了粮食,准备下个月送到边境去,给边境的将士们?」 戴幕僚:「是,七皇子这一回,虽然当了冤大头,买下那么多粮食,这个价格倒是划算。 运到边境去,给将士们…… 这一大批粮食,能为七皇子得不少好名声。」 许丞相:「你的意思是说,他在花钱买名声?」 戴幕僚顿了顿:「这一点,属下也不好说。 按照从醉香楼传来的消息,七皇子买下这批粮食,几乎是倾家荡产了,五十万两整的,剩下的十万两,连碎银子都拿出来了。 若说是做戏,又不见七皇子的人出来宣扬,我们都是偷偷知道的。 而且七皇子之前的钱,全部都用在了军营里。 属下以为,这七皇子可能真没有那些心思。只是单纯的爱护自己的将士。 不过,将士们得到粮食,肯定会到处宣扬,七皇子能得到好名声,是一定的。」 许丞相明白戴幕僚的意思。 七皇子自己可能无心,但是那些拥戴他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影响力肯定不会弱。 他们辛辛苦苦,想把二皇子拉下来,若真到了那一日,若是七皇子唿声很高,那他们便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眼下,咱们对付七皇子没有意义。等以后,想办法把他调到边境去吧。」 「是。」戴幕僚明白,许丞相的意思是还得先对付二皇子。 许丞相想了想又道: 「七皇子府,还是得防着,不能掉以轻心。」 戴幕僚:「是。」 许丞相:「关于二皇子府缺钱的原因,上回说,二皇子府送了一大笔银子去江南,查到什么了吗?」 费了那么多银子捂着,必定是大事。 戴幕僚:「是。 已经有眉目了,似乎是和科举有关系。 但是,现在并没有查到证据,我们的人已经紧锣密鼓的在查,最迟下个月就会有消息。」 「科举有关……」 许丞相一惊。 「这可是动摇国本,祸乱朝纲的事,二皇子倒是胆子大。」 只要跟科举有关,基本都是大事。要么是利用科举大肆敛财,要么是徇私舞弊,要塞自己的人,无论哪一种,都是大罪。 「查,查个水落石出。」 若这件事能查出什么来,那二皇子的罪名绝对小不了。 戴幕僚:「是。」 许丞相吐出一口浊气,在椅子上坐下来,想了想,问道: 「杜先生最近如何?」 自从上一回拿到那封密信,他对杜老倒不是说有多怀疑,不过杜老作为夜昊身边的人,多用几分心思,总是没错的。 戴幕僚不知道许丞相的想法,以为他是例行询问,开口道: 「杜先生最近都忙着在沟渠那边。 城外风凌湖的沟渠,已经竣工了。 这几日,杜老特地带人去敲敲打打的检查工程。」 许丞相点点头:「老夫记得,殿下关于兴修沟渠,并没有给多少银子。」 说到这个,戴幕僚顿了顿,眼中佩服: 「是,风凌湖的沟渠,杜先生自己搭了许多银子进去。 「杜先生一个对他有恩的叔父,就住在城外风凌湖旁的一个村庄。 「说是只当自己为叔父的乡亲做贡献了,也没有到处说,自己默默的给了银子,监督好工程。」 许丞相点点头,赞赏道: 「倒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宫中如何?」 戴幕僚:「我们这边收到的消息,跟丞相大人收到的消息都差不多,没有另外收到别的什么特别的。 不过最近,皇上见七皇子的次数,似乎有些多。」 许丞相面色严肃:「嗯,可能探听出他们的说话内容。」 戴幕僚:「丞相大人知道的,御书房,我们不敢放人。」 许丞相没有说话,别说五皇子,他也不敢轻易往御书房放人。 心中琢磨着,让许贵妃去探听点什么。 不过这两日,有消息传出,说皇帝似乎对许贵妃有些看法,也不知道皇帝心中怎么想的。 君心难测啊。 第177章 婚期 七皇子府。 书房,影七把在醉香楼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江穗宁听完,一脸震惊的看向陈副将。 「这件事干的可真漂亮。」 之前她问过夜湛,他身边有没有比较会谈判的手下,夜湛推荐了陈副将。 她没想到,陈副将超出预期,居然给了她一个这么惊喜的结果。 这件事,她不好自己出面,若不然,就她的行事作风,一定会让夜凛产生怀疑。 换别人去,能谈个八十万便挺好的了。 这些粮食,就她自己去收,差不多也得花一百万两。 能让夜凛八十万两卖了,肯定倒贴了车辆马匹伙计仓库储存的钱。
第232页 她万万没想到,陈副将直接砍到了六十万,而且其他的附加条件夜凛都答应了。 夜湛身边果然都是人才。 陈副将被自家主子一夸,很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 他还是头一回被自家主子夸,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看来自己这一回的事确实做得不错。 「属下主要是想着,以后殿下迎娶江大小姐的时候,能多给点聘礼,所以才想尽办法的替殿下省钱。」 江穗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好,陈副将的心意,我和江大小姐都心领了,等成婚,一定多赏你一坛好酒。」 陈副将一听,面色大喜,赶忙抱拳: 「多谢殿下。」 一旁的影七羡慕的站在一侧,很想说:我也想要。 但是一想到,自己今日只充当了个棒槌,也没做别的,又不好意思开口。 江穗宁把手中的合约看了一遍,然后吩咐道: 「所有的粮食仓库看管,都换成我们自己的人,而后把所有的粮仓屋顶都给修一遍。 得要那种:下上半个月的暴雨,也不能漏雨的程度,材料都用最好的。 做这些的时候,别大张旗鼓,悄悄的别让人发现。」 二人齐齐拱手:「是。」 二人出了门,等到了院子外,影七才压低声音开口问: 「你是不是一开始便打定好主意,只给五十万两。」 他们出门的时候,主子给了八十万两。 但是陈副将只带了五十万两齣门,另外又把十万两悄悄的换成了大额小额的银票,又换了一些碎银子。 还换了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金条。 当时他不知道陈福将想做什么,现在回过头来一想,陈副将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陈副将:「嗯,我的底价就是六十万两,不过是多预备了十万两, 若六十万两,二皇子府不肯卖,便拿出那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金条。 能省一点是一点,反正不够回来拿就是。 没想到六十万两真的成交了,直接省了二十万两,确实是意外之喜。」 影七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那为什么还要给十万两的碎银子,直接搬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金条,不是更体面更好看吗?」 陈副将:「这是主子的意思。 「做生意哪有什么好不好看。 「若是真的拿了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金条出去,他肯定会觉得自己叫价叫少了,从而不甘心。 「以后谁知道会不会做点什么针对七皇子府。 「但是给点碎银子就不一样了,他知道我们山穷水尽,最后一点钱都拿了出来。 「后面不仅不会针对我们,还会觉得自己砍的价刚刚好,是个砍价天才。」 听到这里,影七哈哈大笑:「你这话说得……」 陈副将两手一摊:「事实如此。 「普通人做买卖,最重要的并不是大家觉得划不划算,而是他自己觉得划不划算。」 影七挠了挠头,一脸不解,不是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陈副将:「不懂要问,问了又听不懂。」 影七不服气:「明明是你没说清楚。」 陈副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转身就要离开,影七赶忙追上去:「餵你等等我,我还没问完呢。」 书房里。 江穗宁把合约收进盒子里放好。 心中想着,这种事也该跟夜湛说一声才是。 他定然在府中闷坏了,有些趣事听也能高兴高兴。 还有,马上就又要到二十号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适应月信的事情。 一会让人去传话的时候,顺便带一碗甜汤喝着暖一暖。 江穗宁想到上一回来月信,夜湛的反应,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想到他说:我们现在这样,你也可以安生些时日,心中不由得又浮现一阵暖意。 她拿了一张信筏出来。 这是准备给钦天监邱康时的信。 她看了一遍,又重新写了一张。 把半年的婚期,缩短到了一个月。 正常来说,男婚女嫁的流程,都得按「年」起步。 成婚是大事。 从纳吉下聘问八字……,流程得一样一样的来,才能显示出两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一般皇帝赐婚会快一些,皇帝赐婚大多都是政治联姻,但也不会低于半年。 这是对于男女双方府邸的尊重,有足够的时间好歹做准备。 她原本让邱康时选的日子,是在半年后的十二月二十。 她看过了,那是一个极好的日子,适合出嫁娶妻。 若一切顺利,最多六月十五之前,皇帝便会下赐婚圣旨。 到年底十二月二十,时间刚刚好。 但现在,能早一些便早一些吧。 别等那么久了。 把夜湛一个人放在江府,她实在是不放心。 不过…… 江穗宁面色踌躇。 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就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换回来,如果,两个人想要在一起的话,不出意外…… 是夜湛要嫁过来。 这…… 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介意这种事情。 毕竟男子出嫁,在心理上可能会接受不了。
第233页 想到这里,江穗宁停下了笔。 这种大事,还是先问一问夜湛,听听他的意见,再做决定。 若他不同意,那婚事便往后推一推。 反正这一回赐婚圣旨一下来,便不会有变动。 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第178章 她要挑未来的对手 江穗宁正在书房里收拾着信件,外头有侍卫来传话, 「殿下,五皇子来了。」 江穗宁眉头一拧:夜昊来做什么? 随即一想便明白了,他怕是来看热闹的。 之前她就交代了影七,若生意说成了,让他们想办法把消息传给五皇子府。 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 平时有事,没见夜昊这么积极。 这种时候,却是跑得最快,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依照夜昊的性子,不好说除了看热闹,还顺便得挑拨离间一下。 她之所以要把事情告诉五皇子府,是因为六月的事情会闹得很大。 到时候七皇子府得了好处,肯定会引起众人的注目,也一定会发现王府买的这批粮食。 还不如眼下就爆出来,在七皇子府成为一个受害者的情况下,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 先入为主的以为,七皇子府是因为被坑了,所以才拿下了这批粮食。 如此,到后面六月,七皇子府因为粮食挣了钱和名声,其他人也只会以为七皇子府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而不会怀疑是七皇子府在其中筹谋了什么。 她这么做,就是最大限度的打消五皇子府和丞相府对于七皇子府的怀疑和警惕。 「请五皇子去前厅吧,我随后就来。」 「是。」 侍卫离开,江穗宁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遍,然后向着前厅而去。 此时的前厅里,夜昊茶也不喝,点心也不吃,就在门口等着老七。 不知道是不是夏日太热,他心中一时躁得很。 他走出门,不时在廊下走来走去往外遥望好几眼。 口中一边喃喃:「这老七干嘛呢?怎么还不来?」 杜老:「七殿下刚刚做了一笔那么大的生意,怕是正在结算银钱票据,有些忙。」 夜昊想了想,「也对,老七都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看就是脑子不怎么灵光,算了,本王就再等等。」 杜老一愣,他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这五皇子的脑中,的确除了看热闹,自动忽略了别的事情。 夜昊又走了两圈,这才看到迴廊尽头,出现一道身影向这边走来, 他大喊道:「老七。」 江穗宁往这边看过来,就见着夜昊对着她疯狂的招手,脸上笑得牙都快没了。 她一看夜昊的表情就知道,这妥妥的就是来看热闹的,不由得嘆了口气。 夜昊这个人,本性不坏,也没有野心,完全是被许贵妃和许丞相推着往前走。 夜凛有野心,无论他在哪个位置,哪怕成了一个乞丐,他都会因为自己的皇子身份而想着东山再起。 夜凛留不得,夜昊却不同。 若没有丞相府,夜昊是能好好做个闲散王爷的。 七皇子府若要上位,二皇子府和丞相府都必须要倒。 现在的情况,对于七皇子府是有利的。 二皇子府和五皇子府是在明面上争斗,而七皇子府算是置身事外,是在暗处。 七皇子府一家同时对上另外两家,不现实。 夜湛从前一直在边境,京城势力薄弱,不能和另外两方正面对上,各个击破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让哪一方先倒下? 二皇子府和丞相府,无论哪个先倒下,这个局面都会被打破。 势必形成新的局面,七皇子府也会由暗处转到明处。 江穗宁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新局面形成之时,自己能掌握更多的筹码,而对方被砍掉更多的羽翼。 如果她没有猜错,现在二皇子府一定想方设法的想要对付丞相府。 而丞相府也一定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二皇子府。 等到情况胶着时,七皇子府的态度就很重要。 因为她帮哪一边,另外一边就会倒下。 她帮哪一边,哪一边会在未来,和七皇子府正式打擂台。 她要挑未来的对手。 具体,就看二皇子府和丞相府怎么斗了。 对于七皇子府来说,无论出手帮哪一方,都要尽量让这一方在跟另外一方的争斗中,付出沉痛的代价。 这样一来,七皇子府在坐收渔利的同时,也才能够不动声色地制衡住对方,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才能占领先机,在新的局面形成时,胜算更高。 平心而论,无论如何,她是希望能留住夜昊的命的。 江穗宁走到门口。 首先听到的便是夜昊啧啧啧了几声,语气里那嫌弃的意味,十分明显。 「老七,听闻你身无分文了? 「听闻你被老二坑了?」 江穗宁在首位上坐下来,下人即刻上了茶,她喝了一口才道: 「坐吧。 「这位是你的门客吧,一块坐吧,在我这不必拘那些俗礼。」 夜昊坐下,杜老对着七皇子一拱手,也坐下了。 夜昊:「哎,跟你说话呢,你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第234页 「我这是好心慰问你。」 江穗宁:「没有被坑,我这不是买的粮食嘛。」 夜昊皱眉:「唉,这还不叫被坑? 你呀,就是太单纯。 不是做哥哥的说你,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来问问我呀。 你若来问过我,我绝对不会让你被老二骗。」 江穗宁笑了笑:「他应该没有骗我吧,那些粮食,我都派人去看过了,没有问题。 价格也很合适,我若到外面买怕是这个价格还买不到。」 夜昊愣住,整个人无语住了。 老七这话听着似乎确实没毛病怎么回事? 这么视金钱如粪土,他还怎么挑拨离间。 他一手拍着椅子扶手,一脸的痛心疾首: 「哎,老七啊,你就是太善良,不懂得人心险恶。」 第179章 但这是阿宁啊(加更3) 夜昊嚎了一声,见老七没反应,继续道: 「你是不知道,原本老二买这么多粮食,是以为南边发生了天灾,粮食会减产。 「他想要靠着这笔粮食大赚一笔的。 「万万没想到,那个是谣言,南边确实有天灾,但是并不严重。 「而且整个南边都大丰收,他这一批粮食,根本赚不到钱,所以才急着要出手。」 江穗宁听得一脸认真,而后道: 「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以比较低的价格买到了一批质量比较好的粮食,我觉得挺划算的。」 夜昊皱眉:这怎么说不通呢? 「话不是这么说?重点是老二在坑你啊。」 江穗宁慢条斯理的放下杯子: 「我没觉得被坑,就这样吧,买都买了。 「你怎么还有心情来关心我的事,父皇上回让你先修堤坝,堤坝修不了,说临时修个沟渠,现在修得怎么样了?」 夜昊没想到老七莫名其妙的问这个对的,对着杜老挥挥手: 「这件事你管的,你跟老七说说。」 「是。」 杜老起身,对着两位皇子拱了拱手,开口道: 「一切正常。 「属下按照指示,一步不敢出错。 「现在的沟渠,就算是风凌湖发生洪水,都能挨得过。」 江穗宁点点头: 「不错,这种民生工程不能够马虎,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要不然万一出了事,父皇可是会找五皇兄的麻烦。」 杜老拱手:「是,多谢七殿下提醒。属下明日再去看看。」 一旁的夜昊看着二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一脸疑惑。 「哎呀,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江穗宁起身。 「五皇兄请回吧,我还得去看看那些粮食,就不奉陪了。」 「诶诶诶,别走啊。」 夜昊看江穗宁说走就走了,脸色那叫一个臭。 欢欢喜喜的来看热闹,热闹没看到。 不高兴。 二人出了七皇子府的大门。 夜昊对着天上的白云,长吁短嘆。 「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也。」 「老七居然半点都不觉得自己被坑了,本王就是想搞事,也有心无力。 「你说,这人跟人的脑子,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他怎么就会那样想呢? 「还居然觉得那么多银子买一批别人不要的东西,很划算?」 杜老开口道: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自然想法也不同。」 夜昊「唉」了一声:「老七就是太单纯了呀。」 说完直接上了马车,车夫问: 「殿下回府吗?」 车里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回什么府?去老二府上。 「他什么都没干就倒贴了四十万两,我们不得去好好恭喜恭喜他。」 「是。」 马车到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的人一见着夜昊来,似乎是早有准备,直接道: 「五殿下是来找我们殿下的,殿下不在府中。」 夜昊:「他不在府中去哪啦?」 管家哪敢多话:「回五殿下的话,小的不知。」 夜昊皱着眉头,想了想:「他不会是知道本王要来笑话他,故意躲着不见人吧。」 管家不敢答话,低着头战战兢兢。 夜昊:「无趣无趣。」 江府,宁心院。 夜湛收到了七皇子府的来信。 待看完信上的内容,他脸上刷的一下就红了。 阿宁娶他…… 他…… 出嫁…… 若是放在从前,他定然想都不想便拒绝。 但这是阿宁耶…… 一想到以后就可以跟阿宁在一起,他便觉得这件事让人期待。 原来,要做什么,和事情没有关系,和人有关系。 只是这样一来,对阿宁的名声会有碍吗? 哪有女子一个月便出嫁的? 别人会不会对阿宁指指点点? 会不会笑话阿宁? 想到这里,他坐在桌案前,提起笔开始写。 写了满满的三页纸,才停下。 把信折好,小心翼翼的塞进信封,让影三送了出去。 头一回,他站在窗前,看着影三带信离开。 夕阳从窗外落进来,打在他身上,
第235页 风从窗口掠过,他的髮丝被风扬起,逆着光,整个人都散发着轻芒。 流苏正好进来,见着这道背影,心中感嘆:自家小姐,真是太美了,若是这一幕能让七殿下见着该多好。 信很快送到了。 七皇子府。 江穗宁看完,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夜湛说:他不介意出嫁,但是王府的一应礼仪都不能少。 聘礼越多越好,除了他库房里所有的东西,后面还写了两页。 是要她可以向皇帝要的东西,加在聘礼中。 江穗宁知道夜湛的意思。 他在考虑:婚期那么短,江大小姐会被人诟病,会被人说道,会被人看不起。 若王府能表态,宫中能撑腰,那么便能将对江大小姐的名誉伤害降到最低,甚至没有。 他真的样样都在为她考虑,不愿让她受一丝委屈。 她很感动。 也倍加珍惜。 既然彼此有心有情有义,既然彼此都在奋力向对方奔赴。 那便:排除万难在一起。 江穗宁在椅子上坐下来,将夜湛的信折好,放进一旁的匣子里。 然后又拿出准备给钦天监邱康时的信函,写下日期: ——七月初七! 七夕,七七双吉。 宜:婚嫁同喜! 第180章 只有一条路可走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大晴天。 还没到午时,太阳便炙烤着大地,阳光底下的空气都似有热浪层层。 进入盛夏,天气热得令人发慌。 大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茶铺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 「这天太热了。」 「谁说不是呢?贵人们都不出门了。」 「大街上都和半夜似的,冷冷清清。」 一辆马车从永安街驶过,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马车穿过永安巷,到了一座阔气的府邸前。 府邸门口,有两座大的石狮子,门头上挂着的牌匾上,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镇北侯府。 镇北候进了书房,摊开摺子,毫不犹豫的开始写着什么。 京城,镇北侯府是待不下去了。 今日,他的一位昔日好友,悄悄的约他见上了一面。 告诉了他一些秘密的消息,又把朝中的局势跟他分析了一遍。 因为是好友,说话间也就放肆大胆了些。 听完对方说的话,他才知道自己现在正行走在悬崖边缘。 他心知自己已经捲入了党派斗争中。 在朝臣们的眼中,他就是二皇子党无异。 但是,他心知肚明这门婚事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府和侯府的婚事,是阴差阳错,双方都不满意。 若镇北侯府还有用,二皇子可能善待侯府几分。 但现在,他觉得二皇子会榨干侯府的最后一丝价值,而后弃之如履。 当初他镇北侯府拥有兵权的时候,二皇子府,都没有想到要跟镇北侯府联姻。 而是用威胁的手段让他交出兵权,可见二皇子府是看不上他们的。 如今,镇北侯府一无所有,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人与人的来往,本质是价值交换,这种交换,在朝堂之事上,更是突出。 但是很明显,镇北候府的价值已经很低了。 他年纪大了,人不能不服老,万一战事起,让他上战场,也是有心无力。 而镇北侯府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可以接替的人,所以他才会处处被掣肘,才会在二皇子的威胁下,上交了兵权。 他是心疼女儿,但比起一家老小的命,一个女儿再心疼也该捨弃。 他虽不在朝堂,但和夜湛夜凛都打过不少交道。 夜湛是真君子,但夜凛不是。 只看夜凛对付自己的手段,镇北侯都能想像到,一旦价值被榨干,自己和子孙们会是怎样的下场。 他不想捲入这场池水中,眼下要保命,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告老还乡。 捨弃荣华,留得族人的命,弃车保帅,无奈之举,却也不得不为之。 只是,这种事却不能明着说出来。 正好,眼下老家八十岁的老母亲病重,他正好找藉口回家侍奉,完全理由充足。 就算是二皇子,也不能挑出他一点错。 镇北侯府入宫说要回老家侍疾母亲的时候,皇帝很是错愕。 不过大周以孝为先,镇北侯的母亲,已经快到八十高龄,如今病重,子孙回家侍奉是应该的。 皇帝收了他的帖子,嘱咐他尽快重返朝堂。 镇北候满口答应,心中却是打定主意:不会再回来了。 消息传到二皇子府。 夜凛当即便派人上了门。 镇北侯知道夜凛没有亲自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且说得极漂亮。 幕僚回府回话。 夜凛听着,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幕僚道:「殿下不必多虑。 「这镇北候向来疼爱自己的女儿,眼下郡主和殿下的婚事在即,到成婚时,镇北候一定会回来。 夜凛点点头。 镇北侯这颗棋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到底有用。 皇帝让他娶侯府的郡主,就是想要让他迂迴着别跟丞相硬碰硬,他也明白皇帝的苦心。
第236页 眼下,不到和镇北候府撕破脸的时候,那便做好表面功夫。 他把这件事撇到一边,继续询问刚刚的话题: 「丞相府贩卖私盐的事,查得如何?」 幕僚回答:「正在紧锣密鼓的查着,底下等人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送到京城。 「官盐是户部直辖,户部是五皇子的人。这些年,户部年年说国库空虚,也不知道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等把私盐的事闹出来,这户部尚书,无论是丞相府,还是五皇子府,都保不住。」 夜凛:「不错,礼部那边也让吴志看着些。一旦发现有问题,即刻禀报。」 「是。」 五皇子府。 夜昊听到这个消息,哈哈大笑。 「镇北侯府要离开京城了? 真棒,老二又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杜先生这回,事情办得是真不错。」 杜老上前,对着夜昊一拱手: 「都是按照丞相大人的指示做的,是丞相大人智慧无双。」 夜昊脸上高兴,挥了挥手, 「你发挥得也不错,一会去领赏。」 杜老欣然收下:「多谢殿下。」 夜昊笑得开怀。 「这门亲事,老二定十分的憋屈,实在是可喜可贺。 「殿下说得是。」 「多亏了殿下当初在御书房的精彩表现,要不然二皇子和小郡主的婚事哪有那么容易成。」 「是殿下英明。」 幕僚们捧着夜昊,说好话。 夜昊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笑成一朵菊花,手上的核桃盘得哗啦哗啦作响。 最近都是好日子,日日都让人开心。 第181章 永绝后患 丞相府那边,亦是由戴幕僚去传的消息。 丞相看完点点头:「镇北候既走了,便别再让他回来。」 「是。」 许丞相:「江南那边,二皇子捂住的事情,真的和科举有关,那必定牵扯到吏部。 之前老夫还不确定,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吏部是听他的调遣。 你们安排人,去把这件事查一查。 若吏部真的和二皇子有关系,到时候一併处理了。」 戴幕僚:「是。」 许丞相:「七皇子这几日可有动静?」 戴幕僚:「没有。 「每日除了整理那些粮食,便是安排马车,准备等下个月,便把粮食送去边境,行事很低调,半点没有大张旗鼓的意思。」 许丞相略微沉吟:「这件事,他居然真的没有跟皇上提起。 「这七皇子,是真的于皇位无心? 「不必盯着七皇子了,眼下最主要的事,便是查清江南的证据,然后给二皇子致命一击。」 「是。」戴幕僚离开,许丞相琢磨着这件事。 他知道皇帝的性子,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大事,皇帝都不会轻易要了这几个皇子的命。 哪怕最后,江南科考的事被爆出来,皇帝也不会因此要二皇子的命。 他琢磨着,起码不能再让二皇子留在京城。 如此,才有机会,永绝后患。 至于七皇子,既然对皇位无心,到时候想办法送去边境就是,也算物尽其用。 江府。 宁心院。 午后,阳光热辣辣的。 院子里种的花儿都搬到了屋檐下,洒了水,依旧是蔫蔫的。 不能搬动的草都耷拉着枝叶,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 屋子里,四周窗户都打开。 夜湛躺在窗前的椅榻上,双腿呈屈膝状态,弓着腰,整个人窝成一团。 眉头皱起,面色痛苦,那表情,和生孩子的前兆,就差哼哼唧唧了。 流苏在屋子里放了几盆水降温,倒了清茶过来。 「小姐,可还是不舒服? 「想要喝杯茶吗?」 流苏面色担忧,轻声问道。 自从前日里,自家小姐来月信,整个人便黏在了椅子上,她看着都心疼的很。 这么热的天,屋子里也不能放冰块。 开窗通风,只是从外头吹来的风也是热的,只能多放几盆井水降低温度。 此时,夜湛静静的窝在椅榻上。 对于流苏的问话,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感觉到整个人都发虚的状态。 忍受着肚子里似乎有人在一闷锤一闷锤地敲。 他在战场上长大,受过大大小小的伤。 第一次感受到疼痛不是从外力,而是肚子里面绞得慌。 又一想到阿宁从前都是如此过来的,心中更加难受。 等以后到了王府,一定要让瞿大夫好好的看一看。 流苏说,这种疼没办法,他就不信了,必须要找到药方来。 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流苏见自家小姐不说话,担心得不行,默默的去厨房熬了一碗红枣人参汤过来。 小声道:「小姐,这是七殿下送过来的,你喝一些。」 夜湛微微侧过头。 看着碗出神。 艰难的伸出了手,只感觉到手臂发虚,仿似一只碗都拿不稳。 他受过各种伤,但从来没有一种伤,像这样折磨人。 上个月还好些,有些反应,但是没有那么大。 这个月完全是掉进了疼痛窝里,哪哪都感觉到不舒服。
第237页 一阵一阵的闷疼。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猜测是不是自己没吃好没睡好。 一想到自己没有照顾好阿宁,心中生起愧疚,整个人更不舒服了。 「小姐,奴婢餵你吧。」流苏看着都疼。 夜湛:「不必,我自己来。」 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事还能做不成。 他眉头微蹙,想要侧过来,找个舒服的位置把汤碗端起。 只是他一动,下身热流决堤,一阵钻心的绞痛,又给了他一闷锤。 夜湛被这冷不丁的一下,痛得整个表情都往中间挤,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来。 「小姐你怎么样?」 夜湛想说没事,但摇头都觉得发虚。 他强撑着,喝完了一碗红枣人参汤,在椅榻上躺下来。 背还被贴椅子,就又感受到一阵洪流,夜湛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流苏不敢打扰,收了碗下去,在门边守着。 七皇子府。 影七来报。 「殿下,钦天监邱康时入宫了。」 江穗宁:「嗯,如何?」 影七:「一切顺利。」 「嗯,好。」 「让他这几日都称病,朝也别上了,准备好下月初六的时候再入宫。 「这几日,让他少吃些,得有些忧愁形容消瘦之感,下回入宫才好说话。」 这一回,她没有让邱康时说太多,只要提一嘴,让皇帝记得这个事就行。 邱康时这一趟进宫之后,她便只等着六月大雨至了。 影七:「是。」 江穗宁:「工部是二皇子的人?」 影七:「是。据我们的消息,二皇子第一个拉拢的就是工部。」 江穗宁心中瞭然。 和工部有关的,都是工程,工程就是功绩。 「一会你送个帖子给萧家大公子,我明日要和他见一面,别让人知道。」 萧家是夜湛的母妃娘家。 和庞家有些亲。 不过庞家在京城算是贵族,但是萧家在夜湛的母亲入宫之前都算不上。 哪怕如今,也只是一门清流小官。 江穗宁对萧家不太熟悉,但是萧家大公子却对工程和鲁班技艺很有研究,还窥得几分墨家机关之术。 六月大雨,京城排水困难,工部必受其纠。 若有可能,她想让这位萧大公子,在合适的时机,接替工部尚书。 第182章 夜探香闺(加更4) 影七退下。 江穗宁在书房整理府中现在所有可用的银钱。 在准备买粮食之前,七皇子府总共只剩下两万两银子。 她让陈副将去江府拿来的:广平侯府和孔府的赔偿,一共二十五万两。 她母亲的嫁妆没有动,夜湛送过来一百万两。 后面在卫家宴会那一回,不算零头小数,有约摸五万两的赌局进项。 为了和夜凛换梅花匕,给了他一万两,还剩下四万两。 夜湛把他赢的十五万两都送了过来。 到那个时候,总共的银子是一百四十六万两。 买粮食花了六十万两,这些日子府中的各项开支,加上十个仓库的屋顶修缮,总共花了约莫一万两。 下个月京城是出不去了。 前几日她特意写信问了夜湛,有没有需要开支的地方。 夜湛来信说,要给赤羽军一些银子。 大约是十万两。 她划了十五万两齣去,多制两套夏衣和添伙食。 现在王府的帐面银子,总共是七十万两。 她把这些银子通通都换成了金条,另外存放起来。 等六月大雨至,会有许多的进项。 除了粮食,她还囤了许多的木材和药材。 主要赚钱的,是粮食中的精米,卖给达官贵人,可以漫天要价。 其中,粟米、柴火和药材,是为了稳住京城的局面,不至于因为天灾让京城发生暴乱。 前世,因为这一场雨,京城被迫关了城门,所有物资都紧缺。 特别是粮食和伤寒的药物。 一紧缺价格便一倍一倍的往上涨,老百姓们买不起,活不起,便生了乱。 京城日日都有暴乱。 全靠武力镇压。 死了许多老百姓,京城人心惶惶。 这一回,她希望能平稳住京城的局面,最大可能的避免死伤。 只要老百姓们有活路,便能有惊无险。 不过…… 这些东西具体要怎么用,她要好好的想一想。 如何让那些精米挣到更多的钱,如何让粟米药材让七皇子府获得好名声。 如何让皇帝由衷的认可七皇子府。 如何做了这些事,但是又不会被二皇子府和五皇子府忌惮上。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要掌握一个度才能让福大于祸。 这个度叫分寸。 这是江穗宁要做的事情。 外头,陈副将敲门: 「殿下,影三来了。」 江穗宁赶忙让人进来。 「怎么了?可是江大小姐有事?」 影三:「殿下,江大小姐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江穗宁微微皱眉。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她以前也偶尔有过这种时候,就是某一个月会突然特别疼。
第238页 这回倒是让夜湛给赶上了。 那种滋味,可是不好受。 「你告诉他,等夜里天黑,我悄悄过去看他。」 影三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是。」 虽然江大小姐没有让自己来,但是江大小姐肯定想见主子。 作为属下,应该替主子分忧才是。 他只是禀报江大小姐的情况,去不去却是主子做主,这件事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 听这意思…… 主子是要夜探香闺啊。 这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才子佳人花好月圆,嘿嘿…… 影三得了信,飞身离开,颇有两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姿态。 夏日,天黑得晚。 到完全黑下来,已经戌时了。 夜湛早早的收拾好,等天一黑,便把流苏打发走,点着一盏小灯,等着穗宁。 从等的那一刻,他便心中欢喜。 就连小腹的疼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他现在深有体会:做阿宁好辛苦。 他想告诉她:以后,她的辛苦,他都感同身受了。 他想让她知道:他可以和她有最契合的共情。 随着窗口一声轻响。 昏黄的小灯中,一道身影跳窗而入。 夜湛没有像往常一样,见着穗宁来便起身去迎。 他就这么坐在椅榻上,看着穗宁。 看着穗宁向他走过来。 等人走到他跟前,他张开双臂,巴巴的唤了一声:「阿宁!」 语气又轻又软。 穗宁伸手,将他拥入怀中,抬手抚着他的长髮。 「你受苦了。」 说完,她轻轻的嘆息一声。 让一个五大三粗的铁汉,经受这些,着实是为难他了。 夜湛不说话,摇了摇头,看起来像一只乖巧的小狗在她怀中蹭了蹭。 穗宁低头,见着他这副静静的模样。 心中感嘆:乖乖巧巧又柔柔弱弱的小郎君,实在是遭人疼! 「殿下。」 「嗯。」 穗宁轻轻的摸了摸他脑后的长髮,身体往后退了退,夜湛松开了她。 一双圆熘熘的杏眼瞧着她。 眼中含着水气,仿佛能将人看化。 穗宁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握着夜湛的手。 就着暖黄的小灯对上他的目光: 「很疼对不对?」 夜湛摇头:「你来了就不疼了。」 穗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过两日就好了。」 夜湛:「嗯,就是心疼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又望向她。 穗宁的一颗心,瞬间便软成了一滩林间清澈叮咚的山泉水。 「等到了王府,让瞿大夫看看,开几副药喝。」 「好。」 「这一类的药,怕是很有些苦。」她最不喜欢喝药了。 夜湛:「我喝。」 穗宁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乖!」 第183章 听墙角 五月的最后一日。 依旧是个大晴天。 整个京城都像是一座蒸笼。 长街上的茶馆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老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闲聊着。 「这天啊,热得不行,似乎从进入五月就没有再下过雨。」 「是啊,这天一日比一日热。」 「再不下雨,河水都要干了。」 「大家干农活都得等到太阳西斜,若不然热得哪里受得了。」 「怕是庄稼也受不住。」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雨。」 皇宫御书房。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火辣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面色不好。 康公公端了茶过来:「皇上,天气燥热,喝些消暑的茶吧。」 皇帝嘆了一气: 「这两日,内阁可有周边干旱的摺子送上来。」 康公公想了想,摇头:「还没有。」 皇帝:「若再不下雨,于庄稼无益,到时候怕是就摺子满天飞了。」 康公公:「皇上前几日召见钦天监,邱大人说六月便会下雨了。」 说到邱康时,皇帝表情凝重。 内阁虽然没有干旱的摺子送上来,但朝臣们已经有人开始在说这些事。 眼下影响不大,但再等上个五日七日,对庄稼必定有损,到收成时,百姓过不好,就容易出乱子。 「朕记得,有御史提议,是不是让风凌湖开凿放水,灌溉农田。」 康公公:「是有这回事。」 皇帝皱眉。 开凿放水不是不可以,但若过两日下雨,那这些庄稼就得遭殃。 前几日他特地叫了邱康时过来,便是询问天象一事。 邱康时居然明确的说:受国运影响,六月初一便会下雨。 他原本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邱康时语气确定,言之凿凿,倒让他上心了几分。 「明日就会下雨了,且等明日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又想到邱康时说的后半句:这雨确实会下,但雨却不是好雨,怕是会引来灾难。 邱康时说让他再考虑考虑老七和江大小姐的婚事。 倒真是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提什么婚事。 「听闻,广平侯府家的小子和江家小姐说了亲事?」
第239页 康公公想了想:「是,上回江大人递了摺子上来,老奴还听皇上说了一嘴。」 皇帝若有所思:「这邱康时老是抓着老七和江家小姐的婚事不放,究竟是怎么回事?」 康公公笑道:「皇上折煞老奴了,老奴哪里知道这个。 不过,拿这种事情来诓骗皇上,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皇帝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邱康时说的是真的?还真有什么国运天象之说? 一切,明日就有答案了。 江府。 宁心院。 夜湛坐在桌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窗外,影二影三挂在大树上,影三不时往屋子里看一眼,咬着狗尾巴草百无聊赖。 影二悄咪咪的摸过来。 「三,你说上回咱们主子悄悄夜探香闺,来看望江大小姐,算不算私会别人家媳妇儿?」 影三一手打在他后脑勺上: 「说什么呢?什么别人家媳妇儿,那是咱们主子的媳妇儿。 「不会说话就别说,你气死我了。」 影二揉着后脑勺:「但是江大小姐都定亲了。」 影三:「只是两家交换了信物,并没有正式下庚帖,八字还没一撇呢。 「放心吧,这婚肯定成不了。 要不然的话,江大小姐怎么会要求说,要两个月之后才下庚贴,只双方交换了信物,这明显就是两个月之内,咱们主子必有动作。」 影二挠了挠头:「这你也能看出来?」 影三咬着狗尾巴草,两手环胸,撇了他一眼: 「这还用看吗?我脚趾头都能想到。」 影二低头,看向影三的鞋子,又看看自己。 「我的脚趾头怎么没有这种功能?」 影三扶额:「你别跟我说话,我怕气死。 「我还想看着江大小姐嫁给咱们主子的那一天,不想短命。」 影二揉了揉鼻子:「我也想看。」 影三「切」了一声,没有要再跟他说话的意思,但影二却越说越起劲,往前凑了凑: 「上回主子过来,到夜半三更的时候才离开,你说他们说了什么?」 影三:「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顺风耳?」 影二:「你不是趴着墙听了吗?」 影三被戳破自己听墙角,很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 「那墙那么厚呢,他们又没用喊的,说的都是些悄悄话,声音又小又轻,谁能听见。」 影二:「也对,我看后来咱们主子一走,江大小姐在窗前看了老半天,都快成望夫石了。」 影三:「江大小姐情深意重啊。」 影二:「倒是可惜了,什么都没听到,不然又能收许多银子。」 影三眼前一亮,嘴巴停住,狗尾巴草挂在门牙上。 没听到他还不能编吗? 不可能的,这十年小话本的功力,绝对能听得众影卫们嘴角挂水桶。 「二啊,等主子高兴的时候,让他给你换个名儿,就叫旺财吧。」 「喜庆。」 七皇子府。 影七来了书房,把外头的事情都禀报了一遍。 「殿下,粮食的顶棚都已经修缮妥当,无论下多大的暴雨,都不会伤着粮食。 去边境的马车,车行也已经找好了,明日便可以装车。」 江穗宁点点头:「嗯,做做样子就是。 「明日会下大雨,下大雨便往后推迟日期,推到不下雨的那一日。」 「是。」 江穗宁:「四季粮铺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影七:「是,虽是二皇子府的铺子,但我们有合约在,大家都还算配合,从今日开始,铺子里卖的便都是我们自己的粮。」 江穗宁:「很好。」 在签合约的时候,她除了让陈副将签了一条「不能对外说这些都是七皇子府的粮食」,还另外借了夜凛的一间粮食铺子。 四季粮铺。 这间铺子,众所周知,是二皇子府的。 她让陈副将对夜凛找的藉口是: 那么多粮食,七皇子府不可能所有都运到边境去。 剩下的一部分,得留在京城卖掉。 但是七皇子府没有粮食铺,临时去找需要时间,便借了他的粮食铺子,为期也是两个月。 当时,夜凛一併都同意了。 第184章 大美盛世 江穗宁要一间夜凛的粮食铺子的目的,是为了在这一家铺子里卖精米。 七皇子府买了二皇子府那么一大批粮食,不太可能瞒得住朝堂中的人。 这些人,属于各方势力,她不准备瞒着,也不刻意遮掩,他们怎么看关系不大。 这种和民生有关的消息,真正重要的,是老百姓的口碑。 她如此迂迴,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的给夜凛泼脏水,让夜凛替七皇子府背黑锅。 四季粮铺就是做给老百姓们看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有个二皇子府的铺子在前头顶着,便能帮七皇子府挡掉一大批的不良言论。 如此,来掩人耳目。 「其它的药材和柴火呢?」 影七:「全部都按照殿下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药材都走了药材的铺子,柴火分散在东南西北四家仓库。」 江穗宁点点头:「嗯。 「吩咐下去,六月之后,柴火可以立马涨一倍。
第240页 后面每隔三日再涨一倍,但是最多只能涨三倍,卖的时候,控制数量。」 柴是生活的必需品,但是不贵,哪怕她涨十倍,都挣不了几个钱。 让铺子里涨价,是为了给老百姓释放一个信号:让他们省着些家里的用度。 这些柴,她准备了,但是空间有限,没有备太多。 而且,靠着她一人备整个城的柴火,不现实,费时费力又容易被人怀疑。 如此「提醒」,是最好的办法。 大家齐心协力来度过难关。 她才能够省出大力气,把精力放在更要紧的事情上。 「我们备的药物,所有都按原价,一个子儿都不能多。」 关于伤寒的药材,她备得足够,完全不怕断货。 药材平价,可以在伤病方面,最大限度的稳定民心。 又可以把七皇子府名下的「百善堂」医馆的名声打出去。 如此,柴火提醒,药材兜底,一部分粟米稳定民心,最赚钱的精米有二皇子府背黑锅。 她在尽力做到:赚钱的同时,帮助京城度过一劫。 确认好这些事情,江穗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江大小姐这几日如何?」 影七:「前几日病恹恹的,这几日已经全好了,吃得好睡得香。」 江穗宁听到影七如此描述,不由得笑出声来。 「嗯,去买些甜酒送去,希望下个月他能好受些。」 「哦哦,好。」 影七听着什么「下个月好受些」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生病有规律吗? 月月生一次? 还分这个月好受,下个月不好受? 好像上个月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江大小姐也病了一回,那一次可把自家殿下吓得够呛,影三一来报,直接拔腿就跑。 那傢伙,当时他见着主子那么急,还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江大小姐的身体,真是奇奇怪怪。 也不知道瞿大夫能不能看好。 难搞,年纪轻轻得了这种病。 影七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有的没的,在自家主子看过来的时候,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殿下,江大小姐还有信送来。」 影七递上了一封信,然后退了出去。 江穗宁摸了摸信,厚厚的,一看就是写了好几张纸,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信封后面的火漆上,盖着她的小章, 她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把信一张一张看完,眼睛发亮。 一股豪气直冲天灵盖,久久迴荡在心间,心中不由得对夜湛肃然起敬。 夜湛写了整整三页纸,洋洋洒洒的表达阐述了女子应该获得尊重和自由。 从夜湛字里行间的叙述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关于女子的大美盛世。 这个盛世:边境安宁,天下太平,百姓丰衣足食,民风淳朴热情。 有人乘湖游舟,有人读诗作画,有人当庐卖酒,有人在朝堂为君分忧。 这些人里皆有男有女,一片和谐美好的画面。 光想一想,就让人心潮澎湃,心生嚮往。 这是多大胆的想法,也是多可贵的愿景。 夜湛居然会这样想,居然会想到这些, 那真是天下女子的福音。 大周一定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富饶,最开明,最令人嚮往的国度。 自古以来,女子的地位都并不高,只能困宥于后宅。 大家的女子可以有机会读书写字,知礼明义,但看的书亦大多都是女德女戒心经之类。 对于男子看的书,除了启蒙一类,她们几乎没有机会可以看到,哪怕家中有,一般长辈也不会给。 但是男子能看的就多得多,只要他们想看,只要他们有资源可以获得,因为他们男子的身份,他们就可以看任何书。 她能看得那么多,这么杂,是因为她母亲卫琉璃的藏书多。 还有她自己对这些书感兴趣,会经常花钱去外面的书屋花钱悄悄买或者借来看。 大周女子读那些书,是不被允许的,但是若有利可图,便也有这样的买卖,只不过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她会自己换了男装,涂黑了脸,装成男子去买书。 饶是如此,她能租到的,买到的,也只是市面上流通的。 像那些真正明知的大类别,都是各大家的藏书,根本没有机会看到。 但是,若夜湛的想法真的能够实现,那大周国风,能翻天覆地。 夜湛却能如此设身处地的为女子着想,诚然一定有眼下处境的影响,但这和夜湛本身不歧视女子关系最大。 夜湛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将军,两军交战,血流成河。 在生命面前,男女之别似乎便没那么重要。或许他也受这般观事的态度影响。 无论如何,夜湛能这么想,有这样的觉悟,实在让她刮目相看。 不仅这么想,而且还一条一条列得清楚明白。更让她心生敬佩。 夜湛真的是很好的人。 就光正直没有偏见这一点,怕是整个京城的男子,能做到的都不多。 江穗宁心中激盪。 又把信来来回回的看了三遍。 对夜湛的喜欢又多一分。 她把信收好,小心翼翼的放进匣子里。
第241页 心中下定决心: 若以后有机会,定把这些变成现实。 这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第185章 姻缘这种事不能强求(加更5) 夕阳西下。 阳光炙烤的热气逐渐散却,大树下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爽。 卫家。 卫雪和卫沁二人,坐在小花园里剪花。 桌子上放着剪刀花纸和细绳。 卫雪剪了一会就嫌麻烦了,把剪刀一放,撇撇嘴: 「不剪了不剪了,眼花了。 「姐姐,七夕还有一个多月呢,咱们现在现在剪,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卫沁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低头继续剪,开口道: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反正左右无事,就学着剪剪,到时候学好了,送一个给宁儿。」 卫雪嘆了一气,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的无可奈何: 「那只能靠姐姐你了,若靠我,宁姐姐明年也提不上花灯。」 卫沁「噗嗤」笑出声来。 「好,那我尽力,若学会了,到时候,一人送你们一盏。」 「好呢,那辛苦姐姐。」 卫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看着卫沁剪,她手拖着双腮,眼睛眨巴眨巴,又看着半空中的雀儿飞来飞去,想到什么,面带苦恼: 「姐姐,你说宁姐姐为什么不见我们呀? 「我们都递了好几回的帖子了。 「宁姐姐是不是好难过,她一定不愿意嫁给小侯爷的。 「父亲和哥哥说会想法子,也不知道想到法子没有,我可是担心得不行。」 卫沁:「放心吧,既然父亲和哥哥都说没事,那定然是没事的。 说到这里卫沁压低声音道:「哥哥上回来可是说了,虽然交换了信物,却没有过庚贴。 「说这是宁儿要求的,一定是想到法子了,哥哥说宁儿可聪明了。 「现在不见咱们,应该是有原因,咱们好好的,别坏事就是最好了。」 卫雪小脸皱在一处: 「好复杂啊,听不懂。 「我不坏事,姐姐说不去,我便不去就是了。 「但愿宁姐姐能得偿所愿才好。 「姐姐,你说宁姐姐会不会嫁给哥哥啊,上回哥哥特地来和我们说,以后不再提起这件事,是不是没谈成?」 说到这个,卫沁想到卫家回京后,宁儿第一次上门,她问她的那些话。 能看出来,宁儿是真的对七皇子上心。 怕是要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应该是,姻缘这种事不能强求,只希望宁儿以后能幸福了。」 卫雪:「是是是,希望宁姐姐能幸福,希望哥哥也能幸福。 「那以后我就不说那些撮合二人的话了,到时候多尴尬。」 卫沁笑:「真是个小机灵,想得倒细緻。」 卫雪嘻嘻笑了两声,又想到什么,随即面色一变: 「说起来,这广平侯府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那般逼迫宁姐姐,还拿姑姑出来做筏,咱们家想说话都不能。 「那个小侯爷的母亲,还是什么侯府夫人呢,要我看,她简直就是坏透了。 「听父亲说,从前姑姑对她可好了。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卫沁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卫雪一脸的愤愤不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所以以后我们交朋友也得仔细些,别被有些人的表面给骗了,要不然,后果严重。 交朋友是如此,结亲也是如此。」 说到这个,卫雪立马举一反三: 「姐姐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上一回,家里说你的亲事,可把我吓坏了。 「还好后来哥哥说没事,只是虚惊一场。要不然我怕是要吃不好睡不好了。」 卫沁见她为自己担心,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小小年纪,想得比我还多。」 卫雪撇撇嘴:「没办法嘛,之前父亲耳提面命的告诫我们,在京城要小心,一步不能踏错。 「说京城贵人多,凡事要多长个心眼。别的都好说,这关乎你的婚事,能不让人多想吗? 「还有,姐姐你发现没有,这门婚事,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没有,一看就是有猫腻。」 卫沁:「这些事咱们就不操心了,父亲和哥哥一定不会把我推入虎口的,无论如何,都会找个好去处。 「这一回,应该是逢场作戏,若不是要做得真,怕是都不会让我们知道。 「父亲和哥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事只会自己扛着,就怕我们担心。 「这一回的事情,应该是有些严重,我们别去凑热闹,就是为父亲哥哥少麻烦了。」 卫雪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话落,整个人微微往后退,两手在桌子上放平,下巴抵在手背上,一副纠结无奈的表情: 「唉,也不知道我以后会嫁给谁?」 卫沁一听,不由得又笑出声来,手中的花都剪歪了。 「小丫头你才多大就想这个问题,也不害臊。」 卫雪:「这有什么害臊的,女子嫁人很正常呀。 「这不得好好相看相看,怕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卫沁:「行,那以后京城谁家有宴会,都让母亲去凑凑热闹,然后把你带上。 「你好好看看,看好了再让父亲母亲哥哥替你把关。」
第242页 卫雪眨眨眼:「听起来似乎不错,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去凑热闹。」 说着,往卫沁凑过来: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呀?」 卫沁摇摇头:「没想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己不会看人,我相信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的眼光。 「你呢?可有想过?」 卫雪听到这问话,往远处看去,似乎是很认真的想了想,开口道: 「我不喜欢读书人,我喜欢好玩有趣儿的。 但最好官职没有父亲和哥哥高,这样他不敢欺负我。」 卫沁听着,笑得开怀: 「我还以为你随口说说,没想到,你居然真想得这么仔细。 「嗯,不喜欢读书人,喜欢有趣的,我想不到是什么样的。 「不过我觉得得人品好,对你好,这两点最要紧。 「母亲说过,人品好的夫君,妻子的日子都不会太难过,对方知理明义,讲道理,日子便好了一半了。 「再加上另一半:对你好,那这日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太难的。」 卫雪摆摆手:「啊,听起来好复杂。 「不想了不想了,好麻烦,还是让父亲母亲操心吧。」 卫沁见状笑了笑,换了话题。 姐妹二人说着话,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小花园里连风都明朗悠扬。 第186章 六月初一 六月初一。 寅时中刻,黎明未来。 天边无星无月,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到天明微光时,四方街上的早点铺,已经挂起了灯笼。 不多时,两边的铺子里便炊烟裊裊,热气蒸腾。 街上,满是包子,面条,饺子,炸油条,酥酪饼的香味。 清晨的吆喝声,无比清晰。 天慢慢的亮了,街上的行人多起来,大多是各大户人家的小厮丫鬟,匆匆忙忙手上提着早点,往府中赶去。 到卯时,街市越发热闹起来。 这几日,天气太热,到中午街上都没人,长街的铺子,为了营生,都选择开早市和晚市,中午休息,所以平时要辰时才开的铺子,现在都早早的开了门。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凉风。 然后天空一瞬便黑了下来。 长街上的人都惊恐地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头顶聚了一朵巨大的黑云,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京城给罩住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要下雨了。」 人群中传来欢唿,旱了那么多日,终于要下雨了,这可是大好事。 只是欢唿声过后,人群各自四散着回家,生怕在路上便被淋湿了雨。 铺子里的伙计们,也站出来看,见着黑压压的云层,手脚麻利的将搭在门口的架子都收回了铺子里。 面铺生意好,掌柜便让伙计在门口用雨布搭了个棚子,免得淋湿了客人。 天空越发黑暗,长街上行人的步子也更加匆忙。 众人一边走一边抬头望望天,都希望在自己回家之前,这雨别下下来。 还在街上玩耍的孩童,不明白下雨是怎么回事,被自家大人抱着拎回家。 孩童不明,哭着要玩,大人只得哄着说回家逗猫猫看。 面铺的棚子下,客人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外头又看看天空。 「突然一下天这么黑,怕是要下大雨。」 「也该下雨了,五月就出头那几日下了一场小雨,后面都是大晴天,连阴天都一个手能数过来。」 「昨儿我还说呢,这天要再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可不好办,要去几里外的河里挑水来浇,实在艰难,还好今日下雨了。」 「谁说不是呢,这雨下下来就好了。」 面铺里,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 突然「轰」的一声,一道惊雷从天边落下,众人寻声往天边望去,一道闪电照亮了黑压压的天空。 有人走到棚子外去看,几乎就在抬头的一瞬间,雨点便落下来。 「哗……」 这雨下得又快又急,几乎是一瞬间,整个长街上便形成了一道密密的雨帘。 长街上有来不及回家的路人,快速的奔跑着,还有些见雨实在大,便只能在路边铺子的屋檐下躲着,看看雨色面带焦急。 对面的茶铺里,也有人在说话,但雨声太大,半点都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 邱府。 邱康时在睡梦中被一声雷惊醒,立马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看天。 昨夜他满心担忧,担忧初一不下雨,他该怎么解释才能圆谎。 到挨着凌晨才迷迷煳煳的睡着。 这一声雷,却是直接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看看时间,又看天上黑云压城。 脸上露出欣喜,心道:这雨真的会下。 等他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随即面色却一片苍白。 天边闪电起,大雨倾盆而下。 他的腿已经颤抖得站不住,对着东边的方向跪了下来。 口中不知喃喃着什么,面色敬畏。 仿佛面前有庄严肃穆的菩萨。 他原本以为,让他说的那些话是信口胡诌。 也一直在担忧,到时候如何去跟皇帝解释。 但现在,他的心里除了惧怕,满是敬畏。
第243页 不应该有人在半个月前就知道雨何时下,下多大,但是七殿下知道…… 他几乎都可以想像到皇帝见着这场雨,心中会是何等的震撼。 在皇帝眼里,这场雨是他的预示,是他作为钦天监的职责,夜观天象得出来的结论。 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这样的本事,他不过是一个传声筒。 算尽天机的,另有其人。 此时的邱康时,脑中想到七皇子府四个字的时候,再没有任何旁的心思,只一心臣服。 他不知道七殿下如何可以做到这样,但是他清楚,自己只该追随。 他朝着东边,行了三个大礼,努力平復下自己震撼的心绪,脑中回想着七殿下交给他的话。 ——初六入宫,敲定七殿下和江大小姐的婚事…… 此时的宫中。 大臣们正在金銮殿上上朝,大雨来时雷声轰隆。 随着大雨哗的一声落下,大臣们都往大殿外看去。 传来「下雨了」的唿声。 首位上的皇帝,脑中却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满眼震惊。 居然居然…… 他想到邱康时说的话: 六月初一必下雨,从辰时开始,大雨倾盆,整整要下五日,到初六才能稍微下小些。 只是这雨却不是好雨,雨带灾难,国运有恙…… 皇帝叫来康公公: 「你看这雨这么大,得什么时候才停?」 康公公看了外头一眼:「皇上,老奴不会看天象,但是依着老奴的经验,京城好些日子都没下雨了,今日一下,怕是得到夜里才会停歇了。」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望向大殿外,若有所思。 大殿上,夜凛看见了皇帝的表情,眼皮连跳了好几下,觉得似乎有事要发生。 他看向老五,老五已经走到了大殿门边,看着外头的大雨,跟身边的官员说着什么,面色兴奋。 另外一边的老七,也看着外头的雨,面上却有些担忧之色。 他走上前:「老七可别说本王害你啊,本王卖粮食给你的时候,可不知道今日会下大雨,若粮食生潮生虫,跟本王可没有关系。」 江穗宁抬头看了一眼夜凛,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夜凛笑了笑,脸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巴不得这雨能再大一些。 京城长街上。 众人都看着这场雨。 茶铺里,有人聊天,有人说话,有人等着雨停,有人对着雨怔怔发呆。 雨越下越大,天色慢慢亮起来,雨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似瓢泼,一瓢一瓢的从天上往下落。 等在屋檐下的人,实在等不及,只能将怀中的东西护在怀里,沖入雨中。 整个京城,在被大雨洗刷。 第187章 江大小姐就是心细 朝事毕。 朝臣们走出大殿。 刚刚在大殿里,隔着殿廊,感觉还不大,现在一出来,冷风嗖嗖,这才看到雨究竟有多大。 康公公过来,为大臣们送来了伞。 官员们相继道谢,只是看到这么大的雨还是有些不敢动,想要等雨停一停再走。 有几个年轻的官员倒是不怕,难得见到这么大的雨,表情反而还有些兴奋。 他们拿着伞走入了雨中,只是还没走出去几丈,身上便都被雨水打湿。 这雨下得实在太大,哪怕有伞,也只是起了个缓冲的作用,根本挡不住暴雨来袭。 大殿廊下的官员们,见着走入雨林中的年轻官员,没走几步便因为雨幕太大看不清身影,到底不敢再往前。 这一回,夜凛夜昊都没有走。 夜昊向江穗宁走过来。 「老七,不得了了,这么大的雨,你那些粮食怕是要遭殃。 「这老二也忒坏了,他肯定知道今日要下雨才要坑你,卖了粮食给你。 「这下好了,你那六十万两银子,真的打水漂了吧,一个响儿都听不到。 「你要是把那六十万两给我,我还能带你出去逛逛,看看斗鸡斗蛐蛐,现在好了,蚂蚁都看不到一只。 「这老二,实在是心机深沉。」 夜昊语气嫌弃,江穗宁听着,眼睛看向夜凛,眉头深皱。 不远处的夜凛一见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夜昊在挑拨离间,想了想还是走了过来。 夜昊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起闹得更起劲了。 「我说老二,这事你做得不地道啊,看把老七给坑的,人家老七都是为了咱们大周的边境战士着想,你倒好,给老七挖了个这么大的坑。 「这事说出去,谁不骂一句你道德败坏,居心不良。 「不是我说,你确实蔫坏蔫坏的。」 夜凛听不下去了,冷声道: 「做生意这种事,本来就是愿买愿卖,至于这颳风下雨,本王也不是神仙,怎么能算得到他哪天晴哪天雨。」 夜昊:「你说得轻巧,一句不知道,谁也不能奈你何,反正现在粮食又不在你身上,你钱也收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夜凛听着夜昊这完全不讲道理的话,气得肝疼。 再看一旁的老七,一副十分后悔的样子,他心中莫名有些爽利。 夜昊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想要继续说什么。 夜凛一看他又要说话,不想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接过宫人送过来的伞,迈入了雨帘中。
第244页 夜昊想说的话,卡在喉头,那叫一个难受,赶紧自己拿了一把伞,沖入雨帘,跟了上去。 众人看着两位皇子都沖入雨帘,看着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有些记挂着家中有事,也跟着沖了出去。 人群中,许丞相看着雨帘中的夜昊,眉头皱起。 眼中露出失望的神情。 长廊下的江穗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有要去淋雨的打算。 虽然夜湛的身体素质不错,但是也不能乱造,不该受的罪,是万万都不能受的。 她转头,向宫中的藏书阁走去。 虽然这宫里她呆着不喜欢,但挨一挨还是很快就能过去。 江府,宁心院。 夜湛一起来,就听到了窗外哗啦哗啦的雨声。 流苏进门,帮夜湛穿戴好。 「小姐,今日的雨下得可大了,看着一时半会怕是都不会停。 还好咱们院里有小厨房,要不然就光吃食,怕是都传不过来。」 夜湛看向窗外:「雨从几时开始下的?」 流苏:「小姐,是从辰时开始下的。」 夜湛露出些担忧之色。 辰时下雨,那阿宁,怕是还在宫中没出来。 最近他都是睡到自然醒,没有刻意的让自己早起,是怕睡不好眼下会有乌青。 他还记得一开始他起得早,流苏见到他眼下的微微乌青,吓得不得了,用了各种法子敷料,折腾了许久,还担心会留下印子。 后来他都是睡到自然醒,保证了充足的睡眠,尽力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江府睡得香,阿宁却早早的起来去上朝,心中又多了一分愧疚。 心中想着:等成婚后,一定要让阿宁向父皇说休沐一月,让她好好休息,要不然如此下去怎么得好? 夜湛打定主意,已经在想着,应该要找什么样的理由,如何说,才能让皇帝答应。 今日下大雨。 外头的影卫都改变了蹲岗策略。 影二影三在主院后面的偏房。 此时影三趴在房樑上,透过房梁头部的窗棂,观察着四周。 影二趴在底下的窗前,两人守着两个方向。 因为外头雨声大,影二说话的声音也稍微提高了一些。 「这雨太大了,江大小姐若有事找我们,我们都听不到声音。」 影三这才想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主子似乎没有教江大小姐用手势召唤咱们。」 影二点点头:「下回你跟江大小姐说说。」 影三:「这还用你说,我早就想到了。」 就在他想要说几句影二的时候,就看到江大小姐站在窗前,对着外头伸出左手,用手掌画了个十字。 影三震惊:江大小姐居然会。 老天爷,主子到底教了江大小姐多少东西? 影三不敢耽搁,披上蓑衣带上斗笠,便站到了窗外屋檐下。 拱手行礼:「大小姐。」 夜湛:「让影七去把后院那辆防雨的马车驶进宫去,接殿下出来。 「再多铺两层雨布,带一件薄外套,别让殿下着凉了。」 「是。」影三应下,转身离开,消失在雨帘中。 心中却是震惊加震惊。 大小姐怎么会对王府的配置了解得这么细緻。 这辆马车,是主子好几年前配置的。 似乎一直都没有用过。 若不是江大小姐提起,他都忘了后院还有个这样的东西。 主子和江大小姐真的没话说了吗,居然说起了这种话题。 人家都是谈风花雪月,自家主子倒好,谈手势和马车。 不过,江大小姐到底是女子,就是心细。 一觉醒来,记挂着自家主子大雨出不了宫,还记挂着带件衣裳,别让主子着凉。 影三感慨: 主子遇到个这么知冷知热的江大小姐,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第188章 西京湖 宫中。 江穗宁到了藏书阁。 听闻宫中藏书阁,藏书万卷,收录了许多孤本,她早就想来看看了。 从前没有资格来这里,如今见着,一下就被这浩瀚的书海给吸引住了。 藏书阁一共三层,她大概走了一遍。 这里有许多她从前想看却看不到的书,有一种发现了宝藏一样的感觉。 她挑了几本,下了一层,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看。 若是别人,借不借得到另说,能借到也是借了就走。 但是她现在是七皇子,可以在藏书阁坐着看,而且这些书,只要她想看,都可以拿。 没有限制。 江穗宁头一回感觉到了皇子身份的大好处。 能在喜欢的事情上,无所顾忌为所欲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这边,她刚刚坐下,就听得外头有人来报。 「七殿下,殿下府上的马车过来了,说是接殿下出宫。」 江穗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夜湛吩咐的,心中划过一阵暖流。 被人记挂着的感觉真好。 她把手中的书向守藏史借了,登记在册,用了防水的油纸包好,出了藏书阁。 藏书阁的守藏史,看着七皇子离开的背影,口中喃喃: 「是谁说七殿下凶神恶煞,明明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第245页 果然谣言不可尽信。」 江穗宁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陈副将进来倒茶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江大小姐记挂着她。 一时心中好笑,若此刻在这里的真的是夜湛,听到这种话不知道是何反应。 大雨从早上下到中午,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街角的茶馆里,闲着的老百姓们在聊天说话。 「这雨要么不下,一下就下这么凶。」 「下下来了就好,要不然庄稼哪里受得了?」 「只是这雨一下这么大,怕是也难办。」 「你们听说了吗?柴火铺里的柴火都已经开始涨价了。」 「是吗?有这种事?今儿一早我去买的时候还没有涨价。」 「反正我去买的时候涨了,涨了一倍。」 「啊,一倍?那么夸张。」 「那么大的雨,怕是几日都没柴火烧,不行,我得赶紧去多问几家,看看哪里没有涨价的多买一些。」 「我也去,我也去,粮食也多买一些,反正都要吃,多买些准没错。」 「是是是,还有油盐菜,能囤的都囤一下。」 其中有一个年轻人听到大家说这话哈哈大笑: 「你们都疯了吧,下个雨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这可是京城,难不成还能给你少了米缺了粮?」 有人听着这话,觉得有理,停下了脚步又坐了下来。 但是其他的人却不认同。 「你不去就不去,反正我要去。」 「就是就是,我也去。」 茶铺里说话的这些人,分别往市场而去,有些路过亲戚家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嘴。 有些人相信的,也跟着一块出去买一点,有些不相信的只当个客套话听。 六月初一,下着大雨。 京城和往日一样平静,偶尔有一些小小的波动,但是在偌大的京城来说,并不起眼。 等到了傍晚,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各家各户做饭的屋顶,冒出的炊烟都被大雨打散。 人们除了感慨一句:这雨真大, 倒再无其他说辞。 就连工部都并不上心。 除了城卫司,不时发出几句牢骚: 那么大的雨,他们还得站岗巡街。 且比平时里要更打起精神些,以免有人趁着大雨浑水摸鱼。 天擦黑时,工部收到了消息。 说城内的西京湖的水位,隐隐有上涨的趋势。 工部尚书万禄,并没有当一回事。 西京湖是京城内湖。 每到大雨,西京湖的水位有所上涨是正常的。 但是过了短短一个时辰,到戌时,西京湖便整整上涨了一个水位。 又过了一个时辰,到亥时,西京湖又整整上涨了一个水位。 西京湖总共十个水位,同一天之内,上涨两个水位,且速度如此之快,在京城史上都绝无仅有。 万禄有些慌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送摺子入宫,而是先送了一封消息给夜凛。 此时,已经夜深。 夜凛看到消息,面露不悦。 「这万禄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下个大雨涨个水位就这么火急火燎,像是京城没下过雨似的。 还犹豫要不要报入宫中,这万禄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底下幕僚见状道: 「今日的雨,确实下得大,西京湖作为京城内湖,水位上涨是必然的。」 「这点小事报到宫中去,想来皇上不悦。」 「是,属下也如此以为。 「不过既然万大人提出来了,那便让工部的人留心着就好。」 夜凛面露不悦。 这万禄就是不想担责,所以有一点问题就往上报。 「告诉他,注意观察着水位动向,该开闸就开闸,该疏通就疏通,有什么情况就按什么流程应对,别动不动就知道往上报, 往上报谁不会?本王要他做什么。」 收到二皇子府的消息,万禄诚惶诚恐,当即安排了人守着西京湖的水位,一旦达到警戒线便开闸。 各处的通水口也派人看着,一有异动,立马来报。 等安排好,已经快到夜半三更。 万禄这才放心去睡觉。 一夜大雨。 水位正常,下水畅通,万禄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天蒙蒙亮,大雨哗啦哗啦。 这一日,百官们上朝,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饶是如此,到了殿前廊下,一个个也湿了大半袖子。 皇帝看着底下众人,又看着外头的雨,面色凝重。 交代了各处,一定要做好防洪防水。 下朝后。 夜昊第一时间凑到了江穗宁面前,笑得幸灾乐祸。 「老七你真的好惨啊,昨儿这雨又下了一夜,你的粮食还好吗? 「怕是废了不少吧? 「可惜啊,六十万两,说没就没了,说打水漂就打水漂了。 干脆交入宫中充公算了,也还有个人情,也好过泡水发芽浪费了。」 江穗宁臭着脸,冷哼一声,披上梭衣,戴上斗笠,打了雨伞,走进雨林中。 夜昊在身后笑得欢快。 夜凛见着这一幕,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就说以前老七总在后头看着夜昊笑话他,原来这滋味当真不错。
第246页 可惜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他老七倒霉了。 第189章 大雨滂沱 初二下了一日大雨。 到初三,依旧不停歇,不过对比前面两日,算稍微小了些。 但依旧哗啦哗啦的,下个不停。 到傍晚,因为下雨,天便已经黑得沉下来。 四方街上,酒肆门口挂上了灯。 因为雨帘太密,稍微隔远些,完全看不到灯笼的光,走近了才能看到雨帘里模煳的一抹昏黄的灯影。 酒肆里十分热闹,下着大雨,干不了活,便出来消遣消遣 喝了点小酒,大家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这老天爷,要么不下,要下就下得实在让人害怕。」 「谁说不是呢?」 「这么个下法也不知道多久会停。」 「看这样子也就这两日了吧。」 「听闻柴火又涨了价,跟从前的价格比,涨了两倍了。」 「啊,真的吗?那我得赶紧去买点。」 「我也多买一点,还有粮食一起买了。」 「买柴火就算了,毕竟这些日子下雨怕是有些日子没有用,其他的就不用囤了吧,这搞得人心惶惶的,吓死个人。」 「这种事情谁说得好,现在下那么大雨,粮队怕是也不好来,先买了再说。」 「是是是。」 初四。 天还未亮,天空中轰隆隆几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 挨着卯时,朝臣们一个个出门上朝,身上披着两层蓑衣都免不了淋湿。 御书房,皇帝看着这大雨,眉头紧皱。 脑中出现邱康时说的话: 这雨,却不是好雨,怕是有些灾难,从初一下到初五,到初六才会微微停歇,但这雨,却轻易不灭…… 皇帝脚步沉重,上了早朝。 第一时间便在朝臣中寻找邱康时的身影,却没有见到。 康公公见状上前:「皇上是在找哪位大人?」 众人都看过来。 皇帝上朝找人,这倒是头一回。 皇帝:「钦天监邱大人何在?」 众人瞭然,找钦天监,那定然是为了这几日的大雨之事。 钦天监的职责之一,便是观天象,看雨晴。 有大人想到了,似乎在五皇子要修堤坝的时候,钦天监出来阻止了,说怕雨水多,再缓缓。 如今看来,倒是说得准。 若那时候修了,眼下那么大的雨,必被沖毁。 大家都向四周寻找着。 这时,有钦天司的官员出来回话: 「启禀皇上,邱大人生病告假,这几日都未来上朝。」 皇帝面色不好,官员战战兢兢: 「皇上,可是要传邱大人?」 皇帝:「不必。」 邱康时说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事情,他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却似乎由不得他不信。 他觉得自己的有些想法受到了冲击,一时难以接受。 他在等,等初六那一日,是否真的雨会稍微停歇。 哪怕到现在,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邱康时说的话。 而眼下又没有出现什么很严重的后果,这让他一叶障目,抱有一丝侥倖的心理。 下朝。 朝臣们各自回府,雨实在太大,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江穗宁稍微好一点。 夜湛给了她一件珍贵的油涓衣,那是用上等的防雨材质,做成的防雨衣,穿在里面,外头再套一件蓑衣,便不会被人发现。 江穗宁回府,进了书房。 写了一封信,吩咐影七交给萧家大公子。 到午时,用午餐时雨稍微小了些许。 工部的万禄看雨小了些,放心的去补了个午觉。 只是,他还在睡梦中,便被砰砰砰的急切敲门声叫醒了。 外头通过雨帘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西京湖的出水口被堵住了。」 万禄一个惊坐起,从床上爬起来。 随意套了件外套,穿上鞋子,披上蓑衣便出了门。 天空像破了一个大窟窿,大雨滂沱。 工部一行人踩着水走出衙门,骑着马到了西京湖被堵住出水口的地方。 在城西的一条街上。 这里地势低,此时,整个沿街,流水像河水一样哗啦啦的流过。 把整个街面都淹没了。 虽然才刚到脚踝,但是也能知道情况的紧急。 这可完全耽误不得,若耽误,这一条街都有可能被淹没。 万禄当即组织了工部的人来疏通。 大家在雨中忙碌着,万禄指挥着,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叫骂。 心中却祈祷着:别下了,别下了,老天爷姑奶奶别下了,起码等疏通了再下。 但上天哪里听得到他的祷告,雨依旧哗哗的下。 没有停歇的意思。 但是他这边的疏通却进展缓慢,街道积水越流越多。 水流太大,泥沙太多,根本无法用劲。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候,又有工部的小官来报: 「大人,下河街也被堵住了?」 听到这话,万禄只觉得双眼冒金星,一个不稳踉跄的差点就要倒在地上。 下河街是城南最低处,那里出水口众多,若那里被堵住,就不是淹一条街那么简单,怕是整个西城都要被淹没。
第247页 万禄叫苦不迭,立马向城卫司紧急调派人手,只是他令还未下出去,又有侍卫来报: 「大人,下河街的出水口又被堵了一个。」 万禄眼睛发花,想哭都哭不出来,他咬着牙,当机立断:「进宫。」 御书房。 皇帝听完奏报,火冒三丈。 拿起桌上的摺子就往万禄丢过去。 「早做什么去了? 「明明前三天也是大雨,为什么没有未雨绸缪,检查好下水道的疏通? 「可见你们平时有多玩忽职守,领着高官厚禄,尸位素餐。 「但凡平时上心一点,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混帐东西。」 皇帝对着万禄破口大骂,那种事完全可以避免的,但是工部连事先的检修都做不到。 实在太可恶了。 若不是眼下还需要工部,皇帝恨不能直接把万禄拖出去砍了。 万禄低着头,承受被骂,瑟瑟发抖,身上已经脱了蓑衣,但是衣袖上还在滴着水。 「微臣罪该万死。」 皇帝:「你确实罪该万死,朕让京兆尹城卫司大理寺刑部都抽调一部分人出来帮你,若再解决不了,你提头来见。」 「是是。」 万禄磕头,连滚带爬的出了御书房。 皇帝一脸怒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万禄这个时候进宫,明显就是要救兵的。定是没有法子了,若不然哪里敢这样就来见他。 第190章 萧家大公子 不到半个时辰,城卫司京兆府衙大理寺刑部各自调配了一队人员,到了工部府衙。 因为事情紧急,工部的官员们大致交代了怎么做。 但是隔行如隔山,大家根本找不到技巧。 只各自学着拿着工具挖通,根本没有什么用。 工部的人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水流大,疏通阻力大,现场乱成一团。 下水道堵住是由于雨下得太大,把街道上的一些泥沙,生活废弃物全部都冲进了下水道当中。 又加上平时没有注意修缮养护,导致一些原本的下水口泄洪设置都出现了问题。 这个时候再来从下水口疏通,收效甚微。 天慢慢的晚了,一封一封的摺子送进御书房。 皇帝看完是又气又急,这边没疏通,那边又堵了,好不容易疏通一个,另外一个又堵了。 再这样下去,他感觉明日一早,就能在皇宫俯瞰到京城变成汪洋大海。 当即召集了众位大臣想办法。 大臣们很快就来了。 了解完情况之后,大家都面色严肃。 这件事,很明显就是万禄的失职造成的。 若能早些提防,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或者平时加强维护修缮,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这场雨下得又大,可不就是一下把所有的问题都暴露出来了,想藏都藏不住。 只是这种得罪人的话谁也不敢说,一下御书房里沉默一片。 皇帝看大家都不说话,气得摔了一个茶盏。 「朕平时高官厚禄的养着你们,就这么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那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吗?朕养着你们有何用。」 面对皇帝的怒意,一时谁也不敢出来说话。 这件事首当其冲是工部,工部解决不了,皇帝派了援兵给工部,工部因为自己的失职,依旧不能物尽其用,皇帝对万禄,满是失望。 就在这时候,吏部的钟大人站了出来: 「皇上,此时京城水患的解决迫在眉睫。微臣以为可任人为贤,召集有能力之士,先把眼前的困境解决再说。」 皇帝看向他:「说吧,你觉得谁得用。」 这种时候,是举荐人的好时机,若是平时,皇帝还和他们往来一番,但此时,他没有心思和这些大人打马虎眼。 听着这话,钟大人半点都没有自己趁机举荐的窘迫,一副我是真的为社稷考虑的神情: 「是,皇上,微臣听闻,萧家的大公子萧怀瑾,擅工长,或许可得用?」 皇帝沉吟:「萧家,萧怀瑾。」 萧家是清流,要不是出了一个萧妃,怕是都没有人注意到。 这回钟大人一提到萧家,许多大臣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个萧家,可见萧家在京城的透明程度。 经过钟大人的简短介绍,皇帝才知道他说的这位萧怀瑾是何许人。 略想了想,开口道: 「传朕口谕,赐萧家大公子萧怀瑾为工部特行官,可调配工部的一切资源,务必解决这一次西京湖的水患。」 说完看向钟大人:「钟爱卿去跑一趟,要快,水患不等人。」 「是,微臣即刻便去。」 钟大人带着皇帝的口谕送到萧家。 事情太过突然,把萧家的人吓坏了。 他们家多少年没和宫中有瓜葛,突然来一道谕旨,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帝下的口谕,萧怀瑾自然不得不去。 此时,天已经擦黑。 萧怀瑾今日吃得早,这会刚好用完晚膳,便跟着他们出了门。 他一路了解完情况,直接看了现场,而后回到工部。 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要求:开凿放水,直接开西京湖的闸。 万禄第一个跳出来拒绝。 天降顶头上司,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又是萧家人。
第248页 萧家是七皇子的外祖家,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七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 万禄在听说宫中的事情时,就看不上他,这会见他来了,随便的看了看居然就要直接开凿,立马提出了反对意见,直接制止。 「西京湖的水是排向护城河,怎么可以开凿放水,一旦开闸,京城周边很大可能会被淹掉,到时候,如何向皇上交代。」 京城,天子脚下,若护城河外道路被淹,他怕是要成为歷史的罪人。 下水通道被堵,他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开闸,但是他不敢开,担不起那个责任。 现在来了一个人要开,他怕的是这个人不仅不会被责备,还能得功劳。 典型的自己畏首畏尾,又怕别人迎难而上得功劳。 萧怀瑾今年二十四,长得长身玉立,一副翩翩公子的书生模样。 没有在人前多露脸,此次临危受命,说出口的话确实有些难以让人信服,但此时他没有跟万禄争。 「那万大人可有更好的办法?」 万禄语塞,一听这话面红耳赤。 他若是有,也不会萧怀瑾来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松口:「这件事说了不行就不行。」 萧怀瑾直接起身:「既然工部不能为我所用,那这件事我做不了,还请万大人去回復皇上,萧某告辞。」 萧怀瑾说完,抬步就要走。 万禄哪能让他离开,思量着要不要答应。 萧怀瑾道:「万大人可以想,我也可以在这里耗,但是,老百姓可等不起。」 万禄愤愤看着他,一咬牙:「那出了事一概你承担负责。」 萧怀瑾:「自然。」 万禄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开闸。 萧怀瑾没有和他废话,从工部出来,有侍卫来迎: 「大公子,闸已经开了。 「风陵湖的闸也一併开了。」 「嗯。」萧怀瑾既然答应了人,自然是京城的百姓重要,哪里能在万禄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反正他得了皇帝口谕,做什么都有托底。 若真等着万禄发话才能做,黄花菜都凉了。 自己和他虚以委蛇一番,不过是不想在二皇子面前露出马脚。 萧怀瑾想到七皇子和他说的话,心道: 什么时候,小七也有了这般七窍玲珑心。 不过,这一回回来的小七,似乎和从前变了许多。 从前的小七,冷冷淡淡的,又铁又直,无甚人情味。 现在的小七……,实在让人如沐春风。 第191章 小七 西京湖一开凿,湖水经由护城河排入城外的风陵湖。 而城外的风陵湖先开了闸,经由杜老监工修好的沟渠,向下排去。 下游的风陵湖有了足够的容量接受西京湖的排水,很快,西京湖的水便排到了正常水位线。 萧怀瑾看着水位线,关了闸口,下游的风陵湖还得再开起码一个时辰。 等城中街道上的积水都排干净,萧怀瑾这才组织了工部和其他衙门调配过来的人,开始通出水口。 把原先堵住的出水口全部疏通,因为上面没有积水,这个时候疏通便简单容易得多。 疏通后,在每个出水口加渔网固定死。 情况紧急,只能做好这样简单的滤网。可以保证出水口有瘀堵可以第一时间清理,而不会导致积水。 西京湖水患被疏通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了御书房。 皇帝听完,连夸了几个好字。 「这萧家公子,确实有几把刷子。」 来传信的人不敢隐瞒,把在工部万禄阻止萧怀瑾的事也一併说了。 皇帝听完,大骂万禄。 思量着等这雨了了,万禄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果然到了事上,才知道谁可担大用。 夜深。 七皇子府。 江穗宁看着萧怀瑾送过来的信。 前世,因为万禄没有开闸,次日一早,城西被淹了一片。 死伤亦是无法避免。 因为这一次淹了城西,直接导致了后面的疫症。 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眼下这点,都是小事。 所以她修沟渠,开闸门,早早让人在风陵湖和护城河守着,就是为了不让城西被淹。 夜湛在工部没有自己的人,但是这些事需要工部的人去做,所以她才没有即刻动手。 而是在尽可能控制局面的情况下,让自己的人打入工部。 所以才有萧怀瑾一步一步出现在世人眼中。 既要合理,又要萧怀瑾有地位能说话,那万禄就必须犯错,萧怀瑾必须是皇帝直接任命。 万禄犯错是一定的,前世也是如此,至于皇帝的任命,讲究时机。 在危机前,让皇帝没有选择的余地,出现一个可以解决危机的人,皇帝就一定会抓住。 这件事情里,难的不是大雨,难的不是出水口被堵,难的不是开闸,也不是把萧怀瑾推出来。 难的是在合适的时机,让要发生的事情发生,不动声色的达到目的。 且不会被怀疑,水势也不会失控。 难的,是把握好这一切的一个度。 多一份太明显,少一分力度不够,一切刚刚好。 且,毫无痕迹。
第249页 才算最佳筹谋。 还好,今日有惊无险。 江穗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明日初五,依旧大雨。 连日大雨,山体松垮。明日城外道路会被雨水沖毁,护城河水蔓延。 这个她阻止不了,也没法阻止,眼下都是开胃菜,初十到十五那接连五日不停不歇的滂沱大雨,才是真正可怕的。 这件事,她和萧怀瑾商量了。 既然明日的城外护不住,那么先护住城内再说。 那就是让西京湖尽力排水,为初十大雨做准备。 如此,这一次西京湖的开闸就不能自己来了,正好,找个替死鬼。 这一夜,许多人都无眠。 这天似乎破了窟窿,大雨哗啦啦下个不停,皇帝亦是睡得迷迷煳煳。 次日一早。 到辰时,西京湖的水位居然涨到了第四条警戒线。 万禄一看,就要找人去开闸泄洪,但是 萧怀瑾看完却是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个时辰,水位线涨到了五,萧怀瑾还是没有说话。 万禄坐不住了。 在工部府衙大发牢骚。 「这个姓萧的到底懂不懂,水位线都涨到了第五警戒线了,居然无动于衷。」 底下有个侍卫道:「大人,我们自己开闸吧,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不要白不要。 「现在,大家都知道水位线过了五,是很危急的情况,完全符合开闸要求。 「现在萧大公子在,有功是萧大公子的。但是大人是工部尚书,若西京湖出事,肯定是大人担责。 「而且昨日萧大公子已经开了一回,算是先例。」 万禄原本就看不惯萧怀瑾,现在更是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上一次开闸本来是自己的功劳,后面功劳没捞到,还让自己在人前丢了丑,怎么也要扳回一局,若不然,自己这个工部尚书的位置,还如何能坐稳。 「走,带上人,咱们去开闸。」 万禄带着一队人,去开西京湖的闸门。 但这一回,却和昨日不一样。 西京湖闸门一开,洪水决堤而出,沖入护城河中。 护城河的水位眼看着上涨。 不到半个时辰,大水便把护城河淹没,而且毫无预兆的往四周瀰漫开去。 万禄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吓得腿肚子打哆嗦,灵魂出窍: 「关……关闭闸门,快……关……」 侍卫也被吓得不行,赶忙去关闸门。 但是水势太大,根本关不上,若强行关闸门,很可能会毁坏闸门。 万禄崩溃了。 就在这时候,因为护城河水蔓延,冲到了山体,不远处的道路一侧,「轰」的一声,整个坡倒塌下来,连带着后面成片的大树连根拔起。 大雨中,一大片的山石轰塌。 看见这一幕的侍卫们都傻眼了,一个个震住完全不敢说话,脸色刷的一下惨白。 从前不知道山崩地裂是什么样子,现在见到了…… 整个城门口,大水瀰漫。 雨水河水一起沖毁了官道两旁的坡体,两边的树木带着泥土砂石,全部被洪水卷得往道路上沖,把道路完全堵死。 护城河的水位,快速上涨。 从城墙上望下去,目之所及,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皇宫,御书房。 万禄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一问三不知。 皇帝怒不可遏,当即下令把万禄押入刑部大牢。 由萧怀瑾暂代工部尚书一职,工部上下,全力配合。 萧怀瑾此时,正在城墙上巡查底下的情况。 见着眼前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 京城何时有过这种情景。 大雨中,江穗宁穿着侍卫服饰,外头着蓑衣戴斗笠,从城墙那边走过来。 萧怀瑾认出她来:「小七。」 第192章 我相信自己 江穗宁对着他点点头:「萧大哥。」 萧怀瑾:「抱歉,雨势太大,我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那一日,小七和他说了情况,问他有没有办法,二人商量出今天这个结果。 只是,商量的时候,说出口只是几句话,如今真正见着,才觉出震撼。 江穗宁笑了笑:「我也没有。 「萧大哥言重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昨日开凿,没有引起坡动,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昨日有许多出水口被堵着,有一大部分的水蔓延到了街道上,有一定的缓冲。 而且下游的风陵湖也配合得好,水入护城河,直接就排入了风陵湖中。 但今日不同,今日水位线超过了第五条,水势大,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缓冲,水流一过山坡,山体松动,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西京湖的水必须排出来,若不然的话城西遭殃,而西京湖绝对承受不住初十后面五日的大雨。 萧怀瑾点点头,没有问小七为什么会对雨如此了解。 他看向江穗宁:「若这件事我办砸了,你会不会怪我?」 江穗宁摇头:「不会。」 萧怀瑾脸上带着笑意:「我们往来甚少,你竟如此信任我。」 江穗宁看着他:「我主要信任自己。
第250页 「本来局面五五开,你往我这边倾斜一点,那我便必赢。」 江穗宁说的是这一场水患,她筹谋老天这场雨五五开,但现在有了萧怀瑾,筹码加大,这一场水患,便不足为惧。 但这话,听在萧怀瑾的耳中,却是变了味。 心道:这样的小七,未必没有跟另外两位一争高下的实力。 而且他怎么觉得,眼前的小七,甚至胜过另外两位良多。 「是,我也觉得。」 江穗宁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开口道: 「万禄已经入宫了,很快皇帝便会传口谕给你,便实施第三步吧。」 萧怀瑾颌首示意,从城墙上离开。 先去了一趟工部,得到了口谕,而后进了宫。 此时的御书房,站着好几位大臣。 眼下几日大雨,老百姓的安置问题,成了头等大事。 大家正在商量着如何稳定民心。 皇帝见萧怀瑾居然入宫了,面色有些异样。 萧怀瑾行礼:「草民,见过皇上。」 皇帝:「起来吧,你入宫定是有事,正事要紧。」 萧怀瑾:「是。」 皇帝:「说吧,何事?」 萧怀瑾开门见山:「草民来见皇上,是想让皇上关城门。」 「关城门?」 御书房里几个大臣面色俱是一惊,纷纷看向皇帝。 皇帝面色不好:「你可知关城门意味着什么?」 众人心知肚明,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天子脚下的京城居然关了城门,百姓会如何恐慌。 萧怀瑾:「是,皇上。 「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草民去看了城外的景象,如今护城河被淹,城外道路沖毁,根本不能通行。 关城门可拦截城外护城河水倒灌。」 皇帝皱眉:「护城河堵了便疏通,城外道路沖毁便清理抢修。关城门,不妥。」 萧怀瑾:「不建议出行抢修,因为不知雨何时下,何时停。 「如果明日雨停,那自然是抢修为上策,但若明日不停雨,那么抢修就意味着损失更多。 「眼下情况已经很糟糕了,我们要做的不是挽回损失,而是避免更大的损失。」 话落,萧怀瑾看向皇帝,见皇帝没有说话,才又开口道: 「至于护城河的排水,草民已经派了人去风陵湖开闸放水。 「但风陵湖也不能勐放,若不然风陵湖底下的万亩良田,便会全部毁于一旦。 「五皇子之前修了一条沟渠,草民看过,工程牢固,可得一用。 「若没有这条沟渠,现在就护城河这般排水,风陵湖下的良田已经遭殃。」 一旁的许丞相听着这话,立马挺直了腰背,好好的看了萧怀瑾一眼。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沟渠,居然起了这么大的作用。 若是按照他们原来的想法修大坝,按照工程进度,最快现在也只是修到了五六成。 这一场雨下来,应该也被毁得七七八八。 而且大坝一决堤,底下的良田,怕是都得毁得干干净净。 现在就不同了,大坝没修,却修了一条可救命的沟渠,那夜昊的功劳就大了去了。 皇帝听到这里,看向许丞相面色稍霁。 「许丞相对昊儿用心了。」 许丞相上前拱手行礼:「皇上,这是老臣应该做的。」 说完他看了萧怀瑾一眼。 「皇上,老臣觉得萧大人说得有几分道理。 「我们不知道这雨几时停,不让损失扩大是最好的办法。」 许丞相一句萧大人,便已经在皇帝面前承认了萧怀瑾的地位。 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工部尚书万禄已经因罪入狱,不出意外,眼前这位萧家大公子,哪怕不是下一任的工部尚书,但也绝对获得了入朝的敲门砖。 这句萧大人,就是许丞相对于萧怀瑾的肯定。 萧怀瑾上前:「皇上还请尽快做决定,护城河的水,等不起。 皇帝:「关城门非同小可。」 这几日大雨,本来便人心慌慌,城门一关,说不好就会发生动乱,天子脚下出现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萧怀瑾:「城外护城河水位上涨,城外的道路都已沖毁,打开城门,城内的百姓出不去,城外的百姓也进不来。 关了城门是为了护着京城内的老百姓,那么大雨人人都看着,老百姓们也一定能理解。 有皇上在,京城便会安定,而不是因为关不关城门。」 御书房里,众人看着萧怀瑾。 此子,前途无量。 许丞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皇帝想了好一会: 「那便,护百姓,关城门。」 「是。」 萧怀瑾一出宫门,便下令让人关了城门。 对外只说雨水太大,护城河水蔓延。 如此,倒也并未引起太大的恐慌。 这场京城大雨,大家都明明白白的经歷着。 对于朝廷护着百姓的举动,都没有过度的反应。 只盼着大雨停,等洪水退去,一切便会恢復正常。 这个消息传入宫,皇帝松了一口气。 众人退下,皇帝看向康公公:
第251页 「去把邱康时给朕叫来。」 「是。」 第193章 朕对不住老七 邱康时入宫,是下午未时。 大雨哗啦哗啦。 马车行驶在大雨中,连车轮经过的声音都听不见。 马车中,邱康时理了理衣襟,整个人坐得直直的,严阵以待。 这几日,他都在家里等着皇帝召见。 若说一开始,他还心中惶惶,生怕皇帝传他,问什么话,但现在全然不怕。 因为他身后,有一个能窥得天机的七皇子,定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御书房门口,邱康时去了蓑衣,缓缓步入大殿中,对着皇帝跪下行礼, 「臣邱康时参见皇上。」 皇帝从他进门,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见他形容消瘦满脸担忧。 「邱爱卿,请起。」 邱康时起来,低着头,立在一侧,听候吩咐。 皇帝开口:「如你所说,六月初一,下雨了。」 邱康时:「是。」 皇帝:「这几日都是大雨,到初六时会稍微小些?」 邱康时:「是。」 听到肯定的回答,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初五,明儿初六。 邱康时说得这么确切,不会是假的。 若不然,六月初一就该露馅。 若不然,说错了,明日邱康时就会没命。 但是,邱康时依旧和上次一样,言之凿凿。 而这一次,他不敢再赌了。 「这雨还会下多久?」 邱康时:「这个,臣不敢妄言,但昨夜臣观天象,这灾难还未过去。」 这种话放到从前,皇帝定然觉得邱康时神神叨叨,不堪大用,但现在,却不这么想。 「该如何解决?」 邱康时拱手,语气坚定: 「七殿下和江大小姐若能成婚,可让国运亨通。」 皇帝皱眉:「若他们二人没有成婚呢?」 邱康时:「结果,皇上已经看到了。」 听着这话,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脑中想到上一回邱康时说的话,说这二人各自婚配,怕是于国运有碍。 他喉咙一阵发紧,康公公倒来了一杯茶。 皇帝一口一口的喝完,对着康公公挥手: 「传内阁,书老七和江大小姐的赐婚圣旨。」 康公公:「是。」 皇帝:「什么日期最合适他们二人成婚?」 邱康时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开口道: 「若是江大小姐没有婚约,年底十二月最合适。 「但是现在,七月最合适。 「一般人成婚都会避开七月,但是眼下的境况,对于国运来说,却是七七双吉。 「由二人压住七月的折运,剩下的,便都是如意吉祥。 「若二人能七月成婚,那七月初一,天必放晴。」 皇帝当即拍板: 「那便七月初七成婚。」 「这件事,到底是朕对不住老七,给他塞了个媳妇儿,又这般匆忙。 让内务府挑些大礼,给老七作为补偿。」 康公公:「是。」 皇帝看向邱康时:「等明日一早,早朝上宣过旨意之后,你陪康公公一起去一趟江府传旨。」 「是,微臣遵旨。」 皇帝:「这江家小姐和广平侯府那小子说了亲事,交换了信物,虽没有下庚帖,也算是两家说好的。 现在你去一趟广平侯府和江家,让这两府商量好退婚,这圣旨,明日必要发出去。」 邱康时领旨,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宫,直接去了广平侯府。 广平侯一听钦天监来了,面色诧异。 好好的钦天监来广平侯府做什么,两家向来没有交集,他跟邱康时也不熟。 但是人到了门前,还是将人请了进来。 邱康时一进门,也不废话,径直道: 「见过侯爷,下官今日来,是奉了皇上的口谕。」 广平侯一听说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当即打起精神,对着邱康时一拱手: 「大人,可是皇上有何指示?」 邱康时:「听闻令郎和江府大小姐定下了婚约,交换了信物。」 广平候没想到邱康时提的是这个,心中疑惑:皇上难不成还对这门亲事有什么看法? 赶忙回答道:「不错,确有此事。」 邱康时半点不含煳:「皇上口谕,让广平侯退了侯府和江府的婚事,江家大小姐的婚事,皇上另有安排。」 广平候听着这话,更迷煳了: 皇上好好的怎么对一个大小姐的婚事如此上心? 江大小姐他是不满意的。 原本看着倒也不错,不过经过孔府事件,他发现这样的女子,居然如此能惹祸,他是一万个不满意。 本来退了婚好好的,奈何二皇子必须要他们出面,无论如何也要和江府结下这么亲事。 他就是再不愿,被人揪着辫子,也得低头答应。 要不然,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夫人众目睽睽之下负荆请罪。 因为这件事,他这些日子都没有出门,不敢出去见人,生怕被人笑话。 眼下好不容易把亲事定下来,算是二皇子那边交了差,眼下,皇上又让他来退婚。 广平侯不知其中的缘由,但是一个江家小姐惹得二皇子皇上相继出手,想来里面是牵扯到了什么大事。
第252页 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既然是皇帝口谕,自然是应了再说,二皇子那边也好有交代。 况且这件事正中他下怀。 这江大小姐实在惹祸,现在人还没有娶进门,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若以后真把人娶进门,还不知道广平侯府会怎样鸡飞狗跳。 他对着邱康时一拱手: 「既是皇上口谕,我府上必定遵从,等明日一早,便去退婚。」 邱康时:「不必明日,就现在吧,下官陪侯爷一起去,正好江大人那边,也免得侯爷不好说话。」 广平候一听这话,心中一惊。 如此急切,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但是对方奉皇上口谕,他是万万不敢随意打探的。 邱康时发了话,广平侯也没有再找理由,特意带上信物,二人一同出了门,去了江府。 江诠一听说广平侯爷和钦天监大人过来,吓了一跳,赶忙出来迎接。 客套话还来不及说,邱康时便把来意说了一遍。 江诠听完,目瞪口呆。 心中对他这个女儿,又一次有了新的认识。 前面和广平侯府的婚事不说,后面又赢得二皇子五皇子争先求娶。 又和七皇子牵扯不清,再后来和广平侯府又重新说好了亲事,现在居然皇上也要横插一脚。 实在是…… 现在邱康时带着皇帝口谕来,连广平候都亲自来了,他哪有不敢答应的。 大家当即相互写了退婚书,还回了信物。 至此,退婚完成。 第194章 两家退婚 两家退婚的消息,在各大酒肆茶楼宣扬开来。 刚刚入夜。 茶铺里大家讨论起这件事兴致高昂。 大雨天没有事做,便凑在一处说闲话,这会有了话题,自然是紧着说。 「怎么好好的两家退婚了。」 「这一下结亲一下退亲的,跟儿戏似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是小侯爷伤了身子,卫家心疼外孙女,所以退了婚。」 「上回不是说没伤吗?还特地出示了太医的证明。」 「那种花钱就能买到的证明能信吗?看起来卫家的做法才更可信些,若不然怎么广平候府就老老实实同意退了,肯定是心虚。」 「那倒也是。」 「我倒是听说了不同的说法,是说两家八字不合,还特地请钦天监来合的八字。」 「什么八字不合,那上一回那么多年的婚约怎么说?这个说法显然不靠谱。」 「还有说是广平侯府的小妾,就是江大小姐的妹妹,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 「江家庶出二小姐,入了广平候府做姨娘的那位吗?不能吧,她哪里能说上话,听说她现在可惨了,侯府一家都不喜她,听说从失了孩子,小侯爷都没有见过她……」 「这大户人家的事情真复杂。」 「要我说这婚事退得好,广平候府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看他们家的行事作风就不行,在孔府时,仗着他家身份最高,诬陷冤枉江大小姐。 「我可是听说了,当初若不是七皇子去了,那江大小姐,还要被打板子呢。若真是出现那样的事,江大小姐哪里还有命在,早就一头撞死了,去做个客遇到这种事,谁能受得了?」 「谁说不是呢?还有负荆请罪,一个夫人作出这种事,真是丢人。」 「退了好,退了好,江大小姐才貌双全,嫁什么人不比嫁入广平侯府强。」 「多亏了有卫家,若不然,这江大小姐也是命苦。」 人群中有人翻出旧帐,大家说得更起劲,一个个的都为江大小姐抱不平,对于这退婚的事喜闻乐见。 话里话外不忘提起卫家,让大家对江大小姐产生同情。 二皇子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淹没在雨幕中。 幕僚们正在讨论万禄因为办事不力,被下刑部大牢的事。 夜凛对此事,颇为不满。 「这万禄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和万禄关系好的幕僚出来说话道: 「殿下,属下听工部的人说了,当时西京湖的水位线已经超过了五,开闸放洪,这个做法并没有错。」 夜凛:「这个蠢货,父皇明明说了,让萧怀瑾做工部的特行官,这种事情怎么就不知道找个替死鬼去做。 「父皇罚他,肯定是因为这事他没有和萧怀瑾商量,自己私自去做的。 「昨儿萧怀瑾去开闸,一点事都没有,怎么今儿他去开闸,城外便淹了,父皇定然是以为他急功近利,不顾百姓安危,不罚他都说不过去。」 幕僚:「万大人也是救灾心切,生怕西京湖决堤,若西京湖水位持续上涨。城西就得被淹,这万大人,就是时运不好。」 「他就是蠢。」 夜凛气愤。 万禄一入狱,看样子是很难出来了,他对工部所有的心血毁于一旦。 工部在六部兵权上来说,势力并不大,但是工部却是最好捞功绩的地方,有什么工程,都是由工部去做。 之前他能得到梅花匕,就是因为前年在北方河城旱灾中,由他带领工部的人,指挥引水开渠,挽救了大片的农田,避免了一场灾害动乱。 这些原本都是工部的功劳,最后挂到他头上,让皇帝对他另眼相待,还赠送了世上只此一把的梅花匕,可见皇帝对他的满意。
第253页 夜昊也想要功绩,千方百计的想要给风陵湖修堤坝,他让万禄左拖右拖,拖到现在也没有下文。 眼下失了工部,他以后还怎么利用工部来得功绩。 夜凛越想越觉得烦躁, 「好好的,这吏部的钟大人,怎么会推举萧家的人。」 说完这话,他想到什么?急声道, 「是老七的手笔?」 萧家,是七皇子夜湛母妃的娘家。 虽然这么多年了,萧家几乎一直是透明人的存在,但不可否认,按亲疏远近来说,萧家一旦崛起,就是老七的助力。 夜凛看向底下众人。 幕僚们低着头:「殿下,萧家得势,确实是对七皇子好处更多。」 夜凛:「绝对不能让老七得逞。」 幕僚:「不过眼下的工部,我们确实不好行事。 「萧家公子是工部的特行官,除非他决策失误,其他的事情都怪不到他头上。 「若是工部的人不听话,不配合,后面出事查出来,不会有人说刚到工部两日的萧大公子,工部的那些小官,我们将一个也保不住。」 夜凛面色发沉。 「老七好手段,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放了个人过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万禄踢下了马。」 夜凛的话才落,外头便有侍卫进来禀报。 把广平侯府和江府退婚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还带来了广平侯的亲笔信。 夜凛看完,面色铁青,勐的一拍桌子: 「好啊好啊,老七这招暗度陈仓使得好啊。」 他就说江大小姐跟广平侯府结了亲,老七居然无动于衷,原来是在这里憋着大招呢。 夜凛气愤不已。 幕僚把信传阅着看过。 「皇上怎么会关注一个小小的江家小姐的婚事,而且还亲自传了口谕,要让江家退婚。」 「这件事,不合理?」 「怎么还是钦天监来传旨?」 「难道是钦天监假传圣旨?」 「不太可能,那么大的事,杀头的大罪,没人敢。」 「主要是在这个当口,城外淹了护城河,皇上居然还会在意一个江家小姐的婚事,不合理不合理。」 「那就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众位幕僚各自发表意见。 只是猜测都像无头苍蝇一样。 「殿下,我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连应对都找不到到方向。」 夜凛声音发沉:「有。 「就从口谕入手。大家的猜测,觉得不合理,无非就是疑惑:口谕是真的或者假的。 「若是假的,直接戳穿就是。 「若是真的,那这件事,必定是老七的手笔。」 第195章 老七究竟做了什么 众幕僚面露不解。 「七皇子?」 夜凛:「若这就是父皇的口谕,那一定就是老七做了什么。 「本王虽然不知道老七具体做了什么,但是这件事,只对老七有利。」 看不到过程的时候,就看结果。 结果会指向正确的答案。 这个时候,若说还有人顾念着江大小姐的婚事,只有老七。 「说不好,广平侯府和江府退婚,就是为了给老七和江大小姐的婚事腾位置。 「老七如此迂迴,如此费尽心机,是本王看轻了他对江大小姐的情意。 「早知道他们如此难捨难分,本王就该一劳永逸。」 夜凛目光中发出狠厉的神色。 幕僚道:「若真如殿下所言,那现在皇上都发话了,这门亲事怕是板上钉钉。」 夜凛拳头紧握,狠狠的锤在桌子上。 「本王要入宫一趟。」 具体是钦天监假传圣旨,还是真的是皇帝的意思,他入宫一趟就知道。 若就是皇帝的意思,那他要知道,老七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皇帝这么帮他。 他确实有一点好奇,但是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好奇。他入宫打探一番,得到答案,还想确认一件事: 广平侯府的令牌,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但凡有三成胜算,他都必须要破坏这门亲事。 能让老七如此费尽心机做的事,必定对他很重要。 幕僚一听说他要入宫,赶忙劝道: 「殿下不可。 「上一回镇北候入宫,皇上为殿下和小郡主赐婚。后面殿下入宫,用江大小姐作伐,皇上已经对殿下颇有微词。 「若这一回再因为江大小姐入宫,怕是惹得皇上不快。 「没准这件事跟七皇子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广平侯府或者因为江府的关系。」 「又或者,是钦天监假传圣喻,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们不插手最好。」 夜凛摇头: 「父皇从来不管臣子的婚事,他出手定有缘由。」 如果他没猜错,老七既然做了,就会尽快敲定结果。 说不好,明日圣旨就会下来,到那时,再想破坏,怕是难如上青天。 幕僚:「殿下,不若明日再入宫,口谕的事内阁有记录,至于婚事,明日找机会查问,这会夜深,难保皇上多想。」 夜凛眉头紧皱,想了好一会才道: 「你们派人出去打探打探,看看老百姓们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若是明日赐婚,今日两府退婚的消息必定要传出去,如此才能在赐婚后,把对江大小姐的伤害降到最低。
第254页 若明日不赐婚,消息起码明日后日才会传出去。 「是。」有幕僚应话退了出去。 很快,幕僚便回来了。 面色不好:「殿下,外头都知道了。似乎在广平侯府送消息给我们之前,就已经有人在传了。」 夜凛眉头紧拧。 消息比他这里知道得要早,明显就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明日早朝,父皇必为老七和江大小姐赐婚…… 夜凛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直接往外面走。 「备马车,入宫。」 皇宫。 御书房。 皇帝面色有些疲惫,看了看龙桌上的食盒,又看着底下行礼的夜凛,开口道: 「老二深夜入宫,可是有事?」 夜凛看了一眼皇帝,尽量保持语气随意,开口道: 「父皇,儿臣是听说了江大小姐和广平侯府退婚的事,想问问父皇是何原因。」 皇帝抬眸,向夜凛看过来, 「你似乎,对这位江家小姐十分在意,朕不止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这位江大小姐。」 夜凛低着头:「是,江大小姐才貌双全,得广平侯府的公子喜欢。 儿臣素来跟盛元麒的关系不错,他来问儿臣为何,儿臣不知道。 这几日西京湖水患严重,父皇为此事忧心,听闻这两日都吃不好,儿臣府上新得了一厨子,做得一手好汤,儿臣想着给父皇送来。 正好入宫,便替他问问了。」 夜凛保持着语气随意,就像从前父子之间拉家常。 他若先说汤后说事,目的太明显。 若直接说事,先又送了汤,才显得随意。 从前他都是如此,皇帝每次都很和颜悦色。 但是这一回,却有些不同。 皇帝看着他,眼中失望。 若之前,夜凛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对江大小姐有意,这一回他也就信了。 「出宫去吧,以后别再让朕从你口中听到江大小姐四个字。」 皇帝语气严肃,这已经算是告诫了。 夜凛一下额头便冒了一层汗,心中伴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不敢再多话。 「是,儿臣告退。」 御书房,康公公过来添茶。 皇帝看着夜凛走远的背影。 喃喃道:「朕从前,看错老二了。」 康公公老老实实的添茶,一句话也不敢答。 外头,夜凛离开御书房,出了宫门,回到二皇子府。 幕僚们看他面色不好,心道这一回入宫怕是情况不妙。 夜凛站在窗前。 听幕僚把外头的情况打探说了一遍。 「七皇子府没有异常。」 「江府也没有什么异常。江诠把退婚的事情告诉江大小姐,说是江大小姐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们哪里知道,江诠连江大小姐的面都没有见到,都是丫鬟出来传话。 江诠不想被人看笑话,把这些细节隐去了,听到大家耳中,这些话就是江大小姐亲口对他说的。 「外头传得热火朝天,都是对广平侯府的控诉,大家都对江大小姐抱以同情。」 夜凛听到这里,几乎已经确定心中的猜想。 但是,他无可奈何。 他进宫一趟,冒着风险去探听了那道口谕背后的原因。 退婚是真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问出来,皇帝的告诫,也让他不敢多事。 此间种种,只能说明老七用了一个非常高明的幌子,让皇帝不得不这么做。 夜凛脑子里乱糟糟的,脑袋都想破了,也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这件事情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他应该要好好重新审视老七这个人。 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完全避人耳目,不动声色,却达到了目的。 那样的老七,绝对不是他们眼前看到的那样。 第196章 湛王妃 六月初六,天空依旧下着雨,不过比前面几日小了许多。 到了卯时,大臣们相继出门,准备进宫上朝。 要是平时,这个点天已经蒙蒙亮了。 但是这几日因为下雨的缘故,这时候,天依旧黑漆漆的。 经过几日大雨,朝臣们都习惯了,哪怕今日是撑伞能出门的小雨,大家都是全副武装,乘马车披蓑衣戴斗笠撑雨伞,一样都不少。 进了宫门,大臣们都是步行。 江穗宁到的时候,看到了前面的夜凛,目光张望着,看到她的时候,搜寻的目光停了下来,似乎在特意等她。 江穗宁放慢脚步,很快,身后的夜昊就跟了上来。 他撑着伞,挨着江穗宁走,笑眯眯的向江穗宁看过来: 「老七,今天又下雨哦,你开不开心。」 江穗宁:「……」 夜昊:「行吧,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很开心对吧,我也很开心,嘿嘿嘿。」 江穗宁:「……」 夜凛走过来。 夜昊终于看到夜凛:「哟呵,老二来了。 「看你这意思是专门在这儿等着老七呢。 「怎么的,你也爱看热闹了。」 夜凛没有理他。
第255页 而是看向江穗宁:「听闻,江大小姐退婚了。」 夜昊一听这话,莫名其妙,不解其意。 江穗宁停下脚步,看着夜凛,面色严肃: 「你有话就直说吧,这么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挺没意思的。」 夜凛皱眉:「你想娶江大小姐?」 江穗宁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你是不是早上吃了八斤盐,闲得慌可以吞个金上个吊,跳个风陵湖也不是不可以,而不是在这里挡了道。」 挡道? 夜昊一激灵,大笑着看向夜凛,插话道:「哈哈哈,老七骂你是狗。」 夜凛面色一白,但依旧不依不挠: 「你急了?」 江穗宁:「我急什么?」 夜凛:「你被本王戳破了心思。」 江穗宁斜睨着他,一笑:「你以为,你是谁?」 「你……」夜凛恼羞成怒。 江穗宁看也不看他,直接往前头走去。 夜昊愣了一下。 他似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吵了几个回合。 哈哈哈。 但是,他似乎不明白他们在吵什么。 「老七等等我。」 他举着伞,追上老七。 「老七,你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老二这么生气? 「什么叫:你以为你是谁?」 江穗宁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满满的求知慾,开口道: 「就是说:他不配。」 夜昊:「……」 夜昊反应过来:「哈哈哈……」 「他为什么说你想娶江大小姐?」 江穗宁:「大概嫉妒我吧,不想我过得好。」 夜昊点点头,深以为然:「有道理。」 「那为什么是八斤盐?」 江穗宁:「因为脑子八斤。」 夜昊:「……」 夜昊反应过来:「哈哈哈……」 「脑子八斤,却有八斤盐,哈哈,老二没有脑子,哈哈哈……」 「老七,你教我骂人吧。」 江穗宁:「行,一个时辰,十万两。」 夜昊眉头皱起,脚步悄悄往后挪: 「哼,不学也罢。」 江穗宁不理会他,走入廊下,放下伞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蒙蒙亮的天空。 黎明,终将到来。 另外一边的门口。 皇帝看着外头的雨,对康公公道: 「这雨小了许多。」 康公公笑道:「可不是嘛,前几日那瓢泼大雨,实在吓死人,今日可算是小些了。」 皇帝抬头看看天,而后进了大殿。 早朝上。 除了往常的日常汇报,说的最多的便是京城这场大雨。 城门被关,在百姓中也引起了一些骚乱,大多是被困在城中想要出城的老百姓。 不过,工部特行官萧怀瑾,第一时间在城北设置了几处收留的屋子,可供人吃住。 这样的骚乱在第一时间被扼杀在摇篮中。 这些百姓们安顿了下来,便也没有人刻意生事。 虽然萧怀瑾不在大殿上,不过皇帝还是表扬了他这般妥帖的做法。 朝事毕,皇帝扫了一眼朝臣们,开口: 「今日,朕有两道旨意要宣布。 一是朕的三位皇儿,均已出宫建府,照理来说,早就该封王有封地。 「封地的事,容后再议,今日这道旨意,是为封王。」 话落,康公公拿出圣旨宣读。 二皇子夜凛封为凛王,五皇子夜昊封为昊王,七皇子夜湛,封为湛王。 圣旨宣读完,朝中大臣皆跪下行礼。 有些老臣们,心里却是已经琢磨开了。 大周例:皇子最开始都是养在宫中的,到一定的年纪便会出宫建府。 出宫建府之后,便可称唿为王爷,可自称本王,其正妻也以王妃称唿。 正常来说,出宫建府就该封王封地,但皇帝却拖了那么久,给的理由是说:不封王封地,还像是小时候未长大的孩子一般更亲近一些。 对于这种小事,朝臣们自然不会抓着不放。 不过如今封王封地,那接下来,便是封太子了。 这是大事。 有些嗅觉灵敏的大臣,已经在猜测,皇帝此时对皇子封号,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太子人选。 三位皇子的封号,都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看不出谁更特别,封地也没有说,看不出谁远谁近。 但是,皇帝突然来这一出,必定大有深意。 三位皇子跪地行礼,齐唿: 「儿臣多谢父皇。」 「平身。」 三位皇子起身,候在一侧。 首位上的皇帝看了三人一眼,点了点头。 又看了一眼外头比之前几日小了许多的雨,继续开口说道: 「朕的三位皇儿,都到了成婚的年纪,上一次,朕为老二赐了婚,今日,朕要给老七赐婚。」 话落,康公公又捧出另外一道圣旨,大声念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翰林侍读,江诠之女,江家嫡长女江穗宁,娴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 今皇七子夜湛年已二十,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值江家穗宁待字闺中,与皇七子堪称天设地造。
第256页 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江家嫡长女江穗宁,许配皇七子夜湛,为:湛王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于下月七月初七完婚。 朕加赐大婚之礼十抬,以示庆贺。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第197章 本王给你送大礼 这赐婚圣旨一念完,大殿中落针可闻。 皇帝赐婚很正常,但是把江大小姐赐婚给七皇子湛王,就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众人尤还记得: 这位江大小姐,从小,便有一门婚约,是广平侯府的小侯爷。 后面退婚,孔府事件闹了很大一场,京城现在都有许多人津津乐道。 当初,七皇子从边境一回来的宫宴上,二皇子和五皇子相继求娶江大小姐为侧妃,而江大小姐却表示非七皇子不嫁,但当时七皇子言辞拒绝,说对江大小姐无意。 再后来,广平侯夫人负荆请罪,想要和江府恢復婚约,两府似乎已经说好了。 怎么现在皇上又把江大小姐赐给了七皇子? 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江家和广平侯府退了婚。 眼下,江大小姐是自由之身,皇帝给江大小姐和七皇子赐婚是合情合理,但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若说江家权势滔天,几位皇子为了夺嫡的筹码,为了势力如此争夺,还说得过去。 江家明明是小门小户,江诠更是烂泥巴扶不上墙,畏首畏尾,让人完全看不上眼,也不值得培养。 这门婚事,便实在看不出任何好处。 若一定要说一点,就是江大小姐容貌确实盛美,但是皇家赐婚,从未有过以容貌为准的,基本都是利益相关。 而且,这赐婚也太匆忙了一下。 昨儿才听说退婚,今日便赐婚。 今日赐婚,下月初七就要成婚。 七月初七到现在,满打满算刚刚好一个月,一般的人家嫁女娶妻,时间都是按年起步。 现在皇帝赐婚,却只一个月的婚期,明媒正娶时间却如此匆忙,实在是闻所未闻。 而且,七月成婚,更是几乎没有。 这桩婚事,怎么看都是皇帝不满意七皇子,对七皇子有意见,不重视七皇子的婚事,无所谓的态度。 但是,若说皇帝不重视,后面又特地在圣旨上补了一句: 加大婚之礼十台,这是公主都没有的待遇。 这门赐婚,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大臣们都懵了,不知道这一出,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向七皇子看过来。 只见七皇子湛王,在听到圣旨后,亦是面露诧异。 但很快反应过来,两步上前,对着首位上的皇帝,磕头行礼。 「儿臣遵旨,儿臣多谢父皇赐婚。」 江穗宁没有说别的话,充分发挥了一个对眼前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但是皇帝让她娶她便娶的听话形象。 皇帝见他一句话都没问,接了圣旨,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更多了些愧疚。 看着江穗宁道: 「一会下了朝,你到御书房来一趟,关于婚事的细节,朕跟你商量一二。」 「是。」江穗宁退下。 大臣们又懵了。 看皇上这亲近的态度,亲自过问婚事,还是商量的语气,这可是皇室的头一份。 完全不是不看重的意思。 大家对七皇子抱拳祝贺,无论如何,表面功夫做好总是没错。 一时大殿上响起祝贺的声音。 「祝贺湛王大喜。」 「祝贺湛王和湛王妃百年好合……」 江穗宁脸上没有什么太大表情,对于大臣们的祝贺,颔首示意,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这就是皇帝交给他的一个任务。 一旁,夜凛的脸色差到极致。 他盯着老七,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和痕迹,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心中更加确定,老七是只老狐狸。 明明此刻怕是高兴得不得了,面上却装成这般云淡风轻。 这种敌人最可怕。 喜怒不形于色,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像老五这种,心里有什么都挂在脸上,他完全不担心,若不是有丞相府,老五现在的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 但老七不同,这样的老七,让他忌惮。 当初的老七,拥有兵权和名望,他就想除之而后快。 现在的老七,还有心智谋算。 夜凛看着老七,眼中露出危险的气息,如临大敌。 一旁的夜昊,脸上直接笑成了一朵菊花,往老七凑过来。 笑得猥琐又幸灾乐祸。 不容易啊,他一直想干的事情,居然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干成了。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的很想狠狠夸一遍皇帝。 把江大小姐许配给老七,实在是太妙了,一想到老七府上即将鸡飞狗跳,他就心情舒畅。 看来,以后的快乐有了保证,以后的快乐素材就在老七府上去找。 「老七呀,老哥我是真的为你高兴,祝福祝福,到时候一定要请本王去喝杯喜酒,本王给你送上大礼。」 江穗宁看着他,开口: 「行,那我要: 一对玉净瓶,一双琉璃盏。 一副南靖青玉镯,一套轻鲛白纱帐。
第257页 一对东海夜明珠,一套青花白玉碗。」 夜昊:「……」 夜昊瞪大眼睛,看着江穗宁: 他还真敢开口,重点是,这些东西他真的都有。 老七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自己身边有内奸? 但自己身边的幕僚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啊,这些都是专门的仓库管事在管着。 「我没有。」 江穗宁:「你有。」 夜昊:「我没有。」 江穗宁:「那一会下朝之后,我自己去你库房里找,找到了算我的,没找到,这些我都赔给你。」 夜昊严词拒绝:「不行。」 江穗宁:「你是不是不想给,说了给我送大礼,但我说了你又不给,你这是在忽悠我,忽悠父皇。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话不算话,这般小人行径,是跟老二学的吗?」 夜昊:「啊呸,谁跟他学,我什么时候忽悠你忽悠父皇了,你别瞎说。不就是一套礼吗,回去我就找给你。」 江穗宁笑了笑,对着夜昊一拱手,弯腰行礼:「多谢五皇兄的大礼。」 她声音略微抬高,这时候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自然也看到了,夜昊就是想反悔都不能。 他苦着一张脸,一脸幽怨的看着老七,下意识地拍了拍嘴:嘴快破财啊。 心道:等本王成婚的时候,一定要老七双倍还回来。 夜昊心里七七八八的控诉了一大堆,嘆了一气,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仰天长嘆:老七成婚这件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快乐。 第198章 给朕的儿媳妇送去 下了朝,外头依旧下着雨。 江穗宁被堵在大殿外的长廊下,应付了一阵官员们的祝贺,而后去了御书房。 一进御书房,江穗宁对着皇帝行了晚辈礼: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等着,见着她来,对她挥了挥手: 「老七过来陪朕下一局。」 他指着自己面前的棋盘。 江穗宁拱手:「是。」 她在棋盘桌的这一边坐下来,有公公上了茶水。 茶香裊裊,她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雨前芽衣碧螺春。 皇帝执黑棋,先行一步。 江穗宁执白棋,随后跟上。 接连下了几步,皇帝见她棋风稳健,丝毫不慌,几乎不用怎么想,便下了下去。 「不用想想吗,下错了可不能悔棋。」 江穗宁道:「若父皇走慢棋,儿臣自然也走慢棋。父皇走了快棋,儿臣若是慢,很容易走入陷阱。 倒不如厮杀一番,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儿臣在战场便是如此。」 皇帝对于老七的从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朕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 说着他想了想,「嗯,不错,是这个道理。」 又下了几步,皇帝问: 「对于朕的赐婚,你可有怨言?」 江穗宁摇头:「没有。 「父皇向来为儿臣考虑,父皇安排的王妃,定是极好的,儿臣愿娶。」 皇帝看着他: 「你觉得,江大小姐如何?」 皇帝这是要问他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江穗宁开口道: 「儿臣从前,并不认识江大小姐,这一回儿臣回京,无意中算帮了她一回,如今想来,是我和她的缘分。 「江大小姐容貌上乘,剑术一道,也颇好,说实话,女子能做到这样的不多,儿臣心中很是欣赏。 「在宫宴上,江大小姐说非儿臣不嫁,儿臣心中对她无意,但走到今日赐婚,再回想起来,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挺奇妙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穗宁脸上满是感慨,皇帝看不出半分假意。 江穗宁又说:「父皇不知道,江大小姐其实去过儿臣府上好几回。 「儿臣不见她,她也去。儿臣把她晾在前厅,她也不恼,看起来性子不错,应该好相处。 「之后,儿臣也和她坐下来聊了一回,说什么特别的,倒也没有,不过看起来,她很单纯,性子还挺讨喜的。 「江大小姐成为儿臣的王妃,儿臣想一想,也挺好的。」 皇帝听完点了点头:「既然性子好,那就是最好的了。 「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以后你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再纳侧妃就是。」 江穗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儿臣没想那么多。」 皇帝见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哈哈大笑。 到底一直都在军营中,周围都是汉子,怕是对这方面并不开窍。 如今有个性子不错的姑娘陪着,也挺好。 二人又下了几步,江穗宁开口道: 「不过这婚期,太短了一些,对人家姑娘的名声,怕是有些不好。 「儿臣能不能问父皇赏赐些东西,也免得儿臣以后的王妃被人说道。」 皇帝:「这还没娶进门,就先护上了。」 江穗宁笑了笑,却也没有解释。 皇帝看着这样的儿子,心中直道他的良善。明明是被赐婚,却还想着人家姑娘的名声。 「行,你要什么,自己去库房挑。 「等下聘礼的时候,朕让内务部从宫中直接抬到江府去。」 江穗宁:「儿臣不懂这些,父皇让内务府看着调些就成。」
第258页 本来皇帝的圣旨里,若不加那十抬赐婚大礼,她肯定是自己去挑。 但是皇帝在圣旨里加了十抬贺礼,这个时候她再去就过犹不及了。 让皇帝差内务府的人去,不过是有个名义,告诉大家宫中赏赐了东西,表达一下宫中的重视。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行,朕答应你。」 皇帝十分爽快。 「多谢父皇。」 随着「啪」的一声,白子落下,江穗宁: 「父皇,儿臣赢了。」 皇帝定睛一看,果然,棋盘上胜负已分。 江穗宁起身,拱手行礼:「父皇承让。」 皇帝见状,抬起食指对着她点了点,笑道:「朕可是许多年没输过了。」 江穗宁想了想:「那下回儿臣收着点。」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对他懂得迂迴这一点很是满意。 「你这是在说其他人都是让着朕。」 江穗宁:「儿臣不敢。」 皇帝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你刚刚说的,朕记在心上,这会儿圣旨应该传到江府了。 你代朕去给朕的儿媳妇送些礼,免得以后说朕让你的小王妃失了体面。」 听着这话,江穗宁想到什么,不由得脸颊一红,正好被皇帝看在眼里,皇帝哈哈大笑。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江穗宁仓皇行了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传来皇帝愉悦的声音: 「这老七,哈哈哈哈……」 外头雨声哗啦啦啦,江穗宁心道:这雨不够大,没有盖住皇帝的笑声。 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窘迫。 藏了一路,在最后关头差点没绷住,再呆下去,非露馅不可。 她撑着雨伞,快步走入雨中,心中喃喃着一句: 「小王妃。」 「夜湛啊……」 真是……,多让人难为情呢! 第199章 七殿下费尽心思的婚事 江穗宁去了内务府等着。 很快,内务府便备了满满一车礼,出来了。 江穗宁带着内务府的人和马车,出了宫门,直往江府而去。 此时,江府。 康公公和邱康时,一起到江府宣了旨。 夜湛淡定的接了旨: 「臣女多谢皇上。」 邱康时多看了江大小姐好几眼,心中感慨:能让七殿下费尽心思的女子,确实气度不凡。 康公公也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江大小姐。 模样出挑,举止有度,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就说是卫家嫡亲的女儿,也是不辱没的。 完全不像是江府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江诠定然教不出这样的女儿。 康公公笑道:「王妃娘娘快请起。」 康公公是皇帝跟前的人,他的态度就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他一句王妃娘娘,有些不合礼数,但是更说明了皇帝对江大小姐的认可。 婚期紧,下勐药,康公公一句「王妃娘娘」,是承认,也是撑腰。 康公公:「老奴出宫时,皇上特意嘱咐老奴给王妃娘娘送一份礼。」 说着,身后内侍递上了一个盒子,康公公接过来,毕恭毕敬的交给了江大小姐。 夜湛接下,打开,面色诧异: 「公公,这是?」 高公公笑道:「王妃娘娘,这是湛王殿下的母妃从前用的旧物。 「其它的都随着萧妃娘娘了,皇上念旧,特意留了这一只镯子,给未来的儿媳妇。 「皇上说,湛王殿下母妃不在了,便由他给了这份礼,希望王妃娘娘和湛王殿下,夫妻和美。」 夜湛握着镯子,低着头: 「是,穗宁多谢皇上。」 康公公看江大小姐把镯子戴在了手上,笑着点了点头。 而后撇了一眼一旁已经震惊到腿软就要站不稳的江诠,语气带着敲打: 「江大人,生了个好女儿,往后可都是福气。」 「是是,公公吉言。」江诠战战兢兢的应下。 康公公对着江大小姐笑道: 「王妃娘娘,老奴便回宫了。告辞。」 邱康时也行了臣礼,跟着康公公称唿: 「恭贺王妃娘娘大喜,下官告退。」 夜湛受了这一礼,颔首示意: 「二位慢走。」 随着康公公和邱康时离开,江诠感觉前厅里像被抽了气一样,一下放松下来。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一个不稳跌在身后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才稍微回了魂。 管家原本想去扶,但是看大小姐没发话,只能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虽然他是江府的人,但是现在江府是大小姐做主,而且现在的大小姐,身份贵重。 他顺着大小姐,以后有可能会丢了差事。 但是若他惹得大小姐不快,说不好就会丢了命。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清楚楚。 夜湛看向江诠。 江诠对上夜湛的目光吓了一跳,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宁儿,这是好事。」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有这等造化。」 夜湛没有理会他,直接回了宁心院。 江诠对阿宁不好,若不是占着阿宁父亲的身份,夜湛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这些日子,他得到了些消息,江夫人的死和江诠有些关系,如此,更是对江诠没有好脸色。
第259页 不过,怎么处理江诠,他要听听阿宁的意见。 前厅里。 夜湛离开之后,下人们才各自为江诠添茶,收拾屋子。 而江诠,坐在屋子里,擦着额头的汗水。 刚刚这封圣旨,实在太突然了。 而且看起来,皇帝对自己这个女儿似乎特别满意。 康公公亲自宣旨,钦天监大人也一起来了,还送上了萧妃娘娘的礼物。 这不是政治联姻,是真真正正承认了这个儿媳妇。 江诠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自己向来看不上的大女儿,原来还有这般大造化。 之前,因为自己女儿知道自己那些事情,他一直觉得,自己女儿和七皇子是有来往。 但是七皇子怕是并不把她当回事,但原来,七皇子对自家女儿如此上心吗? 他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却能做王爷的正妃,那简直就是祖坟上冒青烟,烧了高香了。 皇家承认,皇帝承认,七皇子自己喜欢,自家女儿以后,只有享不完的福。 他心中庆幸,自己没有对这个女儿做什么,要不然怕是现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宁心院。 丫鬟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相继对着自家大小姐说着祝贺的话。 夜湛笑着应了,直接进了屋,把圣旨前前后后又看了几遍。 赐婚圣旨终于下来了,宁儿出手,定然再无更改。 他嘴角扬起,露出笑容。 外头,流苏进来,笑得欢快: 「小姐,真是太好了,小姐和七殿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太好了。 「小姐不知道,这些日子,奴婢可担心坏了,生怕小姐跳入广平侯府那个火坑,那种地方,鬼看了都摇头。 「现在好了,七殿下带小姐脱离了苦海。以后小姐就和殿下和和美美的一块过日子,再生几个孩子,如此,就太好太好了。」 夜湛听着这话哭笑不得。 只要成婚,就会提到孩子。 他下意识的低头摸了摸肚子。 这里以后会有孩子吗? 想一想觉得好神奇啊! 第200章 湛王殿下(加更6)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丫鬟来报: 「小姐,七殿下来了。」 阿宁来了。 夜湛心中欣喜。 又不好让人看出来,赶忙低头掩饰了脸上的表情。 「流苏你去迎迎。」 「是。」 流苏心中高兴,笑着快步走了出去。 现在和从前不同,现在的七殿下是正儿八经的姑爷啦,待遇自然不同。 夜湛看着前头一下跑没影的流苏,自己悄悄的走到窗边上去看。 前厅里。 江穗宁先见了江诠。 虽然她很心不甘情不愿,但眼下她是七皇子,七皇子的态度,关系到她,也关系到夜湛。 「下官见过湛王殿下。」 江诠看着七皇子来,又是拱手又是拜,态度谄媚至极。 不出意外,眼前的人就是自己以后的保护神,自然态度得好些。 从前江府没有大树可靠,他东一锤西一棒,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官运亨通。 眼下得了个便宜女婿,他第一反应便是要抱紧大腿才好。 江穗宁看不上他这副作态,虚与委蛇着。 她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内务府,整整一马车的东西,现在的前厅里堆了满满一摞,江诠看着这些东西,面露贪婪。 皇家赐的东西,这是他头一回收到。 江穗宁:「这些都是父皇给江大小姐的,请江大小姐院里的人来过礼单吧。」 江诠谄媚的笑着:「是是是,下官这就去让人传话。」 管家得了指令,去了宁心院。 一路上都有下人们讨论,宫中对这件婚事的看重。 赐婚是皇上跟前的公公来的,还有个钦天监大人陪同。 而且还送上了萧妃娘娘的旧物。 现在,七殿下又亲自来了,还带了皇上送的礼…… 众人谈论得津津有味,若是平时,管家定然要敲打大家不许乱说话。 但眼下恨不得府中人到处去说,让大家知道他们家大小姐得了圣眷。 虽说一月出嫁,但皇家赐婚向来不同,也说得过去。 该有的一样不少,且宫中表示,比一般大家府邸嫁女,更为体面。 前厅,流苏很快就来了。 见着七皇子,激动得不得了,脸上带着笑意,上前行礼: 「奴婢见过七殿………湛王殿下。」 流苏太激动了,一激动就嘴瓢,突然一下子有点改不过来。 江诠见丫头嘴笨,就要出言训斥。 若因为这一句引得湛王不悦,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但万万没想到,湛王和颜悦色的对着流苏开口: 「无碍,不必惊慌。」 流苏笑着应了一声:「是,多谢殿下。」 而后,便去和内务府的内侍交接礼单了。 江诠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心中暗道:这湛王,确实对自家女儿有心,要不然的话,不会对宁心院的一个丫鬟都如此宽容。 一时心中琢磨开了:既然湛王对一个丫鬟都如此宽容,那对自己这个老丈人,一定会更加用心。
第260页 想到这里,江诠不由得整个人都舒心开来。 有一个战神王爷的女婿,以后自己在那些同僚面前,也能站直腰杆了。 江穗宁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愿在这里跟他周旋,直接道: 「江大小姐可在府中,今日赐婚,本王理当就婚事事宜,跟江大小姐见一面。」 江诠赶忙道:「在的在的,小女正在府中。」 说完,当即让人去请人过来。 等人来的时候,江诠想要跟湛王说点什么拉近距离。 但是湛王没有要跟他聊天的意思。 只坐在首位上喝茶。 江诠站在一侧,不敢说话也不敢坐,总感觉如芒在背,很是难受。 终于,门外传来声音:「大小姐来了。」 江诠这才如释重负。 悄悄往湛王看了一眼。 门外,夜湛进来,看向首位上的阿宁,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穗宁对着他微微点头。 二人对视了一个眼神。 夜湛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一眼一旁的江诠。 然后对着穗宁行了一礼。 「见过湛王殿下。」 江穗宁见夜湛规规矩矩的向着她行礼,又心疼又好笑。 她嘴角微弯: 「江大小姐请起,不必多礼。」 夜湛:「多谢殿下。」 穗宁示意了自己旁边的位置: 「江大小姐请坐。」 「多谢殿下。」 一旁的江诠见二人一来一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就在他琢磨着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前面湛王和自家女儿都向自己看过来。 江诠被看得头皮发麻。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道: 「湛王殿下,下官府中还有些事,便让小女相陪,湛王殿下请便。」 七皇子点点头。 江诠拱手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脑中出现的画面,是湛王刚刚从边境回京城,自家女儿和广平侯府退婚,湛王来了江府,也是如今日这般,二人一左一右的坐着,自己十分多余的离开。 现在,那一幕又重演了。 怪怪的。 不过,他一想到江府攀上了皇家,以后自己也是皇亲国戚,便被巨大的惊喜沖昏了头脑,对这些事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了。 第201章 好喜欢好喜欢…… 前厅里,下人们也都退了下去。 流苏在门口守着,望了一眼屋子里的一对璧人,激动得心情澎湃,脸上的笑容就没退下去过。 小姐和七殿下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啊啊啊,撒花撒花…… 流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观察着四周,绝对不让人来打扰。 小姐和七殿下好久没见了,一定有好多的话要说。 啊啊啊啊,激动人心哇哇哇…… 屋子里。 静悄悄的。 夜湛和穗宁在两旁的椅子上,相对而坐。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望着对方。 终于,终于…… 画面似乎回到了他们初见那一日,在孔府的花园里,所有人呜呜泱泱的因为七皇子的到来而跪了一地,他们看到了彼此,四目相对…… 走到今日,过往就像一场梦一般。 夜湛先开口: 「赐婚圣旨我收到了。」 穗宁点点头:「嗯,早上早朝的时候我也收到了一份。」 夜湛:「如此,这件事便再无更改了?」 穗宁看向他,面带笑意,语气确定: 「是,再无更改。」 夜湛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呢?」 穗宁笑望着他:「好好配合就行。」 听到这里,夜湛莫名面颊一红。 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让自己稳定心绪,不让阿宁看了笑话。 他放下杯子,悄悄咪咪的向阿宁看了一眼,开口说话: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都是你在外奔波忙碌,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很无用?」 夜湛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愧疚又自责。 让阿宁在前方冲锋陷阵,自己被庇佑在羽翼下捡功劳,他感觉到羞耻,却又无奈。 穗宁对他投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摇摇头: 「不会,你困宥于闺阁小姐的身份,有些事情确实有心无力。 「你不要这样想,这些日子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参与帮助。 「虽然你在朝廷无根基,但从前在边境的时候,你做了许多安排,还有各府中的探子暗卫,这些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若没有你的安排和这些人,哪怕我有通天的本事,亦是将军难打无兵之战。 「眼下的局面,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想多谢殿下从前的未雨绸缪,也多谢殿下给我府上人员的调遣之权,更多谢殿下给了我绝对的信任,我知道,这不容易做到。」 夜湛听着阿宁的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宁,你的安慰很奏效。」 穗宁笑:「嗯,所以不要妄自菲薄,我知道你很好,更知道你很厉害。
第261页 「你保护大周,我保护你,我只是保护了你一人,你却保护了大周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我也是大周的子民,如此算来,有我的今日,也是你的功劳。」 夜湛眼睛亮亮的,抿着唇,笑容却在脸上掩藏不住。 阿宁总是在夸他,他好高兴。 阿宁真的好温柔啊! 好喜欢好喜欢…… 穗宁见他这副模样,开口道: 「想笑就笑啊,在我面前你不必拘礼。」 夜湛听着这话,倏而展眉。 「阿宁,你好好好好。」 穗宁笑:「殿下也好好好好。」 二人相视一笑,夜湛感觉自己有点激动得想跺脚。 随即一想男子汉谁跺脚,又立马忍住了。 但是,但是,面对这样的阿宁,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啊…… 穗宁:「会不会害怕?马上就要成婚了,咱们这个身份,在仪式上你会不会觉得别扭? 「若是不适应,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在仪式上,想来皇上应该会很宽容。」 夜湛明白阿宁的意思,摇头: 「不必,本来一月之期,就已经很紧,怕是生出一些不好的谣言,我不想在别的地方多生事端,不想给别人有诋毁你的机会。」 穗宁心中感动,很想说: 其实她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她,她更介意他的心中会不会好受一点。 不过…… 既是他的心意,那她便领情,往后余生那么长,不在一朝一夕的长短。 往后定要对他好些,日子总是过给自己看的。 穗宁向夜湛看过去,他表情认真又郑重,看得她一颗心都要化了。 小郎君单纯又真诚,让人喜欢又心疼。 「那我娶你哦!」 夜湛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一红: 「好。」 穗宁见他低头,好想伸手揉一揉他的额发,这个场合实在是没选好。 夜湛想到什么,看向穗宁, 「有个事我们商量一下,我可不可以自己走出去啊。」 「啊?」 穗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卫家表哥?」 夜湛点头。 女子出嫁,会有娘家的哥哥背着出门。 若没有兄弟,便可由关系亲近的表兄堂兄代替。 也就是说,如果江大小姐要出嫁,按照江家和卫家的关系,到时候应该是卫辰来背着江大小姐出江府的大门。 穗宁对上他期盼的眼神,笑了笑,语气安慰: 「好,可以,到时候我给卫表哥去封信。」 夜湛闻言,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当他知道成婚还有这个流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想到卫辰要背自己从闺房到出江府的大门,他就感觉自己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不仅是因为不想要他背自己,还有因为他不想卫辰跟阿宁如此亲密,哪怕是作为哥哥也不行。 穗宁见他面色一下松垮下来,笑道: 「你很担心这个问题,是不是?」 夜湛点头:「嗯。」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就是关于你父亲,我想知道,你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江诠从来都对阿宁不好,他是知道的。如果只是这样,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但是,他最近查到一件事,江夫人的死,可能跟江诠有很大的关系。 这件事,从他知道开始,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阿宁。 他不想让阿宁难过。 若是有可能,他想要以一种最温和的方式处理这件事情。 便先要看看,阿宁具体是个什么态度。 得听听她的看法才好。 第202章 一段好的关系 说到这个,穗宁的表情有些严肃。 女子出嫁,总要拜别父母,夜湛是皇子,让他跪江诠,是委屈他了,而江诠那样的人,不配。 在来江府时的路上,她也在想这个问题,想着可以用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这个流程。 「到时候出阁,你只用行躬身晚辈礼就是,不必跪他,到时候只让他说,这是江府的规矩,便没人敢说什么。 而且我们大婚,客人都在王府那边,江府没有什么人,不用想着哪里不好交代。」 夜湛愣了一下,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阿宁却为他考虑周全。 他心中感动得不行,从来没有人这般为他考虑。 战场上除了厮杀就是搏命,他很少回京,和皇帝也并不亲近。 这种大事小事都有人记挂着,被人顾念着的感受,让他体会到了生而为人的另外一种感受。 「多谢阿宁。」 他看着穗宁,语气说不出的感慨,很复杂的情绪。 穗宁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起身,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握住他的手,安慰的拍了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目光对望着。 穗宁伸手捏了捏他的指腹。 安慰的动作,让夜湛心中无比的熨帖。 他的心情平復下来。 对未来,满怀期待。 他看了看阿宁,又看了看外头,嘆了一气,真是找错了场合,什么也做不了。 「我记住了? 「我听说了,你父亲对你不好,不拜也罢,我替你去祠堂拜拜母亲。」
第262页 说到江诠,又说到卫琉璃,穗宁开口道: 「我母亲的死跟他有关。」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穗宁脑中「嗡」的一下,记忆中有几幅画面变得清晰。 「阿宁。」夜湛眼神看着她,满是心疼。 他想了许久,这件事该怎么跟她说。 原来,她其实都知道。 穗宁看夜湛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并没有诧异,略微一想,问道: 「你发现了什么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夜湛也没有再隐瞒。 把自己查到的事情都跟穗宁说了。 「你母亲,当初对外的交代是病逝,但我从柳姨娘的口中得知,事情不是当初传出来的那样。 「那时候,你母亲确实是生病了,但是身体已经逐渐好转,却在一夜之间突然暴毙,必定有问题。 「柳姨娘说,入棺的时候,她看到了,你母亲脸色灰败,嘴唇发乌,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穗宁:「柳姨娘?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夜湛:「我原本是想要问些你母亲从前的事,以后好说给你听,也是个念想。 「后来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便诈了诈,倒真抛砖引玉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后面想想,应该是我问的时候,为了避免露馅,没有说太清楚。 「模稜两可的话,让她以为我知道了什么有此一问,所以才露出了破绽,只是她并未说太多。 「之后,我让人去查了,当年你娘确实是中毒而死,而且没有行入殓礼便封棺,这不合理,怕是江诠心虚。」 穗宁听他说完,顿了顿,才开口: 「我知道这个消息,是去年三月,约莫我母亲祭日前,听到了他和罗姨娘的对话。 「我母亲想和离,他不愿意……」 后面的话穗宁没有说,夜湛也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江诠是靠着卫琉璃起家。 江府的所有东西,包括这套宅院,都是卫琉璃的嫁妆。 若一和离,江诠面上过不去不说,还什么都得不到。 而且这个女儿,有卫府在,卫琉璃也能带走。 在这种情况下,卫琉璃只有死了,江诠的利益才最大化。 若不是还要和卫家保持联繫,依江诠的心性,很有可能都不会让穗宁活着。 去年阿宁就知道了,他应该认识她早一些。 去年三月,他明明回来了一趟,却不知她的存在。 没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安慰陪伴她。 夜湛回握住穗宁的手。 当初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十分难过吧。 杀害亲生母亲的兇手,居然是亲生父亲。 在这种事情上,做儿女的没有立场。痛苦会像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穗宁微微垂着眸,想到自己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跑到母亲的坟前哭了一场,一时悲从中来…… 夜湛看着这样的穗宁,心疼得不得了,没有再往下问下去。 却听得穗宁开口:「我不想认他。」 痛苦不会因为躲避而消失,就去直面它,正视它,讨厌的人讨厌就好了,而不是藏着讨厌强迫自己去爱。 「从前我真的很痛苦,他是我的父亲,我什么都不能做。 「但现在我知道,任何关系都有好坏之分。 「任何关系,都不应该只因为有一个称唿,便得良善。 「身边所有想维繫的关系,只能因为有爱而存在。 「他是我的父亲,但是我不想维繫这段关系。 「我想跟他脱离关系,正好眼下是个机会。」 穗宁说出这番话,浑身轻松。 其实,这件事,穗宁之前并没有想过。 在夜湛说到江诠卫琉璃之前,她都似乎忽略了她母亲的死这件事情。 在夜湛说起来,她又能实实在在的想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而有的症状。 夜湛听她这么说,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都会陪在你的身边,陪你一起面对。」 穗宁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向夜湛,有一种漂泊的船找到港湾的踏实感。 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嗯,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不必担心。 「他害了人,就要付出代价。不过眼前婚事在即,不宜在婚事之前多生事端,等你回了王府,我再找合适的机会。 「江诠那里,你不想见他,避开就好。」 夜湛点点头:「好。」 二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把近几日发生的事情,面对面通了个气。 大约过了辰时,穗宁起身准备离开,外头流苏等着,见她出来,递上了伞,笑道:「湛王殿下,这是我们小姐准备的。」 穗宁回过头,看向夜湛,夜湛顿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流苏怎么乱说话,明明不是他准备的,但是,自己真的好失职,来得匆忙,把这个忘了。 「路上小心。」 「好。」穗宁笑了笑,而后撑着伞没入雨帘中。 第203章 梨花涧 宁心院。 窗外雨声哗哗。 夜湛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雨出神。 回想到刚刚阿宁跟他说的那些话,心中满是心疼。
第263页 他想到自己去年三月回京的时候,怎么没来江府走一走,而是去了城外的北山。 若是那个时候能认识阿宁,该多好。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突然,似乎想到什么,叫来了流苏。 流苏鲜少见自家小姐如此急切,神情也一下严肃起来。 「小姐。」 夜湛:「江夫……我母亲的忌日,你记得吗?」 流苏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家小姐在考她,当即回答: 「小姐,是三月十五。」 夜湛眉头微皱,三月十五,正是去年他回京那几日。 「我母亲,是葬在城外北山上?」 「是。」流苏听到这个问题,很是疑惑,但还是回答了。 脑中一下想到三月时,自家小姐落水刚刚醒来那会,似乎就忘记了许多事情,难道现在都还没有恢復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小姐都忘记了。 想到这里,流苏不由得面露心疼。 夜湛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卫琉璃葬在北山上,之前柳姨娘说的时候也提到过,只是他并没有注意。 京城权贵之家,家中有去世的亲人,一般都是葬在东山和南山,葬在自己的家族墓地中。 而江诠,一介布衣,没有老人,老家在离京城很远的源城,没有家族专有的墓地。 卫琉璃葬在北山上,也说得过去。 他听说,有一些地质风水里,说枉死的人只能葬在北侧,才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认为,这应该才是江诠把卫琉璃的墓地选在北山的原因。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信息,不过是墓地的选择,并不能说明什么。 重要的是…… 夜湛看向流苏,问得仔细: 「去年,我母亲忌日的时候,我是不是去了北山。」 流苏回答:「是,小姐年年都会去的。」 夜湛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是不是,穿了一件青色的素裙,脸上蒙了白色的面纱。 流苏:「是。」 「那套裙裳,是青璃流云纱,夫人特意留给小姐的布料。 「小姐做了一套素衣,就穿了那一次,后面奴婢也没有见小姐穿过。 「至于面纱,小姐出门一般都会戴上。」 夜湛:「我母亲的墓地周围,是否有一处悬崖。」 流苏:「是,夫人墓地后有一处梨花涧,梨花涧走到头,便有一处山崖,奴婢和小姐还去过一回,看着可吓人了,山崖十分高,都不见底。」 夜湛闭上眼睛,眼皮却在疯狂跳动。 「去年,我去了梨花涧后面的山崖,对不对。」 流苏:「是。」 夜湛唿吸急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脑中出现一幅画面: 三月的北山,阳光明媚,林间的风却也透出一分凉意。 山下的花都要谢了,山涧的梨花,才刚刚含苞待放。 他难得从边境回来,皇帝让他看看京城的布防,他特地上了北山。 在北山的梨花涧,遇到了一个身穿青衣,戴白色面纱的女子。 远远的看过去,乍一见,还以为是九天玄女落人间。 她很瘦,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人吹跑。 她目光看向远方,一双眼睛净澈如溪,却染着哀伤和无望,让人一见便心情沉重。 她没有看见他,收回目光后,径直朝着山崖而去,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他几乎想都没想,便飞身上前把她拉了上来。 二人稳稳落地,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中诧异,满是惊魂未定和惊慌失措。 她低下头,似乎不敢看他。 他松开揽住她腰的手。 语气凉薄: 「姑娘要寻死,在家里寻根绳子也好,往墙上一撞也行,何苦要找这么个地。 「看姑娘的穿着打扮,也不是普通百姓。 「若是姑娘身份贵重,消失在这北山,还得累得京兆尹大理寺城卫司的侍卫出动来寻。 「这梨花涧山崖底下,豺狼虎豹,野兽出没,为了寻姑娘的尸首,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姑娘要死,我绝不拦着,还请姑娘另外换个地儿。」 对面的姑娘低着头,不说话。 四周静默,只有风拂过山林,唿唿掠来的声音。 还有鼻尖漾来的淡淡梨花香。 姑娘低眉,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更显得弱小无助。 夜湛到底心有不忍,转而又道: 「姑娘连死都不怕,怎么还怕活着? 「有多少人想活活不了。边境的战士为国出生入死,置性命于不顾,他们有多少人想好好的活着而不能。 「姑娘若有仇便去报,若有恩就去还。若有遗憾就去成全,死是多简单的事情,怎么还便宜了别人。 「姑娘看着,也不像是懦弱的人。」 他说完便离开了,却在暗处停留了许久,见到姑娘下了梨花涧,回到丫鬟侍卫处才离开。 原来…… 原来…… 这种事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很小很小的插曲,他从未放在心上。 但若是阿宁…… 若就是阿宁…… 夜湛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一下庆幸自己曾经多管闲事。
第264页 一下心底又涌起一阵后怕。 阿宁似乎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当时阿宁蒙了面纱,但他没有。 那样重要的场合,出现的人,阿宁不该对他毫无印象才是。 第204章 从前,阿宁可见过我 他睁开眼睛,看向流苏: 「把去年我去北山穿的那套衣裳,找出来。」 流苏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照做。 只是她找了好几个箱壠,都没有找到。衣柜里都是近日会穿的衣裳,她才收拾过,这会又找了一遍,也没有。 「小姐,没找到,是不是在小姐收藏的那个箱子里。」 夜湛诧异:「我收藏的箱子?」 流苏点点头,心中暗道:小姐连这个也忘记了。 她从床底下搬出一个箱子。 这是一个材质十分好的红木箱子。 箱子的表面很朴实,没有什么花纹,一眼看过去十分普通,却落了一把样式复杂的锁。 夜湛盯着箱子看了许久:「打开吧。」 流苏:「小姐,奴婢没有钥匙,这个箱子一直都是小姐亲自保管的。」 夜湛:「里面是什么?」 流苏摇头:「奴婢不知。」 夜湛:「你下去吧。」 流苏看着这样的小姐,有些担忧。 但又不敢打扰,只得退了下去。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流苏端了吃食进来,发现自家小姐依旧在对着那个箱子发呆。 她放下托盘,一样一样把吃食放在桌子上。 「小姐,若是钥匙找不到了,奴婢一会帮着小姐找找,实在找不到,让锁匠撬开就是。」 夜湛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流苏走过来:「小姐,先用饭吧。」 夜湛看了流苏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到底还是起身,坐到了桌子旁,开始喝汤。 流苏见自家小姐心情不是太好,试探着开口道: 「小姐,七殿下被封了王,今日王府的门匾便改成了湛王府。 「以后不能唤七殿下,得称唿湛王殿下,奴婢还有些改不过来呢。」 夜湛嗯了一声。 却没有多问。 流苏疑惑,若是从前,依小姐对七皇子府的在意程度,她一说起七皇子府,小姐定是要好好询问一番的。 但今日却什么话都没有。 难道是今日和七殿下吵架了? 不该啊,明明今日离开的时候,小姐和七殿下都好好的。 入夜。 雨哗啦哗啦的下。 湛王府。 穗宁正在准备着这几日的事情。 过了今日,后面三日雨都不大,但是护城河的水位会持续上涨,她得为初十的粮食危机做准备。 她记得,初十开始,京城的粮食价格便像疯了似的噌噌的往上涨。 暴动的引子就此埋下。 这一回,她要让老百姓安然度过危机。 工部的事,她和萧怀瑾认真商量过。 一个月的雨,他们能做到的就是,不让水淹了城西,努力遏制瘟症的发生。 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从昨儿关了城门,这个月的城门,都开不了了。 城外风陵湖下游的良田会被淹没,好在有牢固的沟渠引水,将损失降到最低,起码保住一部分的良田。 而为了对抗接下来的大雨,萧怀瑾这三日怕是都没有一刻空闲了。 得把京城所有下水通道都检查一番,再把城西位置低的下水通道,全部装上鱼网,隔绝被大雨沖刷下去的东西,避免通道堵塞。 还有井水。 下大雨之后,井水会浑浊,老百姓们都不会取水来用。 洪水之后,井水极容易被污染,一般洪水之后的疫症,就是这么来的。 穗宁和萧怀瑾见第一次面,就说到了这个问题,也做了应对。 不要用井里的水,不要喝生水。 这几日也不能少了人挨家挨户上门提醒。 这一场大雨,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一起度过才好。 「咚咚咚……」 陈副将敲门来报:「殿下,江大小姐来了。」 穗宁一听,夜湛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该说的今日见面都差不多说完了。 她起身,上前打开门,就见夜湛站在廊下。 她感觉夜湛的表情有些奇怪,心中疑惑,先把人请了进来。 「怎么了?看你面色似乎不好。」 穗宁一边说,一边替夜湛倒热茶。 夜湛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睛一直黏着穗宁。 穗宁见他如此,不明所以,对着他笑了笑,温声问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 她在他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 夜湛问她: 「从前,阿宁你,可有见过我。」 穗宁诧异,不明白夜湛为什么这么问。 不过见他表情严肃,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 「没有。」 「你是战神将军,也很少在京中,偶尔回来,或许在京城的长安街上远远的看过一眼吧。」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夜湛:「就是今日听到你说你的母亲,我听流苏说,江夫人葬在北山,又说江夫人的忌日,你都会去北山祭拜。 我就想起去年的三月中旬,我在京城,也去了北山,见过一个小姑娘还挺像你的。」
第265页 穗宁:「北山附近也住着许多老百姓,北山下还有村庄,大概是见着村子里的人吧。」 夜湛:「应该不是,我见那姑娘的穿着衣饰,并不像老百姓,料子还挺不错。」 穗宁:「那大概是去北山游玩的哪家小姐。 「北山有几处的景致不错,特别是春日,漫山遍野的迎春花,十分好看。」 第205章 带锁的箱子(加更7) 夜湛:「是,那里还有一处梨花涧,风景独美。」 穗宁眼睛一亮:「殿下也知道梨花涧。 「梨花涧风景美,但是山路陡峭,而且后面还有一面悬崖。 「很少会有人去那里,都是远远的看一看景致也就罢了。」 夜湛点点头,随意的问道: 「阿宁去过吗?」 穗宁面露追忆:「去过的,和流苏一起,好几年前了,流苏都快吓哭了。 「那山崖很高,看一眼腿肚子都打哆嗦。」 夜湛:「下回你想去我陪你,那里还是挺危险的,你别自己去。」 穗宁:「好,等明年三月,我们一起去。」 她说话的时候,夜湛一直看着她。 阿宁没有说谎。 也没有必要。 难道,那一日他见着的人,真的不是阿宁。 还是说,因为什么原因,阿宁把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 穗宁侧过头,就发现夜湛在看着她,笑了笑: 「怎么了,感觉你今日有些心事重重。」 「从进门就问了这姑娘,她与你有何渊源?你是又见着她了吗?还是说你心里对她……」 夜湛听穗宁问了这一大串,吓了一跳。 一把握住了穗宁的手: 「我没有,你别乱想。」 穗宁笑了笑:「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夜湛面色窘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有,就是今日听你说起江夫人,想到了这件事,就来问问,我以为我当时看到的是你。」 穗宁:「那现在知道不是我,你是不是有些失望。」 夜湛一下把穗宁的手握得更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穗宁不说话,看着他笑,夜湛略微低头: 「大概是想着要出嫁,心中忐忑吧。 「之前光想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这件事真的要实行了,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 穗宁听他如此说,笑了笑,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附在她手上的手背: 「不怕不怕,我会陪你一起。 「而且,现在怕也太晚了些。」 听着这话,夜湛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其实是他怕自己笑得太难看,被阿宁发现端倪。 「成亲之日在即,我想着帮你把宁心院的东西收拾收拾。今日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带锁的红木箱子,你记不记得里面装的是什么。」 穗宁想了想,摇头: 「大概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吧,我也不记得了,我的东西本就多,这里一个箱子那里一个箱子,有时候自己都搞不清楚。 「你打开看看,若是有必要带过来,便带过来,若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便交给流苏。 「宁心院的东西,你都可以全权处理。」 夜湛低头,看着桌子上穗宁为他倒的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箱子上了锁,流苏没有钥匙。」 穗宁面带疑惑:「上了锁?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箱子了。」 「总归钥匙都在屋子里,你找找看。梳妆檯有几个暗格,你都打开看看,没准能找到匹配的钥匙。 「等找到了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下回来了告诉我,我能上锁的东西,你一说,我也有点好奇。」 夜湛笑着应下:「好呢。」 二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夜湛随意的问了一些别的,便起身准备回去。 「阿宁最近事多,辛苦你了,早些歇息,若有事,让影卫传信给我。」 「好。」 夜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小心夜凛,他不是善茬,之前千方百计的破坏婚事,现在婚事成了,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穗宁笑:「好,放心吧,他斗不过我。」 夜湛:「出门多带侍卫,阴谋阳谋咱们都防着。」 「好。」 穗宁笑着回答,送夜湛出门。 看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没入雨帘中。 回到屋子里,继续谋划着名粮食事件的细节。 另外一边。 夜湛回到江府,宁心院里已经熄了灯。 他回到屋子里,点亮了梳妆檯前的灯,屋子的一角,一下亮了起来。 流苏见着灯亮,过来轻轻敲门: 「小姐,怎么了?」 夜湛:「没事,我睡不着起来看看书,你去睡吧,不要来打扰。」 「是。」流苏退了下去。 夜湛在梳妆檯坐下,摸索着匣子里,看看有没有隔层。 各处找了一番,而后,在一个装白玉簪匣子的侧面隔层,找到了一把铜色钥匙。 钥匙藏得很严实。 当看到钥匙的形态和大小,他有预感,这就是那个箱子的钥匙。 他把灯挪到了床前。 又把箱子从床底下搬出来,看了看箱子,检查了锁孔。
第266页 把钥匙插进了锁芯,转了两圈,「啪」的一声,锁被打开。 夜湛打开了箱子。 就着小桌上灯的光亮看过去,箱子里的东西,一下呈现在眼前。 那套熟悉的青色素裙,被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和夜湛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把裙裳拿出来,衣服下面还有一个匣子。 他把匣子打开,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夜湛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206章 他一定很难过 六月初七。 雨依然没有停,从淅淅沥沥到哗啦哗啦,一直在下。 萧怀瑾带着工部的人,注意观察着西京湖的水位,还有各个出水口的动向,以及护城河还有城外风陵湖的情况。 工部的人眼见得雨下小了,但是这位特行官却依旧没有放缓下来的意思,一个个叫苦不迭。 特别是从前跟着万禄的那些人,对于新来的顶头上司,很是不满。 他们不敢公然抗议,只能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这些萧怀瑾都知道,但是他却没有做出惩罚。 若在平时,这些人定然不会轻饶了,但眼下,时间紧任务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不知道小七为什么如此笃定初十之后有五日大雨,但既然小七说了,他就不能让他失望。 在这件事情上,他是绝对拥护小七的。 退一万步说,若小七的预言是错的,他也并没有多少损失,不过就是被人骂一骂,让工部的人多做了许多事。 但若小七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做的一切,便是挽救了京城所有的百姓。 孰轻孰重,他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两日,他没有半分懈怠。 他把每个城区责任到队,再把每条巷子每个下水通道,具体责任到个人。 一旦发生了事情,就找这个人。 如此一通安排,那些侍卫们有怨言也都在嘴上,实际的事一样都没少干。 这两日,虽然雨小了些,但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大雨。万一哪天大雨了,哪个区域出了事,拳头就会落在自己头上,所有人都不敢偷懒,全部按照萧怀瑾的吩咐做,一点都不敢敷衍了事。 哪怕是这样,萧怀瑾也没有放松,亲自去到各个区每一个每一个的通道检查,在水位线每一处每一处的确认。 所有有可能出现危机的地方,都会日日检查两遍。 这些行为全部都放在明面上,其他的大臣们也有所耳闻。 朝堂上自然是对这位萧大人赞赏有加,但私底下也不免议论几句: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也太苛刻了这一类的议论。 话传到萧怀瑾耳中,他一笑置之,置若罔闻。 六月初九。 湛王府。 这一日,下了朝回来。 江穗宁第一时间便是确认工部的情况,待看到萧怀瑾传来的消息,心中才放下心来。 对着影七吩咐道:「拨一批人,悄悄把各处都检查一遍。」 她并非不相信萧怀瑾,而是天灾当前,她不想掉以轻心。 她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可能在未来挽救一个或者许多人的性命。 影七看了江穗宁一眼,回答道: 「殿下,江大小姐已经吩咐过了,消息刚刚回来: 工部那边的通道全部都确认过了,跟萧大人说的一般无二,萧大人做得很细緻,没有遗漏。 各处通道我们都检查过,完全可以扛得住西京湖的水位上升到最高线。 江大小姐做得很小心,没有让萧大人知道。」 江穗宁有些诧异。 影七又道:「江大小姐听闻这几日殿下都很忙,便想着力所能及为殿下分担一些。 「江大小姐没有自作主张做什么,不过是在殿下吩咐了事情下去,做了一些查验,好让殿下放心。」 江穗宁笑了笑,心底流过一阵暖意。 「江大小姐这两日应该挺忙。」 影七想了想回答: 「是,婚期只有一个月。 「只几日,三书六礼的流程全部得走一遍。 「宫中的赏赐,一箱一箱的往江府搬。 「除了皇上的赏赐,还有其他的妃子都送上了礼,特别是许贵妃和德妃,看皇上看重这门亲事,送的礼亦是贵重。」 江穗宁嗯了一声,点点头。 如此,算是给了江府极大的体面,哪怕一月成婚,也不会有人再敢说什么。 夜湛是皇子,婚事一应都由内务府操办,不过做到这个地步,一定有皇帝的授意。 依她对夜湛的了解,他跟皇帝并不亲近,现在看皇帝的态度,倒也还算尽职尽责。 当初夜湛还这么小,就被调去了边境,别的皇子看到的都是世道太平,京城繁华,他看到的,却是落日残阳,战场血腥。 那时候,他心里,定然是难过的吧。 这件事,她一直没有问过夜湛。 等成婚了,二人住在一起了,她再找机会问问。 若是能缓和夜湛和皇上的关系,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也无甚要紧。 思量到这里,她又想到自己,想到卫琉璃和江诠。 心中默默的嘆息一声。 影七看自家主子不说话,继续开口道: 「江大小姐那边没有什么异常,宫中送的东西,她一概都接了,康公公跟皇上夸了好几次,说王妃娘娘大方得体,进退有度。」
第267页 大方得体,进退有度。 听到这两个形容词,江穗宁嘴角微弯。 这一次,宫中赏赐那么多,也不知道他见烦了没有? 上回因为一个箱子还眼巴巴的跑一趟,也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也没来个信,等下回见面再问吧。 「城中如今是何情况?」 影七:「柴火已经涨了三倍,城中的老百姓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囤东西。 「其中柴火和粮食居多,还有一些菜米油盐,不过大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觉得下雨天不好来回走动,便一次性多买些。」 第207章 江大小姐心中有事 江穗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把我们的粮食仓库,在今日之内加固一层,看这天,明日怕是会下大雨,一定要确保粮食不受水。」 影七顿了顿,又看了江穗宁一眼,回答: 「是,这个江大小姐也交代了,这会差不多完工了。 「除了正常加固,还做了一侧屋檐导流,瓦底下还加了一层水布,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粮食不受雨水的侵害。」 江穗宁笑了笑,夜湛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很好,今夜让大家好好休息,从明日开始到月底,应该都会忙碌了。」 前世的这个月,月初下雨,月中粮食危机,月底是疫症。 这一世,虽然她做了许多准备,但是也不能保证一切都万无一失,只能尽力避免这种情况。 或者在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不让恐慌蔓延。 对于这件事,她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不抱有半点侥倖心理。 只希望,京城能安然度过危机。 整整一日。 江穗宁都没有出书房的门。 明日便是初十,今日她有许多的事情要安排,也有许多的事情要查看,现在多做一些,未来的危险便少一分。 很快便到了傍晚。 这几日下雨,天黑得早,陈副将端了饭菜进来,又把屋子里的灯点了。 见着自家主子埋头写着什么,半点都没有注意到他进门,提醒了一句: 「殿下,吃食送过来了。」 江穗宁没有抬头,应了一声。 陈副将退了出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完全的暗下来。 院子外,夜湛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食盒过来,向着书房而去。 影二影三守在对面屋檐下。 影二见着江大小姐进了书房,才靠近影三开口: 「三,你看到没有,江大小姐心中有事。」 影三一脸凝重:「能没事吗,谁能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给自己找这么一门亲事呢?」 前日里,江大小姐让他们去查了好多事。 其它的,他们没看出什么来。 但是有一件,却特别不同。 江大小姐让他们查江大人在江夫人死后做的所有事情,尤其关注江大人还有没有给江大小姐说别的婚事。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不得了。 那前大学士府的老东西,江大人居然想把江大小姐嫁过去做续弦。 那老东西都六十五了。 别说江大小姐,他们听着是恨不能踩平大学士府的老宅。 上回去敲诈没做点什么,现在想起来都后悔。 影二:「那个老不死的,等我见着他家的人,都通通拖出去狠打一顿。」 影三眉头拧住:「那个老东西确实该打,但是最该打的,是江家那个。」 影二一下反应过来影三说的是江诠。 很想骂人,又觉得哪里不对,莫名感觉到憋屈,心中琢磨着今儿回去就把江诠狠打一顿,给江大小姐出出气。 「他真不是人。」 影三看着书房的光影:「江大小姐肯定很难过,这几日话都少了,看起来状态也不是很好。 「希望咱们主子能安慰一下。」 影二:「还是希望他俩快点成婚,在一起就好了。」 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穗宁以为是陈副将,头都没抬,开口说道:「放着吧,我一会就吃。 「你去工部,传个信给萧大人,重点关注些城西,城西地势低……」 她说着抬头,就看到夜湛坐在她面前。 她一下坐直了身,有一种被抓包的窘迫感。 他现在是夜湛,应该要好好吃饭。 她放下笔,对着夜湛笑了笑:「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吃饭,你吃了吗?不如我们一起吃。」 夜湛没有说话,从一旁提过来一个食盒,一层一层的打开,饭菜的香味顿时飘散出来。 「他们说你这几日都忙得顾不上吃饭,我过来陪你一起吃。」 穗宁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饭菜,又看了看夜湛,鼻尖忍不住有些酸酸的。」 夜湛望着她,脸上露出宠溺的笑: 「这就感动了!以后我.日日陪你吃。」 穗宁吸了吸鼻子:「好。」 夜湛望着她,笑了笑,在她面前放了一碗饭,穗宁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夜湛:「别看啦,那个早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筷子递了过去。 「这些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多吃一些。」 穗宁点点头:「今日你这么早过来,流苏睡这么早吗?」
第268页 夜湛:「自从咱俩被赐婚,这丫头比我还激动。一听说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一直在我耳边念叨。」 听到这里,穗宁笑了笑:「是了,这小丫头心思单纯,一心为我。」 夜湛:「嗯,一天叽里哌啦的,聒噪得很,以后说亲了,得给她配个闷葫芦,若不然,咱们这王府还不得掀翻了天。」 穗宁立马反对:「那不行,得看她喜欢,若是她喜欢的,管他是闷葫芦还是开葫芦,我都支持。」 第208章 你是我的希望(加更8) 夜湛笑:「是是是,以后这些王府的事,便都交给你了。」 穗宁听着这话,上上下下把夜湛打量了一眼,语气揶揄: 「咱们现在这样,以后可说不好是交给谁?」 说到这个,夜湛嘆了一气,没了脾气。 这真是个让人忧伤的事实。 穗宁见他一脸幽怨,脸上表情丰富,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 自己这脸上丰富的表情,还真是十分可爱。 夜湛莫名又红了脸。 好一会,等平静了心绪,他才看向穗宁: 「你会不会以前就认识我啊,对我图谋不轨已久。」 穗宁笑了笑:「我倒是想。 「俊美不凡的战神,没有哪个少女会不喜欢吧? 不过我自小有婚约,怕是不太会生出这种心思。」 夜湛:「若就是生了这样的心思呢?」 穗宁:「若真的生出这种心思,那我应该会很痛苦。」 夜湛:「为何?」 穗宁:「你想啊,你是大周的战神,而我只是一个小小五品官的女儿,我们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母亲不在,舅舅一家也不在,而且我还有婚约,就算喜欢,也只敢悄悄的藏起来,哪里敢明目张胆。」 夜湛替她舀了一碗汤。 「那如果卫家还在,你母亲还在的时候,你便对我上心了,你会如何?」 穗宁愣了一下:「那时候我应该还想不到这种事吧,那个时候我不满十岁,谁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上心不上心。」 夜湛不依不挠:「如果呢,比如说那个时候你就见过我,还想要嫁给我。」 穗宁见他认真,不愿拂了他的意,十分配合,认真的想了想,开口道: 「那我肯定会很高兴,少女怀春的心事,浪漫又美好。 「但是年岁一长,懂事了,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有婚约,肯定会很难过,而且,越上心越难过。」 夜湛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口中喃喃:「如果在那种情况下,母亲离世,卫家远贬,你又知道你母亲死因的真相……」 「那我可能会寻死,生活了无希望了。」穗宁直接回答。 夜湛抬头:「若你真的寻死了,而我又救了你,你会不会好好活下来?」 穗宁:「会。 「若我对你上心,你又救了我,那我必定会好好活着的,毕竟生活又有了希望不是。」 夜湛:「那你会退婚吗?比如,想尽一切办法嫁给……我?」 穗宁:「当然会呀,那个时候喜欢的人应该就是活下去的最大指望了。」 夜湛:「若你想退婚,江诠会怎么做?」 穗宁:「一定不同意,除非有更有地位的人娶我,让他得到好处,若不然,他一定不会同意,若我寻死觅活……」 夜湛抢道:「他会把你嫁给七老八十的大官做续弦,以求得好处。」 穗宁瞪大眼睛,一脸赞赏:「你怎么那么了解他,他真的会这么做。 「不过,如果他这么威胁我,我肯定就不退婚了。 「再说了,罗姨娘和江雨薇也不会让我退的。我若退了,她上哪去做平妻。 「而我又没有人为我打算筹谋,更没有可依靠的人,这婚事十有八九退不了。」 夜湛:「那之后会如何?」 穗宁:「之后能如何啊? 「嫁就嫁呗,反正若不嫁去广平侯府,江诠也会让我嫁给别的人,与其嫁给那种七老八十的老头做续弦,给江诠谋好处,还不如嫁入广平侯府做少夫人。」 夜湛:「你喜欢盛元麒吗?」 穗宁笑:「不喜欢。」 「那你……」夜湛想说那你受委屈了,但是他说不出口。 穗宁以为他想问那为什么还是入了广平侯府,她如此聪慧,那时候还有一条路,是可以排除万难去卫家的。 穗宁抬手,又捏了捏他的脸,语气温和: 「当然是因为他叫你舅舅啊,傻瓜。 「所有的假设前提,都是对你上心。 「反正退婚无望,你也不认识我。我嫁给盛元麒还有可能常常见着你,那嫁给他算起来还挺好,除了断了以后可以和你在一起的路。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江雨薇喜欢他,他讨厌我,正好我不用和他圆房,甚至还能利用江雨薇躲避开。 「反正那种情况嫁给你没有办法,那便嫁给他远远的望着你,跟你有那么一点瓜葛,也是很好的呀。 「而且你是皇子,侯府必定牵连到夺嫡之争,我身为广平侯府的少夫人,没准还能帮到你一些。 「就是…… 「远远的看着你,默默的支持你吧。」 夜湛看着穗宁,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露分毫:
第269页 「你会这样做吗?」 穗宁喝了一口汤,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这样做。」 夜湛:「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了交集,你发现我也对你有心,那怎么办?」 穗宁无奈的笑了笑:「那时候我是广平侯府的少夫人呀,能怎么办。 「不过,若真是如此,那后面无论发生什么,我也应该含笑九泉了。」 夜湛:「如果没有呢?」 穗宁:「那大约是记挂着,你没有得偿所愿。」 第209章 学习一下圆房 穗宁说完,看向夜湛,夜湛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 夜湛努力控制着心底的情绪,天知道刚刚阿宁那句「得偿所愿」在他心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阿宁怎的如此好啊…… 他形容不出此时此刻内心是什么感受,说不出来,又难过又愧疚又高兴,很复杂的情绪。 所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么? 箱子里的东西,让他知道阿宁对他的心意,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回应阿宁。 忐忑又不安。 他抬头:「没事,大约是婚期将近,心情有些乱糟糟的,这几日看小话本看多了,幼时相识,长大后却天各一方,便有感而发。」 穗宁见他面露忧伤,安慰道: 「就说呢,好好的怎么问这些,小话本里说的都是假的,不可信,那些故事都是骗人。 「改日得空,我写几本小话本给你看,欢欢喜喜大结局。」 夜湛笑了:「你还会这个?」 穗宁:「嗯,我会的可多了。」 「吃饭吧,说了来陪我吃饭,都只顾着说话了,也不吃。」 「好。」 夜湛点点头,面色有些不好意思,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穗宁给他舀了一块豆腐。 想到刚刚夜湛问她的那些话,心中好笑。 「听府中的影卫们说,你在外时,那些姑娘们经常给你送帕子,送吃食。」 夜湛:「嗯。」 话落,他又补充了一句:「小的时候也有人给我送。」 穗宁:「真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摁了摁自己的额头和脸。 长得这般俊朗,也难怪小姑娘趋之若鹜了。 夜湛意有所指的回了一句: 「嗯,年少时,有一回,我在枫林湖畔钓鱼,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见我,她说我长得好看,说以后要嫁给我。」 穗宁笑:「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眼光。」 说着,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哦,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不会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夜湛望着她笑了笑,随意道: 「是,那个小姑娘坐的马车十分豪华,马车上挂着她的姓氏,是江河湖海的江。」 穗宁佯装不悦:「好啊,你开玩笑开到我头上来了。」 夜湛笑笑不说话。 放下了手中的碗,替穗宁夹菜。 他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那个,你会圆房吗?」 穗宁顿住,感觉到勐的一下脸颊热热的,这…… 这是什么虎狼问题。 「你会吗?」 夜湛:「我应该会还是不会?」 「我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 穗宁:「……」 「以前在军营中有听人说起过吗?似乎军营中的汉子,空闲时就会聊这些?」 夜湛:「倒是听说过这个词,别的他们从来不在我面前说。」 穗宁看着夜湛这副单纯求知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低头吃饭,莫名有点心虚, 「好好的,你干嘛问这个啊?」 夜湛:「没有,就是这几日总听下人们说圆房前要喝合卺酒,圆房前要吃花生,圆房后可以叫水,就记住了。 「我也不敢问别人,生怕暴露自己太笨,坏了你的名声。 「刚刚听你说起,若真的嫁入广平侯府,有江雨薇在,你也不用圆房,我看你似乎懂,所以就问了。」 穗宁:「咳咳……」 「那个,这种事我也不是太懂,要不然等以后咱俩成婚了,再一起慢慢研究。」 夜湛:「行。」 穗宁埋头吃饭,这一刻,感觉自己像一只一肚子坏水的大灰狼,在教坏单纯的小白兔。 小郎君这般……哎……这般…… 真是好羞人。 她虽然没有经歷过,但是,算懂吧…… 她脑中胡思乱想着。 想到刚才夜湛说的小女孩要嫁他的那些话,心中暗暗假设了一番。 萧妃和皇帝是在宫外认识的,听闻当年,皇帝在山林的小溪边见着她,惊为天人。 皇帝年轻时,亦是皇子中最俊朗的一个。 她都能想像到,年少时候的夜湛,有多好看。 若她见着,怕是也会生出小话本里的小姑娘那样的心思,虽不至于非君不嫁,但那样美好的人一定不会忘记吧。 二人吃完饭,夜湛没有要走的意思,陪着穗宁,一起处理各处来的消息。 夜湛这是头一回见穗宁处理政事,像模像样,完全不像临时上手,似乎一直都会。 他对穗宁,再一次刮目相看。
第270页 当穗宁看到户部和吏部,各自都有动作时,眉头皱起。 夜湛把她手上的消息接了过来看完。 「眼下京城水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去,这二人却只想着如何把对方拉下马。 「若不是关了城门,京城的消息传不出去,京城外的消息传不回来,这两方怕是要翻天。」 穗宁:「是,其实不止他们,京城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这场天灾的严重程度。」 夜湛:「你别担心,这两人交给我。 「要做什么你便放手去做,我不会让夜凛和丞相多事影响到你。」 夜湛对穗宁绝对的信任,穗宁对他也是,她看着夜湛点点头。 「那便辛苦你了。」 「是辛苦你了才是。」夜湛很想去摸摸穗宁的额发,以示安慰。 但一抬头见的是自己,又立马收回了手。 什么时候才能和阿宁换回来,现在想做点什么都不能。 二人一起把所有的消息都整理了一遍,有人帮忙,穗宁的效率快了一倍。 之前没有什么事,并不觉得。这些日子,因为大雨,事情一多,眼下便察觉出了有人帮忙的好处。 夜湛有些愧疚:「我应该早来的,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忙。」 穗宁摇头,替他倒了一杯茶喝。 「也没有,就是这几日,事情有些多。」 夜湛:「接下来几日我都会过来。」 穗宁摇头拒绝:「不必,过了今日就差不多了,现在做的多都是预防。 「这几日婚事的流程多,你也会很忙,还有凛王和丞相那边,你又要操心,我这边你就不用分心了,能让他们俩不捣乱就已经是帮了大忙。」 夜湛嘆气:「好。」 第210章 一世夙愿 穗宁想到什么又道:「对了,成婚前,女子都要去男方拜见长辈的。 「本来这个流程是在纳吉问字之后,一般由男方家举办一次宴会,邀请女方。 「不过你是皇子,这件事应该会由萧家代劳,到时候你得去萧家一趟。」 夜湛:「好。」 穗宁见夜湛如此,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萧家,我打听了一下,那些公子们都挺好说话,还有几个小姐,却是有些刁蛮,你……。」 夜湛脸上表情变幻。 若是他,谁在他面前多事,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不轻饶。 但是他现在代表阿宁去见他的长辈,就不能随意了。 若做得不好,外人会说阿宁不好。 「我会看着办的,不会生事,她们说我,我就忍着。」 穗宁拉住他的手,低下头:「委屈你了。」 夜湛摇头:「不委屈,只要我们能在一起,这点小事,我不放在心上。 「只要为了阿宁好,为了我们好,我都愿意去做的。」 穗宁笑着点点头:「嗯。」 心里暖融融的。 一杯茶喝完,夜湛起身,语气恋恋不捨: 「那我走了,你早些歇息,别睡太晚。」 「嗯。」穗宁笑了笑。 「我会。」她起身,送夜湛到门口,正准备开门,夜湛快步上前,越过她,背靠着门,面向着她,挡住了背后的门栓。 「怎么?」穗宁疑惑。 夜湛往穗宁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感觉到身上环着的手臂,穗宁吓了一跳。 虽然这不是二人第一次拥抱,但是如此正式又如此突然,怪让人难为情的。 夜湛紧紧的抱住她,穗宁心跳得飞快,屋子里落针可闻,她几乎能感觉得到夜湛的心跳。 「砰砰砰砰……」 快得让人唿吸都要乱了。 「殿下!」她轻轻出声。 夜湛:「阿宁,对不起。」 「我来晚了。」 夜湛的话莫名其妙,穗宁不解其意。听他语气温柔,心中软乎乎的。 她没有多问,只当夜湛小话本看多了,想要早些认识她。 她环住夜湛,温声道: 「殿下,一切都刚刚好!」 夜湛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感觉到他炙热的情感,穗宁心中说不出的安定。 她环着他,也不说话。二人拥抱着,就这么静静的感受着对方。 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身上的暖意,就像沐浴着春日三月的阳光。 许久,夜湛松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像许诺一般开口: 「阿宁,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还有,阿宁,我夜湛,永远不会辜负你。」 他的语气轻缓却坚定,让人感觉到承诺的力量。 穗宁见他如此认真,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湛望着她:「阿宁,你可听见了?」 穗宁回过神来:「嗯。」 夜湛见她并不太上心,似乎以为他是随口说说,有些无奈的嘆了一气,但是也没有特意强调。 他不愿吓着阿宁。 阿宁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他小心翼翼。 那个箱子里,一定都是对阿宁很重要的东西。才锁着,摆放如此整齐精细。 他不知道阿宁为什么会忘记。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知道了原来他和阿宁在少年时的风陵湖便有交集。 小姑娘和母亲出城游玩,她说要嫁给自己。
第271页 那时候哪里懂什么嫁不嫁的,但是她记住了他,后面了解了他,知道了他…… 梨花涧的悬崖上,他救她上来,她认出他了,所以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个箱子里,都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是他后知后觉了。 是他明白得晚了,才让阿宁受了那么多苦。 他不知道阿宁为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没关系,以后他会记得。 风陵水桥春风起,双燕南飞初相遇。 夜湛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穗宁: 「阿宁,我不会食言。」 穗宁回应他:「好。」 她对上他的目光,视线交缠,这样的心心相印,仿佛隔了一世那么久…… 穗宁打开了书房的门。 外头漆黑一片,廊下灯笼的光,显出夜色静谧。 小雨淅淅沥沥。 夜湛出门,和穗宁道别。 穗宁看着夜湛没入夜色里的雨幕中,心中没由来的有些怅然若失。 她回书房收拾了一下,而后回了寝房。 洗漱完毕,穗宁换了中衣,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想到夜湛最后那个恋恋不捨的拥抱,嘴角微微扬起。 她的小郎君,如此恋着她! 她感受到他的爱意,这种感觉把她的胸腔填满,丝丝缕缕的幸福感充入四肢百骸。 她又回想到他那些小话本里的假设,想到他问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有些无奈又心疼,想着想着,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夜雨淅淅沥沥。 穗宁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眼前出现了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什么也看不清。 画面定格在五皇子府。 夜色浓郁,侍卫们举着火把,照亮夜空。 整个场景朦朦胧胧,她想看清,眼前却始终有一层雾气。 兵甲铁刃,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一个女子身穿白衣,被一方挟持着。 她身后一个穿着蟒袍的男子,手持一把匕首抵在女子的脖颈间。 那匕首寒光乍现,似乎只要持匕的人,手一动,被钳制着的女子就会香消玉殒。 他似乎笃定抓住了对方首领的软肋,气定神闲: 「要天下还是要她,你选一个。」 「哈哈哈,谁能想到,闻名天下的战神,居然会折在一个女子的手上。」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男子的奚落声不停歇,女子看着对面的人,泪流满面。 她口中被塞着丝帕,说不出话,只睁着一双泪眼看着对面的人,不停的摇头…… …… 有血光飞过,有人心如刀绞,穗宁朦朦胧胧的看着,感受着,心也跟着痛…… 她听到那个女声,在悲切的嘶吼,她在哭: 「不要,不要降……」 「一旦降了,他也绝不会让我活着,你会死,将士们会死,西北大军将被坑杀。」 「殿下不要……不要……」 女子奋力抓住钳制住她的那只手,用尽全力朝着匕首撞上去,短刃没入身体,鲜血瞬间染红衣摆…… 身后传来大唿:「不要……」 女子亲手结束了自己,倒下来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那把匕首,有雕刻精细的梅花。 有人冲上前抱住她…… 她听到刀剑声四起,唿声震动,四周火光沖天。 她的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却撑着要对抱住自己的人说话: 「为了大周的子民,不要降,不要…… 「现在,他不能威胁你了。 「殿下,反……」 第211章 邱康时从未出错 次日。 六月初十。 江穗宁一觉睡醒,听着窗外的梆子声,脑子里有些迷迷瞪瞪。 她昨夜做了一夜的梦,但是这会醒来再想,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起身点灯,更衣洗漱,准备上朝。 打开房门,清晨的风凉飕飕的。 天还黑着,雨却已经停了。 只屋檐底下滴答滴答,从瓦片上落下昨夜残存的雨水。 江穗宁打了伞,直往宫中而去。 到了宫门口,已经有许多大臣们在候着。 她一下马车,便听到不远处的大臣们在说话。 「这雨终于停了。」 「是,昨儿半夜里停的。」 「终于停了啊,再下下去,非得出乱子不可。」 宫门打开,江穗宁看见夜昊的马车过来,加快脚步进了宫门,直往大殿而去, 因为停了雨,大臣们心中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早朝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 皇帝特地在下朝之后召了邱康时问话。 御书房里,皇帝看着邱康时,开口道: 「这雨停了。」 他语气期待,似乎希望从邱康时口中听到雨停了的消息。 邱康时:「是,皇上,雨停了。」 皇帝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这雨停了还会下吗?」 说完,觉得自己说得不贴切,多补充了一句:「朕的意思是说近期。」 邱康时面不改色:「回皇上的话,会下,而且,不用近期,今日就会下,而且雨还不小。」 听着这话,皇帝眉头皱起,耳边便又听得邱康时说: 「这是原先不好的事的影响还未过去,等过了这一个月,一切都将好起来。」
第272页 邱康时的话神神叨叨,但是皇帝听进去了。 关于这件事,邱康时未出错过, 皇帝看着窗外,还想问些什么,但是邱康时紧抿着唇,低着头不说话,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莫名让他有种「天机不可泄露」的即视感,不敢多问。 而把原本想要问的话,直接咽了下去。 「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邱康时出了御书房,向着府中而去。 心中想着:得快些走,要不然一会儿下起大雨来,想回也回不去了。 御书房中,皇帝看着窗外愣神,康公公端了热茶过来。 皇帝开口问道:「你看,这雨停了。」 康公公往外头看了一眼,笑道: 「皇上,是停了呢,下了那么多日也该停一停了。」 皇帝:「似乎是在昨夜开始停的。」 康公公:「是昨夜半夜的时候雨便小了。 「大约亥时三刻时,便已经完全停了,到现在,老奴也没有见着下雨。」 皇帝嗯了一声,又顿了许久,才问道: 「你说,这雨还会下吗?」 康公公尴尬的笑了两声,躬身回答: 「皇上这就折煞老奴了,老奴哪里有钦天监大人的本事。」 皇帝收回目光,没再说话,坐在龙案前开始批阅奏摺。 不过,时不时的会往窗外看一眼。 康公公发现了,却没有多话,眼观鼻鼻观心的在一侧守着。 炉子里,点着静静的檀香,在大殿中丝丝缕缕的蔓延。 京城的长街上,已经关了好几日的店铺,这会一看雨停,都纷纷开了门。 各自一边搬着门板块,一边抬头往天上看,关注着会不会又有雨下。 街上传来稀稀落落的议论声。 「下了那么多日雨,终于停了。」 「可不是嘛,不过看起来怕是一时半会还不会放晴。」 「是啊,现在也不指望老天爷放晴了,别再下雨就好了。」 「城门今儿也该开了吧,再下几日,城中都要吃空了。」 「谁说不是呢,有几家柴火铺子看雨下大,直接翻了五倍的价格。」 「对对,还有粮食,昨儿就有铺子开始涨价了。」 还好这雨不下了,若不然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街道两边铺子的掌柜,听到路人的议论声,相互看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笑。 等人走远才开口: 「自从前面几日下了大雨,我这店里是一点生意都没有,虽然这两日雨小了,但依旧是没人。」 「我这也一样,我的布匹放着都快要生灰了。」 从对面转角又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你们都还好,卖不出去,放着后头卖就是,你们看我这,一屉一屉的包子馒头,卖不掉好可惜。 「这几日看着下雨,我都不敢做多了,但是雨下得大,还是每日剩下许多。」 这边布匹铺子的老闆笑道: 「我们可都是看见了,你家没有卖掉的包子馒头,都送到了城南城西安置处,给那些出不了城的老百姓们分食了,大家心里亮堂着,谁不说这四方街的杨大哥一声菩萨心肠。」 包子铺的杨大哥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反正也卖不出去,放着坏了也是坏了,还不如给大家分食,也算做了件好事。」 大家正说着话,突然,天空中轰的一声,传来一道响雷。 大家纷纷出来,看看天,又各自看了一眼对面,面面相觑,心道不好。 接着又是轰的一声。 响得大家心惊肉跳。 有人喊到:「不会又要下大雨吧。」 不知道是谁回话:「那还真不好说。」 大街上原有的几个行人,这会都匆匆忙忙的跑起来 有些人有了上一回被淋成落汤鸡的经歷,这一回一听到雷声响,便飞快的往家中冲去。 只是才走到半路,护着头顶的手,便感觉到有豆大的雨滴落下来。 长街上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下雨啦。」 街上的人更是加快了脚步的奔跑。 刚刚才开了铺子的掌柜伙计们,这会开也不是关也不是,眼睁睁的看着雨下下来。 只回头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雨帘便密得都看不清对面铺子里的人。 「哗……」 「哗……」 这一次的雨,下得比以往任何一回都大。 只下得人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第212章 粮食涨价 工部衙门。 侍卫和辅工们披着蓑衣,进进出出的查看着京城四处的下水通道。 检查了一处,趁着歇息的空档,躲在屋檐下看着这场雨,不由得心中都一阵后怕。 还好他们在做上头交代下来的事情时,都没有偷工,更没有敷衍。 要不然,那么大的雨下下来,根本扛不住。 落到自己头上,若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别说自己,就是身边的亲人都保不住。 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感激。 庆幸萧怀瑾的严谨,庆幸萧怀瑾新官上任三把火,庆幸萧怀瑾半点没有懈怠。 雨下得很大很大,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瓢泼而下。
第273页 人只要一入雨中,便会被泼成落汤鸡。 城外官道一侧的山坡,整个一侧都崩塌下来。 官道延绵数里,全部被掩埋得严严实实。 护城河的水位急速上涨,奔向风陵湖。 风陵湖原本清澈的湖水,此时已经慢慢开始泛黄,泥沙沉积,往地势低的沟渠排去。 雨下得太大了。 京城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披着蓑衣穿行在街道上。 他们低着头,护着怀中买了的东西,往家中而去。 其中一个灰衣青年,在路过一家铺子时,敲了敲门。 门打开,是一个大娘,见着来人,赶忙道:「大壮,你怎么来了,快进来,那么大的雨就别出门了。」 被叫大壮的青年摇头,雨水顺着斗笠落下来。 「二婶,不进去了,我刚刚去买了粮食,我爹让我告诉你一声,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就算停了,外头道路沖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多买些粮备着准没错。 「我刚刚去的是城西刘记粮铺,那里还没有涨价,不过一次不多卖,城东的铺子多多少少都涨了些。 「我爹说了,若这雨不停,还会涨,一会我把粮食送回去,还要去别家再买些。 「备着总是没错的。」 那大娘一听,变了脸色,赶忙应下,大壮话送到,直接就走了。 那大娘回了屋,去找雨布,套在米袋外头,不会被淋湿,又拿了些钱,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出了门。 路过一个路口时,特意绕了进去,给自己的娘家送了个信。 京城中,其他的铺子门可罗雀,但是粮铺却是客人络绎不绝。 而且随着消息的散开,来买粮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了挨近午时,不知道是不是各家粮食铺子通了气,各家的粮食价格,直接从原价翻了三倍。 来晚了的老百姓一见价格,傻眼了。 有些默默离开,准备去看看别家。 有些跑了好几家,发现都涨了价,理论的时候,直接吵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粮食价格直接涨了三倍,还要不要人活。」 「是啊是啊,连个通知都没有,直接涨价,哪里有这样的。」 「我要去告官,你们这些奸商。」 有几人凑着一起,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往京兆尹府衙而去。 还有一些老百姓,他们虽然心中颇有微词,但是想到眼下的境况,也只得咬牙,先买了粮再说。 那么多年,京城关城门还是头一回见, 现在,不仅关了城门,大雨还不停歇,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说不好还要再涨。 京兆府衙。 京兆尹听着底下衙役来报,当即就让人,带着衙门众人去了各家粮铺打探。 对于商品涨价这件事,衙门也只能警告,只要不是太离谱,都不能作出实质伤筋动骨的惩罚。 若是别的东西,官府不大管,贵了大家不买就是,粮食关系民生,官府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连日大雨,确实给了这些商人可趁之机,必须要在一开始就打压,不能助长歪风邪气。 只是,等他们一去,粮铺闻风而动,直接关上了门。 门口挂着牌子:今日粮售罄。 再去几家,亦是一样。 京城这些粮铺都和说好了一样,统一步调。 事情报到了京兆尹,京兆尹直觉大事不好。 果然,很快来官府的老百姓越来越多。 官府出动,粮铺关门,百姓们都买不到粮,纷纷要官府解决问题。 大家堵在京兆府衙门口。 没了粮,就是要大家的命。 事态似乎更严重了。 官府急急忙忙,要求粮铺开门售粮。 粮铺只有一句话,没有粮了。 这就是明摆着逼迫官府同意卖高价。 京兆尹没办法,只能往上头报。 这个时候,有一两家粮铺开门,价格涨了四倍,被围着的老百姓疯抢,却不再有人去报官,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场雨太突然了,突然到京城完全没有准备。 京兆尹上递了摺子,此时在府衙不安的等着。 这件事虽然报了上去,但是很大可能最后还是让下面想办法解决。 这么大的事,他能怎么解决。 身边的参司出主意: 「大人,现在粮食紧缺,但是京城有储备的粮食,够京城过三个月,那批粮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现在,也算是万不得已了,上面一定能开仓放粮。」 「那个就不要想了。」 京兆尹欲哭无泪。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吗?那批粮食早空了。 只余下小部分搪塞检查,这几日大雨,怕是也不剩下多少,有没有够京城一日所需都不好说。 储备粮归户部管辖,但是户部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动储粮。 这件事,必定牵扯到上面的人,他不敢说,只能装煳涂。 参司:「大人不必惊慌,这雨那么大,上头的大人们也是看着的,粮食铺子想挣钱,确实没有德行,但是只要他们不是太过分,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眼下的危机度过再说。」 京兆尹皱眉:「本官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雨不知道下多久,这粮食不知道涨几倍,本官是担心,过两日之后,此事不可收拾。」
第274页 参司:「大人,这老天爷的事,谁能说得好。」 京兆尹仰天长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由于事先各处都有部署,京城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湛王府。 穗宁看完,和她知道的一样。 不过储粮的事,她没有注意。 京城确实有储备粮。 为了安全,一般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在哪里。 前世根本没有储备粮出现,她下意识就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如今看来,是有人封锁了消息,且皇帝秘密处理了。 和户部有关,是丞相府吗? 这时影七进门,递上了消息: 「殿下,江大小姐送来的信。」 第213章 太平仓储备粮 江穗宁打开夜湛送过来的信,看完之后心中瞭然。 怪不得前世她没有听到多少储备粮这个消息,原来是这个原因。 京城确实有储备粮。 储备的粮食可供京城维持好几个月,只是现在,储备粮已经被搬空了。 这场大雨来得毫无预兆,十分突然,谁都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搬空粮食的人,根本做不出任何应对。 储备粮确实是户部所辖,但搬空粮食的,却不是丞相。 而是薛家的人。 薛家是薛皇后的娘家,大皇子的外家。 薛家在户部,监管了一个职位,专管京城储备。 大皇子是嫡长子,照理来说,大皇子应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从小到大,大皇子自己也是如此以为,大皇子的外家更是如此以为。 但大皇子此人高傲,狂妄自大,经常被皇帝教训打压。 因此生出了不轨的心思。 只不过这心思还没有付诸行动,便被发现。 薛皇后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以死谢罪。 但大皇子并没有领悟到薛皇后的苦心,在东窗事发,入宫面见皇上之后,回了大皇子府自裁而死。 这件事,属于皇家秘辛,对外宣称只说大皇子和皇后染上恶疾,相继暴毙。 而皇后的母族薛家,受到牵连,这些年来几乎不在朝廷露面。 夜湛送来的消息里,说得很明确。 薛家在朝堂立足无望,便想着在经商上有所作为,如此,也能保得一家富足。 只是薛家没有做生意的脑子,经过这么些年,家业被败得七七八八。 这一回的事,是由于薛家的二房,做生意亏了钱,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储备粮上,卖了储备粮,来堵这个亏空,想在后面等有钱了再填上。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档口,碰到了京城百年难遇的大雨。 按照皇帝的性子,事关大皇子,必定不会大张旗鼓的宣扬。 京城储粮,为了安全,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皇帝为了皇家颜面,一定会低调处理。 粮食已经没有了,当务之急便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这就是前世明明京城天灾,而江穗宁却没有多少关于储备粮消息的原因。 她看向影七:「江大小姐还说了什么?」 影七:「江大小姐说,户部是丞相的人,此次虽说是别的缘由,但凛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对付丞相的机会。 「眼下不适合谈判,谈判的事,最好等到那两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再从中插手,利益最大化,也能最快让丞相作出决定。 「眼下却可以对丞相卖个好。」 江穗宁略想了想,就明白了夜湛是什么意思。 她提起笔,快速的写了一封信,让影七送去了卫府。 丞相府。 戴幕僚把信送了过来。 许丞相看完,面色诧异:「卫家的人要见本相?」 自从上回卫戍想要为江大小姐和夜昊说亲,来过丞相府,之后便没有交集,这个时候,卫家却来人…… 他有点摸不清卫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在他的想法里,卫家是夜凛的人,夜凛对于夜昊这边的人,向来都是不安好心的。 一旁的戴幕僚开口道:「丞相大人可要去?」 许丞相想了想:「去,自然要去。」 不去如何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一刻钟后,许丞相便坐着马车出了门。 天上的雨没有下小的意思。 长街上,雨落下的流水,都没过了行人的脚踝。马车驶过的时候,车轮溅起老高的水花。 马车到了云归楼。 许丞相撑着伞下了马车,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 因为下大雨,云归楼的一楼,一个人都没有。 外头雨大,直接湮没了脚步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推开雅间的门,许丞相进去,雅间里卫辰迎上来,拱手一礼: 「下官见过丞相大人。」 卫戍现在是兵部尚书,卫辰也在兵部谋了个职位。 这会,直接对许丞相行了下官礼。 许丞相见着卫辰,诧异中透着不悦。 他以为是卫戍要见他,却没想到是卫辰。 那这是卫辰自作主张?还是卫戍的意思,还是其他人的意思? 「卫小公子怎的在此?」 卫辰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丞相在桌前坐下,卫辰上前倒茶。 「是下官请丞相大人一叙,若有得罪,还望丞相大人见谅。」
第275页 许丞相看着他,没有动桌上的茶,语气严肃: 「见不见谅,那就要看卫小公子今日请本相来,所为何事?」 这句话就有点下马威的意思了。 就是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否则后果自负。 卫辰丝毫不惧,礼数周全,也没有坐,站在一侧,微微躬身开口道: 「下官今日请丞相大人来,是想和丞相大人说些趣事。」 许丞相看着他不说话,一副我就看着你说的表情。 卫辰装作没看到,继续开口: 「京城连日大雨,城门关闭,城外道路沖毁,风陵湖蓄水能力已经越过了警戒线。 这些许丞相应该都知道了。 「从六月初一开始,柴火开始涨价,到今日为止,所有的柴火铺子都涨了三倍以上,多的已经六倍。 「京城的粮食,从下官刚刚到了云归楼之前,最高已经涨到了五倍。 「百姓们怨声载道,去了京兆尹府衙报官。事关民生,京兆尹当即派人去了粮铺,却见京城所有的粮铺都关了门。 「百姓们买不到粮食,人心惶惶,此时有几家又开了门,这时候的四倍价格,已经再无人有怨言。 「于是,有铺子开始翻到了五倍。 「但哪怕是翻了五倍的价格,粮铺都限量,每人购买多少,也就是说,后面还有再涨的可能。 「今日只是第一日,丞相大人有远见,应该可以预见到再过几日,京城若还下雨,会是一片什么样的状况。」 许丞相初听着,眉头紧皱。 但听到后面说的是粮食,眉头又舒展开。 他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目光看着卫辰,面露失望。 今日这一趟,他来得不该。 很显然,许丞相对卫辰这样的小官,并没有多少耐心,若不是卫辰头顶着一个「卫」字,他一见着人就会立马要走。 第214章 此子,前途无量 卫辰却是不疾不徐,继续开口: 「京城有储备粮。 「放在城东的太平仓。 「可以满足整个京城自给自足三个月。 「若能够减缓分配,这么多粮食可以够整个京城吃半年。丞相大人听到那些消息,依旧面不改色,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但是眼下,这些粮食都被薛家给运走了。」 说到这里,卫辰特意顿了顿。 他没有看许丞相,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许丞相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握紧。 他继续说道: 「薛家做生意,亏空了家底,便把主意打到了粮食的头上,搬空了太平仓的粮。 「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了大雨天灾,关城门,道路毁,薛家万死难辞其咎。 「而薛家隶属的户部,难逃其责。」 卫辰的话,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许丞相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大皇子和皇后相继离世,皇帝留着薛家不过是念着大皇子的情意。 当年的薛家也是如日中天,大皇子出事后,皇帝让薛家驻守太平仓。 这是一个对比于朝廷其他官职来说,无关紧要的职位。 不会对朝政引起多大的影响。 却万万没想到,这天灾猝不及防。 京城如今成为一座孤岛,太平仓的粮食不用多说,也知道有多重要。 但偏偏这个时候,储粮出了事。 薛家完不完蛋,他管不着,但是户部受牵连,和他息息相关,他必须要做出应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已经听着消息急切,但面上却不显分毫。 官位做到他这个位置,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让人看出自己心中所想。 「卫公子的消息真灵通。」 卫辰:「丞相大人谬赞。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我卫家如今身在京城,自然要耳清目明才好。」 许丞相:「卫公子说这一番话,必定已经有了对策。」 卫辰:「丞相大人说笑了,下官年纪轻资歷浅,也没经过大事,不敢妄言。不过是觉着丞相大人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便说于丞相大人听听。」 许丞相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官场沉浮多年,却居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卫辰既然请了他来,那说的这些信息必定是真的,要不然他去查探一番就知道。 若是假的,卫辰没必要这么做。 那么现在,事情发生,他应该要如何应对? 许丞相脑中电光火石的想着方法。 这样不行,那样不对。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又事关大皇子。 粮食关系民生,何等重要,太平仓的亏空,户部尚书必定要负责。 那么大的事,夜凛一定不会放过。 他要怎样才能护住他在户部的人? 想了一圈,许丞相没有想到好的方法,他看向面前的卫辰: 「户部尚书曾嵩和本相是多年好友,本相代曾大人,多谢卫公子的提醒。」 既然看不清,那便主动出击。 对方请了他来,跟他说这些,肯定不是随意说说而已。 要么是对方有意跟自己交好。 要么是对方想要跟自己做交易。 无论哪一种,对方都必定想到了可以解决的方法。
第276页 卫辰:「原来如此,那倒真是歪打正着了。 「下官人微言轻,知道曾大人那样的大官高攀不上,不过今日有机会,下官也想对曾大人卖个好。丞相大人以为,下官有没有这个机会。」 许丞相:「曾大人向来爱结交好友,像小卫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曾大人必定惜才。」 卫辰一拱手:「如此,那下官便说说自己的愚见,若有用那就真是太好了。」 许丞相:「自然。」 卫辰开口:「眼下出了这种事,皇上必定大发雷霆,薛家百死难辞其咎,曾大人却是受了无妄之灾。 「也不知道曾大人有没有什么敌人,若此时敌人发难,皇上在气头上,曾大人怕是官位难保。 「依下官以为,这件事除了把薛家推出去,最好再把太平仓的建保人员也推出去。 「责任分散,落在曾大人头上的锤,便能轻许多。」 太平仓是工部的工程。 把工部拉下水? 许丞相略想了想:「工部的万禄已经下狱,特行官萧怀瑾才到工部几日,把帽子戴在他头上,说不过去。」 卫辰:「戴在他头上自然不合适,但是刑部大牢有个现成的,下狱归下狱,是他的责任他得担着。 「薛家胆大包天,掏空了太平仓的粮食,但还有一部分粮食是专门避人耳目应付抽查的,而这些粮食,在这场大雨中也毁得差不多,仓库的修建防水失职,工部得认。 「只不过,这一招,却有些条件局限。 「若曾大人的敌人,跟工部没有关系,那么把责任分散到工部,也只是可以减轻头上的重锤。 「但是若曾大人的敌人,刚好和工部有些瓜葛,刚好还在工部建设太平仓时有银钱来往或者别的可利用的关系,那曾大人便可以和自己这位敌人,在短时间内,达成合作,同仇敌忾度过难关。」 许丞相听完这些话,略微琢磨了一下,等把事情前前后后串起来,不由得眼前一亮。 更对卫辰刮目相看。 户部是他的人,工部是夜凛的人。 夜凛若知道太平仓出了事,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往户部尚书泼脏水。 但若他把工部拉下水,从前的万禄是夜凛的手下,夜凛必定会投鼠忌器。 只要夜凛不对付他,甚至和他一起把这件事给掀过去,那么,户部的人就一定能保住。 这就是卫辰所说的:在短时间内同仇敌忾,将事情翻篇。 待想通这些,许丞相微微松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卫辰在这件事里,半点没有提起他,也没有提起夜凛,但是,却明明白白的暗度陈仓,把事情和他说得清清楚楚。 此子,前途无量。 许丞相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然后放下。 「小卫大人一番解说,实在精彩,若得空,可来本相府上喝杯茶。本相的府上,有几个孙辈和小卫大人年纪相仿。」 这是许丞相的认可。 从卫小公子,到卫公子,再到这会的小卫大人,已经说明了许丞相的态度。 卫辰达到目的,对着许丞相一拱手: 「多谢丞相大人抬爱,过些时日,晚辈定当备上厚礼,上门拜访。」 第215章 别给湛王府机会 凛王府。 书房。 幕僚来禀报外头的消息。 「王爷,今儿城东那几家粮食铺子集体涨了价,一开始还只是涨了些许,后面成倍成倍的涨,刚刚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涨到四倍了。」 夜凛:「四倍?百姓们什么态度?」 幕僚:「自然是不乐意的,已经闹到京兆府衙去了……」 夜凛听幕僚把后面京兆尹出动的事说了一遍,他脑中一下想到他卖给老七的那批粮食,脸上表情变幻。 幕僚:「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如此下去,这粮食的价格,怕是多少还会再涨。」 夜凛:「我们的粮铺呢?」 幕僚明白夜凛的意思,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赚一把,但是…… 「回王爷的话,我们的粮铺在和湛王府签合约的时候,便把里面的粮食都给清空了。 「现在粮铺里都是湛王府的粮食,不过,今儿粮铺却没有开门。 「眼下粮食涨价,湛王怕是高兴得很,这一下就涨四倍,很快就能收回成本。」 另外一幕僚道:「很快收回成本不太可能,除非这雨下个不停。 「就现在来说,湛王府也高兴不了几日,说不好明日雨就停了。」 「是啊,到目前为止,那批粮食依旧在粮仓中动也没动。不知道是被水泡坏了还是湛王真是傻的,就等着把这批粮运到边境去,根本没有卖的意思。」 「那谁知道呢,无论如何眼下的境况是对他有利的。」 幕僚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表发着自己的看法。 夜凛却是反应并不大。 就像幕僚们说的那样,这雨下了那么多日,也该停了。或许老七能卖点,但是也卖不了多少。 就算雨不停,继续下,京城还有储备粮呢,如何也轮不到老七赚钱。 想到这里,他有点幸灾乐祸。 这几日那么大的雨,还不知道那些粮食怎么样了。 当初因为粮食囤得太多,好的仓库不够,有几个仓库,是年久失修的,虽然他做了简单的修缮,但是绝对扛不住那么大的雨。
第277页 其他几个好的仓库怕是都抵不住那么大的雨,那几个不好的,都不用猜,肯定损失惨重。 说不好,现在那些粮食就已经泡成渣渣了。 如果他是老七,应该第一时间把粮食卖了,减少损失。 现在老七没有这么做,应该是没有反应过来,当然,他也不准备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看向底下幕僚:「去宫中打探一二,那么大的事,京兆尹上报,宫中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城门紧闭,粮食价格大涨,一定会调粮。」 幕僚:「是。」 有人一听要调储备粮,补充了一句:「等京城储粮调出来,湛王那批粮食就是想卖也卖不出去。」 夜凛:「不错。」 幕僚:「要不然这回倒真是让他瞎猫撞上死耗子得了好处。」 夜凛心中十分庆幸。还好自己当初这批粮出手得快。 他心中暗自嘲笑:还好老七在这方面脑子不够灵光,若不然,哪能替他收了那些粮食。 幕僚退下,夜凛心情不错,想着要处理的事,在案前坐下。 整理着幕僚送过来的,关于丞相府贩卖官盐的事。 如今关了城门,京城的消息传不出去,外头的消息传不回来,也不知道外头如今如何了。 若是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最多一个月,他就能把丞相府的人,送进刑部大牢。 这场雨倒是又让他们安生了几日。 也罢,他便再等一等。 如今,老七身无分文,又出了军营,很快,老五那边没了丞相府,翻不起浪花。 赢面,在他这边。 他又有皇帝的支持,目前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想到这里,夜凛整个人都舒畅了。 外头,雨下得极大。 书房的窗打开着,外头雨把书房里的地面都打湿了。 夜凛把手头的消息收拾好,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喝着茶,看着外头的雨,竟感觉到了一丝听雨的惬意。 只是他的快乐十分短暂,这份掌握一切的气定神闲,在幕僚传回消息时,便散得七七八八。 夜凛听着底下幕僚的禀报,整个人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什么叫太平仓的粮食都没了?什么意思?」 幕僚跪在地上,看了一眼夜凛,战战兢兢的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夜凛皱眉。 薛家的人动了太平仓的粮食,必死无疑。 倒便宜了老七,没准真能把那些粮食都卖出去,还能大赚一笔。 虽然老七身为皇子,不可能也像其他散户一样四五倍的涨。 但是哪怕他维持特殊情况下朝廷可允许的三倍涨幅,平价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粮食,三倍就是三百六十万两。 而老七只用了六十两的成本,眨眼就能赚三百万。 夜凛想到这里,怎么也坐不住。 这还是在律法允许的特殊范围内,现在太平仓的粮食没了,若这雨继续下个十天半个月,那么老七的粮食就是整个京城的救命粮。 没准还能得到朝廷允许,赚得更多。 而这些,本来明明可以是他的。 夜凛突然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想到老七会因此赚钱,简直比他自己亏钱还要难受。 「老七那边有什么动静?」 幕僚:「没有,他们什么都没干,除了正常的加盖雨布,保护粮食。」 夜凛「啧」了一声,明显的看不起的意味。 那么好的机会,老七居然毫无动静。实在蠢得无可救药。 下一日雨就是一日的机会,早卖早挣钱,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不禁怀疑,以前他是不是想错了? 是不是他以前对于老七的看法都是错的? 他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侍卫来报: 「王爷,丞相府来了两位门客求见,一位姓戴,一位姓杜。」 「丞相府的人?」 夜凛一愣。 好好的,丞相府的人怎么来了? 很快,他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喜意。 幕僚不明所以:「王爷。」 夜凛在椅子上坐下来。 「若本王没有记错,太平仓归薛家管,但薛家挂的职,是在户部。」 幕僚想了想,明白过来,赶忙回答: 「是。」 第216章 摩擦丞相府的快乐 夜凛脸上露出笑意: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盯了丞相府这么久,眼下稍微有了些进展,又碰上了大雨,还得继续等,万万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了。 太平仓丢了粮,薛家的罪责首当其冲,但户部亦有监管不力之责。 若在平时,皇帝肯定罚一罚也就算了。 但现在京城缺粮,粮商抬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人心惶惶。 若情况再恶化下去,京城必定出现暴动不可。 等暴动一出,户部难辞其咎。 夜凛想明白了这一点,顿觉得眼前一下清明。 幕僚:「王爷,这两人,要见吗? 「丞相的人这个时候来,应该就是为了太平仓的事。」 夜凛眉头一挑:「不错。丞相应该是猜到了本王知道一定会动手。
第278页 「如今派人前来大约是跟本王谈条件的,就是不知,他会许本王什么东西,来渡过这一次的危机。 「倒是想不到,丞相对户部如此看重。 「让他们进来。」 幕僚:「是。」 夜凛坐下来,等着人来。 他跟夜昊斗了那么多年,事实上是跟丞相斗了那么多年。 这几年,他在丞相手中都没讨着好,更没有出现过丞相遣人前来的事。 如今倒是老天爷帮了他一把,让他能感受一下摩擦丞相府的快乐。 若是没有这场雨,哪怕太平仓丢了粮,落在户部的惩罚也不会太重。 可眼下,这不就赶巧了不是。 很快,外头两位幕僚便进了书房。 外面的雨实在下的太大了,他们哪怕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打着雨伞,衣袖也已经湿了大半。 等脱下蓑衣和斗笠,戴幕僚和杜老二人齐齐上前对着夜凛行了一礼。 「草民见过凛王殿下。」 夜凛坐在首位上,看着二人,笑了笑: 「丞相的人,倒是稀客。」 「二位请坐。」 戴幕僚和杜老二人坐下来,相互看了一眼,又看向夜凛。 夜凛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半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既然是对方来找他,那自然是对方先表态。 此时,戴幕僚起身,对着夜凛拱手: 「贸然打扰,还望王爷见谅,我二人来,其实是有要事和王爷相商。」 「哦?」 夜凛笑了笑,脸上带着成竹在胸的神情。 戴幕僚:「太平仓的事,丞相很早便发现了,那里守着有我们的人。 「如今,王爷也知道了吧。」 夜凛掩饰着心中的得意:「不错,还是丞相快啊,本王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说的话很谦虚,但是语气却是高高在上。 戴幕僚问道:「不知王爷准备如何应对?」 夜凛听着这话笑了。 「你这话问得奇怪,这件事和本王没有关系,你说本王能如何应对? 「不过,本王作为朝廷的一份子,确实该做点什么的。 「太平仓的粮食没有了,本王得让父皇知道,还有京城中缺粮的消息,得督促御史禀报一遍,多严重都要说,不能有半点隐瞒。」 夜凛的话说出口的话不中听,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散开过。 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威胁的话随口就说了出来。 意思很明显:京城缺粮,得添油加醋的说。 只有京城的状况越严重,才会显得太平仓的粮食越重要,那出事的户部,也才会被罚得更狠。 戴幕僚没想到夜凛如此直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向杜老。 杜老起身,对着夜凛一拱手。 「王爷不顾自己,大义灭亲的做法,实在让人佩服。」 夜凛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杜幕僚道: 「眼下京城大雨,太平仓无粮,皇上必定会降罪,薛家以及薛家的任职户部,都会被罚。 「王爷可能忽略了一点,除了薛家和户部,工部也难辞其咎。 「知道的人都清楚,太平仓的仓建都是工部负责。薛家的人虽然搬走了太平仓的粮食,但是还留下一部分应付检查,而这些粮食现在全部都被大雨毁了,自然要算在工部头上。 「丞相大人记得,当初修建太平仓的时候,万大人为了支援远在江南的王爷,动了太平仓修建的银两。 「若是皇上知道这一点,王爷应该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夜凛听完一下反应过来丞相打的什么主意,他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望向底下的二人,面色不善。 这个老狐狸,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总共也就十万两银子,完全不会影响太平仓的工程量。」 当初他在江南建立据点,正缺钱的时候,万禄送了十万两以表诚意。 而且一再表示和手上的工程没有关系。 但是夜凛知道,万禄光俸禄,没有那么多钱,他只能以各种名目在工程里掏钱。 或许万禄认为自己做得很干净,但是丞相既然知道了,就一定有办法坐实「万禄为了他挪用了太平仓的工程款」。 杜老:「具体多少钱,皇上不会在意,眼下京城出事,皇上只会知道,因为王爷你,而让京城没有了救命粮。 「至于具体动了多少银子,王爷就确定,不会越查越多吗?」 夜凛听完,气愤的看着杜老。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万禄虽然现在已经下了狱,但是事情若真的像对方这么说的,可是半点都不耽误他认罪。 而且,若事情真的这么发展,闹到皇帝跟前,最多牵扯到户部,对丞相本身却没有影响,但是对于他来说,一个不好就会失了圣心。 孰轻孰重,丞相已经表示得明明白白。 这一回,原本以为可以把丞相府按在地上摩擦,万万没想到,却是被对方把住了命门。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不是明智之举。 夜凛眉头紧皱,今日的心情,一下攀在云上,一下又掉落泥地里,七上八下,忐忑到让人心惊胆颤。 杜老见他不说话,开口道:
第279页 「王爷,可要早些做决定,时机不等人。 「京兆尹已经把帖子递了上去,虽然我们的人稍微压了压,但是那么大的事,也不敢耽搁太久,皇上很快就会知道,太平仓的事情,若到时候拳头落在户部,那么工部,必受牵连。」 第217章 另外一个原因 听着这话,夜凛暗自咬牙,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的握住。 明明事情是在他的预料之中,怎么一个时辰都不到便完全掉了个个。 他看向一旁自己的幕僚,幕僚低着头,不敢说话。 很显然,按照眼下的情况,合作才能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但是他同时也知道自家王爷跟丞相一派向来不对付。 这个时候虽然合作是对的,但是心里憋屈也是真的。 杜老:「王爷,我二人话已带到,便不多打扰了,孰轻孰重想来王爷心里也有了数,这件事,只要王爷不多插手,丞相大人也不会多做什么。」 话说完,杜老和戴幕僚对着夜凛拱手一礼,退了下去。 书房里,夜凛一拳狠狠的打在桌子上,一旁候着的幕僚瑟瑟发抖。 夜凛忍着面色不悦,开口道: 「不必让人入宫了,什么都别做。」 被人威胁,不得不妥协的滋味真是让人气愤。 「是是是。」 幕僚看着憋屈的王爷,生怕自己遭了池鱼之殃,赶忙退了出去,顾不得外头大雨,披上蓑衣,戴上斗笠便直接沖入了雨中。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湛王府。 江穗宁看完,把消息放到了一边。 事情和夜湛预想的一样,夜凛选择了和丞相合作。 这是个意外的小插曲,让卫府卖了丞相府一个好,以后她要和丞相谈判的话,有个中间人,便好说话许多。 她之所以如此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就是现在京城没了储备粮,最大的一批粮食在她手上,若夜凛和丞相,因为这件事大闹特闹,她肯定要遭受池鱼之殃。 她有这批粮食,除了挣钱,还要用粮食控制局面。绝对不能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她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可以合理分配京城的所有资源,且最快速度的辨别事情的轻重缓急。 能够最大限度的平稳老百姓,避免老百姓发生动乱。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老百姓,为了这场天灾中整个京城的安全,她也要把这批粮食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眼下,事情解决圆满,夜凛和丞相的诉求都是息事宁人,那么只要她配合着推波助澜,就能完美度过这个小插曲的危机,同时也能成为她放出这批粮食的契机。 现在,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等皇帝那边发现消息,她就开始放粮,掌握主动。 这件事多亏了夜湛,若不是他及时送来了消息,她还得分心处理储备粮的事。 如今江府一定忙得跳脚,他还处处记挂着自己,穗宁心中暖暖的。 这件事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了,后面都是些实事环节,只还有两点需要注意: 一是防着夜凛多事。 现在粮食已经涨价了,夜凛一定不会让她好好的挣这个钱,得这个好名声。 眼下他没有动作,应该是以为自己那些粮食都泡烂了,剩下一些翻不出浪花。 但若他知道了自己的粮食没有问题,一定会动手搞破坏。 所以她最先要做的,就是抢在夜凛有动作之前,开始有规矩的卖粮。 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她准备了那么久,一直都防范着,只不过事情越到面前,就越不能掉以轻心而已。 还有第二点,便是防着朝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 夜凛以为她的粮食泡了水,所以暂时没有动作,但是那些官员可不管这些,他们是有摺子就上,没事也得找点事做。 现在丞相和夜凛说好了,夜凛一时半会不会让他的人多事,丞相也是,就是夜昊那边,得让杜老看着些。 让朝廷晚几日知道湛王府卖粮,就是避免其他人对她道德绑架,让她直接把粮全部交上去。 等卖上几日,一切已成定局,而且她卖的并不贵,那事情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江穗宁看向影七: 「现在外头的粮食是什么情况?」 影七:「殿下,粮食已经涨到了六倍。」 说这话的时候,影七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这也太吓人了,什么时候粮食涨过这么多钱。 他还想到了另外一点,就是上回他和陈副将去买的凛王的那些粮,还好好的在粮仓里放着,若是能卖掉,一定能大赚一笔。 「殿下,这粮食是不是涨得太狠了?」 江穗宁摇摇头:「还行。」 前世,初十这一场大雨里,粮食直接涨了十倍。 是因为有人知道没了储备粮,趁机坐地起价,想着在朝廷发难之前先把钱给挣了。 只是这些粮商并不齐心,有些觉得能涨到朝廷规定的三倍就可以了,也不愿发国难财。 有的想挣四倍,有的想挣五倍,到后面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涨到了十倍。 那些涨三倍的存粮有限,很快就卖完了,到后面倍数越涨越高,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涨价。 天灾当前,一定有人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第280页 后面朝廷虽然有压制,但是,百姓买不到粮,买不起粮,人心惶惶,最后直接起了动乱。 这一世,穗宁的做法是直接把这场动乱扼杀在摇篮中。 影七听着自家主子这句还行,暗自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果然与众不同,外头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还能如此沉着冷静。 主子如此优秀,也不怪江大小姐对主子如此着迷,自家主子果然是人中龙凤。 就在影七暗自琢磨着,耳边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 「让人注意看着些,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开始放粮。 「我们一共有十个粮仓。 「从一号粮仓到七号粮仓,都是精米。这些精米都放到四季粮铺里头卖,直接……涨十倍吧。」 精米都是卖给有钱人的,他们有钱,也不知道大雨什么时候结束,京城什么时候恢復正常,不用别人说都会花钱囤粮,所以再贵再多都不愁卖不出去。 影七却是惊了: 「殿……殿下,十……十倍?」 江穗宁:「嗯,去吧,四季粮铺是凛王的。」 影七恍然大悟,在心里给自家主子高高的竖起大拇指。 这个消息怎么也得卖三两银子。 第218章 湛王府卖粮 影七想到什么,问道: 「但是,殿下,四季粮铺卖的是我们府上的粮食,那些大人们应该都知道,如此迂迴,是不是多此一举?」 江穗宁:「不会,这种事,传出去真真假假,有人背锅就好。」 若没有四季粮铺,矛头直指湛王府,现在有了夜凛的四季粮铺,多少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 再说了,那些大臣不明就里,说不好就会以为是湛王府和凛王府合伙卖粮。 无论如何,对湛王府都是有好处的。 影七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主子这个芝麻馅,来得猝不及防。 「是。」 江穗宁继续吩咐: 「另外三个粮仓是粟米粳米,价格涨一倍就可以了,不过要每家限量。」 她有想过就按原价卖。但仔细琢磨之后,觉得不行,还是需要涨一点。 粮食只是其中一个危机,后面还有好几个危机,她需要以此来烘托危机的气氛。而不是让老百姓觉得危机都过去了,大家都放松下来。 对比起实质发生的事情,老百姓们能从精神上重视这场天灾,是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粮食的价格涨一倍,既不会让老百姓觉得有压力,也能达到重视的目的,刚刚好。 影七:「是。」 江穗宁:「这些粮食,直接在王府卖,开左右两个侧门,设立六个卖粮口子,让底下人在王府门口搭建避水的棚子。」 影七听到这里,愣住,脚步不由得虚浮了一下。 棚子的材料,如果他没有记错,是早准备好的,现在还在后院放着。 当时搬东西进来的时候,他就纳闷,好好的自家主子怎么要这些东西。 原来……是要派在这个用场。 只是,在那个时候,主子怎么就知道现在的事,还早早做了准备? 还有粮食,不会也是…… 影七想到什么,突然一下后背吹过一阵凉风。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努力的让自己别多想。专注着听着自家主子的吩咐。 心中却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下回来禀报事情,他得拉着陈副将一起,陈副将读书多,他肯定能看出来,自家主子是不是被什么鬼怪附身了。 影七一一记下,退了出去。出了门,才舒了一口气。 门口,陈副将在守着,看到出来的影七有点魂不守舍,压低声音: 「你干嘛,看见鬼了?」 影七脸一白,神神秘秘的回了一句:「好像真的看到了。」 他看向陈副将,脸上欲言又止。 「老陈,真的有鬼。 「你等着,我先下去办事,等我回来和你说,你一定今天晚上睡不着觉。」 陈副将看着他,莫名其妙。 看影七穿上蓑衣一下进入雨帘中,皱了皱眉。 又看了看屋子,喃喃一声: 「哪里来的鬼,大白天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下意识往四周看的时候,一阵风穿过雨帘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望向雨中已经看不到身影的影七,骂骂咧咧一句:「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 京城。 大雨还在下。 长街上的铺子都空旷着,许多铺子直接关了店门。那么大的雨,没有人出来逛街。 但是,粮食铺子门前,却排了长长的队。 老百姓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不时往前头张望着,表情焦急,生怕粮食卖完了。 一开始,大家还骂一阵,明里暗里的讨伐粮商,这种时候居然坐地起价,发国难财。 但是,在前面有人闹过,不仅没有效果,而且还让粮铺关了门,他们有钱都买不到粮的时候,便傻眼了。 眼下这种情况,有粮才是真的,若不然朝廷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这些粮商为了避免朝廷直接把粮铺抄了,而把粮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官府上门抢都不一定找得到,而且若真到了那种情况,京城离人吃人也就不远了。 是以,这会儿大家虽然心中不舒服,但还是一个个眼巴巴的盼着前头的人赶紧买完,能让自己也买上粮。
第281页 什么都是虚的,天灾当前,有粮才是真的。 整个京城,粮铺外都是这种状况。 直到,下午申时。 粮铺队伍依旧排得长长的,有人听到粮食已经涨到了七倍,望着前头长长的队伍,面露绝望。 队伍人群中,有人在雨中说话: 「前头还有那么多人,等轮到我们,怕是已经涨到了八倍九倍甚至十倍了。」 「是啊,怎么办,不买到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 「就现在的价格,都还是限量,明显就是还要再涨的。」 「现在,城门关闭,城外道路沖毁,那么大的雨,有粮也送不来。现在在京城,有粮就是有命。」 「是啊,再贵都要买,能买到粮食就很好了。」 「这老天爷,真是不让人活。」 大家相临的几人说着话,面色都不好。 这时候,大雨中有人过来,在人群中找着谁。 只是雨太大,那么多人排队,根本看不清。 队伍中,一个排在前面的年轻人看到来人,大叫道:「二叔,我在这儿。」 那大汉看到年轻男子挥手,走过来,不知道和年轻男子说了什么。 年轻男子往前后看了一眼,面色震惊,而后又低头询问了两句,似乎是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年轻男子直接出了队伍,和大汉一起往东街走去。 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大家都露出诧异的神情,排了那么久,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自己了,居然走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过来,找到自家亲戚说了什么,说完排队的人就走了。 队伍中开始骚乱起来。 有人发现过来给自家亲戚传消息的人是自己认识的,咬牙离了队伍跑上去问: 「怎么好好的走了?不排队了吗?」 那人一看这是熟人,看了一眼排着的长队,低声说道: 「排什么队,这么贵的粮谁吃得起?湛王府也在卖粮,才是双倍价格,每家可以买十斤,这里只能买两斤。」 「什么?双倍价格?十斤?没骗我?」 对方坚定道: 「那是湛王府,战神王爷的府邸。」 一句话已经说明了所有。 七殿下,是大周的保护神。 这人一听再没有半分迟疑,直接跟着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回过身,对排着队的老百姓们大喊: 「别排了,去湛王府买,双倍价格,每户可买十斤。」 这一嗓子,穿过雨帘,在众人耳中炸开一道惊雷。 有一个人带头,粮铺门口的老百姓,一闹而散,都往湛王府赶去。 第219章 本王,就是命好 挨着傍晚。 雨似乎比之前瓢泼似的时候小了些,但是依旧哗啦哗啦下个不停。 昊王府。 宽阔的屋檐下,挨着墙面放着一张椅子,此时夜昊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上抓着一把瓜子,看着院子里的大雨。 一侧,杜老在泡茶,茶香四溢。 在雨的凉风中,茶香透出几分冷冽的风骨来。 院子里,雨水落下来,像小溪一样往地势低的地方流。 水流里飘着几片树叶,水流经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波纹。 夜昊盯着地面看,一边嗑着瓜子: 「啧啧啧,可怜的老七哦,这雨下成这样,他那些粮食,哦豁,完蛋。」 他嘴上说着可惜,但是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杜老在一旁坐着,刚刚洗完茶,给夜昊倒了一杯。 夜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杜老一眼: 「这一回,风陵湖修的沟渠,你干得不错。」 这几日早朝上,皇帝可是夸了他好几回,说城外的堤坝修得十分牢靠,经受住了这么大的大雨。 他想想就觉得开心,这几年来皇帝鲜少如此走心的夸他,听着就让人高兴。 杜老:「属下都是按照王爷的指示做事。」 夜昊笑得更欢了。 「本王啊,就是命好,那时候说要修建堤坝,莫名其妙走出个钦天监,说日子不好,要到秋天了再修。 「本王都要准备去掀他们家的屋顶了,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好事。 「若那个时候本王真的修了堤坝,到这个时候,工程进度最多也只到一半,那么大的雨,肯定都被风陵湖的水沖得干干净净。 「你说这是不是本王运气好?本王都想带上鸡鸭鱼肉,去那个邱什么的府上跟他喝上两杯。 「还有这个沟渠,本王若不修,那风陵湖外的万亩良田可就要遭罪了,本王这条沟渠一修好,只损失了少量。 「唉,不怪父皇要夸本王,本王都想夸自己。」 夜昊越说越激动,头抬得高高的,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杜老替他倒茶,点点头:「王爷说得是,王爷人中龙凤,自有天道佑之。」 夜昊:「谁说不是呢,你看老七那个倒霉催的,虽然说价格便宜买了那么多粮食,现在好了,这雨一下,买了个寂寞。 「也不知道那些米,芽发了有多高。」 说到这里,他看向杜老: 「这豆芽就是豆子发成的,那这个米发的米芽能吃吗?好吃吗?炒着吃还是炖汤吃?」 杜老:「……」
第282页 「王爷,正常来说,米是不会发芽的,泡了水的米只会发臭发烂。 「若下完雨之后很快天晴,便会发霉……」 夜昊听杜老解释了一遍,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本王今日上朝,就见着老七面色不好,真是可怜哦。 「钱买了粮食,钱没了。 「现在下了大雨,粮食没了。 「还娶了个凶神恶煞的媳妇儿。 「你说,老七那个倒霉催的,运气实在太臭了,踩狗屎了怕是。 「若不是这雨下得太大,我多少都得去看看他,安慰安慰。」 夜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外头的大雨,眉头微微皱起。 不能够第一时间去看老七的笑话,深以为憾。 杜老看了夜昊一眼,开口道: 「湛王那么多粮食,应该抢出来一些吧,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说湛王在府中,开了两道侧门卖粮食。」 夜昊:「嗯,还不算太笨,这个时候卖了,多少还能找回点损失。」 杜老:「谁说不是呢,京城中,有些粮食铺子见着大雨趁机涨价,有些都涨了六七倍, 「想来湛王也应该是想要卖出一些,以降低损失。」 夜昊听着一惊:「六七倍?粮食这么好卖吗?」 杜老:「主要是现在京城这种情况,外头有粮也进不来。大家不知道雨还要下几日,自然有些慌。」 夜昊想到什么,忽然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老二知不知道,他若知道,怕是要呕死了。 「六七倍,若粮食在他手上,做好保护,别让粮食泡着水,不知道得赚多少钱。 「价值一百二十万两的粮食,若涨六七倍,甚至后面再涨到八倍九倍十倍,就这些粮食,怕是得赚上千万两。 「哈哈哈,老二得气死。」 夜昊开心得不行,杜老没说话。 夜昊笑够了才又开口道:「不过老七的粮食损失惨重吧,老七那种粗人,肯定不会想到那么细緻。 「还好倍数高,老七只要抢出一部分就能回本了?」 杜老:「倒也不是,湛王府确实卖粮食,但是只双倍价格卖,怕是也难回本。」 夜昊听着,想了想: 「有一说一,老七笨归笨,但是是个良心卖家。」 杜老看了夜昊一眼: 「是啊,明日早朝上,肯定有御史要把这件事报上去的,到时候皇上必定对湛王大加赞赏。」 夜昊一听,撇撇嘴。 父皇夸老七?想想他就不得劲。 他好不容易被父皇夸几回,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个抢功的?真是半点都没有眼力见。 「咱们有没有办法能……」 夜昊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脸上五官动来动去。 一副:你懂的吧,的表情。 杜老看了好一会儿才猜测道: 「王爷的意思是说,破坏湛王的卖粮计划吗? 「这样似乎不太行,因为现在粮食关系到民生,若王爷去破坏,怕是明日就得被人参一本。若直接引起了老百姓的暴动,那更不妙。」 夜昊一听这话,有点心虚,赶忙否认: 「不是,本王怎么会是那种人。老七现在为老百姓打算,本王就算帮不上忙,也绝对不可能去搞破坏。 「不可能不可能。」 杜老:「是,王爷向来英明。」 夜昊眼睛转了好几圈,然后又看向杜老: 「本王的意思是说,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晚几日再让父皇知道。」 杜老终于等到了这一句,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开口: 「可以的。」 「这种事很简单的,凛王那边不可能替湛王邀功,咱们这边也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了。 「剩下的那些两边都不靠的御史,消息不大灵通,就算知道,也只会以为湛王府这一次卖粮,和平时大户人家施粥没什么区别,不会特别上报。」 夜昊:「不错不错,就这么办,让底下的人口风严着些,没事就闭嘴,别乱说话。」 杜老垂下眼眸:「是。」 第220章 四季粮铺开始卖粮 湛王府门口。 排着六队买粮的人。 粮食都是事先称好的,说十斤一袋,其实有十五斤,给钱给粮提走,速度非常快。 大家真的以相对实惠的价格买到了粮食,一个个眉开眼笑,在买粮的时候都不忘说上一句:多谢湛王殿下大恩。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王府门口很快便接排了长长的队伍。 大家翘首以盼,看着前面的粮食,生怕没到自己就已经卖完了。 陈副将见状,从府中走出来,走到老百姓中间,开始喊话: 「我家殿下,把准备运往边境给将士们的粮食,留了下来,先发给大家。 「粮食足够,大家不用担心。 每户限十斤,因为希望大家能快点买到粮回家,所以没有麻烦着做户籍登记,肯定有人浑水摸鱼,想要多买。 在这里,我代殿下唿吁大家遵守规则,各家买到十斤,足够普通一家,支撑过这个月。 若有人多买,可能就会有人买不到。 眼下京城天灾,大家相互体谅,咱们一起度过难关……」 老百姓们听着喊话,纷纷点头应是。
第283页 有些老人不由得抬袖擦泪,天灾面前,人命最是脆弱的,但却有人拿他们当人,护着他们的命。 「湛王是好人。」 「是,七殿下在边境护着大周的安危,如今回了京城,也护着咱们老百姓。 「湛王宅心仁厚,心繫百姓,是咱们的福气。」 「对,湛王就是我们的恩人……」 湛王府门口,全是对湛王的感激之言。 大家买了粮,护着回了家,有人一过秤发现有十五斤,都傻眼了。 待问了邻居,大家都是十五斤,震惊之余感动得痛哭流涕。 大家在自己家里,对着湛王府遥遥磕头,口中念着阿弥陀佛,七殿下是菩萨。 心中满是对湛王的感激和尊崇。 此时,户部张参司府上。 管家急急忙忙的从外头进来,脱下头上的斗笠放在门框上,门框底下,立马被斗笠上流下来的水浸湿,一片全是水渍。 张参司见着人来,忙问道:「怎么样?粮食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府中原本是有粮的,不过家大业大人口多,粮食消耗得也快。 虽然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府中粮食最少可以撑一个月,但是谁知道后头会发生什么事,自然是多备些多多益善。 他们府上又不差这点粮食的钱,未雨绸缪最要紧。 管家回答: 「老爷,现在已经涨到了七倍的价格,但是老百姓只限购两斤,大家府邸也最多不超过十斤。不过奴才刚刚已经打听到了,四季粮铺可以不限量购买。」 张参司吼道:「那去买呀,还等着做什么?」 管家看了张参司一眼,语气有些支支吾吾: 「老爷,不过四季粮铺,价格涨到了十倍。」 张参司瞪大眼睛,大骂道: 「这些奸商,就不怕京兆府衙上门直接抄家吗?」 听着这话,管家心惊肉跳,赶忙道: 「老爷,四季粮铺,是凛王府名下的铺子。」 「凛王府……」 张参司一下愣住,瞪大眼睛,别开了眼。 眼神闪躲,心中发虚。 暗道自己口无遮拦。 谁敢抄凛王府的家,那跟抄了皇上有什么区别…… 他撇了管家一眼:「本官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管家神情一凝: 「老爷刚刚说了什么?雨太大,奴才没有听清楚。」 听着这话,张参司松了一口气,看着管家也顺眼了几分,刚才的气消了大半。 「就去四季粮铺买,精米买个五百斤。」 「其它下人吃的糙米,也买个五百斤。」 管家:「是,不过四季粮铺只卖精米。 「湛王府倒是有糙米,而且价格只是平时的两倍,不过每户限量十斤。 「若咱们去买的话,多派些下人去排队,倒也能买上许多。」 听着这话,张参司眉头皱起: 「双倍?没有听错?」 管家:「没有,湛王府确实就卖双倍。」 「是府中有下人家里,已经去排队买回来了,确实是这个价,也确实是这个规矩,不过,买回家,大家过秤,发现不只十斤,而有十五斤。」 张参司:「十五斤?从前听闻湛王在边境惜兵,如今回京了爱民,对比一下实在是……」 管家:「老爷,我们是否也派人去排队,湛王府卖粮处,因为买的人多,虽然规矩上说每户限量,但其实根本忙不过来登记。是以,有些人家换一个人去也有买两次的。」 张参司想都不想,直接摇头。 「就去普通的粮铺买,用七倍的价格买。」 湛王府的粮食,明显就是给老百姓的。 在这种情况下,湛王府能做到如此实在让人敬佩。 想来湛王府的粮食也并不多,若都卖给老百姓了,也就罢。 但若是他们这些府邸也去冒充老百姓,只为了省那几个钱,后面被查出来,那才难办。 对于他们来说,如何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省钱。 若真的有不开眼的府邸,去和老百姓抢粮食,怕是吃了粮食没了命。 张参司想到这里,又想到什么,立马叫来自家夫人把情况说了。 张夫人即刻遣了人回自己娘家,去通知消息,说四季粮铺有粮,赶紧去买。 现在京城封.锁,道路沖毁,大雨不停,谁也不知道会多久才恢復正常,存些粮食总是没错的。 价格是贵了一些,但是他们不缺这点粮食的钱,现在能买到粮食就是最好的。 底下人收到吩咐出了门。 另外一边,四季粮铺门口,搭了一个大棚子,方便粮食装车。 铺子外,排着的都是马车,一辆一辆的马车内,粮食塞得满满当当,因为不限量,大家府邸每一家都几百斤的买。 直到夜幕降临,四季粮铺的灯火都还亮着。 凛王府。 夜凛听到禀报,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勐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声线直线拔高,横眉怒目,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么?十倍?本王的粮铺?」 第221章 夜凛气得咬碎了牙 「给本王说清楚。」 夜凛的目光紧紧盯着底下禀报消息的幕僚。 那幕僚直感觉到头顶的压力像一块巨石落下来,让他整个人都发虚快要站不稳。
第284页 头更低,嵴背都弯成了一个弧。 额头上冒出汗水,一颗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掉落下来。 「是……是,王爷。」 幕僚战战兢兢,一边飞快擦汗一边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又习惯性的做了总结补充: 「王爷,确实是十倍,不限量购买,全部都在咱们的四季粮铺售卖。 「四季粮铺门口的马车,一辆一辆的排队,目前不知道已经拉了多少,属下知道的时候亲自过去查看,看着他们装银子都用箱子,一箱一箱的抬走……」 夜凛听不下去了,眉头紧皱,按住眉心,打断了幕僚的话: 「他们抢出来多少粮食?」 幕僚:「不知,没有具体的数,粮食他们看管得十分紧,就跟军营里守粮草一样,外人靠近直接拔刀。 「不过,那十个粮仓,有五个都年久失修,绝对扛不住这几日的大雨。 「有三个是新的,这几日大雨,应该到处漏水了,还有剩下两个小仓库,这两处或许能救下一些。」 「依属下看,应该没有多少存粮了。」 夜凛听到这里,眉头没有半分放松,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心情沉重。 有人上前询问: 「王爷,咱们是不是悄悄上报,或者直接曝光出去……」 夜凛:「不可。」 现在京城太平仓的粮食没有了,老七的这批粮食可能就是京城的希望。 他报上去,若有好处,是老七的。 但若有坏处,因为是在四季粮铺出售,他脱得了干系,名声却会一起坏。 作为皇子,名声比钱重要。 夜凛心中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他当初怎么就同意了这一条合约?现在把自己搞得上不上下不下。 若不是人不可能未卜先知,他都要怀疑这就是老七故意的,当初签那一纸条约,就是为了今日。 他记得当初买粮时,老七要借他的铺子,给出的理由是说:湛王府名下,没有粮铺,想借他的铺子把剩下的粮食卖出去。 当初看来,这一条合情合理,现在被钻了空子,他后悔莫及。 也只能自认倒霉。 有幕僚见夜凛面色不好,上前宽慰。 「王爷,湛王这批粮食,连日大雨,定然损毁许多,抢出来的一些,按照这个架势,也很快就会买完。 「属下以为,他涨那么多的价格,应该也是因为抢出来的量并不多,只有涨那么多,才能尽可能的挽回一些损失。 「现在没办法了,条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湛王府运气好,咱们被钻了空子,我们也只能忍一忍,等湛王府的粮食卖完就好了。 「而属下这边,会尽快吩咐下去,把四季粮铺的粮食是湛王府的,都宣扬出去。我们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京兆府衙来查也不怕。」 夜凛听完,面色并没有好多少。 他有合约,确实清白,但这件事却不能「清者自清」。 因为这件事,事关民生,不关实质性的证据。 哪怕他向朝廷证明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四季粮铺的粮也不是他的,但是现在四季粮铺十倍卖粮的消息传出去,便已经和他有了瓜葛。 重点在于老百姓如何看这件事,以及有太平仓事件的掣肘,他不能在太平仓的事件里有污点,而导致皇帝不喜。 他现在只盼着那批粮食快点卖完,跟他彻底脱离瓜葛。等湛王府无粮可卖,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件事尽快息事宁人,若闹大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气愤的情绪让他有直接上门质问,把合约公之于众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可以。小不忍则乱大谋。 想到这里,夜凛真是一脸憋屈。 若粮真是自己卖的,钱真是自己赚了,那被说也无所谓,问题是自己什么都没干,却要背那么大一口锅。 夜凛这心里,实在堵得慌。 不过,刚刚幕僚的话,有一句倒是说对了: 无论如何,真相还是要宣扬出去,百姓信不信,有几人信,是一回事,但是真相什么样子,得说出去让大家知道。 如此,后面若有机会,也可以趁机澄清。 宫中那边他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外面,却要尽力为自己争清白。 「吩咐下去,大肆宣扬,四季粮铺是湛王府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幕僚点头应是。 但是刚刚来传话的幕僚,却一下哆嗦得厉害。 他抬头往夜凛看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夜凛一看就是有事,且不是好事,他眼皮跳了好几下:「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幕僚低着头,语气打颤:「王爷,湛王府也在卖粮,买的是糙米和粳米,价格只涨了两倍。」 「什么?」 夜凛一声大唿,眼睛瞪大如铜铃。 伸手一下抓住那幕僚的衣领,一把拽过来,目眦欲裂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给本王说清楚。」 那幕僚吓得后背直接汗湿,当即把湛王府门口排队买粮食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夜凛听完,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要崩溃了。 「故意的,老七就是故意的……」 夜凛一把松开幕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第285页 他刚刚脑子里有一闪而过的想法,但是那个想法太快,他没有抓住。 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甚至想错了什么,他直觉,想通了这些,他就能窥得全部真相。 但他发现他越想越什么都想不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七确实是没有粮铺。 但是可以在自己的府门口卖。 而且卖给老百姓的糙米,只收取双倍的价格,而且说十斤的粮,却给了十五斤。如此一遭过去,京城谁不夸一句:湛王爱民。 四季粮铺的精米,以十倍的价格,卖给王公大卿。这些人有钱,不在乎这点价格,但传出的名声,却对凛王府有碍。 如此,湛王府真正做到了名利双收。 夜凛咬碎了牙: 「好啊好啊,老七……真是好样的。」 第222章 江大小姐能处,有事她真上 湛王府。 陈副将把外头卖粮的消息都禀报了一遍。 「殿下,今日精米卖掉两个仓库,糙米卖掉一个仓库。」 江穗宁一一记录,听完后点点头,拿出一张计划,吩咐道: 「明日继续卖,不过等下朝之后再开始。」 现在夜凛不动,其中很大的原因是觉得湛王府应该没好粮了,她要杜绝明日早朝夜凛有可能的冲动。 「明日把剩下两个仓库的糙米全部卖掉,再卖四个仓库的精米,若卖不完,放到后日一些,也没关系,到那时,就算剩下有,应该也不多了。」 陈副将:「如此的话,那咱们的粮食很快就卖完了。」 江穗宁:「自然,越快越好。」 陈副将:「那咱们后面就没粮了。」 江穗宁:「没有就没有,把这些粮卖掉就也差不多了。」 等明日,那些糙米卖完,每家每户几乎至少都有十五斤的粮食,七月初一就会天晴。 今儿六月初十,还有二十日。 家里原本有余粮的自不必说,就算家里完全没有余粮,有了十五斤粮食,这二十日,足够大家能撑下去。 「还有些没买到粮的,或者家里人口多粮食不够的,我们前面也预备了一些粮食,从六月二十开始施粥,无论如何都能保住老百姓的命。 「这些我们前面都做了计划,眼下按照计划执行就是。」 陈副将:「是,明日卖四个仓库的精米,两个仓库的糙米,今日卖了三个仓库,那还剩下一个仓库的精米,如何安排。」 江穗宁:「剩下一个仓库的精米,留着,若有人来找,留着卖五十倍。」 五十倍…… 陈副将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想到今儿影七跟他说的话。 他怎么也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 粮食涨十倍他就已经心惊肉跳了,自家主子一开口就是五十倍,还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也亏主子说得出啊。 但是一想到那些粮都是卖给京城的达官权贵,便很快平息了情绪。 「殿下,五十倍能卖出去吗?」 江穗宁:「能。」 这大雨会下到十五,到十三,那些怕死的贵人就该坐不住了。 「不过,有几点要注意一下: 「这一个仓库的粮,在私底下卖,别放到明面上来。 「那些达官贵人向来惜命,不会在乎这点钱,但是倍数太高,咱们还是得低调。 「你们卖的时候,可以见菜下碟,若是清贫好官,让他们来湛王府买,把咱们留下来施粥的分一些出去。 若是贪官污吏,行事不端的,就卖五十倍。若是有钱却又多事不甘心的,为了避免麻烦,只说没有粮了,让伙计们态度好些就是。」 陈副将听到这里,脑中想到上一回,听影三说的江大小姐去敲诈的事件。 这不是跟自家殿下现在一模一样吗。 空手套白狼的手法如出一辙。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陈副将:「是。」 江穗宁:「凛王那边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吧。」 陈副将:「是,四季粮铺那边传来了消息,凛王的人已经发现了,怕是凛王很快就会有所动作,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预防一下。」 江穗宁:「不必。」 「是。」陈副将退了出去。 江府,宁心院。 各处的消息也一併送到了夜湛的手中。 夜湛看完,脸上露出笑意:阿宁真是太厉害了,这一番操作,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一旁候着的影三,问道: 「大小姐,凛王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会不会做什么对殿下不利。」 夜湛笑了笑:「他能做什么?」 影三一下恍然大悟。 是啊,凛王能做什么呢?四季粮铺是他的,眼下京城又缺粮,太平仓空了和他有关,他不宜多生事端。 这个时候,他除了忍着别动,怎么做都不合适。 影三默默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江大小姐: 这俩主子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如此算无遗策,谁看了不得竖起大拇指。 夜湛想了想,问道: 「宫中现在如何?」 影三:「皇上知道了消息,已经命令户部尚书想办法去外头调粮。 「在京城中,也唿吁各大家府上,把多余的粮让出来,先救济老百姓。」 夜湛:「现在京城不缺粮,但是咱们得卖粮。
第286页 「明日还要再卖一日,便得想办法稳住宫中。」 宫中? 影三激动了一下。 这大小姐能处,有事她是真上。 连宫中都能算计,不得不说,很勇。 夜湛:「传话给京畿卫,让京畿卫说有储粮,但别说多少。 「再让礼部的洪大人入宫,让父……让皇上先解决太平仓的事。」 影三惊了一下:这江大小姐懂得很多啊。 京畿卫有点粮食她都知道。 自家主子真是不解风情,和江大小姐在一起不谈风花雪月,光说些这种老爷们的事。 小话本没有给自家主子安排上,实在是影卫的失职。 影三:「是,不过京畿卫的粮食并不多,咱们这样,算不算撒谎?」 夜湛:「我们又没有说多少,只说有粮便不算撒谎。 「皇上的诉求只是京城安定,百姓们在这场天灾中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些,殿下都已经做好了。 「我们只是需要一日时间卖粮而已。」 对于皇帝来说,只要百姓安定,其它无关痛痒的小事,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自然要助阿宁一臂之力的。 影三应声,退了下去。 宫中御书房。 皇帝气愤又急切的在大殿中走来走去,外头雨声哗啦哗啦,下得他心烦意乱。 两个时辰前。 他看到了京兆尹传上来的消息。 说粮商涨价,百姓买不到粮。 他当即下了口谕,让户部从太平仓调粮。 万万没想到,太平仓的粮已经被掏空,只余下一些,也都被大雨泡了水。 还好发现得早,人虽然不能吃,却可以餵牲畜。若再晚些时日,粮食发臭发烂,就连餵牲畜也不行。 百姓无粮,引起动盪,这种事在天灾饥荒时,时有发生。 但是,这样的情况,却不该出现在京城,京城乃天子脚下,实在不该发生这样的事。 而这件事,又关系到大皇子和已故皇后…… 皇帝想到这些事,只觉得头疼。 一件一件,要如何处理才合适。 第223章 我们不必插手 在皇帝让户部去调粮,等消息的时候,中途京兆尹来了一回。 禀报说有几家府邸带头施粥卖粮,动乱都平息下来,老百姓也买到了粮。 皇帝听到这个好消息,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不过,府邸卖粮终究有限,这雨不知什么时候停,能整规粮食分发,控制局面才最要紧。 好歹动乱平息了下来,接下来,就等户部那边的消息了。 康公公看皇帝走来走去面色急切的模样,上前道: 「皇上,御膳房温了莲子粥,可要用一些。」 皇帝摆摆手,「你去门口守着,等曾嵩来了立马带进来。」 「是。」康公公应声。 只是,人还没有出去,就有内侍来报: 「皇上,户部的曾大人来了。」 皇帝神情一凝:「让他进来。」 说完,在龙椅上坐下,康公公立马提了炉子上的热水,过来泡了茶。 户部尚书曾嵩进门,战战兢兢跪下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曾嵩低着头,两个时辰前,在皇上发现太平仓无粮之后,他已经被召进宫挨了一次骂,到现在依然心有余悸。 皇帝看向他,语气威严, 「别说废话,说正事。」 曾嵩磕头:「是皇上,微臣已经加紧时间从各处调粮,京畿卫那边回话说有一批粮食可以运出来,能解京城燃眉之急。」 皇帝又松了一口气。 有粮就好,有粮就能救命。 他正想问粮食有多少,可够京城百姓用多久,就又听到曾嵩说道: 「还有其他各部也纷纷上报,能有余粮抽出来,虽没有说具体数额,不过微臣估摸大概,一定能让百姓渡过难关。」 皇帝听到这里,面色稍霁,点点头。 「这件事便交给你,务必给朕办妥。」 曾嵩不敢去擦额头的汗,低头应声:「是,皇上。」 等曾嵩退下去,皇帝的一颗心才终于放回肚子里。 按照京兆尹那边的消息,京城的动乱已经平息,户部这边又说京城有粮,如此,京城能维持安稳。 两件他最关心的事情有了着落,接下来就要处理太平仓的事。 皇帝的神情一下沉下来。 他想了好一会儿,让康公公派人去传丞相进宫。 说完,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礼部洪大人送上来的摺子,又多补充了一句: 「把礼部的洪大人,也请进宫里来。」 礼部洪安是老臣,最是正直敢说,这件事到这里也该了结了,正好问问礼部的人。 若是别人,自然是寻刑部大理寺,但是牵扯到自己的儿子,便先找礼部。 康公公应声退下。 皇帝把这件事从大局想了一遍。 薛家的职责隶属于户部,照理来说户部也有监察职责,但现在户部尚书曾嵩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种连带责任,便先放一放了。 事有轻重缓急,先解决完重要的,其他的再慢慢处理。 此时,丞相府。 许丞相和戴幕僚还有杜老,正在讨论着京城的粮食事件。
第287页 关于四季粮铺卖十倍精米,和湛王府买双倍糙米还给十五斤的事,都打探清楚了。 粮食的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他们却是心知肚明究竟怎么回事。 「依本相看来,湛王实在让人刮目相看。把一手烂牌打得漂亮至极。」 杜老:「是啊,这个反应实在太速度了。 「上回的粮食事件,湛王被凛王坑了一把,收下了凛王全部的粮食,没想到,因祸得福。 「湛王这么多年在外,战无不胜,确实有几分聪慧。」 戴幕僚:「四季粮铺卖十倍的价格,而湛王府却只卖双倍,这回,湛王府名利双收,丞相大人,咱们得防着才是。」 许丞相:「名利双收…… 「在如此紧迫的时间,能抓住机会,逆风翻盘,六十万的粮食,怕是卖出了六百万两,这份胆识和布局,毫不拖泥带水,确实漂亮。」 杜老:「是啊,若不是这些粮只是那一大批粮食之中,抢出的一小部分,怕是凛王肠子都要悔青了。 「依属下看,这会,凛王应该也听说了消息,说不好已经急得跳脚了。二人这梁子可是结大了。」 许丞相脸上露出笑意,点点头: 「不错。 「咱们不必插手,就让这二人去斗一阵。 「这两人今后,怕是谁都看不惯谁。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戴幕僚和杜老一下明白过来许丞相的意思,都表示贊同,齐齐拱手:「是。」 戴幕僚:「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 许丞相:「先度过眼前的危机吧。」 薛家牵扯到户部,他让夜凛不要有动作,他自己也不宜生事。 他想到刚刚杜老的话,又道: 「这件事是湛王和凛王之间的争斗,我们不必横插一脚,免得惹火上身。」 杜老:「属下也如此以为,就让二人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正说着,外头管家急急来报: 「大人,宫中来了口谕,请大人即刻入宫。」 戴幕僚和杜老一听,两人面色俱是一惊: 「这个时候皇上请丞相大人入宫,怕是为着粮的事。」 许丞相想了想,摇头: 「百姓动乱的事,京兆尹已经禀报过,若有变故,应该是传兵部。粮食的事,曾嵩也已经入宫说明。 「这个时候,皇上传召本相,应该是要处理薛家了。」 许丞相略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即刻更衣入了宫。 宫中。 大雨中,御书房灯火通明。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外头的雨。 外头,康公公进来禀报: 「皇上,礼部的洪大人来了。」 皇帝:「让他进来吧。」 「是。」 洪安年过五十,看起来就是个斯文的小老头。 他从门外进来,见着皇帝,上前跪地,行了个大礼。 礼部的人最是讲究礼仪,特别是这种老臣,规矩礼仪一丝不苟。 「微臣洪安,参见皇上。」 皇帝摆摆手:「洪爱卿起来吧。」 「是,多谢皇上。」 洪安起身,拱手抵袖:「不知皇上深夜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拿了一本摺子,里面说的就是薛家的事,递给洪安。 洪安看完,大吃一惊: 「皇上,竟有此等事,这薛家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死罪。」 皇帝点头,又沉默不语,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 洪安上前一步,开口道: 「皇上可是顾及着故去的大皇子和皇后娘娘……」 第224章 失控的感觉 等许丞相过来的时候,御书房里,皇帝和洪安已经说了好一会儿话。 许丞相看洪安在,面色诧异。 他进了大殿,上前:「老臣见过皇上。」 皇帝:「爱卿免礼。」 说完,把刚刚的摺子给了丞相。 丞相看完,大吃一惊:「皇上,这……」 皇帝:「朕今日传你们二人来,是想要听听你们二人对这件事如何处理的看法。 「洪爱卿来得早,已经和朕商量了一会,现在,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皇帝语气较为轻松,看起来,刚刚洪安给出的建议他很满意。 许丞相看了一眼洪安,洪安和他没什么交集,只不过这人是块硬骨头,若和他意见相左,争吵起来怕是麻烦。 他不知道洪安说了什么,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只能试探着回答。 「皇上,老臣以为,这件事得低调处理。」 皇帝的心思,他大概也能摸到几分,看皇帝找的不是大理寺而是礼部的人,就知道皇帝心里还是顾着故去的人,更顾着皇家的颜面。 无论如何,低调是没有错的。 一低调就不会牵扯到户部。 洪安这边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不要牵扯到户部,是他入宫主要的目的。 说完,他注意着首位上皇帝的态度,而后听得皇帝说道:「不错,洪爱卿也是这个意思。」 许丞相顿了顿:「是,老臣以为,眼下多事之秋,不宜闹得沸沸扬扬,薛家错了事,按律法处置就是。」 皇帝想到刚刚跟洪安两个人商量的结果,开口道:
第288页 「这件事,确实不宜声张,但是薛家一定要罚。 「这件事便交给你们二人,明日便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以后,朕不想再听到跟他们有关的任何消息。」 这个他们,不知道包不包含大皇子和皇后。许丞相和洪安都齐齐应是。 接下来,二人和皇帝一起探讨了一些这件事细节和注意的地方。 等二人出宫,已经是深夜了。 天上的雨小了许多。 临睡前,有许多人都抬头望天,希望明儿雨就停了。 次日。 天明微光,小雨淅沥沥。 大臣们上朝,见着雨下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来过两日就会天晴。 早朝上,气氛也轻松了一些。 皇帝看着雨小了,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早朝前,洪安递了一张摺子上来,是关于薛家的事。昨夜审问了薛家,发现薛家还做了其他的事。 皇帝大约看了一眼,赶着上朝,想着下朝了再处理。 他心中想着事,早朝上问了几句要紧的粮食问题,底下大臣除了惯例上奏,也没有什么要禀奏的,等散了朝,便传了许丞相和洪安一起,匆匆往御书房而去。 京城现在的状况,能稳住局面,能有粮食,其它的就看雨什么时候停。 只要雨停,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现在最重要的,是薛家的处理。 薛家的事情,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预示着跟大皇子所有一切的终结,对于皇帝来说,意义不同。 下朝后,大臣们打着伞一路往宫外走。 江穗宁面无表情,撑着伞没入淅淅沥沥的小雨中。 身后,夜昊撑着伞快步跟上来: 「老七老七,你等等我啊。」 江穗宁回头,就看到夜昊往前一蹦,蹦到了他面前。 身后夜凛居然也跟着。 她嘴角微微一动,看了夜昊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老七。」 夜昊凑上来:「老七,听说你卖粮了。 「不得不说,你真是个爷们儿。 「才涨了两倍,你不知道有些奸商涨到了十倍。 「老七,你真是为咱们皇家争光了,忧国忧民啊。 「有一说一,就沖这一点,老哥我也要给你竖个大拇指。 「你不要气馁,父皇今儿虽然没夸你,但是老哥夸你也是一样的,都是来自亲人的关爱。」 江穗宁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夜昊跟上来,并不在意老七的冷淡,自顾自继续说道: 「你那些粮,能卖的都卖了吧,坏了多少啊?实在是可惜,卖了多少钱?亏了多少钱? 「说说呗,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大家都是兄弟。」 江穗宁脚步又加快了些。 夜昊追上去:「唉唉唉,说话呢,你跑什么呀。」 不等江穗宁开口,身后夜凛跟了上来。 对着江穗宁说道: 「四季粮铺的事,是你故意的吧。 「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地道了些,人都说你夜湛是战神王爷,光明磊落,绝不会在背地里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依本王看来,原来是传言有误吗?」 夜凛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夜湛这个人,正直,正义,性子火爆,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 从前,他要对付老七,这一招百试不爽。 江穗宁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侧过头看向夜凛,目光冰冷。 这些人,从前就是这样欺负夜湛的吧。 人言割骨,道德绑架。 「看起来,你对卖粮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 夜凛皱眉:「换你你也会有意见,这种事没有一个人能接受得了。」 江穗宁撇了他一眼:「你接受不了,关本王什么事。」 说完,抬腿直接就走了。 这种人也配和他讲道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对付小人绝对不能君子。 可笑,居然想道德绑架她。 殿下那个憨憨,也不知道在这种事上受了多少委屈。 真是…… 夜凛愣在原地,万万没想到…… 老七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这跟他想像中的样子完全是天壤之别。 一旁的夜昊愣了一下。 看看老七又看看老二,回想了一下他们刚刚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围观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瓜,但却因为不解其意而感觉到抓耳挠腮。 很明显,这个瓜老七占了上风。 究竟是什么回事啊?他很想知道哎。 他往两个人看了看。 老二很明显肯定不会告诉他,他一转身向老七跑了过去。 后面的夜凛,看着老七就这么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从前百试不爽的招居然没用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人抓狂。 他紧紧地握住垂在身侧的左手,眉头紧皱: 老七为什么……会像换了个人一样。 第225章 所有的巧合都向着老七 站在大殿屋檐下的大臣们,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更不敢上前打探,一个个的绕着道,出宫回府。 差不多刚刚回府的时间。 外头的大雨就哗啦啦的又下起来。
第289页 随着轰隆隆的几声雷响,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这些日子,大雨时常倏忽而至,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但这雨如此下,多少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雨一下大,天晴又无望了。 凛王府。 夜凛回来,面色很不好。 一到书房,便招来了幕僚。 「湛王府有在卖粮吗?」 幕僚回答:「没有了。 「今儿一早都没有开门,倒是有老百姓前去。」 夜凛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应该是粮食真的卖完了。」 这一次涨了那么多价格,一百二十万的粮食,就算只抢了一部分,这么卖下来,应该也没有亏。 而且说不好,还赚了点。 糙米那边没什么赚头,但精米这边应该赚了不少。 老七还有几分头脑,要不然这下雨的架势,六十万得亏得干干净净。 就算是他自己,怕是也卖不了十倍,因为他不敢在自家铺子里上这个价钱。 这一回,倒是便宜了老七,他随意提的要求,居然在这件事里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但凡湛王府有粮铺,老七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这件事的巧合,好处都向着老七了。 夜凛心中憋屈,但是也没有办法。 「如今宫中如何?」 幕僚:「刚刚下朝后,皇上召了许丞相和礼部的洪大人,应该就是商议薛家的事如何处理,有丞相出马,不会牵扯到户部,自然也不会牵扯到工部。 「眼下皇上一门心思的要处理薛家,又有丞相从旁看着,应该不大可能会大动干戈。」 夜凛按了按眉心:「很好,这件事就这样让它过去吧。」 「是。」 另外一边,湛王府旁边的侧门又打开了。 粮食依旧都是称好的,袋袋十五斤。 百姓们买粮的速度非常快,前面一个走,后面一个赶上,一个接一个。 里面打包装的侍卫,也非常快。 为了装粮,江穗宁特地让人做了好几个五斤的量筒,三量一袋,大大加快了装粮的速度。 湛王府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 夜凛知道的时候,大吃一惊: 「怎么还有粮?」 底下幕僚一听夜凛生气,低头回答: 「是,出去看的侍卫,发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确实是湛王府在卖粮。」 夜凛眉头紧皱,双手负于身后, 「他们还有多少粮?粮食都没有坏吗?」 这件事里,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一是顾忌着牵扯到薛家事件。 二是想着湛王府的粮也卖得差不多。就不要再多生事端。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难道老七又背着他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还是他根本就是被老七骗了? 若早知道湛王府其实保下了很多粮,他怎么也要採取措施做些事情,不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的卖粮。 「继续去盯着,看看湛王府还有多少粮。」 「是。」 侍卫退下,夜凛想到什么,面色一下沉下来。 他突然发现,哪怕湛王府保下了全部的粮,他好像也没有办法阻止。 若湛王府真的保下了许多粮,那这一次老七可就大有赚头了。 夜凛想到什么,赶忙叫来了人: 「四季粮铺那边,也派人去看看。」 「是。」 很快,粮铺那边传了消息回来。 「王爷,四季粮铺也在卖粮,依旧和昨日一样,十倍价格。」 听到这个消息,夜凛右手五指紧握,狠狠的砸在书桌上。 「还有粮,或许还有很多粮。 「怎么可能呢?那些放粮食的仓库大都年久失修。」 这几日这么大的大雨,怎么可能能抢出这么多粮食呢? 除非老七早有防备,防着这一出。 「早有防备,早有防备……」 夜凛喃喃的说着这句话,回想着近日发生的种种。 只有早有防备,才有可能提前修缮。 那借用他的铺子,究竟是真的因为老七没有粮铺,还是想要他的铺子替他背骂名。 但是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有人能未卜先知呢? 夜凛摇了摇头。 他负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中的疑惑却怎么也想不通,他没有答案。 底下幕僚问:「王爷,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夜凛皱眉。 该如何,他也不知道该如何。 眼下这种情况,他做什么都不能。 做什么也都于事无补。 那怕现在他入宫告诉皇上,说老七有粮,现在老七已经卖了那么久那么多,不可能让他平白无故的上交。 而老七双倍卖粮的事,传到皇帝耳中,不仅不会罚他,可能还会赞扬他。 到时候他就是间接的为老七请功了。 若今儿早朝他说些什么都好,但是入宫前没听到说湛王府开门卖粮,便下意识的以为湛王府没有粮了,自然也就没有说。 老七怕就是防着他,今儿一早才一点动静都没有。 湛王府那边他更是不能做什么,要不然只要老七放出点什么风声,说是因为他才没有粮,老百姓不得把他恨死。 不动,就是不让自己的名声再受损。
第290页 但是现在想动,已经错失了良机。 底下幕僚你一句我一句的出主意,夜凛听着都觉得不好。 他琢磨了好一会,想到一个办法,而后对着幕僚吩咐一通。 幕僚应声退下,几人一起往四季粮铺而去。 此时,四季粮铺的门口,已经排满了马车,几人上前,和排队的人解释了一遍,说四季粮铺的粮和凛王府没有关系,而是湛王府的粮食。 解释了一遍,怕大家不相信,拿出凛王府的大印,对着铺子里的伙计道: 「既然你们说这是凛王府的粮,那现在,凛王吩咐,把这几日多收的钱通通退还回去。 剩下所有的粮食,全部白送。」 夜凛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老七想让大家以为四季粮铺是他的,是他在卖,那他如此一招,就是逼老七。 逼老七要么承认四季粮铺里的粮食是湛王府的。 要么退钱,挽回自己的声誉。 无论如何,他都要自证清白,自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第226章 腹黑的主子 伙计们听着这话,稍微的错愕之后,把凛王府的人请进来,而后直接关了粮铺的门。 上头交代过,如果发生了他们处理不了的突发事件,把人请进来谈,直接关铺子就是。 因为现在粮食紧缺,只要粮食在手,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商量的余地。 外头等着买粮的马车懵了,停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干等着。 消息很快传到了湛王府。 江穗宁听着影七来报,略想了想,然后对着影七和陈副将吩咐: 「去仓库门口直接卖粮吧。 「如此,还免了我们运输的麻烦,四季粮铺的门关了便不必再开了。 「对外,放些消息出去,就说……」 陈副将和影七听完自家主子的话,对自家主子的腹黑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即下去安排。 四季粮铺关了门。 但另外一处仓库门口停满了马车。 都不用通知,他们等在四季粮铺门口的时候,被人一吆喝,就跟着过来了。 只是这一回,粮食直接涨了二十倍。 大家听到这个价格,差点惊掉下巴。 有些得了吩咐,今儿必须要买到粮的,当即忍痛开始上粮,还有一些不敢自作主张的,各自回家询问。 郑御史府上,郑幕僚听到管家前来禀报,忍住心底的怒骂, 「这凛王,实在是实在是……」 若真的不想收钱,一开始就别收,收了一半想涨价就直说,还搞这么一出,说的好听:免费,转头就涨二十倍。 之前的四季粮铺,以为大家不知道那是他的铺子,现在大家知道了,知道顾惜名声了,换个地方卖。 这些人的嘴脸,大家只是看破不说破,但是这一次,凛王实在太过分了。 说什么别人的粮,都是假话。若不是凛王允许,谁敢去凛王的铺子里卖粮。 现在说这种话,骗谁呢? 管家:「老爷,那咱们买不买?」 郑御史咬牙:「府中没有粮了,不买能怎么着。」 前些日子,被人敲诈了五万两,现在买个粮食大出血,今年真是流年不利, 四方街。 街角的茶铺里,隔着厚厚的雨帘,不知道是谁提起了,这会大家都在说这件事。 「你们听说了吗,这粮食涨到二十倍了。」 「天吶,疯了吗?是哪一家?」 「听说在一个犄角旮旯角落的仓库里。」 「哪一家这么黑啊,还好有湛王,要不然我们老百姓可怎么活。」 有人神神秘秘的开口,开始带节奏: 「想知道谁家这还不简单,谁家有粮就是谁家的呗,有些人有贼心有贼胆没粮也没辙。有些人想暴利赚钱又有粮,还不想背骂名,自然拐着弯的想办法。」 众人心照不宣的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这一番解释,除了凛王府没别人了。 「这凛王府实在吃相太难看了。昨儿一日赚得盆满钵满了,还嫌赚得少,直接涨了二十倍。」 话说开了,有人没顾忌,直接对凛王府点名道姓。 「就是,还给湛王府泼脏水,亏那些人说得出。」 「大家可别说了,前几日怕是就是因为听到有人说凛王府涨了十倍,所以才有今儿这一出,嘴上说得好听,免费送,那他倒是送啊。 「若他说了之后,真把粮食送给咱们,那我怎么也要信他,而且还要为他洗清冤屈。 「说了之后又不送,那不就是忽悠大家吗?」 「就是就是,嘴上说了送,转头就涨了二十倍,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话的人嘆息一声,但听语气却全是对凛王府的指控。 有人提出不同的见解:「凛王府说了粮不是他的,怎么送?」 有人立马反驳:「不是他的在他铺子里卖?说不过去吧,也没见他们告官啊。」 「就是,不过这四季粮铺有一点做得不错,就是不卖糙米。」 有人继续带方向:「他倒是想卖,怕是不敢,若真的糙米涨十倍,那多少人得拼命,他不让咱们活命,我就敢硬抢,但那些达官贵人可不敢。」 「就是就是。」 「看咱们湛王殿下,从一开始就是双倍,别的铺子卖到七倍的时候,他依旧是双倍,双倍就算了,还多给了五斤,这就叫良心。」
第291页 「是啊是啊,光靠说,谁不会,你倒是做呀。此等做派,跟湛王殿下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话说到这里,有人提醒:「兄弟慎言慎言,这种话可不敢乱说。」 说话的人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不说不说,反正大家心里都知道就是,那些贵人们装聋作哑,咱们老百姓的心中可跟明镜似的。 「反正以后别人怎么说都好,我就认湛王是恩人。 「我们没粮的时候,是湛王给了我们粮,在其他奸商压榨我们的时候,是湛王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就是就是,我也认。」 「我们老百姓可不管哪个王哪个王,谁对我们好,谁顾及着我们,我们心里便认谁。」 凛王府。 夜凛眼皮狂跳,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 幕僚宽慰:「王爷别着急,只要我们的人那样说,大家一定会知道,粮食卖十倍不是我们做的,无论如何让大家有所怀疑就好,而不是我们生生背了这个坏名。」 夜凛目光微凝,看向窗外的大雨。 就在这时候,侍卫从外头进来,把打探到的消息和外面的情况一併都说了。 夜凛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 听到最后,气得龇牙欲裂。 他一手抓住手边的茶盏,狠狠的摔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脆响,把屋子里的幕僚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是头一回见夜凛发那么大的脾气。 一个个都不由得往后缩了缩,生怕遭受池鱼之殃。 夜凛气得七窍生烟。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七就是赖上他了,就是要让他承担这个骂名。 他忽略了,其实只要是四季粮铺卖十倍价格的消息一出去,后面哪怕换了地方,其他人也能套到他身上来。 他说什么都说不清了。 这一环一环真是扣得好啊。 他前脚说免费送,老七后脚关了四季粮铺,再在别的地方卖粮直接涨二十倍,他说跟他没关系,谁又会信呢? 他跟丞相斗了这么多年,从未这般憋屈过,但是对上老七,却屡战屡败,屡次受挫。 这件事,他忽略了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没有粮。 因为他没有粮,说的话就没有分量。 若他有粮,直接送,或许还真能挽回口碑,但他没有。 如此,老七一通操作,在老百姓的眼中,可不就是他想涨价找的藉口吗。 还有他是王爷,谁敢用他的铺子做这种事。 他确实有和老七的合约,若拿出来事情一定越闹越大,老七现在有好名声打底,占了先机,不会有人信他。 老七方方面面都预想到了,他做什么都掣肘着。 原本以为可以挽回名声,没想到却越描越黑。 这个锅他就这么背了吗? 好不甘心。 夜凛面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这一回,他栽得彻彻底底。 第227章 杜老,你来说说 丞相府也听说了消息。 许丞相前前后后的听完了事情始末,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跟夜凛斗了这么多年。 虽然平时二人此消彼长,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能让夜凛如此憋屈,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对于敌人吃瘪,总是喜闻乐见的。 说到夜凛,戴幕僚和杜老二人,都附和称是。 戴幕僚:「现在凛王的名声,在京城怕是彻底臭了,老百姓们说起是义愤填膺。 「那些贵人府上倒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有些或许知道粮食是湛王府的,但这件事又牵扯到凛王府,许多人都以为是两位皇子合伙挣他们的钱。 「一部分人,和老百姓一样,以为是凛王作戏。 「还有一部分人,又觉得牵扯到两位皇子,定是党派之争,却让他们遭了池鱼之殃。」 「丞相大人,按眼前的形势,对我们是有利的。」 许丞相笑道:「不错。」 戴幕僚问:「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推波助澜一下。」 许丞相看向两位幕僚:「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戴幕僚想了想,没说话,这件事他没有好的主意。 杜老起身,开口道: 「丞相大人,依属下看,这件事他们二人斗得正好,就让他们去斗。 「无论这二人怎么斗,最后我们都是得利的。若是掺和一脚,结果可就说不好了。 「粮食的事情关乎民生,属下以为我们还是不插手的好。」 说完这话,丞相深深的看了杜老一眼,昨日在商量事情的时候,杜老的态度也是不插手。 他想了想:「倒是有几分道理,罢了,本相想一想,若有情况我们再商量。」 戴幕僚和杜老齐齐拱手:「是。」 二人正准备离开,许丞相叫住了杜老: 「听闻杜先生对书法很有研究,本相这里新得了一本颜氏真迹,请杜先生一起观赏一二。」 杜老拱手:「丞相谬赞,属下却之不恭。」 说完,杜老跟着许丞相,一起往书房而去。 只是,走到半路,许丞相便在迴廊中停了下来。 杜老也停了下来,心知许丞相这是有话要对他说,便候在一侧不言语。 雨声哗啦哗啦,掩盖住了四周的声音。
第292页 许丞相负手而立,看向廊下的大雨。 开口:「杜先生这两日,在粮食问题上一直的态度是:不插手,本相想问问,是为何? 「本相以为,以杜老的聪明才智,必定能让昊王在这件事情里得好处,无论是名还是利。 「本相想知道,杜老这个建议的出发点,是什么?」 杜老上前一步,这些问题戴幕僚在,丞相也可以问,但却支开了戴幕僚来问,那意义就又不同。 他知道丞相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又或者,丞相对他起了疑心。 「属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凛王和湛王二人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才好。」 许丞相看向他:「杜先生真的觉得昊王可以坐收渔利吗?」 许丞相这话,已经有质疑的成分在里面,杜老微微抬眸,不躲不避的回答: 「丞相大人,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许丞相略微皱眉:「可以像从前一样,让昊儿参与,同时藉机让他成长。」 杜老:「这一次,事关民生,若这雨再下几日,关乎整个京城的安危,一丝一毫都不能踏错。 「昊王做得好,那无疑是件好事,但若昊王做得不好,那便是万劫不復。 「丞相大人,眼下这件事,比以往任何一件事都严重,经不起错处的。」 杜老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句句在说夜昊能力不够,明面上却又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对于夜昊的能力,许丞相心知肚明。 他清楚杜老说的是对的。 若是平时,一般的事,可以放任夜昊去成长。 但眼下这件事,非同小可。 若真的让夜昊插手,他确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而且说不好夜昊把自己搅进去,陷进淤泥里拔不出来。 实话不好听,但那是事实。 许丞相顿了好一会儿,再看向杜老: 「昊王,若有一日能走到最后……」 杜老立马接话: 「昊王乃人中龙凤,心地纯良,只是还有些没开窍。等有朝一日,定能同皇上一样英明神武。 「现在,蛮夷被打退,西凉也安定一方,朝中风平浪静,届时,王爷守成,绰绰有余。」 廊外,大雨哗啦哗啦,雨声掩盖了四周所有的声音,而把廊下围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隔绝了外界。 许丞相听着杜老的话,脸上浮起细微的表情。 杜老越说夜昊的优点,夜昊的缺点也暴露得越明显。 「杜先生,此地就你我二人,你且和本相说说实话。」 杜老略微低头,仿佛不知道丞相让他说的是哪一方面,直接开口道: 「属下向来敬仰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为大周做的桩桩件件,属下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且以丞相大人为榜样,所以才投了王府的门客。 「今日,丞相大人问属下的意见,属下便逾矩一回,说说属下的看法。 「属下以为,王爷若要走到最后,必须由我们说了算。 「要不然,哪怕另外两位鹬蚌相争出了局,昊王上位日,就是丞相府的灾难日。」 这话一出,许丞相勐的一下瞳孔紧缩。 目光盯着杜老。 杜老站在一侧,神色恭敬。 许丞相心中一道巨浪翻过。 这些年他一直带着夜昊往前走,何尝不是为了许家的功绩,但这些年的斗争,让他忽略了这一点。 或许并不是忽略,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现在,杜老提醒了他。 夜昊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但按照眼前的夜昊来说,如果有一日,皇帝让夜昊上位,一定不会留下许家。 新皇无才能,外戚必干政,皇帝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若不干政,夜昊便坐不稳那个位置。 哪怕没有外患,做个守成之君,他扪心自问,现在的夜昊,真的不够。 他若要扶持夜昊上位,同时又要护住许家,只有一条路:弒君。 夜昊的对手,是另外两位皇子。 而丞相府的威胁:是皇帝。 第228章 这件事,江穗宁很满意 昊王府。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夜昊对着外头的大雨,捧腹大笑。 「四季粮铺是老二的……」 「老七签了老二的粮铺,把粮食翻了十倍遭骂,自己的府邸却翻了两倍,还多送了五斤赚名声,哈哈哈哈哈…… 「老二气死没有? 「老二吐血了吗? 「吐了多少?叫太医了吗?」 「哈哈哈哈哈……」 夜昊一边问一边笑,都感觉自己要笑岔气了。 底下来禀报的幕僚赶忙回答道: 「是,王爷,千真万确,至于凛王府如何,属下不得而知。」 夜昊:「哈哈哈哈…… 「老七这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看不出来呀,平时隐藏挺深啊,居然做得出这种事,不得不说干得好啊,老哥我反手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明日早朝,必须得好好夸夸老七,早朝上,老二不会哭吧,哈哈哈哈……」 夜昊越说越高兴,他几乎都能想像到夜凛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以前不是跟他斗得可欢了吗? 时不时的给他挖坑吗?
第293页 现在可好?哈哈哈…… 老七这事儿干得漂亮。 很好,本王十分满意。 幕僚又把:凛王府前去澄清,想要四季粮铺送粮,却被反以为他要涨价,而粮食确确实实又涨到了二十倍的事情,说了一遍。 夜昊听完: 「哈哈哈哈哈…… 「不行,笑不活了,老二这是要笑死我。 「这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哈哈……」 幕僚见夜昊爱听这些事,连忙把各处对二皇子府的指控,还有这件事的其他细节都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若不是雨下得太大,夜昊的笑声都能穿过雨帘,响彻整个昊王府。 今儿又是开开心心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 大雨整整下了一日。 到入夜的时候,湛王府的粮就已经卖完了。 二十倍价格,仓库的粮也卖完了。 消息报到湛王府,陈副将看着帐房递上来的银钱数额,吓了一大跳。 心中想的是,有钱了,王府有钱了。 之前拿了江大小姐的钱,现在终于能还上了,娶江大小姐终于不寒碜了,男人果然是要有钱才能有底气。 这聘礼一抬到江家,他们这些作为殿下的属下。立马腰不酸腿不疼,嵴背挺直的做人。 想到这里,陈副将默默的为自家主子竖起大拇指,暗道一声:干得漂亮。 陈副将和影七一起进了书房。 江穗宁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到现在总共的钱已经挨近一千万两。 还有今日没有清点完的,再加上剩下的一仓库卖五十倍,最后的净利润应该有一千五百万两左右。 这一回,真是满载而归。 对于这个结果,江穗宁很满意。 「关于粮食的事,各处有什么动向?」 陈副将说了一遍粮食收入的明细。 江穗宁点点头,看向影七,影七这边都是外头的消息。 影七开口道:「凛王十分生气,不过却没有动作。 「昊王一开始并不知道四季粮铺的事,今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听说笑到捶地,就要去凛王府看笑话,若不是大雨拦着出不了门,他那架势怕是今儿要住在凛王府。」 听到这里,江穗宁笑了笑。 对于看热闹这种事,夜昊总是站在第一线的,倒确实符合他的性子。 影七继续道:「丞相府那边也没有动静,不过对于我们和凛王府的交集,是乐见其成。 「还有,杜老传了信过来。」 影七说着,掏出一封信交上去。 江穗宁接过来,拆开火漆,看了两遍。 丞相这边,她一直主张攻心为上,现在丞相主动提起,这件事也就提上了日程。 等大婚过后,她要找机会和丞相见一面。 她相信丞相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如果丞相不想弒君,那么他别无选择。 「外头的老百姓都如何说?」 影七:「和殿下预想的一样,并不相信凛王的话。不过刀子没落在他们身上,都是看热闹的态度,如此个人的情绪更明显,都是拥护湛王府的。 「至于那些真正二十倍买了粮的贵人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不过心里怕是已经有了怨言,毕竟精米涨二十倍,数目也不小了。」 江穗宁:「嗯,粮食的事情到此为止,剩下的一仓库,按照原计划卖就是。 「接下来,吩咐下去,不遗余力的帮助工部,疏水排洪。」 粮食的事情到这里已经圆满结束,还剩下一些收尾,多的钱都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工部的防洪问题。 今日六月十一,大雨还要再下三日,要到十五才会正常。 这几日,才是六月大雨中,最危险的情况。 「工部那边的护井队,都安排好了吗?」 影七:「是。 「从月初,就已经把不要使用井水的消息散播开,让大家到指定的井水取水。 「那几口指定的井,都在地势高处,旁边都有护井队开的小沟引流,不让脏水流入。」 江穗宁:「很好,和昨夜一样,安排大家半夜亥时之后,需要取水的全部排队,去这几处井水处取水,而且必须烧开了才可以喝。」 洪水之后,若引起大疫,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水不干净。 如果能从根本上解决用水问题,能大幅度的降低疫症的可能。 影七:「昨儿第一日,半夜也组织了人,但是有一部分人不愿意去,太远了,半夜取水,会不会太晚了。」 江穗宁:「没办法了,也就是半夜才会停一会雨,那个时候才好取水,其他时间大雨,怕出意外,让工部想办法安排。 「这件事实行起来,确实有些困难,一会儿你们送封信去工部萧大人处,让他明日早朝请求湛王府的帮助。 「这两日卖粮,湛王府已经攒够了百姓们的信任度,若由湛王府出面,让大家去取水,威慑力和信任度也会更高一些。 「还有医馆,可准备妥当了?」 这件事陈副将在管,一听到问话,他当即站出来: 「是,一切准备就绪。」 江穗宁:「嗯,很好。 「一旦发现有发热伤寒症状的病人,一律住进准备好的医馆医治,好了也住够七日确保无恙才可以回去。」
第294页 疫症一旦发生,传染性极强。 她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发生,但是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影七:「是。」 外头,侍卫来报:「殿下,江大小姐来了。」 第229章 就拜託殿下了 一听说江大小姐来了。 陈副将一把拉过影七:「殿下,属下告退。」 影七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都被陈副将拉过来了,只能也跟着一起说:「属下告退。」 二人出去,陈副将在门口看见江大小姐的时候,还不忘行礼,生怕给自家主子丢脸,没有让江大小姐感受到宾至如归的亲切。 夜湛看都没看他们,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裙摆,迈步进了屋,而后关上了门。 门外,陈副将脸上露出老父亲一般欣慰的笑容。 以前王府没有钱,他都感觉没脸见江大小姐,现在王府有钱了,可以硬气起来了。 江大小姐作为王府女主人这个事情,他们就也不用替自家主子担心了。 影七看着被关上的门,又看了看陈副将: 「刚刚江大小姐都没有看咱们。」 陈副将:「要是看咱们了才有鬼,江大小姐当然是看主子啦。」 影七:「你说得对。 「这江大小姐一来就关门,可真是不拿咱们主子当外人。」 陈副将:「咱们主子心里可不得高兴坏了,每次一听说江大小姐要来,主子都十分积极。」 影七:「这就是传说中的郎有情妾有意吗?不过,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对。」 陈副将抬手一下,打在影七的胳膊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你用词说得对不对?」 陈副将这一下把影七整毛了,别的什么都好说,但是学术必须严谨。 影七脸红脖子粗,就要跟陈副将争论。 陈副将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生气了,赶紧道: 「行行行,对对对,用得对,这个词用在这里非常合适,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说完,飞快往一侧屋檐下的影三走去。生怕影七跟上来,一边走一边回过头补充了一句: 「今儿轮到你在门口当值,不能离岗啊。」 影七听到陈副将的话,一下剎住脚步。 低声愤愤:「陈云期,你不讲武德……」 屋子里。 穗宁看着夜湛来,放下了手中的笔。 夜湛提着食盒,走到桌前:「他们说你还没有吃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食盒里的饭菜都端出来:「过来,我们一起吃。」 「嗯。」穗宁洗了手,用帕子擦干,在桌前坐下,食物的香味飘散出来,确实有些饿了。 看着放到面前的碗筷,又看向夜湛:「你也没吃。」 夜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嗯,陪你一起吃。」 对上他的目光,穗宁感觉自己的心尖像被灼了一下。 有些酥酥麻麻的,划过一阵暖流,像是加了糖,甜丝丝的。 二人围着桌子,相对而坐。 夜湛给穗宁舀汤:「你尝尝这个蘑菇肉沫汤,我吃着感觉还不错。」 穗宁接过来,喝了一口:「嗯,好吃。」 夜湛脸上露出笑意,又用勺子给她舀了一勺豆腐,才开始自己吃。 穗宁吃了几口,问道:「这几日,江府忙不忙?」 她最近事多,都没有顾得上夜湛。 说到这个,夜湛不由得低下了头,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穗宁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情绪不对,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了?」 夜湛摇摇头:「没事。」 穗宁:「什么叫没事,你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事。」 夜湛略微抬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都是些小事,没什么值当说的。 「你现在既要管着粮食的买卖,又得顾及着工部工程,这些小事不提也罢。」 穗宁伸手,握住夜湛的手: 「粮食很重要,工部的工程很重要,但是,你也很重要。」 夜湛看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看向穗宁,听着她说的话,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填满了似的,一点都不空。 「是尚衣局,要做嫁衣,来量尺寸,我不喜欢他们量,自己量的。」 穗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让夜湛不舒服的点在哪里。 他现在这般说出来,她几乎都能想像到,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有多不自在。 「难为你了。」 「就是觉得很不舒服,不过现在都好了。」 夜湛一边说着,一边对穗宁露出一个笑容。 穗宁拍了拍他的手:「等你嫁过来就好了。」 话一说完,就感觉到不对,赶紧又重新说:「等成婚就好了。」 「嗯。」夜湛微微垂眸,不让阿宁看到他的忐忑和慌张。 穗宁收回手,夜湛喝了一口汤,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口: 「现在,粮食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也不用担心其他的人拿粮食做文章了。」 穗宁:「是,这件事十分成功,到现在也顺利,我们总共的进项,已经超过了一千万两。 「若剩下那些也能卖出去,那我们最后的盈利,除去所有开支,净利润能达到一千五百万两。」
第295页 夜湛眼睛亮亮的:「这么多。」 他知道这些粮食卖出去肯定会挣钱,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穗宁:「嗯,后面我又涨了一回价,还有剩下的那一个仓库,若是还能卖,我准备涨到五十倍……」 夜湛听穗宁把计划都说了一遍,一脸笑容: 「阿宁真是胆识过人。」 卖五十倍,若被朝堂那些老头子知道,摺子定然是一本一本的往上递。 但若是按照阿宁的做法,相当于是走了黑道卖粮,不会被人发现。哪怕发现,也不会让人抓到证据,对方也无可奈何。 穗宁看向夜湛:「我主要想着,钱这个东西多一点总是没错的。 「而且到了这个时间,京城该买的人也都买了,还来囤粮的,定然是那些看着雨不停,怕死而来截获资源的大富大贵的人家。 「这些人不差钱,从他们兜里扣一些出来,以后用之于民,也算是劫富济贫。 「不过我卖五十倍,要是被丞相或凛王知道,定然会来抓把柄,扫清尾巴的事情,就拜託殿下了。」 夜湛望着她,宠溺一笑: 「好,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全力支持,最后这一仓库粮食,我不会让他们抓到任何把柄。」 第230章 小郎君啊,娇得很 穗宁听着这话,心中充实着幸福感和安全感。 这件事没有很麻烦,太麻烦的事她不会去冒险。 是夜湛的态度,让她心安。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被人托底的时候。 她一直都需要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所以处处筹谋,步步为营,一丝不敢踏错。 但现在有了夜湛,她可以多做一些,也可以稍微放肆一些,她知道,有人会为她清扫小尾巴,有人可以为她承担后果。她不必胆颤心惊担惊受怕,而殚精竭虑不敢行错分毫。 甚至有一瞬间,她有一种错觉: 老天让她重活一次,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个人…… 夜湛一抬头,就看到穗宁的目光黏在他身上,问道:「怎么了?」 穗宁望着他笑:「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这话听着是好话,但是夜湛看着由他自己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他低下头喝汤:「阿宁也很好。」 穗宁见他窘迫,心中想到以后换回来,不知道在他的身体上浮现这般表情是什么模样。 「关于我们换回来这件事,你有眉目吗?」 说到这个,夜湛脸上正色了几分。 「没有,最近闲暇时,我看了许多书,没有一本说到这样的事。」 说到这里,夜湛脸上露出几分愁容。 他抬头,看向穗宁: 「阿宁,若……我们以后换不回来了,怎么办?」 穗宁见他面色严肃,很认真的想了想。 他们以前也这样讨论过,但是都并未太过认真,因为总觉得以后一定能换回来,一定有机会可以换回来。 但随着时间越长,换回来都没有任何眉目,才开始真的担忧: 若真的换不回来,怎么办? 她突然一下就发现,他们一直以来都太乐观了。 「等朝堂事了,我们想办法去寻一些隐居的道人,或许会有办法。 「若真的到以后还不回来,那……」 夜湛对上穗宁的目光,直觉她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忽然一下起身,抬手封住穗宁的唇,不让她说接下来的话。 「阿宁,不说这个问题了,我们……,就顺其自然吧。」 穗宁对上他认真的目光,顿了顿,点点头:「好。」 二人低头吃饭,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饭,夜湛过来桌案前,看到桌案上摆着都是这几日的事情。 两人一起商讨接下来工部的事。 「工部最主要就是排水问题,只要解决了排水,便不会有大事。这雨确实下得大,我们各处都安排妥当了。」 穗宁:「是,还有医馆那边,也都准备好了,该做的都做完了,其他的,就临时再看。」 夜湛:「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保障你的安危。 「咱们卖了这么多粮食,夜凛很快就会怀疑,那些粮食是不是都被保下来了,以他的性子他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知道,我们赚了那么多钱,他怕是会对你不利。 「虽说天子脚下,夜凛无论做什么都得顾忌着些,但是他向来心狠手辣,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说到这个,穗宁面色也凝重了几分,夜凛是什么人,他一清二楚。 眼下粮食挣了钱,又赚了名声,还祸害了他,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坐以待毙。 「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他伤到我。」 夜湛:「成婚也就还有不到一个月,这些日子你便待在府里,别的地方都不去,上下朝,我送你。」 穗宁见他如此认真严肃,笑了: 「倒也不至于。」 夜湛摇头:「你在湛王府,我很放心,这四周我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若对方要算计你,上下朝的路上,是他唯一的机会,我不能拿你去赌一个侥倖。」 穗宁见他坚持,语气也不由得放缓, 「但是,你总不能跟着我去上朝。」 夜湛:「我可以易容成车夫,在前面驾车,不跟侍卫在一起,看不出来。」
第296页 穗宁:「如此,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一些?」 夜湛:「不会,护着你,本就是我的责任。等以后成婚了,我便能光明正大的送你上下朝。」 穗宁笑:「堂堂湛王殿下,上下朝还得娇妻护送,你怕不怕有人笑话你惧内?」 夜湛摇头:「名声我不在意,阿宁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穗宁轻嘆一气,心中却是暖暖的。 原来被人记挂着,被人记在心上,捧在手心,是这样的感觉…… 「那便,劳烦殿下了。」 二人坐在一处,又把接下来的事都商量了一遍。 夜湛严谨,穗宁细心,二人一起把原先的计划补充得更详尽。 外头已经夜深,雨也下小了。 「很晚了,你回去吧,早些休息。」 夜湛起身,目光恋恋不捨。 穗宁牵过他的手:「以后每日都能见到,再过二十多日,便日日都在一起了。」 夜湛低着头,语气失落:「可是现在还是要分开。」 穗宁站在一侧,见他如此表情,又心疼又好笑。 小郎君,真的是很娇娇。 「那不如我送你回去?」 夜湛:「不要,你送我回去,我再送你回来,今夜便不用睡了。」 穗宁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 「那我目送你。」 夜湛嘆了一气,点点头。 穗宁先走一步,准备上前去开门。 一回头,发现夜湛没有跟上来。 「怎么啦?」 夜湛伸出双手,望着她:「抱……!」 看到这样的夜湛,穗宁心里满是无奈,但嘴角的笑容,已经高高扬起。 小郎君啊,真是好黏人…… 但是,她喜欢! 她喜欢夜湛在她面前,区别于在其他人面前的样子。 说明,她于夜湛是不同的,而夜湛于她,也是不同的! 她伸出双手,将对面的小人拥入怀中。 夜湛张开双臂迴环住她。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气息,像一条河流一样,静静的流淌。 暖黄的烛光中,随着这条河流缓缓向下而去的,是后来想到时说起的:泛黄的旧时光! 屋子外。 二人的剪影映在窗上。 影三咬着狗尾巴草,靠在对面窗前,两手环胸,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但嘴角的姨母笑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影二腿抬的老高,又轻轻的放下,两手紧握成拳,呈拎东西状,半举在两侧,嘴巴张得老大,发出啊啊啊的样子,但是却没有声音出来,而显得面目狰狞。 一看就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激动。 陈副将两手交握住,看着面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就说每次影二和影三总要闹出点动静,不是呲牙咧嘴,就是抓耳挠腮,原来他们是看到了这个。 这场景谁看了谁不迷煳,谁看了谁不龇牙咧嘴…… 不远处,兢兢业业站岗的影七看着这边三人,一个个妖魔鬼怪一样的表情,嗤之以鼻。 瞧瞧这些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他们文化人是干不出这种事的,那三人太粗鲁,嫌弃。 第231章 夜凛的怀疑 次日一早。 天蒙蒙亮。 江穗宁便出了门,门口,夜湛一身侍卫衣裳坐在车前,她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掩去了自己原本的面容,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少年侍卫的意味。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以前听说过的易容术。 此时,他戴着斗笠,站在雨中,候在车旁,半点都看不出江大小姐的影子。 江穗宁走上前,待走到车边,便听得夜湛轻轻唤了一声:「阿宁。」 「嗯。」江穗宁应了一声,而后上了马车。 夜湛手脚轻快的坐在马车前,身后的江穗宁微微撩开车帘,低声说了一句:「殿下辛苦了。」 夜湛嘴角露出笑意。 手中的缰绳一扬,马车的车轮便随着马车往前,发出行走的咯吱声。 江穗宁放下帘子,车上坐好,嘴角浮起笑容。 到了宫门口,江穗宁下了马车,看了夜湛一眼,然后向里走去。 一进宫门,江穗宁就看到夜凛在前面等着。 这回,一见到她,就向她走过来。 「七皇弟好算计。」 江穗宁停下脚步,看着他,不躲不避:「没办法,形势所迫。」 夜凛见她连辩解都没有一句,感觉到了赤裸裸的侮辱。 「你知道六月会下雨,你是故意来收我的粮食的?」 这一次,他吃了大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即派人去查。 当初老七说买他的粮食,是为了给边境的士兵,他去查老七究竟有没有这个动作,一查之下,结果是有。 从买到他的粮食开始,老七就在张罗着要把粮食运出城,连车队都准备好了。 一副要把粮运到边境去的样子。 这说明,老七确实这样做了。 但是,若说后面的一切都是巧合,他又不能相信。 若老七真的知道六月会下雨,提前做出安排,如此混淆视听,也不是不可能。
第297页 难道真的有人未卜先知吗?未必。 但有人能预测天象,却是非常有可能的。 然后他又去查了别的,这一查,让他有了新发现。 江穗宁:「二皇兄这是把本王当神仙了?下不下雨是老天爷的事,本王怎么能知道?」 夜凛目光紧盯着她: 「若你不知道,怎么会加固仓库的屋顶,那些仓库都是本王的人选的,情况如何,本王心中一清二楚。 「存粮可以,避雨也可以,但若说避京城这么大的雨,而且能在那么大的雨中,被完好的保存下来,绝对不可能。 「而且本王问过工部的人,那几个仓库,除非都加固,否则一定会有损失,而且是大损失。 「这些粮食,你原本就是要送去边境的,没道理大张旗鼓的修仓库。 「但是现在,这些粮食都还在。就说明你当初找车队运粮食去边境,只是做做样子,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就是六月大雨卖粮食。」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签订合约的时候,会写上一条要他的铺子的原因。 若不然,老七想卖粮,堂堂一个湛王府,怎么会拿不下一个粮食铺子。 他当时就是太想当然了,没有察觉到里头会有这样的猫腻。 夜凛说完,眼睛盯着老七,一瞬不瞬,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在他查到那些仓库都被修缮过的时候,这个猜测,便浮现在他脑中。 只有这个假设是真的,其他所有的一切,才都能合理。 江穗宁看向夜凛。 眼睛斜睨着他,微微一笑: 「精彩,实在是精彩。 「二皇兄的说法神乎其神,猜测合情合理,本王便也不辩解什么了。 「因为二皇兄已经认定本王这么做了,那本王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不过,二皇兄有没有想过,就算一切正如你猜测的那样,你又待如何? 「或者,你能奈我何?」 「你……」夜凛皱眉,有些恼羞成怒。 老七这话,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他无法否认,老七说的对,就算他猜测的都是真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名声已经坏了,四季粮铺已经废了,老七的粮也已经卖完了。 哪怕他现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一时间,一股挫败感涌上他的心头,给了他一记重锤。 「本王要知道真相。」 他猜出了答案,但是他要知道真相,他可以死,但要死得明白。 江穗宁:「那本王,无能为力。」 夜凛:「你利用本王,却不敢让本王知道真相,是不是心虚?」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老七。 说出这句话,他只要听江穗宁的回答就知道真正的答案。 这句问话,是在迂迴着探究真相。 江穗宁自然也听出了话里的另外一层含义。 夜凛想让她承认,好睡得着觉,但是对待敌人,她向来狠心。 「二皇兄既然不信,那本王也没有办法。 「二皇兄如此拐弯抹角的询问所谓的真相,想要答案,本王实在爱莫能助。」 江穗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往大殿而去。 身后,夜凛看着老七的背影,咬牙切齿。 他居然能听出来自己在试探,老七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把老五当成心腹大患,现在看来,老七才是那个最大的威胁。 当初在边境,他就应该再安排一些死士伏击,别让老七回京才好,也免了如今这样自己给自己找个麻烦。 老七,该死。 大殿里,萧怀瑾也来了。 二人略微点头颔首,算是打过招唿。 今日早朝的重中之重,就是要湛王合情合理的插手工部。 大臣们很快到齐,随着康公公一声:皇上驾到,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皇帝进了大殿,揉了揉额头。 昨儿处理薛家的事,颇费精神,还好,一切都解决了。 底下大臣照例禀事,等说得差不多了,萧怀瑾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微臣有本奏。」 第232章 等到那一日 众人都向萧怀瑾看过来。 如果他们没记错,这是萧怀瑾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去了工部做特行官,直接扶摇直上,站在了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之后,第一回在大殿上说话。 「爱卿平身,何事你说。」 皇帝一看是萧怀瑾,一下正色起来。 这几日虽然时有小雨,但白日里都是大雨,怕是出什么事。 萧怀瑾首先把工部的各项安排,言简意赅的禀报了一遍。 皇帝听完,连连点头。 不由得对萧怀瑾刮目相看。 萧怀瑾是临危受命,里头多少有些别的成分,不过现在看来,萧怀瑾是有能力在身的。心中不由得对他又多看重了几分。 萧怀瑾说完了工部的事,没有退下来,反而上前一步,继续说道: 「启禀皇上,微臣有一个请求。」 萧怀瑾为工部做的一切,皇帝都很满意,此时听他这么说,当即手一挥: 「爱卿但说无妨。」 萧怀瑾:「是,京城连日大雨,除了关注西津河的警戒水位线,还有防止护城河倒灌,以及城外风陵湖的排水,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便是预防疫症。
第298页 「众所周知,大水之后必有大疫,主要原因是洪水过后,地面的脏污都流进了井水里,污染的水源,被人食用,便会容易染上疫症。 「而有些疫症有很强的传染性,一旦感染,那就是京城的灾难。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微臣已经令工部的人,挨家挨户的上门提醒,不要饮用常用井里的水。 「而且,微臣在几日前,就已经找到了京城的几处安全用水的井,也已经派人保护起来,在井的四周挖排水沟渠,以保证井水不受污染。 「只是,这几口井离有些老百姓的住处较远,许多人不愿意去,。 「微臣想请湛王殿下帮助工部说服老百姓,去安全的井水中取水用水。」 皇帝一边听一边点头,很显然是对萧怀瑾的安排十分满意。 这几日事情多,又是下雨又是洪水的,还有其他的事物,他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 而京城中几百年来也没有发生过疫症,有太医来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主动忽略了这件事。 这下,由萧怀瑾如此提起来,说明了京城现状,和疫症的关联,在场的大臣们都重视起来。 他对萧怀瑾的满意度,已经到达了顶峰。 心中决定:等洪水事了,这工部尚书的位置,便就交给萧怀瑾了。 只是后面,听到萧怀瑾说起夜湛,他往底下扫了一眼。 「老七?」 皇帝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萧怀瑾点名会要老七。 这种事,算是送功绩的行为。 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皇帝略微皱眉,怀疑他们是不是有结党隐私的嫌疑。 不等他问为何,萧怀瑾继续开口。 把这几日湛王府卖粮的事情,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 最后表明缘由:「皇上,现在老百姓们都夸湛王殿下,而湛王在老百姓中的形象都很正面,微臣以为,让湛王出面,老百姓们会更配合,为了京城安危,微臣斗胆一谏。」 一旁,夜凛听着这话,狠狠的看了一眼老七,好处都被他得了。 皇帝听清,大吃一惊,看向老七。 「还有这种事,朕居然不知道。老七做得不错,该赏。」 江穗宁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儿臣便也没有禀报。 「这批粮食,原本是儿臣想要送给边境战士作为胜战的犒劳,是儿臣全部的银子买得,作为一点心意,但没想到阴差阳错,帮了京城的老百姓,都是巧合而已。 「而且,儿臣也收了大家的钱,并没有送。 「主要是儿臣所有的钱,都买了这些粮食,若不收钱,后面再想给边境战士们送东西,儿臣就有心无力了。 「能得到老百姓们的认可,儿臣很是惶恐,若是儿臣能帮到工部,再好不过。」 皇帝听完这番话,赞赏的看了老七一眼。 「好,那这件事便交给老七,由老七和工部一起,把这件事都落实下来。」 「是。」 下了朝,皇帝传了两位御史大臣,去御书房问话。 如果他没有听错,刚刚萧怀瑾还说了,城中粮食卖到七倍八倍十倍,卖粮的事,他要好好问问清楚。 宫门外,夜湛在马车旁接到阿宁。 待过了一条街,趁人不注意,夜湛留下陈副将,自己悄悄的进了马车里。 穗宁把刚刚在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夜湛:「这件事父皇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今日一定会问清楚。 「到时候查到四季粮铺,夜凛把合约拿出来,父皇会知道真相。」 穗宁:「没关系,刚才在大殿上我已经说了,是为了后面能为边境的士兵们买得起粮,所以收了大家的钱。 「哪怕查出四季粮铺最后是我收的钱,皇上那里也说得过去。只要皇上不知道我具体卖了多少就好。 「到时候问到头上,只说卖了很少一部分,皇上看在那些粗粮为百姓的份上,也不会与我为难。 「而且我那些精米,都是卖给达官贵人,对京城局势并无影响,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稳定了京城的局势,皇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皇帝最关心的是京城的安定,只要京城安定,一切都好说。 所以刚刚在朝堂上,皇帝没有问到底,而是找人悄悄的问,就是不想闹大,给各方留着脸面。 只要朝堂上没事,私底下最多责怪几句,没有大事。 夜湛:「夜凛怕是会一口咬定,我们卖了很多。」 穗宁:「他没证据,不怕他说。 「他若真的这样说了,那倒是我们告黑状的好机会。」 四季粮铺卖的粮食,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连卖货凭证都没有。 这种空口无凭讲故事的事情,夜凛只要敢说,她就能把这件事越描越黑。 再说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利用江南科考的事情脱身,无论如何,不会让夜凛踩着尾巴就是? 夜湛:「嗯,好,那宫中这边我让人注意着些。 「我主要怕他对你不利。」 穗宁:「本就是不死不休,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捅到明面上来。」 夜湛:「嗯。 「今日早朝,丞相没有说话,是不是说明上次杜老说了那些话,他心中有所松动?」
第299页 穗宁:「也说不好他是在观望。」 夜湛:「夜凛不会让他们活着,他只能选择我们。」 穗宁看向夜湛笑了笑: 「是,到那一日,局势应该就定下来了。」 第233章 超预期完成(加更9) 辰时还未过,大雨又倾盆而下。 有了皇帝的旨意,湛王府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工部事宜。 因为事先有准备,所有事安排起来都井井有条,而且几乎没有无用功,效率很高。 江穗宁下达的每一份指令都恰如其分,也都刚好在点子上。 关于以前不好安排的挑水的事,百姓们因为湛王出面,也都十分配合,减少了工部许多的麻烦。 几日下来,江穗宁的一番操作,把萧怀瑾看得目瞪口呆。 明里暗里把自家小七夸了无数次。 甚至见到车夫,也不由得夸赞一句:你家殿下真厉害。 却只收到车夫一个冷冷的眼神。 让萧怀瑾不得不感慨:小七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就连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杀气腾腾。 只是,看一眼都感觉后背要冒冷汗是怎么回事。 如此,在紧张的气氛中,过完了六月十五。 这几日大雨不停歇,江穗宁剩下一个仓库的粮食在黑市以五十倍的价格卖了个精光。 把影卫们看得目瞪口呆。 看这骗子太少,傻子不够用的情况,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消息也传到了二皇子府,直把夜凛气得牙痒痒: 「老七怎么敢……」 十倍就算了,二十倍也忍了,现在居然五十倍。 奈何对方做得仔细,他一点把柄也捉不到。 而且,若不是自己知道老七有粮,这批五十倍的粮,是谁卖的都不知道。 就连那些买家,也没有透露半点有用的消息,他们要粮保命,不敢惹事生非。 哪怕他想尽办法从买家处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也因为没有别的证据而连简单的指控都做不到。 夜凛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心中,却对老七愈发忌惮。 关于粮食,皇帝找过老七一回。 问到粮食,老七老老实实承认是自己卖的,不过只说抢出了很少的一部分,为了填补亏空。 糙米的事一句都没有提起,倒让皇帝觉得她坦荡,没有再多怀疑。 一件事最终呈现什么结果,除了事情本身,还有更重要的,是:人对这件事的註解。 江穗宁完全没有道德包袱,也不怕皇帝,更知道皇帝最在意什么,表现完美。 皇帝不仅没有再追问,反而因为她顾全大局,稳定民心而夸赞她,还赏赐了许多东西。 朝中上下自然对湛王更满是夸赞。 对此,夜凛敢怒不敢言。 粮食的事,到这里,彻底落下帷幕。 结果和江穗宁预想的差别不大。 一是维护了京城的稳定,避免了暴动。 二是为湛王府获得了绝对正向的名声。 三是挣了一大笔钱。 每一件都超额完成,且几乎没有后顾之忧。 六月十六。 雨下小了。 一早起来,江穗宁便询问了西津湖的水位。 当听到说西津湖,护城河,风陵湖一切正常的时候,大舒了一口气。 从这一日开始,后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会停,但是不会再有大雨。 关于洪水灾害这件事的担忧,就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关注好取水、用水,以及及时处理好有风险的病人,安安稳稳的度过半个月,那京城这场水患危机,便算是彻底解除。 在大家的努力下,这几日都是好消息,江穗宁十分满意。 这一日,去上早朝,她的心情也格外轻松。 早朝上,皇帝照例分配防水任务。 让底下各部都谨慎着些。 前几日,大雨下得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只有江穗宁心中知道,接下来的重中之重,是排水排泥沙,通护城河的水,开城门,修官道。 不过大家并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这会,过了十五,哪怕下小雨,大家都不敢放松。 江穗宁也没有多话,六月还没有过去,让大家警惕着,也是好事。 前世的这个时候,因为工部处理不及时,城外万亩良田被毁,护城河水倒灌,西津湖超出最高境界水位线,整个城西被淹。 许多人无家可归都是小事,造成井水污染,后面大面积的疫症爆发,几乎把京城变成一座死城。 因为护城河不通,大家每日最紧要的事就是看老天爷什么时候停雨,又怕哪一日下大,白白浪费了时间。 这一回,江穗宁不会坐以待毙。 早朝毕。 江穗宁等了一会萧怀瑾。 二人一起从大殿上出来,便商量着可以开始派人引流护城河的水,清理泥沙。 经过了这几日的事情,萧怀瑾对小七是百分百的信任。 只要是小七说的,他都照做就是。 二人配合默契,也算是好搭档。 这会听着小七说,他回想到之前给他的信里的内容,一样一样的在脑中过计划。 二人说得投入,不知不觉就一起出了宫门。 从宫门口出来,夜湛一眼就看到了两人并肩而行的画面,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
第300页 实在是车夫的眼神太过骇人,在萧怀瑾走近时,无意往这边一扫,就察觉到了那眼神里的敌意。 他凑近小七:「怎么回事?你们家这个车夫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对人有很大的意见?」 江穗宁愣了一下,往夜湛一看,嘴角浮现笑意,开口道: 「嗯,我惯的。」 第234章 夜湛吃醋(加更10) 萧怀瑾听着这话,啧啧了两声: 「早便听闻小七你带兵方式不同,如今看来……确实,不同。」 江穗宁看着夜湛越沉越黑的脸,赶紧停下脚步: 「今日就到这吧,有什么安排,我们书信联繫。」 萧怀瑾嗯了一声,想要送送小七。 才走了几步,就见车夫上前,抬手隔开,阻止了他往前的路。 萧怀瑾看对方一身杀气腾腾,止住了脚步,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尴尬的对着前面笑了笑:「小七,你先走,回头见。」 说完他对上车夫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刚刚……说错话了? 熘了熘了,这小七府上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江穗宁上了马车,马车驶离。 过了宫门口前面的大道,夜湛把缰绳交给陈副将,自己进了马车。 马车里,穗宁坐在中间,见他过来,往一侧让了让。 夜湛没有过去,就近坐了下来。 嵴背挺直,正襟危坐。 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穗宁心中好笑:「今儿怎的这般严肃。」 夜湛往她看了一眼,坐得更直了,一副生怕被人比下去的模样。 只是他现在身高不如阿宁,再怎么也矮半个个头。 夜湛皱眉,心里升起一股挫败感。 他略微低头,撇撇嘴,自己默默的郁闷着。 「今日,父皇可难为你了?」 穗宁摇头:「没有。」 而后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夜湛听完,顿了一会儿,开口道: 「现在朝中对湛王府满是盛誉,你便更要小心,那群老狐狸,惯会风吹就倒的。」 说到这个,夜湛脸上带着担忧,一下就把刚刚那点不悦的情绪抛开了。 在大事面前,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穗宁:「嗯,我知道的。」 夜湛:「还有,夜凛这几日都没有动静,很不对劲。 「他向来睚眦必报,吃了那么大的亏,却毫无动作,我觉得他不是罢休了,而是在憋着坏招。 「你觉得他会在什么地方动手,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穗宁想了想:「我也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反常。不过,若说具体,我也一时想不到,我们的危机都过去了。 「他若要对付我们,没有好时机。 「现在湛王府管着工部,他若动手,只有动工部这一个机会。 「但是,工部的事情关乎民生,而且现在京城的情况皇帝也很关心,他若在这件事上动手,不查出来还好,一旦查出来,他就彻底无翻身之日了。 「如果他够聪明,这个时候,就应该以百姓为重,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不能在破坏老百姓利益的事情上出乱子。」 夜湛皱眉:「无论如何,我们小心为上,我不觉得他会息事宁人。」 「嗯。」 「工部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说到工部,夜湛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想到萧怀瑾,不由得眸光暗暗。 穗宁:「是,都安排好了。」 等工部这边安排下去的事,这几日都收好尾,那么工部这边的危机也就过去了。 这一番筹谋,一让京城免了洪灾,二拉下了工部夜凛的人,把萧怀瑾推上位,掌握了工部。 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对于这个结果,穗宁也很满意。 京城有这个现状,不枉费她费心费力筹谋量多。 夜湛:「嗯,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几日,这些日子都累坏了。」 穗宁看向他,温和的笑了笑: 「还不行,还不能松懈,大水之后,就怕大疫,这是一大难关。」 夜湛:「宫中的贺太医,我已经安排好了,各类方子都给了他一份,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他出手,也不会太过突兀。 「我母妃于他有恩,他可以信任。」 穗宁:「嗯,那就好,老百姓这边,风寒药材我也准备了许多。 「这几日听说好几个药铺都开始涨价了。」 夜湛面色气愤:「药材涨价,这些人真是为了利益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穗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性如此,我们有准备便不怕。」 夜湛看向穗宁,顿了顿:「嗯,还好有你未雨绸缪。」 说到这里,夜湛语气微微一变: 「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天上的神仙,什么都知道,救苦救难,也救我。」 穗宁噗嗤笑出声来,知道夜湛说的是:她对这场大雨提前有准备的事,也没有解释,转而道: 「救你?」 夜湛:「边境那一箭,若不是你发现了蛇毒,我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穗宁望着他笑:「嗯呢,如此说起来,确实是。那殿下预备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么?」 「阿宁……」
第301页 夜湛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慌忙的底下了头。 语气小声道:「我们要成婚了。」 穗宁可爱惨小郎君如此模样了。 听着这话,立马在脑海中脑补了一场小郎君小媳妇样的日常生活戏码。 心中愉悦。 「你刚刚生气了?」 夜湛抬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 「没有,我才没有这么小气。」 穗宁:「我说的是萧大人。」 夜湛:「……」 「没有生气,就是从小就看他不顺眼。」 居然和阿宁挨那么近,可恶。 穗宁:「哦,刚刚我闻着酸酸的,还以为你不高兴。」 夜湛:「……」 不高兴为什么是酸的。 他没有闻到。 穗宁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待他就是同僚,看在你的份上才称唿一声萧大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看法,以后有事,我都让下人去传。 「我只喜欢和殿下在一起。」 夜湛愣住,心里暖暖的。 他看向阿宁,不太理解这番话的含意,但是最后这句,他却是听懂了的。 阿宁说喜欢和他在一起。 他也喜欢和阿宁在一起的。 哪儿有酸味啊? 明明都是甜甜的啊! 第235章 那殿下以身相许吧 马车里,气氛已经和一开始完全不同。 夜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下想着阿宁说的那句:我喜欢跟殿下在一起。 再一下又想到阿宁说的另外一句:殿下要以身相许吗? 这两句话来来回回的在他耳边迴响。 他心里的小人儿,跑的跑,跳的跳,飘的飘,蹦的蹦,摇的摇…… 个个看起来都开心得不得了。 他也很开心。 「阿宁,今儿十六了。」 穗宁:「嗯。」 夜湛:「距离成婚,还有二十一日。」 穗宁:「嗯。」 夜湛抬头,看向她:「你紧不紧张?害不害怕?」 穗宁想了想:「还好。」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这场婚事只是走个过场,最主要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可以避免很多问题,以及更好的解决各类事情,这个是最重要的。」 夜湛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说……,成婚本身,就是我们两个要成婚这件事情。」 穗宁见到他脸上的窘迫,一下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笑了笑: 「嗯,就是很期待呀!」 夜湛听到这句话,眼睛发亮,嘴角扬起。 他也很期待。 「二十一日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日日都在一起。」 穗宁望着他笑:「是的呢!」 马车外,依旧下着雨,却不似前几日那般的瓢泼大雨。 明显的小了许多,算是正常的雨量。 雨声哗啦哗啦,隔绝了马车和外头的声音。 马车外的陈副将,一边赶车,十分自觉的把注意力放到了外面,没有特意去探听马车内的声音。 心中却是道:江大小姐真的是太好了。江大小姐对自家主子也实在是用心,天底下也再找不出一个这样好的王妃了。 自家主子若是以后对江大小姐不好,他们都不同意。 江大小姐如此,每日风雨无阻的接送,整个大周,自家主子都是头一份。 不知道主子心里笑疯了没有? 反正对于这一门亲事,他们都是很喜闻乐见的。 陈副将认真的赶着马车,把注意力放在四周。 平时,只有主子在的时候,他们偶尔还能稍微松懈。他家主子的能力,他们心知肚明。 但现在,江大小姐也在,就半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陈副将一边赶着马车往前走,一边警惕着四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侧面有一辆马车驶过。 这些日子,连日大雨,街上的商铺几乎都关着门,就连早点铺子都没有开。 而且现在时间尚早,街上更是一个行人也没有。 马车驶进巷子,走了一小段路,陈副将便发现,刚刚过去的那辆马车掉了头,此时堵住了巷子的路口。 他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随着破空而来的箭从雨中射过来,陈副将一跃而起,拔刀打落箭身,同时大喝一身: 「保护殿下,有刺客。」 马车里,夜湛神情一凛,两手飞快的把两边的车帘木拴直接关了下来。 往外头看了一眼,眼中露出凌厉的光。 他看向穗宁:「你在里面待着,马车四周都镶了精铁,箭来也不怕,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又握了握穗宁的手:「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穗宁瞥见外头,知道事情紧急,点了点头:「你小心。」 这种事,夜湛擅长,她护着自己最重要,不去添乱就是帮忙。 「嗯。」夜湛松开她的手,一跃而出,把马车车帘处面向着墙避箭。 又召了四个暗卫护着马车。 此时,巷子里的大雨中,两方人马已经胶着缠斗在一起。 四周,随着雨声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除了黑衣人侍卫,还有箭卫。
第302页 人数比他明面上多了五倍。 若不是他早有预防,暗中派了两队影卫护着,说不好就真着了道。 而且对方下的是死手,目的昭然若揭。 有人,要他的命。 夜湛看了一眼四周的形势,估算着对手人数,做了安排,箭卫直接射杀,黑衣人也不必留活口。 而后,提剑沖向黑衣人。 夜湛出手很辣,手起刀落。 动手没有半点花哨,全部都是一招致命下死手。 杀伐之势,饶是那些干多了杀人越货的死士都感到胆颤心惊。 随着地上死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大家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黑衣人打了个暗号,大家改变战略,避开侍卫,对着马车群起而攻之。 嗖嗖的箭划破雨帘,被守在马车旁的影卫打落,一只都没有落在马车上。 这边的黑衣人给被湛王府的侍卫拦住,一个一个相继倒下。 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靠近马车。 暗处,还藏着一拨人,见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他们原本是准备了一批人,专门对付湛王的,但现在,出来一个这么厉害的侍卫,若是他们出去,几乎没有胜算。 但是他们不出去,按眼前的形势,已经出去的人必死无疑,一个都救不回来。 而现在,湛王还没有出手。 暗处几人,纷纷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黑衣人蒙着面,看着眼前的战局,当机立断:「撤。」 陈副将这边收割了五个箭卫,见人要跑,一挥手,拿到箭弩的影卫嗖嗖嗖几箭出去,那几个人倒了一排。 巷子里,夜湛手中的剑满是鲜血又被雨水沖刷干净,很快又都是鲜血,如此往復,最后鲜血雨水混在一起往下落,把眼前的黑衣人一个个斩于剑下。 小巷中血流成河。 影卫们动手的同时瞥见这一幕,内心震撼。 解决了黑衣人和逃走的几人,夜湛还发现了一个。 就是平时,他绝对不会让人活着离开,但现在阿宁还在,他怕中了对方掉虎离山之计,让阿宁陷入危险。 他叫来影二,让他跟上查探,他最擅追踪。 影二领命飞奔而去。 第236章 刺杀 此时,陈副将把暗处所有的箭卫都处理掉,在夜湛的示意下留下一个。 夜湛走向马车,对着一侧的影一点了点头。 影一是七殿下身边真正的隐形护卫,不打探消息不传送消息,唯一的职责:便是保护主子的安全。 刚刚,他凭藉一人之人,愣是没有让一只箭上马车,可见其实力。 旁边防御的几个影卫,也是十二分的警惕。 夜湛快步走过来,打开了车帘。 见穗宁好好的坐在里头,松了一口气。 「还好吗?」 穗宁点点头:「嗯,我没事。」 夜湛:「应该是夜凛的人。 「我让人去报京兆府尹,说湛王身受重伤。」 穗宁当即明白过来夜湛是什么意思,「好。」 夜湛立马吩咐了一个侍卫去京兆府衙报案。如何说明,如何描述,说了大概。 而后,自己跳上马车驾车,带着侍卫一起回了湛王府。 很快,湛王在下朝的路上遇刺的消息便传到了宫中。 御书房。 皇帝正在和几位大臣商讨事情。 听闻消息,大惊失色,担忧又震惊。 「老七遇刺?情况如何?」 底下侍卫报导: 「启禀皇上,对方一共准备了三拨人,除了死士,还有一队箭卫埋伏在湛王殿下回府的路上。 「湛王带了侍卫却不敌对方,从而受了重伤。京兆尹大人已经亲自去了湛王府看望,很快就会有消息。」 皇帝:「快去,传御医,让御医去湛王府瞧瞧。」 「是。」侍卫退下,快步离开。 皇帝吩咐完,面色不好。 「简直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敢行刺皇子。 「而且还派出了死士,明显就是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底下几人一眼。 大臣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敢在京城行刺皇子,其实,也没几个人…… 湛王府。 大夫太医进进出出,从屋子里一盆一盆的端出血水。 太医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好歹没有性命之忧。 除了湛王脸上乱七八糟的涂了不知道什么驱邪的东西,其它没有别的异常。 出了屋子,太医院正把贺太医留了下来,其他几位依旧回了宫。 太医院正自己去御书房復命。 此时,御书房,大臣们已经离开。 皇帝不安的在龙案前走来走去,不时向外头张望着。 康公公宽慰道:「皇上,湛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皇帝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这件事是谁动的手,他几乎心知肚明。 从刚刚底下几个大臣没有一个人说话,他就知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留着面子没有拆穿。 京城,天子脚下,而且是在下朝的路上对皇子动手,谁有动机有能力且甘愿冒风险,实在太明显。 「高岚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第303页 康公公摇头:「回皇上的话,高大人那边还没有消息。」 皇帝原本想说要高岚彻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在思考:若查出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那样,又当如何? 作为上位者,有时候,真相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整个朝堂的权衡以及朝堂稳定。 「你去告诉高岚,让他务必查出真相,别声张,悄悄的来禀报朕就是。」 「是。」康公公应声退下,心中却是知道了皇帝的态度。 悄悄的禀报,说明皇帝要知道真相。不大张旗鼓,说明:真相不重要。 无论如何,皇帝是顾念着亲情的。 就是有人不懂,而一叶障目做出蠢事。 御书房的殿中。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心中下定决心。 有些事情该做决定了,不合适的人,就不该有妄想。 他知道,夺嫡之路向来残酷,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希望尽可能的可以和平。 虽然似乎并不太可能,但是他愿意给他们机会。 不多久,太医来了。 「启禀皇上,湛王殿下中了箭伤,那伤只差一点点,再一点点,大罗神仙难救。如今已经用了药,拔了箭,无性命大碍。」 皇帝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寻个太医,守在湛王府,这些日子便好生照顾着。」 「是。」 太医院正退下,皇帝走到龙案前,拿出一张金色的粉腊筏。 提笔开始书写:立太子召…… 凛王府。 夜凛焦急的等待消息。 「王爷,成了,湛王府传出的消息:湛王身受重伤,太医已经进宫了,说没有伤到要害。」 夜凛面色凝重。 出动了那么多人,居然只是让他受了伤? 还好他处处都准备了。 「我们安排的太医呢,可在伤口上动了手脚?」 侍卫:「是,一切都在计划中进行。」 夜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缓和下来。 这一次的毒,可没有解药,老七必死无疑。 他这一次出手,就是抱着要让老七必死的决心。 「做得很好,我们的人如何?」 侍卫支支吾吾,把当时的情况说完。 夜凛大吃一惊:「什么,全军覆没?」 侍卫低着头:「是。 「王爷,湛王除了明面上的侍卫还有暗卫,就连车夫也身手了得。 「属下远远的都看见了,湛王都并未出手……」 夜凛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狠狠的握住。 他知道老七的身手厉害,也知道老七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战士,所以,为防意外,才出动了老七侍卫的五倍暗卫。 只要老七一死,老五根本不足为惧。丞相为了丞相府,也只能乖乖的拥立他。 到那个时候,只要他把面上做得过去,真相没有多少人会去深究。 对于皇帝来说,哪怕一个儿子再好,人都没了,剩下的那一个他一定会重拿轻放。 站在皇帝的角度,朝局的稳定,比一个人的命更重要。 公平和正义还有真相,都是建立在绝对的统治稳定的情况下。 而且,皇帝自己都是从夺嫡中走过来的,就算有一日知道真相,也一定会理解他。 他这一次确实莽撞,但是最近的憋屈要把他逼疯,加上赢了的结果实在太诱人。 他在赌。 赌老七出局了之后,皇帝对局势的妥协,而不是要寻求真相。 「召集幕僚,扫清死士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让这件事跟本王有任何瓜葛。」 「是。」侍卫退下。 夜凛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大雨。 要那么好的名声有何用?人死如灯灭,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这些日子他忍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 出手便要绝杀,绝对不给对方一丝活路。 方方面面他都算到了,这一回,老七必死无疑。 接下来,就是丞相府了。 除掉一个心腹大患,对于接下来的问题,他半点都不担心。 第237章 湛王,凶多吉少 湛王遇刺的消息,也传到了丞相府。 许丞相大惊失色:「什么,湛王在京中遇刺,身受重伤?」 戴幕僚回答:「是。」 许丞相皱着眉头,急急问道:「可有性命之忧?」 「没有,太医说,无性命之忧。」 戴幕僚把打探到的消息都禀报了一遍。 许丞相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略微一想,脸色就凝重起来。 在京城,天子脚下,敢行刺湛王,除了两位皇子,再没有其他人。 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便只剩下一个人。 以他对凛王的了解,一定会有后手。不可能一个无性命之忧就完了。 凛王若出手了,那么这件事便只许胜不许败,他一定做了其他的准备。 湛王,凶多吉少。 许丞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情绪有些焦灼。 他在想丞相府和昊王府的未来。 若湛王一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拥立凛王。
第304页 但是,如此的话,凛王不会让昊王活着。丞相府也会一併剷除。 另外一条路,就是昊王去争。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在昊王和凛王之间,皇帝会选凛王。 凛王上位,他们的结局是註定的。 想活着,就得自己去争。 但是,若是争,昊王胜算不大。 不杀皇帝,皇帝是最大的阻碍。 杀了皇帝,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虽然作为百官之首,但对于武将的掌控力很弱。 若真到了那一步,大家兵刃相见,穷图匕现,他连五分的胜算都没有。 而夜凛此人心狠手辣,平时在皇帝的掣肘下,都频频对昊王府出手,等到那一日,夜凛必定不会心慈手软,而且自己还给了他一个上位杀人的藉口。 从前,他为了丞相府的自保,也为了夜昊,和夜凛对上。 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不过就是形势所迫。 现在,路就要走到头了,他勐然警觉,已经没了选择。 若昊王能成长起来,丞相府能一路争到底。 但是如今的昊王…… 丞相府做得越多,便离悬崖越近。 想到这里,一时间,许丞相只觉得从窗外雨中吹来的风,寒至凛冽。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戴幕僚吩咐: 「你让杜老带着王爷去一趟湛王府,一定要见到湛王,提醒一句:小心有后招…… 「是。」 小雨淅淅沥沥。 湛王府。 书房门窗紧闭,只听见外头的雨声,安安静静的雨中时光,和前院的热闹割裂开。 此时,夜湛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到现在脸色还有点不自然。 流苏过来的时候,看着夜湛衣摆上的血迹,吓了一跳,上上下下把自家小姐查看了一遍,没发现受伤才放下心来。 夜湛收拾好,才来了书房,见穗宁已经在书房等着,见着他来上上下下的把他打量了一遍,只把夜湛差点都看自闭了。 平时在江府不觉得,但现在是在阿宁面前。 平时吃穿洗漱都可以忽略,现在面对阿宁,总有点窘迫无所遁形的感觉。 穗宁对着他招招手,夜湛在桌子的这边坐下,二人一起把今儿的事情分析了一遍。 穗宁:「刚刚影二送了消息回来,动手的,是凛王。」 夜湛表情愤愤:「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惯会背后伤人。」 「贺太医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些日子由他负责「湛王」的伤势。」 穗宁:「嗯,那宫中那边也不用另外安排人,若真的到时候有了疫症,还是由贺太医出面解决,到时候又能为湛王府挣得一份好名声。」 夜湛:「嗯,夜凛这一回没有得逞,不知道后面还会做什么。」 穗宁:「他会做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对这件事会怎么想。」 夜湛:「父皇会如何?」 穗宁:「这件事摆明了就是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若湛王在这场刺杀中真的死了,皇帝也只会重拿轻放。 「并非他有多心疼凛王,而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最重要的并不是追责,而是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 夜湛:「但现在湛王好好的活着,应该也间接逼迫了父皇要开始做决定。 「上一回为我们下旨赐婚的时候,给三位皇子封了王,封号都是用的自己的名字,封地也没有确定,朝中就已经传出说父皇有想立太子的意思。 「这一回事件,我猜测会让父皇下定决心。」 说到这里,夜湛看向穗宁。 「你说父皇会不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宁。 穗宁点点头:「我觉得会,但同时皇上也会放过夜凛。 「皇家从无公平和真相,只有权衡利弊。」 夜湛略微低头:「那让你受委屈了。」 穗宁笑了笑:「傻瓜,这算什么委屈,就算受委屈,也是你委屈。遭遇刺杀,却得不到公道。」 夜湛有些无奈,见着穗宁脸上的笑容,也对她笑了笑,以示自己宽心。 就在这时候,外头影七来报: 「殿下,昊王来了。」 书房里,江穗宁和夜湛相互对视一眼。 「躲不得了,这一回,得我亲自露面。」 夜湛起身:「我去陪着。 「他一来,就是看热闹看笑话的,扰人清静。」 穗宁:「也不一定,昊王这个人,虽然说有热闹总是沖在第一线,但是湛王遇刺是大事,说不好就会怀疑到他身上,就算他自己想来,他底下的人和丞相都会劝着不让他来。 「而昊王有一个优点就是听劝,丞相不让他干的事,他都不会忤逆,现在他却来了,说不好就是丞相的意思。」 夜湛:「如此,丞相算不算表态了?」 穗宁:「表态还算不上,因为没有直接和我们对话过。但是送个人情是肯定的。 「现在三位皇子三足鼎立,无论如何,局面是稳定的,一旦湛王出局,平衡会被打破,而这个结果,对丞相府不利。 「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自然要为维持平衡做点什么。」 夜湛听完穗宁的话,一脸欣赏: 「昊王府那么多幕僚,怕是都不及一个阿宁。」
第305页 穗宁笑了笑:「那我就当是你夸我。」 夜湛:「不用就当,就是。」 第238章 江大小姐可能不是江大小姐 屋檐下。 影二看见自家主子和江大小姐撑着伞一起出来,走了小路往前院而去。 他正准备跟上去,就见一旁的影三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一把拉住他往外走: 「怎么回事?保护主子不用心,小心关小黑屋哦。」 影三看了一眼前头并肩而行的二人,跟了上去。 到了前院,看自家主子和江大小姐从侧间进了屋子,二人也在暗处停了下来。 影二看影三有点不对劲,悄悄的摸过来: 「你怎么啦?自从早上回来就魂不守舍的,难道是被刚刚那些人吓着了? 「不该呀,战场上千军万马可怕多了,也没见你有这种表情。 「这是……见鬼了?」 影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好一会儿才说话: 「刚才江大小姐杀人,你可看到了?」 影二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趣,激动道: 「看到了,看到了,名场面啊。 「兄弟们都震惊得不得了,江大小姐果然聪慧,简直就是练武奇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招一式都得了咱们主子的精髓。」 影三眉头皱得更紧: 「你有没有想过,江大小姐可能不是江大小姐。」 影二挠头:「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遍。」 影三没说话,目光看向屋子里。 他跟着殿下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对于殿下的身手最是熟悉,殿下有几个习惯性的动作,他很清楚。 他们这些人,虽说都有基础,但在一定程度上来说,都算是殿下带出来的人,但每一个人的风格,还是会有明显的不同。 上一回,江大小姐在夜里捉住了凛王府的探子,手起刀落的狠劲,他看着大吃一惊。 那一回因为是在夜里,没有看到过程。今儿,江大小姐的一招一式,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说和自家主子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真的会有徒弟跟师父做到一模一样吗? 他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碰到这种情况,主子一定不会只坐在马车中毫无动作,让一个姑娘家冲锋陷阵的出头,更别说是性命攸关的时刻。 他们的主子,在战场上,永远是那个冲到最前面的战士,若有危险,永远都是那个身先士卒尽力护着他们的保护神,殿下是战场上的王,也是他们一群兄弟的主心骨,他骁勇善战,也英勇无畏。 今日那样的情况,主子绝对不会不出手才是。 除非,出手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主子…… 影三面色大骇,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眼前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出现了一幕幕画面…… 主子不骂人了,江大小姐在卫府,却把广平侯府的小侯爷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大小姐会不会琴棋书画,他不知道。但是卫府射箭投壶比剑,却样样不比自家的主子差。 一个闺阁小姐,武艺可以高强,但是,再如何也不能做到杀人面不改色,今日他看到了,那是经歷过厮杀拼斗才有的狠厉和果决。 还有一回,江大小姐第一次半夜出门见主子,跟他们说的时候,脱口而出的是「回王府」…… 影三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许多画面,在所有画面都指向一个结论的时候,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屋子外,远远的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老七你怎么啦? 「好好的,怎么遇上刺杀了? 「是谁干的?本王给你揍他。」 夜昊人还没到,话先到了。 他迈步进屋,一进去,就看到老七靠着床坐着,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啧啧啧,老七,你怎么回事?说好的战神呢?几个刺客就把你给伤了?你这个战神的名号怕不是有水分? 「说出去都有点丢脸,知不知道。 「哎哟哟,这可怜见的,看着小脸白得,都快赶上京城明珠楼的小白脸了。」 夜昊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老七也不理他,默默的喝着药,那黑乎乎的药,他看着都直皱眉。 「对,药该喝就得喝,可千万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去找乐子……」 床上的江穗宁,又喝了一口红糖水,放下药碗,看向夜昊。 夜昊一下闭了嘴,眼睛四处乱转。 江穗宁:「你可以去找二皇兄玩。」 夜昊呲了一声:「拉倒吧,老七你老实你是不知道,你别看他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其实道貌岸然。 「那就是一张披着人皮的狼,我跟你说,最坏的就是他,一肚子坏水,冒黑色的泡泡。」 说到这里,他想到刚刚杜老交代他说的话,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开口道: 「你说,不会就是老二干的吧?」 江穗宁:「我也不知道,大理寺的高大人刚刚来过,还不知道查出了什么。」 夜昊一副我知道这个秘密的表情: 「我觉得就是他了,没别人了,其他人谁敢,没道理怎么做的。 「若真是老二的手笔,你可得小心,他那人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第306页 「没要了你的命,肯定有后招,你可一定得防着。」 江穗宁:「嗯,好。」 夜昊完成任务,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好好养着哦,你若死了,江大小姐可得哭断了肠。 「你没见过女子哭吧,我跟你说,那真的是眼泪不要钱似的,我母妃一哭一箩筐,要不是宫中有御医,我都怕她哭撅过去。 「你说,到时候江大小姐哭得比这几日下的雨都还大,多可怜……」 夜昊正说着,就看到一侧江大小姐从后头走出来,面无表情。 他说了一半的话,噎在喉咙里。 感觉像咳嗽一样的要咳出来,但是又生生憋住。 江大小姐一来,屋子里的气氛都不对了。 他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眼睛看看老七,又看看江大小姐。 脑子里想到那一日卫家比试,超高箭术的江大小姐,又想到了江大小姐去昊王府那一日,被一捏就碎了的杯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可怕可怕。 惹不起惹不起。 老七……,哎,真可怜。 第239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屋子里好安静,他心跳得也好快。 大家都不说话,他只能自己替自己找补:「那个弟妹呀,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你懂的吧?我跟老七可是好兄弟,自然是希望他好好的。我跟老二可不同,我可是兄友弟恭的典范。」 夜湛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夜昊真的要哭了,一脸求救的看着老七。 「老七你赶紧说句话呀,弟妹这样,让人看着实在慎得慌。 「咱们相亲相爱一家人,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床上半躺着的江穗宁看向臭着脸的夜湛,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 「五皇兄自然是友爱的。」 夜昊一听老七说了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悄咪咪忐忑的看向江大小姐。 夜湛没理他,但面色好了许多,他给阿宁递了杯水: 「刚刚那个太甜了,喝点水。」 穗宁接过杯子,一口喝完,又把杯子递给夜湛。 夜昊默默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完了。 这老七明显就是被江大小姐吃得死死的。实在是丢男子的脸,以后在家里是没有半点地位的。 他不想和老七玩了。 听说这玩意儿会传染。 不过,那药怎么会甜呢?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的药碗上,又落在老七身上,又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江大小姐。 感觉到江大小姐要侧身的时候,赶紧收回目光,生怕被人发现。 夜昊看着二人的互动,只感觉到坐立难安。 他讪讪着开口道:「那个,你们玩着,我就先走了。 「老七你好好休息,等下回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其实,他是很想在这里再待一待的,老七作为战神,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都还没来得及笑话他呢。 但是现在,江大小姐在这里,他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与其等着被江大小姐赶走,还不如他自己知趣一点,先走为敬。 他来这一趟,目的已经达成。 笑话老七,以后再找机会。 生命诚可贵。 不过,有一点,还挺让他纳闷。 以前见着老七,他有点害怕。 现在老七温和了点,却又来了个这样彪悍的媳妇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湛王府的风水跟他不合。 江穗宁点点头:「好,多谢五皇兄为我特地跑一趟。」 夜昊看着这样的老七,回想到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有点疑惑,现在的老七,对比从前,确实小绵羊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大小姐的缘故。 夜昊又看了一眼江大小姐。 心道,一定是的。 若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老七的变化。 女子真的是太可怕了,连老七这样的都不能倖免,就他这小身板,绝对经不住女子的摧残,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把他变成什么样子。 夜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心中再一次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离女子远些,千万不能被女子祸害了。 男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夜昊起身,给了老七一个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往门口而去。 走到门口,他前脚才跨出去,片刻又收了回来。 面色严肃的又嘱咐了一句: 「老七,一定要防着老二哦,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千万别让他钻了空子。」 夜昊说完,直接走了。 江穗宁从窗户看到他离开的背影,从床上起来,看向夜湛。 「这件事你怎么看?」 夜湛:「老五肯定想不到这些,应该是丞相的意思。」 穗宁点点头:「是,我也如此以为。」 二人离开房间,回了侧面书房的院子。 在院子里的亭子里坐着。 刚刚一坐下,影七送来了消息,是杜老让人送来的。 二人看完,相视一眼,跟他们想的一样。 确实是丞相府吩咐。 穗宁开口道:「如此,丞相这边的态度,算是稳了。 「等有机会,再跟他见一面,把这件事好好谈一谈。许丞相现在没有松口,主要是还防着我们,怕被我们给卖了。」
第307页 夜湛:「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穗宁:「不必,丞相不是凛王,不会对我怎么样。而且不仅不会对我怎么样,若有事还会护着我。 「不然今天也不会让昊王来一趟。」 夜湛摇头:「我不相信他们,也不愿拿你去冒险。」 穗宁见他坚持,笑了笑,同意了。 夜湛:「丞相如此让夜昊跑一趟,是不是发现了夜凛有什么动作,刚刚说了好几次,要小心防备着后手。」 穗宁:「我猜测应该只是基于对夜凛的了解,做了当下的判断。 「京城中,当街刺杀皇子,不是小事,夜凛做了就必定不会空手而归。 「其实我也觉得,这一击不成,他一定会再做些什么?不会善罢甘休。」 夜湛略微沉思,在想到什么的时候,眉头皱起。 「刺杀没有要命,按照他的性格,确实不会就此罢休,若说他要动手,最好的机会,便是我的伤势。」 原本夜湛放出重伤的消息,只是为了混淆视听。也防着夜凛有后手,倒是没想到他的后手在这里。 他真的笃定自己一定会受伤吗? 还是说,无论自己受不受伤,他都有所准备。 说到这里,二人相视一眼。 夜湛立马让人叫来了贺太医。 贺太医原本是他留在宫中,准备对付疫症药方的。 现在湛王府出了这种事,便直接把贺太医留在了王府。 很快,贺太医就来了。 还不等他们询问,便先禀报: 「殿下,有人在殿下的药里动了手脚。 「不是内服的,是外伤的,应该是哪个太医直接动了手。 「刚刚接触伤口的,在下官之后只有刘御医,微臣以为,有八成可能是他……」 夜湛听完,面色严肃。 若是内服的药,需要开药,抓药,熬药,端药,经手的人多。 虽然可以尽可能的把自己摘出去,但同时变数也多,被人发现的概率也大。 但是直接在伤口上用药,那是能确保万无一失。 但这个太医必定会被查出来。 谋害皇子,必是死路一条。 看起来,这刘太医应该是被抓到了什么更大的把柄,才愿意冒险做这种事。 用一个太医换一个皇子,这买卖着实划算。 第240章 其它的,都交给我 贺太医退下,夜湛和穗宁相互看了一眼。 夜湛见她沉思,问道: 「这一回可要一举将他拉下来?」 穗宁:「我倒是想一劳永逸,不过怕是情况不允许。」 「这件事里,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 「他应该并不想要夜凛的命,如此,若我们做得太过火,反而是凛王的生机。 「事情发展到这里,最好的办法便是温水煮青蛙,让皇上消磨殆尽对他的最后一丝情意。 「现在我们处于上风,他无论是在名声上,还是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都处于弱势。 「他现在最大的赢面就是湛王会死,让皇帝不得不选他。 「但现在,湛王没事,这条威胁对我们就不存在。剩下的都是对他的威胁。 「他会比我们更焦急才是,我们便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这伤势……」 夜湛:「没事,我来处理。 「正好,这几日你可以安安心心的休息,其他的,都交给我。 「夜凛现在以为自己动手成功,若是没有听到死讯传来,一定会坐不住。」 穗宁:「嗯,还有皇上那边,得小心些,别露了馅儿。」 夜湛:「嗯,好。」 「这几日你想去哪里玩一玩吗?」 穗宁眼睛一亮,但随即想到现状,表情又有点蔫: 「可是,现在哪儿也不能去,倒是可惜了。」 夜湛:「不能出城,可以城内逛逛。 「城东的护国寺,城北的学院,城南的青苔巷,听说都不错。」 穗宁望着他笑:「你还知道这些地方。」 夜湛有些不好意思:「也都只是听人说起,并未去过。」 穗宁:「现在这样去逛城内这些地方,难免被人发现。 「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现在还是好好待在府里吧。」 夜湛:「那你会不会觉得闷?」 穗宁看着他,想了想,眼睛一亮: 「那不如我们一起打雀牌?」 夜湛:「那是什么东西?」 穗宁眼中带着笑意:「等你玩了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夜湛看穗宁说起这个东西眼中亮亮的,满口便答应了。 穗宁:「不过咱俩人太少了,要四个人。」 夜湛:「流苏会吗?」 穗宁:「自然是会的。」 夜湛:「那一会我问问府里有没有人会。」 「好。」穗宁交代人送了一副雀牌过来,顺便让流苏也一起过来。 又把陈副将叫了过来。 陈副将过来,一脸严肃。 一想到在京城居然发生了这种事,若不是江大小姐一早安排好暗处的隐卫,这一回怕是结果不太妙。 谁能想到,京城天子脚下有人动用暗卫,死士,还有箭卫,一起来截杀一个皇子。 当时他去处理那些箭卫,可是看得清楚。
第308页 对方用的剑弩和箭,全部都是上好的精铁,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在兵部的兵器铺,给军营副将以上的职位用的兵器。 陈副将一想到这一次若失利,后果不堪设想,整个人便一阵一阵的往外冒寒气。 心中琢磨着,殿下这回传自己,一定是要让自己把这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一定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蛆虫都给抓出来。 陈副将一进亭子,对着夜湛和江大小姐拱手:「殿下,江大小姐。」 江穗宁:「府中谁会打雀牌?」 雀牌? 陈副将顿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子究竟问了他什么。 他向自家主子看过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时风中凌乱。 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应该问今儿早上的刺杀事件吗? 难道不是应该问那些太医谁有问题吗? 难道不是应该问外头现在状况如何吗? 怎么…… 打雀牌? 自家主子也没受伤啊,怎么脑子就坏掉了? 他看向自家主子,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穗宁看他不说话,又多问了一遍: 「怎么?都没有人会吗?」 陈副将一抬头,就看到江大小姐也向他看过来,立马道:「殿下,属下就会。」 江穗宁满意的笑了笑,对着夜湛挑眉一笑:「四不缺一,刚刚好。」 说打就打,反正眼下有时间。 陈副将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就一起跟着主子和江大小姐回了屋子。 流苏也正好过来,手中抱着一个匣子。 「小姐,奴婢来啦。」 一进门,穗宁先打开了窗。 外头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窗外正好有一片绿地,草儿翠色.欲滴,看着很让人舒服的景致。 她去搬桌子,夜湛哪能让她动手,赶忙去抢着搬,被穗宁看了一眼,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现在是阿宁,可不能伤着。 陈副将想去背,但是似乎有点不太好看。最后是陈副将和流苏二人,把桌子抬了出来。 江穗宁坐首位,陈副将坐左边,夜湛坐右边,流苏坐在她的对面。 流苏把匣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屋子里很快传来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 夜湛手生得很。 穗宁先给他讲解了一遍,夜湛大约明白了规则,又打了几圈,一边打一边学,很快就掌握了精髓。 洗牌是流苏的活。 陈副将还有点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自家主子一起坐上了桌打雀牌。 这场景以前在他想像中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他记得自家主子并不会打雀牌,但现在看起来,不仅会打,而且很是熟悉。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错过了什么? 主子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技能的? 他每天都在主子身边居然不知道,实在是太失职了。 暗处,影二撑着下巴:「这突然一下打上牌了,实在是……猝不及防。」 「不过,咱们主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打雀牌?在我印象里,咱们主子见没见过这个玩意儿都是个问题。」 一旁的影三悠悠的说了一句:「江大小姐不会打呀。」 流苏都会,江大小姐却不会。 影二:「江大小姐大家闺秀不会打不是很正常。哎我说,你今儿怎么神神叨叨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快说。」 影三:「今夜阳光明媚,今夜多云转晴。」 影二:「……」 好好的,怎么疯了。 影三没说话,缓缓抬头,看向暗处: 老大知道吗? 他现在好慌。 第241章 辣眼睛辣眼睛啊 丞相府。 杜老上门禀报今日夜昊去湛王府看望的情况。 许丞相把人请到了书房。 杜老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 当许丞相听说湛王没事的时候,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湛王没事,局面便不会动。 许丞相想了想,看向杜老,问道: 「刚刚你去湛王府,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杜老很认真的回想了一遍:「没有。」 许丞相:「那你看着,湛王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他心中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杜老:「这个属下不好说,不过昊王去了之后,句句不离凛王,认为这件事就是凛王的手笔,属下以为,湛王是听进去了的。」 许丞相皱眉:「王爷为何说这个?」 杜老:「王爷心思单纯,心中想的是谁,就觉得是谁,便直接说了出来。」 许丞相深吸了一口气,这确实是夜昊能干得出来的事。 「那依杜先生看,湛王对凛王的态度如何?」 杜老:「属下以为,怕是不死不休了。」 许丞相点点头,对于这个答案,心中十分满意。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就先观望着吧,若湛王府有事,便看着帮一帮。这几日别让王爷去凑热闹了,湛王府出了这种事,必定忙得跳脚,别让他去添乱。」 杜老:「是。」
第309页 此时,许丞相以为的忙得跳脚的湛王府,侧院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夜湛打了几圈之后就学会了精髓,看阿宁喜欢,陪着打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流苏看着自家小姐这不值钱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下不会打牌,还得让湛王教一下,一下又这个牌不认识,那个不会出牌,看起来像模像样。 还好湛王殿下耐心又温柔,她想要提醒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能打着配合,不去拆穿。 心里一想到自家小姐得了个好归宿,也跟着一起高兴,没什么好多想的了。 小姐好,湛王殿下也好,二人实在是天作之合,以后成婚也必定会幸福美满。 至于现在这些,什么婚前不能见面这种礼数,她也选择性的忽略了。 反正现在小姐和殿下已被赐了婚,二人和和美美的,就是最好的了。 流苏一边打着牌,一边悄咪咪的看一看自家小姐和湛王殿下的互动,脸上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姨妈笑 一旁的陈副将,却是脑子里乱七八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过既然主子和江大小姐高兴,自己自然是要奉陪的。 陈副将看了一眼场上的牌,估摸着两边对家的牌。 流苏的牌技一般般,正好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江大小姐递牌。 毕竟江大小姐高兴,自家主子的日子也好过。 陈副将拆了一个对子,打了出来,他觉得这一个江大小姐肯定能吃。 打出来之后,他还特意给自家主子递了个眼神,然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牌,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但是想像中江大小姐的欢唿声没有响起,而是从自家主子口中传来了一声洪亮的「碰」。 陈副将傻眼了,这种时候怎么也该问问江大小姐吃不吃啊,怎么直接就碰了…… 要不要那么直…… 哄姑娘会不会啊喂…… 江穗宁碰了之后,打了一张牌出来,陈副将没有要,摸了一张牌,又拆了一个对子,他觉得这一个江大小姐也能吃。 万万没想到,耳边又传来自家主子一声:「碰,我胡了。」 陈副将:「……」 陈副将无语了,他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暗暗的提醒: 「殿下,你别老碰啊,万一江大小姐要吃牌呢。」 洗牌哗啦啦的声音太大,江穗宁一时没有听清楚: 「啊,你说什么?」 牌桌上几人都看过来,陈副将哪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只得尴尬的应了一句,低下头洗牌。 陈副将苦着脸,一副为自家主子担忧的模样。 洗牌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碰到了流苏的手。 对面夜湛和江穗宁二人,復盘着刚刚那局应该怎么打,夜湛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抛出几个问题,江穗宁一一解答。 这边的流苏却是差点把头埋进了脖子里。 为了不让人发现,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洗牌的时候,一直往自己这边躲。 但旁边的陈副将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流苏越躲,他那边手伸得越长。 流苏实在是忍不住了,勐的咳了几声。 几人都看过来,流苏窘迫极了,脸上更红,急忙解释:「那个……是奴婢呛到了。」 说完低下头码牌。 江穗宁看着流苏有点不对劲,但她没注意到陈副将的动作,只以为是大家刚刚看流苏,把流苏给看得不好意思了,当即别开了眼,又和夜湛说着各种牌的详细打法。 如此,打了一圈又一圈,陈副将每次放水,都被自家主子不是碰就是胡,安排得明明白白,把陈副将整的很是尴尬。 到最后干脆直接放弃。 看自家主子这个情况,只能感慨一句: 带不动,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暗处,影二摸着窗台过来,低声对影三开口: 「老陈不容易啊,为了咱们主子,可是操碎了心。」 影三没说话,目光悠悠的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里头:江大小姐一副好奇宝宝勤学好问的表情,跟殿下挨得那叫一个近。勐的吸了一口气。 他们主子,需要他带? 笑话。 「老陈也只会这点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乡村小伎俩,却不知道咱们主子自己背地里暗度陈仓。」 影二:「什么意思?」 影三:「这个成语你不记下来告诉影七吗?没准他还能请你吃个鸡腿。」 「有道理。」影二顿了顿,忽然一下反应过来,撇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怎么好好的又扯到了什么成语不成语,我说的是这个事吗。」 真没法聊天了,一句话就把天聊死, 他都感觉自己跟影三没有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影二悄咪咪的摸走,另外换了个地方,等着影七路过的时候,跟他去聊几句。 他往影三这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感情淡了,淡了啊,一点默契都没有。 还好江大小姐和自家主子很快就要成婚,到时候他们就不用去江府守着。 等回了王府,可以说话的人就多了。 另外一边的影三,也在掰着手指头数,大约还有二十日就成婚了。
第310页 也不知道穿嫁衣的人尴不尴尬? 也不知道迎亲的人会不会骑马? 他一想到五大三粗的汉子蒙着红盖头的画面,勐的捂住心口,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撅过去。 眼前满是揭开红盖头之后,红盖头下一张鬍子拉渣的脸。 ……哎哟哟,辣眼睛辣眼睛哦…… 还有洞房花烛夜,他俩准备怎么办? …… 影三的目光看向屋子里的几人。 实话实说,一开始他很害怕。 后来他很疑惑。 再之后他很担忧。 到现在,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听说洞房的时候有人会哭。 所以,他俩,谁哭? 哦,这该死的好奇心。 第242章 皇帝心知肚明 宫中。 御书房。 皇帝在批阅奏摺,不时问一句康公公:湛王府有没有新情况。 康公公回答:「回皇上的话,根据太医院的来报,湛王府没有别的消息传来。」 皇帝眉头微皱。 康公公上前安慰: 「皇上放宽心,太医说了,湛王殿下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到底受了伤,得养上几日。湛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皇帝:「最好如此。 「大理寺那边查出了什么消息吗?高岚怎么还没有入宫?」 康公公:「皇上放心,高大人铁面无私,雷霆手段,一定能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嗯,送去湛王府的东西都送去了吗?」 康公公回答:「是,皇上,已经送过去了。」 皇帝:「嗯,那就好,也算是朕的一点安慰。」 快到傍晚的时候。 大理寺卿高岚从宫外进来,皇帝当即宣见。 进了御书房,高岚跪地磕头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 皇帝摆摆手:「罢了,起来吧,直接说事。」 高岚起身:「是。」 「皇上,微臣查了那些死士和箭卫的兵器,是来自淮阳麦山的精铁。那里的精铁,全部会送到兵部,由兵部统一打造分配。 「微臣去查了兵部的帐目,从材料到成品都有数,说明不是兵部出去的。」 高岚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又道: 「此事,若要查个水落石出,那微臣要去一趟淮阳麦山。」 用的是那里的原料,却不是从兵部走的,那定然就是从原产地直接分走的原铁。 只是,如果查到那里,真相一定会大白,就是不知道皇帝能不能接受那个结果。 所以他特地来询问,但这询问,却也没有明说。 若皇帝真想查个水落石出,一定会同意他出京。 若皇帝不想,这个理由便可以从中做个缓冲。 话说到这里,皇帝已经明白高岚是什么意思。 若真的查到了淮阳麦山,有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了。 事情到这里,皇帝已经心知肚明。 能从麦山拿到兵部供给的原铁,必定是京城中人,哪怕不是皇子,那也是皇子底下为皇子效力的人。 夜湛常年在外,不在京城,也没有仇家,若是外敌想要对付,不可能用麦山的原铁。 那便只能是京中的人,也只能是……皇子。 丞相确实一直在扶持老五,但是老五一直都没什么长进,这个时候杀老七,对老五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还会打破三方平衡。 但,老二不同。 皇帝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 「京城最近并不安稳,爱卿还是好好的呆在京城,等以后京城事了了,再派人去麦山走一趟。 皇帝没有同意他去,说明是不想把事情捅到明面上来。 但说的话又保留余地,等以后京城事了了再去。只是就算去,也不是大理寺卿本人,而是派人前去。 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希望皇室里闹出人命。 高岚心领神会,对着皇帝拱手应道: 「是。」 高岚离开,皇帝负手而立。 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康公公前去添茶。 他开口问道:「你说,老七会不会怨朕?」 老七没事,他选择息事宁人。 若老七有事,他也不能给一个公道。 朝廷事上,比真相更重要的东西,是权衡。 康公公一副不明所以的语气: 「皇上心疼湛王殿下,湛王殿下也一定理解皇上的难处。 「湛王殿下正直明理,不会听信谗言,自然不会怨怪皇上。」 皇帝听着这话,在椅子上坐下来,缓缓松了一口气: 「如此,是最好的。」 「等他到了朕的位置,站在朕的立场,便会明白,朕所做决定的背后缘由。」 康公公:「是,湛王殿下只不大会表达,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皇帝:「去把萧家和江家的的信息,都送一份上来,朕看看若有可用之人,便往上提一提。」 「是。」 湛王府。 打雀牌的几人在屋子里打了一下午。 到傍晚,刚刚散了回到书房,贺太医便来传了消息: 「殿下,那个死士中毒身亡了……」 等听贺太医说完细节,夜湛和穗宁相视一眼。
第311页 果然如此。 夜凛这一招,若真是他有伤,还真是防不胜防。 贺太医退了下去。 夜湛和穗宁商量了一会,而后叫来了影七: 「让人把尸体处理了,别被人发现。」 「是。」 影七退下,夜湛才道: 「这件事最多可以瞒几日。」 穗宁:「嗯,他久听不到湛王府出事的消息,一定坐不住。」 夜湛:「他若派人来探,我肯定不会让他的人进来,就是那些御医,直接拒绝他们也不能硬闯。」 穗宁:「我觉得他会亲自来。」 夜湛看向穗宁:「那,可要见?」 穗宁:「不见。 「十日后我再出去。这期间,就让他抓耳挠腮的猜去吧。」 这件事不能将计就计,是顾忌着皇帝那边,如果她没猜错,皇帝那边说不好已经做了决定。 若这个时候传出湛王病危,说不好皇帝就会改变主意,得不偿失。 夜湛点点头:「好,他若真的来,我会安排好。」 第243章 后宅之事 挨着入夜,夜湛和穗宁吃完晚膳。 影卫把宫中送的东西都抬了进来。 穗宁看向夜湛:「你看这个做什?。」 夜湛:「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到江府去。」 穗宁一下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笑道:「你送去江府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夜湛:「不够,再多一点才好。」 只有湛王府对江府越重视,那别人也就越不敢对江大小姐指指点点多说什么。 穗宁见他如此,也领他的情,只得道: 「行,那你看看,明日一早,我便让侍卫大张旗鼓的送去江府。 「等成婚,你再带过来。」 说到成婚,夜湛脸色又有点不自然。 外头影七进来禀报: 「殿下,萧大人来了。」 萧怀瑾。 夜湛端起茶杯喝茶,垂着眸没有说话,但耳朵却竖起来听着。 穗宁想了想,回道: 「就说我已经休息了,没法见面,他若带了东西,一应收下就是。」 她并没有受伤,受伤的是带回来的那个死士。 夜昊来看热闹,又有杜老跟着,自然好骗。 但萧怀瑾可不好骗,后面解释起来也麻烦。 而且,有些事,他不知道是最好的。 所以直接拒绝,是最正确的选择。 「是。」影七应声退了出去。 一旁的茶几前,夜湛听到这个回復,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他低着头,不敢让阿宁发现,他怕阿宁觉得他太小气,但是他确确实实又不愿意。 都这个时候了,谁家看病人天黑了才来,明显就是不怀好意。 此时,湛王府前厅,正等着回话的萧怀瑾,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看着夜幕四合里,廊下的灯笼光中,淅淅沥沥的雨。 心里想着:看起来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明儿得多加一件衣裳才好。 陈副将过来回话。 萧怀瑾皱眉:「还没有醒?殿下情况如何?」 陈副将:「萧大人,殿下安好,不过到底受了伤,需要多休息。」 萧怀瑾点点头:「也罢,那我改日再来。」 说完,让人把带的东西都送了出去, 陈副将接了,道了谢。 萧怀瑾离开,路上又打了几个喷嚏。 书房里。 穗宁看到夜湛那欲盖弥彰的表情,笑问道: 「你什么时候去萧家?」 夜湛:「二十那一日。」 穗宁点点头:「还有四日,那到明日萧家就会下帖子。」 男女双方要成婚,纳吉之后,男方会特意为女方准备一场宴会,表明对女方的重视。 一般这样的宴会不会只请女方一人,而会把女方的同府姐妹,还有好友,都一块请了。 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手帕交。 这一次的宴会,江府那边会请江蓉,还有就是卫府的小姐。 其她的也会请一些跟萧家小姐们交好的朋友,让宴会更热闹些。 「到时候场面怕是小不了,不过沁姐姐和雪妹妹会去,有她们在,她们会顾着你的。」 夜湛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要别人顾着,有些别扭,但是看了一眼阿宁,还是乖乖应声:「好的。」 穗宁对他笑了笑,走到桌案前。 拿出来一摞的信息。 「你对萧家应该很熟悉吧?这一回见的主要是后宅的女子,萧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底下的表姐表妹。」 夜湛摇头。 「每次回京,会去萧家,但是萧家的小辈却是没什么印象的,更别说是萧家的小姐们,我一个也不熟,还有一大半一点映象都没有。」 他特意说明,就是怕阿宁多想。 阿宁不多想,那是阿宁大度,但是这件事,他得表态。 穗宁把手中的消息,拿过来递给他, 「你看看,这些都是萧家的小姐,这一回你去了,主要打交道的就是她们,还是了解一下,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出错没什么,主要怕你尴尬。」 夜湛接过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312页 眉头微拧:「怎么这么多?」 穗宁:「嗯,我看过了,萧家一共有三房,每一房都有嫡女,还有庶女,加起来就人多了。 「这些人,你跟谁比较熟?到时候可以让人带着。」 夜湛立马摇头:「一个都不熟。」 话落,他看向穗宁: 「若到时候,这些人我认不全,会不会很丢脸。」 穗宁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不会,我去了我也认不全,本来就不熟,你作为后辈未来新妇上门,他们不会为难你。 「无论如何面上都会过得去。 「若真的有那种不开眼的人,你只当听不懂就是。」 夜湛无奈的嘆了口气:「只能如此了。」 也就是他顶着阿宁的身体,不能给阿宁丢脸,要不然哪能让阿宁受这个委屈,一定要处处护着的。 穗宁:「原本我还想着到时候跟你一起去,也能照应一二,现在看起来是去不了了。」 夜湛:「这种宴会男宾也可以去吗?」 穗宁:「自然的,举办这种宴会,虽说是为了女方,但这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原因,外头总要包几层来掩饰的。」 夜湛:「后宅之事倒确实挺复杂。」 穗宁:「是的,大家之事,讲究一个体面,里里外外都不能失礼。」 夜湛看着穗宁,想说什么,又发现说不出口。 他想伸手去握穗宁,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握自己的手,感觉怪怪的。 「如果这样,就把夜凛和夜昊都请过去吧。」 穗宁:「怎么?」 照理来说,依萧家现在的门楣,是不足以宴请皇子的。 虽然说萧家是夜湛的外家,但萧家本身并没有什么权势。 而夜湛常年在外,没有什么来往。萧家在京城,几乎是边缘性的人物。 就像当初的孔府,请的都是些小门小户。 广平侯府若不是有目的,怕是也不会去参加那样的宴会。 而广平侯夫人,之所以这么嚣张,也是因为在那样的场合,她的话最有分量。 现在的萧家,若不是萧怀瑾临时当了个工部尚书的职位,连当初的孔家都不如。 夜湛:「我是担心我不在的时候,夜凛过来找麻烦。让他也去,我可以看着他。」 穗宁噗嗤笑出声来:「我可以应付他的。」 夜湛摇头:「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穗宁心中暖暖的:「行,那就拜託殿下了。」 「嗯。」夜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侧过脸的时候,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阿宁如此,真是怪让人难为情的。 第244章 这老七,还得靠本王 次日早朝。 关于湛王被刺杀,只有两位御史站出来提出了这个事,其他的人随意附和了几句,都没有多说。 这件事是夜凛的手笔,夜凛自然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许丞相心中明白这件事不简单,他想看看夜湛会怎么处理。 这件事这么大,他插不插手,都不会有太多的改变,干脆静观其变,也免得惹祸上身给自己多事。 皇帝扫了一眼底下众人的神态,心中大约有数。 只说大理寺的高大人正在彻查此事,算是给了个交代,明面上也并没有多少关心和担忧。 夜凛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他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等着想像中的那个消息传到自己耳中。 按照计划,昨儿就该有消息传来了。 但是直到今日一早上朝前,都没有再听到湛王府别的消息。 而他又打探不到,心中不免有些抓耳挠腮。 最让他疑惑的是,就算夜湛还活着,也该传出中毒的消息,怎么会连这样的消息,都没有半点风声? 难道是哪里出了错? 夜凛心中琢磨着,内心隐隐涌出一丝不安。 下朝之后,他特意追上夜昊,企图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话来。 昨日夜昊可是上门看望过的。 宫道上。 夜昊见夜凛跟上来,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的望着夜凛: 「哟,千载难逢,头一回你也有追上本王要说话的时候。」 夜凛听着夜昊揶揄的话语,心中窘迫,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开口问道: 「听闻昨日你去了湛王府,本王就是想问问,七皇弟如何?」 夜昊瞥了他一眼:「想知道你自己去看呀。 「不会这件事就是你干的吧,你心虚不敢去是不是?」 夜凛面不改色:「本王不会做这种事。」 夜昊听着这话撇撇嘴,一脸的义愤填膺。 「啊,不是你干的啊。 「那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简直是毫无人性,呸,渣滓。 这种人就应该被车裂五马分尸,不对,先行宫刑,做几年太监,再凌迟割肉,最后五马分尸。」 夜凛听着从夜昊口中说出的这些刑罚,莫名的后背一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夜昊向来不着调,也不和他一般计较。 只得又问了一遍: 「本王确实要去看看的,不过想先问问你七皇弟状态如何?本王才好挑个合适的时间过去。」
第313页 对于这种话,夜昊显然是不相信的,他略微挑眉,斜睨夜凛: 「我记得二皇兄府上有两颗紫色东珠,卖给我算了。」 夜凛:「五皇弟喜欢,那本王一会派人送去五皇弟府上。」 夜昊一下眉开眼笑: 「二皇兄敞亮,大方,多谢多谢。 「这种事,原本我是不愿意说的。 「但现在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便也告诉你。」 他顿了顿,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难搞啊,这老七,看起来是活不了多久了。」 说完这句话,他往四周看了一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跟你说啊,我昨天去,看到老七那脸白的跟鬼一样,可吓人了。 「那个药,那么大一碗,黑得跟炭一样,他一口就喝掉了,但是看起来也没什么效果。 「他也不怎么说话,弱不禁风的样子,太惨了,怕是过几日咱们就得去湛王府弔唁了。 「你干脆那个时候再去吧,他向来和你不对付,你一去他一发狠,哦豁,在湛王府可没人救得了你。 「你不知道,湛王府的人多吓人,我都坐不住就跑了。你懂的吧。」 夜昊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夜凛的表情。 昨儿丞相让他去湛王府提醒,很显然就是要防着老二的,那当然不让他去是最好的。 要不然夜凛做哥哥的,给老七倒杯茶,老七喝还是不喝,多危险。 夜凛看了一眼夜昊: 「真的这么严重?」 夜昊:「严重严重,严重的很。 「跟我说句话我都害怕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就去阎王殿报导了。 「若不是怕他死在我面前,到时候父皇得追着我问责,昨儿我起码要在湛王府用了晚膳才出来。」 夜凛听着夜昊的话,心中倒也信了几分。 看来那毒应该是起效了。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反应,第一应该是老七身体素质不错,第二毕竟是皇子,手上有不少好药,吊着几日命也正常。 如此想着,夜凛松了一口气,心中打定主意,再观望观望,反正中了那种毒,死期只是时间问题。 夜凛破天荒的对着夜昊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 说完,便直接向宫门口而去。 夜昊见着夜凛如此,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这人模狗样,装得还挺像,若是不知道他的本性,说不好自己就被他给骗过去了。 果然,外祖父说看人不能看表面。 夜昊出了宫门,直接回了府。 回府后,便把这件事情跟戴幕僚和杜老说了,戴幕僚当即去了丞相府。 等人走后,杜老把夜昊好好的夸了一遍。 「王爷聪慧机智,居然能看得如此透彻,属下佩服。」 夜昊眼睛亮亮的,抓着杜老坐下来: 「是吧是吧,你也是这么觉得是吧?我就说那丫的不怀好意,从前可从来没见过他关心老七,现在来关心,可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杜老:「是,王爷分析得非常正确。」 夜昊翘着二郎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这老七还得靠本王,要不然,他怕是被老二坑得渣渣都不剩。」 杜老回答得十分真诚: 「是,属下也如此以为。」 夜昊心情更好了,闭上眼睛往后一躺,美滋滋的哼起了小曲。 就在这时,外头管家递来了帖子: 「王爷,萧府的帖子,说是请王爷三日后去赴宴。」 夜昊一听宴会,睁开双眼,但是这萧府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一旁的杜老介绍了几句。 夜昊一听:「老七的外家。」 「去去去,自然要去。」 「是。」 另外一边,凛王府也收到了帖子。 夜凛略想了想,便回道: 「回帖,就说本王一定会到场。」 「是。」 夜凛看着窗外的雨色,心中琢磨着,等老七一死,萧家他没准可以用起来。 皇帝对萧家有愧疚,这萧怀瑾也是个有有能力的。没了一个万禄,有一个萧怀瑾,也算是因祸得福。 第245章 阿宁自然是很好 接下来的几日,江穗宁每日都秘密送一封摺子入宫,报告情况。 不过摺子都是让萧怀瑾直接送到皇帝的案台前,不经过内阁。 每个环节都把控好,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夜凛知道湛王府的消息。 夜凛等得心焦。 昨日等今日今日等上午,上午等下午,都没有等来湛王府的消息。 他想去湛王府看一看,但是一想到夜昊的话,又打消了主意,他怀疑过夜昊说的是不是假的。 但反过来一想,无论夜昊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这个时候去湛王府也确实是不妥。 他想去看看,最大的原因就是去看自己的成果究竟如何。 除此之外,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先不说他能不能见到人,哪怕见着,对方没事他心中添堵,若有事,万一丞相就等着这一遭,给他泼点脏水,到时候怕是有嘴都说不清。 这件事,他扫干净了证据,但是从动机上来说,他和夜昊有最大的嫌疑。 别人或许怀疑他们两人,但许丞相一定心知肚明这件事的真相。
第314页 说不好就等着他出手,然后一石二鸟。 他不能冒这个险。 这几日一直等不到答案,夜凛想得也越来越多,这时候,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中想着,过两日如果还没有消息,那么萧家宴会上,或许能从江大小姐口中探听出什么消息。 接下来的两日,雨又下大了些,下得老百姓人心惶惶。生怕又像上旬那样。 直到六月二十,昨夜里雨小了,到天明微光,只下了毛毛细雨。 江府,宁心院。 一早,夜湛便起来了,洗漱过后用了早膳,流苏给他梳妆打扮。 她把衣裳捧过来,一脸的笑容: 「小姐,湛王殿下的眼光真好,选的这套衣裳,从布料到颜色和款式,端庄稳重却不呆板,得体清雅,而且很衬小姐,最适合小姐今日去萧家了。 「湛王殿下对小姐真的好用心,这些首饰也配得极为好看,奴婢都想不到呢,如此搭配出来,贵而清丽,而且半点都不失礼。」 夜湛笑了笑:「她自然是很好。」 流苏:「小姐长得真好看,怎么打扮都好看,今日定会惊艷全场。」 夜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扬: 嗯,阿宁真好看。 流苏一边梳发,一边说着话,说了许多,见自家小姐没有反应,只愣愣的盯着镜子发呆。 「小姐在想什么?可是在想湛王殿下?小姐放心,殿下看起来好得很,会没事的。」 夜湛回过神来,笑了笑,不置可否。 收拾妥当出来,江蓉已经在宁心院的门外等着了。 一见着人出来,赶忙上前行礼: 「大姐姐。 「大姐姐今日真好看。」 江蓉是由心夸赞。 夜湛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径直往前走。 江蓉和柳姨娘最近都很安分,他也不屑于与她们为难。 特别是柳姨娘上回来说出那番话,无论她是为了结善缘,还是为了能给江蓉留个好印象,能有那一番动作,夜湛都承她的情。 二人出了府门,坐上马车,往萧家而去。 暗处,影二一边走一边看影三,那表情变幻莫测,还带着点幽怨。 上回穿侍女装给他穿出了阴影,不知道这一回影三还会不会整什么么蛾子。 穿女装他倒是没那么排斥,毕竟有时候任务需要,这种事虽然没做过但是任务第一,做过别的更夸张的。 让他难受的是,要面对影三那只血盆大口,他看着好难受。 平时看影三模样周正,一脸的刚毅,站出去,也是一个俊朗的精神少年,为什么换上女装之后这么难看,真的难看到想报官。 想到这里时候,他眼前出现影七的脸,影七那小子长得秀气,浓眉大眼的,换上女装肯定很好看。 影三走在路上,不远不近地跟着马车,很是气定神闲。 仿佛半点都不担心,和上一次出门,天壤之别的态度。 影二忍不住了:「我感觉你最近消极怠工了。」 影三瞥了他一眼:「谁说的,我是年度十佳好影卫。」 影二:「上回江大小姐去卫府,你看你担心的那样,生怕江大小姐少了一根毫毛,你再看你现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街买菜。」 影三:「你管我.干什么?能保证江大小姐的安全不就好了。」 影二皱眉:「我觉得你是半点都没把江大小姐放在心上,虽然说江大小姐是个女子,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到底是女子,咱们得替主子保护好。」 影三听着这话,往马车看了一眼。 心道:不是他看不起萧家,真没一个是对手。哪怕那些人加起来都不是。 骂,那些人肯定骂不赢。 打,那些人更打不赢。 他担心什么? 他半点都不担心。 而且他们去了,说不好还会添乱。 他们远远的看着就行,避免有人耍阴招,其它的,他完全相信江大小姐能自己搞定。 「如果一定要担心,那我比较担心其他人。」 影二感觉现在跟影三说话有点鸡同鸭讲,心里很是怪异,但是又说不出来。 他总感觉影三好像隐瞒了他什么。 湛王府。 书房里,江穗宁在看这几日京城的情况, 洪水已经彻底疏通,城外风陵湖的排水已经得到控制,最底面的水,都被引到单独修建的那个沟渠流通下去。 依赖于沟渠的牢固,两边的田地也开始恢復,估计最多还有几日,便能恢復原有的模样。 只不过这水还要排一段时间,下游的有些农田必然是受灾了的。 等过了这一阵时间,再为那一批受灾的农人发一批救济粮,熬过今年就好了。 城外护城河也已经在引流,再过上两日,护城河水位彻底降下去,便可以开始清理官道。 按照计划,在月底时便可以把官道清开,京城交通恢復正常。 这种事不能赶时间,安全最重要,虽然雨下小了,但也要七月才会停。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民心,只要民心不乱,一切只等着七月初一到来就好,剩下的能做多少做多少。 京城中,粮食没有再出现问题,这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还有她最关心的疫症。
第315页 有湛王府的名头出面,老百姓们都十分配合,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现有疫症的情况,日常的风寒也都在控制当中。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这种事,不发生什么事都没有,一旦发生,那便是人命如草芥。 等事情发生再来想办法,亡羊补牢太晚,所以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未雨绸缪,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哪怕到时候真的出现了疫症,也不能让它传播开。 无论如何,每一种后果,她都做了不同的应对,希望京城平安,希望京城的老百姓能渡过难关。 第246章 萧家宴会 外头,影七进门。 除了送来各处的消息,又把江府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殿下,江大小姐出门了。」 江穗宁点点头,从桌上拿出一封信: 「你把这个交给萧大人。」 女子聚会,少不了要表演才艺,特别是江大小姐今日作为暗中默认的主宾,少不得要出来表演一番。 夜湛作为皇子,琴棋书画从小有所涉猎,但久在战场,并没有特别精通。 夜湛应该不会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那索性就直接推了最好。 这件事他早和萧怀瑾说过,不过现在多了几句补充,是希望萧怀瑾看到湛王对江大小姐的上心,能办好事,别出乱子。 有了萧怀瑾控制局面,有事也能从中周旋,护着些夜湛。 万一有数,也不至于场面太过难看。 她觉得萧家的人应该都会懂礼数,不会让江大小姐为难。 怕就怕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把江大小姐当成了假想敌,出来搞事。 夜湛作为皇子,还是骁勇善战的将军。 萧家作为他的外家,送个女儿来湛王府,在高门大户中,算是很寻常的安排,如此便容易让一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而夜湛每次回京,都会去萧府。 那些女子见得到夜湛丰神俊朗,说不好有人少女怀春。 这种事没有最好,若万一有,她也算未雨绸缪。 昨日她让夜湛看的那些名单,夜湛真的一个都不认识。 就怕自己不做什么,架不住对方碰瓷。 影七接了信,继续禀报: 「卫家姐妹也出了门,昊王这会应该快到了,凛王也差不多时间出了门。」 穗宁:「嗯,继续去看着,今日让江大小姐平平安安度过就好,若有人生事,你们能解决的就提前解决了,别闹得面上不好看。」 按照她对夜湛的了解,若是今日的事情搞砸了,肯定又要自责好久。 其她的人怎么想都没关系,但是她才不愿意让自家的小郎君难过受委屈。 影七应声,退了下去。 萧府。 此时门前洁净,雨水沖刷过的地面干净如洗。 天空还在下雨,但是并不阴沉。 门外墙下摆着一排开得正好的花,在绵绵细雨里,显出几分美丽生机。 萧家有三房,此时,三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在府里安排着宴会坐椅吃食。 大夫人和二夫人,在门口迎女宾。 其中一位穿着紫色广袖百仙石榴裙,衣襟绣着朵朵祥云,五官周正,装扮端庄大方的,是萧府的大夫人阮氏。 阮氏是萧怀瑾的母亲,除了萧怀瑾,阮氏还生有一个女儿,名萧轻词。 萧轻词今年八月才满十五,生得花容月貌,肌肤白皙如雪,还没有彻底长开,现在看来,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此时萧轻词就跟在自己母亲身边,听阮氏讲待人接物的规矩。 另外一位,是二夫人胡氏。 胡氏今年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散花翠烟裙,头戴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隆重又艷丽。 她身后站着一个少女,是二房的嫡女萧清莲,十四出头,长相随了二夫人,带着些柔媚,往人一看,眼中全是娇羞。 此时,胡氏趁着阮氏上门迎客,低声对萧清莲道: 「一会娘会想办法,阻止大房的人,让你陪着江大小姐进去,你一定要自己争气。 「湛王府不可能只有江大小姐一个人,现在江大小姐这个王妃是板上钉钉了,你一定要和她打好关系,给她留个好映象。以后母亲再为你筹谋。 「这一次,那么好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说到湛王,萧清莲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自己是萧家二房的嫡女,正妃也不过五品官的女儿,她有这层关系,总有个侧妃位置轮到她。 而湛王本人,俊美无俦少年英雄,更是没得挑,有那样的夫婿,她十分满意。 想到以后,萧清莲心怦怦直跳,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只要和未来王妃关系好,以后便可以经常去湛王府。 就算江大小姐不乐意,自己是萧家的人,她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给三分面子。 「是,女儿记下了。」 胡氏满意的点点头。 以前湛王一直在边境,她没想那么多,但是现在湛王回京了,名声大噪,又有军功,而且听说皇帝对湛王的态度和悦了许多,她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若是以后有机会,自己的女儿没准能有做贵妃的命,那就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二房也不用再屈居于大房之下。
第316页 就算不成,做个湛王府侧妃,那也是人上人。 湛王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这样的夫婿绝对错不了。 王妃是没得想,毕竟是皇帝赐婚,但是侧妃,一定可以争一争。 想到这里,胡氏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为了女儿的后半辈子,怎么也要争取一回。 随着时间过去,萧府门外,侧门处马车越停越多。 两位夫人带着小姐在门口笑脸相迎。 最近湛王府风头正盛,连萧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来的有些夫人,她们原先连帖子都不敢发,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这些送上大礼的自来客,阮氏当即吩咐人通知三夫人,另外安排院子和座位。 心惊肉跳的同时,颇有一种萧家一朝闻名天下知的即视感,更嘱咐萧轻词打起精神,谨言慎行。 萧轻词点点头,跟着母亲,尽力平缓情绪,笑脸相迎。 阮氏见着女儿稳重,心中安慰。 第247章 记着阿宁的话 萧府门口,又停下一辆马车,这马车的豪华程度,还没停便引起了众人注目。 另外一边的萧老爷萧义见着立马上前去迎,身后的后辈嫡子也都跟着一同上前。 「下官见过昊王殿下。」 萧义是萧家掌事人,在礼部领了个闲职,官拜四品,却并无什么实权,也不用上朝,此时如此称唿,并无不妥。 夜昊从马车上下来,对着萧义颔首示意:「萧大人多礼。」 萧义脸上堆着笑:「王爷大驾光临,我萧府蓬荜生辉,王爷里面请。」 说着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夜昊像模像样的「嗯」了一声,由萧义陪同着一起往里走去。 大门口,男宾这边由萧怀瑾领着接待。 没过多久,夜凛也来了。 远远的,他就打量着萧家的府邸。 萧家的府邸,是萧妃盛宠时,皇帝赏赐给萧家的。 是从前盛极一时的忠义侯府翻新而成,府邸大而华盛。 从门头都能看出来,当年忠义侯府的门楣。 倒是可惜了。 萧家半点没有忠义侯府高门大户的气势。 马车停下来,夜凛下来。 萧怀瑾已经候在一侧:「凛王殿下。」 夜凛看向萧怀瑾。 刚刚他特意在前面巷子等了好一会才过来,就是为了让夜昊先到。 这样,便有很大可能是萧怀瑾接待他。 「萧大人。」夜凛对萧怀瑾拱手一礼,对比于夜昊的态度,夜凛看起来更为礼贤下士。 萧怀瑾等人赶忙回礼,后头几人心中对夜凛的印象都不错,二房的嫡子萧旭甚至率先开口: 「王爷里面请。」 夜凛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谄媚的笑容,点了点头,抬步往里而去。 萧怀瑾随后跟上,萧旭也跟了上去。 外头,萧二老爷迎了人进去这会刚刚出来,见着自家儿子跟着凛王进去,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女宾这边,也都是正常接待。 不过都是阮氏操心。 阮氏看胡氏母女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皱了皱眉,不过眼下客人那么多,她也不好说什么,到时候失了体面丢的是萧家的脸。 她趁着空档,悄悄提醒几句。 胡氏才认真了两分,帮着一同接待,不过眼睛却是依旧往一侧方向张望。 终于,路口出现了江府的马车。 两位夫人身后的丫鬟都提醒道:「夫人,江大小姐来了。」 二人齐齐往前走了一小步。 今日的宴会,虽说请了不少客人,但是真正的主宾,是这位江大小姐。 虽然萧府是夜湛的外家,但是江大小姐可是御赐的准湛王妃。 这一次宴请,落在萧家,是萧家的福气,她们半点都不敢怠慢。 阮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却半点不失亲切,等着一会江大小姐下了马车后,让萧轻词上前去迎。 江大小姐现在还没有嫁入湛王府,她是长辈,她去迎不合适,作为男方的代表,最主要是亲切体面。 让同辈的萧轻词去,最合适,而且萧轻词为长房嫡女,不会辱没了江大小姐。 阮氏对着萧轻词示意,又看向一侧的萧清莲:「莲儿也随词儿一起去迎江大小姐吧。」 萧清莲站出来:「是。」 随后和萧轻词一起下了门前台阶,走到了马车旁。 胡氏看着二人过去,趁着阮氏不注意,悄悄看了阮氏一眼。 心道:还好阮氏开口了,若不然,她也要让自己的女儿去的。 夜湛下了马车。 看到等在一旁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江大小姐。」 萧轻词和萧清莲一起对着夜湛行礼。 流苏低声介绍了二人,夜湛面色有点不自然,深吸了一口气,拎着帕子回了一礼。 萧轻词只以为是他太紧张,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江大小姐请。」 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说了一句: 「江大小姐不必紧张,今日来的小姐们很多,母亲婶婶姐妹们都是好说话的人。」 夜湛点了点头,抬步往门口走去。 从前,他来过萧府无数回,如今以这样的身份来,这种感觉既奇妙又忐忑。
第317页 奇妙是新奇的体验,忐忑是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丢了阿宁的脸。 他向门口走去,阮氏和胡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被人注视着哪哪都不舒服,但还是忍着不适,尽量让自己平和。 阮氏的目光很亲切,就是长辈看晚辈的神情,胡氏的目光就让他很不舒服。 夜湛不动声色,走上台阶。 对着阮氏行了一礼: 「穗宁见过大伯母。」 又对着胡氏行了半礼: 「见过二伯母。」 他记着阿宁和他说过的话:若是普通宴会,只称唿萧大夫人,萧二夫人,但是这一回,他的身份是萧家的准外孙媳妇,称唿便不同。 阮氏脸上带着笑意: 「这气度容貌,哪一样都没得挑,果然是卫家的外孙女,江夫人教出来的孩子真真是极好的,我一见便觉得喜欢,宁儿以后可要常来才好,多走动走动。」 夜湛略微低头:「大伯母谬赞了。是,以后有机会一定常来。」 阮氏又打量了江大小姐一眼,越发喜欢: 「真是个妙人,怪不得外头都在传,江家的嫡大小姐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 阮氏话落,胡氏也适时接话: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早便听闻江大小姐的美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二夫人胡氏笑得那叫一个热情,把江大小姐上上下下夸了个遍。 从衣裳到妆容,从容貌叫身形,从气度到举止,说出口的话,像戏文里似的。 夜湛点头示意,趁着胡氏停顿的机会,对阮氏行了一礼,准备进去。 阮氏对胡氏的做法有些头晕,但是贵客在,她半点都不能表现出来。 「那宁儿先进去,就让……」 胡氏不等阮氏说完,直接抢话: 「江大小姐,这是我的小女儿萧清莲。 「她听闻江大小姐爱武艺,一定要让我带她一起过来,想跟江大小姐探讨一二,不若就让莲儿陪大小姐进去可好?」 夜湛记着阿宁的交代:若有不知道处理的事,一律只问在场最高身份的人。 他看向阮氏,目光询问她的意思。 第248章 从前的江夫人 大夫人阮氏饶是教养再好,这时候听着胡氏这话,也有点绷不住了。 萧清莲是二房嫡女不错,但是却不该在大房嫡女还在的情况下,越过姐姐,自己相陪。 如此太失礼了。 若是有些计较的,会觉得萧家不尊重人,明明有大房嫡女,还是年纪稍长的姐姐在,却要让二房的妹妹上前。 萧清莲可以和萧轻词一起陪江大小姐入府,但是却不能越过姐姐单独如此。 阮氏忍不了,别的事可以商量,但是事关萧家颜面,还有为了萧轻词,她也不能任由二房胡闹。 「如此不妥,词儿是姐姐,自然该由词儿相陪进府,才是咱们萧府的诚意,莲儿若有什么话,那便一道相陪着。」 阮氏掩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平静,看向江大小姐的时候,眼中带着笑意,一番话既表明了态度还十分温和。 阮氏努力的维持着体面,但是胡氏却没有这个意思,她笑道: 「刚刚词儿说有些不舒服,便还是让莲儿去好了,江大小姐难得来,不能怠慢了,想来江大小姐也不会介意。」 阮氏看向胡氏,脸上的表情消失,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她是万万没想到,胡氏居然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 胡氏今天太过分了。 平时有些什么小摩擦,她也就忍了,但没想到胡氏今日如此胆大包天胡作非为。 只是这个时候,胡氏话已经说出来了,她也不能反驳去和胡氏争论。 要不然,丢脸的可不是胡氏,而是整个萧家,若传出萧家家宅不宁,妯娌不和,那更是她的罪过,对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有影响。 胡氏如此,她也能猜到几分是为了什么,只是却没有想到,胡氏连脸面都不要了。 胡氏怕早就想到只要这样说,她为了萧家的名声便一定会顺着。 实在可恨。 阮氏心中气的不行,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也知道想做什么时机不对,尽量让自己表情得体。 胡氏心虚,有些不敢看阮氏,只看着江大小姐,作出一副亲近的表情。 阮氏开口:「既如此,便让莲儿陪着宁儿进去。」 说着又看向江大小姐,语气温和:「宁儿来了萧家,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可随意些,不必拘束。」 她没办法,不能不这么说,哪怕心中恨得牙痒痒,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听到这话,胡氏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看了萧清莲一眼。 今日江大小姐来萧家,是萧家的贵客,一定身边都有人,唯一可以独自说话的,就是相陪进府这一段路。 而且,现在三房也有这种想法,她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萧清莲会意,对着江大小姐笑道:「江大小姐,请。」 夜湛这才又对着两位夫人行了一礼,带着江蓉和萧清莲一起进去了。 江蓉也行了一礼,没有多话。 今日从她跟着大姐姐出来,就被忽略,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她想到柳姨娘说的话,一下又想开了。 对比于从前在江雨薇和罗姨娘手下讨生活,现在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而她本就是庶女,今儿是大姐姐为主的日子,忽略她也是正常。
第318页 江蓉如此想着,听话的跟在大姐姐的后面,一起进了萧府。 胡氏看着人进去,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 有机会就是好事。 等以后自家女儿入了湛王府,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胡氏越想越美,回过头来才发现阮氏的目光盯着她,心中发虚,但是没有要低头认错的意思。 阮氏:「我怎么不知道词儿身体不舒服?」 胡氏讪讪地笑了两声:「刚刚我听到你们低声说话,似乎说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阮氏:「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可以,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猜不出来。 「若不然为了萧家的名声,刚刚我绝对不会松口。但是我松口了,这件事也一定告诉老夫人,请她定夺。」 胡氏听阮氏真的生气了,面色也不好, 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我不就是听错了一句话,你至于这么不依不挠吗? 「老夫人可没空管我们的破事,她一心都在三房身上,你去了公道没有,被数落一顿是肯定的,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说到这里,也没什么要掩饰的了,胡氏说完,直接又道: 「里头客人也多了,弟媳进去招唿,这里就有劳大嫂了。」 说完,随意行了个礼就进去了。 阮氏气得牙痒痒,若是这时候外头有客人来,真得被人看出端倪。 一旁,萧轻词扶着阮氏,替她顺气: 「母亲别气坏了自己,二房向来如此。」 阮氏恨恨:「她就是笃定我为了萧家的体面,不会在人前落她的脸。」 萧轻词安慰道:「母亲不必生气。 「二婶如此做,谁又看不明白呢,定是想要把二妹送进王府,想事先和未来王妃打好交道。 「依女儿看,这江大小姐可是个聪慧的,刚刚二婶那样说,她还是询问母亲的意见,可见是个知礼的。 「母亲不用担忧,从前小打小闹,这会起风生事,不过是见着哥哥一上任便是工部尚书,能不急吗,自然要找出路的。」 阮氏被自家女儿一番话安慰到,当即便消了气。 「二房如此猖狂,我是没办法了,以后就交给你父亲,该分家分家,该如何如何。 「我受些委屈也就罢了,但是不能让他们害了你哥哥,不能让你受了连累。 「她们如此胆大妄为,定是没有好下场的,以后你也和她们远些。」 萧轻词听话点头:「是,母亲,女儿明白的。」 阮氏见女儿乖巧懂事,心生安慰,刚刚那些不悦,一下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上前去看了名帖。 而后道: 「卫家姐妹要来了,今日你便陪着她们吧。 「卫家是忠勇世家,卫夫人也是极温和的长辈,如果见着投缘,你也可以跟她们交好。」 萧轻词:「是,女儿其实早就想结识卫家姐妹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卫家门楣高,女儿也不好上门。」 阮氏点点头:「嗯,那今日再好不过。」 「卫家家风也向来很好,在京城都算数一数二,卫家出来的人,不差的。 「从前的江夫人也是很好的,只可惜,成了江夫人。」 第249章 今日,有大事要办 阮氏想到卫琉璃,心中一阵惋惜。 她看向萧轻词,自家女儿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今日难得有机会举办宴会,来的男宾里有许多青年才俊,她也想要为女儿相看一二。 对于女儿的婚事,她也不想那些多好的去高攀,只要对方人好,能对女儿好就行。 但条件也不能太差,江夫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女方扶持,全心全意,以为对方会感恩记得自己的好,但最终结果这是对方变本加厉,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去了。 虽然说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但是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能拿她的一生去赌。 女子嫁错了人,一辈子差不多就毁了。 阮氏心中想着这件事,看着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眉宇之间染上些许忧愁。 在知道萧家要举办宴会之前,他便把客人里比较合适的公子,都悄悄过了一遍,今日正好找机会看一看。 若有缘分,是再好不过的。 前头,马车一辆一辆的过来。 阮氏打起精神,笑容得体,带着女儿一起上前。 萧轻词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得到了很多夫人的夸赞,阮氏心中甚是骄傲。 没过多久,一旁的嬷嬷提醒: 「夫人,卫家的马车来了。」 阮氏往前头一看,果然是卫家的马车。 当即收敛心神,带着萧轻词迎上去。 前面一辆马车先停下来了,卫夫人温氏从马车上下来。 温氏今日一身蓝色绣金线芙蓉罗裙,头戴金钗,金钗上坠着绿宝石,和耳坠上的宝石是一套,手腕上带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白玉镯,看起来端庄优雅,温婉大气。 阮氏上前,笑道:「卫夫人,可把你们等来了。」 温氏看了二人一眼,笑道: 「大夫人有心了,这位是词儿吧,出落成大姑娘了,那时候我们离京时,还是那么高的小孩呢。」 温氏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语气中满是追忆。
第319页 一下就拉近了两方的距离。 当初在京城时,卫家和萧家是有来往的,二位夫人彼此印象都不错,算得交好。 自从卫家离京,便没有联繫,不过如今见着,似乎感觉还和从前一样。 果然,变的只是人,而不是时间。 温氏见着萧氏,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 温氏今日来,除了作为江大小姐外祖家的人,还有大事要办。 那就是几个孩子的婚事。 卫雪还小,卫辰是男儿,晚些也没关系,但是卫沁可不小了。 当初卫家被贬俞城,在俞城生活了五年,在卫沁十五岁之后,不是没有人来说亲的,但是温氏都没有同意。 就是怕万一有机会回京,把女儿留在俞城,她是万万捨不得的。 在拖不下去准备要说亲的时候,京中来了旨意,此事自然作罢。 回了京城,卫家上下有许多事要打点,处理,也一直不得空,最近这段时间空下来,温氏第一件事就是为卫沁说亲。 今日来萧家,也是希望能有收穫。 她心中有几个人选,今日再看看。 阮氏听着这话,脸上笑容笑容真切了几分。 更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温氏还记得自家女儿的名字,心中动容。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后面,卫沁和卫雪也下了马车过来。 温氏道:「沁儿,雪儿,来,见过萧伯母,这是萧伯母的女儿,沁儿唤妹妹,雪儿得唤姐姐。」 卫沁卫雪上前行了晚辈礼:「见过萧伯母。」 而后又看向一旁的萧轻词,一个叫姐姐,一个叫妹妹,萧轻词一一回礼,阮氏见着卫家两个女儿,心中亦是喜欢,夸赞了一通。 「咱们进去说话,今日便由词儿陪着沁儿雪儿说说话。咱们也多年未见了,正好今日有机会。」 温氏笑道:「那最好不过。」 一行人说笑着进了府,请的人都差不多来了,阮氏在门口留了人,又让人去请了胡氏来。 今日下雨。 宴会放在了后园亭廊下。 男宾在左,女宾在右,中间隔着一排竹林,隐约能看到对面的人,但是没有直接对上。 天空雾蒙蒙的。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上落下来,掠过竹林,雨丝织成细纱,一层一层的铺在地上消失不见。 一眼看过去,雨打风,风过林,四目皆雅。 亭子里茶香四溢,又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站在亭子里,往外看,仙气飘飘,往里看,人间烟火裊裊。 萧家确实没什么权势,但这园子却实打实的大,而且景致好。 夜昊进了府中,径直走向男宾区,不想萧义跟着,到地方直接让他走了。 这会,他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四处张望着。 不时有世家公子前来见礼。 有些公子刻意想要巴结丞相府,知道夜昊爱玩,特地准备了些有趣的玩意儿,在他面前表演。 夜昊很给面子的看了几场,不时点评几句。 还有人知道夜昊爱探听热闹,说起谁家父子反目,谁家小妾打杀了嫡子,把夜昊听得直皱眉。 他确实爱看热闹,但也不是巷子口的大娘啊。 那些公子见夜昊不感兴趣,讪讪着退了下去,夜昊自己坐着,有点百无聊赖,拿了一个苹果啃。 今儿出门,失策了。 不好玩。 没过一会儿,夜昊看到不远处夜凛来了,当即精神一震。 脸上带着欢乐的笑意,手中的苹果也似乎脆了几分。 等夜凛坐下来,夜昊起身,向他走了过去。 其他想要上前见礼的人,很识时务的把地方让了出来。 夜昊在夜凛对面坐下。 打量了一眼夜凛,开口道: 「这是怎么了?眼下的乌青这么严重,夜里抓耗子去了? 「啧啧啧,这一看就是没睡好啊。 「晚些时候等本王回去,让人给你送两块安神香,保管你睡得美美的,一夜睡到大天亮。」 夜凛被夜昊看穿的那一刻便侧过了头,下意识的就想要掩饰。 随意开口道:「如此便多谢了。」 夜昊笑得十分亲切:「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兄弟。」 夜凛看了一眼夜昊,听着这句「兄弟」,怎么听怎么感觉到浓浓的讽刺意味。 但夜昊可没管那么多,说完又笑眯眯的看过来。 「诶,这两日你去看了老七没有?」 说到这个,夜凛面色微变:「没有。」 第250章 上眼药 夜昊嘆气一声: 「唉,老七命苦啊,年纪轻轻做了个短命鬼,可惜了江大小姐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你看今儿还上门,若是老七真的挂了,江大小姐还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可怜哦,一对未婚夫妻就要阴阳相隔。」 夜凛看着他:「不如,明日我们一起去瞧瞧。」 夜昊一听这话,一下把前倾的身体往后一缩,立马拒绝。 「那不行,老七那样子看着就快咽气了,我不去。 「万一明天我一去,他刚好挂了,赖上我了怎么办? 「我这个人嘴笨,说又说不清楚,不去不去。」 说完,他看向夜凛,眼珠子一转,开口补充了一句:
第320页 「除非你先给我写张条子,万一我被人冤枉,你得说是你动的手。」 夜凛眉头微皱,想到上回卖粮食写的条子,心中不爽。 下意识的按了按眉心。 一旁的夜昊却是翘着二郎腿,抓了一把瓜子,斜睨了一眼夜凛。 心道:哼,还想拿本王做筏子,本王可不会上当。 夜凛也没再说话,时刻记着自己今日来的目的,琢磨着一会有机会要见见江大小姐。 他猜测,江大小姐或许会知道湛王府的情况。 无论如何,也比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另外一边,夜湛由萧清莲引着,往老夫人的广寿堂而去。 他现在是江大小姐,入府首先就要去拜见萧老夫人的。 萧老夫人姓庞,和广平侯府夫人庞氏是同宗。 夜湛想到这位外祖母,面色稍缓。 在他的印象中,老夫人是很和蔼慈祥的人,说话也让人觉得亲近。 只是每回见着他都要提一提过世的母亲,他心中有些不悦,但一想到老人家思念自己过世的女儿无可厚非,便都忍着。 他从前,在感情方面比较冷淡克制,每回来萧家,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外祖母还在。 阿宁那么好,他觉得,外祖母也一定会喜欢。 如此想着,他下意识的便理了理衣襟。 一会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人看轻了阿宁。 一旁跟着的萧清莲,见江大小姐面色不错,准备说话,往后头看了一眼。 很快就来了一个粉衣少女,说是二房的庶女,和江蓉见过一面,想要和江蓉单独说说话。 江蓉受宠若惊,但是也不敢妄自做主,看向前面:「大姐姐……」 她是庶女,其实是没有资格到老夫人面前去,江大小姐带着她,倒也无妨,不带她去也无碍。 夜湛也不拘着她:「想去就去吧。」 江蓉脸上带着喜意:「是,大姐姐。」 夜湛继续往前走,不时打量一眼四周,萧府他来了好多回,每次来都匆匆忙忙,这一回,倒能好好欣赏一番。 萧清莲看后头人走远,又看了江大小姐一眼,快步跟上。 琢磨着一会该如何说话,才能既讨得江大小姐欢心,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今日,主要就是来上眼药。 除了她,三房也有意送女儿去湛王府,三房得老夫人欢心,若老夫人开口,湛王一定不会拒绝。 三房嫡女萧青妍,和她年纪相仿。 三房有老夫人撑腰,她二房便只能自己筹谋。 自己现在来和江大小姐做朋友,以后萧家有往湛王府送人的计划时,她能有更多的胜算。 只是,这件事她有些不好开口。 刚刚一路走来,她把江大小姐不重样的夸了好几遍,江大小姐却始终表情淡淡,她有些摸不清楚,江大小姐究竟对什么话题感兴趣。 无论如何,先交好总是没错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 「我一见江大小姐便觉得亲切,还希望江大小姐别厌恶我才好,我也一直想有一个姐姐,但是只得一个哥哥,我以后可以把江大小姐当姐姐吗?」 夜湛听着这话微微皱眉,要是他自己,当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但是在萧家人面前,多少要顾及着阿宁的形象。 阿宁说了,喜欢的人多说几句,不喜欢的人维持体面过得去就行,也不必刻意热络。 他开口:「不必了吧,我也不喜和人做姐妹。」 萧清莲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大小姐拒绝得这么干脆,半点都不迂迴,她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但是都隐藏了下来。 笑道:「也是,毕竟只是头回见面,都怪我一见着江大小姐心中欢喜,一时昏了头。」 夜湛:「没事。」 萧清莲又看了他一眼,心中着急。 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用,今日这机会怕是要浪费了。 她一咬牙,试探性的把话题转移到了湛王的身上。 「江大小姐以后得空一定常来,萧府很欢迎江大小姐。湛王殿下从前在边境,每次回京,都会来萧府。」 夜湛听着这话嗯了一声: 「是,毕竟是外祖家,是血脉亲情。」 萧清莲见江大小姐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仿佛一下找到了方向,继续说道: 「是啊,湛王殿下十分孝顺,每次回来都会给祖母送礼。」 夜湛:「是,做小辈的理应如此。」 萧清莲看了江大小姐一眼,而后状若无意道: 「听说,三房的青妍妹妹和湛王殿下一直关系很好,前几日还听她说今儿一定要和江大小姐好好说说话的。也算提前熟悉熟悉。」 夜湛皱眉:他怎么不知道萧府有这么个人。 「不认识。」 萧清莲笑道:「江大小姐没有见过,自然是不认识的。一会在祖母那里肯定能见到。」 夜湛:「嗯。」 萧清莲注意观察着江大小姐,见江大小姐脸上没有特别的反应,心中诧异。 难道是自己说的太委婉了? 江大小姐没听出来? 不能啊,未婚妻听到别的女子和自己的未婚夫交好,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应该会问几句才对。 明明外面都传江大小姐对湛王殿下情根深种,在宫宴上也说非君不嫁,会更敏感的才是,但是怎么……
第321页 萧清莲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夜湛身后的流苏忍不住站了出来。 前儿湛王殿下可是特地交代了她,如果有不长眼的整事,她得护着些自家小姐。 湛王殿下说了,如果有长辈在,稍微提点着些,别让自家小姐失了体面就是。 但是若没长辈在,她可以直接替自家小姐出头。 第251章 只此一妻,绝不纳妾 萧清莲疑惑,准备再暗示一下,流苏先开口了: 「萧二小姐这种话往后可别再说了,哪有在未婚妻面前说未婚夫和别的女子交好的,这不是白惹得别人闲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二小姐在挑拨离间呢。」 流苏半点都没有客气,直接把萧清莲的意图说了出来。 萧清莲被拆穿,一下脸就白了。 整个人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心虚连忙解释: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听到了那样的话,又跟湛王殿下有关系,所以便直接说了。 「若我说错了,江大小姐千万别生气,我跟江大小姐道歉。」 萧清莲心中怨怪一个丫头居然跑出来出头,但是此时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她看向江大小姐,生怕江大小姐生气。 却见江大小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你走吧,不必再跟着了,老夫人的院子我自己会去。」 夜湛说完,直接就走了。 流苏也面色不善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跟上自家小姐。 萧清莲急了,江大小姐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想跟上去,却又不敢,在原地顿住,急得直跺脚。 这件事给她办砸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身后丫鬟见状,赶忙上前安慰: 「小姐别急,小姐没说错什么,而且言语间也说得很是隐晦,本来三小姐就有这样的意思,江大小姐一会就知道了。 「到那时江大小姐就知道小姐没有乱说,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没准还会感谢小姐提醒呢。」 萧清莲听着这话,面色稍显安慰。 只是想到刚才那丫鬟说的话,还是感觉到有些委屈, 「一个小小的丫鬟,这番话也说得太狠了些。」 身后丫鬟道:「这就说明江大小姐也不是软柿子。如此才好呢,不会让三房讨得好去。」 萧清莲转念一想,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升起一股幸灾乐祸的期待。 三房最得老夫人喜爱,萧青妍作为三房嫡女,又最会讨老夫人欢心,惯会做些姿态,那样的人,可不就该这般厉害的丫鬟来治。 萧清莲想着想着,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越深,她招唿着丫鬟: 「找个机灵的丫头,跟上去看看。」 丫鬟:「是,小姐。」 萧清莲倒是想自己去,但是一想到刚刚江大小姐说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好,免得惹江大小姐不喜。 眼下虽然自己受了点委屈,但目的算是达成了。 无论如何,江大小姐对萧青妍的印象肯定是不好了。 萧清莲看着江大小姐离开的方向,在路口时准确无误的从另外一个路口穿过去,心中诧异。 江大小姐没来过萧府,怎么会知道老夫人的院子怎么走? 她疑惑归疑惑,但是却没有上前。 心中猜测,可能是知道要来,事先打听过吧。 另外一边。 夜湛带着流苏往老夫人的广寿堂而去。 等到无人处,夜湛看向流苏,流苏脸上还带着几分气愤。 「小姐,刚刚奴婢逾矩了。」 夜湛:「可是殿下让你如此的?」 流苏挺聪明,也十分忠心,他不让她做的事情,她绝对不做。 之前在府里,和江雨薇几人周旋,流苏心中再不悦,也不会说出来, 现在却直接开了口,替他出头。 那定然是阿宁交代了什么,知道这种事情他不擅长,出面也不合适,便直接让流苏来。 流苏点点头:「是的小姐。」 说着她把湛王殿下交代的话,都对自家小姐都说了一遍。 夜湛听完,嘴角露出笑容,随即又无奈的嘆息一声。 流苏赶忙解释道:「小姐可千万别怪湛王殿下,湛王殿下是怕小姐受委屈,又怕小姐碍于身份不好说话,才如此嘱咐奴婢。」 夜湛嗯了一声: 「没有,我怎么会生她的气。 「罢了,你不懂,走吧。」 流苏点点头,跟着夜湛一块往前走。 夜湛想到刚刚流苏说的那些话,问流苏: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听着是不是很不对?」 说到这个,流苏一脸的气愤: 「当然啦,小姐是皇上金口玉言下御旨赐婚的湛王妃,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却在小姐面前说有人跟殿下关系好,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其实她也想嫁湛王殿下,但是另外那个人可能性更高一些,她见不得那个人好,或者是想要借小姐的手,直接把那个人除掉。 「无论如何,说出这种话就是不安好心的,不是蠢就是坏,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夜湛听着这话,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他记得刚刚萧清莲说的是三房的嫡女。
第322页 他是皇子,萧家作为他的外家,想要送人去湛王府,确实有这样的先例。 等今日回去,他要跟阿宁说一下,让她直接跟萧家的人说明白,也免得这些人多想。 流苏见自家小姐沉思,想了想开口道: 「小姐不用担忧,殿下应该不会让小姐受委屈的,哪怕纳妾有侧妃,应该也会等好几年之后,起码得等到小姐生下嫡子之后,小姐别怕,奴婢会一直都陪着小姐的……」 流苏这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女子会希望自己的夫君纳妾,更何况自家小姐现在还没有嫁过去,周围就已经一堆人虎视眈眈。 夜湛开口,语气坚定: 「湛王府只有一妻,绝不纳妾。」 流苏听得这话噎住。 脸上并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哪有男子不纳妾的呢? 自家小姐对湛王殿下如此情深意切,若万一真有那一日,小姐该多难过呀。 夜湛想着这件事,心情微沉。 要不是自己的身份不允许,他一定自己解决好,免得这些小事还要让阿宁操心。 夜湛心里有点忐忑,想着今夜回去要怎么跟阿宁交代。 他看着不远处的广寿堂,让自己放松下来。 走一步算一步了,先把今日过了再说。 其他的事情,具体如何做,等夜里和阿宁见了面之后,再商讨。 第252章 往王府塞人 夜湛带着流苏,二人还没走到广寿堂,便已经有人前去禀报。 这会儿走到院门口,丫鬟们在广寿堂门口站了两排迎接,可见萧老夫人对于江大小姐的重视。 夜湛见着这一幕,很是高兴,看来老夫人也很喜欢阿宁。 身后的流苏也不由得嵴背挺直,目不斜视,跟着自家小姐往前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广寿堂很大,是整个萧家最好最大的院子。 夜湛由丫鬟领着,直接进了主院。 还没进门,便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 听声音,一个是萧老夫人,还有一个是年轻的女声。 听到萧老夫人的声音,夜湛感觉到内心亲切。 他在外头等着,有丫鬟进去禀报: 「禀老夫人,江大小姐来了。」 里面顿了顿,然后传来一道略有些威严的声音:「请人进来。」 「是。」 外头夜湛听着这道声音变得严肃,多少有些忐忑。 上了石阶,进了门,丫鬟打起门口的珠帘,领了夜湛进去。 屋子里人不多,夜湛只扫了一眼,一个也不认识。 他一进门,就看到老夫人坐在首位上,此时端坐着,十分有威严。 夜湛收回目光,上前对着老夫人行礼: 「穗宁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绸衣,衣襟绣着相同大小的寿字,用金线细细勾勒。 头上戴着抹额,抹额坠着一颗红宝石,跟髮髻上插着的金钗耳环是一整套的头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富贵。 她略微垂眸,打量了底下的江大小姐一眼:「江大小姐来了,起来吧。」 夜湛起身:「是,多谢老夫人。」 他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头顶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他没有离开。 老夫人:「模样倒也周正,就是这规矩不是太好,以后还得学一学。」 夜湛:「是。」 老夫人看他听话,又开口: 「江大小姐送的礼,老身收到了,你有心了。」 礼物是一进门就由人各自送到院子里的。不过,听老夫人这个语气,似乎并不是太喜欢。 夜湛微微皱眉,他是按照老夫人的喜好选的。 萧老夫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江大小姐不必拘束,来这里就跟自己家里一样。」 老夫人话里说得亲切,但是称唿却一直都是江大小姐,开口前也没有让人落座。 夜湛有些感觉不对了,应道:「是?」 萧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湛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他成家,我老婆子也是很高兴的。」 此时,一侧坐着的三夫人接话: 「是,湛王殿下是孝顺的,一直记挂着母亲,有什么好的,别人没有,但母亲总有一份。」 萧老夫人听着这话,脸上笑开了花。 她在萧府能如鱼得水滋润的活着,被众人哄着,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外孙,有骁勇善战的战神将军撑腰,谁敢怠慢。 三夫人知道,这是老夫人在向江大小姐表明她在湛王心中的分量,好为接下来的事做铺垫,当然是一个劲的捧着老夫人,老夫人笑得开怀,心中十分满足。 她看向底下的江大小姐,以一副教训的口吻道: 「以后你嫁入湛王府,和湛儿成为夫妻,便要和和美美的才好。」 夜湛正想应话,耳边又听到老夫人说: 「你的身份是差了一些,虽说是嫡女,但江府的门楣还是太低了。 「不过低也有低的好处,低便要有自知之明,只要以后都为了湛王府着想,老婆子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等以后,妍儿入了湛王府,你们便相互扶持,为湛王府开枝散叶,别让湛王被那些狐妹子给勾了去,就是你们二人的功德。」 萧老夫人话说到这里,一旁的粉衣少女顿时脸红了一片:
第323页 「哎呀,祖母说什么呢?表哥身份尊贵,哪里是妍儿能够攀得上的。」 萧老夫人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 「咱们妍儿长得好,学识好,样样都不差,怎么就高攀不上,你表哥最是听我的话,只要我老婆子开口,他就没有不答应的。 「你对你表哥也有心,都是咱们家的人,难道不比外人强? 「放心,这件事,便包在祖母身上。」 「祖母~」 萧青妍柔柔的叫了一声,低头一副害羞状,脸上布满了红晕,拉着老夫人的手直往后躲,一副撒娇的模样。 好一会儿才侧过头来,看着底下的江大小姐,一脸的无辜: 「祖母,可是这样,江大小姐会生气的吧。」 说到这个,老夫人仿佛才终于想起了这屋子里还有这么个人,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语气带着一半严肃和一半敲打: 「这是我老婆子安排的人,想来江大小姐一定不会有意见。 「三房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在我老婆子身边长大,容貌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家世也不比你差到哪里去, 「而且要论起来,妍儿跟湛儿还是表亲,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湛儿最是听话,一定会同意。 「江大小姐是御赐的正妃,要不然妍儿的位置,我怎么也要替她往上挪一挪,现在妍儿甘愿受些委屈,只要一个侧妃之位,我老婆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盼你姐妹二人同心协力,打理好湛王府。 「想来,江大小姐也是个知礼数的,不会让湛王为难。」 流苏守在一侧,听着这话,急得脸都红了,但是这种场合她不敢随意出来说话,就怕连累小姐,只期望小姐别气着自己。 一旁的夜湛愣在原地,甚至都没有去看三夫人一眼,也没有去看萧青妍一眼。 他只看向首位上的老夫人。 明明从前是那般的慈爱亲切,怎么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原来今日他来见面,就是一场鸿门宴。 没有座位,没有茶水,刻意忽略,甚至都没有问,而是直接下通知,没有给阿宁一丝尊重和体面,就是为了给阿宁下马威。 阿宁人还没嫁过去,老夫人便先仗着自己的身份,倚老卖老给湛王府塞人。 她根本没有考虑过阿宁的感受,更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原来,人真的都是有两幅面孔的。 那么从前,老夫人对他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要不然,怎么会丝毫都不顾及他的感受,而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 若是别人,夜湛肯定就骂回去了,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中悲凉。 同时也庆幸,今儿来的是自己。 若来的是阿宁,她该多委屈啊! 第253章 江穗宁算什么东西 首位上的老夫人,见底下的江大小姐愣住不说话,面色不悦。 语气直接冷了下来: 「怎么,江大小姐是对老婆子我的安排不满意?」 底下,夜湛抬头,看着这个无比陌生的人,开口道: 「湛王殿下他真的同意吗?」 听到这句问话,老夫人心虚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自然是同意的,怎么,你怀疑我老婆子不成?」 夜湛看着她,平静的开口: 「若湛王殿下同意,那我没有意见。」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尊敬,更不配做他和阿宁的长辈。 从前以为的亲情,只是他自以为是而已,换了一副面孔,是人是鬼都照了出来。 但凡老夫人有一点点为他考虑,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而且她从头到尾都在为难阿宁,只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完全不管他会如何,阿宁会如何,以后的湛王府会如何,他们夫妻是否会和睦会生隔阂。 夜湛离开,流苏当即跟了上去,屋子里几人都愣住了。 江大小姐……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 萧老夫人见江大小姐如此驳她的面子,抓起桌上的茶杯,砰的一下摔在地上。 「反了天了,还没有入门,就敢给老婆子我甩脸色,谁给她的胆子,江府的人就如此没教养吗? 「这也就是皇上赐婚,若不是皇上赐婚,她以为这门亲事我能同意?只要我没死,她便进不了湛王府的门……」 三夫人赶忙劝道:「母亲别生气,江大小姐年纪轻不懂事,不知湛王殿下和母亲的祖孙感情,以后会明白的。」 萧青妍也适时出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祖母,江大小姐是不是生妍儿的气了,如此,那妍儿便不嫁表哥了。」 听着这话,老夫人心中更气: 「她算什么东西,我让你嫁入湛王府,你就一定能嫁进去,拿着一副圣旨,就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湛儿只听我的话,到时候你入了府,祖母一定替你撑腰。」 三夫人听着老夫人说话口无遮拦的说到圣旨,眉心突突跳了好几下。 若不是老夫人得湛王尊敬,她怎么可能如此自降身段哄着。 还好广寿堂都是自己人,也不怕传出去,若不然真是难办。 一旁的萧青妍听到这话放了心。 原本她以为江大小姐会忍气吞声,没想到这江大小姐是个蠢的,被她几句话便激得失了礼。
第324页 如此倒正中她下怀,不枉她今儿一早就过来陪着演了一齣好戏。 现在她得了老夫人的认可,而江大小姐又让老夫人不喜。 真的太好了。 萧青妍:「祖母,妍儿不想因为此事让江大小姐和表哥生了嫌隙。」 「呸,她也配。」老夫人看来是气急,恨不能直接开口骂。 那么多年,这萧府谁不捧着她,一个江家小姐,居然落她的脸。 萧老夫人似乎是怕江大小姐听不见,特意抬高了声音。 夜湛走出门,听着这话,内心仅有的那一点,因为萧妃而有的对萧家的责任感也烟消云散。 他看了一眼四周,都是低头瑟瑟发抖,不敢言语的下人。 萧老夫人敢这么嚣张的说出那些话,一点就着,怕是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没有人敢忤逆她,连体面都忘记了。 这种事,明明就是他们理亏,居然还敢这样大喇喇的喊出来,是笃定这件事,不会有人传出去或者笃定有人替她善后,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夜湛走到了院子外的小道上,终于听不到从广寿堂传来的声音。 却看到前头萧清莲在等着。 萧清莲远远的就看到了江大小姐从广寿堂出来,影影约约听到里头的声音,心中便已经猜测到了七八分。 依着三房的手段,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个时候,她去和江大小姐结成同盟是最合适的。 她向着江大小姐迎上去:「江大小姐。」 夜湛看着她,没有说话,表情明显的不悦。 萧清莲直接道:「江大小姐也看到了,按照湛王殿下的门楣,萧家一定会送人过去,三房的萧青妍,有祖母的支持,对你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我想跟江大小姐合作,不知江大小姐意下如何?」 夜湛:「你也想嫁入湛王府?」 萧清莲脸上露出一抹红晕, 「我若入湛王府,必定唯江大小姐马首是瞻,绝对不会忤逆江大小姐的意思,永远奉江大小姐为姐姐。 「但萧青妍可不一样,她是有野心的,而且说不好还想取而代之,现在江大小姐还未入湛王府,她便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撺唆老夫人来对付江大小姐 「依着湛王殿下对祖母的感情,祖母又支持萧青妍,江大小姐以后,在湛王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若萧家一定有一个人入湛王府,我不会让江大小姐为难。而且若以后有别的女子入府,我会坚定的站在江大小姐一边。」 萧清莲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明白了,句句都在告诉江大小姐,若萧家一定有人入湛王府,选萧清莲对于她这个湛王妃来说,利益最大。 三房很聪明,知道找老夫人出面,那么她就只能在未来的湛王妃身上下功夫,如此才有可能更胜一筹。 她在告诉江大小姐,她们合作对彼此都好。 夜湛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想的却是阿宁。 若阿宁听到这些话是不是很难过。 还没嫁过去,他母妃娘家的人便一个一个明目张胆的算计。 二房刚刚抢着要送自己进来,三房直接找了老夫人开门见山,她们都没有把阿宁放在眼里。 若大房也是如此想的,那这萧家,从此他就不必来往了。 夜湛开口:「湛王不会娶萧家的人。」 萧清莲听着这话,愣了一下,脸色一片发白。 他没想到,江大小姐居然把话说得那么干脆直白,没有一点迂迴的余地,也半点不给她留情面。 「我知道江大小姐对湛王殿下情深意切,但是江大小姐要认清真相,萧家的女儿进湛王府是一定的。 「选一个威胁大的,不如选一个没有威胁的,如此双赢岂不更好。 「而且别说萧家,王府以后也会有其她人,以后不管有谁,我保证一定跟江大小姐站同一阵线,同仇敌忾,若江大小姐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夜湛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往宴会的竹林廊亭而去。 第254章 你在看什么 广寿堂。 萧老夫人气得捶胸顿足。 「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如此对我说话,把她给我轰出去,萧家不欢迎她。」 三夫人生怕她只为发泄情绪,其它都不管不顾,赶紧道: 「母亲,这可不行,这门婚事是圣旨御赐,若是把她轰出去,那是对宫中不敬,这可是大罪。」 萧老夫人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惧怕。随即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拉住萧青妍的手: 「妍儿,等你入了王府,一定要给祖母好好教训她,放心,你表哥那里,自有祖母替你说话。」 萧青妍皱眉,暗中看了一眼自家母亲,三夫人点点头,萧青妍立马回答:「是,妍儿必定替祖母好好出一口恶气。」 萧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是今儿这件事,她是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你们去给湛儿传信,就说今儿我被江大小姐气出病来了,湛儿必定上门来见我。」 三夫人提醒道:「母亲,湛王遇刺,现在还在府中养伤。」 老夫人眉头一皱:「那你们便上门去瞧瞧,怎么也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才是,免得他受人蛊惑被人欺骗。」 三夫人暗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半点不显露出来:
第325页 「母亲,我们的人去过了,但被太医给拦下了,说湛王伤得有些重,不见外客。」 老夫人皱眉:「罢了,那我便再忍上几日。」 说完,她想到什么,往底下看过来: 「三媳妇,我记得上回你们来报的时候也说,湛儿伤得很严重?」 三夫人:「严重不严重的,儿媳也不好说,我们的人都没有见着人。」 老夫人嘱咐道:「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只有这么一个外孙,一定要去的,若我不去,皇上哪里还会记得萧家,到时候湛王府的那些东西,你们可都得看紧了,别给什么人忽悠走。」 三夫人低头:「是。」 前头宴会处,温氏和阮氏聊得不亦乐乎。 这么多年过去,二人不仅没有生疏,反而像久未见面的密友似的,有说不完的话。 女宾区的萧轻词和卫沁也聊得十分投机,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卫雪却是听着无趣,坐了一会实在坐不住,百无聊赖,自己跑到了小池塘边去看蜻蜓。 这几日一直下雨,小动物也都藏了起来,难得今日绵绵细雨,刚刚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小池塘边的蜻蜓。 这种小动物,可比人更有趣味些。 卫雪向二人告知了一声,便自己打着一把油纸伞去了小池塘。 她悄悄的走近,生怕惊了小池塘荷叶里的精灵。 走到石阶上,蜻蜓一下便飞走了,卫雪撇撇嘴,一低头却见石阶底下有一尾水仙子。 她面露欣喜,蹲了下来,看水仙子在一窝小水洼里游来游去。 小池塘的另外一侧,有竹林掩映的廊下,夜昊悄悄的往前挪了挪。 刚刚他和夜凛坐在一起,夜凛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他等得不耐烦,干脆走了。 但是又不想错过夜凛在做什么,便悄悄的躲到了这里观察。 见夜凛不时跟这个说说话,不时跟那个说说话,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不免觉得无趣。 他听到后面有动静,回过头来看。 一眼就看到了小池塘边的小姑娘。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伞微微倾斜,他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到她一身鹅黄色的裙裳,为这灰沉沉湿漉漉的雨天注入了一抹亮色,身姿灵动,把周围的景致都衬托得生机勃勃。 不知道她戴了什么首饰,随着白色绣花鞋踩在石头上,发出悦耳的环佩叮咚响。 竹林有风来,微扬起她的裙摆。 夜昊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卫雪抬起伞,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看到小池塘对面廊檐下的人,回答: 「看水。」 夜昊一眼便看到她一双葡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透明,好看得不得了。 那双大眼睛,此时水汪汪的看向他。 像一颗巨石落进湖里,激起巨大的水花,夜昊感觉到心里水花四溅。 溅起的水珠又落下来,流向四肢百骸,一股清凉从心底蔓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麻麻的。 「水,好看吗?」 「好看。」 说着,卫雪蹲了下来。 夜昊也蹲下来,在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小水洼里的水仙子。 卫雪看得津津有味,来人并没有打扰到她。 夜昊看了一会,悄咪咪的开口: 「你喜欢看这个啊,那喜不喜欢钓鱼?」 卫雪想了想:「还行。」 而后又道:「我喜欢抓鱼和烤鱼。」 夜昊眼前一亮:「我也喜欢,改天我带你去。」 卫雪看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把夜昊打量了一眼:「不去。」 夜昊:「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吗?」 卫雪:「我喜欢也不能和你去啊,我可以让哥哥带我去。」 夜昊:「你哥哥是谁,带上我。」 虽然上回去过卫家,但是夜昊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卫雪又打量了他一眼。 她也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 不过今日萧家宴会,来的都是大家公子,再看他衣着料子贵重,定然身份不低。 「不告诉你。」 夜昊急了:「别啊,你告诉我,我以后带你玩好玩的。」 「不去,你这个人好没有礼貌。」 卫雪说完,提起裙摆转身直接离开。 夜昊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人的身影。 他急急往前走了一步,想找到人多解释一句,别让人误会,但只一步,又停了下了。 喃喃自语:「真是的,我又不是贼,怎么就跑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夜昊一边说着,一边摸摸鼻子。 算了算了,不去算了,改日我自己去。 夜昊也往回走,只是一步三回头,往四周看了好几眼,也没有再看到有人。 前头亭子里,不知道谁说:江大小姐来了。 他看过去,就见夜凛起身。 若是平时,他定然要跟上去的,但是现在,他觉得夜凛的事似乎也不是那么有趣。 第255章 宁儿有话要说 夜湛路过女宾处,径直往夫人们的亭廊走去。 路上有小姐打招唿,也保持礼仪笑脸相迎,一一回应。 此时,萧大夫人阮氏,正在和卫夫人温氏愉快的聊着天。
第326页 见着江大小姐过来,温氏往旁边让出了位置:「宁儿来了。」 「宁儿,快请坐。」 阮氏和温氏都笑眯眯的看向夜湛。 温氏看夜湛的表情不是太好,想询问,看了一眼阮氏,到底没有说话。 这里是萧府,有什么也该回去再说,不然便是落了萧府的脸,也是落了江府的脸。 温氏极有分寸的拍了拍江大小姐的手臂,以示安慰,亦是支持。 「宁儿可是有话要说。」 夜湛嗯了一声,坐了下来。 温氏见状,开口道: 「好一会儿没看到雪儿了,我去找找雪儿,你们说会话。」 夜湛:「舅母不必离开,也坐下来一块听听吧。」 温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见他面色严肃,怕是有事发生。 她看了一眼阮氏,而后坐了下来。 夜湛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没有说细节,但主要事件都是说清楚了的。 阮氏和温氏听完,二人皆变了脸色。 温氏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看向阮氏。来之前对萧家有所打听,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今日卫家作为江大小姐的外家上门做客,出了这种事,萧家必定是要给一个交代的。 萧家大房并不是掌家人,侄女这个时候却来告知了阮氏,就说明在侄女心中,大房和二房三房是不同的。 阮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实在臊的慌。 她知道那两房都有自己的心思,但万万没想到,她们居然如此明目张胆,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正妻还没嫁入府,就仗着是男方的外祖家,如此为所欲为。 哪一大户人家会出这种事? 而且今儿宴会还没有开始,自家儿子就嘱咐了要顾着些江大小姐,她在各处都安排了人,不让那些小姐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但是老夫人直接上场,她安排的人都怕是没有任何作用。 阮氏脑子里很快想明白,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安抚好江大小姐,虽然萧府不是大房当家,但是江大小姐来告知她,她承这个情。 阮氏略想了想,看了一眼温氏,又看向江大小姐,开口道: 「江大小姐,出现这种事,我真的是无地自容。 「这萧家是老夫人当家,我甚至不能保证会给江大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为此我深感愧疚。若我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对待,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论江大小姐如何想,我都十分理解江大小姐的心情。 「萧府这边我们大房说不上什么话,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在湛王殿下上门的时候,把真相告知,我相信湛王殿下一定会有一个正确的判断。 「这件事,确实是我萧府做的不对,我在这里给江大小姐赔个罪。」 现在她只听了江大小姐一方之言,不知全貌,但是江大小姐如此说了,她得安抚为先。 阮氏别的不说,态度做的是十分到位,没得挑了。 她不是当家人,事情也不是她干的,能说这么一番话,已然是大家气度。 一旁的温氏皱眉。 若宁儿嫁的是萧家的公子。这门亲事便得好好掂量掂量。 但是宁儿嫁的是皇子,萧府也只是个外祖家,还是宫中赐婚,便马虎不得。 她看向宁儿,开口:「老夫人的意思不代表萧家所有人的意思,这件事主要还是看湛王殿下怎么看? 「若是湛王也觉得老夫人做的对,那到时候让你舅舅带你入宫,咱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这件婚事取消了。 「但若湛王殿下没这么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萧家是萧家,湛王府是湛王府。」 夜湛面色不好,低着头: 「是,听舅母的。」 温氏点点头:「如此,那其他的女宾区你也别去了,就跟我待在一处,坐上半个时辰,用了膳咱们便回府。」 这件事是皇帝赐婚,甩脸色是对皇家不敬,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当以大局为重。 这桩婚事那么多人关注着,若是准新娘半途离席,对萧家不好,对湛王府不好,对江穗宁本人更不好。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流言,所以再难,也得等时间过了再说。 夜湛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有当即离开,这会听到温氏如此说,当即应话:「是。」 阮氏见状,略微松了一口气,赶忙道: 「江大小姐如此识大体,是我萧府对不住你。我这便让底下人去准备,早些开宴。」 「今日下雨,说趁着雨小早些用膳,也说得过去。」 温氏颌首示意。 阮氏回了一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离开了亭子。 等一离开,便让人去通知了开宴的时间提前。 然后又让人去传了自己放在老夫人院里的人。 依她对老夫人和三房的了解,江大小姐刚刚说的,应该都是真的,所以刚刚她首先表态道歉安慰了江大小姐。 现在派人去打探,是作为大房主母,江大小姐和她说了这件事,她需要佐证真相,才能对事不对人的处理,做到后头不出错。 很快,丫鬟便传了消息来。 和江大小姐说的一般无二,而且细节的那些话,更是难听,阮氏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第327页 分家,迫在眉睫。 她立马让人去传了自己的丈夫,萧家的大老爷萧义,还有自己的儿子萧怀瑾。 很快,这二人就来了。 阮氏把事情说了一遍,萧义和萧怀瑾听完,都大吃一惊。 萧义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煳涂到这种地步。 萧怀瑾却是心道不好。 小七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好府里的人,别生事。 偏偏却出了这种事。 「母亲,我安排的人呢?」 阮氏皱眉:「进门的时候,二房的非要送江大小姐,还为此造谣说词儿身子不舒服,我顾着萧家的脸面,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吵闹,便让萧清莲和江大小姐进来。 「一路上都有我安排的人,后头也有丫鬟远远的跟着,广寿堂那里,我的贴身丫鬟在候着,你交代了的事,我自然处处小心着的。 「但是你祖母生事……」 第256章 心安之处 阮氏话说一半,没有说完,萧义和萧怀瑾已经明白了一切。 萧义:「我去一趟广寿堂,母亲如此太不像话了。」 这话一出,阮氏和萧怀瑾都当即制止他。 阮氏:「不行,母亲的心向来都是偏的,这会怕是正气着呢,你去正好拿你撒气。 「而且你说什么她是从来都听不进去的,三房有这个心思,她自己有心,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现在去,什么用都没有。」 萧怀瑾:「是,母亲说得是。 「眼下当务之急,是把这场宴会顺利进行下去,其他的我会亲自去一趟湛王府,跟小七说明缘由。」 阮氏也贊同自己儿子的看法, 「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了,这个家还是早些分了吧。若再如此下去,瑾儿和词儿,迟早被他们毁了。」 阮氏这话,明显是说给萧义听的。 这种话从前她说了几次,但萧义一直没有同意。 萧义面露难色。 若老夫人不在了,分家都好说,老夫人还在,分家确实是不好看的。 萧怀瑾适时发话: 「若从前,我也觉得忍一忍过去就过去了,祖母这年纪,咱们没必要折腾,但现在我是支持母亲的,这家还是分了好。」 萧义看着自家儿子,又看了看阮氏,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 「行,那就分家,晚些时候我就去跟你祖母说。」 阮氏听到这话,暗自松了一口气。 当即趁热打铁道: 「既然要分家,那就快刀斩乱麻,就这几日分了吧。 「二房三房肯定会多要东西,我们也不多要,只要求平均分,就是吃点亏也无所谓,其他的让他们两家去争。 「母亲愿意跟谁住就跟谁住,她愿意跟我们住,我便好生侍奉着她。」 萧怀瑾:「是,我也支持母亲说的。」 萧义又看了二人一眼:「行,这件事我去办好。」 萧义说完离开,阮氏坐下来,又让萧怀瑾坐下,开口道: 「瑾儿,你是我的儿子,我也和你说实话,这一回分家,必要分成。 「我们宁愿吃点亏也要分了。 「你祖母一定会跟着三房一起生活,到时候三房一定会以祖母要住为由要这个宅子。 「我猜测很有可能是三房分到这间宅子,二房那边,就随便他们去争了。 「我的想法是,宅子有你祖母在,我们肯定要不到。 「那些铺子,二房跟三房也会抢破头,我们能分到就分到,若不能分到,便多要些庄子田地,也是一份家产,现在城外淹了许多良田,他们怕难打理,应该也会很爽快。」 萧怀瑾:「嗯,一切母亲做主就好。」 阮氏点点头,又问了他一些湛王府的事。 萧怀瑾说了几句小七对他的嘱咐,阮氏心中有数。 「如此说来,湛王对这江大小姐很是上心,如今出了这种事,湛王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你若是得空,便多去看望看望他,这几日分家,一应我都会交代你父亲去办好,你不用操心。 「我们既然决定吃点亏,能分家就好,那其它的都无所谓,便也没有什么值得你劳心劳力。」 萧怀瑾:「是。」 阮氏想到什么,又开口问道: 「今日来了这么多世家小姐,你可有心仪的?若有,母亲便帮你相看一二。 「你早便到了成婚的年纪,从前无心,也没有成业,倒也罢了,现在坐上了工部尚书的位置,就算你不想,就怕有时候身不由己。 「朝堂之事,母亲不是太懂。但婚姻是大事,若能寻得一个自己可意的人相伴一辈子,那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官场沉浮不可控,但身边有良人相伴,无论你在高处还是在低谷,都能有个知心人,那才是真正的心安之处。 「作为母亲,是希望你能找到这么个相濡以沫一生的人。」 萧怀瑾听着母亲语重心长的话,有些惭愧,略微低头: 「母亲,我没有想过这种事。」 阮氏嘆了一气:「没有想,那就现在开始想,总要想的,难不成你还想拖到你父亲这个年纪去。」 萧怀瑾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阮氏:「今日我见着几位小姐都挺不错。若你有意,母亲便去打探打探。
第328页 这些大小姐,都是一等一的大家千金,尤其是卫家小姐,母亲看着觉得甚好,你若是实在不知道如何,便跟卫家大小姐多接触接触。」 萧怀瑾无奈应了一声:「是。」 阮氏又交代了几句别的,是关于今儿宴会的事。 今日的宴会算是毁了,现在不过就是尽力做到体面。 在这一点上,她承江大小姐的情,若是换做别家,出了这种事扭头就走,那也是他们萧家理亏。 萧怀瑾一一记下,而后出了屋子。 此时,宾客区。 大家刚刚看到江大小姐来,原本还想着上去打招唿,拉近一下距离。 但是远远的见江大小姐坐在夫人们那边的区域,倒也没敢上前打扰。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有人刻意打探。 今日来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湛王如今得皇帝看重,萧怀瑾又是工部尚书,还有卫家,冲着这三家,不少身份高的明眼人是不请自来的。 夜凛一直守在过道上,等着江大小姐路过的时候,问上几句话。 但是等了许久,都没见江大小姐要过来的意思。 再看夜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今日的事情,有些怪怪的。 没过多久,前头便通知宴席开始了,大家一看时间还早,不过来传话的人说,怕今日下大雨,大家路上不好走,所以早了些。 众人一听原来如此,便也没有多想。 夜湛全程都和温氏一起,温氏帮他挡了其她的来客,不时也安慰他几句,夜湛不好多说什么,只一一应下。 宴席上,女宾这边,阮氏说了些场面话,气氛很是轻松。 宴席结束,大家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准备告辞回府。 有几位年纪稍长的夫人先走,夜湛也准备离开,江蓉在后头跟着。 温氏想要送他回府,夜湛拒绝了。 温氏便也没有坚持,卫沁和卫雪过来一起说了几句话,随后,两家相继离开。 至此,萧家之行算是结束,接下来就是筹备七月初七的大婚了。 第257章 湛王殿下的意思 卫家几人一回府,温氏见卫戍在家,便把大家召集了过来,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大吃一惊。 卫戍表情严肃:「这萧府实在太不像话了。」 卫沁也忍不住出声:「萧老夫人怎么能这样?宁儿妹妹还没有嫁入湛王府呢,就做出这种事,这完全是看不上宁儿妹妹,先不说江家门楣如何,这可是宫中赐婚,她怎么敢如此。」 温氏:「是,还好大夫人识大体,是个明事理的。」 温氏看着两个女儿,趁机教导: 「你们也能看出来萧老夫人做得不妥,以后可得擦亮眼睛,这样的人家是万万都去不得。 「本来这种事是不该跟你们讲的,但是母亲不希望你们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母亲希望你们也看到一些不好的,从而有自己的判断力。 「今儿这件事,是萧府做得不对,但湛王没有表态,便不能轻易下定论,若湛王也是如此,那宁儿嫁的这个人,可就嫁错了……」 温氏把这件事分析给两个女儿听,卫沁和卫雪都听得认真,一副受教的模样。 温氏心中稍显安慰,才又看向卫戍。 卫戍:「我去一趟湛王府,看看这件事是个什么说法。」 温氏:「也好,别和人吵架,有话好好说。」 「我省得的。」卫戍说完便出了门。 一旁的卫辰也立马跟了上去。 温氏见着这一幕,嘆了一气。 从刚刚说完,她就关注着卫辰,卫辰一直没有说话,卫戍离开却跟着一块走了,可见还是上心的。 这种事,总要自己过去的,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有分寸,便给他自由让他自己解决。 湛王府。 影七禀报了萧府发生的事情。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江穗宁听完,暗骂了一声萧老夫人为老不尊。 防来防去,想要防着那些不长眼的小姐,万万没想到,萧老夫人居然如此肆意妄为。 哪里来的脸,说出那些话。 她原先做的那些准备,萧怀瑾怕是都没有派上用场。 她听夜湛说过一回萧家,很是顾念这位外祖母,如今出现这种事,他心里不知道该多难过。 江穗宁有些心神不宁,想着夜里去一趟江府,看看夜湛。 就在这时候,陈副将来报。 「殿下,卫大人和卫公子来了。」 「他们来了。」 江穗宁有些诧异,随即一想大概明白他们来的目的。 「把人请进来,在旁边的会客厅见吧。」 「是。」 没一会,卫戍和卫辰就来了。 江穗宁见着二人,心中很是唏嘘。 上回见面,还是在卫家宴会上,不过宴会上人多,他们只打了个招唿,没怎么说话。 这一回,二人直接上门,江穗宁要以夜湛的身份和他们见面,江穗宁调整了情绪,上前一步去迎。 卫戍和卫辰进门,二人看了湛王一眼,拱手行礼:「见过湛王。」 江穗宁对着卫戍回了晚辈礼: 「卫大人。」 又对着卫辰颔首。 「二位这边坐下说话。」
第329页 「多谢殿下。」卫戍没有客气,直接坐下来。 卫辰也坐于下首。 卫戍:「今日下官来,是有一事想要问问湛王殿下。」 卫戍很敬佩夜湛这个战神将军,便也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的把萧家的事情说了。 「下官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女,她母亲不在了,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能视而不见,所以来问问湛王殿下的意思。 「宁儿今日去萧家,严格算起来是见未来公婆的一场宴会,头一回见面,萧老夫人便如此,实在是半点都没有把宁儿放在眼里,不知,湛王殿下是如何想的?」 江穗宁看着卫戍,心中感动,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卫家向来对她好,却不知,是这么好。 她略微低头,收拾好情绪,而后开口道: 「我没有这样想,也没料到萧家老夫人这么说,但是,萧家的人确实这么做了,便是我对不住江大小姐。 「萧家那边我会处理,也一定给江大小姐一个交代。」 卫戍和卫辰向湛王看过来。 眼前的湛王十分好说话,态度也非常好,和从前真的是有很大的不同。 卫戍起身:「既然如此,那下官告辞。」 卫辰也起身,对着湛王拱手一礼。 江穗宁:「卫大人和卫公子离开,还请说没有见到我,我现在还受伤在府中,背后的人很想知道我的伤势如何?」 卫戍想到前几日的刺杀,又看了一眼湛王,点头应下:「是。」 卫戍离开,卫辰走了两步,在湛王面前停下: 「湛王殿下,宁儿是我的表妹,我希望她未来能过得好,我十分敬重湛王殿下,也希望湛王殿下和宁儿一世和和美美。 「不过,若宁儿过得不好,卫府会来带她回家。」 卫辰说完,对夜湛拱手,行的是君子礼。 「告辞。」 卫辰离开,江穗宁眼眶发热,站在窗前,看着卫戍和卫辰离开的背影。 她也是有亲人的孩子呢! 真好啊! 入夜。 江穗宁处理完手边的事,看完送上来的所有消息,准备去一趟江府。 外头,陈副将便来报: 「殿下,江大小姐来了。」 江穗宁走过来,打开门,夜湛已经走到了廊下,手中抱着一个长盒子。 二人相视一眼,穗宁把夜湛迎进门,而后带上了门。 夜湛进屋,在茶几前的椅子上坐下,手中的长盒放在一侧的矮桌上。 穗宁替他倒了一杯茶,一边说道: 「今日在萧府的事,我听说了。 「很难受是不是?」 夜湛情绪一下有些低落,但是表情还算放松: 「是,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会觉得十分难受。 「从前,我和父皇的关系并不是太好,一是因为从母妃口中他的形象并不好,二是我很小离开京城,和他相处的并不多。 「萧家的人对于我来说,便更特别一些。 「萧家的人我也认不全,只是萧老夫人作为我母妃的母亲,有这层血缘亲情在,我敬她。 「哪怕有些事情她做的我并不喜欢,也没有往心里去。比如她每次见着我,都会提到我的母妃,我也只会觉得她一个老人想念自己的女儿而已。 「但今天我明白了,她其实就是在利用我母妃,想要让我感到愧疚来利用我。 「我从来不知道,她原本是这样的。 「我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不知道哪一回就会没命,原本也并不看重这些感情,只觉得自己还在,便替母妃尽一尽孝。 「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第258章 我的承诺 穗宁:「嗯,你没有做错什么,是萧老夫人不对。」 夜湛:「一开始我十分难过,现在不难过了,她们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了而已。」 上回在说到江诠和卫琉璃的时候,他记得阿宁说过:任何关系都不应该只因为一句称唿而存在,他现在深有体会。 穗宁点点头:「是。」 夜湛看向她:「我听说了,卫家舅舅来过了。」 穗宁:「嗯。」 夜湛:「是为了萧家的事?」 穗宁略顿了顿,没有隐瞒:「是。」 夜湛:「他们那般爱护你,出了这样的事,定是来问问我的态度的。 「阿宁,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夜湛说着,把刚刚那个长盒子从矮桌上拿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捲轴。 穗宁面露疑惑,看着捲轴:「这是什么?」 夜湛:「我的承诺书: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 「大婚那日,你上门迎亲,把捲轴中的内容当众宣读,然后把它交给我。」 夜湛说着,起身走到桌案前,从书架上搬出湛王府的大印,按上印泥,而后把大印端端正正的盖上去。 这才把捲轴抬起吹了吹,交给了阿宁。 穗宁接过来,有些愣愣的。 看完捲轴上的话,喉咙干涸:「殿下不必如此……」 夜湛:「除了应该给你一个交代,这也是我真正想要做的事。」 穗宁看向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眼中的情意和认真。 「你,想好了?这件事如果真做了的话,以后怕是就不好悔改了。」
第330页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说只娶一妻绝不纳妾,以后若违反誓言,那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夜湛对上她的目光,表情严肃,认真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是的,我想好了,也十分确定。 「对于纳妾的事,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就是这样想的。 「阿宁,我只要你。」 穗宁听着这话,愣了半晌。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是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能看得到他。 夜湛的真心彰明较着,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心中,十分高兴也十分感动。 「多谢殿下的爱重。」 夜湛略略低头:「如果一定要谢,该是我说:谢谢阿宁,来到我的身边。」 二人相视一眼,笑意达心底。 次日,一早。 萧府三房的人都聚集在广寿堂。 老夫人脸上气轰轰的,看了一眼大房的萧义和阮氏,哼了一声,又看向二房三房,开口道: 「大房说,想要分家,这件事你们怎么说?」 她是不愿意分的,并非捨不得大房,而是说出去有些不好听。 这也太不把她老婆子放在眼里了,父母在就要分家,实在是大不孝。 但是大房态度坚决,她懒得争论,便直接把二房三房的人都叫了过来。 三房孝顺,二房听话,大房说出这种话,二房三房肯定是要帮着她的。 说完这句话,萧老夫人便没再开口,等着二房三房的人,把大房的人骂个狗血淋头。 但是想像中的骂声没有出现,三房听完,在惊讶之后,很快脸上便浮现喜意。 如果大房要分家,那么自己就有可能得到这座宅子。 若不分家,大房身为嫡长子,继承这座宅子的可能最大,但现在,老夫人还在,大房要分家,三房是最有机会的。 二房最为诧异,不过分不分家,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没有很大的影响。 宅子他们肯定分不到,萧怀瑾现在成了工部尚书,工部那种地方,他们没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做苦力。 若其他有用得到萧怀瑾的地方,无论分不分家,求到大房头上,大房也会帮忙。 如此一番看下来,没什么多大的差别。 不过二房的胡氏却是多想了一些,分家自己过逍遥日子,那是再好不过的,谁喜欢被人管着,钱也能自己做主。 这宅子还能争一争,哪怕争不到,外头那几套宅子都不错。 无论怎么算,分家都好处多多。 她是支持的。 就看这家,怎么个分法了。 两房嘀咕了一阵,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二房等着三房说话,三房等着二房说话,两房各自打着算盘,谁也没有先开口。 老夫人见状有些不悦: 「你们两房,就没有要说的吗?」 二房先抵不住,说话了: 「母亲,分家我们是不同意的,但是既然大哥执意要分,那分了就分了吧。」 原本听到前面一句,老夫人的面色稍微好些,再听到后面一句,她面色一下就不好了,不知道这二房究竟是搞什么鬼,她看向三房: 「你们怎么说?」 三房三夫人当家,刚刚不知道三夫人对丈夫说了什么,此时三房站出来,说道: 「母亲,我们是小的,自然是听大哥们的,既然大哥二哥都同意,我们自然也没有什么说的。」 萧老夫人整张脸都拉下来,她原本只是想要二房三房来为她做主撑腰,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当下便生了气, 赌气道:「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行行行,你们去分,我看你们能分出个什么花来。」 若是从前,萧老夫人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大房首先便认错了。 但是今儿,大房没有半点表示。 二房三房都看向大房,毕竟事情是大房提出来的,自然也是要听听大房怎么说。 「大哥,这如何分法?」 萧义看了众人一眼,站了出来。 昨夜他们一家人商量了许久,萧义这会想到萧轻词说的那些话,对着众人开口道: 「我们是大房,自然是要分多些,这座宅子归大房,外头那两套宅子,二房和三房抽籤,其他的东西都平分。」 他们知道这宅子要不到,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说给他们听的,二房三房肯定不会同意,等后面他们要其他的东西时,另外两房才会容易松口。 果然,这话一出,二房三房立马跳了出来。 「不行,这不公平,要分也要平分。」 「对,不公平,重新分。」 第259章 分家 二房三房一副坚决不同意的模样,对着大房怒目而视。 萧义:「那怎么分,你们说道说道。」 萧家所有的产业,就是现在住的这套宅子,外头还有两套宅子,一套好一套差,城东三家好地段盈利好的铺子,其他十家地段不好盈利一般的铺子,还有田地庄子若干。 二房:「要了宅子便不能要别的,要了别的便不能要宅子,没有说,宅子归了大房,其它的来平分。」 二房想着能要到宅子是最好的,若要不到,也不能便宜了要宅子的一方。
第331页 三夫人想了想,适时出声:「对,我们三房同意如此。」 若分家,老夫人肯定要住在萧府的,只要老夫人在,那么这宅子肯定就会分到他们三房头上。 虽然其他的铺子田地也不错,有实际的收入,但是比起宅子来还是差一些。 宅子就是门楣。 更何况有个老夫人在,依着湛王对老夫人的孝顺,以后他们要什么没有?眼前那点小东西算了就算了。 若是要宅子的要得太多,另外两方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哪怕她听着肉疼,为着长远,如此也是可以的。 萧义没说话,一副不同意的样子。 二房见状,生怕他不管不顾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因为萧义是嫡长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要分得多一些。 当即又多补充了一句: 「若要了宅子,铺子和田地就都不能要。 「若要了外头城东好的宅子,铺子便分位置差的,若要了田地,便搭配城东三间好的铺子,如此也还算大致公平。」 二房的想法是,无论自己分到哪一个都不会吃亏。 三夫人听到这话,很是肉疼,但是为了让大房同意,也开口道:「我们三房同意这么个分法。」 这宅子就是萧家,有老夫人在,再加上湛王,那么以后他三房就是萧家正统。 三夫人想到这里,心中更加活络起来。 以前无论做什么,都要屈居在大房之下,若是分了家,又有老夫人撑腰,他三房崛起指日可待。 萧义看了几人一眼:「行,那就这么办。那这宅子归我,其他的两份你们两家去分。」 「不行。」 三房急了。三夫人赶紧把自己的丈夫推了出来。 直接跳出来指责萧义:「你是大的不说让着小的,也没有这般占小的便宜吧,父亲还在时,总说你最是照顾人,你从小跟着父亲长大,怎么到了这会儿,倒跟我们来争家产了?父亲不在母亲还在……」 三房噼里啪啦的一顿指责,二房跟着附和。 萧义得了宅子,对于二房一点好处都没有,萧义不要宅子,二房还能和三房争一争。 萧义听着他们这些指责,看了一眼阮氏,阮氏点了点头,萧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副场景,阮氏早预料到了,他却是不信,如今真实的发生,他有些无地自容。 等二房三房的人说了一通,萧义不等他们拉出老夫人表态,直接道: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便让一回,我便要城外的那些田地,再加上城东的三间铺子,和那座不太好的三进宅院。 其他的,你们两房自己看着分。 三房见大房被说服,松了一口气。 城外的田地庄子只有三个,六月大雨都被淹得差不多,别说挣钱,怕是还得倒贴佃户不少。虽然搭了三个好的铺子,但是对比其他的,算是最差的一份了。 「大哥如此,做弟弟的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便如此吧。」 三房正沉浸在自己说服大房的喜悦中,想到自己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赶紧又说了几句好话。 萧义没有理会,让人拿来纸笔,写明了田地铺子的位置,又让管家去库房拿来地契,让大家签字画押,还表明后面的分配大房不参与。 二房三房看大房似乎是证明一般马上就要签字,愣了一下,但想着签了对自己有好处,生怕大房反悔,比大房还着急,各自把字签了。 萧义收了地契和证明,带着阮氏走了。 二房和三房看着这一幕,都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屋子里,萧老夫人目瞪口呆。 她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就已经办完了。 这和她初衷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正想说点什么,这边二房和三房便开始理论起来了。 双方都想要这座宅子,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阮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当即回去就跟萧轻词说了此事。 原本他们只是想要到庄子田地和几间铺子就好,再加上一套能住的宅院。 现在得到了萧家地段最好的三间铺子,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三间铺子,是萧家最挣钱的铺子,但是收益并没有比其他的铺子好太多,完全是经营不善的缘故。 所以给了他们三间,另外两房并没有反对。 若是差距太大,他们一定不会给。 阮氏拿到铺子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安排,这会见着女儿,直接给了萧轻词一间,让她自己经营。 萧轻词受宠若惊,又有些忐忑:「母亲给我?若是亏钱了怎么办?」 阮氏:「亏了就亏了,正好给你练练手,我的女儿我知道,亏了不怕,怕的是什么都不懂。 「做生意就是有赚有赔的,在母亲心里,你的成长比赚钱更重要,所以母亲要你涨见识,攒经验,词儿不必怕,大胆去做,咱们输得起,赔得起。 「况且,若不是你,咱们可拿不到这三间好的铺子。」 萧轻词被母亲夸得脸红,心中很是骄傲,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在阮氏期待的目光中,接过了契约。 阮氏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 一旁的萧义看着,有些动容,也开口道:「词儿定然能经营好。」
第332页 萧轻词看了二人一眼,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激动: 「是,词儿一定尽力。」 就在这时候,外头萧怀瑾进了屋。 一进屋,阮氏便把刚刚签字的契约递给了萧怀瑾,又把大致过程说了。 萧怀瑾听到那么顺利也放了心,而后拿出一张地契。 萧义一看,语气惊讶:「这是城东从前武安侯府的府邸?哪来的?」 萧怀瑾开口道: 「湛王殿下送的,说送给我们大房。」 第260章 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只送给我们大房?」 萧义和阮氏俱是一惊,很快明白过来湛王什么意思。 湛王是在表态。 萧怀瑾开口:「湛王殿下说,往后,萧家他只认我们大房。」 阮氏闻言,心中已经明明白白。 湛王对江大小姐的情意,完全超过了他们想像的程度,二房和三房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听湛王这意思,就连老夫人以后也不来往了。 老夫人向来仗着这个外孙在府中作威作福,毫无顾忌。以后湛王眼里没有他们,她几乎都能想像到,老夫人会如何撒泼。 现在老夫人定然是护着三房的,很大可能是三房要了这宅子。 三房必定还指望着利用老夫人讨好湛王,来让自己家的儿子更进一步。 但看现在,他们很大可能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昨日老夫人做得实在太过分了,若是湛王以后都不认老夫人,她都可以想像到,老夫人以后在三房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是如何模样。 阮氏是半点都不心疼她,自作自受,怪不得谁,自己的福气自己作没了。 萧义向阮氏看过来:「这宅子实在贵重。」 阮氏想了想,开口道: 「确实贵重,不过,既是湛王的一片心意,我们便收下,以后再还就是。 「他待咱们好,咱们便投桃报李。」 大房原本分到一套差的宅子,虽然位置不好,年久失修,但是修缮一番也可以住。 不过修缮也需要时间,阮氏贊成收下宅子,有两个原因。 除了考量他们现在确实没有地方住,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儿子跟女儿都到了要成婚的年纪,除了需要一个好的宅子做门脸,也需要好的身份做背书。 从前武安侯府的府邸,自然不会差。 而湛王送了宅子,也没有避开人,就相当于是为他们大房撑腰,儿子和女儿的婚事也能更好张罗一些。 若是平时,她肯定好好掂量一番,也会不敢要,但现在为了儿子女儿,她便厚脸皮一回。 看湛王的人品和行事,这一回,是他们高攀了。 阮氏也记着这份情意,往后湛王府便是他们大房的恩人。 萧义听着阮氏的话,十分在理,表示贊同。 半个时辰后,大房这边便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好的叫了马车往外头搬。 整整一日,马车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二房三房正焦灼地争着家产,争着这座宅子。 他们知道大房搬家,只以为他们搬的是分到的旧宅子,也没有刻意去打听。 次日一早,已经搬得差不多,剩下的东西装了一车搬走。 萧义带着大房的人去广寿堂拜别,萧老夫人却根本没有要见他们的意思,没有让他们进屋。 反而隔着屋子说了一大堆阴阳怪气指控大房不孝的话。 萧义带着大家在院子里磕了个头就走了,临走也告知了一声,但是萧老夫人说得欢没有听见。 里头的萧老夫人正说在兴头上,丫鬟们也不敢多话。 萧老夫人就这么对着空气说了大半个时辰,没听见外头的动静,以为大房知错了,让嬷嬷悄悄查看一眼,当老夫人听到大房已经离开萧家半个时辰之后,气得直接昏了过去。 城东,从前的武安侯府,此时已挂上了崭新的牌匾,写着萧府两个大字。 侯府很大,虽然不及原来的萧府,但是园子精巧,亭台楼阁,花树掩映,阮氏看着实在满意不过。 这会,阮氏带着萧轻词一起指挥着下人收拾,忙得不可开交,心里却是高兴舒爽得很。 底下的丫鬟婆子都忙碌着,挨着中午,大家才把东西都收拾好。 厨房开了灶,大家在新宅子吃了第一顿饭。 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别提多惬意。 吃完饭,萧怀瑾回了工部,萧轻词出门去了铺子。 阮氏和萧义回了院子,一起把手上所有的财产理出来,做了个大致的规划。 期间,萧府那边传来消息:说二房和三房为了争宅子,差点打了起来,老夫人昏过去好几次。 她支持三房,但是二房却说什么都不同意,直说她偏心。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是由萧老夫人贴了一万两银子给二房,这件事才算罢休。 听完这些,萧义皱了皱眉,开口道: 「二房和三房,应该是自此结下了梁子,以后怕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阮氏:「由他们去吵吧,咱们虽然是大房,却向来说不上话。 「出了这种事,咱们不幸灾乐祸,也不落井下石,随他们去,过好自己的日子便罢。」 萧义点点头,看着四周的新环境也很是舒心,面对着阮氏心中百感交集。
第333页 他嘴巴笨,阮氏善解人意识大体,这些年大房在她手上,操持得十分好,他心中是知道的。 「这些年,辛苦你了。」 阮氏拿着帐本的手一顿,随即面色一红:「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都老夫老妻了。」 萧义握住阮氏的手:「从前在萧府,我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我是老大,有时候也不能给你做主,现在搬出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阮氏听着这些话,微微垂着眸,眼眶湿润。 对于女子来说,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身边的人能不能体谅自己。 人前她顾着丈夫的脸面,也希望人后丈夫能照顾些自己。 阮氏嫁过来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萧义是什么人,顾念着整个萧家,人是好的,也听她的,有事也能商量。 如今他能说出这些话,她心里很是熨贴,便觉得从前那些委屈都算不得什么了。 「你能体恤我,我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从前的事情,过去便过去了,咱们往后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眼下,我只希望瑾儿能娶得一个好媳妇,词儿能嫁得良人,其它的都不是大事。」 萧义点点头:「嗯,家里的事,我都听夫人的,以后,咱们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阮氏听着这话,心中暖融融的,觉得那么多年,自己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了。 第261章 最后关头 湛王府。 江穗宁也收到了消息。 大房已经安顿好了。 二房和三房闹得不可开交,她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大房分出来,她送宅子,一是湛王府跟萧怀瑾关系不错,萧怀瑾本人也不错,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对夜湛有所助益。 二是前世卫沁嫁给了萧怀瑾,若不出意外,这一世应该也是一样。 前世二人的下场并不好,卫家和萧家都捲入朝堂纷争,萧家更是内斗严重,夜凛为了对付夜湛,利用二房三房,把整个萧家搅得不得安生。 她重生一回,也希望身边的人能过得好。 若能因此改变他们的结局,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现在大房搬了出来,上下都没有拖累,萧怀瑾又做了工部尚书,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若她没有猜错,皇帝如果已经做了决定,便会帮湛王府开始培养势力。 二房三房的人都不行,他们目光短浅,为了一个宅子闹得你死我活,也干不成什么大事,若再被人利用,说不好还会坏事。 萧义为人有些迂腐,不过算是有能力,也忠心听劝,若有合适的位置还是能胜任。 她送一座宅子,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该知道的人都能知道。 这也是在向皇帝表明态度,就是湛王心里是认可大房的,如此最大限度的避免被动给湛王府找到猪队友。 想到这里,江穗宁脑中想到了江诠,等成婚之后,这件事便要立马处理,若不然,江诠说不好就会坏事。 之前夜凛让幕僚去问了几句话,他就要投奔夜凛,若有心人筹谋得当,谁知道他仗着她父亲这个身份会做出什么? 与其到时候被掣肘坏事,便干脆一劳永逸,直接解决了。 她要想的是:这件事如何能办得名正言顺,又不被人抓到把柄。 六月二十三之后,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雨,下得人心惶惶,不过只下了半日,便停了下来。 城外风陵湖的出水口,基本全都经由沟渠排出去。 四周良田间的水,也已经排得差不多,慢慢恢復了原来的样子。 城内西京湖保持了正常线,城外护城河水位降低,这两日就可以开始恢復道路通畅。 江穗宁查看了各处传来的消息,给萧怀瑾去了信。 这几日,她依旧没有上朝。 挨着婚期,夜湛也忙得不可开交,时间太紧,有许多需要准备的地方。 湛王府那么些日子都没有伤重的消息传出去,夜凛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湛王府的书房。 影七来报:「殿下,发现了凛王的探子。」 江穗宁:「随他看吧,别让他看到什么就是。」 那么多天,湛王府都没有传出他想听到的消息,这会儿自然是已经抓耳挠腮了。 她几乎能想像得到,夜凛想要打探到消息的迫切。 影七:「是,宫中那边都安排好了,皇上让殿下好生养伤,准备大婚。」 江穗宁:「嗯,等初一,我会进宫一趟。」 影七继续禀报: 「这几日,城中出现了发热风寒的病人,大夫们都按照殿下的指示,做好了防护和医治,也对各家各户的百姓,严格做好用水要求……」 关于这件事…… 江穗宁听完,面色严肃:「吩咐下去,这件事一定要重视,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若有疫症,整个京城都要遭殃。 现在已经六月下旬,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要来临,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还有,把我们准备好的伤寒备药全部都摆出来,从今儿开始,所有伤寒发热的病人,用药免费。」 这不是她原本的计划,之所以这样做,主要防的已经不是可能的疫症,而是别有用心的人。 就怕有人为了利益故意投毒,让百姓染上疫症,而后从中获利。
第334页 她从来不赌人性,这种事一旦赌输就是一城的灾难。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可能完全扼杀在摇篮中。 她备的药足够应付这几日的任何突发状况,等七月来临,道路恢復,那么京城的危机,也将迎刃而解。 现在最后关头,绝对不能出事。 「看好各处的医馆,看好取水的井,别让有心人有机会为了利益故意投毒。」 影七愣了一下:「投毒?不会吧,殿下,咱们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了?」 江穗宁:「就这么去安排吧,如果是我多想,那也不过是大家辛苦一些。」 影七:「是。」 江穗宁又说了一些细节,影七都一一记下。 外头,陈副将敲了敲门,进来, 「殿下,萧府三房的人递了帖子来,说是萧老夫人嘱咐,来看望殿下。」 江穗宁嗯了一声:「送的礼都收下,人不见。」 「是。」陈副将退下,影七也准备离开,江穗宁叫住他: 「昊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影三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江穗宁眉头微拧。 不对呀,照理来说,夜凛这么跳脚,夜昊应该幸灾乐祸的去看热闹才是,怎么会没有动静。 「去打探打探,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是。」 此时,昊王府。 夜昊坐在府中小池塘边,手上拎着一根竹棍,扒拉着小池塘里的水。 水里的鱼都游得远远的,生怕遭殃。 不远处,戴幕僚和杜老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戴幕僚看了杜老一眼,悄悄出声问道: 「王爷这是怎么了?这几日都有些魂不守舍。」 杜老:「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如此。」 戴幕僚:「奇了怪了,这几日底下人找的那些小玩意儿,还有说那些新奇的事,王爷都兴致缺缺,难不成是生病了?」 杜老:「似乎也不像。」 戴幕僚:「那咱们王爷每日里坐在小池塘边上,拿根竹棍画圈圈,这也不是个事啊,不然让丞相大人过来看一看。」 杜老想了想:「不妥。 「还是咱们先去找王爷聊聊,王爷向来藏不住心事,有什么都放在明面上,若真有什么事,咱们先心中有个底,再去请丞相大人也不迟。」 戴幕僚:「是是,是该如此。」 二人商议了两句,然后向着小池塘边的廊下走去。 此时,夜昊坐在廊边,手上拿着一枝树枝扒拉,也不知道扒拉什么。 身后两个人来,他也没有发现。 杜老和戴幕僚二人看了一眼。 戴幕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看向杜老。 杜老赶鸭子上架,上前道: 「王爷。」 「王爷。」 杜老上前一步,又叫了两声,夜昊才反应过来,对上二人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 「有事?」 杜老:「看王爷似乎有心事,便来问问,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 夜昊愣了一下:「没有。」 戴幕僚和杜老相互看了一眼,戴幕僚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出口。 杜老:「是,那我们就退下了。」 第262章 第二步打算 凛王府。 夜凛听着底下人来报,面色沉得都要滴出墨来。 距离刺杀一事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这十日湛王府都没有传出消息来。 这怎么可能呢? 湛王府他的人进不去,他往其他地方打听,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外围的人也根本进不去主院,就连大夫,除了府医和贺太医,其他的人也进不去。 贺太医那里,他想办法让人去套话,也只套出一句:湛王殿下昏迷不醒。 还有那一日萧府宴会,他在半路上等着江大小姐的马车,状若随意地问了几句话,答案和贺太医说的一样。 他几处佐证,都是这个答案,其他的再探听不出任何消息。 前几日听闻卫家的人上了门。 他悄悄寻人打探,卫家二人也没有见着夜湛,他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却想不到是哪里不对。 只能确定这件事有猫腻。 他把刺杀事情后,来报的人,又重新细细问了一遍,当初他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他能肯定老七受伤,是因为确认老七在马车中,而箭卫们都是冲着马车去的。 后面也确实传来老七中箭受伤的消息。 就连那位太医也明确的说了:毒药上到了老七的身上。 若不是那位太医知道自己做了要被杀头的事,怕连累家人,自己心里这道坎过不去,当夜便失足落水自尽,让他找不到人询问细节,他怎么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也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夜凛面色发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焦躁,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有另外的幕僚猜测道:「王爷,湛王会不会已经好了。」 另外一人:「不可能,那毒是我亲自去寻的,拖几日说得过去,但绝对不可能完全无事,再不济也得传出中毒的消息才是。 「那么久没传出消息,属下以为,湛王必定凶多吉少。」 「既然这毒如此厉害,那为什么湛王现在还活着?若湛王已经出了事,湛王府绝对不可能瞒住消息,现在很明显,湛王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第335页 夜凛听着底下人说话,眉头紧皱。 「行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七很可能没事,万一对付我们,我们怎么应对。」 现在再来纠结老七有没有事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要做第二步打算。 事情出现了偏差,老七还好好的活着,他要想接下来如何应对。 虽然朝廷找不到证据可以证明动手的是他,但老七必定心知肚明他的嫌疑最大。 底下的幕僚一听这话,一下都正色起来。 当初他们做这件事是抱着必成功的心态,但现在若失败了,那后果确实需要防范。 「王爷,依照湛王的性子,有事都在明面上,我们不至于太过被动。」 「属下以为,最近的湛王已经不是从前的湛王了,我们还是不要想当然,湛王若不动手最好,无论如何,防着总没错。」 夜凛心知肚明,现在的老七,确实十分难对付,这一回计策没有成功,实在后悔。 「王爷,若如此的话,我们可以说通丞相,让丞相和我们站在一边,同仇敌忾,先把湛王解决了再说。」 「眼下,湛王府大婚在即,就算要做什么,也要大婚以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安排。」 「是啊,王爷,我们手中握着丞相府让户部贩卖私盐的证据,不怕他不听话。」 夜凛表情凝重。 这倒是一条路子。 若丞相能帮他,一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他和夜昊斗了这些年,丞相的能力不弱。 夜凛当即决定,先派人旁敲侧击的去探听丞相的意思,若丞相有意,他再亲自跑一趟。 底下有幕僚立马站出来,自告奋勇的领了差事。 过了两日,丞相府这边收到了消息。 听了戴幕僚来报,大吃一惊。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凛王也有如此的一天。」 戴幕僚问道:「我们可要和凛王合作,属下以为,跟凛王一起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丞相略想了想,摇摇头: 「自然不能跟他合作,但是我们放出的消息却是要同意合作。」 戴幕僚一想,立马反应过来许丞相是什么意思。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要做给湛王看,如此,后面对上湛王的时候,好跟湛王提要求。」 许丞相赞赏的看了戴幕僚一眼。 「不错,本官确实是这个意思。」 戴幕僚恍然大悟。 许丞相的意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便是倾向于跟湛王合作。 只不过要踩着凛王这个跳板作为筹码,去跟湛王谈更多的条件。 「丞相大人高明。」 二人又商量了一会,现状对他们有利,许丞相脸上的笑意更深。 如今只要等消息放出去,他便等着湛王上门就是。 离开的时候,许丞相照例问了夜昊最近的情况。 戴幕僚这一回有些踌躇,一五一十的把情况告知。 许丞相面色一惊,心中担忧,随后跟着戴幕僚一起到了昊王府。 果然,一去就见夜昊坐在小池塘边,拿根竹棍在水里扒拉着画圈圈。 许丞相走近,咳了一声。 夜昊听到声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丢掉了竹棍,起身走到许丞相面前:「外祖父。」 这一声外祖父叫得忐忑,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莫名的有些心虚。 许丞相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回事,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夜昊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回答道: 「没有,最近看了一本书,有些感悟。」 夜昊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在想什么,只能用这样的说法搪塞过去。 许丞相:「哦,什么书?」 夜昊:「就……就是普通的研究天象的书,我在看什么时候会天晴。」 许丞相皱眉,最后嘆了一气, 「莫坐在这里了,虽是六月,但天凉,别风寒了。」 夜昊点点头,态度十分好的应下。 第263章 七月初一,天晴 六月的最后一日。 天空灰濛濛的,但是到底没有下雨了。 一早,下了朝夜凛便来了湛王府。 到今日,他已经确定老七没事。之所以上门,是想来探一探老七的态度,确定了老七的态度,再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书房里,江穗宁正在问话: 「那些人如何处理的?」 前两日她让人看着那些医馆,还让人盯着水井,真的有人想要往里投毒,之前他想着好歹防范,没想到真让她的人抓了个现行。 还好人被抓了,要不然京城又是一场灾难。 当时抓到那些人,她立马就让人送到了京兆尹,经过严刑拷打问出来,是有药房铤而走险,想要以此牟利,所以做了这种事情。 影七回答:「这两日京兆尹的大人已经把涉事的人全部捉拿归案,具体如何处置,应该由皇上定夺。」 江穗宁点点头。 这件事不会轻易饶了,无论如何也会重判,杀鸡儆猴,告诫那些商人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 无论如何,人抓到就好。 等明日天晴,京城六月危机也算是彻底过去。 「外头的官道如何了?」
第336页 影七回答:「已经在抢修恢復了,工部传来消息:到明日便能恢復通行。」 江穗宁:「嗯,很好。」 前世,因为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到七月初一天晴才开始清理护城河的泥沙,恢復道路,又怕下雨,工程进度一直很慢,直到七月下旬京城才恢復畅通。 这一回,江穗宁占着一世先知,在合适的时机做了合适的事,没有浪费时间,七月初一恢復畅通,京城也可早日解禁。 一切都按照预想中的发展,多日的费心筹谋,便也不算白费。 外头陈副将来报: 「殿下,凛王来了,说是想要见殿下。」 江穗宁:「不见。」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日,虽然卫家上门她嘱咐过,但是给萧家送宅子她没有刻意避开,夜凛应该是有答案了,有答案了还来,定然就是来试探她态度如何。 陈副将:「是。」 影七退下,很快,陈副将又过来回话。 「殿下,属下去回了话,说殿下不在府中,凛王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说等着殿下回来。」 江穗宁眉头一挑:「哦,那随他等。」 陈副将:「凛王一直等着,会不会对殿下的名声不太好?他这般,明显就是想要逼迫殿下,一定要见到殿下。」 江穗宁听完笑了笑:「那正好,把消息传入宫中。」 「是。」 陈副将不明所以自家殿下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应声退了出去。 宫中,御书房。 皇帝收到了湛王府上来的摺子。 看完之后,皇帝脸上带着笑容:「老七全好了,不错,是个好消息。」 皇帝今儿因为处理药房投毒的事情,才发了一通火,好在工部的人及时发现,没有酿成大祸,有惊无险。 现在看到老七无事,心情一下就好起来。 康公公立马笑道:「湛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没事的。」 皇帝大笑了两声,心情不错。 没过多久,许贵妃来了。 皇帝心情好,跟她多说了几句话。 许贵妃在言语间,有意无意的把凛王去了湛王府没见着人还等着的事情说了。 皇帝听完,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喜怒。 许贵妃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皇帝这才几不可见的嘆了一气。 最后只喃喃了半句:「这老二……」 实在一言难尽,真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还敢上门如此挑衅,实在是不知所谓。 老七什么都没做,只是不见他,可见老七对刺杀一事也心知肚明。 却也没有把人轰出去,保全着体面。 老七做到这一步,足以见得心怀宽广。 老二却把人当傻子…… 湛王府。 夜凛坐了一个时辰,都没见着老七,也没有人来回话,心中明白老七是铁了心的不见他。 应该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也没有赶他走,说明有所顾忌。 如此,老七要做什么,很大可能不会在明面上。 他心中有了底,便离开了。 不过想到老七如此沉得住气,他心中的警惕更深一分。现在的老七,已经不是从前的老七了,他应该换策略了。 书房里,江穗宁听到了这个消息,没有说什么,倒是宫中来的消息有些意思。 她看向影七: 「许贵妃去说的?」 她原本准备让贺太医进宫禀报伤情,顺便把这件事说了,没想到,让许贵妃抢了先。 影七:「殿下,可要盯着许贵妃和丞相府。」 江穗宁:「不必。」 他们很明显是给湛王府卖好,应该是有话要谈。 「昊王府如何?」 影七摇了摇头:「查探不出什么,昊王还是老样子,盯着小池塘发发呆,其他一切正常,但看起来又有点不正常。」 江穗宁:「那就不必管他了。」 等初七,湛王成婚那么大的事,他一定会来凑热闹,等到时候她见一见就知道了。 「是。」 七月初一。 从昨夜便停了雨,今儿一早,天明微光,便感觉到比从前要更亮一些。 卯时末。 一缕阳光自天边倾泻而下,把整个大地都渡上了一层金光。 那一刻,整个京城都似乎欢唿起来。 正在上朝的朝臣们,看着大殿外的阳光,也纷纷向外看去,各自脸上都露出喜意。 「出太阳了。」 「是啊是啊,出太阳了。」 「天晴了,太好了……」 康公公一脸惊喜,对着皇帝禀报: 「皇上,天晴了,太阳出来了。」 皇帝看向大殿外,金色的阳光落下来。 脑中想到当初邱康时说的那句:只要湛王殿下和江大小姐婚约成,七月初一,天必放晴。 他心中一阵震动,目光落在邱康时身上。 只见邱康时站得笔挺,目光望着外头的阳光,脸上露出虔诚的敬意。 他脑中想到的,是头一回跟湛王打交道,湛王的风姿神采。 到这一刻,他对这个人佩服到五体投地,同时也无比庆幸他跟湛王站在了同一边。 他的眼神扫过大殿上的凛王,还有心不在焉的昊王。 他有十足的信心,最后真正的赢家在宫外。
第337页 眼前这两人,这些年的争斗,他都看在眼里,他肯定,到最后一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京城的长街上,欢唿声四起,仿佛是迎接什么神迹。 有的喜极而泣,有的对着东方躬身而拜。 城门口,城卫司接到上头指令,开城门。 辰时。 城门大开。 天边朝霞烈烈,阳光普照大地,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京城一月水患,就此终结。 第264章 殿下绣嫁衣 江府,宁心院。 夜湛走到院子里。 看着落了满院的阳光,想到当初阿宁说的七月初一天必晴,心中一阵唏嘘。 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流苏从拱门外端着早膳进来:「小姐,用早膳了。」 夜湛回过神来,进了屋,吃完早膳,流苏看了一眼一旁的嫁衣,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硬着头皮说道: 「小姐,这嫁衣…… 「不是让小姐全绣,就是绣几针意思意思,小姐,不然咱们绣一绣?」 流苏说完,忐忑的看着自家小姐。 这种话这几日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是自家小姐就是没有要绣的意思。 从前自家小姐的绣工可好了,怎么到了自己的嫁衣上,反而有些不乐意。 夜湛看了一眼旁边的嫁衣,眉头皱起。 想不通为什么明明绣娘可以做好的,偏要留下一点点,让他动手。 他是真的不会呀,好怕把嫁衣给绣坏了可怎么办? 若是别的,他还能推脱几句,许久没动手生疏了,可是这种事,就算生疏也还是应该会的。 但是他,一点都不会。 他用过刀,用过剑,用过长枪,还用过长矛,就是没有用过绣花针。 他感觉自己看一眼都要浑身发抖。 流苏见他不说话,感觉有戏,趁热打铁说了一堆的话。 在说到:女子绣嫁衣代表的是吉利,寓意着以后小姐和湛王殿下和和美美,的时候,夜湛无奈的嘆了一气。 看了一眼流苏,硬着头皮道: 「那你教我吧。」 流苏一愣,自家小姐的绣工明明做得很好,怎么需要她教。 不过好歹是同意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露出喜意: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 窗外,影三在大树上沐浴着阳光。 影二警惕的张望着四周,在暗卫的位置上,尽职尽责的发光发热。 影三却是咬着狗尾巴草,一脸的幸灾乐祸,目光望向屋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那看热闹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影二想要忽略都不行。 他往屋子里看看,又往对面树杈上看看,实在想不出江大小姐绣嫁衣有什么好看的。 但影三的表情实在太过耐人寻味,他悄悄的摸过去。 摸到影三身边,低声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看别人绣花的爱好。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绣花? 「是不是拿不动剑,扛不动刀,想要改行摸绣花针了?」 影三一副被打扰的不满模样,皱着眉头往影二看了一眼: 「你不懂。」 他脑海里,现在满是自家主子从前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手起刀落的画面。 再看眼前,自家主子捻着一根绣花针,颤颤巍巍的绣着嫁衣。 这画面谁看了不上头? 谁看了不激动? 一个拿剑扛刀的汉子,现在在娇滴滴的绣花。 要不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他能暗戳戳的在这里只看几眼?不把这些兄弟们的私房钱收破产都说不过去。 奈何他现在就只能暗戳戳的看几眼,偏偏还被影二打扰了,影三一脸的没好气: 「不爱看走开,别打扰我看。」 影二撇撇嘴,上上下下的把影三打量了个遍,仿佛像第一天认识影三似的。 「你不会是有那种爱好吧?听说喜欢绣花的男子,都喜欢同.性……」 影二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靠了好几步,脚都快踩到树枝边边上了,一副能离多远离多远的状态,一脸的警惕又防备。 影三一听这话,心中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他侧过头,斜睨了一眼已经挪到最边边树枝上的影二,脚上勐的一发力,树枝抖动起来。 树枝晃动,承托不住影二,影二脚下一滑,从树枝上掉下来,眼看着要挨到地,他勐的两个转身,呈囫囵状落入了屋檐后面,没有发出太大声响,表现出了一个暗卫应有的素质。 影二落地,心唿了一声:好险。 他堪堪站稳,看向树杈上的影三,嘆了一气:怪我说出口,影三恼羞成怒了。 没想到啊,多年兄弟……,影三居然有这种爱好,自己以后可得离他远点儿。 他就说,怎么影三最近总是去找老大,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他俩…… 影二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这叫什么事啊? 他们这些人中,老大的身手最好,来无影去无踪,但性子也最冷,不喜与人交谈。 他一想到老大和影三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画面,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滚,似乎昨夜吃的饭都要呕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第338页 他刚刚为什么要摸过去,他为什么要发现这个秘密。 他感觉自己以后都不能直视老大和三儿了。 怎么办?怎么办…… 「呕……」 屋子里。 夜湛学着流苏,把绣花针从缠枝莲的花瓣上穿过去,又从底下拉出来,手不是一般的笨拙。 流苏见状,也不好打击,只当自家小姐是挨着婚期,心中忐忑所以才绣不好,十分有耐心的一点一点的教。 外头传来一阵风声,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落了下来,夜湛第一时间望向外头。 一看过去,就见影二从树上旋转翻身而下,落入了屋檐后。 又看树杈上影三正往四周张望着,并没有望向自己这边,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都不知道,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堂堂的战神将军,在闺房里绣嫁衣。 这说出去谁敢信? 这说出去他脸都要丢光了…… 真的好丢人…… 幸好幸好…… 夜湛一边想着一边吸气,睁大眼睛,跟着流苏一针一线,绣上了缠枝莲的花瓣。 外头树杈上,影三在夜湛发现影二从树上掉下来的一瞬,挪开了目光。 他憋着脸上的笑意。 看看前,望望后,打量打量左,关注关注右。 若不是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影三脸上那么明显的笑容,哪里藏得住。 殿下在给自己绣嫁衣耶…… 哈哈哈哈哈…… 第265章 这个儿子,他没有选错 宫中。 皇帝回御书房的路上,特地去御花园逛了一圈。 见着这久违的阳光,心中亦是一阵唏嘘。 这一个月的雨,下得人心惶惶,也下得万物萧条。 今日阳光一出,花草都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模样。 树上的鸟叫声都似乎清脆了几分。 皇帝心情好,在御花园的一处亭子前坐下。 才刚刚喝了一杯茶,便有内侍过来禀报:「启禀皇上,钦天监邱大人求见。」 皇帝眉头一挑,手一挥:「宣。」 片刻后,邱康时便走到了皇帝跟前。 他跪下,磕头行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大周国运亨通,经此一劫,此后经年,风调雨顺。」 皇帝一愣,眼带笑意:「邱爱卿请起。」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随意听听就好。 但是从邱康时口中说出来,份量就不一样。 邱康时从地上起来,但依旧拱手恭敬状,皇帝看着很是满意。 「如此最好,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朕心甚慰。」 邱康时:「是。」 皇帝:「初七便是老七的婚期,到时候你也去喝杯喜酒,替朕送些礼物。」 邱康时恭敬回到:「是。」 说完了该说的话,邱康时请了告退,皇帝也没有多留。 没过一会儿,内侍又来报: 「启禀皇上,湛王殿下求见。」 「老七来了。」 皇帝语气愉悦:「宣。」 御花园另外一侧,江穗宁跟着内侍过来,走到皇帝跟前,对皇帝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嗯。」 皇帝看向老七,好好的把老七打量了一遍,见他跟之前别无二致,只脸色有些微白,点了点头:「伤口好了。」 江穗宁回答:「是,已经好了,多谢父皇挂怀。 「原本前几日就该来向父皇禀报,不过后面得了风寒,怕对父皇不好,便过了几日才进宫,还望父皇见谅。」 皇帝听着这妥帖的话,没有半点要责怪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都是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你伤势好了,才是最主要的。」 江穗宁:「是。」 一阵风吹过,空气静止了一瞬,皇帝没有说话,江穗宁也没有说话。 皇帝看他并没有要告状的意思,笑容更亲切了几分,对着一侧点了点, 「老七过来坐。」 江穗宁拱手:「是,父皇。」 她在一侧的石凳上坐下,康公公为她倒了茶。 江穗宁喝了一口,颌首示意,夸赞道: 「父皇这里的茶,最是特别。」 她一喝就知道这是南海边的君叶银针,产量少,算不得最好喝,但喜欢的人却特别喜欢。 她记得外祖母爱喝这种茶,想着有机会给她弄一些才好。 皇帝:「哦,老七喜欢喝这个。」 江穗宁:「是,很好喝。」 皇帝当即吩咐康公公:「去,让人把朕剩下的那些,都给老七送过去。」 江穗宁看向皇帝,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也没有推辞,拱手致谢:「多谢父皇。」 皇帝笑了笑:「你我父子,不必这般客气。」 江穗宁应了一声:是,又喝了一口,耳边听到皇帝说: 「关于你遇到刺杀一事,你可有什么证据或者有什么怀疑的人?」 这件事老七不说,但他却不能不问。他想看看老七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 江穗宁微微垂眸,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父皇,儿臣不知。」 皇帝看到她的犹豫,「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出来?」
第339页 江穗宁看了皇帝一眼,然后低头: 「父皇,朝廷的安稳是最重要的,况且,儿臣现在无事。」 皇帝:「说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江穗宁:「父皇一定要儿臣说,那儿臣就说说自己的看法。 「儿臣以为,这件事查到的人要罚,要不然,百官上下朝,战战兢兢,不是好事,而且京城天子脚下,出现这种事,有损皇家威严。 「儿臣以为,从事件本身来说,定然要查,但背后动手的人,若牵扯到朝局,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儿臣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并非懦弱之辈,也向来睚眦必较,但是儿臣更明白,朝局的稳定更为重要。」 江穗宁一番话把明里暗里的话都说全了,而且完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让它过去,起码錶面上的人要逮出来,要不然皇子当街被刺杀,就这么不了了之,哪里都交代不了。 但是他同时也表明了态度,背后的人她可以放他一马,却不是因为她懦弱,而是她顾全大局。 因为她知道皇帝不会动手,所以她要顺着皇帝的心思把话说漂亮。 这件事,她跟皇帝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皇帝却还是问了她的想法,那她逢场作戏,这场戏就得体面。 皇帝听完老七这番话,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老七并非只有匹夫之勇,而是有大智慧。 他有态度,这个态度又建立在大局之上。这番气度,真正有将帅之才。 既表明了立场,又说明了态度,保留了体面,还对各方都有交代。 处事如此妥帖,他真的觉得从前对于老七的看法都是偏见。 他看向老七:「这倒不像你从前一点就着的性子。」 江穗宁:「当初儿臣在边境,很久才回来一趟,讲究的就是快准狠的效率。 「儿臣需要快速的解决事情,就必须直切要害跟人正面对上。 「但现在不一样,处境不同,做法也自然不同。从前儿臣对事,用的都是军营那一套,现在不在军营中,自然也是要改一改。 「但无论如何,儿臣的宗旨一点没变:那便是一切为了大周好,一切为了父皇分忧,这便是儿臣作为皇子的使命。」 若说刚刚的那一番话,皇帝对老七刮目相看,那现在老七这一番话,带着几份心声,他心中是又震撼又欣赏。 这个儿子,他选的没有错。 江穗宁在御花园里,陪着皇帝坐了约摸两盏茶的功夫才离开。 离开之时,江穗宁也有些心有余悸。 今儿下了勐药,除了对刺杀事件的表态和收尾,更重要的是为了夜湛给她的那一份承诺书。 那份只此一妻绝不纳妾的承诺书,是对江大小姐的交代,对卫家的交代,但是皇帝却不见得会愿意看到。 所以她需要让皇帝看到湛王更大的价值,让皇帝更欣赏湛王,才能让皇帝最大限度地忽略那份承诺书所带来的不好的影响。 所谓未雨绸缪,便是做好最大的预防。 皇家的人,哪能允许只一妻不纳妾? 但是夜湛捧了一颗真心给她,那她自然也要尽力去扫清障碍。 两个人共同努力,才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第266章 一切等成婚再说 夜凛下朝后,刚刚出宫门,便听到侍卫禀报说,湛王入了宫。 他略想了想,没有回府,在宫门口等着。 这一回,他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看一看,这一件事情里,他究竟败在了哪里。 夜凛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老七从宫门口出来,他下马车迎了上去。 「七皇弟。」 江穗宁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二皇兄有事?」 夜凛打量了他一眼:「听闻七皇弟遭遇了刺杀,前几日本王上门也没有见着人,今日听闻七皇弟出府入宫,便想着见一见才能安心。」 江穗宁:「托二皇兄的福,本王现在好得很。」 夜凛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湛王府的马车。 一眼就看到马车旁有一队禁卫军。 是因为湛王被刺杀一事,在这件事结案之前,皇帝特地派遣的侍卫。 经此一事,倒是让老七因祸得福,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禁军四处走动。 「七皇弟好福气,皇宫的禁卫军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江穗宁瞥了他一眼:「都是託了二皇兄的福。」 江穗宁左一句託了二皇兄的福,右一句託了二皇兄的福,夜凛就是想忽略都不能。 他笑了笑:「听七皇弟的意思是,怀疑这件事是本王做的?」 江穗宁:「倒也不是怀疑,也就是十分确定吧。」 夜凛:「七皇弟就如此怀疑本王?」 江穗宁望着他笑了笑:「哦,原来不是二皇兄吗?那最好。 「本王这几日一直在查刺杀的幕后黑手,正好查到了一批暗卫,原本还以为是二皇兄的人,就想放过了。 「原来并不是二皇兄的人,那便直接交由大理寺吧。」 夜凛一下正色起来,瞳孔微眯看向老七。 他确实暗中养着一批暗卫,在城外的庄子里,但是他并不觉得眼前的人能找到。 若真的找到,交给了大理寺,那是绝无出来的可能。
第340页 夜凛想到什么,一下大惊失色。 江穗宁并不理会他,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府。 原本她还计划要不要去见一见丞相,但若这个时候去见丞相,很多事情就会到明面上,怕是接下来都不得安生。 眼下,还是先等成婚了再说。 她和夜湛现在这个情况,成婚才是最紧要的大事。 其它的便缓一缓吧。 等成婚之后,她再好好的陪他们玩儿。 江穗宁坐上马车回了府。 一回府,影七便来禀报各处的事情。 「殿下,那批暗卫怎么处理?」 江穗宁:「送去大理寺,给高大人,高大人大公无私,一定会处理得当,还有那个兵器坊,一併上报了。」 影七:「是。」 「还有,城门已经打开,官道已经恢復畅通,不过有些地方只恢復了一半,但通行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城外的百姓出入也都很正常。」 江穗宁点点头:「很好,这几日关于疫症还是要小心防范着,咱们药铺里的风寒药,这个月都免费送。」 影七:「是。」 「工部那边,皇上对萧大人大加赞赏。」 江穗宁垂眸,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嗯,等别地的粮食回来之后,买一批粮食送到边境去,不必囤,收购了立马安排,送出去就是。」 当初她收夜凛的那批粮食,用的藉口就是要送到边境去。 现在那批粮食在六月卖了一笔好价格,现在也要把尾收干净,别让人找出错处才是。 无论如何,面前得干干净净。 后面江穗宁又安排了一些别的事,影七都一一记下,而后照例禀报江府的事情。 江穗宁在听到:说江大小姐,今日在绣嫁衣的时候,冷不丁地扑哧笑出声来。 影七表情错愕,挠了挠头: 怎么回事?江大小姐绣嫁衣很好笑吗? 他怎么不觉得。 不怪他关注到自家主子在笑,而是影三来禀报这件事情的时候,也笑得合不拢嘴。 他有点不是很理解自家主子和影三的笑点,心中想着等有机会去找影三问一问。 江穗宁:「江大小姐……绣嫁衣?」 影七老老实实的回答:「是。」 江穗宁:「绣得可好?」 影七:「属下没有看到过,据影三说,江大小姐绣的是缠枝并蒂莲。」 缠枝并蒂莲…… 江穗宁想到那个画面,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对着影七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影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退了下去。 门外,陈副将守在门口。 影七走过去,说了一句:「江大小姐在绣嫁衣。」 说完这句话,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副将,观察着他的表情。 只见陈副将眉头一皱,一脸的莫名其妙: 「江大小姐绣嫁衣,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绣。」 影七:「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陈副将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这有什么好笑。绣就绣呗,这不是挺正常的事。」 影七挠头。 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究竟是哪里不对? 这件事确实不好笑啊,但是为什么影三笑到捶地,殿下也笑得不行? 影七没有想出答案,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一边挠着头走远了。 凛王府。 夜凛一回去就询问了那些暗卫的情况,立马有侍卫出了城去查探。 等待的过程,夜凛都心不在焉。 半个时辰后,侍卫来报: 「王爷,人全部都被抓走了,送到了京兆尹府衙,铁器铺也被发现了,里头的箭……和之前刺杀的是同一批。」 夜凛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吗?」 侍卫低着头:「证据就是如此。」 夜凛气急,这招黑吃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老七泼脏水,他可以反击,但是现在,他只能自认倒霉。 幕僚上前:「王爷,当务之急,是要和那些人撇清关系。」 夜凛一拳狠狠打在桌子上,从牙缝里咬出两个字: 「夜……湛……。」 第267章 婚前焦虑 此时的江府。 宁心院里,阳光明媚,夜湛坐在廊下,跟着流苏学打络子。 夜湛学得很认真。 他想送阿宁一个礼物。 他面前放着一块玉佩,这玉佩是他从小戴到大的。 但是去北山那一次丢了。 后面去找,也没有找到,直到那一日,打开了阿宁锁着的箱子。 他看到了这枚玉佩。 原来是被阿宁拾到了。 那个箱子里,全都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他看过的书,写过的字,还有捷报中他打下的地方。 阿宁用簪花小楷端端正正的誊抄在了一个册子上。 那个箱子里,没有他的名字,没有他的画像,但每一样都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别人看见也看不出什么,但是他看见,一眼就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他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缘分,不止于此。 这块玉牌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现在他想把它光明正大的的送给她。
第341页 夜湛让流苏选了阿宁最喜欢的颜色。 他不知道阿宁为什么忘了这一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水互换,导致她忘了某些事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无论如何,没关系,以后,他会记得。 接下来的几日,湛王府和江府都十分忙碌。 内务府的人日日进出江府,昭示着皇家对于这场婚事的重视。 江诠每日里脸都笑僵了,因着湛王府和江府的婚事,他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许多想和湛王府攀关系的,想和卫府攀关系攀不上的,全部都经由了江府,如此迂迴,想要达到目的。 江诠高兴坏了,心中想着自己现在是湛王的老丈人,等以后自家女儿嫁过去,自己的官位怎么也要再往上提一提。 这么一想,江诠感觉到未来很有盼头。 婚期在即,皇帝直接给湛王放了几日假,让他好生准备着婚事。 在皇帝眼里,这门婚事不仅仅是他们的婚事,而是跟国运相关,绝对不能马虎。 为了预防刺杀事件再出现,从初三开始,皇帝便派遣了禁军,保护着江府和湛王府。 禁军统领更是把婚期当日整个的路线图看了百八十遍,生怕出现什么事情。 宫中皇帝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让人破坏这门婚事,众人都提着脑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准备。 到初五。 湛王府的人也行动起来,府中开始挂红绸贴喜字,整个湛王府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红绸挂了满院,看起来就喜气洋洋。 江穗宁每每站在窗前,看着外头廊下挂着的红灯笼,都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 这人生实在是太唏嘘了。 从重生而来,她并未想过要成婚,但现在居然就要成婚。 从重生而来,她也没想过会和谁有感情纠葛,但居然就有了。 甚至她常常觉得,怎么回事?这个人会给她一种宿命的归属感。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觉得他在她便心安。 仿佛重生一世,就是为他而来。 这样的想法生出来的时候,就觉得矫情,但她不能否认,夜湛对她的影响力已经超乎她的想像。 马上就要成婚了啊! 她伸出手,低头看,真是好奇妙的体验。 他心里一定比她更忐忑吧。 她好歹经过一次重生,对于这种事情接受度更高一些。 但他不是。 她其实挺想去看看他的,但是成婚前三日都不能见面,便只能遵守规矩。 另一边的夜湛,看着这几日府中明显增多的内务府的人,一颗心七上八下。 内务府忙的倒不是他,而是一些礼节。 但是他看着,就是心慌的很。 不知道是因为要成婚,还是因为自己作为女子的身份要出嫁。 初五这一日。 卫夫人温氏带着卫沁和卫雪来了。 这是大周的习俗,女子出嫁前,外家会特地来走一趟亲,以显示为女方撑腰的意思。 夜湛应对得很艰难,主要是小女儿的这种悄悄话,他是真的接不上。 只能保持礼貌和亲切。 卫沁和卫雪只当他是因为马上要出嫁,所以才会有如此异常,便也没有多想。 到初六的时候,禁卫军已经往两府之间加强了巡卫。 长街上的老百姓提起湛王府的婚事,亦是津津乐道。 「湛王要成婚了,实在是大好事。」 「是啊是啊,江大小姐才貌双全,和湛王殿下实在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说起来有一回,我还撞见了湛王殿下和江大小姐在云归楼喝茶,端得一对璧人,实在是天作之合。」 「如此说来,双方也是你有情我有意,佳偶天成了……」 老百姓因着对湛王府印象好,心怀感恩之心,对于这门婚事皆是祝福之意。 十分期待明日湛王府的大婚。 湛王府这边,江穗宁又试了一遍婚袍。 虽然前两日试过,没有要改动的地方,但今日还要再试一遍。 江穗宁由着内务府的宫女们替她穿衣,却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看还好,一看就觉得怪怪的。 婚期日子越近,她越觉得心中忐忑。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中一下觉得空空的,一下觉得满满的,奇奇怪怪的感受。 这几日总做梦,梦里光怪陆离的画面。 梦见她和夜湛一起去了北山,但她似乎并非他的妻,却作妇人打扮。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过紧张,这几日她总能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梦里的场景,却并不太美好。 有一点点甜蜜,但似乎更多悲伤,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能把这一切都当成了婚前的焦虑。 因着大婚,比两位当事人还高兴的,就是湛王府的影卫们。 一个个的跟过年一样,特别是陈副将,凡事沖在最前头。 江大小姐多好的人,马上要成为他们府上的女主人,实在是可喜可贺。 绝对不能怠慢了王妃,一定要让王妃感受到宾至如归的亲切。 昊王府。 对比起湛王府的忙碌,昊王府显得清静许多。 夜昊今日不画圈圈了,在廊下坐着晒太阳,也不知道想什么。
第342页 杜老走过来:「王爷,明日湛王殿下大婚,王爷穿哪套衣裳?」 夜昊无精打采:「随便。」 说完,他顿了顿:「能不能不去啊,麻烦死了,一堆人。」 杜老:「不可以,别的府邸王爷不想去可以不去,但是湛王是王爷的兄弟,不能不去。」 夜昊皱眉嘆气,一副被迫上工的模样。 杜老:「王爷若不喜欢那种场合,便和自己相熟的公子一起就是,不必去前头凑热闹。」 夜昊:「那些公子哥有什么意思……」 说到一半,夜昊顿住。 明日老七成婚,会不会遇到啊…… 他勐的一下从地上蹦起来,眼睛亮亮的: 「走走走,去选衣裳,本王明日要去。 「上回答应给老七的贺礼,一併带上。 「还有老二送来的那一对东珠,送上来本王瞧瞧。」 第268章 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 今儿是个大晴天。 一早上,宁心院里大树上的喜鹊,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夜湛顶着黑眼圈起了床,流苏一看急坏了,赶忙装了清凉的井水来敷。 上妆的时候又铺了好几层的粉,盖住了眼下些微的乌青,才放下心来。 「小姐小心些,别蹭掉了。」 夜湛无可奈何的嗯了一声。 他真的,好紧张。 丫鬟们送来了早膳,夜湛吃完,流苏便开始上妆。 刚刚穿好嫁衣,内务府的宫女嬷嬷便来了。 除了赞嘆准湛王妃的美貌,还夸了几句流苏的手艺。 流苏没多话,这些日子,她特地找了各处的梳头嬷嬷,和内务府的嬷嬷学习。 因为上回,内务府的人来给小姐量衣裳尺寸,她家小姐都不适了好几日,她便想着自己能做好的就自己做好。 没做好的,再让内务府的老人们加减,自家小姐也不会太过难受。 倒没想到会被内务府的嬷嬷夸赞,流苏心中很是骄傲。 内务府负责人仔细的检查了妆容和衣裳,没有错处,因为还要行梳头礼,髮髻只梳了一半。 嬷嬷仔细看完,只在髮髻上又加了一根凤钗,其它的一概没有改动,便退了出去候在门口。 装扮好后,就是各家相好府邸的夫人添妆的环节。 流苏守在一侧,心情很激动。 见自家小姐,呆呆的坐着,忍不住提醒:「小姐,今儿是大喜之日,可别懵住了。」 夜湛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面娇花照水的美人儿,眼底闪过惊艷。 他收回目光,流苏递过来一柄团扇,团扇上面,是和嫁衣成套的缠枝并蒂莲。 夜湛伸手接过,心中的怪异之感,愈发严重。 但还是尽力忍着。 他坐了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大小姐,卫家的客人来了。」 夜湛一听,赶忙让流苏去迎,流苏点头眼疾手快的小跑着到了门口,把人迎了进来。 随后,夜湛便见得温氏带着卫沁和卫雪进了门。 卫雪先过来,见着人眼睛一亮: 「宁姐姐今儿好美啊,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夜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请卫雪坐。 卫沁也走了上来,把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眼,贊道: 「不说别的,宁儿的相貌在京城,是没人能越过去的。」 身后温氏也过来,丫鬟已经摆好了凳子,三人落座。 温氏笑着把自家外甥女打量了一遍,点点头:「到底是内务府的人,妆容,髮髻,衣裳,一丝一毫都未出错。」 夜湛:「是流苏的功劳。」 几人看向流苏,面露惊讶。 流苏是从小就跟在江穗宁身边一起长大的,是卫琉璃挑的人,大家都熟悉。 卫雪起身,上前拍了拍流苏的手臂,笑道:「好丫头,等沁姐姐成婚了,也请你去梳一梳头。 「到时候宁姐姐可要把流苏借一借才好。」 温氏:「没大没小的,今儿你宁姐姐成婚,怎么又拿沁儿打趣。」 一旁的卫沁也是红了脸:「雪儿,你再乱说话,我可不理你了。」 卫雪笑眯眯的过来挽卫沁的胳膊:「别呀别呀,我开玩笑呢,就是见宁姐姐太紧张了,放松一下。」 夜湛十分尴尬笑了笑: 「没事,我确实有点紧张,但也还好,到时候不管是沁姐姐还是雪妹妹成婚,我都让流苏跑一趟。」 卫家和阿宁关系好,阿宁应该会同意的吧,若阿宁不同意,到时候再想办法,现在还是得维护好关系才是。 这句话,夜湛只是很礼貌的回应。 却不知道这话一出,卫沁和卫雪都红了脸,温氏见这个坎过不去了,越说越歪,赶忙出言把话题掰正过来: 「好了好了,这打趣的话怎么还往下接呢?宁儿今日出嫁,得说些吉利的话才对。」 说到这里,温氏顿了顿,又打量了一眼: 「宁儿今日真美,你母亲若知道你嫁了一个好郎君,有一门好姻缘,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很高兴。 「虽然江家你父亲那样,但是卫家永远都是你的娘家,若以后受了委屈,便回来和舅母说,你舅舅和外祖母还有你表哥都一定会为你做主。」 说到这里,卫雪往外头看了一眼,悄咪咪的道:
第343页 「宁姐姐,今儿祖母也来了,不过现在正在外头跟你父亲说话呢。 「想来是敲打敲打你父亲,别狐假虎威假借你的名声,做出什么有损你的事情。 「是我和姐姐等不及,才缠着母亲先来一步。」 夜湛看着几人:「嗯,我知道的。」 温氏对后头示意一眼,有丫鬟捧上来一个盒子,温氏接过来递给自家外甥女: 「宁儿,这是我给你的,你收好,看看喜不喜欢。若喜欢,便随身带着,若不喜欢,以后留着赏人都是好的。」 夜湛打开,里头是一整套的蓝宝石头面,他不懂这些首饰,但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他收起盒子,对着温氏微微躬身。 「多谢舅母,舅母送的东西,宁儿自然是好好收着,哪有再去送人的道理。」 刚刚温氏一番话,夜湛就知道卫家是真正的对阿宁好。 若是别的人,哪里会说这种话。 要说也是说:送的东西只能收着,若不然就是对对方不敬。 但温氏是真正为阿宁着想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便是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可以自由处置。 夜湛收下,替阿宁承情。 卫家,真的很好。 他没有的,阿宁有,他心中很高兴。 第269章 洞房再看的小册子 这边,卫沁也递上来一个盒子: 「宁儿,这是我给你的添箱。」 卫沁话刚落,卫雪也递上了盒子: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宁姐姐你看看,这是我送的添箱,你喜不喜欢。」 夜湛看到递过来的盒子愣了,之前他是打听过规矩的,添箱的一般都是夫人,没有未婚女子添箱的。 温氏见他踌躇,开口道: 「宁儿收着吧,也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个祝福的寓意。 「沁儿只有你一个表妹,雪儿只有你一个表姐,那些礼数都是对外人的,咱们一家人,表示心意而已,你便收下。」 夜湛看着面前的两个盒子,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看过,面带笑容对二人道了谢。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外头又有丫鬟来报:「大小姐,卫老夫人来了。」 「祖母来了。」几人纷纷起身。 随即便看到门口进来一位慈爱的老夫人。 由嬷嬷扶着,杵着一根鸠杖。 老夫人穿着暗红色掐金丝万寿服,一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头上插着翡翠簪,衬得人端庄大气。 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面容慈爱亲近,人还没进来,远远的便先哽咽了。 见着自家外孙女,还没开口说话,眼泪便落了下来:「我的儿……」 温氏上前去扶,夜湛低头行礼:「祖母。」 「好孩子,」 老夫人看着自家外孙女,连连点头,由着温氏扶着她坐下。 温氏笑道:「今儿是大好的日子,你们祖母喜极而泣了。」 老夫人擦了一把泪,忍住情绪,伸手握住自家外孙女的手,慈爱的拍了拍,语气似是追忆一般: 「好孩子,你刚刚生出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点大,眨眼功夫这都要嫁人了……」 看夫人说着,眼中又含了泪。 温氏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老夫人看着自家外孙女儿,打量着她,脸上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以后嫁到别人家,就是别人的妻子,一府的主母,跟自己在府中时可万万不同。 「你若有什么不懂的,便回来问问你舅母,或者问问外祖母都好的。 「凡事三思而后行,特别是身在皇家,礼数更严肃些,该谨言慎行,处处留心。 「在外头管人如何雷厉风行都好,跟丈夫相处,性子软和些,有事夫妻俩好好商量……」 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了好些话,看得出来是真心希望自家外孙女能过得好,夜湛听着,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想到自己的祖母,再看阿宁的祖母,心中有些羡慕,很替阿宁高兴。 老夫人说到最后,又抹了一把泪,语气严肃起来: 「还有一点,你万万记着,无论如何,你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既是嫁人,自然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但如果实在委屈了自己,卫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你不必担忧自己无处去,你是卫家的亲人,卫家能保家卫国,便也能护着亲人手足。 「无论如何,一定护着自己。」 老夫人的话点到即止,既想多说一些,又怕说多了坏事,少说了,又怕她听不懂意思。 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无论发生任何事,卫家都是你强大的后盾,无论发生什么,卫家都会为你撑腰。 夜湛听着,心中发酸,眼眶发涩,对于老夫人的嘱咐一一应下。 「是,祖母,宁儿心中都记得,一定好好爱护自己,卫家便是我的娘家。」 老夫人紧紧的握着自家外孙女的手,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又落了泪:「好孩子!」 温氏上前,宽慰了老夫人几句,卫沁和卫雪也祖母长祖母短宁姐姐的说些好听的话转移话题,老夫人擦了泪,跟着一起笑起来,屋子里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一下欢乐了许多。 外头开始陆陆续续的有夫人过来,老夫人起身,准备去迎一迎。
第344页 江府没有女主人,她得帮自己的外孙女撑腰,撑场面,不让人看轻了自家外孙女去。 温氏见状,让卫沁和卫雪也一起陪着老夫人出去,正好可以跟着学一学待人接物。 老夫人看向自家外孙女:「宁儿别怕,一会梳头礼祖母再过来,一应规矩你舅母会和你说说,也不至于慌乱。」 「是。」 而后,老夫人又对着温氏点点头,带着卫沁和卫雪出去了。 流苏将人送到门口,见卫夫人没有走,知道是有话要说,便在门口守着。 屋子里,只有温氏留了下来,她往面前的人看过来,开口道: 「宁儿,你外祖母说的话,一定要上心,你今日出嫁,她见着你,情绪有些激动,主要是想到了你的母亲。 「她不希望你重蹈覆辙,你可能明白你外祖母的深意。」 夜湛点头:「是,我都明白的,多谢外祖母,多谢舅母。」 温氏:「嗯,总之以后,碰到了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你都可以回来,舅母也是和你外祖母一样的意思,卫府永远都是你的娘家。」 夜湛:「嗯。」 温氏:「还有,其他朝堂之事,我也不懂,但是你舅舅让我代为转告,回门日之后,你带着湛王殿下来卫府,一起吃个团圆饭。」 夜湛明白卫戍大概要说什么,点头应是, 说完了这些,温氏顿了顿,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从袖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极不自然地递了过去: 「宁儿,这个你收好。」 夜湛见她神神秘秘的模样,「这是……」 温氏生怕她翻开,有些不自然的按住了册子: 「你收好,先不要看,今夜睡前再看。」 夜湛把册子收进袖袋中:「好。」 温氏见她把东西收好,松了一口气,又嘱咐了几句别的,估摸着其她的夫人也差不多要来了,便起身准备去前院帮忙看看。 走之前想了想,多补充了一句: 「那个册子,宁儿可以和湛王殿下一起看,但在路上别看,一定要喝过合卺酒之后,等湛王殿下敬酒回房之后才看,这是礼数,不可以违了规矩。」 夜湛听温氏再三嘱咐,点头应是。 第270章 新娘出阁 温氏离开,很快便有其她的夫人来添箱。 有内务府的嬷嬷守着,有喜婆跟着,不至于出错。 来的夫人们,一个个说着吉利话,把准湛王妃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仙女儿,屋子里喜气洋洋。 江大小姐是准湛王妃,湛王现在在朝堂上风生水起,多的是人上门交好。 来的人夜湛都不认识,还好后头温氏来了接待。 萧夫人阮氏带着萧轻词也来了。 一来自然是一顿好夸,又送了添箱礼,怕耽误没有多留在闺房,很自觉的出去院子里陪着客人们说话。 一应杂事有内务府的人从旁协助,流程十分顺利。 终于到了梳头礼的时间。 梳头礼请了忠毅侯府的老夫人。 屋子里有观礼的夫人们,只老夫人又默默抹了一把泪。 在行完梳头礼后,替外孙女说祝福誓词。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忍住情绪,哪怕哭,也哭得体面。 刚刚屋子里没外人,自己哭一哭也便罢了,现在这么多人在,自己可不能丢了外孙女的脸。 温氏知道老夫人忍着情绪,笑着出来,说了一大串的吉利话。 众人也跟着附和,又有喜娘在一旁,说两句捧两句,气氛一下又轻松欢乐起来。 终于,院子外传来喜婆的高唿。 「吉时到,新娘出阁。」 听到这话,流苏立马让自家小姐持好团扇,穿好鞋,站在一侧等候。 而后,众人簇拥着新娘子往外走。 喜花喜糖撒了一地。 欢唿声四起,夜湛随着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一眼就看到卫老夫人拄着拐杖看着他。 见他回头,往前了一小步,眼中泪花涌现,随即克制了情绪,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安心离开。 夜湛忍不住眼眶发红。 「新娘出阁。」 随着外头喜娘高唿一声,新娘子被簇拥着出了闺房。 出了闺房后,是拜父母。 江大小姐的母亲已经过世了,但父亲还在,照道理是要先拜别父亲,然后再去祠堂拜母亲。 不过,今日江大人直接在祠堂里等着。 不明就里的客人们,只觉得江大人对江夫人情深意重,倒也没有多想。 祠堂拜别父母,客人们便不好观礼。 卫家和夜湛一起进了祠堂。 流苏拿了蒲团放在地上,夜湛跪下,规规矩矩的给卫琉璃磕了三个头。 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江诠。 江诠看着自家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原本他就是想拿这几个女儿去谋前程,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这个大女儿,无论是维持和侯府的婚事,还是之前这个女儿想退婚,他想把人嫁去给人做续弦,都是这一个目的。 谁能想到,这个女儿居然有如此大的造化,成为了湛王妃不说,还是皇上圣旨赐婚。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做错了。 若从前对这个女儿好一点,他现在的日子是不是更好过一点。
第345页 还有那件事……,他似乎也做错了,若是卫琉璃还在,现在他…… 这个女儿,也不会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曾。 若是放在从前,江诠定是要发些牢骚,但现在他觉得心虚。 虽然这个女儿什么都没有说,但看她的表现,他都怀疑她知道了什么。 猜测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十分害怕。 但随即一想,自己的名声不好,这个女儿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定然是投鼠忌器,才一直忍气吞声。 想到这里,江诠松了一口气。 罢了,反正自己是她的父亲,以后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光湛王老丈人这个身份,他也能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江诠越发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感。 越想越觉得,这桩买卖实在太过划算,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会肉眼可见的变好,对于眼前自家女儿的失礼,也就忍住没有发脾气。 再说,今日卫家的人都在,坏了事,卫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夜湛给卫琉璃磕了头,上了香,没看江诠,直接便走了。 江诠一言不发,一个屁都不敢放,灰熘熘的跟着一旁的卫家人,出了祠堂。 拜别父母之后,是唱聘礼。 傧相一路高唿:「宫中送玉如意一对,金镶玉一对,六宝麒麟镯一对……」 这时候,有下人把誊抄的一份贴在大门口告示出来,以示婆家对新娘子的看重。 此时,大门口。 江穗宁一袭红袍,骑着高头大马。 身后敲锣打鼓的声音停下,喜队等着新娘子出门。 周围围满了围观的老百姓。 听着前头报聘礼的声音,惊嘆出声。 「果然是皇家手笔,这聘礼实在是太有诚意了。」 「是啊,可见皇家对儿媳妇的看重。」 「哇,后面那么多,湛王府都搬空了吧。」 「对对,听闻湛王为了娶王妃,把库房都交了出来做聘礼。」 「这个诚意,没有人不感动吧。」 人群中有女子叽叽喳喳,言语间满是羡慕。 「那是湛王殿下吗,实在俊美。」 「是啊,是啊,还是战神将军。」 「还对自家的王妃那么好,天吶,好羡慕啊。」 「咱们羡慕,听闻那陆家小姐岳家小姐刚刚看到湛王迎亲,已经哭晕过去了。」 「这江大小姐上辈子一定做了什么好事,才能成为湛王妃。」 …… 江府内。 随着傧相的声音,新娘子手持团扇缓缓往外走。 在过花廊门的时候,卫辰守在一侧。 按照规矩,新娘子出了花廊们,便由兄弟背着出阁。 没有兄弟可由表亲代劳。 但江穗宁事先打过招唿,少了这个环节。 卫辰站在花廊门外,远远的的看着新娘子走来。 她一身烈焰嫁衣,手持团扇,团扇上绣着的缠枝并蒂莲遮住容颜。 那正红色,如火焰烈烈灼人眼。 等人走到跟前,卫辰往后退了一步。 两手相合,拱手朗声道: 「卫家儿郎,送妹出嫁。」 众人都向这边看过来,只见卫辰嵴背挺直,略微低头,十分规矩,却气势不减。 心中明白,这是卫家大公子在为自己的表妹撑腰。 不少没有兄长的小姐们,见到这一幕,心中羡慕。 娘家就是一个女子的底气,外家能做到如此,实在让人感动。 夜湛看见了他后退一步的动作,对着他颌首示意。 「宁儿,多谢表哥。」 夜湛从花廊走过,路过了卫辰。 卫辰略微低头,看到一抹红色从眼前一掠而过。 等人再走了几步,他才抬头。 站在原地,不再往前,目送着新娘子走远。 第271章 我夜湛,求娶江家嫡女 江府大门口,喜队十分有耐心的等着。 江府内,人还没出来,大门里传出喜娘一声高唿: 「新娘子到。」 外头吹吹打打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围观的老百姓们,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不多时,就见着新娘子一身大红嫁衣,乌髮云鬓,手持团扇遮面,由丫鬟虚扶着跨出了江府的大门,外头响起一阵欢唿声。 新娘子停在门前,江穗宁翻身下马,吹吹打打的声音随即停下。 湛王走到了新娘子面前,陈副将捧着一个盒子上前,打开,江穗宁拿出里头的捲轴,向着众人打开,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只听得湛王朗声道: 「今日,我夜湛,求娶江家嫡女江穗宁。 「在此承诺,此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 「从此同心同德,携手并行。」 两句话很短,却说得掷地有声。 堂堂正正的深情,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话一落,四周一瞬间鸦雀无声。 随即不知道是谁带了头,掌声唿声四起。 人群中,传来女子哭声,不少女子直接哭花了妆,一个个羡慕的眼神看向新娘子。 「嫁人当嫁湛王。」 「湛王这样的夫婿,三生难求。」 「羡慕江大小姐的一天,也是嫉妒江大小姐的一天。」
第346页 「若我未来夫婿能如湛王殿下这般,哪怕要我的命也心甘情愿。」 「姐妹清醒一点,若真如湛王殿下一般,哪里捨得要你的命呢?」 「呜呜呜太羡慕了,这就是我梦想中的郎君啊。」 「有这样的郎君,挖野菜又能怎么样呢。」 「姐妹理智一点,有这样的郎君怎么会让你去挖野菜。」 「呜呜呜,我哭了,羡慕到流泪。」 人群中,女子掩面而泣,看热闹的一个个往前挤,生怕错过哪一个经典的瞬间。 新娘子身后的夫人们,听着湛王这一番话,纷纷对新娘投去羡慕的眼神。 她们这些夫人,谁不是嫁入高门大户,最是了解其中姬妾众多的难处。 但是湛王一开口的承诺,就把当家主母放在高处。不说以后如何,就眼下这份心意和态度,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这样的府邸没有给自家女儿把握住,实在悔不当初。 那些小姐们,更是偷偷的往湛王看,心中懊悔,没能和湛王结上亲,要不然这番话没准就是对自己说的。 少女怀春,谁不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不是做一个大度的当家主母,还要打理小妾庶子庶女。 这一刻,作为新娘子的江大小姐,被全场的女子们狠狠的羡慕了。 温氏也听到了。 心中暗道:不怪宁儿赴汤蹈火也要嫁,这样的郎君,值得。」 身后,卫雪紧紧的抓着卫沁的手,激动得不得了。 宁姐姐嫁了个好郎君,她也为她高兴。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看一对有情人在一起的兴奋和激动。 卫沁也真心为宁儿高兴。心中也祈祷着自家哥哥也能得一心人。 此时,在门口候着的卫辰向一对婚服的二人看过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手指却微微攥紧。 而此时,夜湛却心如擂鼓。 并非因为别的原因,只因为那么多人看着,他有点不习惯。 对面的人走近,声音压得极低,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大庭广众,这一声,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听见。 如此轻的一声,落在他的耳中,却犹如重锤,他感觉到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 有一种大庭观众之下悄咪咪做小动作的即视感。 好一会才看到面前的捲轴,伸出一只手接了过来。 陈副将立马把盒子递给一侧的流苏,流苏接过,夜湛把手中的捲轴放入盒子中,流苏小心翼翼的盖起来,抱在怀中。 心中欢喜的不得了。 湛王殿下真是太好了。 小姐往后都是好日子。 一旁,江穗宁向夜湛伸出手,夜湛顺从的伸出一只手搭在阿宁的手上。 穗宁手指微微用力握着他,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夜湛乖巧的随着她往前走。 暗处,影二看得津津有味。 影三看得面红耳赤要跳脚,恨不得原地翻三百个跟头: 殿下好娇羞啊…… 江大小姐威武…… 啊啊啊啊啊啊,他要疯啦…… 快点洞房,快点,洞房,等不及了…… 他想看殿下是保持娇羞,还是像小话本里说的饿狼扑食。 好期待啊啊啊啊啊…… 今夜是拆家呢?还是拆家呢?还是拆家呢? 床需不需要加固一下? 还是另外买一张新的备着,要是坏了也好有得换。 听闻新婚夜,都好兇残的。 殿下如今的小体格哟,也不知道抗不抗造…… 啊啊啊啊啊…… 影三就这么看着一对璧人走向花轿。 自己脑补了一场酱酱酿酿的大戏,脸上笑得花枝乱颤,完全停不下来 一旁的影二看着他这般模样,像看傻子似的。 这一幕虽然看着很欢喜,普天同庆,但是……也没这么夸张吧? 影三是吃错药了吗? 回王府了,要不要叫瞿大夫检查一下? 这病不会传染吧? 影二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的远离了影三好几步。 但影三完全没有注意到影二的动作,沉浸在自己脑补的画面里,激动得不行。 前面空地上,喜队最前沿,穗宁牵着夜湛的手,扶着他上了喜轿,流苏跟在一侧。 然后她走上前,翻身上马,动作潇洒俊逸,又引来周围姑娘们的一阵唿声。 随着她调转马头,对着江府门口的众人一拱手。身后吹吹打打的声音响起,喜队往湛王府而去。 一路上,喜队的声音热闹无比,有专门的喜娘,一路洒着喜糖。 两边有禁军护着,保证安全。 喜队后面,跟着一台一台的嫁妆,看着羡煞旁人。 喜轿里,夜湛偷偷放下团扇,脑子里懵懵的,空白一片。 他悄悄的把轿子的门帘打开一条缝,远远的看着前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心中又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那是阿宁! 以后,他们就是夫妻了! 以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此后,有阿宁陪在身边! 有阿宁的日子…… 就是他期待的:往后余生! 第272章 夫妻对拜 喜队到了湛王府。 停在了王府门前,门头下挂着一排的大红灯笼。
第347页 四周挂着红绸,围墙上贴着喜字,一眼看去一片喜气。 王府门口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吹吹打打的声音还在继续。 江穗宁翻身下马,走到喜轿前。 喜婆满脸笑意,高唿道: 「新郎踢轿门。」 江穗宁在喜轿一侧踢了踢,喜轿往下微倾。 喜娘又唿:「新娘子下轿。」 喜轿的帘子被打开,夜湛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手,他将手搭了上去,然后感觉到手被握住,他被牵着走出了轿门。 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手心也有些微微发颤。 江穗宁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殿下别怕,很快就好了。」 夜湛脸上浮现一朵红云,连忙用手上的团扇遮住。 好羞耻啊,明明是他该说的话,现在却变成了阿宁在安抚他。 真是无地自容了。 他才没有害怕,他就是就是有点……不适应。 夜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手持团扇一手由着阿宁牵着他往前走。 「跨火盆。」 喜娘高喊,夜湛便听到耳边传来阿宁的声音:「殿下小心。」 他低头,一看面前有一个火盆。 穗宁牵着他走了过去。 喜娘连声拍手:「新娘跨火盆,福禄全由人。福来无遮挡,喜到成双好。 「新娘跨进门,带来聚宝盆。合家保平安,和美成半生。」 随着喜娘的话,二人跨入湛王府的大门。往前厅而去。 观礼的客人笑着起闹。 这会,湛王府的客人更多,不过不用操心,有礼部和内务府的人招待。 穗宁牵着夜湛,走向前堂。 后头,宾客们都跟着一起进去。 人群中,夜凛看着这一幕,表情极不好看。 刚刚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老七看江大小姐的眼神,半点都不掩饰,情意浓得都要化不开。 说明他从前的判断是对的,这二人早就已经关系密切。只是,他谋划失败了。 夜凛心中暗恨,他感觉老七就是自己的克星。 只要和老七对上的每一件事,他都败得一塌煳涂。 前几日,他都一直在想着,要不要在今日动手。 但是宫中禁军出动,把湛王府江府,和两府之间,都守得跟个铁桶似的,他没有下手的机会,容易暴露。 而且他养的一批暗卫,也被老七直接捣了老窝,损失惨重,不能再冒险。 若不是他没有把自己的势力放在一个地方,现在说不好已经全军覆没了。 夜凛想到这里便心有余悸,但是心中再不甘,也只得忍着。 老七,绝对不能如此轻易便让他偷了他的果实。 他心中极不舒服,想着这件事要如何处理,才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老七。 另外一边的夜昊,却是少见的只看了一眼,别往后面去,没有往前头去凑热闹。 上一回是江大小姐去萧府而设的宴会,这一回江大小姐嫁老七,那个小姑娘也一定会来吧。 大家都爱玩,怎么就不能玩到一起去呢?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双清澈透明如山泉水的眼眸。 在忽闪忽闪的看向他。 他心中一阵抓耳挠腮的难受。 哼,小样儿,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爷才不搭理你。 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爷怎么也得带你出去玩一玩,要说京城那些好玩的,就没人能越过他去。 想到这里,夜昊十分有信心。 他找了一个稍微有些高的台阶,仔细的在人群中寻找着。 此时,新郎官和新娘子已经被众人簇拥着到了前厅。 傧相说话前,钦天监邱康时先站了出来。 对着二人念了皇帝的口谕。 大概意思便是:今日皇帝来不了,让邱康时带上一份大婚贺礼。 说完,便有宫人把准备好的礼抬了上来。一打开唱报过,众人震惊皇帝出手大方豪气。 然后还有许贵妃送的礼,德妃送的礼,各宫娘娘送的礼,一下子就把前厅的两边摆得满满当当。 众人看着好生羡慕。 心中都掂量着皇上对于湛王的心思,一个个不由得多长了个心眼。 眼下局势不明朗,谁做太子都有可能,不说站队,但交好是必不可少的,暗中如何都好,明面上得敬着。 不过有些人却想得比较多,刚刚湛王在江府门口说的那些话,他们可都是收到了消息的。 对于这件事持保留态度。 一个皇子居然说出那样的话,只此一妻绝不纳妾,还如此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不知所谓,怕是要跟那个位置失之交臂的。 若想讨好未来王妃,私下里说说就好了,哪里犯得着如此。 无论是因为江大小姐说了这些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湛王这个行为,在他们看来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众人心思各异,打着自己的算盘。 前头,送完礼,钦天监邱康时退了下去。 马上要拜堂,虽然他带着皇帝的口谕,但是也没有胆子受湛王的礼。此时站在一侧下首,态度十分恭敬。 此时,前厅正中央,夜湛和江穗宁并肩而站,手中握着一根红绸。 傧相抬手示意,周围安静下来。
第348页 傧相面对着众人,高唿: 「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转过身,众人纷纷让开,二人往外走了几步,对着天地遥遥一拜。 傧相再高唿:「二拜高堂。」 堂前是两把空椅子。 一对新人对着堂前躬身一拜。 傧相三高唿:「夫妻对拜。」 夜湛和穗宁,二人面对面而站。 手中繫着的红绸松了松,齐齐弯腰,对着对方一拜。 「礼成。」 「送入洞房。」 随着傧相这一声落,周围响起热闹的起闹声,喜婆出来给二人带路: 「新人礼成,百年好合。」 一行人往侧面走出前厅,路过花廊,往新房而去。 一路上有喜童笑闹着。 管家拿着喜糖一把一把的往外撒。 夜湛整个人都是懵的,一手牵着红绸,由着另一边的阿宁牵着他往前走。 明明是他的府邸,他却觉得脚下生疏得很,莫名其妙的,心也跟着忐忑起来。 他悄悄的从团扇一侧,看向阿宁。 见阿宁面色从容,心中觉得自己丢人的很,赶忙打起精神。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般,嵴背挺直,整个人显出几分气势。 身后跟着的嬷嬷,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这新娘子回新房,怎么像上战场似的。」 这话一出,周围传来一阵笑声,夜湛糗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随即红绸被拉紧,他的手被身侧的阿宁握住。 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低语: 「殿下,放松……」 第273章 那你早些回来 听着这话,夜湛莫名心跳加速。 今儿一颗心砰砰砰的,就没有缓和下来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团扇遮住脸,跟着阿宁继续往前。 走到新房门前,喜娘在另外一侧护着新娘进门,口中的吉利话,像树上丰收的枣子似的,风一吹,一排一排的往下落。 在众人的起闹声中,江穗宁牵着夜湛进了屋。 她见着夜湛尴尬,吩咐不许人进来闹。 特地让陈副将在外头守着。 只三位年长的夫人和两位喜娘进来,大家一人一句说着不重样的吉利话。 「新娘进门,五福临门。」 「新人成对,好事成双。」 「喜鹊登枝,喜事连连……」 屋子里,流苏扶着自家小姐在喜床上坐下。 喜娘笑得开怀,端来了合卺酒。 「新人共饮合卺酒,从此百鸟林中一家人。湛王殿下和王妃娘娘往后夫妻一体,和和美美。」 按照大周习俗,新娘却扇,新郎要作却扇诗。 这一点没有强制要求,有些家中姐妹兄弟多的闹洞房会如此。 穗宁想着他们这种情况还是简单点好,太复杂了,彼此都尴尬。 除了必要的礼数,其它的,能减去便都减去了。 江穗宁伸手,把夜湛面前的团扇往侧面挪开,床沿上,新娘子顺着把团扇松在一侧。 屋子里的喜娘夫人们,见着新娘容貌,眼中惊艷,又是一阵夸赞。 「王妃娘娘美若天仙。」 「王妃娘娘这容貌是一等一的好,我老婆子这一回是有艷福了,见着王妃娘娘,这一趟得延年益寿……」 听着这话,夜湛抬头,和穗宁相视一笑,夫人们看着二人眉目传情,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殿下和王妃娘娘喜结良缘,实乃天作之合。」 喜娘端来合卺酒,又让新郎挨着新娘子坐下,夜湛和穗宁二人,一左一右端了一杯酒,交腕而饮。 喝的时候,二人悄悄相视一眼,没有让人发现。 喝完之后,喜娘来收杯,一旁观礼的几位夫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其中有一位夫人,端来一个碗,碗里装着两个饺子,正冒着热气。 她把碗递给新娘子,笑道: 「新娘子吃饺子。」 夜湛又懵了,这个流程怎么他不知道。 看到送到面前的饺子,他只能接了过来。 听得那夫人道:「王妃娘娘,大婚之日新娘子吃饺子,吉祥如意,琴瑟和鸣。」 随着夫人和喜娘起闹的「吃吃吃」的话,夜湛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他端起小碗,捞了一个饺子,吃了一口,吃到一半便顿住了,他看向在场的众人。 夫人们都掩唇而笑,上前问道: 「生不生?」 夜湛老老实实的回答:「生。」 为什么饺子不煮熟? 听到新娘子的回答,屋子里顿时笑成一片。 喜娘上前接话:「新娘子说生,祝殿下和王妃娘娘早生贵子,子嗣绵延。」 夜湛懵懵懂懂的,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脸上爆红一片,下意识的低头抬起了团扇。 夫人们都是过来人,知道新娘子脸皮薄也不再打趣,各自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都退了出去。 流苏一脸喜意:「殿下和小姐……,殿下和娘娘说说话,奴婢出去候着。」 说完直接走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了夜湛和穗宁两个人,外头传来几声笑声,更显得屋子里安静。 穗宁走到窗前往外头看了两眼,才往这边走过来,笑看着夜湛,轻轻唤了一声:
第349页 「殿下!」 夜湛放下团扇,穗宁看到了小郎君通红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夜湛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感觉糗得慌。 「阿宁,你笑话我。」 江穗宁忍住脸上的笑意,过来挨着夜湛坐下。 看他依旧脸红得不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夜湛更糗了,两手捧住脸颊: 「阿宁……」 穗宁过来拉住他的手: 「没有笑话你,就是觉得殿下可可爱爱!」 夜湛脸色极不自然,眼睛看向别处。 一时不知道阿宁是在夸他,还是在笑话他,这词都是形容小孩儿的。 穗宁拍了拍他的手。 「今儿可是起得很早?一会你休息休息。 「外头那么多客人,我得出去一趟,若是饿了,便让流苏给你叫些吃的就是,咱们不拘那些礼数,不能饿着。」 夜湛听着这话,反抓住阿宁的手: 「你会喝酒吗?」 大婚日,新郎都是要跟大家敬酒的。 他不希望阿宁被一群大老爷们灌醉了。 穗宁:「会一点点。」 话落,她见夜湛皱眉,宽慰道: 「放心,我不跟他们喝,就是出去露个面,对大家敬一杯便好,其他的都由礼部的官员代劳。」 皇子成婚就是有这点好处,除了有双方的亲戚,还有礼部和内务府操持。 穗宁原本就没有计划要和那些人喝。 不过总要露个面而已。 夜湛:「好,那你早些回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穗宁听着这话眼睛亮亮的:「好。」 穗宁打开门离开,走之前嘱咐了流苏,让她先把钗环都卸了,夜湛肯定不习惯。 流苏恭敬应下,等湛王走远,才进了屋。 想到刚刚殿下的嘱咐,一脸笑意对自家小姐道: 「小姐,哦,不娘娘……,奴婢总是忘记改口。」 流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没有看到此时自家小姐也变了脸色。 本来叫小姐,夜湛就花费了大力气去适应,现在换了个称唿:娘娘。 他感觉自己的称唿越来越离谱,他都有点适应不过来了。 脑中想到以后,满府的人都唤自己娘娘,他不自觉的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流苏没注意到娘娘的这些情绪,继续说道: 「殿下对娘娘真好,刚刚殿下嘱咐奴婢,让奴婢卸了娘娘头上的钗环,还有送些吃食,若娘娘困了,便休息一会儿。 「殿下可是把娘娘放在心尖尖上呢……」 流苏一边卸钗环,一边夸着湛王殿下,顺便展望了自家娘娘的美好未来,语气里满是轻快。 夜湛却是皱眉。 陷入那一句一句「娘娘」的困惑里。 真的,不是很能接受得了。 但是,没办法的。 忍着。 第274章 湛王府无妾 女宾区。 江府那边的客人还没有过来,现在在的都是湛王府的客人。 她们没有去江府,是以,江府那边的消息也还没有传过来。 此时,萧家三房嫡女萧青妍,一身珍珠白的流仙裙,衣着素雅,妆容精緻,整个人看起来仙气飘飘。 她端坐在一群小姐妹当中,享受着众人恭维的话语。 萧青妍笑得优雅。 从三房想要让她入湛王府,又得到了老夫人的支持,他们三房这边,便有意无意的把消息泄露了出去了,为的就是给她造势。 有时候,事情还没成的时候,说的人多了,没准假戏真做变成真的。 现在,周围的这些姐妹心中都已经默认了萧青妍以后会入湛王府做侧妃。自然也是愿意说几句好话的。 「青妍妹妹今儿的装扮真美,跟王妃娘娘一红一白,倒是相得益彰。」 萧青妍听着这话笑了。 今日她是特意如此打扮的,新王妃入门,必定是盛装红衣,她今日主打淡雅,就是想给人这种极致的反差。 「青妍妹妹以后也是个有福的,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几个才是。」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郎君,能有福气娶得青妍妹妹。」 大家心中虽然知道萧家的打算,但面上都没有说出来。 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面,说好话归说好话,但是也不能给自己惹祸。 暗示着说些好听的话就可以了。 萧青妍听得这些话,有些羞意,却是脸上的笑容不断。 虽然大家没有明说湛王,但看起来心里都是看好她这个未来侧妃的。 萧青妍想到湛王,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的红晕。 她作为萧家人,今儿来得早。 湛王出门迎亲时,她远远的看见了。 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让她疯狂心动。 那样的战神将军,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吧。 之前她的父亲跟她说,要计划她入湛王府的时候,她心中是愿意的,自己这位表哥哪哪都好。 之前想着是个妾,心中还有些不满,虽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够不上正妻。 那江家小姐若不是皇帝赐婚,哪里有那样的福气。 但今日,她以女子的角度再看湛王,心中再没有任何不满不悦。
第350页 今日看湛王,和从前见面给她的感觉半点都不同。 现在,对于入湛王府这件事,比从前多了十倍百倍的期待,有这样的夫婿,她心甘情愿。 当有了这样的想法,此时再听着大家的恭维,心里更是美得不行。仿佛自己已经是这湛王府的半个女主人。 刚刚说话的那些小姐,都极有分寸。 但也有仰仗萧府的刘家的小姐,为了讨好萧青妍,说的话很是露骨。 「青妍姐姐,今日这湛王府是正妃入门,下回就该是侧妃入府了。 「依青妍姐姐这般才貌,若入湛王府,做侧妃倒是委屈了,那江大小姐身份也并不高。」 众人一听这话,都脸色一变。 今日湛王大婚,王妃还是御赐的身份。 这位刘小姐为了讨好萧青妍,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大胆了。 有些警惕的小姐,当时就准备要找机会离开,免得惹祸上身。 萧青妍也察觉到了不对,但听着这话,心中却是高兴。 当即开口道:「可不能这么说,王妃娘娘是皇上御赐的婚事,定是个极好的人。表哥与她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萧青妍这话说得漂亮。 听起来字面意思没有贬低新王妃的意思,也找补了刘家小姐的话,但一句表哥却也抬高了自己的身份。 那刘家小姐当即道:「是,青妍姐姐识大体又大度,是妹妹的楷模。」 这马屁拍的实在是有些不要脸了,周围几位小姐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找了个理由离开。 有些不明就里的,还坐在一侧,继续聊天说话。 不远处的萧青莲,看到这一幕恨得牙痒痒。 萧青妍就是仗着老夫人,才敢这般说话,大婚当日说这些,实在是不要脸。 萧青妍发现了这道目光,对着萧清莲挑眉一笑,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 萧清莲绞着帕子,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看向身边的丫鬟,问道: 「去打探的人回来没有?」 今日大婚,听闻宫中和湛王府,都送了许多礼去江府。 她早早的派人守在江府,去打探消息,就是想打探到一些湛王府和皇宫看重江大小姐的消息,以此来打击萧青妍。 经过分家一事,还有那一日和江大小姐的对话,她入湛王府的可能微乎其微。 她自己进不了,也不能让萧青妍好过。 反正现在两家已经分家,她也不用再顾忌什么。 相信萧青妍在听到那些聘礼数量时,表情一定很好看。 那丫鬟道:「这会新妇进门了,也该回来了,小姐再等一等。」 话落没多久,去江府打探消息的丫鬟便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萧青莲赶忙询问。 那丫鬟把在江府打探到的事,和发生的大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萧青莲听完整个人惊掉了下巴,随即眼睛一亮。 那一日她听江大小姐说:湛王只此一妻,绝不纳妾,只以为是江大小姐嫉妒心作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湛王居然真的这样做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萧青妍,想像着萧青妍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表情。 如此,她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便走向萧青妍。 萧青妍见她过来,知道她怀着什么心思,笑得得意: 「哦,莲妹妹来了,妹妹请坐。」 萧青莲不客气的在一旁坐下,对着萧青妍夸道: 「妍姐姐今儿这一身倒是好看,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公子有福,在不在今儿的宾客里面。」 萧青莲语气里揶揄意味明显。 不等萧青妍开口,又继续道: 「妹妹听闻,湛王殿下今日迎亲,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对江大小姐许诺: 湛王此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真是让人羡慕,妍姐姐觉得是不是?」 第275章 肠子都悔青了 萧青妍听着这话,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说谎。」 湛王是皇子,皇子绝对不可能只一妻又不纳妾,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萧清莲见她变了脸色,笑得更欢。 「哎呀,妍姐姐还不知道呢,今日湛王殿下迎娶江大小姐,那聘礼都能绕着京城走三圈。 「宫中送的礼也甚是丰厚,湛王殿下更是写了捲轴,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对着江大小姐承诺: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 「湛王殿下和江大小姐夫妻情深,实在让人羡慕啊,妍姐姐你说是不是。」 萧青妍面色可见的发白,萧清莲心中痛快,恨不能把这句话在萧青妍的耳边重复个十次八次。 三房如此次处心积虑,就该让他们尝一尝,这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 萧清莲知道萧青妍的痛点在哪里,半点都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逮着痛处狠狠往下踩。 「依妹妹看来,这湛王殿下,跟江大小姐定然从前就已经两情相悦。 「那一次,江大小姐去萧府做客,祖母说出那种话,可是好生伤了江大小姐的心呢,也不知道湛王殿下会不会生气。 「若是湛王殿下生气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祖母也不理会了。 「还有,那一日三婶和姐姐似乎都在广寿堂。
第351页 「妹妹那一日在院外可是听得清楚,祖母发了好一通火,想来少不了姐姐的推波助澜吧。 「江大小姐作为即将出嫁的新妇上门,却发生了这种事,可是受尽了委屈吧,姐姐猜,湛王殿下是会心疼江大小姐还是会心疼姐姐呢?」 萧青妍死死的咬着下唇,看着萧清莲: 「你瞎说,不可能的。表哥是祖母的亲外孙,绝对不会跟祖母过不去,哪怕……哪怕祖母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好,表哥也绝对不会不管祖母的。」 萧清莲看她急了,笑道: 「这怎么好说呢,如果我没有猜错,今日姐姐来湛王府,是不请自来吧,三房和祖母,应该都没有收到湛王府的请帖吧?」 她二房就没有收到湛王府的帖子,她们是带着礼,自己来的,因为是萧府的人,门房便也没有为难他们。 之前她没想太多,只以为是跟萧府太亲近了,便少了这个流程,但现在想想或许不是,其实是湛王已经对他们有意见了。 她二房没收到帖子,那三房应该也是没收到帖子的。 说完这句话,萧清莲紧紧的望着萧青妍,观察她的表情,果然,萧青妍听到这话,面色大变,萧清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萧清莲心中十分爽快,都忘了担心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跟萧青妍是一样的立场。 不同的是,她是私下找了江大小姐,萧青妍是撺掇了老夫人在明面上给江大小姐难堪。 现在看到萧青妍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她高兴极了。 若她猜的没错,那么不止萧青妍,整个三房怕是都不好过。 分家时,三房要到了宅子,和老夫人一起住着。 他们最大的倚仗就是湛王这个外孙。争的主要是湛王能带来的名利。 若以后湛王不认老夫人,那三房要了宅子,是一点用都没有。 想到这里,萧清莲恨不能哈哈大笑,十分高兴的欣赏着萧青妍脸上的变化。 坐了好一会,喝完一杯茶才离开。 离开之后,萧清莲这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母亲胡氏。 胡氏听完,当即派人去查探真假,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脑子里琢磨开了。 原本三房得了那么好一座宅子,又有老夫人补贴,还有老夫人的外孙支持,他们还眼红,嫉妒得不行,但现在她完全没有了那些情绪,只恨不能拍手叫好。 若萧清莲送来的消息是真的,那么她敢肯定,老夫人做这件事,把湛王惹毛了。 没想到,到最后,三房里分到家产最好的,居然是他们二房。 大房虽然分到了三家铺子,但城外的那些庄子,怕是要花费挺多钱。 而且往后几年应该都是没有什么收益的了。 宅子也分到差的。 但是他们却有一座好的宅子,还有十间虽然不那么挣钱,但是收入也还算可以的铺子,如此看来,实在是太划算了。 这几日太忙,大房搬家她还没去看过,也没有让人打听,等得空,怎么也要去瞧瞧才是。 当初他们一直屈居于大房,现在风水轮流转,该轮到他们看大房笑话了。 至于三房…… 想到三房,胡氏笑出声来。 现在三房的处境,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胡氏对着自家女儿嘱咐了几句,然后让人把消息传给了自家的丈夫。 萧青妍那边也传了消息出去,而且她还不死心的派了人去外头打听。 心中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自己的梦还没开始做就破碎了,而且还得罪了湛王。 她怎么也不相信。 很快,打听消息的人便回来了,萧清莲说的虽然有些微夸张,但事实却丝毫不差。 萧青妍整个人都不好了,哪里还能坐得住,但现在宴会还没开始,若走了,是对湛王府的不敬,便只能硬着头皮等着。 男宾区。 萧二老爷听到消息,虽然诧异,但情绪并不大,只不过想到三房便一脸的幸灾乐祸。 萧三老爷听到消息,却是要疯了。 这对于三房来说,是天大的事情。 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建立在湛王能帮衬的基础上。 女宾区这边,萧三夫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也只能忍着。 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看轻了江大小姐。 原本她想的是:江大小姐身份不高,不过是仗着皇上赐婚,才有如此机遇。让老夫人压她一头,才好给自己女儿的未来铺路。 那一日,江大小姐来萧府,他们确实做得过火,是为了重症下勐药,让老夫人出面打江大小姐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一般的人,定然忍气吞声,她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萧三夫人如坐针毡,把萧青妍叫到自己身边,只等着宴会结束了,回府找萧老夫人商量,再做决断。 第276章 她逃,他追 外头宴会处,因为有礼部大人的存在,井井有条。 参加皇子的婚礼,大家都十分的有眼力见,没有不长眼的出来闹事。 大婚宴席安排在下午申时。 这会还没有开始,客人们喝茶说话,好不热闹。 杜老四处张望着,没有看到夜昊的身影。 此时的夜昊,守在女宾进园的路口处,但是没有见着小姑娘的人影。
第352页 这种事,他也不能让其他人来,只能自己找。 等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颇有一种大海捞针的无奈。 难道那一日他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啊。 夜昊脑中一遍一遍的回想着那一日的场景,越回想,当日的场景越清晰,他心中便越是抓耳挠腮。 前面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夜昊往侧面的小道上躲着,悄悄的往外头看,仔细的打量来人,看到并不是,眼中闪过失望。 暗处,有两个影卫在交头接耳。 「这昊王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咱们要不要去把他提熘出来?」 另外一个道:「那是王爷,今儿咱们殿下大喜之日,咱们转头就提熘个王爷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对,有道理,那这事儿还是得禀报一声。」 「行,你去我在这守着。」 随着另外一人离开,这边守着的人,观察着夜昊,心中嘀咕:怎么这昊王还有这种爱好。 底下过道上又来了几个人,夜昊悄悄的看过去, 也不是。 他撇了撇嘴,耳边听到来人的对话。 温氏:「雪儿怎么还没有来?」 卫沁往后头看了一眼,回答道: 「母亲放心,有王府的人带着,不会走丢的,妹妹想去看看宁儿。」 温氏嘆了一气:「都快要说亲的人了,还这般冒失。」 卫沁笑道:「母亲放心,妹妹的丫鬟也跟着,没事的。 「母亲不是常说,就得自己出去走走吗,不能永远都在父母的羽翼下。」 温氏皱眉,语气担忧:「也不是这般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另外一侧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遣了自己身边的温嬷嬷过来: 「你去寻寻,王府今日大婚,人多事杂,雪儿若想见宁儿,过几日单独再来。」 温嬷嬷应声,由丫鬟带着,向着新房而去。 眼看着人走近,夜昊赶紧躲起来,不让人发现,再一探头,那小姐夫人已经走远了。 他半掩在树后,继续在原地等。 只等到一行一行的女宾都入了园,也没有看到人。 一时心下无比失望,只能黯然的离开。 等走到男宾处,看着眼前的热闹,他觉得烦躁的很。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这时候,有平时爱跟着他后头玩的公子哥过来,一脸谄媚的笑道: 「王爷,今日湛王殿下大婚,可要去新房凑凑热闹,闹洞房这种事怎么能少不了我们。」 若是从前,夜昊肯定乐呵乐呵的就去了,但今儿他没兴致:「不去不去,别来烦本王。」 那公子见夜昊面色不好,也不敢过多打扰,只得讪讪着退下。 夜昊坐了一会儿,只觉得百无聊赖。 有许多人过来打招唿,他并不愿意应对,准备找个清静地,差不多时间回府得了。 他走出园外,脚步不自觉地便往女宾处而去。 男宾女宾隔开不远,一墙之隔, 但中间却有树木掩映。 他悄悄的走在树下,想着远远的望一望,或许刚才自己哪里忽略了,人来了他不知道。 如此想着,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找了一处隐秘的高地,将对面园子的情景尽收眼底,可是他瞪大眼睛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昊失望透顶,头一回感觉到透心凉是什么滋味。 抓耳挠腮是什么滋味。 从高地下来,夜昊拉笼着脑袋,心中想着事,一不留神就走错了路。 他对湛王府并不熟,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前前后后都没见着人。 就在他心中烦闷至极的时候。 耳边听到了有丫鬟说话的声音,他循着声音出去,准备问一问出口。 却没想到,待他转过前面的弯,看到面前的人时,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面前一主二仆。 小姐身着粉衣,梳着好看的髮髻,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仿佛蕴着漫天星辰。 她也向他看过来。 表情十分意外。 夜昊对上这双眼,整个人愣住。 手足无措。 脑子里空白一片,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面前不远处,丫鬟见面前出现一个男子,一动不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小姐,吓坏了。 一旁的婆子也吓了一跳,但是好歹沉得住气。 她们认不得夜昊的身份,见他穿着得体,衣料贵重,想来是大家公子。 而且能来湛王府的婚宴,肯定身份不低,只是看起来似乎脑子有些不好使,可不能让他伤着自家小姐。 嬷嬷拉了拉卫雪的袖子,低声道:「小姐。」 卫雪一下反应过来,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夜昊下意识的就往前跟了一步。 这可把丫鬟吓坏了,大叫一声,当即拉着自家小姐拔腿就跑。 夜昊正沉浸在重逢的惊喜中,这会见着人逃也似的跑开,拔腿就追。 但是湛王府他不熟悉,而且小道众多,刚刚还在的几人,转过两个弯,就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夜昊摸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一下又空落落的,似乎跌落谷底。 感觉像在一瞬间经歷大喜大悲,那种落差感,第一次让他体会到了折磨的滋味。
第353页 「有人吗?」 「我不是坏人?」 「我就是……就是想知道你是谁。」 夜昊朝着四周喊话,除了唿唿的风声,没有人回应他。 夜昊心中有点慌,又不知道怎么办,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四处转,却依旧没有看到人。 到现在,他确定他要找的人就在湛王府,而且一定是大家小姐。 今日无论如何,他要知道她是谁,绝对不能再让人跑了。 她逃,那他就追。 夜昊打定主意,当即顺着一个方向往外跑。 靠他自己是不行的,得找老七帮忙。 第277章 红鸾星动了 前厅里,江穗宁出来,对着来宾们说了一串场面话。 客人们自然都是附和着。 祝福的话,不绝于耳。 「祝湛王殿下和湛王妃百年好合。」 「祝湛王殿下和湛王妃早生贵子。」 江穗宁一一受了礼,对着各位拱手回敬。 到了开宴的时间。 客人们在园子里纷纷落座,厨房上菜非常快,酒一坛一坛的搬上来。 江穗宁倒酒敬了一杯,便让礼部的大人来了。 他正准备去另外一边,才走了两步,却被夜昊拦住了去路。 「老七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江穗宁不明所以,见他这副模样,对着身后挥了挥手,自己往前了几步,把夜昊带到一边。 夜昊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一眼,才悄悄的问道: 「老七,我跟你打听个人。」 江穗宁一听,看着他一挑眉: 「打听谁?叫什么名字?谁家的人?男子还是女子?多大年纪?」 夜昊一拍大腿,听老七这么问,就知道老七靠谱,回答道: 「女子,大约十四五岁,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谁家的小姐。」 江穗宁愣了愣:「别的信息呢?」 夜昊:「我若知道还用问你吗?」 听着这话,江穗宁看向他,表情变幻,将夜昊好好的打量了一眼,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夜昊这几日坐在小池塘边划圈圈的原因啊。 红鸾星动了…… 「这怎么打听?没名字没人家。」 夜昊:「别呀,我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江穗宁:「那难不成你还要我带着你去女宾区逛一圈?那不行,我可干不来这种事。」 夜昊一脸苦恼,也知道这样不妥。 「那怎么办?我可是找了许久,今儿才见了一面,却让她给跑了。」 江穗宁哭笑不得:「你这猫抓老鼠呢,上去问对方是哪家的小姐,礼貌些就是,怎么还用跑了,跟人家见着凶神恶煞似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把人姑娘给吓跑了?」 夜昊立马否认:「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她看见我就跑了。」 夜昊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 江穗宁嘆气:这种小孩儿的感情,她也不是很明白。听夜昊说出来就总觉得怪怪的。 不知道对方的信息,对方还见着他就跑,十有九八也没戏。 「那我没办法。 「但是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夜昊:「什么什么?你快说。 「我今天可是把你上回要的那些礼都送过来了,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把这个人找到,要不然我天天来烦你。」 江穗宁笑了笑,心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被夜昊看上也是够倒霉的。 「那女宾区我是不能去,但你可以让许贵妃走一趟,这宴会刚刚开始,还得一会儿,你现在送信入宫,让许贵妃跑一趟,没准能找到。」 夜昊听完这话,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么做的可能性,随即又立马摇头: 「不行,外祖父说了,有事不能把母妃拉下水,这种场合,母妃不来肯定就是不能来,要不然早就来了。」 江穗宁看了夜昊一眼。 「那我就没办法了。」 夜昊急了:「别呀别呀,你只要让我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就成。」 江穗宁:「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找人家小姐做什么,人家欠你钱啦?」 夜昊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头:「那倒没有。」 江穗宁:「那你找人家做什么啊?难不成还想娶人家?」 夜昊吓了一跳,顿时高唿出声: 「怎么可能。」 江穗宁:「不可能你这般费心思做什么,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夜昊眼睛转了好几圈:「我就是好玩,对,就是好玩。顺便带她一起去玩。」 江穗宁:「哦,那这个理由倒确实清新脱俗,还不如干脆说你府上的猫会后空翻,带她去看看。」 夜昊听着这话,若有所思: 「老七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觉得行。」 随即他脸色一苦,又道: 「但是我得知道她是谁啊,我现在都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别说我家猫会后空翻了,就是我家猫会杀猪,也找不到人来看呀。」 江穗宁见他如此,笑意更浓: 「那我就没办法了。 「不然,你画个画像出来,我帮你认认。」 夜昊一张脸皱成苦瓜: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鬼画符我会,画像?我哪会那个。」
第354页 江穗宁:「这也不会,那也不能,那别找了。」 夜昊:「不行,要找,必须要找,今儿非找到不可。」 江穗宁摊摊手:「我无能为力了。」 说完,江穗宁看了夜昊一眼,没再说话,带着人走了。 今日来的客人众多,有一些德高望重的客人,还有一些从前跟着夜湛的将士,她总要过去敬一杯,招待招待,说上几句话,要不然也太失礼了。 夜昊见老七走了。 长嘆一气,又开始抓耳挠腮。 这叫什么事啊,明明刚才都遇见了。 他在廊下走来走去,脑中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此时,杜老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刚喝了一杯小酒,就见着夜昊火急火燎的过来,连忙起身相迎行礼道:「王爷。」 夜昊把他拉到一边,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 杜老表情变幻: 「找小姐?还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哪家的人,王爷,这有点难。」 夜昊皱眉:「不难也不能找你啊,杜先生,你向来主意多。」 杜老想了想:「那王爷跟属下形容一下,那位小姐年龄几何?模样如何?属下寻个丫鬟去找一找,把符合的都记录下来,如此范围能小一些。」 夜昊眼睛一亮:「倒是个办法,行行行,有范围总比大海捞针没头苍蝇乱撞的好。」 夜昊当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杜老全部记下,找了个丫鬟去看。 没多久,丫鬟便把外貌年龄相似的小姐的名册都送了过来。 杜老看完,当看到上面有卫家二小姐的名字时,表情略微一拧,先把这件事上报了湛王。 江穗宁收到消息,暗道夜昊这回怕是动真格的了。 禀报消息的人把杜老的意思说了一遍。 江穗宁表情一惊:「卫家二小姐……」 不会吧,若真的是雪儿…… 那这件事可有些难办。 江穗宁想了想,让人重新写了一张,去掉了卫二小姐的名字,然后把这件事让人报给了温氏。 她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便也没有下结论,只把自己这边有的消息,都如实告知。 第278章 做出这般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女宾区。 温氏收到了消息,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刚温嬷嬷一回来,就把路上碰到的事情告诉她了。 原来,那人是昊王,而且还…… 温氏这会收到消息便知道,昊王要找的人,就是她的小女儿。 她脑中想到什么,不由得心头一紧。 卫府可从来没想过,要跟昊王府结亲。 先不说皇家的媳妇不好做,就说当初卫家被贬离京城,去到俞城这件事,就和昊王府有莫大的关系。 但若是昊王上心,求皇帝赐婚,卫家怕是也躲不掉。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趁着一切未发生,直接为卫雪选一门亲事。 如此,就算是皇家,也不能拆人姻缘。 温氏琢磨着,今日回去就要跟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此事。 当即又让卫雪推脱不舒服去了厢房歇息。 夜昊这边,又去寻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 回来的时候,就见杜老手中已经拿到了名单。 他把这些人都看了一遍,又在脑海中对了一遍,这些人他都不认识。 「走吧,咱们去大门口找个地方守着。」 杜老:「……」 「王爷,现在宴会还没结束,不合适吧。」 夜昊:「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跟老七是兄弟,他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杜老:「那咱们这么去看人,似乎也有些不太好,殿下你年纪轻轻倒说得过去,老夫这个年纪,实在是……」 杜老没好意思把后面的话说完,夜昊看了他一眼,皱眉:「行行行,另外去找个人,就把富贵带来吧。」 「是。」 杜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富贵是跟在夜昊身边的小斯,不过因为一直陪着自家主子吃喝玩乐,三个月前,受到了丞相的苛责,由小厮变成了马夫,今儿倒是阴差阳错做了车夫一起出来了。 夜昊说完,直接去了大门口等着。 等一会宴会结束,宾客们都要回家,既是客人,定然是走正门,到时候只要人出去他便能看见。 夜昊一下感觉到满满的动力,一想到很快就知道对方是谁,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他走出湛王府的大门,往四周看了一眼。 最后把观察地点,定在了一侧的围墙内。 又让湛王府的小厮搬来了梯子,自己爬上了墙头等着。 没过一会儿,富贵来了。 富贵今年十六岁,一直跟在夜昊身边,为人忠厚老实。 夜昊见着他来,立马又让人找了个梯子过来,富贵爬上来,挨着夜昊趴在墙头上。 「王爷,咱们要找的人长什么模样?」 夜昊描述了一番,富贵记住特徵,在心里默念。 等了许久,门口也没有动静,富贵默默的自家王爷看了一眼。 这几个月没有跟着王爷,没想到王爷变了那么多。 以前哪里能挨得住,怕是等一会儿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第355页 现在居然能如此有耐心的守着。 看来这位小姐定然与众不同,以后会不会就是昊王妃呢。 过了不知道多久,太阳西下,晚霞漫天。 富贵感觉到手都趴麻了,一旁的王爷却依旧一动不动严阵以待。 他在心中对自家王爷生起一股敬佩之情。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有女宾先出来了,二人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夜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聚精会神,从大门口出来的人,他一个也没有放过。 他一边盯着,一边交代富贵: 「好好看,如果看着像的,一定要提醒本王。」 富贵悄悄的应道:「是,王爷。」 夜昊看呀看,等呀等,看呀看,等呀等,人都快走光了,就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心中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守着。 与此同时,湛王府的侧门打开,有一辆马车从侧门出了湛王府,由另外一条巷子离开。 卫雪不明所以,看向温氏。 「母亲,怎么咱们不走大门,要从侧门出来。」 温氏笑了笑:「那边人太多,接待的人也多,咱们跟宁儿的感情不同,所以湛王府就为咱们开后门了。」 卫雪和卫沁都笑起来。 卫雪想到今日迎亲许诺的那一幕,开口道:「宁姐姐这个夫君真是嫁对了。」 马车拐过一个弯,卫雪正好打开帘子往外看,夕阳下,湛王府大门的这边巷子,停着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十分显眼。 在看清楚是谁时,卫雪放下了帘子,低声道: 「母亲,姐姐,是广平侯府的小侯爷。」 对面二人面色诧异,把帘子打开一角,往外头看了一眼。 温氏没有说话,看向两个女儿。 卫沁开口道: 「这人的际遇,真是说不好,当初姑姑给宁儿找的婚事,就是广平侯府,现在实在无法想像,宁儿若真的嫁入广平侯府,会是如何景象。」 卫雪却是撇撇嘴:「这盛元麒究竟怎么回事?当初宁姐姐跟他有婚约的时候,广平侯府这挑刺那挑刺,他还跟江府的庶女乱在一处,现在做出这般深情的样子给谁看?真是,嫌弃。」 温氏听着自家两个女儿说的话,开口道: 「广平侯府确实不是好去处。 「当初你们姑姑给宁儿定这一门婚事,一是跟广平侯夫人关系好,二是想着咱们卫家对广平侯府有恩情,他们如何也会善待宁儿。 「而且广平侯夫人生了小侯爷之后,伤了身子,不会再有子嗣,以后家里简单,宁儿嫁过去便是当家主母。 「江家门楣不高,宁儿若嫁过去,好歹有个卫家撑着,广平侯府无论是看在卫家的恩情,还是看在双方夫人手帕交,亦或是看在卫家的面上,宁儿的日子都不会难过。 「你们姑姑为宁儿定下这门婚事,其实是思虑周全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卫家被贬,人心易变,她自己撒手人寰。 「不过好在宁儿自己有福气,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现在嫁入湛王府,当初的广平侯府是半点都没法比的……」 「你们一定要记着,任何事情都不要想当然,这世上唯一不会变的事情就是一切都会变。 「在一些小事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人生大事上,必定要慎之又慎。」 温氏只要有机会,便会好生教导自己两个女儿。 吃亏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些事做错便难回头,告诫二人大事定要三思而后行。 卫沁点点头:「是,母亲,女儿受教了。」 卫雪似懂非懂,跟着点点头:「母亲,女儿记下了。」 温氏看着一双乖巧的女儿,心中慰藉,想着卫雪的事,一定要快些找到应对才好。 第279章 萧青妍崩溃了 晚霞如火,蔓延到天边。 一条条的彩带经由落下山的夕阳折射而成的团团棉絮在天边簇拥着,热烈得如同夏日百花盛开。 微风轻拂,皇帝站在宫中东边的摘星楼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一旁康公公道:「下了一月的雨,这几日都是大晴天,今儿这晚霞煞是好看。」 皇帝点点头,脑中想到钦天监邱康时说的那句:大吉之兆,一颗心不由得放回到肚子里。 无论如何,是好事就要支持。 「老七那边如何了?」 康公公回答:「皇上,一切正常,现在湛王府中,内务府和礼部的人都在,应该不会出岔子。 「看这会时间,女宾的宴席已经结束了,男宾们喝酒会晚一些。」 皇帝:「嗯,老二和老五呢?」 康公公:「凛王和宾客们一起喝酒,礼部的人陪着,昊王……,依旧和往常一样,四处逛逛。」 皇帝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 「这老五,一天没正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康公公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帝挥了挥袖,从摘星楼上下来,对着康公公吩咐:「备些好酒,今夜朕喝两杯。」 「是。」 萧府。 萧三夫人和萧青妍二人回到府中,没有即刻往萧老夫人的院中去,而是等着萧三老爷回来,等商量过再说。 三夫人有预感,今儿的消息,关系到她三房的生死存亡。
第356页 若是府中的小事,她一概可以做主,但是眼下这件事,她可以做主也不能做。 今日的事情对她冲击太大了。 如果真的因为江大小姐来萧府那一日的事情,让湛王对萧府有了意见,而让萧府失去了这个依靠,那么她推波助澜了这件事,没准会被萧三老爷认为是罪魁祸首,会认为她是萧家的罪人。 想到这里,萧三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时,主院屋子里。 萧三夫人坐在椅子上,心中无比忐忑,却也不敢让人看出来。 萧青妍也在一侧坐立不安。 外面有丫鬟进来,她赶忙上前问道: 「父亲可回来了。」 丫鬟摇头:「回大小姐的话,还没有。」 萧青妍眉头紧皱,看向萧三夫人。 「母亲,这可如何是好?湛王殿下当着全京城的老百姓说了那些话,定然是不会再让人进王府的。 「就算以后会有变化,但也绝对不会是在近几年,女儿如何等得起。」 萧青妍越说脸色越白。 她都不敢想身边的那些姐妹会如何看她。 这些日子,她们有意无意的暗示,身边的这些姐妹,都知道她十有八九都是要嫁入湛王府做侧妃的。 今日在宴会上,她听着那些恭维,还沾沾自喜,现在大家都应该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想到这一点,萧青妍感觉到自己没脸见人了,恨不得挖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她看向三夫人,三夫人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萧青妍:「母亲,你说话呀,这可怎么办?」 三夫人眉头紧皱: 「现在能怎么办?湛王是你祖母唯一的外孙,总不能不管你们祖母,只要你祖母向着咱们,后面咱们态度好些,去道个歉,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三夫人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这些话不知道是安慰萧青妍还是安慰自己。 但是萧青妍听着这话,却是半点都不觉得安慰: 「那……我的婚事呢?」 三夫人看了一眼萧青妍:「婚事便别再提了。」 听到这个答案,萧青妍一下子委屈得眼泪掉了下来。 「不提了?母亲一句不提了,女儿以后还怎么见人呢? 「现在大家都以为我要嫁入湛王府做侧妃,哪怕不是侧妃,也能做个贵妾,但现在……」 后面的话萧青妍再说不出来,呜呜呜的大哭起来。 今日这一出,湛王连话都没有跟她说一句,但是她的脸却被打肿了。 三夫人眉头紧皱,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这件事我们也没有明说,外头人如何以为都只是他们自己以为,过个一段时间,大家也就不记得了。」 萧青妍听着这话更觉得难过,哭声没有减弱半分, 一边哭一边说道: 「母亲这话自己信吗,她们笑话的不是你,所以你才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三夫人听到指责,一副不可自信的表情:「妍儿你怎么能如此说,母亲都是为了你。」 萧青妍哭道:「别说得这么好听,你们只是为了你们自己,还为了小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安的什么心。」 萧青妍整个人要崩溃了,这会说话也不管不顾了。 所谓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原本以为萧老夫人出马十拿九稳的事,现在说黄了就黄了,以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笑话,而且她心中有了湛王,再没有谁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哪里承受得了。 三夫人听着这话有些心虚,但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对着萧青妍怒目而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母亲实在太失望了。」 萧青妍听三夫人指责她,哭得更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萧三老爷回来了。 一进屋看到这个状况,脸上的不悦更加明显。 天知道当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数着时间等时间过去,好回府商量事情。 本来宴席要到入夜才散,但他实在忍不住找了个藉口先回来了。 「怎么回事?」 三老爷因为担忧,说出口的话,也满是严厉。 萧青妍吓得一下子住了哭声,坐在一边抽泣。 三夫人当即迎上去,把打探到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大致的情况,萧三老爷已经知道了,现在听三夫人说了细节,越听面色越不好。 「这很明显就是我们撞到了刀口上,想不到那位江大小姐如此有手段,居然把湛王吃得服服帖帖。」 三老爷这话说得,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一个男子说出只此一妻绝不纳妾的话,实在让人笑掉大牙。 他们现在怕的就是湛王钻了牛角尖,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三房。 「那这件事现在怎么办?一件那么小的事,湛王不会就记上萧家了吧。」 三房一直都是由三夫人做主,这时候出了事情,三老爷也是下意识的就看向三夫人。 第280章 和萧府脱离关系 三夫人为了撇清关系,想了想开口道: 「这件事还是要让母亲出面,这份血脉亲情割捨不掉,想来湛王也不会容许别人说他对外祖不敬。 「之后,咱们只要态度好些,等这件事情过去,一切就好了,母亲那里也要去说一说,让她心里有个底,过几日等湛王夫妇上门,态度好些才是。」
第357页 三老爷听完,觉得也是这样,二人商量了几句,便往老夫人院中而去。 屋子里,萧青妍看着二人离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懵了一下,眼中露出恨意,随即又哭起来。 广寿堂。 萧老夫人见着夫妻二人一起来,招唿人坐下。 「怎么样,今儿大婚看着如何?」 原本她也是应该去的,不过,为了过几日夜湛来萧家,她称病没有去。 如此,过几日夜湛必定会带着新妇过来一趟,她正好再藉机提一提让萧青妍入府的事,到那时,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 三夫人和三老爷坐下,但是面色都不好。 三夫人看了一眼三老爷,三老爷硬着头皮把江府门口的事情说了。 萧老夫人听到捲轴的事情大吃一惊,怒道: 「荒唐,堂堂皇子,说出这种话,怕是要被朝堂文武百官笑掉大牙。 「什么只此一妻绝不纳妾?皇家的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湛儿可没有这种心思,一定是江穗宁那个狐狸精勾得湛儿如此。 「哼,那一日我就看出来那江穗宁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亲爹身份低,亲娘怕是就是被她剋死的,一个庶妹跟人珠胎暗结,她江家就没好人。 「皇上究竟怎么想的,依湛儿的身份和功绩,什么人家的女儿娶不得,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人。 「还没入门就勾得未来夫君做出这种事,以后还得了。」 萧老夫人越说越气,要不是这门婚事是皇帝圣旨御赐,这会她都要去一趟湛王府把这件事好好掰扯掰扯才安心。 三夫人见老夫人生气,心中高兴,老夫人越气,她就能把这件事都推给老夫人,最大可能的把自己摘出去。 「谁说不是呢?母亲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只是,湛王如此许诺了,妍儿的事……」 萧老夫人:「妍儿的事包在我老婆子身上,堂堂湛王府,怎么可以就江家的一个,湛儿煳涂,我可不煳涂。 「湛儿现在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不知轻重,有些事就只能我这个外祖母来做了,上一会还是说轻了。」 三老爷和三夫人相视一眼。 「母亲,如此还是不妥,湛王刚刚说了这话,咱们后脚就针对江大小姐,是落湛王的脸,到时候,怕是关系会闹僵。」 萧老夫人皱眉,不愿妥协: 「无碍,做隐蔽些就好,无论如何,也得让妍丫头进王府,只要江家的同意妍丫头进王府,老婆子我便放她一马,若不然,老婆子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外头,有丫鬟听到了对话,悄悄跑出去传消息。 屋子里,三夫人主张从湛王入手,但是萧老夫人明显不乐意,还把三房夫妻俩说了一顿。 大约过了两刻钟,老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训,三房二人也只能低着头受训,三夫人也没有再多说,心中抱着侥倖,没准老夫人能成功把萧青妍送入王府。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丫鬟来报: 「老夫人,湛王府来人了。」 屋中几人顿时都一愣,湛王府今日大婚,怎么还来人了。 老夫人:「来的是谁?」 丫鬟:「湛王殿下身边的陈副将。」 老夫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那肯定就是给我送礼的,请进来。」 从前,都是这位陈副将来送礼。 老夫人一下坐得直直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今儿这样的日子,湛王都还记得给她送礼,可见对她的看重。 在她看来,三老爷担心的根本就不是事,只要她开口,湛王必定听她的话。 下首的三夫人却是眼皮狂跳,她看了一眼老夫人,不敢多说什么。 外头,陈副将进门,萧老夫人看到陈副将后头的侍卫抱着的礼盒,笑得更欢: 「陈副将来了,请坐,难为湛儿在大婚之日还想着我老婆子,又送了礼来。若不是老身行动不便,今日怎么也要去观礼的。」 陈副将站在原地没有动,看了萧老夫人一眼,面无表情。 对于这种欺负他们家王妃的人,他是半点好脸色也没有。 陈副将开口道: 「老夫人误会了,本将不是来送礼的,是来退礼的。这些都是今儿府上送到王府的礼,原封不动全部都在这里了。」 一旁的三夫人,听着这话不由得心惊胆颤,她就说看到侍卫抱过来的礼盒这么熟悉,原来就是他们送过去的。 送出去的礼又还回来,连礼都不接,这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想到这一点,三夫人心头大惊,看了一眼首位上的老夫人,心中焦急。 老夫人一听,面色不悦,送出去的礼,哪里有退回来的道理。 「这是谁的主意?那江穗宁嫁过去第一日就做了湛王府的主,要我萧府难堪,她算什么东西?」 在她看来,这种事一定就是江穗宁做的,就算不是她做的,那一定也是她怂恿的。 这个狐媚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才入王府,就做出这等事。 萧老夫人越想越气,对这个外孙媳妇是哪哪都不满意。 陈副将面色不满,怎么好好的就怪到了王妃头上。 他可不能让这拎不清的婆子坏了王妃娘娘的名声。
第358页 「是殿下吩咐的,和旁人无关。 「至于还礼回来的意思,就是王府什么都不缺,往后萧府都不必再上门。 「还有,不能直唿王妃娘娘的名讳,请称唿湛王妃。」 这话说得够清楚了,老夫人一下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这是要和萧府脱离关系?」 陈副将见自己说得这么明白了,对方还听不懂,有点恼火。 「对,脱离关系。 「萧府行事不端,德行不善。一个外家,却插手王府替殿下做决定,倚老卖老不知轻重。 「以后,府上和湛王府,不必来往。」 第281章 欺负王妃, 王府绝不答应 陈副将话落,屋子里鸦雀无声。 他这一番话不可谓不重,听在在场几人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这是摆到檯面上来摊牌了。 三老爷直接傻了。 三夫人喉咙干涸说不出话来,陈副将军中之人,说话直来直往,但是眼下这番话,实在也太直了,半点都不迂迴。 她们后宅之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被吓住了。 萧老夫人愣住了。 说萧家行事不端?德行不善? 倚老卖老?不知轻重? 这说的是她? 她确实是插手了湛王府的婚事,但是她作为外祖母,送一个妾他不是应该理所应当的接受吗? 她哪里做错了? 就要和萧家脱离关系。 萧老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她不相信。 萧老夫人看向陈副将,第一反应就是陈副将被江穗宁收买,从而狐假虎威,胡乱传话。 当即拍桌子大喝一声: 「胡说,绝对不可能,湛儿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江穗宁怂恿的。」 说着她看向三老爷:「你去,传我的话,让湛王来见我。」 三老爷看了一眼陈副将,一动不敢动,老夫人煳涂,他心里却是清楚,事情怕是真的,今日收到消息之后,他特意去给湛王敬酒,湛王别说喝,话都没有和他说一句。 当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对,湛王肯定对那件事上心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现在,老夫人的吩咐,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去。 一侧的陈副将,眉头紧皱。 今夜殿下洞房花烛,这婆子居然想搞事,实在可恶。 若不然主子新婚,他怕三房的人不长眼惹得王妃娘娘不痛快,这件事他都不会报上去。 主子交代的话,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这些人怎么就是听不懂。 还要怪到王妃娘娘头上。 陈副将看萧老夫人越看越碍眼,想着自己还有正事,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道: 「殿下吩咐,湛王府以后不跟萧府来往,萧府好自为之。 「至于原因,老夫人背着我们殿下欺负我们王妃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为什么。」 老夫人听着这话,又急又气: 「江家的告状了是不是?」 「和王妃没有关系。」 陈副将不愿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让身后的侍卫把那些礼放下来,就要离开。 老夫人急的不行,哪里能这么就让人离开,大喝:「老三。」 萧三老爷一惊,被老夫人吓着了,从椅子上起身,当即开口: 「萧府是湛王的外祖家,湛王就算要这么做也该亲自来一趟吧。」 陈副将瞥了他一眼:「你不配。」 三老爷听着这话窘迫到怒火中烧。 「湛王如此,就不怕被人戳嵴梁骨吗?」 陈副将:「殿下交代,萧家最好是规矩一些,若不然,这萧府,也没必要存在了。」 三老爷听着这话,吓得连连后退。 气焰一下歇了下去。 三夫人更是感觉到后背冒冷汗,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头上悬着一把铡刀,拉了拉三老爷的袖子,示意他小心说话。 三老爷一张脸表情变幻,到底不敢和湛王府对上。 就听得陈副将又道: 「以后见着王妃,记得绕道走。」 他们王妃多好的一个人,这些人居然仗着是殿下的外家,就敢如此行事。 他们绝不答应, 王妃嫁入王府,就是王府的女主人,保护王府的女主人跟保护殿下一样重要。 陈副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三房两人和萧老夫人面面相觑,老夫人怒不可遏,反应过来顿时捶胸顿足, 「欺负人呀,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就被这么欺负,居然说得出不来往这种话。 「那江家的,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实在不孝,人刚刚进门就撺掇着丈夫不认自己的外祖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萧老夫人鬼哭狼嚎的一阵指责,一旁的嬷嬷赶忙上前去宽慰,萧老夫人却是半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三老爷见状也要上前,但是被三夫人拉住了。 老夫人犯蠢他们可不能犯。 现在湛王府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他们再纵容老夫人,还不知道老夫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到时候遭殃的只会是他们三房。 三老爷听完三夫人的话,迈出去的脚步,立马收了回来 萧老夫人哭着大吼道:「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湛王府,我就不信,他们直接把我打出来。」
第359页 萧老夫人咬牙恨恨,自己是萧妃的母亲,身份摆在这里,她就不信他们敢动她。 三夫人皱眉,赶忙开口: 「这样不妥,湛王不看僧面看佛面,确实不会对母亲怎么样,但是如此一闹,这情分可就闹没了,没了情分,咱们可是湛王府的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老夫人一下噎住,心中知道三夫人说的是对的,但心中就是不甘心。 「那便过几日再去。」 三夫人面露不悦:「母亲可千万别给我们小辈增加麻烦,现在陈副将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若我们还不知数,那萧家就真的要不復存在了。」 老夫人:「他敢。」 三夫人:「湛王上阵杀敌,什么场面没见过,若他真的敢呢,老夫人预备如何?把我们的人头顶上去吗? 「为了母亲自己出气,我们一府的性命就不要了吗?」 三夫人真的要气死了,都这个时候了,老夫人都还不安分。完全不顾后果,真是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安生了。 萧老夫人:「无论如何,我都得去一趟,王府不能让江家的当了家。」 三夫人不再多言语,准备过两日再说,直接拉着三老爷出了广寿堂的门。 外头,有个丫鬟战战兢兢的等着,见着三夫人出来,把手中的消息递了上去。 「夫人,是王府的人留下来的。」 三夫人不明所以,接过来打开一看,面露惊恐,若不是三老爷在一旁,就要跌坐在地上。 这些是三房曾经做过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三夫人要崩溃了,湛王府这是动了真格。 三老爷也看到了,吓出一身冷汗。 当即吩咐人:「把广寿堂看起来,不许老夫人踏出半步。」 第282章 洞房花烛夜 挨着入夜,陈副将从萧府出来,想到刚刚萧老夫人的态度,撇了撇嘴。 真是不知所谓,居然对他们王妃做出那种事情,还不知悔改。 呸,不要脸,他才不管什么是不是主子的外祖。 只想着算计自己的亲戚,算哪门子亲戚,别说外祖了,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能这么干呀。 陈副将心中腹诽,想到萧老夫人,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可惜了从前送去萧府的那些东西,真是餵了狗。 陈副将一路往回走,想到今儿主子和江大小姐成婚,今夜洞房花烛,一脸的姨母笑。 自家主子终于成婚了,娶的还是江大小姐,实在是可喜可贺。 很快,府中就要有小主子了吧。 突然,他想到什么,顿住了脚步。 今夜洞房…… 主子他……不会不会吧? 是不是得整点避火图给自家主子看看,要不然到时候闹笑话多丢人。 之前在军营,他跟底下的将士们聊天可是该听的都听过了,但是大家在殿下面前还是非常注意的。 他敢肯定,这方面主子是个小白。 但想到这一点,陈副将眼睛眨了好几下。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陈副将琢磨了一会儿,改了道,往四方街上而去。 没多久,从一家书铺出来,拍了拍怀中的册子,抬头挺胸,往王府而去。 等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副将由侧门而入,直接去前厅准备找自家殿下。 这时候,江穗宁正在外头宴厅里跟太傅聊天。 太傅一脸赞赏,原本以为湛王只是一介莽夫,只会舞刀弄枪,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这番见地,实在是让人嘆服。 等改日有机会,他一定要跟皇上好好说道说道,这湛王殿下,前途不可限量。 他原本还不想来,这个年纪不想到处去,但现在想来,还好来了,和湛王这一番聊天,真是知己相见恨晚。 太傅一边说话,一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江穗宁也乐得跟他聊,一是太傅确实有真学问,从前他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聊得算是投机,她也很高兴。 只不过太傅喝酒,她喝白水。 除了学识上的交流,她没打算要把自己喝成个醉鬼。 正聊着,江穗宁发现陈副将过来了,面色看起来不是太好。 她下意识的以为是萧府那边出了什么事,当即跟老太傅约了下回再聚,离开了宴桌。 萧府那边,她原本没打算今日去的,只是听传来的消息看,快刀斩乱麻最好。 要不然,萧老夫人作为夜湛的外祖,虽然不至于造成什么伤害,但到底影响不好。 眼下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未雨绸缪,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最妥当,所以她便让陈副将跑了一趟。 只是看陈副将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顺利。 江穗宁眉头皱了皱,这萧府也真是不识好歹。 若陈副将去一趟不行,那就得採取非常手段了。 对于这种心中没数的人,不能客气。 陈副将在一侧等了一会儿,心中又急又激动。这会见着自家主子过来,赶忙迎上去: 「殿下。」 江穗宁问道:「怎么样,萧府不配合吗?」 陈副将:「那不能,属下出马,他们服服帖帖。」 江穗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老夫人如何说?」 说到萧老夫人,陈副将一脸的不待见。
第360页 「说王妃怂恿殿下这么干的,还要对付王妃呢,真是……」 陈副将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很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江穗宁:「那三房的人呢?」 陈副将:「三房的人把萧老夫人看管了起来,应该不会出来闹。」 江穗宁:「嗯,若他们老实,那不用理会。若是不老实,把老夫人送去城外庵里去清修。 「至于三房的人,把那些证据直接送出去,让京兆尹按律法处置。」 陈副将:「是。」 江穗宁回身看了一眼,这些客人,她都招唿了一番。 该招唿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要喝酒的宾客,有礼部和内务府的人操持,她也不用一直陪着。 她转身,抬步就要往喜房而去,身后陈副将叫住了她:「殿下。」 江穗宁:「怎么,还有事?」 陈副将往四周看了一眼,背对着后头的人,鬼鬼祟祟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 「殿下,好好看看,再进喜房,别事到临头摸不到门路。」 江穗宁看着这小册子一脸错愕,随即反应过来。 还不等她说话,小册子就被陈副将放到了她的手上。 而陈副将一副深藏功与名的神情,一熘烟跑没影了。 江穗宁看着手中的小册子,看着上面避火图三个字,夜色中,脸颊迅速泛红,手心发烫。 虽然她懂,但是也没有那么懂。 主要是,这种事居然是夜湛的副将来教她,就实在让人…… 暗中,陈副将看着自家殿下那不自然的表情,嘿嘿嘿的笑出声来。 看来自家主子还是懂一点的,那他就不用担心了。 陈副将看着自家主子往喜房而去,正准备离开,身后守在暗处的影二悄咪咪的摸过来。 「你刚刚给主子的是什么?」 陈副将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避火图啊。」 影二不明白:「什么东西?」 陈副将看了他一眼,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等你成婚了,我也送你一本,你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影二:「行。」 就在这时候,影三像一阵风掠过来。 眼睛盯着陈副将:「你刚刚说什么? 「你给了王妃……你给了主子什么东西?」 陈副将看影三反应这么大,莫名其妙: 「避火图啊。」 影三两眼冒金星,堪堪扶住身后的假山,才不至于自己晕倒。 「你……居然……给……主子避火图。」 陈副将:「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影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狠狠的掐住自己的人中,深吸了一口气,等缓过气来,才对着陈副将说道: 「你牛,兄弟,你自求多福。」 说完影三刷的一下就走了,好像陈副将是什么洪水勐兽一样。 陈副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切,莫名其妙。」 . . . 小剧场: 夜。 暗处,影三悄咪咪的摸上某一间房的屋顶。 隔得老远,悄悄的叫了一声:「大哥。」 影一转过来,从黑暗中看向影三。 影三:「大哥,陈副将送了一本避火图给……殿下,就是他们以为的殿下。」 「哗啦。」一块瓦片不稳往旁边滑了一下,被影一按住。 四周恢復宁静。 天幕中星光点点。 黑暗中,影一沉默许久,开口道: 「到时候打听一下他埋哪,你记得替我上一炷香。」 第283章 什么东西要和阿宁一起看 喜房内。 屋子里灯火通明,一对龙凤喜烛燃烧着火光。 夜湛正坐在窗前,翻看着朝中各家府邸的消息。 现在他回了王府,便不能再让阿宁那么辛苦。 此时他的髮钗已经散了,只用一支玉簪子挽了个斜月髻。 刚刚沐浴过,身上穿的裙裳是和嫁衣配套的大红色。 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贵气。 他坐在窗前,表情认真,看到某个地方停下来思索。 流苏又过来添了茶:「娘娘,入夜了,可要用膳?」 夜湛摇头:「再等一等,等殿下回来一起吃。」 流苏应了一声:「是。」 而后,把屋子里的礼物又整理了一遍。 一边整理,一边看一眼自家娘娘。 一想到自家娘娘和殿下二人成婚,修成正果,她心里便觉得十分高兴。 外头传来说话声。 夜湛一听就知道是穗宁回来了,赶忙起身,打开门去迎。 流苏见自家娘娘这模样,嘆了一气。 娘娘是女子,好歹矜持一些啊,这样让人瞧见了,怕是得说娘娘有多迫不及待。 吱呀一声,门打开。 夜湛看向门外,从对面廊下走过来的人。 江穗宁听到声音也看过来,二人相视一眼,穗宁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侍卫都停在院子里,流苏也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穗宁进了屋,直接关上了门。 外头的丫鬟嬷嬷见到这一幕,都低低的笑起来。 屋子里,夜湛拉着穗宁坐下,给她倒茶。
第361页 「阿宁,你去了好久。」 穗宁:「嗯,今日客人多,有些人是必要招待的,太傅也来了,便多说了几句。」 夜湛:「哦,那个老头子。」 穗宁笑着开口:「太傅还是有学问的。」 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夜湛: 「明日我们得进宫,去见一见皇上。」 夜湛看向她:「明日得叫父皇。」 穗宁脸上有些不自然,这个称唿,虽然这些日子她叫过几回,但和夜湛一起入宫,如此称唿,她还是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夜湛见她表情异样,问道:「怎么了?」 穗宁:「就是,这个称唿感觉有点怪怪的。」 夜湛:「以后都得这么叫,早点习惯也好。」 穗宁笑了笑,略微低头:「好。」 夜湛:「你可吃饭了?」 穗宁摇头:「你呢?」 夜湛:「没有,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夜湛说着起身,让流苏去把晚膳送过来。 穗宁看到他的背影,想到二人终于到了一起,心里松了一口气。 外头,流苏很快送了吃食进来。 满满一桌,二人一边吃一边相互看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都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让人高兴。 吃完饭,流苏送来一碗莲子花生百合汤,夜湛见着微微皱眉: 「怎么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怪怪的。」 穗宁笑了笑:「大约也是习俗吧。」 说着,自己先喝了起来。 夜湛看阿宁喝,自己也舀了一勺喝,味道有些奇怪,但并不难喝,好歹都熟了,不生。 夜湛忽而想到,今儿喝合卺酒的时候,那一个生的饺子,脸上又悄摸摸地浮起一片红晕,他低着头,不让阿宁发现,把一碗百合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一旁的流苏笑着收了碗,问道: 「殿下可要沐浴?」 穗宁看了自己一眼,闻到自己一身的酒味:「你吩咐人去准备热水,我马上就来。」 流苏应声退下。 穗宁看向夜湛:「殿下可沐浴了?」 夜湛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嗯,刚刚沐浴过了。」 穗宁:「好,那我去了,一会儿我再过来和你说话。」 说完,穗宁去了隔间。 夜湛看着穗宁离开的背影,想到以后要同吃同住同睡,心中有些慌乱,喝了一口茶,从椅子上起来。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明明是自己的屋子,但他却觉得哪哪都不适应,坐立难安。 同吃同喝同住都还好,同睡…… 他看了一眼里间的床,感觉那床像洪水勐兽似的,似乎挨近一点,都感觉唿吸急促。 不知道是不是七月的晚上太热,他感觉到屋子里闷得慌。 隔间传来水声,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哗哗作响,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他的目光看向床,最后一咬牙,走了进去,屏住唿吸,试着在床上坐了下来。 床铺柔软,他却觉得像长了倒刺似的,完全坐不住。 他一下又从床上站起,眼睛却瞥见枕头底下放着的小册子。 这是他刚刚沐浴之前,拿出来的,舅母说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便藏在了枕头底下。 这什么东西?要跟阿宁一起看? 夜湛想到以后同生活的场景,心中慌乱的很,直接翻开了小册子,企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是…… 穗宁今日多多少少也喝了一些酒,这会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从隔间出来的时候,就见夜湛正坐在床边,见着她出来,向她看过来。 「阿宁。」 穗宁走过来,手中拿着干帕: 「殿下可要再洗一洗?」 夜湛摇摇头,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干帕, 「我替你擦头髮。」 穗宁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会儿的夜湛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她在床沿坐下来,夜湛拿着帕子替她擦发。 空气过分的安静。 穗宁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殿下。」 夜湛动作温柔:「嗯。」 穗宁:「可是有什么事?」 夜湛:「无事。」 穗宁面带疑惑,耳边又听得夜湛说: 「阿宁,我们成婚了。」 穗宁:「是啊,殿下,我们成婚了。」 夜湛:「那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了。」 穗宁:「是的殿下,我们以后,都在一起。」 夜湛:「若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 穗宁听着他郑重的语气,侧过头看向他:「殿下很好。」 夜湛略低着头,手中的动作不停,轻柔的把阿宁潮湿的头髮印干。 「我现在这样,许多事情都不能做,阿宁会不会怪我?」 穗宁:「不会,殿下已经做了很多了。 「以后我们在一起,无论殿下要做什么,我都配合殿下。」 夜湛低着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开口道: 「阿宁,我们生孩子吧!」 第284章 阿宁,我睡不着 穗宁脑中咚的一下,心湖中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第362页 她微微转过来,眼神闪躲,看向夜湛: 「殿……殿下,好好的怎么说这个。」 夜湛:「这个不能说?」 穗宁对上夜湛的目光,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个,我们以后再谈吧。」 夜湛没再多话,穗宁却是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心道:好险。 夜湛另外换了一块干的帕子,替阿宁把头髮绞干。 整个过程,二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穗宁是不敢说,夜湛则是一脸认真的擦头髮。仿佛这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需要认真对待。 时间慢慢流走。 但是,好像谁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擦干了头髮,夜湛把手中的帕子放到一侧。 穗宁看了他一眼,看起来是准备睡觉。 她心中忐忑,但是还是起身,把前头的蜡烛都吹灭,只留下案台前那一对燃烧着的大红龙凤烛。 床前还放着一盏小烛灯。 夜湛十分自然的上了床,在床上躺下来,用手拍了拍旁边: 「阿宁,你睡里面?」 「哦哦……好的。」 穗宁莫名有点不知所措,有一种自己要做点什么,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奇奇怪怪的感受。 虽然成婚早有心理预期,但是两个人这么躺一块,她却是半点都没有经验。 原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事到临头才发现,实在是怪让人难为情的。 这个时间,看夜湛的神情和表现,她莫名的有些慌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穗宁看了一眼夜湛,硬着头皮上了床,越过夜湛的腿,躺到了里面。 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规规矩矩的躺好。 目光看向帐顶,开口道:「殿下,床前的小烛灯,可以吹灭了。」 夜湛没有动,而是微微侧过头: 「阿宁能睡着吗?」 穗宁听着这话,心又慌了一分: 「还……还行,闭上眼睛,过一会就睡着了。」 夜湛:「我睡不着。」 「啊……」 穗宁向夜湛看过来:「那……我陪殿下说说话。」 她两世都没有和人一起躺在一起睡觉过,别说夜湛,她也有些不自然。 所以,夜湛现在有这种心情她很理解。 夜湛:「好。」 这下轮到穗宁懵了。 刚才她说聊天,是自然而然的反应,这会真让她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时,气氛有点尴尬。 夜湛起身,从床边的小几上,拿过来一个小匣子。 穗宁看向他,又看了看小匣子,也起身在床上坐起来:「这是什么?」 夜湛:「今日喝完合卺酒,我说要送你个礼物。」 说着,夜湛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穗宁眼带期待,将小匣子接过来,打开,是一块质地细腻的玉佩,玉佩上打了络子,可以佩戴在身上。 只是那络子打得不算太好,却也看得出来已经很尽力很用心,穗宁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看向夜湛:「这个络子是殿下打的。」 夜湛点点头:「嗯,跟流苏学了许久。」 穗宁望着他笑了:「真丑。 「但是我好喜欢。」 那一句真丑,夜湛都来不及不好意思,就被阿宁后面这句说得心开怀。 「阿宁喜欢就好。」 穗宁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把玉佩拿出来,然后看向夜湛: 「殿下不必做这些,我知晓殿下的心意就够了。」 夜湛:「只是为你做,我愿意的。」 穗宁一瞬心口被填了满满的柔软,感动得一塌煳涂。 她的殿下单纯又美好,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多谢殿下,殿下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心中很感动,也很开心。」 夜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那这块玉佩,可喜欢?」 穗宁放在手中看了看,脑子里有几帧画面一晃而过,但是她没有看清: 「这块玉佩对你很重要吧。」 夜湛:「是,从小就带在身上。」 穗宁:「重要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收着。」 夜湛摇头:「不。这些东西都是死物,再重要跟人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最最重要的,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比不得。」 穗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夜湛的爱单纯而热烈,面对着他,她感觉自己就像烤着一个小太阳。 她把玉佩放在手心中,抚摸玉佩上的纹路,感受到玉质细腻的质感,然后抬头: 「我收下,多谢殿下。」 穗宁把玉佩放进匣子里,然后放在自己枕头一侧。 回过头来,见夜湛看向她,还没有睡觉的意思。 洞房花烛夜,就这么过去,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但是,似乎也没有别的可做。 「殿下,我们躺着说话吧。」 夜湛没有动,状若无意的想了想: 「等等,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穗宁心跳快了一分:「什么?」 夜湛开口道:「今日出阁前,卫家舅母给了我一本小册子,说要我睡前看,和阿宁一起看,我还没看呢,这是不是也是什么礼仪?」 夜湛说着就要起身去拿,但是随即手臂却被穗宁一把拉住。
第363页 夜湛回过身,看着拉住自己胳膊的手,眼睛眨了眨,然后看向穗宁。 穗宁心虚的有些支支吾吾: 「不必了吧,这个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事,喜娘都会说的。」 出嫁前,新娘子会收到小册子,她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现在想起来,恨不能挖个地洞直接钻进去,这……看还是不看? 夜湛:「不行,舅母千叮咛,万嘱咐,今夜得看。」 穗宁做着最后挣扎:「我觉得,不必了吧。」 一句话她说得很是心虚。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夜湛便已经下了床,然后从梳妆檯的匣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对着穗宁扬了扬: 「喏,阿宁,就是这个,我有你也应该有吧。」 穗宁一下想到之前陈副将给她的那本避火图,脸上刷的一下通红。 夜湛却是瞳孔微眯,很快藏好异样的表情,语气随意的问道: 「原来阿宁真的有啊,谁给的?」 夜湛脑中琢磨着,他这边,哪个长辈会给这种东西。 穗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一片。 夜湛见她如此,更不准备略过这件事: 「阿宁不说的话,明儿我各处去问问。」 他的话说得很轻,乖乖巧巧的表情,穗宁完全招架不住,老老实实的回答: 「陈副将给的。」 夜湛眉头一挑,微微一笑,语气上扬, 「哦,陈副将。」 第285章 我希望我们能有孩子 「册子在哪?一起拿出来看看?」 「啊?……」 穗宁把脸埋在被子里,感觉今夜这个事是过不去了。 「大概掉了吧。」 「哦。」夜湛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手中又拎出了一个小册子。 穗宁脸颊通红,不看夜湛。 夜湛坐下来,把两本小册子都拿过来,一副今晚不看就不睡觉的架势。 「阿宁,这两本有什么区别吗?」 穗宁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心如擂鼓。 陈副将给的是避火图,上面都是画,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姿势。 另外一本婚册,是从同房细节,怀孕生子,女子身体构造,男子身体构造,各方面全方位的普及。 「我也不知道。」穗宁说完直接躺了下来,一副不参与要睡觉的模样。 她心中很忐忑,甚至还有一些害怕,也不知道忐忑什么,也不知道怕什么。 她没有权利不让夜湛了解这些信息,只是没有勇气跟夜湛一起看。 主要他们两个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 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夜湛却是没打算不了了之。 他上了床,靠在床靠上,把枕头往后挪了挪,看向正一脸懵的阿宁,开口道: 「阿宁躺过来,我们一起看。」 穗宁侧过去,背对着夜湛,一张脸红得不行:「我就不看了吧。」 夜湛摇头:「不行,舅母是长辈,舅母说的话得听,而且舅母再三交代,定然是非常重要。」 穗宁侧过来,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无异常,语气努力放松:「不看,我睡觉。」 夜湛见穗宁没有要看的意思,也不强迫,自己翻开了那本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开口道: 「阿宁,你看这上面写了女子的月信,我若是早看到这书多好,也不会闹那种笑话,上回……你是不是笑话了我许久?」 穗宁听着这话,整个人悄悄窝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笑话殿下。」 夜湛向她看过来:「可是我居然都不懂这些,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穗宁:「殿下现在不就懂了。」 夜湛:「嗯,对这本书我得好好研习,争取把里面的每一段话都参透,就可以更好的照顾阿宁了。」 夜湛一边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又翻了两页:「阿宁你看他们在干什么?」 穗宁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完全不敢看夜湛。 耳边却听到夜湛说:「阿宁快来看,这里写着圆房,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圆房了?」 穗宁糗得不行,在被子里回了一句:「殿下你自己看吧,我好睏呀,我先睡了,今日实在太累了。」 说着一动不动,一副睡着了的状态。 夜湛看了一眼一侧鼓起的一坨,笑了笑,然后认认真真的,把这本书又看了一遍。 阿宁在沐浴的时候,他看了第一遍,心中扬起一片惊涛骇浪。 现在看第二遍,心绪平和了许多。 等看完这一本,又把另外一本避火图也拿过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嘆为观止。 前面那本婚册,更多的是普及基础知识,说的清楚明白详细,但这本避火图却是更火辣大胆。 被子里的穗宁听到翻书的声音,一动不敢动,聚精会神的听着,每翻一页都像在上刑。 怎么看这么慢? 怎么还没有翻完? 那么好看吗? 这边,夜湛把两本册子都翻完,看向一侧,唤了一声:「阿宁。」 被子里没有动静,却颤抖了一下,夜湛脸上微微露出笑意:装得还挺像。 他身体压低,在被子外面轻声道:
第364页 「阿宁,我看完了。」 被子里的人,还是没有说话,但却颤抖得更厉害了些。 夜湛继续道: 「阿宁如此羞涩啊,是不是都看过了,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画的是什么,原来阿宁懂得这么多。」 被子一下被掀开,穗宁红着一张脸,否认道: 「没有,我没看过。」 她前世是看过的,但这一世确实没看过,便不算说谎。 夜湛略微低头:「你没看过脸怎么这么红呢?」 穗宁理不直气也壮:「我……我就是刚刚在被子里闷的。」 夜湛:「哦,那现在醒了,咱们再一块看一遍。」 穗宁连忙摇头:「不必不必,殿下看过就可以了。」 夜湛:「那阿宁的意思是,我看过了教你对吗?我觉得我看会了,我可以教。」 穗宁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殿下……咱们,咱们现在这样,现在这样……不合适,现在现在……」 后面的话穗宁没说出口,夜湛却是明白她要说什么,低下头嘆了一口气。 穗宁窝在被子里,许久都没有听到夜湛说话,悄悄的探出头来,见夜湛坐在一侧,表情有些黯然神伤。 她坐起来:「殿下。」 夜湛伸手,轻轻抱住她: 「阿宁,我想换回来。」 穗宁愣了一下,眼睛往四处乱瞟了一眼,开口道: 「其实……其实这种事,也没那么重要。」 夜湛:「不是因为这个,是我不想在你的身后,事事皆由你出头。我作为男人,应该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你的前面护着你,为你遮风挡雨。只是现在想到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我就觉得很无措。」 穗宁伸手抱住他,安慰他的情绪,她感受到了夜湛的无奈,也感受到了,他想作为一家之主护着自己的心情,更感受到了他作为男子很小的一件事情都做不成的挫败。 「殿下,这是我们共同的难关,我们一起携手走过去。」 夜湛松开手,目光定定的望着穗宁。 烛光从他身后蔓延过来,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阿宁,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现在这样……,我们可以试一试。」 穗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那个场景,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满心抗拒。 「不不不,我做不到。」 夜湛:「我也做不到。」 「就是……就是想着,若我们永远都换不回来,我希望我们能有孩子。」 穗宁脑子里哐哐的一下,想到刚刚夜湛说的那句「我们生个孩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286章 你敢不敢亲我 那他,之前就知道了吗…… 好糗。 好尴尬。 天吶天吶…… 穗宁稳住情绪,眼神左右乱瞟: 「你都知道了?」 夜湛:「知道什么?」 穗宁低头:「知道……圆房和生孩子的……关系。」 夜湛脸上情绪不变:「嗯。」 这下穗宁更糗了: 「知道你还在我面前看婚册和避火图,你你……」 夜湛:「嗯,我怕你害羞,所以装作之前没看过,但原来你看过,你什么都知道。」 夜湛撇撇嘴,语气里听着有些不开心,像是自己被欺负了一样。 穗宁神色变幻:「我没有什么都知道,我就懂一点点,不多,一点点。」 夜湛:「但是,你还是懂,我一点都不懂。」 穗宁:「……」 「你现在懂了?」 夜湛:「也就是刚刚你沐浴的时候才懂的,一点点。」 说着,夜湛低头:「阿宁,你会不会嫌弃我。」 穗宁字正腔圆的表示:「不会。」 夜湛:「可是我会。」 穗宁:「那怎么办?」 夜湛看着穗宁,看了好一会,直看得对视的目光发烫,才嗖的一下下了床,然后把屋子里的蜡烛全部都熄灭。 屋子里一下都暗了下来,穗宁不明所以,把身子探出去,声音有些急切的提醒: 「新婚夜,蜡烛不能熄灭,于礼不合。」 黑暗中,夜湛回来,低声道: 「那亮着灯,你看着我,敢不敢亲我?」 「啊……」 「亲……」 「殿下……」 江穗宁的声音一片惊慌失措,心跳加速,砰砰砰砰砰。 而后就感觉到,黑暗中夜湛摸上了床,穗宁本能的吓得往后缩。 整个人被夜湛揽住。 江穗宁要哭了。 「殿下,咱们这样真不行,我一想到……」 夜湛:「那就不想。」 穗宁:「不可能不想啊,这是我自己……」 夜湛:「那咱们慢慢来。」 穗宁:「怎么……慢慢来?」 夜湛没说话,用身体力行作出反应,轻轻抱住了穗宁。 「阿宁,抱着我。」 江穗宁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之前也抱过,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做不到。 夜湛抬头,轻轻的唤她:「阿宁。」 江穗宁心中狂跳,手僵在一侧,一动不敢动。 夜湛嘆了一气,在她怀里窝了窝:
第365页 「好了,阿宁,我们睡吧。」 听着这话,江穗宁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心跳放缓。 二人相对而卧。 夜湛窝在她怀里,手搭在她腰上,一动不动。 黑暗中,穗宁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她毫无睡意。 过了许久许久,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夜湛往她挨了挨,用轻缓的气声在她耳边道: 「阿宁,我想亲亲你!」 江穗宁身体一僵。 「殿下……」 「嘘,别说话,骗过身体,你感受到的是我。」 江穗宁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眼睛看不到的时候,触感便变得敏锐。 她感觉到夜湛在缓缓靠近,而后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在亲她…… 穗宁脑子发懵,四周的温度直线上升,心口疯狂乱跳。 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软软绵绵的接触,让她身体僵硬,喉咙干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触感停下。 她放在一侧的手紧紧贴着身体,在寻找安全感。 但是似乎越躲越虚。 「阿宁……」她听到耳边的气声,用更低的气声回应了一声:「殿下……」 她感觉到他倾身而下,吻落在唇边,落在唇上。 像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便离开。 「殿下……」 穗宁懵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团乱麻,像躺在飘在宽阔湖面上的小船里。 摇摇晃晃,到不了边,上不了岸。 吻又落下来,像在品尝一块极好吃的糕点。 轻轻柔柔的舔一舔,尝一尝。 一下一下,温柔缱倦。 穗宁感觉到小船飘得好远好远,天阔云低,可以肆意飘荡。 但是心中是害怕的,又不知道怕什么。 她慢慢的沉浸沉浸,沉浸到似乎小船飘到了天边也没有察觉。 整个人沉沦在无尽温柔的唇齿相依…… 突然,吻被加深。 突然一下,毫无预兆,对方攻略城池,她垂在身侧的手勐的抓住被单,企图抓住依靠,但是却越沉越远,面前的人就像唯一的那块浮木,只能紧紧抓住他,才能得以喘息…… 屋子里的温度越升越高,不知道是谁浑身燥热后背生汗。 黑暗里,热气蒸腾裊裊绵亘,唿吸纠缠依依藤蔓…… 「阿宁……」他的声音带着轻喘,有丝丝蛊惑迷妄人心。 穗宁眼神迷离,唿吸不稳,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整个人迷迷瞪瞪不知今夕何夕。 她从来不知道,耳鬓厮磨卿卿我我,是如此缱绻旖旎的样子。 让人沉溺,心甘情愿。 夜湛伸手,把穗宁紧紧的抱在怀里,低低的气声无尽温柔: 「阿宁,好好睡!」 穗宁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小船还飘在湖面上,一点一点的被一根绳子拉到边上,靠了岸。 穗宁安心的睡着了。 梦里,过年时节。 夜,屋檐下挂着大红的灯笼。 天边有烟花,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漆黑的夜色里,绽开一朵一朵的花,把夜空点缀得五彩斑斓。 她站在花廊下,旁边的人坐在椅子上。 对方给了她一个匣子: 「送给你的,新年礼。」 她心中高兴,打开匣子。 那块玉佩,看起来是熟悉的样式,玉佩上打了精緻的络子,还用细细的珍珠线结了穗子。 她:「这个,送给我的。」 「嗯,你捡到了想来和你有缘分,便还是送给你。」 她:「它对你,很重要吧?」 「不算,一样东西而已。」 她小心翼翼的收起匣子,心中高兴: 「殿下,新年了,你可有什么愿望?」 「不求事事如意,唯愿穗穗平安。」 她:「岁岁平安!」 「是。穗穗,平安。」 她望着他,笑了笑: 「那殿下一定会得偿所愿。」 对方看向她,她看不清对方的容颜,只听得他说:「那最好。」 「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她心中闪过担忧,而后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祈愿,殿下平安归来。」 「砰……」天边炸开一道烟花,二人各自别开目光。 她听见他的回答: 「好。」 第287章 殿下他不行 屋子外。 夜色下。 影三藏在对面的屋檐下,看着底下的喜房,眉头紧皱。 说好的大动静呢? 说好的拆家呢? 说好的洞房花烛夜呢? 酱酱酿酿的场景呢? 激动人心的画面呢? 到底……谁哭呢? 这黑黢黢的乌漆抹黑的…… 影三自闭了。 洞房花烛夜,他满怀期待,找了个最佳位置,居然什么都没有看到,这种落差,谁能接受? 忧伤,很是忧伤,影三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地,不住的嘆气。 看来主子还是不敢对自己下手啊。 也是,换成自己……,吁,也是不行的。 影三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第366页 一旁,陈副将悄咪咪的摸过来。 他刚才也在暗处观察半天了,原本以为能探到自家主子威武雄壮的场面,万万没想到,居然乌漆麻黑,黑漆漆的毫无动静。 「怎么熄灯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影三听着这话,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向陈副将:「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陈副将:「但是新婚之夜,龙凤烛都熄了,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影三又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提醒了一句: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亮着灯,咱们主子不好下手。」 陈副将顿住,皱了皱眉,想了想,瞬间明白过来影三什么意思。 随即眉头紧皱:「不能啊,江大小姐美若天仙,又不是丑八怪,还得熄灯才能上手?」 影三听着这话,嘆了一气:带不动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他一副不预备跟陈副将多说的表情,但陈副将却不干了。 看上影三,质问道: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略想了想,随即面色震惊,一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唿出声。 影三听着这话,向陈副将看过来,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以为陈副将也看出来了,对他挑了挑眉:「你也看出来了?」 陈副将:「你也看出来了?」 影三听着这话,脸上露出一副终于找到组织,见着亲人的表情。 正准备多说两句,就被陈副将接下来的话炸得外焦里嫩。 「不会吧,不会吧,主子战场上这么勇勐,居然得了那种病?」 影三:「……」 陈副将露出疑惑的表情,诧异道: 「难道不是吗?」 影三:「我觉得不是。」 陈副将:「不是才怪,你刚刚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想法,主子一定有事。 「江大小姐貌美倾城,咱们主子却还得关灯才办事,他是不是不行?」 「咳咳咳……」 影三一个趔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 完了完了,跑偏了,完全跑偏了。 这都跑到天边了,什么叫殿下不行。 刚刚老大还说,陈副将埋哪,让他多上两炷香,他现在感觉,陈副将可能并没有地方埋。 陈副将看他这种表情,拍了拍他的背: 「这种事情很正常,让主子别讳疾忌医,许多男子都有这样的毛病,改明儿,我去给殿下找瞿大夫拿几副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不行,找瞿大夫拿,主子肯定会不好意思,男子嘛都要脸,这传出去了怎么得了。 「我直接去回春堂吧,听闻那里有个大夫专治男子这种疑难杂症,保管药到病除。」 「咳咳咳……」 影三咳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復下来,而后看向陈副将,认真道: 「作为兄弟,我劝你一句不要。」 陈副将一脸嫌弃的看向影三: 「那怎么能不要呢?有病就得治,给药就得喝。 「这病要治疗才会好……」 影三听着陈副将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心中想的却是:这下好了,香真的不用上了,衣冠冢也立不了了,让城外护国寺的和尚多念几遍经吧。 「老陈,你喜欢听心经还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陈副将顿住,一脸不解地看向影三, 「好好的怎么又说到念经?我不念也不爱听这些。」 影三嘆了一气:「你以后会喜欢听的。」 陈副将撇撇嘴:真是病得不轻,莫名其妙。 他脑中想到刚刚影二跟他说的话,说影三最近奇奇怪怪的。 之前他还不觉得,现在深有体会。 这丫的不会是撞邪了吧。 陈副将往影三看了好几眼,然后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仿佛生怕自己沾染到什么邪祟。 影三看在兄弟的份上,又嘱咐了几句陈副将不要多事,陈副将不想听,随意应付几声,直接跑了。 另外一边,影二和影七凑到一起。 影七:「怎么熄灯了?洞房花烛夜,龙凤烛熄了,是不是不吉利?」 影二:「我也觉得。」 影七:「赶紧得把灯点上。」 影二:「主子和王妃都睡了,谁去点?」 影七面带愁容,正准备去找陈副将,陈副将就摸过来了。 「你俩也看着呢。」 影二一脸姨母笑:「当然啦,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洞房不能闹,好歹围观一下。」 影七:「老陈,喜房的龙凤烛熄了,是不是不太好?」 说到这个,陈副将嘆了一气: 「确实不太好,但是也情有可原。」 影二和影七听着这话都不懂了: 「老陈你什么意思?说话说一半要挨雷噼的,能说全乎吗。」 陈副将又嘆一气,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算了算了,你们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本来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影二和影七不干了,一人一边拉住了他。 「老陈不带这么干的,你要么别说,说了又说一半,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第367页 陈副将被他们俩钳住,皱了皱眉: 「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能到处去传啊。」 影二和影七连连摇头:「绝对不会。」 陈副将看了二人一眼,二人往中间凑近,陈副将对着二人低语了几句,二人听完齐齐抬手捂住了嘴,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陈副将。 影二更是憋得一张脸通红,只是掩藏在夜色里,看不出来。被捂住的嘴巴憋的气,却把脸颊鼓得大大的,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震惊。 他瞪大眼睛,很想多问两句,但生怕自己一松开手就惊叫出声。 这这这…… 这个消息他们不能接受啊啊啊…… 他们英勇无畏的主子,怎么能不行呢…… 难道说是哪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伤着了? 想到这里,影二心中一阵愧疚,主子大大小小受了那么多次伤,绝对是他们这些做影卫的失职,现在造成了这种结果,他们都有责任。 另外一边,影七也是震惊到无以復加,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这件事,也别假手于人,说出去主子的面子往哪搁,你去抓药我来熬。」 影二举手:「我来送。」 陈副将点点头。 「行,好兄弟就是要为主子两肋插刀。」 陈副将一边说着,一边对二人表达了强烈的满意。 再回过头,看暗处的某个位置时,摇了摇头:这影三就不行了,没点集体意识,还不许他去,真是,唉,一言难尽。 亏主子平时还夸影三最为聪明机智,现在看来,啥也不是。 第288章 画中人 昊王府。 夜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脸色不好。 富贵站在一侧添茶,也不敢说话。 他们趴在墙头,等到湛王府最后一个客人离开,都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夜昊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靠着窗户,一会儿又在屋子里走几道,总之就没闲下来过。 若是找着人还好,就是找不到,才如此抓耳挠腮。 他就不信了,这人还能变成蝴蝶飞走了。 夜昊叫来幕僚。 此时夜深,幕僚们一听召唤,都急急忙忙的赶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一来就听得夜昊吩咐: 「去把今儿湛王府的女宾名单弄到手,今夜本王要见到。」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上头这么吩咐,大家还是听话照做。 幕僚中的杜老,却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原本以为昊王只是一下子兴趣,但现在看起来,怕是动了真格。 按照这般下去,很快就能找到了。 上次在萧府也遇到了,这回是湛王府遇到了,两边名单一合,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他们把名单销毁,卫家和江家的关系如此亲密,一家一家的查过去,卫家也是首当其冲。 杜老准备送个消息传回湛王府,但一想到今夜洞房花烛,还是作罢。 改写了密信,让影卫送去了卫府。 此时,卫府。 花园的廊下,还亮着灯。 卫沁和卫雪二人在小池塘边放花灯,早在好久前,二人便做了许多花灯出来。 卫雪坐在一块大石上,一边放一边装模作样的许愿。 卫沁见她如此,笑道:「许的什么愿?」 卫雪:「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卫沁笑:「好好好,不说不说,你藏起来。」 卫雪一共放了三盏花灯,然后拎了一盏荷花灯说道: 「上回咱们做花灯的时候,还想着要给宁姐姐送上几盏呢。 「原本计划七夕的时候一起去逛京城夜市,现在好了,宁姐姐直接成婚了,别说逛夜市,见一面都难。」 卫沁:「那一会儿便多给她放一盏,祝她幸福美满。」 卫雪:「我刚刚已经帮宁姐姐放了一盏了,祝福她……」 说到这里,卫雪直了身:「不说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总之就是祝福宁姐姐的话。」 卫沁笑了笑,一脸宠溺:「是,有你的祝福,宁儿一定能和湛王殿下和和美美。」 卫沁想到什么,拉了拉卫雪的衣袖: 「我们去看看哥哥吧。」 卫雪想了想,点点头:「哥哥喜欢宁姐姐,但宁姐姐喜欢湛王殿下,今日宁姐姐出阁,哥哥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卫沁:「是,我们陪他去说说话,不过这话可不要说,徒增烦忧。」 卫雪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二人一人提着一盏花灯,往卫辰的院子走去。 夜色里,小池塘上飘着几盏花灯,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着花灯的倒影,把这夜色点缀如画。 主院里,卫戍收到昊王府传来的密信,面色凝重。 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温氏。 温氏看完,心中急切,但到底面上还能沉得住气。 「老爷,这件事情我的态度是不同意。 「现在皇家纷争严重,哪怕局势稳定下来,我都不愿意雪儿入皇家,我只希望她平安,过得幸福就好。」 卫戍点点头,「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那便想想身边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人家,尽快把亲事给定下来。」
第368页 关于卫雪的事,今日温氏一回府,就跟卫戍说了。 现在夜昊又有了这番动作,二人都算心里有了底,想着法的为以后打算了。 温氏道:「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但随后细细思量,这件事却是不容易。 「成婚是大事,除了宫中赐婚,哪一家成婚不得要个一年半载,咱们这件事慢不了。 「若太急切,对方家里肯定也会有想法,要么是觉得我们摊上事了,要么会想,雪儿是不是不好,才如此急切的要嫁出去。 「知根知底的,咱们如实相告,怕是也没有人愿意跟昊王府对上。 「愿意跟昊王对上,还得我们觉得人家好,对方好,对方也要同意这么婚事,太难太难了。 「而且就算找到了,便算是我们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以后若雪儿过得不好,我们想撑腰都没有底气。 「这件事我们太想当然了,实际做起来怕是有些困难。」 卫戍听着这些,仔细琢磨,确实如此。 他看向温氏,拉着她在一侧坐下: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那等明日,我亲自去找一找湛王,他或许会有办法。 「若实在不行,我便直接拒了这门婚就是,哪怕他是皇子还能硬娶不成,最不济也是把我们再调离京城一次。 「走一步看一步吧。」 温氏皱着眉头,面色忧愁: 「好不容易回来,又要如此,我正相看沁儿的婚事,这一来二去怕是就把她给耽搁了。」 卫戍:「这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轻易不走这一步。 「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我觉得湛王会有办法,阿宁聪慧,也会有办法。」 温氏:「但愿了。」 卫戍:「你放宽心,明日湛王和宁儿要入宫,等他们从宫中出来,我便去湛王府。」 松露院, 卫辰在作画。 画的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背影。 身着青衣,提着花篮,走在山林间。 卫家在俞城这些年,每一年他都会回京城。 卫家在京城有些铺子,年终收帐,原本是管家去俞城回话,卫辰顾念着人,每一年都亲自跑一趟,除了收帐,也看一看人。 卫辰提起笔,蘸了黛青,一笔一画,描的画上女子绣鞋上的海棠花,外头传来卫雪的声音。 「哥哥。」 卫辰放下笔,小心翼翼的把桌上的画拎起来,轻轻吹了吹,背对着外头,挂在一侧。 桌上的画拿走,露出底下写了一半的字来。 卫雪卫沁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哥哥在写字。 「哥哥。」 卫辰笑了笑:「那么晚了,你俩怎么来了,坐吧。」 卫雪卫沁坐下。 「哥哥,父亲前几日说让你入御史台是不是。」 卫辰:「嗯,过几日任命就会下来。」 卫雪:「那以后哥哥会不会很忙,和我们吃饭也没有时间?」 卫辰笑:「那不会,吃饭还是有时间的。」 三人坐着说了好一会话,卫沁和卫雪才离开。 卫辰看着窗外夜色,目送两位妹妹离开。 而后回到桌案前,把刚刚画的画放下来,看着画中人,笑了笑,而后把宣纸捲起来,用书卡固定好,放在了书架上。 . . . 公告: 点开作者首页,有万字短篇: 《我和渣男夫君互换后,他的白月光在我面前演了一出大戏》(已完结) 求好评! 第289章 在阿宁怀中醒来 七月初八。 晴。 一早,陈副将就出门了。 出门之后,他悄悄的去了回春堂,花了点银子,走了特殊通道,加了个塞。 大夫正想把脉,陈副将把手抽回来, 「不是我,是我兄弟。」 大夫:「你兄弟有病得让他自己来。」 陈副将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不是这种事难以启齿不好来嘛,所以让我代劳了。」 大夫略微皱眉:「行,那你描述一下。」 陈副将傻了:「这怎么描述?就是不行嘛。」 大夫「哦」了一声,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问了一些问题。 在问到吃食习惯时,一听说和从前有些不同的时候,若有所思。 「你这位兄弟,性子如何?是比较暴躁还是比较温和?」 陈副将想了想:「以前比较暴躁,最近……比较温和。」 大夫一副思索状:「都改了性子,那这个有点难办,最好还是带他来看一看,大夫诊病,一把二看三观察,不能光听描述就随意开药。」 陈副将面露难色,怎么可能,他家主子绝对不会来看这种病的。 「大夫,你就开一副那种……强身健体的药试一试,到时候要再不行,我再让我兄弟亲自来。」 大夫想了想:「也罢,这种补益的药喝了也没坏处,且先拿回去试一试。」 陈副将一听,松了一气:「那最好了。」 抓药的功夫,陈副将在外头等着,背对着人,不让人看到。 但是,还是有人认出这是湛王府的副将。 上个月分派卖粮的时候,就是这位副将在外头维持秩序,老百姓们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第369页 有位大爷正想上前去打招唿。 一看里头药童送药出来,赶忙止住了脚步。 回春堂大夫有两位,但抓药的药童却有不少。 眼前这位药童是专管男子那方面事情的。 这位大爷想到什么,上上下下把陈副将打量了一遍。 造孽哦,年纪轻轻就…… 陈副将一走,大爷身后传来几句小声嘀咕: 「这个药童是专抓男子那方面问题的药的吧?」 「是啊,是啊。」 「这位如果我没看错,是湛王府的人?」 「是,没错,上回还是他亲手把粮食交到我手上的。」 「……,照理来说,军中的人应该身子骨不差呀,怎么会……」 「那谁知道,可能是伤着了吧,倒是可怜了,那么好一个人。」 「你们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吗?昨儿湛王府大婚,今日一早,副将便出来抓这种药,这很明显就不是副将的问题。」 众人想到什么,皆大吃一惊: 「不……不会吧……」 大家不约而同的噤了声,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长嘆一气,一咕噜话最后到嘴边只一句: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 此时的陈副将,提着药包,正美滋滋的走在路上。 还不知道,有人认出了他,而且议论了起来。 更不知道,这种小道消息,最容易传播。而且越传越不像样。 陈副将回了府,把药拿给了影七。 影七立马去厨房煎药处收拾,按照方子上写的小火三碗煎一碗,守着煎,半点不假手于人。 此时,主院。 宁心院。 这是夜湛之前要求改的名字,昨儿正式换的新扁额。 新房内。 夜湛先醒。 一醒来发现自己窝在阿宁的怀里,羞愧的退了出来。 闭上眼睛缓解情绪的时候,心中琢磨着:等有一日换回来,他一定要日日抱着阿宁睡。 现在…… 真是…… 唉…… 没多久,穗宁也醒了,一睁开眼睛就见夜湛在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好好的,看着我做什么。」 夜湛:「就是想看。」 穗宁:「这是你自己,不觉得这么看着怪怪的吗?」 夜湛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 「不怪,我今日才发现,我长得真好看,俊朗出尘。」 穗宁噗嗤笑出声来,煞有介事的也看了自己一眼:「嗯,美人初醒,慵懒妩媚,我也不错。」 夜湛:「那正好,天造地设的一对。」 夜湛看着对面的自己掩唇而笑,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自己好看,但是阿宁这小女儿情态表现在自己脸上,着实看着有些违和。 穗宁见他脸色变幻,问道: 「怎么?」 夜湛看着对面自己的脸,苦笑一声, 「感觉自己娘们唧唧的,不是很能适应。」 穗宁愣了一下,撇撇嘴:「昨夜也没见你不适应啊。」 穗宁说完,想到什么,脸刷的一下通红,一下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不发一言。 外头的夜湛反应过来后,一下也尴尬得不行。 想到是阿宁,是觉得不够。 但是一想到是自己,就觉得…… 「咳咳……」 「咳咳咳……」 穗宁听到动静,悄悄的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怎么了?」 夜湛:「我尴尬。」 穗宁眼睛转了转,拉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凑近夜湛,夜湛倏而一下往后退,眼神惊恐: 「阿宁你……」 穗宁看着面前自己的脸。 正色道:「嗯,秀色可餐,我觉得亲亲我自己,完全没问题。」 穗宁一边说一边身体往前倾,眼中一副狡黠的表情。 夜湛看她往前倾,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 「那我……我也可以。」 若是阿宁他自然可以,但是他自己,他真的不行…… 穗宁看他躲,眼中兴味更甚。 「昨儿不是挺勇敢吗?今日尴尬上了,是不是有些晚了?」 「我我我……」 夜湛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穗宁见他如此窘迫的模样,心中好笑,一下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昨儿是谁问我敢不敢亲,嗯?」 「我觉得我可以,但是有些人可不敢亲我呢。」 夜湛皱眉,抬头辩解:「你等我换回来,换回来我告诉你我敢不敢。」 穗宁:「那可能就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夜湛心中无奈却又无解,一脸的忧愁,心中说不出来的憋屈很难受。 穗宁见着他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心中好笑,再一次感慨自己这张脸原来可以有这么多精彩的表情。 她拉过夜湛的手,安慰的拍了拍。 夜湛却是半点都没有被安慰到,他想换回来,非常非常想。 「阿宁,你说我们还原一下当时我们各自遇到的情况,是不是就能换回来。」 穗宁摇头:「不知道。」 夜湛正想说什么,看向穗宁的时候,那个想法却戛然而止。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险。」
第370页 若是要还原当时的情景,他这边落水还好,但是阿宁却要再受一次箭伤,不行,他不能让阿宁受这种罪。 穗宁从他的反应中猜到他大约想说什么。 开口道:「等事情都了了,咱们便试一试。」 夜湛看着穗宁,心中感动,他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不可以,我不同意。 「比起这个,我宁愿自己克服一下尴尬,对我自己下手……」 夜湛话落,还不等穗宁反应过来,一把拎起来被子。 接着穗宁就感觉到自己被被子一蒙,两个人一起窝进了被子里。 「殿下……唔……唔唔……」 「唔……」 第290章 招架不住 等二人起来,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了。 流苏在屋外头,左等右等也不见屋子里头有动静,都有些着急了。 从昨夜她就等着屋子里叫水,但是到半夜了都没有动静,连龙凤烛都熄灭了,她心里担心得要命。 这回见里头人起来,一颗心才放回到肚子里,心中琢磨着,等晚些时候自己再问问王妃,现在是万万不敢多话的。 洗漱过后,下人端了早膳上来,蒸蛋,青菜,饺子馄饨……,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两人在桌子前相对而坐,各自都低着头吃东西,谁也不看谁,但是脸上的表情却都很是丰富。 有点羞涩,有点尴尬,又有点高兴,描述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心情,总之,心中欢喜。 流苏见着二人如此,有些看不懂了。 人家新婚都是如胶似漆,怎么到了自家王爷和王妃面前就有点怪怪的了。 说二人闹矛盾了,似乎也不像。 但若说二人有多亲密,又似乎在下意识的跟对方拉开距离。 这拉开距离的行为,又颇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看不懂,但是她大受震撼,难道成婚后都是这般的吗? 用完早膳,二人要换衣服,准备入宫。 流苏正准备上来给王妃梳发,便听得王妃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你退下吧。」 流苏看了王妃一眼,一脸狐疑。 还是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出门前看了王妃跟殿下一眼,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屋子里,只剩夜湛和穗宁二人。 夜湛看着穗宁,见穗宁还是转过身去,没有看他,开口道: 「阿宁可是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穗宁一听这话,想到刚刚…… 脸色又是一红。 真是……洪水勐兽一般,她哪里招架得住。 实在太让人难为情了。 还说尴尬,她觉得他一点也不尴尬,哼。 夜湛看着阿宁看他的眼神,像洪水勐兽一般,一脸的受伤,他也很难的。 「那,以后我都不亲阿宁了,阿宁别恼我。」 穗宁嘴唇张了张,感觉越解释越乱。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夜湛悄咪咪的往穗宁看了一眼,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喜意。 不等穗宁说后面的话,直接过来拉住穗宁的手: 「那就好,我还怕阿宁以后都不许我靠近了。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其它的走一步算一步。 「现在,要麻烦阿宁替我梳妆,你知道我是不会的。」 夜湛说着,就在梳妆檯上坐了下来。 一副乖巧坐等的态度,也不催促,只一脸期待的向她看过来。 穗宁愣住,她话还没说完,但见夜湛如此,她接下来的话,还真没办法说出口。 对上夜湛期待的目光,她轻嘆一气,只能走过来,替夜湛梳发。 今日他们要入宫,得着正式的王妃规制的衣裳。 出嫁为妇,也得梳妇人的髮髻,不过是王妃规制的饰品,会有一套的规矩。 穗宁梳好髮髻,看了看一侧流苏刚刚送上来的王妃衣裳,配了同色的首饰。 等妆容髮髻都装扮好,又帮夜湛穿好了衣裳。王妃宫装层层叠叠,夜湛看着直皱眉,到底忍住没有说话。 等穿好,穗宁上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出错,堪堪松了一口气。 头一回自己给自己穿衣裳,这体验…… 夜湛穿好,拿了一侧的衣服过来: 「入宫的衣裳,我替阿宁穿。」 穗宁下意识的就摆手,口中说着:「不必不必。」 夜湛:「这一套比较复杂,还是我帮你吧。」 穗宁看了一眼衣裳,无奈的嘆了一气: 「行吧,让你也享受一回自己打扮自己的乐趣。」 这话里带着一丝幽怨,夜湛听着笑了笑。 穗宁顺从的由夜湛替她穿好衣裳。 二人相互看了看,确认没有差池了,便准备出门。 刚刚门一打开,就见影二端了一个药碗过来。 碗里黑乎乎的药汁,飘出一股浓浓的药味,闻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夜湛皱眉:「这是什么?」 影二听是自家王妃问话,立马回答: 「回王妃的话,这是给殿下的。」 夜湛和穗宁都一脸狐疑的看过去,影二立马解释道: 「这个是大婚日都要喝的东西。」 夜湛又看了一眼,语带嫌弃:「那我喝行不行?」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宁怕苦,定然是不愿喝的。
第371页 怎么成个婚这么多礼仪,又是生饺子,又是喝酒,又是桂圆莲子汤,现在又来个黑乎乎的药。 影二摇头:「不行不行,必须得殿下喝。」 江穗宁看着面前这一碗黑乎乎的药,第一反应也是:这是不是什么规矩,但随即一想似乎也没听过。 不过影二都端上来了,应该是瞿大夫给夜湛补身体的吧。 如此想着,江穗宁让流苏把药端了进来,然后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刚刚入口便一口喷了出来。 这药实在太难喝了。 夜湛见阿宁眉头紧皱,见着心疼,拿着帕子给阿宁擦了擦嘴角,直接道: 「不喝了,什么破玩意儿,不喝了,我们走吧。」 穗宁点点头,让流苏收拾了,二人一起出了门。 门外,影二看着流苏端出来的药,一脸忧愁: 没有完成任务,难搞。 不远处的陈副将,却是面色凝重: 有病,却不治…… 怎么对得起王妃啊? 第291章 儿媳见过父皇 朝阳自东边而起。 夏日清晨,并不算炎热,宁心院里的花草树木,还沾着露水,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湛王牵着湛王妃,从主屋出来,往大门口而去。 王妃规制的衣裳繁复华丽,穿在身上端庄优雅,却也厚重约束。 一路上,夜湛都皱着眉,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对他来说真的是折磨。 穗宁只能默默的牵着他的手,给他打气。 心中却是好笑。 终于走到大门口,马车已经在大门前等着。 夜湛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马车径直往皇宫而去。 马车上,夜湛没有说话,握住穗宁的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我已经打听过了,今日进宫,就是拜见父皇,还有见一见后宫的妃子,都是走个流程,你不必紧张。」 穗宁对着他笑了笑:「我倒是不紧张,主要是殿下,后宫中那些女子的热情,怕你不习惯。」 后宫中的女子,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面上一句话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层弯弯绕绕。 夜湛:「今日初次进宫,想来那些人也不会那么没眼见力的给湛王妃难堪。」 穗宁点头:「是,宫中如今没有正宫,我猜测太后会出来,太后一出来,德妃和许贵妃怕是不会闲着。 「不过没关系,她俩斗法,正好对你有好处。」 许贵妃是夜昊的母妃,向来得宠,德妃是夜凛的母妃,皇帝在潜邸时便跟着的旧人,宫中争斗,她俩是主要人员。 夜湛:「嗯,当初母妃在宫中的时候,我便听她说过,皇宫中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提到萧妃,穗宁没有再往下说,点点头: 「嗯,那就好。」 无论如何大家都会顾着体面,她就是担心夜湛受不了那样的场面,一群深宫女子假面热心的说话,她想一想都觉得慎得慌。 夜湛开口:「后宫这边我能应付,不过父皇那里怕是有些麻烦。 「迎亲时,我给了你一个捲轴,上面的话,父皇应该也听说了。 「昨日没听说父皇发脾气,想来问题不大,不过面上他定会唬你一番,今日必定会问起,到时你只说,是不希望王妃步母妃的后尘,父皇便不会多说什么。」 穗宁笑了笑,把七月初一入宫那一日的事情,跟夜湛说了一遍。 夜湛听完,看向穗宁的目光,一脸的欣赏:「你比我想得更周到。」 穗宁:「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是方式不同,放心吧,父皇这边,我可以应付。」 听到这句「父皇」,夜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嘴角露出不自觉的笑意。 以后他的父皇也是阿宁的父皇了。 住进心里的人,就得让她住到家里来。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换了轿撵。 轿辇在内宫门口停下,那里已经有宫人和掌事内侍在等着。 二人一路相携,一同往御书房而去。 皇子新婚,次日入宫,首先拜见的是皇帝。 到了御书房前,远远的康公公就见着二人前来,等人走近,上前行礼: 「老奴见过湛王殿下,见过湛王妃。」 江穗宁语气温和:「康公公多礼,劳烦康公公禀报父皇。」 「是。」 等着康公公去禀报的功夫,穗宁替夜湛看了看衣裳和髮饰,稍微整理了一下,点了点头。 夜湛看着穗宁替他整理衣襟,嘴角上扬。 康公公一出来,就见着二人你侬我侬的画面,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 「殿下王妃,皇上请二位进去。」 穗宁对着康公公颔首点头: 「有劳公公。」 夜湛也对着康公公颔首示意。 康公公退在一侧,笑着点点头。 二人进了御书房,对着皇帝行了个大礼。 「儿臣见过父皇。」 「儿媳见过父皇。」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看向底下两位年轻人:「起来吧。」 「多谢父皇。」 「多谢父皇。」 二人齐齐起身,穗宁下意识的扶了夜湛一下。 皇帝从二人进门便看着他们,自然将他们的小动作也收入眼中。
第372页 这小夫妻俩,看着倒赏心悦目。 看着他们规规矩矩的站好,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一分。 「既然已经成了亲,便应该更稳重一些,事事都该知轻重。」 不知道这话是皇帝随意说的场面话,还是在敲打。都应下就是。 无论如何,态度要好。 江穗宁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拱手一礼: 「是,父皇,儿臣谨记。」 皇帝向老七看过来,嗯了一声。 而后又看向湛王妃。 「老七媳妇儿行过礼了,便去寿康宫吧,太后难得有兴致和小辈说说话。」 「是,儿媳告退。」 夜湛看了穗宁一眼,先退了出去。 太后深居简出,不理俗事,只在寿康宫礼经念佛,平日的大小宴会也都不参加。 今日新妇入宫,是皇子正妃,宫中没有皇后,他母妃也不在,是需要太后出面的。 明着说去看太后,不过是借着机会让后宫嫔妃认识湛王妃。 夜湛退下,江穗宁留在御书房中。 心知皇帝有话要说,候在一侧,等着皇帝的教导。 皇帝看着她,一下神色严肃了起来: 「昨日大婚,朕听闻,你给了一个捲轴,上书:只此一妻绝不纳妾,可有此事?」 果然,皇帝头一件事便问的是这个。 来之前,她便想好了对策。 只看皇帝是不是在湛王妃在时问的这话。 若湛王妃在时问,那是问给湛王妃听的,对湛王也十分失望。 若湛王妃不在时问,那就是关起门来解决自家事情,皇帝依旧信任她,起码相信她能够给出满意的答案且能很好处理。她能发挥的空间也就大得多。 她回答:「回父皇的话,确有其事。」 皇帝:「呵,你倒是敢作敢当。」 江穗宁低着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皇帝:「你可想过后果?」 江穗宁:「父皇,儿臣想了。」 皇帝听到这个回答,气笑了: 「说说,你的想法。」 江穗宁:「回父皇的话,儿臣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和王妃相投,想着后宅之事,并不要紧。」 第292章 皇帝在要湛王的态度 捲轴的事情,说太多无益,简单化才是上策。 皇帝:「不知所谓,任性妄为。」 江穗宁低着头,没有辩解。 这件事,在皇帝眼里就是错的,所以她不能试图去说服皇帝。 有了七月初一那一日进宫说的话做铺垫,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认错。 具体怎么认错是关键。 皇帝不怕皇子犯错,怕的是错而不自知,错而屡教不改。 所以她只要顺着皇帝的意思往下走就行。 不过,这一回,她还准备给夜湛攒点别的好处。 「父皇,儿臣确实任性妄为了一回,父皇要责罚,儿臣绝无怨言,儿臣认罚。」 皇帝哼了一声:「态度倒是好。 「明知错事还要去做,却不明智。」 江穗宁:「是。」 皇帝:「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江穗宁略低着头,一脸不解: 「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 皇帝看着她,直接道: 「你身为皇子,便有可能会成为储君,若有朝一日真的成为储君,你却许了这样的诺言,那是给言官递现成的把柄。 「若毁约,那么你就不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若不毁约,那你很大可能就会跟储君的位置失之交臂。 「如此,你觉得这件无关紧要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皇帝谆谆教诲,特意多放了几分耐心。 江穗宁勐地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皇帝,面色踌躇:「父皇,儿臣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自然是没想过,但凡若想过一丝一毫,也不会说出这种天真的话来。」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多了几许教导的意味。 他看向夜湛:「后悔吗?」 江穗宁摇头:「不后悔,当初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儿臣是真心实意想要如此做的。 「父皇刚刚说的那个理由,若儿臣之前考虑到了,或许不会有这样的事,但儿臣在没有考虑到的时候,那就是儿臣最想做的事情。」 她在侧面对皇帝表态,从前湛王从未生过不轨的心思。 一番话为湛王的纯良形象添砖加瓦。 在你来我往的博弈中,将一手不太好的牌,打得漂亮,也赢得漂亮,转劣势为优势,已经和牌本身没有太多的关系,而是各自出牌时对对方的揣摩人心。 皇帝看了老七一眼:「你倒是直爽,也不懂得迂迴。」 江穗宁低头:「儿臣是实话实说,父皇是儿臣的父亲,儿臣也不必拐弯抹角。」 朴素的话往往具有最大的杀伤力。 其实江穗宁也在赌,只不过她根据自己对皇上的了解,预判的结果,出了最安全的牌。 哪怕皇帝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出了这张牌,结局也不会太坏。 但是,若事情跟她预判的一致,那么结局会给她出人意料的惊喜,怎么算她都是赢面最大的那一家。 皇帝听到这话,直接背过了身去。
第373页 江穗宁抬头,只见皇帝端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在一侧,走向面前的龙椅,坐了下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并不明显,江穗宁看不出他情绪里的喜怒,不过却能感觉得出来,皇帝此时心思繁杂。 终于,皇帝看向她:「罢了,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已经发生的事说再多也无用,不过,往后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江穗宁拱手应道:「是。」 皇帝又问了几句别的,江穗宁都一一作答。 只不过这几个问题,她能明显的感觉得出来,皇帝问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番对话下来,皇帝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又嘱咐了几句婚后该把重心放在朝堂之事上,江穗宁皆一一应下。 临出御书房前,皇帝又叫住了她:「你回来。」 「是。」 皇帝看着下首的老七,问道: 「小七啊,若有一日,你坐上了东宫储君之位,你的捲轴,你预备如何处理?」 江穗宁低着头,她能很清晰的感受到皇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和身上流露出来的情绪。 皇帝在要湛王的态度。 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立湛王为储。 江穗宁想了想,才开口回答: 「回父皇的话,这个问题儿臣没有想过,但既然父皇问了,儿臣设想了一番。 「若有一日,儿臣得父皇信任器重,入主东宫为储君,关于捲轴之事,儿臣不会主动提起,因为一定会有坐不住的大臣,给儿臣的身边塞人。 「到那时也自然会有人为儿臣解决一切有可能的麻烦。 「到那时,儿臣顺水推舟,娶回府就是。 「儿臣给了王妃这个捲轴,确实是由心所发真心所至,但也从未想过困惑于情爱,弃江山而不顾。 「对比我大周的黎民百姓江山社稷来说,情情爱爱简直不值一提,更不值当放到檯面上来说。」 一个忠实于情爱的人没有错,一个忠实于情爱的储君,会被歷史口诛笔伐,另外一个人也会被冠以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罪责。 她越轻描淡写,越能保护好她和夜湛。 皇帝听完这话,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 「如此的话,你便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江穗宁:「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风流韵事,被人骂几句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再不济还有些趋炎附势的人会替儿臣完美解决,这种小事,儿臣认为不足挂齿。 「实在有人要当出头鸟和儿臣过不去,那儿臣会找到他的错处,名正言顺杀了他,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留着无用。」 「儿臣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依儿臣的想法,儿臣是会这样做的。」 手段在阴暗处,被人知道叫阴险,在阳光下被人看见,叫智谋。 特别是在皇帝认可她的情况下,更是加好的做法。 皇帝挑眉。 听老七一开口,全是阴谋诡计,但他却丝毫不觉得老七阴险狡诈,反而更认为老七是个可造之才。 他挥了挥手:「退下吧。」 江穗宁拱手:「是,儿臣告退。」 第293章 见太后 另外一边,夜湛出了御书房,由宫人领着,一路到了寿康宫。 太后向来不管俗事,他和太后的关系可以说是十分的生疏。此时来见寿康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过就是今日的一个任务而已。 在宫门口,等着宫女进去禀报的时候,夜湛远远的就听到了大殿中传来的笑声。 看起来人挺多。 一想到自己要去到女子堆里,夜湛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最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跟女子打交道,但跟这些皇帝的妃子打交道,而且是这么一大群,实话实说他没有经验。 他自己是不怕,主要怕别人说阿宁的不好,所以得好好应付,就怕出错。 等了没多久,宫人便过来传话: 「太后请湛王妃进殿说话。」 夜湛嗯了一声,便随着宫人往里走。 寿康宫,他来的次数,满打满算,一个手能数得过来,对于里头的布局景致都算是陌生。 越往里走,说笑声越清晰。 今日太后难得见客,又要见湛王妃,各宫嫔妃早早的就都到了。 夜湛刚一进屋,看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莫名有些发憷。 刚刚路上听着宫女讲,因为他是湛王妃,所以今儿来的都是位份高的嫔妃,那些位份低的都没来。 他心中腹诽,若全部都来,这寿康宫怕是都装不下。 后宫那么多女子,他都怀疑他父皇人都认不全。 他现在一眼看过去,感觉这些人长得都一个样,倒是难为宫中这些下人,得一个一个都认全乎。 「湛王妃到。」 「太后娘娘,湛王妃来了。」 大殿中的妃嫔们听着声音,一个个的都向门口看过来。眼中各种情绪凑在一起。 夜湛并不在意她们的打量,也没有仔细去探究这些打量的目光里,各自意味深长的意思。 他并不在意她们心里想什么,今日除了太后许贵妃德妃,其她人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第374页 想明白了这个,夜湛便心安理得的忽略了这些人,走进大殿,对太后行了个大礼: 「孙媳江穗宁,见过太后,愿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今年过六十了,身形消瘦,面容平静,透出几分苦相,和身上的华贵衣饰格格不入,能看出来是特意为了今日才换的装扮。 整个大殿中瀰漫着一股檀香,确实有几分清修的意味。 太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是湛儿媳妇,起来吧,来人,赐座。」 「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发话,立马便有宫人过来扶夜湛,夜湛自己先起来了,宫人的手僵在半空赶紧收了回来。 夜湛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顿时夸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湛王妃,刚刚一见,臣妾还以为是哪位仙女下凡呢,如此可人。」 「是啊,臣妾也听说了,不过百闻不如一见,今儿见到,臣妾以为,比大家说的更美上几分。」 「谁说不是呢,湛王妃这般姿容绝色,臣妾见了,自惭形秽。」 「听闻湛王妃投壶射箭,技艺高超,有机会臣妾也想和湛王妃比试比试。」 「听闻湛王妃琴技十分不错,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见识?……」 四周各处的声音充斥在夜湛的耳边,夜湛听得脑瓜子嗡嗡响,这些女子真的好吵,而且一个比一个吵。 偏偏又不能不听,只得干干的坐着,不时点点头,以示回应。 许贵妃见着时机差不多,笑着开口道: 「太后您瞧瞧,这湛王妃,可真真是人比花娇。」 众人都向湛王妃看过来。 夜湛略微低头,对着首位的方向回了一句:「贵妃娘娘谬赞。」 他脸上没有得意,也无多少女儿家的娇羞,反倒有一股随性洒脱之意。 端正笔直的坐在椅子上,倒是在一众女子中显得尤为气度出众,让太后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是不错,容貌上乘,性子也沉稳,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要性子好了,容貌都是其次的。」 这略带评价的话,在场也就太后敢说,其她的嫔妃自然都是拣好听的说。 德妃见状,开口道:「湛王妃这般妙人,怪不得湛王喜爱呢,听闻昨日迎亲,湛王特意还给了一张捲轴,羡煞旁人呢。」 这一点是湛王的错处,也是湛王妃的错处。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都向这边看过来。其中德妃安排的人都看向太后,就等着太后询问,然后把捲轴的事说出来。 太后不管事,但是德妃想把这件事闹出去,坏了湛王妃的名声,今日却是最好的时机。 太后一听,有些好奇,正想询问一二,一旁的许贵妃率先开口,笑道: 「德妃姐姐说得是,皇上亲口赐的金玉良缘,这湛王妃,定然是极好的。」 太后:「自然,皇上对儿女是没话说的。」 德妃一边附和两句,一边往许贵妃看了一眼,心中恨恨。 许贵妃这话一说出来,她还怎么去挑湛王妃的刺,这一挑刺岂不是说,她觉得皇帝这婚赐得不好?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德妃被一声不响的将了一军,面子上挂不住,但此时也得硬着头皮一起夸。 「是啊,皇上选的人自然是极好的。」 早知道她还迂迴什么,直接把话全部说出来就好了,自己不好说让人说也行,现在,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德妃懊悔不已。 许贵妃对上德妃的目光,轻飘飘的抛了个眼神过去。 那些原本听德妃号令的嫔妃,此时也偃旗息鼓,没人敢翻什么浪花。 一时,大殿中又都是夸赞湛王妃的声音,十分的和谐。 都是一些翻来覆去的话,太后听着有些脑瓜子疼,开口换了话题。 她看向湛王妃:「既入了王府,便切记作为女子的本分,以夫为尊,打理好家宅内物,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最紧要的。」 太后一番中规中矩的话,夜湛听到「开枝散叶」四个字,默默低下了头。 「是,孙媳谨遵太后懿旨。」 嫔妃们当即接话: 「太后娘娘放心吧,湛王和王妃如此恩爱,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是啊,是啊,说不好很快就能三年抱俩,到时候太后娘娘就能抱重孙子了。」 …… 寿康宫的大殿里,就着这个话题,很快聊得火热,夜湛感觉自己在其中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太后不喜热闹,许贵妃看着差不多,便准备着收尾,让嫔妃们各自回宫去。 除了太后,她是这里位分最高的,如此安排倒也说得过去。 太后没有异议,在夜湛离开之后,大家都退下了。 第294章 卫大人来了 御花园。 穗宁在靠近后宫的一侧亭子等着夜湛。 坐了好一会,才看到夜湛远远的走来,穗宁起身上前去接。 夜湛脸上表情冷淡,这会见到穗宁过来,脸色一下松缓下来,没让宫人再跟着。 二人会合。 「阿宁。」 穗宁:「嗯,怎么了?看你情绪很不高的样子。」 夜湛:「没有,就是被一群女子吵得脑袋疼。」 穗宁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第375页 而后牵起他的手,扶着一半他好走些,二人一起往宫外而去。 出了宫,坐上马车,穗宁问: 「在寿康宫如何?可有什么特别的?」 夜湛把寿康宫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有德妃和许贵妃的交锋。 穗宁点点头。 许贵妃的态度反映了丞相的态度,她得挑个时间,和许丞相见一面。 穗宁心中有了决定,看向夜湛,见夜湛神情有些异常,问道: 「怎么?可是她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夜湛脸上表情变幻: 「太后让我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各宫妃嫔说要我三年抱俩。」 穗宁看夜湛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愣了一下,没忍住还是笑出声来。 这确实是那些娘娘擅长说的话。 「你怎么说的?」 夜湛:「我能这么说,答应他们呗。」 穗宁看他一副无奈的模样,笑得更欢。 笑完才反应过来,夜湛一直在看着她。 对上夜湛的目光,穗宁心中本能的咯噔了一下,就听到夜湛开口道: 「阿宁,我们生一个。」 穗宁:「……」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话,她没法接。 子嗣的重要性,不用太多言喻。更何况是皇家。 而且皇帝言语间还透露出要湛王做储君的想法。 若湛王没有子嗣,以后会是大麻烦,也会有大麻烦…… 穗宁不敢再往下想。 若是他们能换回来,一切自然迎刃而解,但若是换不回来,这确实是一个要考虑的大问题。 「再……等一等吧,等一切尘埃落定,若换不回来,我们再商量这件事。」 说实话,夜湛有这个想法,而且还三番四次的提起,好处都在她,她心中真的十分感动。 不说明处的,就说暗处的,怀胎辛苦生育之痛,她都可以不必经歷。 一个男子心中要有多少爱,要有多少喜欢,要有多少心疼,才能心甘情愿的说出这些话,做出这样的决定。 夜湛心里对她的看重,她知道。 她对夜湛,也是一样的。 夜湛有多愿意生孩子,她心中就有多不愿意他生孩子。 夜湛心疼她,她也心疼夜湛。 夜湛看着穗宁,握住她的手。 正想说什么,穗宁却反握住他,目光坚定: 「殿下,一定能换回来的。」 「等一等,等一个时机。」 夜湛对上穗宁的目光,感受到她眼中的情绪,千言万语,只回了一句:「好。」 二人牵着的手紧紧的握了握,仿佛心又靠近了几分。 马车到了湛王府,二人相携着下了马车,一起回了宁心院。 夜湛回了屋的第一件事,便是卸钗环,换衣裳。 今日顶着这一身,感觉比从前穿铠甲还累。 铠甲虽然重,但是他可以自由行走。这一身衣裳,踩了半日的小碎步,着实让他感觉到了抓狂的滋味。 换了普通的衣裳,髮髻也只梳了一个最简单的流云髻,插了一根玉簪子固定,整个人一下都轻松下来。 穗宁也换了一套常服,正准备和夜湛说说御书房发生的事,外头便有侍卫来报: 「王爷王妃,卫大人来了。」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卫辰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有大事。 「请去前厅等候。」 「是。」侍卫退下,夜湛问道: 「要不要我出面?」 大婚次日,卫家来人,应该是为外甥女来的。 穗宁:「不好说,我先去看看,现在我们是一体的,谁去都一样。 「但待客的话理应由我来,你先在房中等着,等有消息,我回来跟你商量。」 夜湛:「好,若需要我出面,你遣人来告诉我。」 穗宁点点头,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裳,出了宁心院。 卫戍在前院等着,没过一会儿,就见湛王来了。 「下官见过湛王殿下。」 江穗宁上前,虚扶一把:「舅舅不必多礼,坐吧。」 卫戍低头,没有动作,等湛王落座之后,才在一侧坐下: 「多谢湛王殿下。」 江穗宁看向卫戍:「舅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卫戍对着湛王一拱手,把卫雪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江穗宁听完,略微沉思,然后开口: 「舅舅放心,只要卫家不同意,夜昊便娶不了卫家的人。」 卫戍听着这话心下稍宽,但到底还是不放心。 「昊王到底是王爷,母亲又是贵妃,外家还是丞相府,如果他强行要娶雪儿,也是麻烦。 「看眼下昊王的意思,是不找着人不罢休,我们想过给雪儿寻一门亲事,但临时找人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又和昊王有关,便更难了。」 江穗宁:「舅舅的想法,我十分理解。 「舅舅放心,若昊王府真的动用丞相府和许贵妃,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尽力阻止。 「至于夜昊本人,在尽力寻找雪儿这件事情,卫府的人不必太过慌张。 「以我对夜昊的了解,他可能并非想要娶雪儿,只不过是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小姑娘,这个人又找不到,一时来的兴致而已,可能根本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第376页 「若不然,丞相府早就该上门提亲了,现在的卫府,可是香饽饽,若是能跟卫府联姻,丞相府一定不会放过。 「但丞相府和许贵妃都不知道,夜昊本人也没有透露半分,就说明他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无论如何,我们先别乱了阵脚。 「关于舅舅担心的事情,我会去探探夜昊的口风。 「这件事我能阻止他,所以舅舅尽管放心。」 第295章 夜昊对卫雪的心思 湛王给了如此确定的回答,卫戍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 「如此,就拜託湛王了。」 江穗宁:「舅舅,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卫府的事便是我湛王府的事。」 卫戍心头微惊,起身对着湛王一拱手: 「是,多谢湛王殿下,如此,下官便告辞了。」 江穗宁略一点头,目送卫戍离开了前厅。 卫戍走后,江穗宁没有直接离开。 她在前厅坐了一会儿。 回想了一遍卫戍说的话。 按照她对夜昊的了解,夜昊现在应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目前来说,卫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她得想长远一些,这件事最后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是卫雪和夜昊没什么瓜葛。 二是卫雪和夜昊在一起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答案。 若是第一个可能,那皆大欢喜。 若是第二个可能,她确实可以阻止这门婚事。 只不过,她在想,这个可能是最坏的答案吗? 前世她在五皇子府待了五年,按照她对夜昊的了解,夜昊怕是真的春心萌动了,只不过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事实上,在她看来,卫雪若能够跟夜昊结为一对,并不坏。 卫雪天真浪漫,夜昊不拘小节,且听话好拿捏。 若他是个闲散王爷,卫雪做个闲散王爷的王妃,两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过一世,未必不好。 卫雪的性子,去到普通大户人家做个当家主母,胜不胜任另说,但是一定是压抑她的天性的。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从刚刚卫戍的话里,她知道卫戍之所以不愿意跟昊王府结亲,一是因为夜昊是皇家人,容易陷入皇家纷争,二是当初的俞城事件跟夜昊有关。 关于夜昊是皇家人,若是以后局势明朗,她跟丞相府能合作愉快,倒也问题不大。 当初的俞城事件,其实也是夜凛给夜昊挖的坑。 只不过夜昊这只傻狍子什么都不知道,一脚踩进去罢了。 虽说夜昊也是受害者,但是被人当枪使,原因是因为他确实生了那样的心思,倒是也洗不白。 一切都得看看事情如何发展。 还有就是夜昊对卫雪,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到那时,她再来决定,究竟用哪一种手段处理这件事。 是帮助他们扫平面前的一切障碍,促成他们这桩姻缘。 还是用手段,让夜昊歇了这样的心思。 当然这些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做不得主。 现在卫家求到门前,她自然是先要遵循卫家的意思,尽可能的阻止这件事往后面发展,尽可能的避免后面可能会出现的选择。 若是一切无法避免,那她刚才的这些想法,才可以派上用场,用作善后。 江穗宁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章程。 想着夜湛还在宁心院等着自己,起身抬步往宁心院而去。 廊下。 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撤下的红绸和大喜字。 穗宁恍然。 他们,是真的成婚在一起了。 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和夜湛吃住都在一处,又想这几个月之前,他们还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穗宁心中有一种好神奇的感觉。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绳索牵引着他们靠近,最终走向一处。 这种感觉,让她心有归处。 真好! 第296章 殿下,属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此时,宁心院。 夜湛想到今儿早上那一碗药,想着叫瞿大夫过来看看。 平时的一些吃食也就算了,但是药可不能乱喝,他好歹得心中有数。 夜湛先问了流苏,流苏回答说: 「药还在厨房放着,影二特地交代,等殿下回来,热一热给殿下喝了。」 夜湛让流苏把药端了过来,而后又让人去请瞿大夫。 陈副将正琢磨着怎么让殿下喝完,这会看着这一幕,心中安慰,瞌睡有人送枕头,王妃出马,殿下肯定会喝。 就等着殿下回来,他便能功成身退。 只是,他还没等到自家殿下过来,影二又来了: 「老陈,王妃去请了瞿大夫。 「你说,王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咱们会不会有危险,毕竟这种药见光确实不太好。」 影二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副将听着,脸上表情变幻。 「王妃怎么可能知道,若是知道了,还请瞿大夫来做什么?要我说……」 影二:「什么?」 陈副将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表情。
第377页 心里却是想着:殿下真的已经不行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连王妃都要亲自去请瞿大夫来看身体吗?自家主子,得支棱起来啊。 不过,让人感动的是:王妃居然没有嫌弃殿下。天哪,这么好的王妃上哪去找?打着灯笼也难寻啊。 他们殿下果真是走了狗屎运。 王妃真的是太好了。 就冲着王妃,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殿下治好。 听闻江南有位名医,到时候要请来。 陈副将如此想着,心中已经暗自打定了主意。 瞿大夫很快就来了。 一进门,瞿大夫给王妃请了大礼: 「属下见过王妃。」 夜湛别开了目光:「瞿大夫不必多礼,来看看这是什么药?」 瞿大夫顺着王妃的指示往桌上看去,脸上一下正色起来。 他作为湛王府的府医,湛王府中有个什么病,最先都是传他,但这药他完全不知情,那就是外头进来的。 外头进来的,要他查,就是有问题。 瞿大夫表情郑重,一通检查之后,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再一同仔细检查,看向王妃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夜湛:「瞿大夫有话不妨直说,这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影卫们是不是又搞事? 一个个活腻歪了? 夜湛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头扫了一眼。 暗处的影二,后背凉凉。 瞿大夫低着头:「敢问王妃,这药谁送的,给谁的?」 这是壮阳的药,不是他想的什么有问题的药。 壮阳的药出现在喜房,他不敢乱说话。 夜湛:「影二送的,给……给殿下的。」 瞿大夫:「原来如此,王妃不必担忧,这是补药,并无害处。」 既然是影二送来的,那必然就是殿下要喝的,这种事,他怎么也要替殿下兜着些。 为殿下留着些脸面。 特别是在王妃面前,这种事更要藏着些才好。 只不过,殿下有这方面的毛病,为什么不找他呢? 他随即一想便明白了。 也是,这种事都是难以启齿的,怕人知道,悄悄的去外头抓药,也可以理解。 等下回他想办法给王爷做些膳食,悄悄的加一些药材,外头的大夫到底不如自己细心 只是…… 不对呀,殿下的身子并没有什么不妥,上回受箭伤伤好之后,他没发现王爷的脉象哪里不妥。 怎么会如此? 难道是……王妃太过热情,殿下他体力跟不上? 瞿大夫想到这里头更低了,根本不敢看王妃。 心中却是琢磨着,若是想要加强一些,这些药可不是这样用的。 这些药虽然有用,但是伤身体。 一会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替殿下把把脉,才好确定用哪味药。 夜湛一听只是补药,并没有坏处,这才放了心。 他想到什么又看向瞿大夫: 「如果药是好药,只是这味道太差了些,你时不时的煎一些上来,看看能不能换成好入口的药材。」 阿宁最近辛苦了,补一补也是好的。 瞿大夫正不知道找什么藉口给殿下看看,听着这话眼睛一亮,回答道: 「这种药就是这种味道,都换了,怕是药效就没这么好,不过一会儿等殿下过来,属下再替殿下看看,才好对症下药。」 夜湛听着点点头:「说的也是。」 「那你去外头等等吧。」 「是。」 瞿大夫正准备出门,便听到外头丫鬟的声音:「殿下回来了。」 江穗宁一进屋,就看到夜湛在等着她,旁边,瞿大夫在候着。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夜湛摇头:「不是,是想让瞿大夫给你配几副补药,补补身子。」 江穗宁哦了一声,看向瞿大夫。 瞿大夫正好向她看过来,不过眼神有些复杂。 「属下替殿下把把脉,才能确定好换哪几味药。」 「好。」 江穗宁在一旁坐下,伸出右手: 「那你看看。」 这是夜湛的身体,确实不能马虎了。 他一直在战场上行走,想来有些内伤,她应该配合的。 瞿大夫过来,替自家殿下把脉。 把得仔细,一丝一毫的异样都不敢放过。 过了许久,瞿大夫才把完,很艰难的开口道: 「殿下身体康健,中气十足,身强体壮,没有任何问题。 「不该喝的药还是别喝了,过犹不及,怕是于身体有害。 「若是……若是一定要喝……」 瞿大夫心中犯难,殿下身体这么好,都还要喝那种药,王妃实在是……唉。 「不过殿下的身体有陈年旧疾,平时不要太过激烈的运动,等属下帮殿下调理过来,再看看情况。」 殿下,属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夜湛一听,皱了皱眉,他的身体他知道,完全没有问题,怎么还有旧疾了? 瞿大夫瞥见王妃表情不悦,头更低了。 江穗宁:「嗯,好的,我注意一下。就有劳瞿大夫了。」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瞿大夫离开之后,江穗宁特意起来活动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哪里不好。
第378页 她看向夜湛: 「刚刚瞿大夫说不宜剧烈运动,是什么意思?」 夜湛眉心微拧:「大约就是好好养着的意思吧。」 瞿大夫这话,他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奇奇怪怪的。 第297章 卫家的表态 瞿大夫离开之后,夜湛问起卫家过来的事。 穗宁把事情说了一遍。 夜湛听完,面色诧异:「想不到,最近还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穗宁:「既然舅舅如此交代了,那我们自然是要尊重卫家的意愿。」 夜湛:「嗯,夜昊有些不着调,心性倒不坏。不过卫家不愿意也是没办法。 「那丞相那边什么时候去?」 穗宁想了想:「过几日吧,回门还要解决江诠的事。」 说到江诠,夜湛面色一下冷了下来, 「这件事,还是由我出面吧。」 穗宁看向夜湛,想了想: 「这件事确实你出面比较妥。」 夜湛握住穗宁的手,语气放缓: 「只不过,若一切真相大白,你母亲怕是要受不少议论。 「还是说,这件事我们就私底下解决?」 母亲被父亲杀害这种事情,说到哪里去都不光彩,可能还会因此而染上一些不好的非议。 江诠作恶多端,自然没什么好说。 但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其他人,都将被人议论,甚至还会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将军府嫡女下嫁翰林侍读,嫁妆丰厚,还送宅子,生儿育女,最后却落得个被枕边人害死的下场,唏嘘的,嘲笑的,可怜的,可惜的…… 无论如何,江家夫人一定会被置于风口浪尖。 而且说不好,还会对卫家女儿也有影响。 大家最讲究家丑不可外扬,传来传去消息就容易变味,若是传出这种不好的名声,是对整个家族都会有影响的。 夜湛:「其实若想让他受到惩罚,有很多种方法。 「我手中也有一些他做了错事的证据,完全可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让他杀人偿命。」 穗宁心口有些发闷。 夜湛说得没错。 卫家那边,卫沁和卫雪现在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虽说这件事卫琉璃是受害者,但是作为当事人家族,确实很容易传出不好的谣言,对她们会有影响。 「这江诠,实在让人噁心。」 夜湛:「不若,我们先和卫家通个气,听听卫家那边怎么说?让舅舅拿个主意。」 「嗯,也好。」 夜湛:「那一会儿我们用了午膳便过去,悄悄的去,别让人发现就是。」 穗宁:「好。」 午时刚过不久,夜湛和穗宁二人便悄悄的坐着马车从侧门进了卫府。 卫府这边一听说湛王和湛王妃要来,而且是悄悄的来,大吃一惊。 早上卫戍才去了湛王府,这会儿湛王夫妇就来了,直觉是不是卫雪的事情,有什么变故。 见面安排在书房,四周都有兵卫把守。 卫戍和卫辰早早在书房等着,夜湛和江穗宁二人过来。 卫戍对着湛王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又对着湛王妃颔首:「宁儿,可是雪儿的事……」 卫辰上前:「王爷,王妃,坐下说话吧。」 一句王妃,卫辰叫得很自然。 距离合适,又很有分寸。 二人坐下来。 这件事事关江府,便由湛王妃出来说话。 卫戍和卫辰听完湛王妃说的话,面色大惊。 卫戍勐地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怒髮冲冠:「这江诠,原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 卫戍震惊之余,满是懊恼。 这么大的事,他们居然都不知道,若是当初可以警醒一些,怎么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卫琉璃的死,他们是有怀疑的,只是当时他们远在俞城,那边正好发生了几起案子脱不开身。 也万万想不到,江诠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做出这种事。 卫辰起身:「这件事王妃预备如何处理,卫家定然全力支持。」 这件事由他们说出来,说明她心中应该有了计划。 来告诉卫家,一是姑姑是卫家的人,二是怕是他们要做的事,也对卫家有些影响。 是以,卫家要做的,就是表态。 卫戍当即说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江诠居然做得出这种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宁儿,你要为你的母亲讨回公道。」 夜湛开口:「舅舅,若如此去做了,那对卫家对沁儿和雪儿怕是都会有些影响。」 卫戍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湛王妃是什么意思。 他摇头:「这种由外人说三道四的影响完全不足挂齿,卫家只有一个要求:要给你母亲一个公道。 「这么大的事,舅舅一无所知,是舅舅的失职,也是卫家的失职。 「必须要让江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这件事必须要真相大白,才能慰藉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卫家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影响,便畏首畏尾不敢为自己的亲人出头。 「若有人因此看不起沁儿和雪儿,看不上我卫家,那这样的人家,正好筛选出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么大的事,不能善罢甘休。」
第379页 江穗宁听到这些话,心中血液翻涌。 夜湛:「舅舅发话了,那我就知道该如何办了。」 卫戍:「嗯,不过……」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还得让你祖母知道。」 夜湛:「是不是瞒着?祖母年纪大了,我怕她受不住。」 卫戍摇头:「那么大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听到,还不如我们先跟她说,也免得她担忧。 「这件事确实不容易接受,但是我想你祖母作为你母亲的母亲,定然不会愿意她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夜湛看了一眼穗宁,对着卫戍应了一声:「是。」 而后,便由卫辰陪着,一起往老夫人的院中而去。 路上,卫辰提醒: 「王妃准备何时行事?我作为卫家人,该出面替你撑腰。 「父亲现在是兵部尚书,有些事不好出面,这种事,母亲和妹妹们,也不好插手,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既然是要为姑姑讨回公道,卫家理应有人出面才是。」 夜湛看了一眼穗宁,穗宁没有提出异议,回道:「好,多谢表兄,等行事我再专门通知卫府。」 「好。」 卫辰应了一声,快走两步在前面带路,往老夫人院中而去。 第298章 称唿湛王妃 半个时辰后。 夜湛和穗宁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两个人心情都很沉重。 这件事,对于老夫人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 本来丧女之痛,就已经让她每每想起都黯然心伤,现在又告诉她女儿是被人害死的,实在有些过于残忍了。 但是卫戍说得没错,若有一日,从别人口中得知,那更不好。 回王府的马车上,夜湛握住穗宁的手。 穗宁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难过。」 夜湛:「这件事你不必操心了,我来解决。」 穗宁对上夜湛的目光,语气略有些疲惫,而后点点头:「好。」 马车回到王府,二人回了宁心院。 夜湛当即便让人去收集他需要的消息,而且第一时间把江诠看管了起来。 江诠作为湛王妃的父亲,若有心人想要做点什么,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个人物。 无论如何,未雨绸缪,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事。 很快,影七便来禀报消息。 「我们的人查到二皇子的人最近跟江大人来往密切。 「就在刚刚,二皇子门下的一位幕僚,才从江府离开。」 夜湛和穗宁对视一眼,当机立断: 「尽快把东西送上来,今夜我便去江府。」 「是。」 夜湛见穗宁有些愣怔,问道: 「可是觉得太快?」 穗宁回过神来,摇摇头: 「不,江诠是个隐患,早些解决是最好的。」 「嗯。」 挨着傍晚,影七把所有的证据都送上来。 「另外的信已经送到了江府柳姨娘手中,柳姨娘同意出面做证,这是柳姨娘写的证词,若府衙堂上需要,她会上堂指证。」 刚一入夜,夜湛便和穗宁一起出了府门。 江府。 江诠正在美滋滋地拆着礼。 自从自己这个大女儿被赐婚湛王府,他的身份水涨船高。 湛王有军功在身,战无败绩,是大周的战神王爷。 无论他后面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自己的地位都不会低。 而且,他最近可是听到许多有用的消息,说湛王最近十分得皇帝的器重,若能坐上那个位置,更是意外之喜。 无论如何,都是对他有好处的。 谁能想到这个他看不上眼的大女儿,居然还有这般机遇。 如此,出嫁那一日,她对自己的视而不见也就无所谓了,小孩子不跟她一般计较,但是这门亲事,落在自己身上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这两日,凛王的人一直来找自己,他心中猜测到是怎么回事,对方没有明说,他便也装煳涂。 作为湛王妃的父亲,自己这个人还是很有分量的。 凛王想拉拢自己,不用说肯定就是为了对付湛王。 想到这里,江诠的脑子一下子活络开。 若湛王认他这个老丈人,那自己少不得是要替湛王做事,站在湛王这一边,但同时湛王也一定要给自己相应的回报,比如自己的官位应该要往上提一提了。 自家女儿对自己并不亲,若是连带着湛王也对自己这个老丈人不敬,那他便投靠凛王,对于凛王来说自己还是很有价值,为此换取一些东西,应该也容易。 总之,无论如何,自己的前途都会一片光明。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三日后回门,他要试探试探湛王府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这件事他不想拖太久,早日升迁,早日做人上人。 想到这里,江诠十分期待三日后的回门。 良禽择木而栖,江穗宁作为自己的女儿,自己等她上门问过之后再做决定,也算是全了父女一场情义。 免得到时候她对自己不敬,还不允许自己去奔更好的前程,那着实说不过去。 江诠喜滋滋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口中哼着这几日不知道从哪个小院听来的小曲,心情十分的好。
第380页 外头,夜湛带着穗宁和暗卫一起从侧面进了江府。 影二影三先把江府周围看了一遍,回来禀报: 「殿下,王妃,江府有凛王府的探子。」 影二说完,就听到自家王妃冷冷开口道:「全部杀了。」 「是。」 影二心惊肉跳,自家王妃是越来越有主子的那股气势了。 影三似乎丝毫不诧异,直接带着人从两边包抄了过去。 夜湛和穗宁二人直接到了书房。 书房门口,两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晕倒的护院,二人看都没看一眼。 门被推开,里头的江诠被人打扰,不悦的抬起头,正想开口斥责,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女儿和湛王一起过来,吓了一跳。 「湛王殿下大驾观临有失远迎。」 他很快反应过来,上前对着湛王拱手,语气谄媚至极。 说完又看向一边的湛王妃,正准备叫宁儿,夜湛先出声: 「别乱称唿,称唿湛王妃。」 江诠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中不悦,但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立马换了称唿:「下官见过湛王妃。」 江穗宁直接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夜湛也坐下来。 江诠心惊,不知道他俩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二人一眼,「下官让人倒茶。」 江穗宁往这边看了一眼:「不必。」 「是是。」 江诠讪讪着退下,候在一侧。 「不知湛王和王妃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夜湛从袖袋中拿出一本册子,往江诠面前一丢。 啪的一声,江诠吓了一跳,赶忙两手捧起来,打开册子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后背唰的一下,冒出一阵的冷汗。 拿着册子的手,已经颤抖起来。 他抬头,没有看自家女儿,而是看向了湛王。 湛王和自己女儿一起来,虽没有说话,但很明显,就是给自己这个女儿撑腰的。 册子第一页,便是他杀害卫琉璃的事。事件清晰,他就知道自己的事暴露了。 证据确凿,他想否认也不能。 又翻开几页,都是他做的不能见人的事。 后面的那些,他已经不敢看,随意的翻了一下,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 上一回,这个女儿来书房威胁他的那一番话,言犹在耳,万万没想到,她不仅知道,而且还有证据。 江诠脚下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对着自己的女儿磕头: 「宁儿,这件事有误会,都是罗姨娘那个贱人怂恿我这么做的,我心里是感激你的母亲的,都怪我,被那个贱人迷了心窍,才做出此等错事,是罗姨娘动的手……」 第299章 选哪一个 江诠三言两语便痛哭流涕,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求得自己女儿的原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不然,这册子上的哪一条,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想死,他想好好的活着,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失去这一切,绝对不可以。 夜湛暼了他一眼。 「坦白吧,做了什么?怎么做的?」 「一件一件的说出来,事无巨细,不得隐瞒。」 他对江诠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其实没有任何兴趣,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摧毁他的心中防线。 像江诠这种无赖,若是跟他讲什么道理,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抵赖,然后再想尽一切办法脱罪,无所不用及其,如此到底麻烦。 一劳永逸的办法,便是从一开始便一步一步的摧毁他的理智,让他自己倒下去。 江诠听着这话,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自己女儿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还能给他机会让他说,说明便有活着的希望。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湛王,只见湛王坐在灯光的暗处,一言不发,只是那气势看着吓人的很。 他不敢不听话,当即哆哆嗦嗦的把事情都说了一遍,还有那些册子里的事情,也都一併招得干干净净。 说完之后,不住的对着自己女儿磕头, 「宁儿你饶过父亲,父亲也是一时煳涂,我保证以后好好补偿你,我从前是猪油蒙了心……」 夜湛冷道:「补偿?我需要? 「当初,你若是不对我母亲动手,现在也不必这般求饶,杀人偿命,这些年,你都是偷来的。」 江诠吓傻了:「不不不,我是一时煳涂,我也不想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见自己女儿对这件事根本不放松,只得从别处找法子: 「还有,还有凛王的人来找了我几次,说想要让我对付你,对付湛王,我都没有同意。 「虽然我这些年是对你忽略了,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女儿,我不可能想着别人来对付你。」 江诠一边说一边声泪俱下,甚至还想要去拉衣摆,被夜湛抬起一脚便踢远了。 江诠哦了一声哎哟出声,他还没来得及去想,自家女儿一介女流怎么脚力如此重,刚刚捧着心口侧过来,耳边便听得自家女儿道: 「你是脑子有坑吗?夜凛找你送死,你还很骄傲?」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明日自己去京兆尹府衙,承认杀害我母亲的事实,后面其他的朝廷相关的事,我都可以视而不见。京兆尹如何判都好,按照律法处置,但江府还在,你的庶子庶女还能活下去。
第381页 「第二条,你拒死不从,我把上面所有的证据,全部直接交给大理寺高大人,高大人刚正不阿,秉公办案,到时候是个什么结果,你心知肚明。 「你活不了,整个江家就此覆灭。 「就连那位城西的外室娘子和你的外室儿子,我也保证,没有半分活路。」 江诠听完,满脸惊恐,一下跌坐在地上。 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女儿,仿佛在看索命阎罗。 说给他两个选择,但是这两个选择他都没有活路。 他看出来了,这个女儿是要给她的母亲讨公道,但是但是…… 江诠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坐着不动不言语的湛王,一点不好的心思都不敢生出来,想做点什么都被扼杀在摇篮中,他不敢动歪心思,只能对着自己的女儿不住的磕头,痛哭忏悔。 「宁儿,你行行好,我去把罗姨娘那个贱人叫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想出气怎么都可以,但是你饶我一命,我好歹是你的父亲,都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夜湛皱眉:「杀人偿命,你当初在对我母亲动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日,这是你的报应,你就该受着。」 「你最好快一点选,我的耐心不多,若你不选,为了避免麻烦,我便直接选第二个,一劳永逸。」 江诠见自己女儿态度坚决,心中又恨又后悔,但是,他没有办法,也逃不掉。他只恨当初没有把这个女儿也一起处理了。 夜湛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诠。 「明日,辰时之前,若你没有作出决定,那我会帮你做决定,别想着逃,这四周都是我的人,我既以出手,必然不达目的不罢休。」 夜湛说完,穗宁也起身,二人一起,离开了江府。 回去的路上,穗宁一直没有说话,夜湛紧了紧手中的力道,握着她。 「你说他会选哪一个?」 穗宁:「若不是你说了他身边有人盯着,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逃。 「现在逃不了,为了他那个外室的儿子,他都得选第一个。」 在她知道那个人存在的时候便去查了,江诠对这对母子还挺上心。 那婷娘子从前是风月场上的人,惯会揣摩男子的心思,江诠在她手上服服帖帖。 「那个外室娘子前面还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的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穗宁:「随他们去了,以后和江家没有关系了,我母亲的东西,我都会收回来。」 夜湛:「嗯,就等明日了。」 「人都安排好了,守在京兆尹府衙门口,明日见机行事,尽力不让事情牵扯到卫家女身上。」 「嗯。」 次日一早。 夜湛和穗宁刚刚起来,影七便来禀报了消息。 「江大人一早便去了京兆尹府衙,承认了自己杀害江夫人,其中所牵连的罗姨娘也一併被缉拿,卫家那边,已经去禀报了。」 江穗宁:「嗯,继续看着。」 夜湛过来:「可要去看看?」 穗宁摇头:「我们这边,等判决下来了再去,对外便说湛王妃伤心欲绝,晕过去了不省人事。」 第300章 市井泼妇江雨薇 此时。 京兆尹府衙门口,被老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看着里头跪在堂前的江诠,指指点点。 「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当初的江夫人,十里红妆下嫁,生下女儿,江府也靠着卫家才有的门楣,居然被丈夫和小妾合力杀害,实在是为江夫人感到不值。」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无论如何千万别下嫁,风险太大了。男子都有自尊心,下嫁不会感激,只会觉得自己有本事。」 「只是,为什么江诠这个时候自曝丑事,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良心发现了呗,要么是被人抓到把柄,不得已而为之,无论如何这样的人合该下地狱。」 「还有那小妾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小妾的女儿就是之前嫁入广平侯府做妾的那一个吧,那时候听闻还想随着江大小姐一起去做个平妻呢,为此还闹出了一大摊的事。」 「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都不是好东西。」 「快看快看,卫家的人来了。」 大家听到声音,齐齐往外让出一条道,就看见卫戍带着卫辰一起过来。 卫戍面色铁青,听完京兆尹的话,一脸怒意的质问江诠,一旁的卫辰却是直接上手,把江诠狠打一顿。 众人假装去拦,自然都没拦住,卫辰半点不留情面,江诠在地上不停的求饶,卫辰也没有停手,避开要害拳拳到肉,看得周围的老百姓们恨不能拍手叫好。 等把人打了个半死,卫辰才被衙役拉开。 地上的江诠已经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话都说不全乎。他刚刚听见了卫辰的话:这才是开始。心中懊悔得不得了,却动弹不得。 最后,京兆尹府衙大人判江诠和罗姨娘杀人罪成立,秋后处斩。 短短半日,江诠伙同小妾毒害自己夫人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些大家的夫人听说这件事,一个个心惊胆颤,为自己的女儿相看夫婿的时候,恨不能擦十遍眼睛,把人像个照妖镜似的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生怕自家的女儿也遇到这种事。
第382页 这不叫负心汉了,这叫处心积虑,为自己谋利益,简直坏到了骨子里。 广平侯府。 江雨薇去园子的亭下喝茶,听到了两个丫鬟私底下说话,知道了这件事。 整个人大惊失色,怒气沖沖当即就把那两个嚼舌根的丫鬟叫了过来。 「哪个院里的丫鬟如此不懂规矩,居然在背后议论主子?」 江雨薇怒目而视。 两个丫鬟站在面前不说话,其中一个瑟瑟发抖,另外一个是庞氏院里的丫鬟,却是没有害怕的样子。 听着这话,反而嘀咕道:「且不说那是江家的主子,再说了,杀人犯算什么主子。」 「啪。」江雨薇一挥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雨薇气极,胸口剧烈起伏。 但那丫鬟却丝毫不怕她: 「江姨娘跟我们置气什么呀?现在外头满大街的人都在说着这件事,江姨娘有能耐去对他们发火呀,怎么就知道拿我们这几个下人出气,你姨娘做出这种事还不让大家说了。」 「闭嘴。」 江雨薇气得眼冒金星,肚子也跟着疼起来。 自从上回小产伤了身子,她便感觉到哪哪都不舒服。 人也瘦了一大圈,整个脸颊往底下凹,露出几分兇相,和当初在府中做女儿时的圆润娇俏,半点都沾不上边。 自从上回孩子掉了,她一直跟盛元麒置气,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后来哪怕她低头,盛元麒对她依旧不咸不淡不冷不热,这种感觉让她抓狂。 之后她实在忍不住跟盛元麒吵了几回,再后来,连面都见不到了。 上一回她跟着庞氏一起去江府负荆请罪,已经把脸都丢尽了,出门也不敢,现在江府出了这种事,她连唯一的去处都没有了。 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真相,简直让人绝望。 她大骂道:「一群贱蹄子,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若没有,便直接发卖了出去。」 那丫鬟据理力争:「主子也得讲道理,再说了,江姨娘可发卖不了我们。」 江雨薇气急,指着那个丫鬟,作势就要去打她。 从前在江府,底下的人哪敢这般说话,哪怕入了侯府,许多人看不起她,底下的人也只得恭敬着,有话也都是背着她说,绝不敢在她面前来。 但是这几个月,盛元麒不来她房中,底下的人一个个逢高踩低,现在更是半点都不敬她了。 她发狠的打过去,似乎是要发泄什么情绪:「发卖你是不行,但是打你你就得受着。」 江雨薇手中的茶壶勐的一下砸下去,那丫鬟躲闪不及,额头上被打出一个血窟窿,顿时鲜血直流,园子里响起尖叫声,江雨薇还没有罢手,其她人见状不好去拦,一伙人乱成一团。 这边的吵闹声太大,正好盛元麒路过撞上,一眼便看到,和丫鬟扭打在一起的江雨薇。 毫无形象,歇斯底里,和市井泼妇别无二致,他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谁。 待听到有人喊:「江姨娘别打了。」他才知道这是江雨薇,一时眉头紧皱。 他想不通,当初自己为什么因为她而放弃了那个人。 这两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他当初究竟是有多瞎眼。 在这一刻,盛元麒心中的懊悔达到顶点。 他好悔好悔。 盛元麒旁观着这齣闹剧,转身离开,但江雨薇却看见了他。 连滚带爬的向着盛元麒冲过来,冲到了盛元麒的面前。 看着盛元麒,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们编排姨娘,说姨娘杀了人,不可能的,不会的。」 盛元麒皱眉:「她们说的没错。」 江雨薇大哭:「不不不,不会。」 盛元麒明显不愿意和她多说,更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抬步就要离开。 江雨薇追上去拦住: 「你不能走不能走。 「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能走?我的孩子没有了,江家没有了,姨娘没有了,父亲也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你不能走不能走……」 第301章 又慢了一步 江雨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知道这一刻她必须要抓住眼前的人,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她的救命稻草,不能松懈,一松懈就会落入万丈深渊,死无葬身之地,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眼前这个人。 盛元麒看着跪在地上的江雨薇,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厌恶。 他低头看着江雨薇,表情复杂: 「若不是当初你勾引我,我现在应该已经把阿宁娶回府了,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话,滚。」 冰冷的语言,像一盆冰冷的水,在寒冬腊月,将江雨薇浇了个透心凉。 江雨薇不可置信的看着盛元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心痛得要死。 这就是她一心要嫁的人,这就是她连名节都不顾也要嫁的人,最后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该是这样子的,她费尽心思要嫁入广平侯府,费尽心思要跟眼前的人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却居然是这样。 她好不甘心。 盛元麒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要走。 但是腿却被人紧紧的圈住,他躬身,手臂用力把江雨薇的手掰开,然后踏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第383页 院子里响起江雨薇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围的下人没一个敢上前,这位姨娘的脾气不好,大家都怕。 盛元麒充耳不闻,直接回到了书房。 正好小厮端了药过来:「主子,喝药了。」 盛元麒看着面前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紧皱。 他很不想喝,但是想到大夫说的话,又端起药碗,只是那药到了面前,他心中就一阵的犯噁心。 书房外传来哭声,盛元麒心情异常烦躁,啪的一声把药碗摔在了地上,药汁倒了一地。 四溅散开。 狠狠道:「以后不许再端药过来。」 小厮吓了一跳,不知道哪里惹得主子不快,赶忙跪下。 盛元麒大喊:「滚。」 小厮赶紧跑开。 此时的江府。 江蓉有些心神不宁,想到今儿一早来绑罗姨娘的那些官差,瑟瑟发抖。 太吓人了。 罗姨娘大哭大闹,没有丝毫用处,直接堵住嘴就被绑了出去,怎么挣脱都没用。 她正好看了个全场,吓得愣住,若不是柳姨娘,她现在还神游天外。 只是,虽然江府安静了下来,但是她还是心有余悸。 柳姨娘倒是冷静许多。 面色沉静,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蓉:「姨娘,外头有许多人,都对着咱们江府指指点点,女儿都不敢出门了。」 柳姨娘开口道: 「等搬走就好了。」 「姨娘,我们不能再住在江府吗?」 柳姨娘:「能住我们也别住了。这是从前卫家送给夫人的嫁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今儿傍晚就能离开。」 江蓉大惊失色:「姨娘,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柳姨娘:「过了这个坎再说吧。」 事实上,柳姨娘有一种终于熬出头的感觉。 眼下这件事,确实对江府冲击很大,但他们母女没有受到牵连。 而且湛王妃把江府的财产都交给了她处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钱对江府来说很少,但是对于她们母女来说,很多了。 也足够她买个小院子过好后半生。 她好庆幸自己和湛王妃站到了一边,若不然,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下场。 她之前答应了湛王妃,若江诠不认罪,她便去指证江诠。 现在好了,江诠自己认罪了,她不用去指证,白得了湛王妃一个人情。 那么以后江蓉的婚事,也算有了保障。 有一个湛王妃的姐姐,总之不会差就是。 反正她也不指望女儿能嫁多好的人家,能嫁个小门小户做个正妻,就心满意足了,有湛王妃一两句话,也没人敢小瞧了去。 江蓉似懂非懂,但自家姨娘这样说,只应下来,带了丫鬟回自己院里收拾东西。 凛王府也听说了消息。 夜凛听完幕僚的禀报,说江府衰弱了,他没有半点幸灾乐祸,而是不悦。 「倒是可惜了这么个人,不能为我所用。」 说到这里的时候,夜凛顿住,他终于知道自己的那种不适感哪里来的了。 是他终于发现:他又慢了一步。 他想用江诠,一眨眼,江诠这个人就被处理,他想用也用不了。 夜凛面色铁青,果然如此,又是如此,每一回都是如此。 他一直就是如此,失了先机,也输了结局。 这种落后人半子的感觉,让他心中抓耳挠腮。 「去把几位主要幕僚都叫过来。」 他要用卫家了。 棋子要物尽其用才是。 之前他一直顾及着卫家是自己的人,以后可能会用上,但现在想来,是不是自己的人都无所谓,无论卫家是谁的人,他都要这颗棋子对准湛王府。 这一回,他要看看,湛王府是不是还能握住先机。 丞相府那边,也听说了消息。 戴幕僚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许丞相问了一些细节:「卫家的人去了,湛王妃却没有去?」 戴幕僚:「是,对外的说法是湛王妃伤心过度,晕过去了,不省人事。」 「这会儿,那江诠已经被关进牢里,杀人偿命,秋后处斩,京兆尹按照律法判决,没有任何顾及情面。 「卫家的人特地交代了狱卒,好好「对待」江诠,江诠接下来,有大罪受,这种事,上面也没人弹劾,江诠做的太不是人了。」 许丞相:「江诠确实自作自受,不过这件事,湛王妃应该知情。而且说不好就是湛王妃一手推波助澜的,是她亲手将自己的父亲给推了出来。」 戴幕僚顺着许丞相的意思思索,一下恍然大悟。 「是了,江诠这个人,虽然跟我们打交道不多,但属下还算了解。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没有什么道德感,如果真正出了事,必定会躲起来,尽力脱罪。 「而且,那么久以前的事情,要良心发现,早便良心发现了,这么久才出来,明显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么大的事,湛王妃没有露面,卫家却是一去就打人,异常,却也太合理了。」 许丞相点点头:「不错,这位湛王妃,是个狠人。」 第302章 爬墙 许丞相和戴幕僚正商量着事,外头又有侍卫送来消息。
第384页 许丞相打开看过,把消息递给戴幕僚。 戴幕僚看完,眉头微皱: 「丞相大人,凛王又来催了。」 许丞相笑了笑:「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付湛王。」 戴幕僚:「那我们可是要尽快跟湛王联繫,和他见一面?」 许丞相:「不必,上赶着不是买卖,我们把消息透露给他,他自然会上门的。」 戴幕僚:「但是上一回我们透露了消息出去,湛王那边没有动静。」 许丞相略微皱眉:「湛王不会无动于衷的。 「我猜测,是因为湛王府要忙着大婚,所以才搁浅了,现在大婚事毕。第一时间便解决了江府,那么这件事也应该会排上日程。」 戴幕僚:「是,属下这就把消息传到湛王府去。」 丞相:「做小心些,别让凛王府的人发现。」 戴幕僚有些不解,「那后面和湛王府的人见面,是要私底下进行吗?」 许丞相:「不,要高调,越高调越好,就是要让人看到,选择权在本相手中,如此,便可以浑水摸鱼。」 「是。」 湛王府。 夜湛和穗宁在书房商讨着事情。 桌案上摆着从外头送回来的各种消息。 外头都在议论江府的事情,穗宁只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边。 他们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控制舆论的走向,等说上几日,再有新鲜事出来,这件事便会被淹没下去。 其他的那些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夜湛递过来一份:「边境的那些粮食都已经准备好,这两日便可出发。」 穗宁点点头,这是她为粮食事件的善后,只要粮食能走到边境,这件事便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她这边收到的,是关于洪水防灾的事情。 她把消息递给夜湛: 「工部的人做得很好,没有任何纰漏,所修缮的地方,以后再有大雨也绝对不会有影响。」 夜湛:「嗯,那几个投毒的人,全部都由京兆尹按律处置。」 穗宁:「这些日子,我都吩咐湛王府名下的药房,风寒药全部白送不要钱,商家无利可图,又有那些人为前车之鑑,倒没有出现大乱子。 「今日已经七月初九,到此时,这件事也无需担心。」 夜湛:「是,如今城外道路畅通,城内买卖全部都已经恢復,老百姓们的生活也已经走上正轨。」 穗宁听到这些话,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六月大雨,终于可以落下帷幕。」 夜湛替她添了一杯茶:「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穗宁笑了笑:「算不得,辛苦的都是底下的人,好在一切都很好,没有出现乱子。」 她又拿了两份消息出来,还是关于江府的。 「柳姨娘把江府的下人都遣走了,自己也搬离了江府,除了带走了江府帐上的钱,其它的都没有动,倒是乖觉。」 「江蓉也该说亲了,到时候让湛王府的管家走一趟。」 夜湛:「嗯,好。」 就在这时候,外头影七又送了消息进来。 江穗宁看完,是夜凛想要和丞相府合作的消息,把消息递给夜湛。 夜湛:「夜凛坐不住了。」 「是。」 夜湛:「不过,这消息怕不是夜凛那边传来的,他既然想跟丞相合作,那必定是慎之又慎,绝对不会让我们发现,但是看这消息来源,来得挺轻松,那竟然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既是故意,必定是丞相府的手笔。」 穗宁点点头:「不错,我也如此以为。 「丞相也坐不住了,他想要跟我们谈判,这是他的筹码,上一回丞相做了一次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我们急着大婚,便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搁浅了。 「后来,受伤事件的时候,夜凛来看望,许贵妃又卖了一次好。 「看来,丞相府的见面不能拖了。」 夜湛:「可要约出来见面,免得被人知道,四处宣扬。」 江穗宁:「这怕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丞相明显就想要用这件事情为自己增加筹码,所以哪怕我们悄悄的,消息也一定会从他那边走漏,竟然如此,干脆大大方方的去,找个藉口和理由就好。」 夜湛略想了想:「嗯好,到时候我来安排。就用夜昊吧。」 穗宁笑了笑:「巧了,我也是如此想的。」 昊王府。 夜昊站在廊下,若有所思。 屋子里的桌子上,全是名单画像和消息。 从湛王府大婚回来,他就在想办法找人,只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 萧府那边的名单也拿过来了。 两府名单一比对,重合的人也出来了。 但是找来画像一对比,还是没有他要找的人。 这些人和名单,都是他过目过的。 密密麻麻的名单,看得眼睛发疼,他小时候太傅留下的课业,都没有做得如此细緻认真。 拿着推出来的名单,昨儿一日,他带着富贵悄咪咪的去各家府上爬墙。 也没爬到。 这会,夜昊要带着富贵去爬剩下的名单。 富贵有苦说不出。 之前,自家主子带着他去抓蛐蛐,斗鸡斗鹅斗鸭,也都算了,现在爬人家女子府上的墙头了,他好怕被人抓到暴打一顿。
第385页 二人出了府,首先去了御史钱大人府上。 一去就被人发现了。 钱大人一听说有人爬墙,当即就要带护卫去打,但随即听护卫说,来人是昊王,钱大人吓出一身冷汗。 当即就要上去迎接。 心中还暗喜,是不是昊王看上了自家的女儿,自家女儿要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吗? 但是,还不等他心中多喜悦,就见着人已经跑没影了。 京城某处的小巷子里,夜昊骂骂咧咧。 「这些幕僚都是吃白饭的吗? 「本王让他们看仔细些看仔细些,这钱家的女儿哪里有一点能挨上边。害本王差点回不来。」 他可是没忘记,刚才那钱家小姐看着他花痴的眼神,可把他吓坏了。 感觉都要去风陵湖洗洗眼。 女子好可怕。 只有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与众不同。 夜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待路过一家府邸的时候,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往前走了好几步又回来,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府邸: 卫府。 第303章 小姐,人走了 看见卫府两个字,他下意识的眉头皱起。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想,等走出了老远,他勐然一拍大腿。 富贵吓了一跳,赶忙问道:「王爷,怎么了?」 夜昊大骂:「这群老崽子。」 说完回过头就往卫府跑。 卫府作为江大小姐的外祖家,卫家也有两个女儿,但居然不在他的名单中。 按理来说,萧家的宴会卫府一定会去。 湛王府成亲,卫家的人也一定会来。 明明两个府上都符合,但为什么他的名单中却没有卫府。 难道是那群老崽子忽略了?漏了? 还是被人动了手脚,有人不想他找到这个人? 夜昊心中又气又急,但是忍了下来。 这个时候不是找谁麻烦的时候,这个时候,先找到人才是正经。 他找了那么多没找到,现在有卫家这个漏网之鱼,是不是说明:人就在卫家。 夜昊越想心中越激动,激动到他围着卫府整整走了一圈,也没有想好往哪里下手爬墙。 富贵扛着梯子,跟着走,主子不发话,他不敢停下来。 终于,夜昊在一处停了下来,指挥着富贵放梯子,开始爬墙。 远远的,他就听到了女子的笑声,心头狂跳。 夜昊悄咪咪的爬上了墙头,放眼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在园子说话的人。 他看的十分仔细,但是那园子里说话的,却不是他要找的人。 听说话,那两位坐着的小姐,应该就是卫府的小姐。 他一个一个看过,都不是。 夜昊怔怔,心下无比失望,过了许久才从梯子上下来。 失落的往外头走去。 富贵扛着梯子在后头跟着,见自家主子心情不好,也一言不发。 卫府。 花园里,有丫鬟过来禀报: 「小姐,人已经走了。」 卫沁点点头,看着面前着小姐装扮的丫鬟,松了一口气。 还好宁儿提醒,他们早有准备,要不然的话,哪里能防得住昊王这般搜寻。 现在好了,排除了卫家,起码短时间内不会怀疑到卫家来。 等确认夜昊走后,卫沁离开园子,去了主院。 主院里,温氏和卫雪坐在一处,时刻关注着外头的情况。 见着卫沁来,温氏起身,问道:「如何?」 卫沁把事情说了一遍,温氏听完,也暂时放了心。 「阿弥陀佛,还好还好。」 一旁的卫雪听着卫沁说的话,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温氏目光看向卫雪,见卫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嘆了一气,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女儿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知轻重,不知道这种事的严重性,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说了也不懂。 还好眼下算是躲过一劫,只是不知道能躲多久。 卫沁倒是心中清楚自家母亲究竟在担心什么,开口道: 「母亲,不若,我带着妹妹,去城外护国寺住上一段时日,反正现在是夏日,我们去避个暑,到了秋日再回来,没准过段时间便没事了呢。」 温氏想了想。 这倒是个法子,人不在京城,昊王也没处找。 反正对方也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府邸,只认得这张脸,只要卫雪不出现,他便没办法。 但随即想了想,立马又否定了。 护国寺虽然不远,但是到底不是京城。 她如花似玉的两个女儿离开身边,她怎么都不放心的。 若是因为避开眼下的事,到时候又出了别的事,那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去。 「不行,这些时日雪儿就在府中,哪也别去,乖乖的呆着,在院子里待到秋日。 「只要昊王找不到人,一切便都好说。」 卫雪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见自家母亲如此忧虑,开口道: 「母亲,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若,我出去跟他讲清楚就完了。」 「他应该就是想要找我一起去玩吧。」 温氏听着自家女儿这天真浪漫的话,一时哭笑不得。
第386页 「雪儿你还小不懂,母亲也不好解释,解释了你也不懂,总之你就听母亲的,待在府中,哪也不去。 「就算府中,那些外围围墙下,你都不能去,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这些日子看看书,作作画,弹弹琴都好。 「若待得闷了,就让你姐姐陪陪你,你不是一直想看小话本吗?母亲让人买一些送回来。」 卫雪一听,脸上大喜:「母亲说的可是真的?」 她以前想看小话本,母亲可是从来都不让的。 每次有了一本新的,她都要悄悄的藏起来看,绝对不敢让母亲发现,要不然的话立马就会没收。 但现在母亲居然说她可以看,放开了看,这是多让人高兴的事情,卫雪想到这里,在心里高声感谢了夜昊几句。 有小话本看,卫雪一下就开心了起来。 温氏见状,无奈的笑了笑,嘆了一气。 若是平时,她哪能让雪儿看这个,不过眼下,情况特殊,两害相权取其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也不能紧着看,一个月只能看一本,其她的时间都跟着你姐姐学一些东西,我再请一个帐房娘子来教你们看帐本。」 卫雪刚刚还扬起的嘴角,一下子便拉了下来了。 「啊,还要看帐本啊,母亲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看这种了,我真的不是这块料,姐姐看就行了,你别让我看了。 「还有那些女红琴棋书画,女儿真的不擅长嘛。 「而且小话本,一个月只能看一本……」 卫雪嘆气,这跟她自己买有什么区别? 她每次悄悄的出去,悄悄的带一本进来,一个月里还能看两本。 现在好了,直接减半。 快乐「啪」的一下,没有了。 温氏劝慰道:「这样可不行,你今年也十四了,马上就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这些都该学起来,你看哪个大家主母不会这些,你们是卫府的嫡女,以后肯定也是要嫁到大家去做当家主母的。 「若是什么都不会,被别人看笑话,倒是其次。就怕守不住一个家。 「作为主母,得为自己这个家打算,为自己的儿女打算,这些都是要学会的。」 第304章 她心里不好受 温氏苦口婆心的劝说,但很显然卫雪根本听不进去。 她撇了撇嘴:「母亲,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还是去找哥哥练剑吧。」 温氏微微皱眉:「你平时练一练也就算了,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但是以后嫁出去了还舞刀弄枪的,可怎么得了。」 卫雪见自家母亲面色不好,过来挽住温氏的胳膊,撒娇道: 「哎呀母亲,你这么说,我都好害怕以后嫁人了,感觉嫁人就跟下牢狱一样,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可以,还得学这个学那个,又得顾着这个顾着那个,想想我都觉得好害怕,母亲可别再说了。」 温氏见状,嘆气, 心知确实不能逼太紧,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大女儿不用说,事事都学得好,样样也做得好,这小女儿,却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学不好的。 心中又嘆了一气。 只盼着再长些年岁,能懂事就好,要不然的话,这个心性,以后嫁到哪一家去,她都是不放心的。 「那这两个月你便去找你哥哥练练剑,不过你哥哥这些日子也很忙,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你得空找武娘子切磋切磋也好。」 卫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才多了些: 「多谢母亲。」 温氏望着她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表情很是亲昵,然后她又看向卫沁: 「明日是宁儿回门的时间,江府如今这个样子,不会回江府去。 「刚刚湛王府送了消息过来,明日回卫家来。 「到时候你多陪宁儿说说话,开导开导她,发生这种事,她心里是不好受的。」 卫沁点点头:「是,母亲,沁儿记下了。」 卫雪愤愤不平:「这江姑……江家的人实在太坏了,可恨我们在俞城,若不然,他们怎么敢。」 说到这件事,大家的面色都不好。 昨日湛王和湛王妃来府上,她们是知道的。 原本以为是卫雪的事,万万没想到是江府的事,她们知道的时候,是又惊又气。 只是,现在再如何,卫琉璃都不能活过来。江诠,确实该死。 温氏想到江家发生的事情,心头也是一阵发闷。 看着自己两个女儿,简直无法想像若是自己的女儿发生这种事情,自己该会是如何的心痛。 对着两个女儿,又少不了一番教导。 卫沁卫雪见自家母亲面色严肃,也听得认真。 温氏见女儿们都受教,心中安慰: 「走吧,你们跟我去一趟你们祖母的院中,陪她说说话。 「这件事情,除了宁儿,最难过的便是你们祖母了。 「你们可别说些不好的招惹她,要说些开心的事逗逗他,你们祖母虽然年纪大了,但心中跟明镜似的。 「你们说的她不一定听得进去,但见着你们在跟前,她心中也能好受一些。」 昨儿她就想去了,但是老夫人不见人,今儿一早卫戍去看了,她们这会去正好。 卫沁和卫雪都乖巧点头: 「是,母亲。」
第387页 次日,七月初十。 湛王府,宁心院。 夜湛和穗宁一觉睡醒,还不到辰时。 流苏进来伺候着洗漱完,下人又端来了早膳。 早膳摆了半张桌子。 今日要回门,管家早早的送了礼单过来。 流苏这会把礼单递上来,夜湛看过,递给穗宁。 穗宁前前后后看完:「准备得很合理,便照着这个礼单就行。」 「是。」流苏应声出去。 夜湛替穗宁舀了一碗粥: 「昨日送了消息过去,这会儿舅舅舅母应该已经在等着了。」 说到卫家,穗宁的表情缓和下来。 「今日回卫家,我主要还是有些担心外祖母,难得回去,便陪陪她,她见着我,发泄一下情绪,或许心里能好受一些。」 说到这里,穗宁看向夜湛: 「今日,得辛苦你了。」 夜湛明白穗宁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是她,安慰老夫人的事,得他来做。 他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的,只是我有些怕自己做不好,但是我会尽力而为,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祖母。 「卫家对你好,便就是对我好,卫家是你的亲人,便就是我的亲人。」 穗宁回握住他的手,点点头。 「今日回卫家,我猜舅舅会跟我商量一些事情。」 当时出嫁时,温氏就对夜湛说过,婚后要回一趟卫家,卫戍有话要说。 这件事夜湛一告诉她,她便明白卫家的打算。 夜湛:「嗯,还有一件事。 「这些日子,卫家和湛王府来往如此紧密,夜凛向来视湛王府为眼中钉肉中刺,怕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江穗宁微微皱起眉头:「你是说他会对卫家动手?」 夜湛:「会不会对卫家动手不好说,但肯定不会放任卫家这颗棋子不用。 「依我对夜凛的了解,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对付湛王府,我觉得,得防着。」 穗宁顿住手中的勺子,她觉得她应该多想一些。 若夜凛不动卫家最好,若真的利用卫家或者对付卫家,他们也不会太过被动。 「夜凛确实不会坐以待毙,更不是省油的灯。」 穗宁在脑中把夜凛现在的情况过了一遍。而后和夜湛把眼下的情况做了商量。 夜凛在朝堂经营多年,现在虽然没有钱,也失了工部尚书,还有其他的几个职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她最近赢得那么漂亮,全是主动给夜凛挖坑,占了先天的优势,未雨绸缪的结果。 若是夜凛韬光养晦,什么都不做,她还有些难办。 他出手对他们倒是有好处。 既如此,对于这些事,她不拦着,但是不能让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和伤害。 对于夜凛,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穗宁从来不看轻自己的对手,而且以最大的势头去看他,自己才能最大程度的立于不败之地,不会因为轻敌而造成既定局面的扭转。 对待敌人,他们向来是有十分力便出十分力,不能有所保留的。 二人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 准备等今儿从卫府回来以后,制定个计划,先下手为强。 用完早餐,二人又收拾了一番,这才一起出了门,马车往卫府而去。 第305章 夜凛不敢赌 此时的凛王府。 夜凛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面色无比沉重。 这些日子,他把所有的事情都顺了一遍。 从那一日江家出事,他发现自己失了先机开始,顺着这个点往前捋,像是一瞬间打开了某种想法的钥匙。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復盘了一遍。 把所有的事情都让人重新去查了一遍。 果然,让他发现了问题。 虽然对方做得很小心,而且还清扫了尾巴,但是雁过留痕,事情做了就一定会有痕迹。 而且一件两件事有些不对,可以忽略,所有事都严丝合缝,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那么多件事串起来,拼凑出了一个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的真相。 当初的粮食事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 一个专门针对他,让他跳的局。 整个华南道的消息,全部都被封锁。 只为了让他相信今年的粮食减产,他的这批粮食可以卖到大价钱。 然后才有后面的铺垫。 后面的卖粮,也是在湛王府的计划之中,湛王府早就盯着这批粮食,不过是经由自己的人手去採买运回来,最后再放出江南大丰收的消息,等着他找上门,坐收渔利。 最后低价收了粮食,等着六月这场大雨。 环环相扣,筹谋漂亮得他都想拍手叫好。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湛王府是知道六月有这场大雨的。 要不然,完全无法说明,十个仓库的粮食,在那么大的雨水下,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失。 只能说明有人未雨绸缪,加固了仓库的顶棚和底部进水。 而他让人去打听了京城每一家修缮屋顶的工匠还有材料铺。 得到了零星的消息,那就是在五月底的时候,湛王府的手下,便已经在做仓库修缮。 按照正常情况,修缮是可能的,但是绝对扛不住六月的大雨。
第388页 现在,粮食没有受损,那就说明,湛王府知道一切,且做了特别加固。 还有合约里的那一条要四季粮铺的买卖权,也是为了在这场大雨中给他泼脏水,湛王府挣钱他背黑锅。 还有湛王府名下的药铺,囤了许多的伤寒药材,还有一部分的柴火,种种迹象都表明,湛王府知道这场雨。 这个消息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但排除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再难以接受,都是真相。 还有这场赐婚,只有一个月婚期的赐婚,没准也跟这场大雨有关。 他不知道湛王府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真的有人通天命,还是有能人能看出这番天象。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湛王府摆了他一道。 重要的是,他在湛王府的手上吃了一个到大亏。 而他,后知后觉,到现在才知道。 从前他一直拿丞相府当最大的敌人,到现在发现,真正的敌人是湛王府。 夜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园子里阳光明媚,他脸上的表情,却布满寒霜。 他挥了挥手,让外头候着的两位幕僚进来。 两位幕僚都是一直跟着夜凛的老人,还是头一回见着主子如此表情,不由得一颗心都提起来。 夜凛看了二人一眼: 「父皇对老七的态度如何?」 幕僚低着头:「回王爷的话,比从前,似乎更亲近许多。」 「更……亲近……许多……」夜凛琢磨着幕僚的用词。 脑中想到这些日子,宫中传出的关于皇帝和老七的消息,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自从上回深夜入宫,皇帝已经很久没有和他深谈过了。 夜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在椅子上坐下来。 「江南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吗?」 幕僚下意识的放低声音:「王爷,已经在处理了,我们流水一样的银子花出去,总还是有效果的。 「只不过,事关科举,是大事,要想彻底摆平,还需要一些时日。」 夜凛:「可察觉到有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二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夜凛什么意思。 「王爷,江南那边的人,一直在善后,第一步做的就是销毁证据,而且消息我们封锁了,就算有人察觉到什么,也找不到证据。」 夜凛:「若是有人找到了证据呢,你们待如何?」 两位幕僚不敢说话,低着头。 这种事,谁也不敢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一旦出事,那就是无数人的命。 夜凛看了二人一眼,没有如往常那样一脸怒意,而是脸色沉静,不见喜怒: 「不要太想当然了,说不好,这件事已经被人发现了,就等着我们钻入圈套,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位幕僚面面相觑:「不……不会吧。 「江南天高皇帝远,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掩盖,证据也销毁了……」 幕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夜凛打断: 「丞相府包庇户部贩卖私盐,应该也想不到我们不仅知道,还掌握了证据。」 幕僚心惊:「王爷,那我们……」 夜凛低头,褪下左手食指的玉扳指把玩着。 扳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玉器和黄花梨撞击发出一种特别的沉闷而厚重的声音: 「哒……哒……哒……」 屋子里安静极了。 底下两位幕僚感觉腿肚子都要打颤,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现在的王爷,越发让人感觉到深沉和害怕。 他们想出声问问,但是看着这样的王爷,话在喉咙里却吐不出来。 这样的王爷,有几分帝王的不可捉摸。 这个发现,让二人都不由得精神一震。 过了好一会儿。 敲击声停止,夜凛向二人看过来。 「拟写一份罪己书,这件事,别捂了。」 若是从前,他必定是要把事情压实了。哪怕后面爆出来,也要因为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或者,和他没有关系。 但是现在,他不敢赌。 这是他身上最大的危机,与其让别人抓住把柄来对付他,惹得皇帝不悦,不如他自己主动承认,用知错就改的态度博一张感情牌。 如此,置之死地而后生。 从此,便再无隐患可威胁到他。 「是。」幕僚虽然震惊,但是主子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两位幕僚退下。 外头,侍卫进门禀报: 「王爷,丞相府来了消息,同意了明日在醉香楼的见面。」 夜凛眉头一挑:「好。」 第306章 回门 侍卫:「还有一件事,昊王最近在找一个人。」 夜凛诧异:「找人?找谁?」 侍卫:「不知道,没有名字也不知道府邸,只大约知道个长相,而且这个人长什么模样也只有昊王知道。」 夜凛略微一想,开口问道:「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侍卫:「听闻是个妙龄女子,具体长相如何不知,但长相不错。」 夜凛提炼着话里的信息:「妙龄女子。」 「这老五……情窦初开了啊?」 「去查查是哪家的小姐,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是。」 卫府。
第389页 湛王府的马车,到了卫府门口。 早早的,卫戍和温氏就在门口等着了。 今日算是回门,照理来说,卫辰卫沁卫雪都要出门相迎的。但是因为夜昊在寻找卫雪的事情,为了避免卫雪暴露,索性都没让小辈们出来。 卫戍见着湛王府的马车来,上前行礼: 「下官见过湛王殿下。」 江穗宁看向自己的舅舅,虚扶了一把: 「舅舅请起,舅舅不必多礼,今日回门,我们便是家人。」 卫戍看了后头自家侄女一眼,脸上带着笑容:「殿下,礼不可废。」 温氏也上前,对着湛王妃开口: 「见过湛王妃。」 「舅母请起。」夜湛上前一步。 穗宁回头,牵上夜湛的手,二人一起往卫府而去。 身后的温氏见着这一幕,默默的点了点头。 能得夫婿如此爱重,想来宁儿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这个夫婿没有选错。 她心中想到之前卫家还想要让卫辰娶宁儿的事,心中又是一阵唏嘘。 现在宁儿有好归宿,她是真心为宁儿感到高兴的。 至于自家儿子,自家儿子有心,她也能看出来,不过姻缘天定不可强求,等过些日子,他想明白便好了。 一行人一起进了府中,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先见了老夫人。 老夫人见着自家外孙女儿,不由的眼中又含了泪。 但是看着湛王在面前,到底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如何悲伤都好,但是不能在湛王面前失了礼。 不能让人小瞧了宁儿,首先自己作为娘家人便不能拖了后腿。 老夫人忍住心中的情绪,打起精神,跟湛王说了好些话。 看湛王举止有度,进退从容,对宁儿也甚是关心,她心中稍显慰藉,对这个外孙女婿也是十分满意。 大家在老夫人院中,说了好一会话。 卫戍看着差不多,便请湛王去书房商议事情。 老夫人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也没有多留,只把宁儿留了下来。 穗宁临走前悄悄握了握夜湛的手,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才对老夫人告辞,跟着卫戍一起去了书房。 等湛王一走,老夫人看向自家孙女,这才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对着自家外孙女伸出手,夜湛会意,坐到了老夫人的身边。 老妇人看着自家外孙女,一时悲从中来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温氏和湛王妃就在一侧陪着,不停的安慰,等老夫人好好的发泄了一通,温氏这才让人拿了温热的帕子来。 老夫人哭了一阵,心理好受了许多。 看向自家的外孙女开口道: 「宁儿如今成婚了,祖母看湛王是个好的,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生个一儿半女,往后的日子不会差。」 夜湛低头,顺从的应下: 「是,祖母,孙女记下了。」 夜湛知道阿宁和卫家的情谊,所以面对老夫人的称唿,很少用外祖母,只有自家人时都是称唿祖母,如此以示亲近。 老夫人见她如此模样,眼中又含了泪水,但到底没有再哭,温氏在一旁又劝慰几句。 夜湛也迎合着温氏的话,宽慰老夫人。 老夫人看在眼里,心中都知道,也承他们几个的孝心。 看着坐在一侧的外孙女儿,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 夜湛都一一回应,对于老夫人的嘱咐也都一一应下,只把她当成自己嫡亲的祖母,一番相处下来,倒也其乐融融。 老夫人让人泡了茶,笑道:「这是你上回让人送过来的,这种茶只有宫中才有吧,你有心了,这种茶在外头千金难求,託了你的福,才能尝到些鲜。」 夜湛心中知道,这是阿宁送过来的东西,当即应话:「送祖母的东西自然是要用心的,祖母这么喜欢,以后有了我再让人送过来,祖母高兴我也高兴。」 老夫人心中感动,「祖母也活了大半辈子了,只希望你们这些小辈过得好就好,你们能记挂着我,我心里自然十分高兴的了。」 温氏也笑着夸赞:「这茶倒喝得特别,我也託了宁儿的福。」 屋子里其乐融融,老夫人也算是彻底开怀,过了大半个时辰,夜湛看老夫人有些睏倦,开口道: 「祖母,我去看看沁姐姐和雪妹妹,等一会儿中午再陪祖母一块用膳。」 老夫人点点头:「好,祖母年纪大了,坐一会儿便觉得累,我小憩一会儿。」 「是。」 温氏和夜湛一起离开。 路上,温氏跟自家外甥女,说了这两日关于卫雪身上发生的事情,夜湛心中瞭然,听得认真,也宽慰了温氏几句。 「舅母不用担心,只要卫家不愿意嫁这个女儿,那么昊王就不可能和卫家结亲,放心吧,我会替卫家从中周旋的。 「殿下也会向着卫家。」 温氏:「是多谢宁儿了,这样的事,还要让宁儿操心。」 夜湛:「舅母言重了,卫家是我的亲人,这都是应该的,卫家如此护着我,我自然护着卫家。」 温氏看向湛王妃,有些踌躇,二人走了一小节,还是开口道: 「宁儿,关于从前我跟你说的……婚约一事,还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也别跟卫府生了隔阂才是。」
第390页 说到婚约之事,夜湛一下就想到卫辰,他摇摇头: 「不会,祖母舅舅和舅母都是为了我考虑,才会想要让我入卫府,我心中承卫家的情,怎么可能因此跟卫家产生隔阂。 「表兄也是爱护我,我心中都明白的,现在我嫁入湛王府,也希望表兄以后能有一个琴瑟和鸣的妻子共度余生。 「有个这么好的人,我也希望表哥一生平安顺遂,幸福美满。」 第307章 带回去给阿宁吃 温氏听着这话,心中熨贴,拍了拍自家外甥女的手: 「舅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卫家没娶到你这样的媳妇,是卫家没有福气。 「作为舅母来说,希望你过得好,希望辰儿过得好,我希望你们都好。」 夜湛看向温氏,点点头:「舅母不必多说,我心中都是明白的。」 温氏望着他笑了笑:「嗯。」 「关于江家的事,你若心里难受,就跟舅母说。 「你祖母这两日心里十分难受,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身边也没个可说话的长辈,今日回来你可以与我说说。 「我嫁入卫府的时候,你母亲还未出嫁,我跟她的关系也很好,虽说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但也相处融洽。 「作为姑嫂,你母亲是个十分好的人,她有此灾难,我亦是十分心疼。」 夜湛略微低头:「我母亲……,我也算是替她报仇了。 「江家江诠的事,我并不难过,这件事本就是我一手促成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江诠伏法,杀人偿命,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其它的,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 温氏看着自家外甥女说的话,并不似作假,心中想想也是。 若这件事是其他人爆出来的,那心里必定不好受,怕是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 温氏还是安慰了好几句,说了好些宽慰的话。二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很快就走到了内院的入口。 温氏停下来。 「前面就是沁儿的院子,你们小姐妹说话,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正好你们同龄人有共同的话聊。」 温氏这是在给他们一些空间,可以说些悄悄话。 夜湛略显无奈的点了点头:「是,舅母。」 温氏往另一个路口离开,夜湛硬着头皮进了卫沁的院子。 该说不说,作为男子,他怕是进其他女子闺房最多的人了。 身后,流苏跟上来。 低声道:「王妃可是不愿去卫家小姐的闺房中,还是不愿见她们。」 夜湛摇摇头:「倒也不是。」 流苏看过来,见着自家王妃欲言又止,也没有多问。 她总感觉自家王妃进女子闺房很是别扭,像明明不想去却又不得不去的模样。 总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突然,前面的自家王妃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她说道: 「流苏,你一会就守在我后面,别走远了。」 流苏不明所以,但是自家王妃如此吩咐,当即答应:「好的王妃,奴婢就守着王妃,哪也不去。」 夜湛点点头,他想着有流苏在,一会卫家姐妹不会问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 若不然,到时候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二人一起到了卫沁的院子。 「见过王妃。」 门口有丫鬟,见着他们来,立马将人引进了屋中。 卫沁见着人来,也起身去迎: 「宁儿,你可来了。」 卫雪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走上前去: 「宁姐姐,你终于来了。」 夜湛有些架不住二人的热情,尴尬的在卫雪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立马就有丫鬟上了茶水。 桌子上摆着各色点心,卫沁也坐下来。 把其中一盆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宁儿,这是你从前最爱吃的茉莉糕,尝尝。」 夜湛一听说是阿宁最喜欢吃的,拿起一块吃。 糕点细腻,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心倒:原来阿宁喜欢这个。 卫沁问道:「如何,味道可还和从前一样?」 夜湛点点头:「很好吃。」 然后他看向卫沁:「能不能给我装一点,我带回去吃。」 卫沁愣了一下,随即道:「自然可以。」 说完她就让丫鬟去吩咐厨房,用食盒装一盒,等一会儿走的时候带回去。 一旁的卫雪看着宁姐姐吃,也拿起一块吃起来。 「宁姐姐,我们等着你许久,刚刚可是去见了祖母。」 夜湛:「嗯,过去坐了一会儿,说了好一会儿话。」 卫沁想着温氏说的话,看向宁儿: 「江府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宁儿放宽心,无论如何,你都还有卫家,还有我们。」 卫雪也开口道:「是啊,宁姐姐你别难过,那样的人实在不值得,若是姑姑还在,也不愿意你认这样的人,太可恨了。」 卫雪说的话,就比卫沁直白得多。 夜湛:「嗯,我都明白的,你们不必担心,放心吧,我并不在意,咱们不提他了,在我眼里他实在不值当。」 听宁儿这么说,卫沁当即接话: 「自然,嗯,不提了,不提了。」 「你能想开便最好了,等过些时日天气好,我们便一起约着去城外游湖,散散心。
第391页 「听闻六月大雨,风陵湖的水位上涨了许多,现在还没有完全退却,湖两岸的堤坝全部都蔓延上来,风景倒是独好。」 夜湛听到这里,点点头。 心中想着,正好可以带阿宁出门逛逛。 上回遇刺在府中休息,阿宁说过好想出去游玩一番。 不过那时候城门禁闭,现在城门开了,他们也成了婚,正好找个时间陪阿宁放松放松了。 卫雪见宁姐姐想事,开口道:「宁姐姐,湛王殿下对你好不好。」 听着这个问题,夜湛和卫沁都向卫雪看过来。 卫雪瞪大眼睛,被他们这般看着有些不适:「怎么了?我就随口一问,这个问题不该问吗?」 卫沁掩唇而笑,自家这个妹妹真是不知轻重。 「还好这是宁儿,若是换成其他人,说不好就会觉得卫家的女儿没规矩。」 卫雪不解其意,挠了挠头: 「我就是想知道宁姐姐过得好不好嘛。」 卫沁正想接话,一旁的夜湛却是略略低着头回答道:「殿下他对我很好。」 卫沁见宁儿表情有些怪怪的,赶紧打圆场:「如此最好了。」 几人坐着又说了一些话,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卫雪这一回没有再跟宁姐姐讨论衣裳首饰,而选了其他的话题。 发现宁姐姐对周边哪儿好玩,比较感兴趣,便一直往这方面讨论,气氛倒也还算和谐。 为此,夜湛记下了好几个地名,准备等着哪日得空带着阿宁一起出门游玩。 今日和卫雪说话,他特意多观察了几眼,想到夜昊的事,心中琢磨:其实这俩挺合适的。 只是…… 老五任重道远啊。 第308章 夜凛的打算 另外一边。 卫府书房。 卫戍和卫辰,还有江穗宁一起在商讨事情。 卫戍先开口: 「有一件事不知道殿下可知道,就是当初我们从俞城回来京城,是因为凛王的手笔。 「但是在凛王之前,是阿宁先给我们去了信,让我们将计就计,借凛王的手回到京城。」 江穗宁略微低头,开口道: 「是,这件事,阿宁跟我说过。」 卫戍开口,径直问道:「下官想问问这件事是殿下的意思,还是阿宁的意思?」 江穗宁知道他这么问,想知道什么,你也知道卫家做着怎样的打算。 事情到了这一步,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开诚布公了。 「我和阿宁,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阿宁是我的军师。 「刚刚舅舅说的这件事,是阿宁的主意,包括我现在所做的所有决定,背后都是阿宁在出谋划策。 「我们成婚,六月大雨,买卖粮食,修缮沟渠,把万禄拉下水……,这一切的措施都是阿宁的主意……」 除开身体互换的事情,江穗宁把这些日子的事情,毫无保留,全部都告诉了卫家父子。 并非她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卫家对于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需要卫家的信任,也需要卫家看到阿宁的价值信任阿宁,和湛王府的未来。 书房里,卫戍和卫辰听完这些话,震惊到无以復加。 他们知道阿宁聪慧,也知道阿宁在一定程度上插手了湛王府的许多事务,但万万没想到,影响居然如此之深远。 江穗宁把这些时间发生的事情,也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话里话外暗示了自己现在性格有些转变,也是阿宁的缘故,才有所成长。 她想让他们看到,他们是正相向上的关系,也避免了他们的担心。 卫戍和卫辰听着这些话,齐齐向湛王看过来。 湛王现在和从前,何止是有些差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改变也不只是一星半点,而是像脱胎换骨了似的。 从前的湛王脾气火爆,有什么说什么,不虚以委蛇,但现在的湛王,说话山路十八弯,做事四两拨千斤。 卫戍看着面前的人,重新审视了一遍湛王这个人。 心头微惊。 屋子里安静下来。 卫戍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 「最后一个问题,殿下,可是要坐那个位置?」 这是他今日让夜湛来卫府的主要原因。 江穗宁看向卫戍和卫辰,郑重道: 「是,我要坐上那个位置。」 没有解释,也没有别的什么话,只有一句结果。 卫戍看了湛王一眼,拱手一礼,卫辰跟着行礼: 「卫家唯殿下马首是瞻。」 江穗宁:「我也会尽全力护着卫家的每个人。」 卫戍和湛王对视一眼,像达成了某种合约似的点了点头。 凛王府。 一个时辰前,下人们把罪己书拟了出来。 夜凛看了一遍,稍作修改,抄了一份让人送进了宫。 而后便等着宫中传旨。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在赌皇帝的仁慈。 赌皇帝不会轻易要他的命,赌皇帝并不介意他们犯错,介意的是他们不长进。 而现在,他把自己的错处自觉的告诉了皇帝,把自己的伤口自觉的袒露出来,赌皇帝对一个儿子的教导之心。 从前,夜昊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无论是夜昊自己做的,还是他挖坑让夜昊跳的,皇帝都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哪怕是重拿,最后也都是轻放。
第392页 以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许贵妃受宠,所以皇帝对老五这个儿子,格外优待一些,再加上许丞相在皇帝面前说些好听的话,皇帝放过也就放过了。 但现在他觉得并不是,而是,皇帝对自己的血脉,都格外优待一些。 比如自己刺杀老七这件事,并非全无漏洞的,但最后高大人却悄无声息的让一些人抵了罪,这就说明上面不允许他再细查。 这件事若放在别人手上,他或许还不会多想,但是大理寺高大人铁面无私。 所以,当他见到高大人查刺杀案子,对上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从前或许都想错了。 既然皇帝并不会要他们的命,而且给了他们充分的时间成长,那么他又为什么要被一个纸老虎给吓唬住。 江南的事情,捂着会臭,而且万一被人抓住关键性的证据,那他百口莫辩,说不好还会失了圣心。 干脆自己爆出来,一劳永逸。 知道了秘密,有恃无恐的感觉,真不赖。 大约等了一个多时辰,侍卫终于来传话: 「王爷,宫中请王爷入宫。」 夜凛看着来传话的侍卫,而不是宫中的公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赌对了,皇帝没想让他死。 夜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当即便入了宫。 另外一边,夜湛和穗宁二人在卫府用了午膳,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卫沁记得把糕点提了一食盒。 马车上,夜湛和穗宁各自交换了消息。 夜湛那边,就是维护和卫家的感情,没什么好说的。 穗宁这边牵扯到政事,倒是说得多一些。 马车很快到了湛王府。 二人刚刚到了宁心院,影七便送了一摞的消息过来。 穗宁粗略把重要的先看了一遍: 「凛王入宫了。」 影七:「是,听宫中的消息,是跟江南的科举案有关。」 夜湛和穗宁对视一眼。 江南的科举案,他们这边没有动作,丞相那边正是谈判的时候,不会在这个时候透露出消息,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夜凛自爆了。 夜湛:「他要么是知道了丞相在查他,查到了东西,干脆自保,釜底抽薪。 「要么是猜到了父皇的心思,趁机把自己身上的淤泥洗干净,最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穗宁:「是,无论哪一种原因都好,他这一步棋,倒是走得又准又妙。 「我猜测父皇不会大张旗鼓,更不会要他的命。」 夜湛:「嗯,他把这件事摆明了出来,那这件事就威胁不到他了。」 穗宁:「是。」 夜湛:「他想做什么。」 穗宁:「还不好说,但是他不会坐以待毙。」 穗宁吩咐影七:「先盯着凛王府。」 而后她看向夜湛:「我们做个局。」 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不知道对手要做什么,那就,先下手为强。 第309章 美丽的误会 夜湛凑过来,看着这样笃定又智慧的阿宁,似乎整个人都闪着光芒。 心中骄傲得不得了。 「好,阿宁想如何做。」 穗宁想了想:「请君入瓮。」 而后身体微微往前倾,在夜湛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夜湛看着穗宁,眼中亮晶晶:阿宁聪慧无双。 「好,我去安排。」 穗宁:「不急,再等一等,等他先走一步,再从他的棋局开始落子,如此,这一局才会更显真实。」 二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穗宁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把另外的消息挪了过来,打开看完。 把其中一封递给夜湛,笑道: 「看起来,昊王是真的上心了,全部名单上的人找了一圈,还不死心。」 夜湛想了想,把今日在卫府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并非我偏袒夜昊,其实,我觉得雪儿和他还挺合适的。」 穗宁不置可否:「我们说了不算,就希望小昊子自己努力吧。 「这门婚事能不能成全靠他自己,能成是他自己求来的,不能成也是他自己的缘故。」 「不过,他若真能娶到雪儿,他以后也不用远赴封地了。 「舅舅和舅母是绝对不会放心雪儿去那么远的地方的,到时候,我少不得还得麻烦你,让你把人留在京城。」 夜湛撇撇嘴:「也说不好,是我麻烦你。」 穗宁听着这幽怨的语气,噗嗤笑出声来。 「那就相互麻烦吧。不过,若夜凛知道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那么远的以后,说不好怎么笑话我们异想天开呢。」 夜湛:「他不知道,咱们可以随意说。」 穗宁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笑出声来。 「夜凛是一个值得上心的对手,我们不能轻敌。 「如果他的这件事解决了,明日必定会以官盐的事情威胁丞相。」 说到这里,二人相视一眼。 「如此,今日要跑一趟丞相府了。」 原本,见丞相这件事是计划在后面几日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丞相想要大张旗鼓,怕是也要失望了。 夜湛看向穗宁: 「我们这行动,是不是有些太密集了,从成婚之后,真是一刻也不停歇。」
第393页 穗宁:「是密了些,但是事情到了这里,又不能不去做,那就早办完早享福吧。」 夜湛:「我记得这句原话是:早生孩子早享福。」 穗宁听着哭笑不得:「殿下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想着生孩子?」 夜湛理直气壮:「明明是阿宁先提起来的,倒打一耙。」 「行吧行吧,我提的。」 穗宁心中嘆一气:算了算了,自己活了两世,不跟小朋友一般计较。 夜湛听着这话,看向阿宁,嘴边的话正要说出口,被阿宁抢了先: 「那咱们,是不是要出门喝个茶? 「再跟丞相偶遇一下?」 夜湛:「那倒不必,夜昊不是在找人吗?让他们说点什么,直接把人引来湛王府,到时候,丞相上门寻人,也完全说得过去。」 穗宁看他十分熟练的说出这些话,开口道:「看起来从前没少做这些事情。」 夜湛想了想:「确实没少坑他,这娃儿脑子不太灵光。」 穗宁笑:「他脑子不灵光,你还被他坑了军饷。」 夜湛:「这件事,其实说来话长,是夜凛给夜昊挖的坑,他自己钻了进去,而我正好借着机会,有了赤羽军。」 穗宁眉头一挑:「所以这件事其实也有你的推波助澜。」 夜湛理直气壮:「当然,他想要坑我,我当然要坑他一把。」 穗宁:「你做了什么?」 夜湛:「搬空了他名下几间铺子的银子,填补军饷。」 穗宁一脸震惊:「就硬搬还是找了个什么藉口和理由?」 夜湛想了想:「那确实是找了点藉口和理由的。 穗宁听着哈哈大笑:「小昊子真的被你们俩玩坏了。 「明明自己啥也没干,既背了剋扣军饷的锅,又私底下被你坑了一把,赔了夫人又折兵。」 夜湛:「谁让他自己人菜还爱搞事,被人坑了也不知道。」 穗宁听他这话说的,真是明目张胆的嫌弃了。 「确实是菜,要不然怎么会被你们俩耍得团团转。 「夜凛坏了他的名,你直接坑了他的钱,想想确实挺惨的。」 夜湛:「我这叫给他一点教训,再说了,他别的不多钱多的很。」 穗宁脑中想到上回在卫家下注的时候,夜昊二话不说就出来做庄主,那时候就能看得出来确实财大气粗。 「他哪来那么多钱?」 夜湛想了想:「经商有些天赋吧,做的生意基本都是挣钱的。」 穗宁:「这么说,老天爷给他关了这扇门,还给他开了那扇窗,这老天爷倒也公平,没了这个给补个那个。」 夜湛:「那确实,不得不说,在经商方面,我们几个都是自愧不如的。」 穗宁问:「那夜昊都这么会挣钱了,丞相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让户部去倒卖官盐?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赚这一笔钱,实在不合算,又不是赚不到。」 夜湛想了想:「有没有可能,丞相併不知道夜昊的生意这么能挣钱。 「夜昊为了玩,悄悄的瞒下了私房钱,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能赚这么多,更不知道丞相那边缺钱而倒卖官盐。」 穗宁顿住,半响才说出一句: 「那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怪不得前世她都不知道这一出,她知道夜昊有几处生意挣钱,但是不知道那么挣钱。 原来这小昊子还留了一手。 「一会见着,我和他好好聊聊。」 夜湛:「好,我去安排。」 穗宁点点头,在夜湛出去之后,把剩下的消息全部看完。 想到夜凛,她面色凝重起来。 她在想,如果她是夜凛,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若要生事,她会如何。 最好的做法,就是利用卫家。 依她对夜凛的了解,夜凛一定会也会想到这一步。 说不担心是假的,只是事情到了这里,担心无用,只能迎难而上。 预想到了,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若她想错了,那最好。 若事情的发生和她想的一样,那有预防不至于太过被动。 穗宁拿出纸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番,把各种形势的走向都预测了一遍。 害怕无用,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310章 老七,你帮我找找 下午未时。 穗宁正在和夜湛下棋,外头陈副将来报:「王爷王妃,昊王来了。」 二人相视一眼,穗宁放下手中的棋子, 「你在这等我,我去跟他聊聊。」 夜湛微微皱眉,显然是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但见穗宁如此说,只得同意: 「好,那我去安排丞相那边的事。」 穗宁点点头,径直出了门,往前厅而去。 她一进门,就看到夜昊趴在桌子上,一副奄奄一息的神情。 这会见着她来,也只是懒懒的抬了一眼,语气颓然: 「老七,你快救救我,我要无了。」 江穗宁见他如此,笑道:「怎么了?」 夜昊头也没抬,依旧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唉,此事说来话长。」 江穗宁在一侧坐下来,十分有耐心的样子:「那你长话短说。」 夜昊一下从椅子上坐直,看向老七,眼睛转了好几圈。
第394页 脑中想到什么,一下又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手负于身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心中琢磨着:老七没准知道。 江穗宁坐在一侧,也不说话,就看着他这么走来走去。 夜昊走得遭不住了,又坐下来,一脸幽怨的看着老七: 「老七,我都这样了,你怎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江穗宁笑了笑,明明刚刚问了那么多句。 但是现在,她还是十分配合的开口: 「老五你说说,发生了什么?」 夜昊见她问,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开口:「老七,你是不知道,五哥我心里好苦啊。」 江穗宁看他一副西子捧心状,忍住心底的笑意:「嗯,说说,怎么个苦法?」 说着,吩咐陈副将让厨房的人送两碗甜汤过来。 陈副将被自己主子这迷惑的动作,迷惑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 一旁的夜昊听着这话,对老七竖起个大拇指:「老七,还是你拿哥们当兄弟。」 说着他往前倾身,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 「我在找一个人,但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我都快把京城翻过来了,就是你大婚那一日,我跟你说过的。」 江穗宁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夜昊一下就急了: 「你别哦呀,出现在你府上的人,你是不是该多少都有点印象,是不是你的亲戚,你赶紧给我找找,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江穗宁哦完之后,见着急切的夜昊,面不改色的开口: 「你自己找,这我怎么找?你又说不出名字,说不出府邸,你若说得出名字,说得出府邸,做兄弟的怎么也要帮你走一趟,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总不能各家都去瞧瞧吧。」 听着这话,夜昊往椅子上一躺:「各家我都已经去瞧过了,影子都没瞧见。」 他仰天长嘆一句,眼睛又向老七看过来: 「我觉得,这个人我找不到,你一定能找到。老七,你一定要帮我,只要你能给我找到这个人,我认你当大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江穗宁:「那可不成,到时候御史不知道得参我多少本。」 夜昊皱皱眉,撇撇嘴: 「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找。」 话说到这里,他一把挨着老七坐下,拉住老七的胳膊: 「老七啊,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你要是不给我找,那我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走投无路,求死无门了。」 江穗宁:「注意一下用词,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夜昊:「都这个时候了,我还管这个词怎么用,管它怎么用,我要找到这个人。 「老七你帮我吧,你就帮帮我吧,你看那么多年,哥哥也没求过你什么事,就这一件事,你帮帮我。 「我上回在萧家宴会上,也见到了。萧家是你母妃的娘家,你成婚时又在湛王府见到了,肯定就是你认识的人,没准是那些天远地远的亲戚们。」 江穗宁:「我没什么亲戚,不然你自己去萧府看看。」 说到这个,夜昊的脸更苦了: 「别提了,萧家的瓦,我都翻了个干净,愣是没找到。」 江穗宁看向他:「你去翻萧家的屋顶了?」 夜昊心虚的挠了挠头:「夸张手法,夸张手法,意思就是萧家我去看过了,没有。」 解释完,他生怕老七又往下问,赶紧转移话题: 「老七,不如你再办个什么宴会,什么成婚答谢宴,把那些亲戚,再往府上请一请,放心,不会让你吃亏,一应开销从我帐上出。」 江穗宁眼睛一眯:「你钱挺多啊。」 夜昊:「没……,没有,我挺穷的,不过这不是为表诚意嘛。再没钱也得拿出来呀,老七,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江穗宁看着他一脸真诚又期待的目光:「我拒绝。」 夜昊嘴巴一撇,一副立马就要哭的样子。 「这就是兄弟吗,这样的兄弟情,实在让人悲伤。」 江穗宁:「虽然说钱是你出的,但别人不知道,到时候少不得又参我一本铺张浪费,说不好还会参我以此敛财,结党营私,那说出去,我多冤枉。」 夜昊:「哎呀,不会的,那些御史天天没事就怼天怼地,你别管他们就是了,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买了俩核桃盘,都有人弹劾我,说我不务正业,你说我这找谁说理去。 「老七你就帮帮我……」 就在这时候,底下丫鬟送了两碗甜汤过来。 夜昊看都没看,一脸希冀地看着老七, 江穗宁端起甜汤,喝了两口。 一侧头就看到夜昊一脸希冀的望着自己,用勺子敲了敲碗:「尝尝,燕窝百合枸杞汤,味道还不错。」 夜昊看了一眼桌上的汤,眉心皱成川字: 「老七你别转移话题,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跟我说汤,我现在哪有心思喝汤啊,别说什么燕窝莲子汤,你就是给我一碗凤凰汤,我也不想喝。」 江穗宁又多喝了两口,只把这汤喝了一半,才放下了碗,看向夜昊: 「你找人家干嘛?以前没听说过你爱跟姑娘打交道啊。 「而且以前你还总说,女子看着就是老虎,很可怕,千万别跟他们来往。」
第395页 第311章 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夜昊一听这话噎住: 「怎么,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江穗宁:「那可说过太多回了,你还说女子是洪水勐兽,这辈子都不想跟女子打交道,女子太可怕了。」 夜昊语塞,声音明显的小了许多: 「那女子跟女子还是不同的嘛。 「你看咱们几个同为兄弟,你就比老二亲切多了,所以说,人跟人总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 江穗宁:「哦,原来你还有这个觉悟,倒是有所长进。」 夜昊:「那当然,小姑娘可跟那些女子不同,那些女子都凶神恶煞,小姑娘可可爱爱。」 江穗宁:「你们才说了几句话,就可可爱爱上了? 「若是从小认识什么青梅竹马,你有这个评价,我还觉得可信度高,现在,你这一开口,我怎么觉得这么虚假呢?」 夜昊:「没有,真真的,非常真。」 他一手捧心,恨不得要把心掏出来给人看一看,以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有些急切又有些窘迫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又好笑又可怜。 「那你找到她了,想干嘛呀?你想做什么?」 夜昊听着这问话,挠了挠头,很认真的想了想: 「我好像没想那么远,就想找到这个人。 「但是你现在问我,我仔细的想了一下,我想带她去玩,想带她去玩我玩过的所有好玩的东西,带她去风陵湖去游湖,去城外的栖霞寺看日落…… 「你不知道吧,在栖霞寺山下,风陵湖的上游,有一条小河,里面有许多的小鱼,我想带她去钓鱼捞鱼烤鱼……」 夜昊越想说得越多,说得津津有味,描述的画面之细緻,江穗宁一个旁听的人几乎都能感同身受。 看出来了,小昊子确实是栽了。 夜昊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完,他没听到老七说话,侧过头来,挠了挠头: 「老七,是不是有点儿戏?但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没有想别的,就想带她把那些好看的景色都走一遍,好玩的事都做一遍。」 江穗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得不错。」 「不过,若对方不愿意呢?」 夜昊懵住:「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她不喜欢玩吗? 「多有趣的事情,我觉得她也一定会喜欢的,若……若她不喜欢的话,我便带她去做她喜欢的事情,人总有爱好吧。 「就比如我弟妹啊,她喜欢舞刀弄枪,正好你也喜欢,你俩不就天生一对了吗?她想做什么,我带她去就完了呗。」 江穗宁听夜昊的描述,心中瞭然他的心思,不过没有点穿。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不想跟你一起玩。」 夜昊:「怎么可能,她都不知道我是谁,难道她一看见我就讨厌我? 「不会吧,我长得挺讨喜的吧,每次出门,外头那些女子见着我都得脸红,母妃也好看,我怎么可能会凶神恶煞。 「老七你不帮就不帮,但是你别瞎说啊,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慌。」 江穗宁:「你说,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俩身份不太合适,然后对方就躲着你了。 「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你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明显就是对方有意要躲着嘛。」 夜昊一听这话,略微垂眸,一副沉思状: 「是啊,我都动用我所有的力量来找了,不可能找不到的,除非对方有意躲着,但是……她为什么要躲着我呀。 「我俩身份不合适? 「所以她知道我什么身份吗? 「为什么不能跟王爷一起玩呢?我又不吃人,我就是,就是想带她去玩呀。」 夜昊一脸的苦恼,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身份,哪里不对吗?我不过是想带她去玩,怎么还跟身份有关,老七你是不是诓我?」 江穗宁:「我这是在帮你分析呢,你说你作为一个王爷,还是遇到过两次的人,还是在大家府邸,这么一个人你找不到,那很明显就是对方躲着嘛。 「既然躲着,那肯定有躲着的理由,你好好想想从前是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刚好她就是你干的这些事其中一家的女儿,那人家当然不愿意跟你有来往。」 夜昊恍然大悟:「对,太有可能了,可能真的就是这样,要不然第二次她见着我跑什么呢?」 江穗宁:「嗯,那你好好想想,从前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说到这个,夜昊看向江穗宁,欲哭无泪。 「那可多了去了,我偷过人家的葡萄,扒过人家地里的小白菜,还偷过人家养在水缸里的鱼……」 江穗宁扶额:「这些都是小事,你往大一点想,比如朝堂上的事,你有没有祸害过谁家?」 听着这话,夜昊战战兢兢地向老七,向老七看过来,五官皱成了苦瓜: 「那可就更多了……」 「想当年,我跟老二斗,跟你斗,遭受池鱼之殃的大臣可不在少数啊,不会吧,不会吧,这小姑娘不会就是这些人中哪一家的女儿吧? 「我当年真是蠢,为什么要干这种事?现在好了,小姑娘躲着不让我见,我怕是把京城翻过来都见不到她的。」 夜昊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撑在桌上,手掌捂住两颊,一副你再多说一句,我立马就能哭的表情,陷入了自我怀疑和自我愧疚的情绪当中,一时无法自拔。
第396页 若真的是那些人,那些府邸的女儿,那肯定都要恨他入骨,别说带她玩,见她一面都是不肯的。 「天网恢恢,报应不爽啊。」 江穗宁:「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夜昊:「随意了,随意了,我现在生无可恋。 「果然,外祖父说得对,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或早或晚而已,从前我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现在想想,只怪我当初年少轻狂。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老七你说我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补救一下?」 江穗宁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开口: 「这话你问我没用,得问对方。 「如果对方真的是我说的这种情况,就看你怎么向对方表达你的诚意了,要不然,还是难办。」 江穗宁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夜昊。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其它的,就靠你自己了。 第312章 湛王和许丞相的交锋 许丞相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 夜昊正和影三两个喝得不亦乐乎: 「一条龙、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六六六……」 「哈哈哈,九连环,满堂红,喝……」 许丞相还没进门,隔老远就听到屋子里传来醉气熏天的声音,眉头皱起。 他进屋,见着里头热火朝天,上前对着坐在另外一侧的湛王行礼: 「微臣见过湛王殿下。」 江穗宁:「丞相大人免礼。 「丞相大人既然来了,那便把老五送回去吧。」 许丞相看了一眼屋子里另外一侧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夜昊,表情变幻,他看向湛王: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穗宁:「自然,丞相大人这边请。」 二人去了隔壁的小厅,下人很快上了茶点。 江穗宁示意许丞相坐下。 许丞相看了湛王一眼,然后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 许丞相先开口说话:「湛王如此,是否太过火了一些。」 江穗宁:「若不过火些,丞相怎么会来呢?」 许丞相听到这话,一下便打起了精神, 「湛王是特意等微臣来的?」 江穗宁:「不错。」 她说这话,主要是为了给今日的谈话定一个基调,免了双方各自的试探,直接开门见山,有利于后面的谈判进程。 而且,刚刚是许丞相先表态说要借一步说话,那后面她也表态才对,否则就会给人一种她高高在上,对方谈判困难的感觉,从而导致谈判的难度增加。 如此有来有往,在感觉上给对方一种公平的假象,也算是先卖了个好,如此便掌握了谈判的最佳主动权。 果然,许丞相在听到湛王这样说,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觉得自己主动提起此事,便落了下风,今日说话要更小心一些。但现在,大家都有这种意向,那他就可以尽可能的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以达到谈判的直接目的。 「湛王殿下光明磊落,让微臣刮目相看。」 江穗宁:「倒也算不得,不过是和丞相有一样的诉求,便希望能让丞相也看到本王的诚意。」 许丞相向湛王看过来,心中警惕。 这话没有问题,但是由湛王说出来,就很值得深思。 不在朝堂上浸淫几年,不和那些弯弯绕绕的朝臣打过几年交道,绝对说不出这般圆滑又世故的话。 这话若夜凛说他不奇怪,但由夜湛说出来,问题就大了。 这说明,他从前以为的湛王,可能都不是真实的湛王,他从前对湛王的评价,也有可能是错误的。 眼前这个冷静自持,可以游刃有余跟他如此对话的人,才是湛王真正的样子。 这个发现,让许丞相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以为开场顺利,但开场之后的真相,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禁忐忑,今日这一场交谈,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模样。 江穗宁:「既然大家都已经开门见山,便不必拐弯抹角,丞相今日来,必有目的,本王想和丞相谈话,也有缘由。 「那么,是丞相先说还是本王先说?」 许丞相拱手一礼,开口道:「殿下先请。」 江穗宁笑了笑。 正常来说,在谈判中,最忌讳的,就是暴露自己的目标,暴露自己的底线,先暴露自己的人,会失去先机。 但今日这一场谈判,江穗宁却半点不怕。因为这一场谈判她必赢无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是虚妄,无所谓先后顺序的时候,结局通常都是註定了的。 丞相只有一个选择,所以从一开始,上风就在她这边。 她之所以还这样说,就是为了让许丞相说出这句话,一步步的引导许丞相走入她原先设好的局中。 今日的谈判,她知道许丞相要什么。 要保住许家的荣华,要保住昊王的命,以自己的资源来谋求一份安全的保证,用自己的筹码获得更多的果实。 同时她也清楚自己要什么: 那就是要许丞相的站队,要许家倾尽全力的帮湛王府。 对于丞相一派,鱼死网破是下策,相互交换是中等,要许丞相绝对臣服,心甘情愿归顺是上策。 除了实力,还有态度,她要许丞相不只是忌惮湛王的实力,而要许丞相真正臣服她这个人。如此,才是最上等的收服人心。
第397页 这是她今日要做的事。 「今日,本王只跟丞相谈一件事情,那便是希望丞相能为我湛王府所用。」 许丞相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 他心中大约知道湛王这番谈判究竟想要什么,但是没想到湛王如此直白。 若是之前,他一定会觉得,军中之人,直来直往,向来如此,湛王此人也不喜弯弯绕绕,如此倒是正常。 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 他认为,湛王绝对没有他想像中的那样简单。 现在既然对方开门见山,那正好合他的心意,为自己淘换价码。 「殿下倒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微臣也不拐弯抹角,这件事微臣可以做到,但微臣想问问,湛王可以给微臣什么?」 所有的交易都是价值交换,付出不一定会得到,但是想得到,却必定要付出。 江穗宁向许丞相看过去: 「那丞相,想要什么?」 湛王这话一抛出来,许丞相没有立即说话。 他心中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是他在想:他要的东西要如何说出来。 江穗宁没有催促,也没有往下追问,而是直接开口道: 「既然丞相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便本王来问吧。 「丞相可是要扶昊王坐上那个位置?」 许丞相看着湛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回去: 「湛王想坐那个位置吗?」 江穗宁回答:「是,本王想做储君,本王想入主东宫,本王想做东宫太子,本王想坐上大周,最有权利的那个位置。」 许丞相看着面前无比自信,说出这一番话的湛王,心中再一次大惊:湛王果真勇勐。 「殿下有大志,实在让人敬佩。」 江穗宁:「那,许丞相可想让昊王坐上那个位置?」 许丞相回答:「若微臣说是呢?」 第313章 丞相府全力反击 他确实有那个想法。 但是是从前,不是现在。 在明确夜昊上位和许家富贵不能共存的那一刻,他便当机立断做了决定,为自己为许家为夜昊另外找了一条路。 所以,宫中的贵妃才会频频帮湛王,对湛王府示好。 之所以现在这样回答,是他想要看一看湛王对这件事的态度,以及对他后面会提出的要求,湛王可能会有的反应,来摸索提要求的程度。 到了这个时候,说出口的话已经跟这句话本身的含义没有多大关系,而是这句话背后所延伸出来的意思,才是双方真正想要试探的东西。 大家你来我往,各自去探对方的态度和底线。 再根据对方的应对来调整自己的方案,以确保最终自己能达到目的,甚至为自己谈到更多的权益,这就是谈判的意义。 江穗宁:「若丞相有这样的想法,那本王自然是手起刀落,绝不心慈手软,先把丞相府跟昊王府灭了再说吧。」 许丞相听湛王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嘴角抽了抽,开口道: 「殿下的胆子,果然大。」 江穗宁:「自然,胆子不大,如何于万军之中取敌人首级,胆子不大,如何能谋求帝位? 「老老实实想要的东西靠人给,本王一般想要什么都直接拿。」 她对许丞相不说有十分了解,也有八分,知道对付许丞相,用哪一种打法,效果最好,最有用。 许丞相:「殿下就不怕我丞相府全力反击吗?」 江穗宁:「怕倒是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战,打就是了。本王这么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至于能不能打赢,本王向来很有经验。」 许丞相看着湛王,脑中想到湛王这些年来毫无败绩的传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若说刚刚,湛王说出那句有仗就打,他多少会觉得对方有点逞匹夫之勇,但现在一想这是湛王,又觉得对方是真的有实力,所以才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他敢肯定,若真的走到那一步,湛王或许会真的率铁骑踏平丞相府,这种事别人做不出来,湛王却做得出来。 「殿下不怕功败垂成?打了那么多年胜仗,败在最后一步岂不可惜?」 江穗宁:「本王倒是没想那么远,本王向来都是:对手不听话就打。 「本王信奉,绝对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障碍。 「至于失败这种事,丞相你久在朝堂,或许对兵书体会不深。 「兵书上千卷,没有一卷是在教人如何赢,每一卷,都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教人如何不输。」 这话一出,许丞相已经恨不能在心里给湛王拍手叫好了。 除开他们两方言语间对立的关系,对于眼前湛王的气度智谋,他欣赏万分。 从前大家都以为湛王是匹夫之勇,只懂得带兵打仗,不懂得朝堂弯弯绕绕。 但现在,他觉得湛王哪里是不懂,是朝堂的那些人根本入不了湛王的眼,湛王不屑于跟他们争斗。 眼前的人,战场从无败绩,朝堂之事又如此游刃有余,这样的湛王,他甚至觉得,哪怕他跟夜凛合谋,也不能拍着胸脯说一定会胜。 「殿下谋略高远,微臣,嘆服。」 江穗宁:「丞相言重了,本王不过是人杀多了,杀人比较顺手,在杀人这一方面,颇有心得体会。」
第398页 她连说了三个杀人,就是为了告诉许丞相,文,我可以跟你们斗一斗,武,你们边都挨不上。 许丞相略微低头:「殿下说得是。」 「从前,微臣确实有那样的想法,想要将昊王扶上位,但现在,微臣没有这样的想法,微臣以为,殿下远比昊王更适合那个位置。」 这是实话。 江穗宁:「自然,他在外头喝酒摇骰子,虽然是本王提供的场地,但他若不玩,本王也不能奈他何。 一句话,江穗宁点穿了丞相没有说出口的事,但到底留了体面。 让丞相看清事实,才能彻底放弃念想。 许丞相有些面红耳赤。 是夜昊不争气。 若夜昊有另外两位一半的能力,他们也不会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哪怕他面上说的再漂亮,也掩藏不了事实:夜昊烂泥巴扶不上墙。 「殿下说得是,微臣惭愧。」 江穗宁:「老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各人有各人的位置,只要别强求不适合自己的位置就好,不然害人害己。 「能活得长久的人,都是心知肚明自己该在哪个位置的人,而不是好高骛远,更不是对自己判断失误,本王认为丞相是聪明人,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许丞相低头:「殿下说得是。」 江穗宁:「那么,丞相做好决定了吗?」 许丞相略微垂眸。 湛王这么问,就是要他表态了。 他心下一计较,还是做了略微的挣扎,只是态度比之刚刚,真诚恭敬了许多。 「自然,殿下人中龙凤,丞相府众人追随殿下,是丞相府的荣幸。 「等一切尘埃落定,微臣希望昊王也能像如今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也不知,他可能如此好命?」 许丞相提要求了,只是提要求这话说的万分漂亮。 不愧是在朝堂多年的人,提要求的话,也听着让人感觉到舒适。 「自然,本王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哪怕边境的战士,本王都挂在心上,更何况是身边的人。」 这话许丞相相信,就光看湛王这些年的俸禄,全部都搭在了军饷里,就能看出来,湛王这人重情义,讲义气 绝对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今日答应明日反悔。 江穗宁起身,看向许丞相: 「丞相府忠心追随本王,丞相府自然会得富贵门楣荣耀祖先。 「丞相府的人,本王也会一律保全。 「而昊王,心性纯良,只要不被奸人所蒙蔽,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必然也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做个安安稳稳的闲散王爷。 「本王的话虽不是圣旨,但本王向来说到做到。」 许丞相看着湛王说完这些话,起身,躬身对着湛王行了大礼: 「微臣多谢殿下。 「丞相府往后,唯湛王殿下,马首是瞻。」 第314章 湛王,是值得追随的人 许丞相今日来湛王府的时候,便已经想好,有机会要跟湛王谈一谈。 在见着夜昊喝酒摇骰子,他的第一反应是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试探一下湛王的态度,所以问出了那一句: 湛王如此,是不是太过火了些? 语气是略带些指责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试探湛王对他的态度,只是没想到,对方也在等着他。 这场谈判,早已经在许丞相的预想当中,虽然突然,但他并没有太过惊讶。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既然机会合适,那便谈一谈。 现在,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虽然,原本他还想着如何用自己的筹码多要些东西,但是现在,他觉得没必要了。 湛王殿下这个人的靠谱,比他多要一些东西,重要得多。 要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场谈判,许丞相对结果十分满意,对湛王这个人,也心服口服。 他真正为丞相府的未来寻找到了出路。 江穗宁上前虚扶了一把: 「许丞相请起,希望未来,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许丞相:「殿下人中龙凤,必定能得偿所愿。」 江穗宁笑了笑,这一回没有顺着他的话夸下海口,而是转而到: 「既然丞相是自己人,那么有些话本王便要提醒一二。」 许丞相态度恭敬:「是,殿下请说,微臣洗耳恭听。」 江穗宁点点头,开口道: 「丞相掩护户部贩卖官盐的事,抓紧时间善后,这是一个大危险。以后也用不到那么多钱了。」 听着这话,许丞相心头一震:「殿下知道。」 江穗宁:「本王不仅知道,本王手中还有一本帐本,还有户部的人证,这些东西,足以把丞相府送进刑部大牢。」 江穗宁说着,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册子,交给了许丞相。 许丞相接过来,忐忑的翻开,待看了几页,后背突突的冒凉风,拿着册子的手也微微发抖。 册子是真的,上面写的人在哪个职位,做了什么事也都是真的…… 如果,湛王拿着这本册子,和上面的人一起上报大理寺刑部,那他丞相府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倒卖官盐是大罪,哪怕是昊王外祖,也不一定能得善了。再加上凛王虎视眈眈,他无法想像丞相府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第399页 他自以为做得严密,没想到…… 最让他震惊的是,湛王明明有证据,有抓到手的把柄,刚刚在谈判中,却没有透露一个字,似乎根本没有想过用这个方法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对面前的湛王又高看一眼。 若是凛王知道,怕是恨不能以此为威胁,让自己就范,但湛王却截然不同。 到这里,许丞相对于眼前的人,已然心悦诚服。 拥护湛王,是丞相府最好的选择。 湛王是真正值得追随的人。 许丞相低着头,对着湛王一拱手, 「殿下,微臣惶恐。」 江穗宁:「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要做的,就是尽快解除这件事情的危害, 「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官盐的事,夜凛也知道,而且若不出意外,他一定会来拿这些来威胁你。」 许丞相听着,额头开始冒冷汗,他自诩藏得严实,没想到百密一疏,另外两位都知道了。 而且他半点没有察觉,这才是最致命的。 「殿下,关于凛王那边,微臣有对策,哪怕他知道,也不必太过担心。」 江穗宁看向他,开口: 「丞相说的,可是你掌握了他江南科考生事的事情? 「那这件事,怕是威胁不到他了,无论掌握再多的证据都没用。 「今日,夜凛对父皇上了罪己书,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皇。 「丞相以为,按照父皇的性子,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放过他? 「在这种情况下,若丞相把事情曝出来,丞相以为,父皇是会罚你还是罚他?」 许丞相听完,整个人愕住。 一是罪己书这么大的事,他不知道。 二是,湛王对他和对凛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此时此刻,他心中除了一阵后怕,就是庆幸。 庆幸自己站了湛王一队,庆幸自己跟湛王合作,要不然,这一局下来,损失最惨重的就是他。 「此事是微臣的疏忽,还请殿下明示。」 江穗宁开口,压低声音,对着许丞相低语了几句。 许丞相听着,面色变幻,最后眼中一亮:「是,殿下。」 江穗宁:「明日你跟夜凛的见面,便如此做吧。」 「是,微臣谨记。」 许丞相眼皮子跳了跳。 他并没说起过跟凛王的见面,但湛王却又知道。 再结合湛王之前说的话,他心中肯定,湛王的消息网,比他知道的,要厉害得多,说不好他们所有人都在湛王的目光之下。 有这样的筹谋,湛王怎么可能会输? 二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到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许丞相离开。 此时,昊王已经被送上了马车。 许丞相什么都没说,上了后头的马车,径直往昊王府而去。 湛王府,影三站在门口送人,等马车彻底离开,才收回目光。 陈副将过来,低声问道: 「怎么主子让你陪昊王喝酒赌钱,你真的就去了,也不怕被王妃怪罪?」 影三看了他一眼,嘆了一气: 「兄弟,听我一句劝,别和主子对着干,听主子的准没错,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些事,就不要告诉王妃了吧。」 陈副将眉头皱起: 「你这人说话,牛头不对马嘴,莫名其妙的,我的意思是说,在有些小事情上,比如这种事,主子让你干什么,你好歹问一下王妃,没看见主子都是听王妃的吗?」 影三:「主子当然是听王妃的。」 陈副将:「听王妃的,这种喝酒摇筛子的事,你还不报告王妃?」 影三拍了拍陈副将的胳膊,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径直回了府中。 门口的陈副将,摇了摇头: 这三儿,真是没救了,我也尽力了,希望以后,三儿泉下有知别怪我,这年轻人,就是不听劝,唉,要作死,谁能有办法呢。 第315章 湛王府没你可怎么办 前厅,许丞相一走,夜湛从隔间走出来。 穗宁看向他:「刚刚的话,可都听到了。」 夜湛:「嗯。」 穗宁:「可有什么想说的?」 夜湛在椅子上坐下,看向她,眼睛亮亮的:「阿宁好厉害。」 穗宁望着他,笑了笑:「虽然听你说了好几回,但是现在听着还是很高兴。」 她两世为人,皆在朝堂行走。且对几大势力都十分了解,而且对各处发生的事件也了解可以掌握先机,还总能在第一时间打到所了解之人的软肋。 确实是得了许多的好处,才有眼前这一出。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被她占尽了,外人看着,自然是厉害的。 她见夜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笑道: 「怎的如此看着我?」 夜湛:「我就是在想,湛王府没你可怎么办?」 穗宁望着他一笑,对着他伸出手: 「走吧,我们回房。」 夜湛伸出手,牵上穗宁,二人一起往宁心院而去。 凛王府。 夜凛从宫中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宫中的事,底下便有侍卫先把湛王府的事说了一遍,夜凛听完,眉头紧皱,一脸的警惕。 「老五好端端的,去老七府上做什么。」
第400页 幕僚回答:「听闻是寻找湛王府大婚时,在湛王府遇到的一女子。」 夜凛想起来,上回幕僚跟他报备过这件事,看起来老五对这女子很是上心,若能为自己所用,说不好有大用: 「这女子我们可找到了,是谁?」 幕僚摇头:「没有找到,昊王自己也没有消息。」 夜凛:「一会把消息送来,本王看看。」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而且是在萧府和湛王府大婚时,府中出现的人。 如果老五动用关系都还找不到,那这件事必定有猫腻,有猫腻的事,他便要查一查。 幕僚回应:「是,王爷。 「还有,今儿挨着申时,丞相也去了湛王府,在湛王府待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夜凛上前一步,表情严肃:「丞相去了湛王府?」 幕僚:「是,消息说,是因为听底下人来报,说昊王去了湛王府,许久都没回来,说是在湛王府喝酒,丞相便去了一趟。」 夜凛眉头皱起:「那也待得太久了一些。」 幕僚:「确实,属下们也是如此觉得,王爷可是怀疑,湛王和丞相,谈了什么?」 夜凛:「许丞相这只老狐狸,定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各自都安的什么心思。 「无论如何,明日见着人,就知道了。」 今日,丞相答应了明日和他的见面,到时候,有什么试探一二就是。 想到明日的见面,夜凛垂眸深思。 他想要得到丞相府的帮助,一起对付湛王府。 这些年,他跟丞相斗来斗去,客观来说,丞相併不会跟他合作。 但现在,自己手上有他贩卖官盐的证据,在威胁下,丞相可能会当时同意,但一旦让丞相把官盐的事情解决,后面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的想法很明确:也不需要永远都绑定许丞相,只要在这一个时间段之内,能让丞相府为他效力,那他再想办法在这一段时间内,让老七消失,这个结盟就算是完美的。 想到这里,夜凛暗自松气,对于明日一行,信心满满。 想到自己的计划,又问了一句:「西凉那边如何?」 幕僚:「一切顺利,再过几日,西凉的国书就会送进宫了,皇上一定会很欢迎西凉公主和西凉太子的到来。」 夜凛目光严肃:「很好。」 报告完了丞相的事,幕僚们这才问道: 「王爷,今日宫中一行如何?」 说到入宫这件事,夜凛神情轻松。 今日他写了罪己书上报给皇帝,皇帝当即让他入了宫,将他大骂了一顿。 他态度十分好,承认自己的错误,并表示会知错就改,尽力弥补。 他想得不错,皇帝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将他臭骂了一顿之后,送了两本圣贤书给他。 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 夜凛像打开了某个秘密房间的钥匙,心中有些窃喜。 如今他摸透了皇帝对这些儿子的心思,感觉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能得心应手许多,没有从前那么多忐忑,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幕僚们听着这话,都面上露出欣喜之意。 对于凛王来说,这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釜底抽薪还了凛王府一个太平,绝对是意外之喜。 大家把这件事又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确认再没有任何差池,这件事变算圆满解决。 夜凛想到什么,又问到湛王府。 「湛王府可有消息传来。」 幕僚回答:「没有,今日湛王和湛王妃一起回了卫家。 「在卫家,待了差不多两个多时辰,卫家热情招待,对于湛王妃这个外孙女,很是亲近。」 说到卫家,夜凛目光幽暗。 卫家是他从俞城带回来的,从前,他怀疑,卫家会不会是反间计,为此还试探了一二。 虽然那一次没有试探出什么,但是后面的的事情,卫家却禁不起推敲。 江府和七皇子府的联姻,卫家没有报告任何有用的消息。 且一问三不知。 说到这里,有幕僚当即开口: 「王爷,既如此,我们便把卫家的那些把柄都翻出来,让卫家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他们把卫家捞回来,让卫家为他们做事,成为他们一派的人,就是因为他们手上握着一些卫家错事的证据,以此来威胁卫家。 夜凛摇摇头。 那些痕迹,早已经被扫干净了。 卫府没了那些威胁,再加上现在的态度,结果再明显不过。 卫家,倒戈了。 幕僚听着,义愤填膺: 「卫家如此,就如此放任不管吗?不让卫家付出代价,以后底下的人,有样学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夜凛:「自然不会如此轻易便让卫家逃脱。 「背叛本王,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卫家和湛王妃亲人情深,那本王就要看看,他们情深到哪一步了。」 幕僚:「王爷,我们要怎么做?」 夜凛沉思。 无论如何,卫家是不能用了。 但若能利用卫家来对付湛王府,也算是卫家的作用。 既然如此,那先给卫家找点事情做。 「老五不是在找人吗?派人找机会告诉他,他找的人,就在卫家。」
第401页 第316章 这才是真实的丞相 次日,夜凛一早便在醉香楼等着了。 很快,许丞相就来了。 二楼雅间,许丞相一见夜凛,上前行礼:「微臣见过王爷。」 态度和平时一样恭敬,作为丞相,在礼仪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夜凛笑道:「许丞相有礼了,请坐。」 二人围着桌子相对而坐。 夜凛看向许丞相,许丞相拱了拱手,没有先开口说话,一副等着上级指示的神情。 很明显,就是等着夜凛先开口。 夜凛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人都来了,在乎这些细节没有意义,他率先开口道: 「前些日子,本王给丞相送的信,丞相可都看到了?不知道丞相对于本王的提议有何看法?」 许丞相面色依旧恭敬:「不知王爷说的是哪一条?」 夜凛见许丞相装傻充愣,也没有生气,径直道: 「本王的意思是,希望能跟丞相府合作,共同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 许丞相向夜凛看过来:「王爷此言,微臣不是很明白,还请王爷明示?」 夜凛一看,许丞相这是要装傻充愣到底了? 「许丞相是聪明人,到了这个时候,就不必装傻充愣了,老七有军功在身,又得父皇信任,最近这些日子,父皇跟老七的互动,相信许丞相也看在眼里,难道许丞相想要眼睁睁的看着老七上位吗?」 许丞相:「这些事情,微臣没想那么多,至于最后是谁上位这种事,若微臣没猜错,王爷说的,应该是:储君之位。 「对于这一点,微臣无话可说,圣意难测,微臣不敢僭越。」 许丞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回答的十分圆滑。 夜凛微微皱眉。 「如此说来,本王是想错了,本王一直以为,这些年来,丞相跟本王争斗,是想要让老五上位,原来,本王是看错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夜凛目光一直盯着许丞相,不肯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但许丞相依旧面不改色:「王爷确实是看错了。」 夜凛面色带着一丝愠怒。 「丞相如此不配合,今日又何必来见面?其实完全没必要的,既然丞相没有这样的心思,便也没必要浪费各自的时间。」 许丞相略微低头,对于夜凛的怒意视而不见,摇头: 「不,今日,微臣来,是想要跟王爷谈一桩买卖。」 夜凛目光微顿:「丞相说说看。」 许丞相:「微臣希望,王爷能除去湛王。」 夜凛听着这话,眉头一挑: 「丞相,此言何意?」 许丞相:「微臣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夜凛:「丞相的诉求,跟本王今日来的诉求是一样的。但刚刚本王看丞相併没有合作的意向,为何现在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许丞相:「刚刚,是王爷为主导,现在不同,刚刚是微臣办事,现在是微臣希望王爷办事。」 夜凛听着这话,笑了: 「倒是有趣,让本王去杀了老七,后面再让本王杀人有罪,老五清清白白的便可坐上那个位置,丞相是这般打算的吗?」 许丞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夜凛笑了。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真实的丞相。 如此的谈判才有意义。 刚刚,许丞相不配合的态度,他还有些着急,但是现在,许丞相说了自己的诉求,他倒不急了。 「丞相如何觉得,本王会同意?」 许丞相向夜凛看过来,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江南科考。」 听到这话,夜凛眼神微变。 果然,他的直觉没有错。 江南那件事,丞相不仅知道,而且一定还掌握了证据,且是关键性的证据。 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对他说出这一番话,如此有恃无恐。 一时,他心中一阵后怕,还好昨日自己当机立断做了那件事,要不然现在就真的被掣肘了。 而如果这个时候丞相把消息传入宫中,那他做什么都晚了,不仅要为江南科考的事情负责,而且在皇帝眼中他的形象必定一落千丈,再跟老七去比,什么都比不上了,一切都晚了。 现在,还好,还好由于自己未雨绸缪,一切都有转机。 想到这里,夜凛心中没有半分慌张。 「看来许丞相在本王身上没少下功夫,这样的事都被挖出来了。」 许丞相:「自然,微臣不仅挖出来了,而且人证物证全部都有,王爷想要什么,微臣便有什么,包括帐本人物名单交易明细。」 听到这里,夜凛心中又跳快了一分,真的好险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在来之前他心中还忐忑,这件事最后究竟会谈到什么地步。 但现在,许丞相交了底,他心中已经确定自己必赢无疑。 「不得不说,许丞相的胆量令本王刮目相看,只是可惜了,这件事现在对本王一点威胁都没有。」 听到这里,许丞相笑了笑,一副他死鸭子嘴硬,一副看穿他在玩心理战的表情。 夜凛也不急,不疾不徐的开口: 「丞相或许不知道,在日前,本王刚刚把江南科举的事上报给了父皇,写了一份罪己书,这摺子还有父皇的批示都在,本王特地一併带过来了,丞相过过目。」
第402页 夜凛说着,一边从袖袋中掏出一本摺子,放到了许丞相的面前。 许丞相面色微变,一副十分隐忍着内心情绪的表情,但还是露出一丝一毫,让夜凛看出了他心中此时的翻江倒海。 这就是夜凛想要的效果,不得不说许丞相这副神情,他欣赏得很满意。 桌子对面,许丞相拿起摺子打开看。 果然,里面是夜凛对于江南科举案的自述,说是罪己书完全不违和,而上面确实也有皇帝的硃笔批覆。 他先大致看了一遍,眼中露出震惊之色,然后又细细的看了一遍。 眼中的情绪越发明显。 心中激盪又忌惮。 但是这份情绪,并非针对夜凛的,而是针对湛王的。 湛王不仅知道凛王有这份罪己书,不仅知道皇帝对夜凛的态度,更知道夜凛今天要做什么。 知道一个人要做什么,说明对方看穿了这个人的行为模式,从而推测出他会说的话他要做的事。 一个被对手了解到透彻的人,下场只有一个:败。 第317章 斩草除根的道理 许丞相看完摺子,把摺子缓缓的收了起来。 他向夜凛看过来。 夜凛此时正沉浸在自己成功的想像中,并没有看到许丞相眼中此时此刻一闪而过的怜悯。 一个被对手摸得清清楚楚,在对手面前毫无秘密可言的人,此时却在沾沾自喜能打败对手。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许丞相深吸了一口气,把摺子向夜凛递过去。 夜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许丞相:「丞相大人看得如何?」 许丞相想到昨夜湛王说的话。 当时只觉得他的计谋妙,现在觉得,实在妙不可言。 不仅计谋妙,而且因为完全算透了对手的心思,把这个计谋放在对手的心思中,一切显得合理,而且对方绝对看不出分毫异常。 暗度陈仓,瓮中捉鳖,对手却浑然不觉。 这是真正的筹谋,他,自愧不如。 这份心性,他多活了那么多年到了这个位置,或许可以比上一二。但是湛王那摸不透的实力,能把所有人放在眼下,且不被对手发现的实力,他望尘莫及。 这就是他们和湛王,最大的差距。 「王爷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漂亮,微臣收回刚刚说的话,微臣实在不自量力。」 夜凛笑了笑:「丞相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若不是本王上交了这一份罪己书,丞相的筹谋绝对合情合理。」 许丞相低着头,没有接话。 夜凛继续道:「本王今日来见丞相,并非毫无准备。 「丞相得到了本王江南科考的证据,很巧,本王也拿到了丞相利用户部贩卖官盐的证据。」 说到这里的时候,夜凛顿了顿,特意去观察许丞相的表情。 果然就见丞相一脸震惊的看向自己,他面色带着略微得意。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像本王从来没有想过,江南科举这件事情,会被人察觉到什么。 「哪怕察觉到了,也一定没有证据证明本王有罪,但万万没想到,丞相什么都拿到了。 「丞相这边也是如此,也一定想不到,本王不仅有丞相的帐本,而且还有人证物证,若把这一份证据交上去,丞相猜一猜,丞相府会是什么结局?」 许丞相一时语塞。 眼前的话,跟昨夜湛王说的话相重合,几乎都不带差的。 湛王预知到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可见湛王对凛王这个对手有多了解。 那么昨日那一回交谈,湛王对自己的了解是不是也不浅? 许丞相不敢再往下想,湛王……太可怕了。 他略微低头:「王爷,这一回是微臣输了。」 心中却道:但是你也没有赢。且,不会赢。 夜凛十分满意许丞相的态度,当即趁热打铁: 「本王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让老七消失。 「本王需要丞相的帮助,帮本王彻底灭了这一个敌人,解除这个心头大患。」 许丞相向夜凛看过来,径直问道: 「那等湛王不在,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了昊王,再轮到丞相府?」 夜凛明白许丞相是什么意思。 他是怕狡兔死走狗烹,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丞相能帮本王消除这个心头大患,再帮助本王赢得最后的胜利,本王便保证,丞相府能高枕无忧,至于老五,本王也能让他活着。 「不过,这要看丞相的诚意。」 夜凛说完这些话,许丞相低头默不作声。 两日,他接触到了两位皇子,跟他们分别有了一次谈判。 对比于这两次,他深切的体会到,眼前的凛王,跟昨夜的湛王差距有多大。 他心中有一个明确的声音告诉他: 眼前的人,不是湛王的对手。 湛王他都看不清几分,凛王,拿什么赢? 许丞相语气复杂:「那便希望王爷能够高抬贵手,放昊王一条生路。」 夜凛:「自然,只要老五对本王没有威胁,本王自然不会对他动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向别处。 心中想的是:老五作为皇子,他怎么可能放过。
第403页 丞相府无所谓,可以贬官送出京,但是老五,必须死。 老五那个性子,确实蠢笨,也没有什么上位的心思。 但是有些人怀璧其罪,他的身份便是他的原罪,他的身份便註定他不能好好活着。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从小就明白。 不过眼下,需要稳住丞相而已。 许丞相起身,对着夜凛拱手一礼。 「微臣听从王爷调遣。」 夜凛点点头,十分满意许丞相的态度。 「识时务者为俊杰,往后本王功成,绝对不会亏待丞相,还请丞相放心。 「至于老七那边,想来丞相心中会有数。」 夜凛一再的告诫,说到底还是对丞相府并没有太信任。 若是没有昨夜的谈话,许丞相可能不会多想。 但是有了昨夜的谈话,两方清楚明白的对比,许丞相一下就看出来,谁的格局更高一筹。 湛王是真正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眼前的凛王做不到,依旧处处防备。 半个时辰后,许丞相先离开。 夜凛随即也回了凛王府,当即招来幕僚,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幕僚们听完,脸上一片喜意。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得丞相相助,那绝对是如虎添翼。」 「是啊,是啊,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朝堂有一定的号召力,得丞相相助,湛王不足为惧。」 夜凛脸上也露出笑意。 他开口道:「依本王看来,丞相肯定不会轻易就犯,还会再挣扎一下。 「若本王没猜错,丞相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清扫所有的证据,以脱离是我们的掣肘。 「我们跟他达成合作,自然不会把这些东西交上去,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借丞相的势,就必须要在丞相把这件事解决之前解决老七。 「若等丞相把关联的事情解决,我们还不能解决老七,到那时,我们对丞相的威胁便没有效了。」 众人点点头,明白夜凛的意思,确实如此。 夜凛对着底下吩咐一通。 这一回,需要每一环都安排好,一处都不能出错,抓住时机,只许胜不许败。 第318章 要找的人在卫府 次日一早。 夜昊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手扶着额头,颇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意味。 外头,富贵听到动静,赶忙进来: 「王爷醒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了茶水过来,夜昊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看了一眼富贵: 「什么时辰了?」 富贵开口道:「回王爷的话,已经过了辰时了。」 夜昊想到什么,大惊失色: 「辰时了,怎么不叫本王起来,今日误了早朝,非得被父皇扒了皮不可。」 夜昊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起来穿鞋。 想着赶快入宫,一会怎么跟皇上交代,要找什么藉口才好,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实话实说。 都怪老七,没事叫他喝什么酒,还找了一个划拳这么好的侍卫,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等改天有空,他一定要赢回来。 想他京城划拳小能手,居然输给了湛王府的一个小侍卫,说出去实在丢脸的很。 富贵看他着急忙慌的起来,一个不稳就要摔倒,赶忙上前去扶住: 「王爷小心,王爷放心,今日早朝丞相大人已经替王爷告假了,皇上并没有怪罪。」 夜昊听着这话,勐的松了一口气,关键时刻还得靠亲人啊,其他人都是假的。 也好心里好好的把丞相感谢了一通,往床上一坐,直接倒了下去,准备再睡一会儿。 昨晚喝得有点多,刚刚不知道是不是起勐了,头有些昏昏沉沉,不用上朝的时候,休息睡觉才是正解。 只是,他刚一躺下,富贵就过来了: 「王爷,还要睡吗?」 夜昊一个枕头丢过去:「废话,本王不睡觉难道在玩吗?越来越没有眼力见了,小心本王把你丢出去放马。」 富贵面露难色,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王爷这些日子找了那么久的姑娘,现在有了消息,却没有及时告诉他,是不是下场更严重一些? 富贵支支吾吾,感觉自己说了怕挨骂,不说也怕挨骂,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夜昊半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富贵,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要是让本王知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本王非宰了你不可。」 听到这问话,富贵如释重负,赶紧开口道:「王爷,是外头有消息传来,说王爷找的人,有消息了。」 「啊?」 夜昊听着这话,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大,看着富贵: 「你说什么?」 富贵赶紧又重复了一遍。 夜昊愣了一瞬,随即二话不说从床上起来,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耳清目明,像离弦之箭一样直接就沖了出去。 等出门之后,才又折回来: 「哪里来的消息,让人来见本王。」 「是是。」 富贵赶紧应声,出去传了人来。 人过来的时候,夜昊已经火急火燎的洗漱完毕,换了衣裳,而且还用完了早膳,就等着对方一说是谁,便直接出门。
第404页 这会见着人来,当即上前急忙询问: 「快说快说,把你探听到的消息都给本王说一遍,事无巨细。」 眼前的人,是专管外围消息的幕僚,平时并不到夜昊跟前传话。 这会听到夜昊问话,上前回答道: 「回王爷的话,王爷要找的人,在卫府。」 说话的人正组织着语言,把自己如何寻到消息,如何知道对方是谁的藉口一说。 但眼前的昊王似乎半点都没有怀疑,他都不用解释,昊王就信了。 夜昊起身,当即就要往外走, 他的脸上带着激动和喜悦,就要去上门寻人。 但是很快,又发现了不对。 他看向后头的富贵,回想了一下,问道: 「卫家,咱们是不是去过?」 富贵想了想:「王爷,确实是去过的,还一起爬了墙。」 夜昊想到,当日他想起卫家,也觉得可能是在卫家,去看过,但是卫家没有,不是卫家的人。 难道是卫家的丫鬟? 但是,不像啊。 夜昊问那幕僚:「是卫家的什么人,小姐?丫鬟?」 幕僚低着头:「回王爷的话,这个不能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在卫家,那一日在萧家宴会,有一个丫鬟看到卫家的一人,和王爷的描述差不多。」 这位幕僚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是听起来又觉得很是模稜两可。 但是哪怕如此,这个消息对于夜昊来说,不能忽略。 他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算是有用的消息,无论如何,也要走一趟去看看的。 夜昊仔细琢磨了一番这幕僚说的话,当即便决定去卫府好好查看一番。 夜昊说干就干,叫来了底下的幕僚。 「你们想办法,让本王去卫家密探一番。」 幕僚们听着这话吓坏了。 戴幕僚上前问道:「王爷,怎么回事?难道是卫家那边生了什么事?要对王爷不利?」 戴幕僚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杜老面色有些凝重。 他看向夜昊,又看到了候在一旁,在外头探听消息的那个幕僚。 见夜昊面色难掩喜意,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只是有些不知道,这件事他们藏得这么严实,如何就被昊王给知道了? 夜昊看了底下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是本王要找的人,就在卫府。」 戴幕僚:「卫府?上一回王爷不是去过了吗? 并没有找到人,是不是搞错了?」 夜昊:「是不是搞错了?本王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你们现在想办法让本王混进卫府去。」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夜昊说话也没个遮拦。 戴幕僚面露严肃,语重心长的劝道: 「王爷,卫戍是兵部尚书,是朝廷一品大员,王爷若光明正大上门做客,属下们可以安排,但若是偷偷摸摸去卫府,实在不妥,若被发现可说不过去。」 夜昊皱眉。 光明正大去肯定不行,他跟卫家并不太友好,若真是卫家的人,他们肯定会藏起来,不让他见到,他只有偷偷摸摸去,才有可能真正找到小姑娘。 想到这里的时候,夜昊脑中想到昨日老七说的话,心道: 这老七还有几分能耐,这件事说不好真被他给猜中了。 第319章 解铃还须繫铃人 无论如何,对于这个提议,戴幕僚是坚决持反对意见的。 夜昊嘆了一气,面色不悦,看向杜老: 「杜先生你来说说。」 杜老开口道:「王爷,属下跟戴先生是一样的看法,此事,确实不妥。」 夜昊听杜老也这么说,眉心皱成川字。 「本王现在都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这也不让本王做,那也不让本王做,这个王爷你们来做算了,本王听你们的。」 夜昊气得不行,在屋子里背着手走来走去,看着底下这群幕僚,哪哪都不顺眼。 这些幕僚看他生气,也没有松口的意思,夜昊突突的哼了两声: 「行了行了,退下吧,退下吧,烦死了。」 幕僚们相互看了一眼,各自退下。 众人退下。 杜老悄悄的找机会,送了消息出去。 主院里,夜昊气鼓鼓的,已经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上百个来回,看到富贵都要头晕了。 富贵见自家王爷面色不好,开口道: 「王爷,不若咱们就不去卫府了,悄悄的在外头等着,反正卫府的人总不可能不出门吧,只要他们出门我们就能见着。」 夜昊瞥了富贵一眼: 「这跟本王亲自去卫府有什么区别? 「本王一个王爷鬼鬼祟祟的守在卫府的门口,又如何能说得过去,还不如本王直接悄咪咪的熘到卫府去找人。」 富贵提议:「王爷可以让奴才们去。」 夜昊伸出一个手,指着富贵的胳膊: 「说你笨你还真是笨,你们又没见过,就你们那眼睛,见过都不一定记得,更何况没见过。 「而且你们一排下人围着人家一姑娘看,成什么体统,说来说去还得本王亲自出马。」 富贵支支吾吾的问道:「王爷……,那我们真的去啊,被抓到,可就不好说了。」 夜昊想了想,眼睛转了好几个圈,
第405页 「既然他们不让本王去卫府,那本王不去就不去,但是人还是要找。」 富贵不明所以:「怎么找?」 夜昊一下拍在富贵的后脑勺上: 「不许多问,山人自有妙计。」 湛王府,宁心院。 夜湛正坐在窗前,把各处送过来的消息分门别类。 穗宁今儿上朝去了,等穗宁回来,就可以休息了。 夜湛看了看时间,又看向窗外。 东边,太阳已经升起,阳光落在窗棂上。 夜湛的目光落在院门口。 阿宁还没有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看手上的消息。 窗外,陈副将又送来了一封消息: 「王妃,是昊王府的消息。」 夜湛接过来,看完之后立马让人送了消息给卫府,刚刚吩咐完,就听到外头传来声音:「殿下回来了。」 夜湛往外看去,一眼就看到阿宁从门外进来,连忙起身去迎。 门口,穗宁远远的看见夜湛,脑中想到小话本里说的那些:小妻子在家里等着夫君回家的画面…… 「阿宁……」 穗宁走到跟前了,夜湛才轻轻唤出声。 「嗯。」穗宁拉着他进了屋。 外头,影二看到这一幕一脸姨母笑。 影三却是咬着狗尾巴草,若有所思。 这个状态怪怪的啊。 既没有王妃反攻,殿下也没有顺其自然干脆就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完全没有好戏看。 谁家夫妻俩每天盖着被子纯聊天啊…… 差评…… 屋子里。 夜湛把昊王府的消息递给了穗宁。 穗宁看完,面色诧异: 「昊王怎么知道的?我们藏得这么严实,而且只他一人见过雪儿,其他人不可能见过的。」 夜湛:「听杜老的意思是,夜凛的人搞的事。」 说到夜凛,穗宁一下严肃起来,她把这件事的细节都想了一遍,确认夜凛那边很大可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却提了卫家,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要对卫家出手。 他知道夜昊在找人,便直接用这件事拿卫家开刀,却没成想,阴差阳错被他蒙对了。 「这下麻烦了,按照昊王的执着,一定会想办法去卫家查看一番,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此,雪儿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卫家那边,可传了消息过去?」 夜湛点点头:「是,我看过消息,第一时间送给了卫家。」 穗宁:「若昊王盯着,也不能把人送走。」 夜湛:「这件事得尽快解决。」 穗宁:「是,我也觉得,是关雪儿,就怕舅舅和舅母关心则乱,到时候被夜凛利用。 「这件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夜湛:「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件事最好还是由雪儿亲自出面解决,舅舅和舅母都不好出面。 「这件事如果舅舅和舅母出面,那事情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若是舅舅和舅母不出面,由他们二人自己去交涉,性质又不同。」 穗宁:「嗯,确实,不过这件事得做得巧妙一些,要不然对雪儿的名声有碍。 「光明正大的让他们见一面,只不过雪儿那边却要好生交代。 「具体说什么如何表现,就看舅舅跟舅母的态度了,雪儿虽然平时爱玩,但是在这种大事上,向来不会任性。」 想到这里,穗宁稍微松气,但还是担心,走到案台前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了卫府。 此时的卫府,温氏像热锅上的蚂蚁,等着卫戍回来。 府中的巡逻特地交代勤一些,更是勒令卫雪待在闺房中,一步都不能踏出。 在等到卫戍回来,温氏赶忙把事情说了一遍,卫戍听完面色凝重。 二人当即商量这件事应该如何做,侍卫便送来了湛王府的消息。 卫戍看完,把信给了温氏: 「是宁儿送来的,你看看,我觉得她说的方法可行。」 温氏看完,却是摇头: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让雪儿单独去跟昊王见面,我是万万都不能同意的。」 卫戍:「宁儿的意思是,可以让辰儿一起陪同。 「宁儿说得对,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反而还不宜出面,我们出面,还真以为要谈婚论嫁,我们不出面,怎么说就是两个小孩之间的事,后面反而好处理一些。」 卫戍安抚着温氏的情绪,跟他讲明其中的道理,温氏抹着泪: 「眼下如此,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一定多带些丫鬟,还有婆子,我身边的人,都让雪儿带着。」 温氏椅子上起来:「我去跟雪儿好好说一说。」 卫戍见温氏如此模样,当即道: 「我同你一起去,你也别太激动,没得吓着雪儿,放心吧,湛王说了,只要我们不同意,哪怕是昊王,也不能强娶雪儿的。」 温氏一阵嘆气。 但到底不敢松懈,和卫戍一起往春雪院而去。 第320章 卫家的教养 此时。 春雪院里。 卫雪老老实实的在屋子里坐着。 不时的撇撇嘴,又不时的往外看一看,但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刚刚她母亲火急火燎的过来,让她待在屋子里别出门,那严肃的语气把她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母亲嫌少如此,她自然是要乖乖听话的。
第406页 她心中猜测,可能是因为昊王。 想到昊王,卫雪撇了撇嘴,两次见面,她都没什么印象。 昊王看起来,性子半点都不像父亲,也半点都不像哥哥。 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或许应该是一个挺有趣的人。 但这种想法她万万不敢有,也不敢说出来,若是母亲知道了,怕是吓得夜里觉都睡不安稳。 「哎,这个昊王真是……」 卫雪想到昊王,表情不怎么好。 一想到自己因为他哪也不能去,只能窝在府里,还让母亲担惊受怕,不由得对夜昊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心中想着,早知道,在萧府那一日,就该好好的跟姐姐待在一起。 哪怕坐在母亲的旁边也好,做什么跑到小池塘边去看水仙子,这下好了,玩闹一时爽,被关在府里火葬场。 想到这里,卫雪又是一阵唉声嘆气。 门口传来脚步声,丫鬟上前来禀报: 「二小姐,老爷和夫人来了。」 卫雪起身,走到门口去迎,只是还没走到门口,温氏便快步上前,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连忙把卫雪拉进了屋子里。 「我的心肝……」 温氏原本想说可不能出去,房间门都不能踏出去一步,但又一想到,刚刚和卫戍两人商量的话,到底忍住了。 看看卫雪,不由得满脸忧愁,欲言又止。 后头卫戍也过来,丫鬟们守在门口,三人在桌前坐下。 卫雪看父母正襟危坐,表情凝重,齐齐看向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害怕。 「父亲母亲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温氏抬手,握住卫雪的手,看向卫戍。 她脑中有些乱,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便让卫戍说了。 卫戍略想了想,一边观察着卫雪的表情,一边把现在的情况,都说了。 「你年纪小,本来这些事不该和你说,但是咱们卫家的人,不惹事也不怕事,若能经由这件事给你一些锻鍊,便也算好的。 「也让你明白,再不好的事,其中也有好的一面,凡事莫执拗,换一个角度想,没准柳暗花明。 「这件事,若做好了,你有进益,若做不好,便吸取教训,人生的路,总归都要自己走,但是,你要记着,无论如何,你都有父母有卫家为你撑腰,不必害怕。」 原本,卫雪看二人表情凝重,还有些害怕。但是这会听到卫戍这么说,心里一下便生出勇敢之意。 「父亲母亲,我不怕。」 温氏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态度,心中安慰,多嘱咐了一句: 「你父亲和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并非是要你如此去跟昊王说,而是要你心中有个底,我跟你父亲并不希望你嫁入皇家,只希望你往后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婚姻,皇家,太难了。 「若昊王真有这样的心思,我们也一定会尽力阻止,只不过现在是希望一切能够体面的解决,对方毕竟是皇子,真闹开了对两家都不好。 「这件事我们商量过了,会安排你们见一面,不过雪儿放心,我们一定会安排妥贴,而且你哥哥也会陪着你一起,不必害怕。 「这些事,你心中有数就可以,若昊王真的提起,你也只装傻充愣就好。 「昊王心性,爱玩,若他不知道卫家,我们躲一躲便过去了,但现在他知道了卫家,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人找出来。 「我们便最好先下手为强,如此掌握主动,事情会更好解决一些。 「等见面,你主要就是听听他究竟想做什么,他去找你定然是有目的,听听对方的想法,到时再来应对……」 温氏一句一句的教,耐心又仔细,生怕哪一句没教到位,又来回反覆的说一次。 卫雪知道母亲的担忧,听得认真,温氏说的,她都一句一句在心里记下来。 她心知父亲母亲对这件事都十分看重,她也不能懈怠。 虽然心中并不是太明白这件事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在这些不懂的事情上,听父母的总没错。 和昊王见面,她也并没有太忐忑,更何况到时候哥哥会一起,心中是半分担忧都没有的。 温氏见自家女儿受教,听得认真,心中稍微放心,也算宽慰几分。 等温氏说完,卫戍又补充了两句: 「你心中别太紧张,我跟你母亲说了那么多,只是让你心中有数,等到时候真的见面,我们都会提前告诉你,不会太突然。」 卫雪点点头,态度乖巧: 「是,父亲母亲,女儿记下了。」 卫戍和温氏见自家女儿如此,好歹松了一口气。 又嘱咐了几句,让下人去寻了卫沁过来相陪,这才从春雪院出来。 温氏脸上的愁容依旧挥之不去,卫戍挨着温氏走近一些,牵起她的手: 「不必担忧,雪儿这么大了,也是明事理的。 「而且我刚刚看得分明,雪儿都听进去了,并没有说随意应付咱们几句。又有沁儿陪着开导,一定没事。 「都是你养大的孩子,你心中应该知道,雪儿虽然有些顽劣,不过是性子活泼,但是在正事上,却从来都不会自作主张任性的。」 说到这里,温氏骄傲的点了点头,她自己养的女儿自己知道,不过,做母亲的,出现这种事,心里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第407页 卫戍:「孩子长大了,现在在我们身边我们还能看着教,以后不在我们身边了,什么都得她们自己面对,现在有个锻鍊,也好。」 温氏嘆气:「说得也是。」 卫戍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宽慰: 「别担心了,一切还有我呢。 温氏侧过头来,这才发现自己被卫戍握着的手,脸颊微微泛红,嗔怪一声: 「老夫老妻了,你倒跟我说这些话。」 卫戍面不改色:「和自己的夫人说话,自然是七老八十什么都能说的。」 温氏听他这么说,掩唇而笑,心中宽松不少,二人相携,一路往主园而去。 第321章 夜昊来卫府 卫府对面的空闲宅子里。 夜昊趴在墙头,悄咪咪的往外看。 一旁,富贵探了个脑袋过来:「王爷,这就是你说的妙计吗?看起来不是很妙的样子。」 夜昊一下拍在他脑袋上:「说什么呢?」 富贵揉着脑袋,很忐忑的问道: 「王爷,不是说咱们不干这种事吗?」 夜昊抬起手,又是一下,富贵一躲,这一下拍在了胳膊上。 夜昊表情恶狠狠的:「你不说本王不说谁能知道?」 富贵欲哭无泪:「王爷,这么多人,也不是个办法,你说万一人不出来,也看不到,最主要是,咱们不知道是负责什么的丫鬟,出不出门,咱们在外头守着也没有用。」 夜昊回想着之前两回见到小姑娘时的场景。 说是丫鬟真的有些牵强。 看衣裳装束,他觉得肯定不是丫鬟,但是若说是小姐,那一日他爬墙见着也不是。 这是最让他疑惑的地方。 「唉,你去打探打探,这卫家有没有什么表小姐住在府里?」 富贵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弱弱的回答道: 「王爷,卫家的表小姐是湛王妃。」 夜昊一听到湛王妃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胸脯,一阵后怕。 「也就是老七勇勐,要不然这江大小姐,这辈子怕是都嫁不出去。」 他想到那一日,江大小姐去了昊王府,徒手捏碎一个茶杯的画面,只感觉到后背一阵冒凉风。 太可怕了。 夜昊在墙头趴了半天,卫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行了,夜昊扛不过去了。 一想到人就在卫府中,但自己见不到,就感觉心中抓耳挠腮。 当即一拍大腿:「走走走,咱们去卫府走一趟。」 富贵:「王爷,就这么去,会不会太突兀了一些?」 夜昊想了想:「这有什么突兀的,再说了,都这个时候了,本王还管什么突兀不突兀的。 「递帖子太麻烦了,就这样吧,卫公子以前在翰林院学了一段时间,得了夫子的许多赞赏,就说本王上门来找卫家公子讨论一下学业。」 富贵苦着一张脸,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自家王爷往外走,出了别院的大门,径直往卫府而去。 卫府的大门被敲响,门房过来开门,富贵举起昊王府的腰牌,门房一看赶忙道: 「见过王爷,王爷大驾光临,小的这就去禀报。」 夜昊两手负于身后,摆出一副王爷的架势:「倒不必,本王就是路过,听闻卫大公子学识好,便想上门请教一番,直接禀报卫家公子就是。」 这种事,卫辰肯定不知道,自己进府,没准就遇到了,若是禀报前头,有什么人都迴避了。 门房赶忙应是,只是才走了两步,就见着管家过来了。 管家一见昊王,上前行礼:「奴才见过王爷,王爷可是找老爷,奴才这就去通传。」 「别别别,回来。」 夜昊生怕他坏事,赶紧拦住:「本王就是来找卫公子,不必惊动府上。」 不等他说完后面的话,管家立马接话道: 「如此,奴才带王爷去松露院,大公子这会就在府中。」 管家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夜昊看了一眼富贵,心头一喜:「走吧。」 这管家来得实在太巧了,连大公子那里都没有去通传,遇到的可能更大了。 几人一路往松露院而去。 一路上,夜昊都没遇到几个下人,忍不住就想和管家打听一二。 但是管家十分热情,从一进门开始,就对夜昊介绍着府里的景致,一棵树一盆花一棵草都有故事,说的还不重样。 夜昊不禁感慨:这卫府的管家,话是真的多。 终于,到了松露院。 一进门,就听到园子里传来女子的笑声。 管家愣了一下,一副没想到的表情,对夜昊告罪: 「王爷见谅,奴才顾着请王爷过来,倒疏忽了大公子这边。 「那是府上的二小姐,大公子的二妹妹,奴才这就去通传,让二小姐迴避。」 夜昊微微皱眉。 二小姐?他上回爬墙见了,不是他要找的人。 若不是刚刚自己直接就进来了,就管家一路的表现,他都要怀疑眼前这一幕是不是故意的。 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事,上门做客,去了公子的院子,府里的小姐也在,过来对他见礼,一边悄悄看他一边脸红,然后公子就会说一大推这位小姐的事…… 想到这些,夜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408页 他侧过了头,不去看园子那边,一副迴避的态度。 管家见状,往园子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夜昊,低头一礼: 「王爷这边坐,请稍等。」 「嗯。」夜昊十分有王爷谱的应了一声,在一侧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管家往园子而去,对面的声音停下来。 夜昊没往那边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向着四周打量一眼,这大公子的园子倒是雅致。 很快,管家回来对着夜昊报导: 「王爷见谅,二小姐准备回去,不过公子说,既然遇到了,还是应该过来给王爷行个礼的,不若就是卫府的失礼了。」 夜昊皱眉。 果然如此。 还以为卫家不同,没想到也是一样的。 哎…… 若是别人家,他一定出言就拒绝了。 但是现在自己来找小姑娘,也不能闹得太不好看。 「罢了,那就远远的行个礼就是。」 「是。」 管家话落,往一侧站定。 园子的那一边,卫辰和卫雪往这边过来。 卫雪脚步有些踌躇,卫辰低声道: 「雪儿别怕,哥哥会护着你的,这是卫家,是咱们的地盘。」 卫雪点点头:「是,哥哥。」 二人走过一个长廊,整个过程夜昊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卫辰先过来,对着夜昊一礼: 「卫辰见过昊王殿下,不知王爷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夜昊挥挥手:「无碍,卫公子有礼了。」 卫辰:「正好舍妹在,礼应给王爷见礼。」 夜昊点点头,面色不是太好。 卫辰往侧边,示意卫雪,卫雪没有走太近,远远的上前一步: 「卫雪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 夜昊下意思的抬头往前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挥挥手让对方离开。 但是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眼睛: 「你……你你……你……」 第322章 王爷,这是舍妹 夜昊激动得面红耳赤,整个人无法言语。 看着卫雪说不出话。 他是想说的,但是话到嘴边觉得这句也不好,那句也不对,噎在喉咙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整个人都急到不行。 富贵一看自家王爷这样,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眼前的这位小姐,没准就是自家王爷要找的人,他不敢抬头看,只赶紧低声出言提醒: 「王爷王爷。」 夜昊两手握紧,握成拳,极力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脑子里大声叫着自己清醒过来。 他表情僵硬,看向卫辰。 卫辰上前一步:「王爷,这是舍妹。」 「微臣有两个妹妹,这是二妹妹。」 说完他对着卫雪开口道: 「雪儿回去吧,改日哥哥再陪你下棋。」 卫雪应了一声是,就要往外走。 这可把夜昊给急坏了,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就这么走了。 他脑子里来不及想,为什么眼前的卫家二小姐,跟上回爬墙看到的二小姐不一样。 现在人家要走,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他还怕人家像之前那些小姐一样黏着他,现在倒好,他巴不得,但人家又不黏了。 「原来刚刚卫公子和卫小姐在下棋吗?本王也喜欢下棋,不若一起,也热闹些。」 一旁的富贵低着头腹诽:王爷哪里会下棋?除了认得棋子有黑白两色,其他一概不知。 卫辰:「王爷说笑了,下棋是两个人下,三个人如何下?」 夜昊眼睛一转:「不是,本王爱下棋,但是棋术不好,正好你们兄妹俩下棋,本王就在旁边看,还能学习一二。」 卫辰:「这样不太好,王爷毕竟是男子,这……」 夜昊:「这个你放心,本王纯粹就是为了学下棋,绝对不会多看二小姐一眼。 「卫公子你是不知道,外祖父说了,月底便要查查我的棋艺,本王今日来,也是为着这件事来的。 「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帮本王,听闻卫公子喜欢字画,本王有许多,到时候给卫公子送些过来。」 卫辰:「王爷误会了,倒不是因为这个。」 夜昊:「自然自然,本王就是略表诚意。」 卫辰略微皱眉,一副为难的模样。 另外一边的卫雪,却是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只不过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都在卫辰那里,没有发现。 夜昊见卫辰不说话,赶忙又道: 「本王那里还有几幅颜卿字帖,也一併送来,卫公子放心,本王就是本着学习的态度,想要有所进益,十分诚恳的拜师。」 卫辰想了想:「也好,那微臣把府中的夫子叫来,夫子的水平,可比舍妹好多了。」 夜昊:「别别别,二小姐就很好,夫子那种太高深的,本王可能还看不懂,二小姐这样的正合适。」 一旁的富贵听着头更低了,自家公子这目标,会不会太明显了一些? 这卫公子是真看不明白,还是假看不明白,他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卫辰想了好一会儿,看向卫雪: 「雪儿来了好一会了,刚刚便说睏乏,便先回去吧,换个棋技不怎么好的学童来也是一样。」
第409页 夜昊要哭了,这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知道是谁,想说两句话,怎么这么为难呢? 「今日本王在这里遇到卫二小姐,也是缘分,就别换别人了,就卫二小姐下吧,为了感谢卫二小姐,本王府中有许多母妃给的补品,回头本王都给二小姐送过来,还望卫二小姐能帮忙。」 卫雪略低了低头:「我听哥哥的。」 夜昊这话也好,如闻天籁,一脸期待的看向卫辰,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谄媚。 富贵都要看不过眼了,想他家王爷,从前在京城也是有小霸王称号的。 现在这狗腿的表情,他都要怀疑眼前的王爷是不是被人假冒了,变化实在太大了,他一时接受不了。 卫辰又想了想才开口: 「既然如此,那好吧,雪儿那咱们再下一局。」 夜昊一听这话,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仿佛一个想要吃糖的小孩,被人给了一颗糖的那种满足感,恨不能欣喜若狂的跳起来。 他这才又看向卫雪,不由得嵴背挺直,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君子的姿势,对着卫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卫二小姐辛苦了。」 卫雪略行一礼,却没有动。 夜昊一下没反应过来,看看卫辰,又看看卫雪,见二人都候在一侧,齐齐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作为王爷,他身份比他们高,他不走他们哪里敢走。 「咳咳咳……」 「虽说本王是王爷,但是咱们这是学习,学习便不必拘礼。 「按照学习来说,卫公子便是本王的夫子,夫子理应走在前头,本王在后头跟着。」 说要,他脸上满堆笑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看小姑娘对自家哥哥如此敬重,他觉得自己敬重些,准没错。 无论如何得给小姑娘留个好印象。 卫辰:「也罢,王爷都如此说了,今日微臣便逾矩一回,王爷请。」 说完,卫辰走在前头,身后卫雪等夜昊先走,但夜昊往后退了一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雪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人请来请去的也不好看,只得抬步,跟着自家哥哥往前走。 夜昊见小姑娘往前走,立马在后面跟上,心中那叫一个美滋滋。 身后的富贵,脑中却是想着:有一回有一个不懂事的年轻官员走在了自家王爷前面,被自家王爷暴打一顿的故事,跟眼前实在是天壤之别。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他现在十分确定,眼前这位卫二小姐就是自家王爷要找的人。 这才刚刚找到人,就这样了,又是点头哈腰又是送画送字帖,又是送补品的,他感觉整个昊王府很快就会被自家王爷搬空,送到卫府来。 果然,王爷从前没有说错,女子就是洪水勐兽,这才刚刚见了一面,便损失巨大。 只是他想不通,明明是洪水勐兽,为什么自家王爷还一个劲的往前沖呢? 第323章 谢谢果茶 几人一起进了松露院。 松露院很大,书房对面有一个小花园,园子里有一汪清澈的池塘。 池塘边搭了一个大大的亭子,平时闲暇时,卫辰便会坐在这里喝茶看书。 若是平时,夜昊见着,定然是要夸赞一番的。 但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小姑娘。 想着一会儿,如何能找到机会跟她单独说几句话才好。 以后就可以带她出去玩了,想来卫家通情达理,一定不会把她关在府里的吧。 若是能带她出去玩,他一定要把之前他想的那些地方,都带她走一遍,他觉得她也一定会喜欢。 夜昊越想越美滋滋,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便露出笑意。 他不敢靠太近,怕被卫辰误会,以后怕是连卫家都来不了,只得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情绪,一丝一毫都不敢错,简直比他进宫见皇上还忐忑谨慎。 若在父皇面前,做错了磕头认错也就好了,再加上母妃说几句好听的话,事情就过去了。 但是他感觉,若是在卫家面前行差踏错,后果怕是很严重。 他以前没怎么跟卫辰打过交道,眼下却莫名觉得,卫辰有些可怕,不由得把他搞得有些紧张兮兮。 几人走到刚刚下棋的亭子里,在亭子的石桌前,卫辰先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人在石凳上坐下。 桌子上摆着的,是刚刚未下完的棋,此时丫鬟婆子都守在亭子外,有贴身侍女上前,换了茶盏上来。 夜昊看了四周一眼,围着这么多下人,他心中更谨慎了。 他好像都没有被那么多人围着过,心里头感觉十分忐忑。 但是又不敢乱动,想来卫家的规矩便是如此。 卫辰看了看桌上的棋局,对着夜昊开口道: 「王爷请看,微臣和舍妹便是在下这一局棋,王爷可能看明白,王爷若能看明白,我们便接着往后面下,王爷若觉得有些难度,我们便重新落子。」 夜昊想都没想,便开口道: 「重新来重新来。」 现在这一局都快下完了,说不好,再落几子就结束了,那他不就白忙活一场。 自然是得重新来,时间才更多一些,他才能跟小姑娘待的久一些。 虽然现在还不能说上话,但是好歹知道是谁家的人,这已经就是很重大的成果了。
第410页 卫辰:「也好。」 他看向卫雪:「雪儿,那咱们便重新下一局,下慢一些,力求王爷能够看懂。」 卫雪点点头:「好的。」 有丫鬟过来收了棋盘,一人执白,一人执黑,准备开始下的时候,夜昊从凳子上站起来,站到了卫辰的后面。 卫辰向他看过来:「王爷,这是何意?」 夜昊:「我看卫公子如何下,这般能更有代入感一些。」 卫辰:「也好,王爷请便。」 夜昊:「便便,很便。」 对面的卫雪听着这话,实在是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赶忙端着茶杯,低着头喝了好几口,稳住自己的情绪。 这昊王真是……傻不拉叽的。 卫雪执黑子,黑子先落,她落一子,卫辰落一子,双方你来我往,很是熟练。 卫辰身后的夜昊,却是目光一直落在卫雪身上,眼睛一瞬不瞬。 卫雪低着头下棋,没有发现,卫辰背对着,也没有发现。 四周的丫鬟婆子不能直视王爷,更没有发现,只有富贵,一眼就发现了,他发誓,这是他跟着王爷这么多年觉得最丢脸的一次。 自家王爷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小姑娘看,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卫辰下了几步之后,问夜昊: 「王爷可能看明白。」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看夜昊。 夜昊冷不丁的被叫到,一下回过神来, 「嗯,还行还行,你们继续继续。」 卫辰看他眼神闪躲,就知道他没干好事。 当时也没有拆穿,想到今天自己的任务,看了一眼卫雪,继续下棋。 只是他每下一步,都往后看一眼,问一句。 夜昊只得打起精神一句句回应。 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原本站在卫辰身后,就是为了方便看卫雪,卫辰如此一来,他想看都看不了,但是又不敢说出来。 每次他只要往卫雪那里看一眼,卫辰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又转过头来,他都怀疑卫辰是不是故意的。 亭子里下棋的人很是专注认真,但看棋的人,却在一侧抓耳挠腮,心中火急火燎。 这会,夜昊悄悄看向卫雪,下一瞬卫辰就侧过头来:「王爷,这一步可看明白了,下到这里,是为了堵住对方这边的退路。」 夜昊陪着笑,言不由衷的回答: 「是是是,卫公子棋艺高超,令人嘆为观止。」 卫辰心中瞭然夜昊的心思,没有拆穿这一步是卫雪下的。 落下一子,后头,小厮开口道: 「公子,书房里的果茶时间差不多了,可要去看看?」 卫辰听到这里,恍然才想起来: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这果茶是微臣在俞城时,听一商人说的。 「今日妹妹说想喝,我便让下人炖着了,只是,这果茶火候重要,不能假手于人,必须要自己来。 「王爷稍候片刻,微臣去去就来。」 卫辰指了指前面的书房,书房距离亭子并不远,而且书房的窗户大开着正对着亭子这边。 夜昊听着这话,已经要欣喜若狂。 终于有机会和小姑娘独处了。 他在心中把这位小厮的祖上十八代都给感谢了个遍。 又把果茶谢了好几遍。 「去吧去吧,好东西是麻烦一些,卫公子去吧,本王在这坐着等就是。 「卫公子千万不要太着急,一定是果茶的味道优先,今日本王来了,正好也尝一尝。」 卫辰:「如此,微臣便去去就来。」 然后他又看向卫雪:「雪儿在这和昊王说说刚刚那几步棋,我很快就回来。」 卫雪点头应声:「是,哥哥。」 一旁,夜昊听着这话心花怒放,两唇微微抿着,生怕自己的喜悦从嘴角露出来。 「去吧去吧,不要着急啊。」 夜昊说完,笑着目送卫辰离开,走向一水之隔的书房。 第324章 我能来见你吗? 亭子里,夜昊和卫雪相临而坐。 此时夜昊已经完全忽略了周围的下人丫鬟和婆子,看向卫雪。 感觉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又知道时间紧迫,必须要说。 他两手放在膝盖上,不停的摩挲着膝盖,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看卫雪看过来,对着卫雪嘿嘿的笑了两声。 终于开口道:「卫二小姐,咱们之前见过的,二小姐还记得吗?」 卫雪:「不记得了,似乎没有。」 夜昊心里有略微的失望,但还是开口道: 「咱们第一回见面,是在萧家,你打着一把油纸伞,在竹林的小池边。」 卫雪摇摇头:「没印象。」 夜昊:「那还有一回,还有一回是在湛王府大婚的时候,在湛王府遇到了,你可记得?」 卫雪:「没印象。 「不过,说起湛王府大婚那一日,我和我的丫鬟从喜房回到女宾区,倒是碰到了一个登徒子,难道那是你?」 夜昊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不不不,那个不是我,咱们是在进门的路上遇到的,你可能忘记了,我怎么会是登徒子呢。」 夜昊一边说,一边眼睛往旁边瞟。 心虚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
第411页 他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好,心中还暗道自己反应快,要不然差点就说漏了嘴。 卫雪:「哦,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是你,那日我跟我的丫鬟,还有嬷嬷,遇到了一个登徒子,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害得我几日都没有睡好觉。」 夜昊听着,面色变幻,随后一脸的义愤填膺: 「啊,居然还有这种事,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老七也真是的,府上出了这种事都不管管,老七府上得加强巡卫,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万一吓到了府中的客人可怎么办。」 卫雪见他如此说,噗嗤笑出声来。 夜昊见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是吧,你也觉得我说得对吧。」 卫雪看向他点点头: 「确实,你说得对,太可恶了,吓到人而不自知,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夜昊:「是是是,这种人就该拖出去打个二十大板,但是我是不会这样子的,我一般都是很礼貌的,你绝对可以放心。」 卫雪又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 她记得母亲的嘱咐:少说多听,主要是听,听昊王主要想做什么。」 夜昊往四周看了看,这安静的画面有些不适应。 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之前话都是很多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词穷的一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乎已经要把膝盖捏青了,但是却浑然不觉。 他下意识的往书房那边看看,一眼就看到书房里卫辰侧对着这边,手上在忙碌着煮着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心虚的点了点头,挪开了目光。 挪开之后,目光看向卫雪。 又觉得不对,再一次挪开。 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叫:快点说啊,快点说啊,机会难得,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啊,错过了机会,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一次是偶然碰到,下一次可就不好碰到了。 他好庆幸自己今天没有硬闯,要不然的话真的吓到了她,那以后可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夜昊心里又是一阵后怕,脑中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了:快点说,快点说,有什么话赶紧说…… 「咳咳咳……」 夜昊咳了几声缓解尴尬,然后又开口道:「我最近一直都在找你。」 卫雪:「找我做什么?」 夜昊:「那一日在萧家,看你玩得挺欢乐,那一次我不是说了吗,带你出去抓鱼捕鱼,就想带你去玩呀。」 卫雪:「带我去玩?」 夜昊点头:「对对对,带你去玩好不好?」 卫雪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 「自然不好,我跟你去玩,这算什么事啊,那肯定不行, 「我父亲得打断我的腿,我母亲得苦口婆心的教育我一顿,那些话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哪怕不顾自己,也不能给卫家抹黑。」 夜昊听着这些话,心情复杂: 「这么严重吗?」 卫雪:「当然严重了,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不同席,今日有哥哥在,还有周围这么多的丫鬟婆子,咱们在一块下棋,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哪有一个小姑娘跟着男子出去游玩的,到哪里也说不过去的。」 夜昊后知后觉,想了想,点点头: 「似乎确实是这样,那不能带你去玩了。」 他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失落。 「那以后我可以来卫家找你吗?」 卫雪:「也不行,你来找我,也是对我的名声有碍,还对姐姐的名声有碍。」 夜昊面露苦涩。这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女子的名声真是……,这么麻烦的吗? 「那我来找你哥哥?」 卫雪想了想:「你找哥哥倒是随意,只要你跟哥哥关系好,自然是可以来的。」 夜昊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那我来找卫公子,可以看到你吗?」 卫雪下意识的往一侧挪了挪: 「当然不可以,刚刚都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今日只是偶然遇到,再有下一回,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迴避的。 「今日是管家行事不妥,直接把王爷带进来了。 「转头父亲就肯定会说他,等下回一定会先通传,然后才会见到,但这个时间,哪怕我在,也足够我离开了,不会撞到。」 夜昊苦着一张脸,看向卫雪: 「那怎么办,那我以后怎么办?」 卫雪大眼睛眨巴眨巴:「这有什么怎么怎么办的,哪里不对吗?」 夜昊:「我想见你,想跟你一起玩呀怎么办?」 一旁的富贵听到这话,恨不得眼观鼻鼻观心,把耳朵都关起来,整个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自家王爷真的是不拿卫二小姐当外人啊…… 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就当着人家小姐的面说这种话,真的不臊的慌吗? 第325章 对不起,我错了 卫雪皱眉,面色有些不悦: 「你这个人说话好生奇怪,刚才都说了,不能一起出门去玩,私下里见面更是不行,你怎么还这样说呢? 「什么想见我,想一起出门,这话你要是去外头说,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第412页 夜昊顿住,看卫雪生气赶忙解释: 「不不不,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自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说了,要是我说错了,你别恼,我跟你道歉。」 卫雪撇撇嘴:「你这人一点都不把别人的名声当事,也不想想,如果你这样说,对我对卫家又有什么影响。 「你似乎半点都不考虑别人,只顾着你自己,实在是太过自私了一些。」 亭子另外一边的富贵:「……」 卫二小姐可真敢说。 自家王爷一会生气了,他要这么拦住。 夜昊愣住了:「我……我没有不考虑你……好吧,我错了,对不起。」 富贵:「……」 王爷不仅没有生气,还怕对方生气而道歉了。 恶人还得……,不是,一山还比一山……,不是,一物降一物啊。 夜昊心中焦急。 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一想到若是因为他而让小姑娘受一些不好的非议和言论,他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他看向卫雪:「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卫雪见自己说得这么重,对方都没有生气,反而向她道歉,眼睛眨了眨,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皇子,自小众星捧月,有时任性,倒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却不能如此,你任性,有人替你兜底,没有什么后果,但我若任性,害自己不说,还会连累姐姐,还会害了卫家,所以有些事我是万万不能做的。」 夜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是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些。」 卫雪抿了抿唇:「那我也跟你道歉,跟你说句对不起,我的话说得太重了。」 夜昊:「没有没有,你说的是对的,是对的,那我便要听,以后我会顾及着你的感受,也会顾及着你的处境,不会让你难做。」 卫雪听着这话感觉怪怪的,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略微低头: 「那就多谢昊王殿下了。」 夜昊想到什么,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 「我不能来见……,我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若是想要跟你下棋,我是说下棋,若是我也想要跟你下棋,那怎么办呀?」 卫雪:「那就找你府上的幕僚跟你下。」 夜昊:「跟他们下,那还不如玩泥巴。」 说完之后他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就是他们一群老顽固,跟他们下都是说教,我可不爱跟他们下棋了。」 「我觉得还是看你们下棋,最有意味,也能学到更多。 「那……我以后能不能过来看你们下棋,你们下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反正你哥哥也在,我就在旁边看着。」 卫雪:「你这是自欺欺人,不行的。」 夜昊很难过,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挫败感,他从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找了那么久,现在见到了,但是却又被告知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他心中只觉得十分的忧伤。 「你……你叫卫雪?」 卫雪:「是,不过王爷称唿的话,最好还是唤卫二小姐。」 听着这话,夜昊更悲伤了,那种说不出来表达不出来的难过,让他的心里十分的难受。 「那我怎样才可以见到你呢?」 卫雪:「王爷最好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理由刚才已经说过了。 「而且王爷也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跟你一起去玩。」 夜昊:「那你想不想一起去呀?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夜昊一脸希冀,眼中满是期待。 卫雪:「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一个不太熟的男子出去玩,要玩都是哥哥带着我去。 「不止我,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这样做的,王爷是在为难人。」 夜昊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精气神。 卫雪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喝完杯中的茶水,对着对面喊了一声: 「哥哥,好了吗?」 卫辰从窗口向这边看过来: 「好了,马上就好。」 夜昊听着这话,往这边看过来。 他知道卫辰马上就要过来了,他想说什么,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他看向卫雪,依旧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感觉好像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不应该,又咽进了肚子里。 亭子里,空气有一瞬的宁静,亭子外的丫鬟,过来添茶。 没一会儿,卫辰便过来了。 身后的小厮端着果茶过来,卫辰依旧在原先的位置坐下。 让丫鬟把棋盘便先放在一侧,把果茶摆了上来。 「王爷先尝尝果茶,这果茶,听闻是某些小镇的特色,我喝着也觉得不错,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 夜昊听到叫他,向卫辰看过去,应了两声:「嗯,看起来不错。」 卫辰看夜昊有些心不在焉的态度,往卫雪看了一眼,见卫雪面色如常,才微微放心。 卫辰给每人发了一个特制的杯子,然后给每人舀了一杯果茶,配了一把精緻的金色小勺子:「王爷尝尝。」 「哦哦,好的。」夜昊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端杯子。 「王爷,小心烫。」只是他说晚了一步,夜昊已经烫得把手伸了回来。
第413页 卫辰起身,赶忙行礼道:「抱歉王爷是微臣没有说清楚。」 夜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小事。」 卫辰让人打了一盆凉水过来,拿了一块丝帕来替他敷一敷。夜昊却丝毫不以为意,不时悄悄看卫雪一眼。 这才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果茶。 「不错,挺好喝的。」 卫辰看向他,把果茶介绍了一遍: 「是用各色果子切成块,在把碧螺春制成茶包,一起煮出来的……」 卫辰介绍得很详细,但是夜昊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卫雪看,见卫雪垂着眼睛,小口小口的拿着小勺子,喝着果茶。 就像一只小鹿在清澈水边喝溪水一样,乖巧又可爱,看着就让人心软。 能把刚刚的一切阴霾一扫而空。 第326章 王爷想娶卫家二小姐? 喝完茶,卫辰没有让人再把棋盘搬过来。 卫雪见状,起身: 「时辰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下午还要到姐姐那去一趟,已经跟姐姐约好了的。」 夜昊听得这话有些焦急。 原本他还想让卫雪多留一留,但听着这话,还有卫雪刚才说的那些话,要顾及对方的感受,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又一次咽进了肚子里。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卫雪离开。 卫雪离开时,周围的丫鬟婆子也一起跟着离开,四周一下就空了下来,夜昊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感觉到自己的心也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就像冬日漏风的窗户,凉风一阵一阵的。 卫辰见他情绪有些不对,也没有多问,只等着他开口说话,但夜昊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卫辰这才开口: 「王爷可是要跟微臣下一局,如果要下的话,微臣重新摆棋盘。」 夜昊往院子门口看了一眼,摆摆手。 「不必不必,今日学那么多便罢了,改日有机会我再学一学,今日受益匪浅,实在是感谢。」 夜昊说着,对着卫辰一拱手: 「今日多有打扰,先告辞。」 卫辰听到这话,也没有多留,起身相送:「王爷慢走,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夜昊:「没有没有,挺好挺好。」 临走之前,他还是又多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经常来找卫公子? 「当然,本王说的是探讨学业,还有下棋之类的学术。」 卫辰:「承蒙王爷欣赏,自然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夜昊这才点了点头,离开了卫府。 出了卫府,富贵一路跟着,见着自家王爷一言不发,不敢说话,只跟着。 夜昊站在卫府面前,往四周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卫府的门头。 而后,坐上马车,往昊王府而去。 马车上,夜昊心中一直在琢磨着卫雪说的那些话。 卫雪说的没错,但是他该怎么办呢? 难道就这样吗?以后见不着了吗? 还有卫家,如果他没有记错,他跟卫家好像还有些矛盾,想到这里,夜昊赶紧让车夫快些。 回到府中,第一时间就传来了戴幕僚和杜老。 戴幕僚和杜老很快就来了,看着夜昊,不解其意。 「王爷,发生了什么事?」 夜昊看着他们二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有些支支吾吾。 戴幕僚和杜老也不敢多问,就这么等着。 杜老心中倒是大约猜出一些,但是此时也只是等着。 夜昊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道: 「本王记得本王跟卫家似乎有些不愉快,这件事杜老可能知道得不太清楚,戴幕僚却是知道的。」 戴幕僚被问到,当即出来回话: 「是,王爷说得不错,当初卫家被贬俞城,也是因为昊王府的缘故。」 夜昊听着这话,深吸了一口气: 「那件事,本王记得,你们当初让本王不要做,说是老二挖的坑。」 戴幕僚:「不错,那一日早朝,王爷不管不顾的,直接就说了,丞相拦都拦不住……」 夜昊听着这话,抬手撑住额头,一副万分后悔的神情。 当初那件事情,说来话长,之前他还能自己找理由欺骗自己,搪塞过去。 但现在,事关小姑娘,他真的一句搪塞的话都说不出来。 无论如何,当初那件事虽然说是夜凛挑起,且给他挖的坑,但是也是他自己觉得卫家不听话,想要给卫家一些教训,才有了后面那些事? 无论如何,这件事怕是洗不白了。 夜昊想到这里,整个人直接就蔫掉了。 站在卫家的立场,自己跟卫家算是有大仇吧。 卫家作为护国将军府,兢兢业业的在边境保家卫国,回了京城却受到他的陷害,而被贬到了俞城那种地方整整五年。 说卫家对他没有怨言,他都不信。 这件事怎么办?他觉得这件事不解决,以后怕是都见不到人了。 戴幕僚说完,看到夜昊的神情,回过味来问道: 「王爷可是去了卫家,在卫家,找到了想找的人。」 夜昊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不错,是卫家的二小姐。」 「但找到也没有用,我跟卫家的仇,卫家肯定都记在心里的,你们赶紧给本王想想,如何才能取得卫家的原谅。」
第414页 听着这话,戴幕僚和杜老,二人相视一眼。 「王爷,难。」 夜昊听到这个答案,心中又急切又急躁: 「那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呀,本王养着你们就是给本王分忧解难的,你们一句「难」就什么都不管了吗?赶紧的想想办法。」 戴幕僚想了想,上前一步问道: 「王爷,属下斗胆问问王爷,王爷跟卫家修復关系,最终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是想要跟卫家和平相处? 「是想要让卫家改变对王爷的看法,解了这层结,以后官场上好见面? 「还是说,王爷想要娶卫家的二小姐?」 听着戴幕僚的话,夜昊正思索着这一条一条有什么区别。 待听到最后一句,夜昊愣了一下,随后别开了目光: 「什么娶不娶的,本王没想那么远,就是觉得,做错了事得改。」 戴幕僚和杜老听着这话,心知肚明。 若真是做错了事得改,那他做的错事可多了,怎么偏偏就对卫家如此上心,显然是对卫家这位小姐上心了。 端看这些日子以来,王爷茶不思饭不想的找人,就能看出来,王爷对这位卫家小姐,实在跟旁人不同。 眼下王爷不承认,很大可能是,当局者迷。 杜老上前一步: 「王爷既然没想过要娶卫家小姐,那就不用做什么。 「送些礼上门,表达一下友好,卫家也是聪明人,起码面上都会维持体面,不会在公众场合让王爷难堪。」 夜昊皱眉,嘀咕着:「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若是……若是本王,想要跟卫家的关系再亲密一些……,就是想要和卫家的人自由来往,那该如何做?」 戴幕僚和杜老听着夜昊这欲盖弥彰的说法,都低着头没有拆穿。 杜老想着怎么把话说得漂亮些,又不让夜昊有结亲的想法,一旁戴幕僚倒是先开口了。 「王爷若是想娶卫家二小姐,那确实是有些难办的。 「首先就得把当年的事彻底翻案,然后得亲自登门,去跟卫大人还有卫夫人道歉。」 第327章 卫家不会同意 说到这里,不等戴幕僚说完,夜昊便赶紧点头道: 「这个本王可以做到,对于本王来说很简单,本王改日便找个机会去。」 戴幕僚摇头: 「只如此远远不够,王爷还需备上厚礼,且不能太过张扬,不能给卫家造成压力,咱们只表诚心,自然有表诚心的做法。 「然后把当年的事,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该承认错误就承认错误,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无论如何,卫家原不原谅,王爷自己的诚意得到位。」 前面的还好说,想到后面要开诚布公的去跟卫戍还有卫夫人谈,夜昊心中有些发憷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看向戴幕僚: 「如此,卫府便会原谅本王吗?」 戴幕僚:「王爷做到这个份上,只要态度诚恳,表面上卫家肯定不会再说什么,但具体背地里如何想,那不好说,但起码面上肯定是过去了。」 夜昊:「啊,所以哪怕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也不一定能成?」 戴幕僚:「不错。」 「卫家当年那件事,王爷确实是太任性了一些。 「好在卫家也不是那不知礼数的小门小户,不会让王爷为难,但若王爷想娶卫家的女儿,怕依旧是困难重重。」 杜老被戴幕僚抢了先,直接把要娶卫家女儿的话一遍一遍说了出来,脑中飞快的想着要怎么找补,这会儿见他说完,赶紧插话: 「戴幕僚说得是,不过,属下以为,王爷在做这些之前,最好先跟丞相大人通个气,毕竟事关卫府,卫府又跟凛王有些瓜葛,关系错综复杂,王爷最好还是先听听丞相大人怎么说。」 夜昊一听还要去问丞相,一下打了退堂鼓。 不用说,丞相肯定会不同意,到时候他出师未捷身先死,什么都没做,计划便夭折了。 想到这里,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戴幕僚:「不错,那么大的事,确实是要跟丞相大人通个气,不能擅自做主,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夜昊暼了二人一眼,心突突往下沉。 但随即想到: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小姑娘了,他心中又感觉到十分难受。 两种难受,他一时都分不出来,哪一种更严重一些。 他脑中出现刚刚戴幕僚的话: 娶卫家二小姐…… 可以娶吗…… 当他认真的琢磨这件事的时候,眼中涌出一丝亮光。 似乎……可以的吧…… 只要把人娶回府,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把人娶回来,不就想干什么都可以了…… 现在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 对对对,就这么办,得把人娶回来,只要把人娶回来,一切就都好办了…… 夜昊越想心中越激动。 但是……,卫家,一定不会同意。 想到卫家,夜昊刚刚提起来的一点精神气,像一下子被人一剑打穿,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突然,脑中想到什么,眼睛一下回神,目光看向戴幕僚和杜老:
第415页 「你们说,本王能不能请父皇赐婚,若父皇赐婚,卫家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就跟老七一样。 「父皇一赐婚,卫家哪里敢说一句话。」 戴幕僚听着这话,心中琢磨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一旁的杜老却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 「王爷,万万不可,王爷想要娶卫家小姐,是因为喜欢卫家小姐,想要跟她和和美美过一世的,对不对?」 说的这个,夜昊眼睛亮亮的,疯狂点头。 杜老继续说道:「但是,若王爷用如此方法,卫家不情不愿嫁了女儿,这位二小姐也不情不愿的嫁过来,怕是最终形成一对怨偶,何必呢。」 夜昊眉头皱起:「那老七……」 杜老:「王爷的情况,和湛王殿下的情况不同,当初江大小姐可是在皇上面前表态: 「此生非湛王殿下不嫁,若不能嫁给湛王,便绞了头髮做姑子去。 「这件事湛王妃是同意的,所以后面皇上一赐婚,湛王也同意,双方佳偶天成,自然和和美美。 「可是,现在卫二小姐对王爷可没有这样的心思。 「属下见多了那些被迫成婚,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的女子,难道王爷也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卫二小姐身上? 「被迫嫁过来,然后不到一年郁郁寡欢而不在了……」 夜昊吓了一跳,赶忙摇头: 「不不不,不是,本王没有这样想,本王希望她快快乐乐。本王会好好待她的。」 杜老低着头:「属下以为,若王爷真有这样的心,便现在好好待卫二小姐,现在去好好争取,而不是等人嫁过来之后再做这些事情,那情况可是完全都不一样了。 「若真到了卫二小姐恨上王爷的那一步,那王爷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一旁的戴幕僚听着杜老说的话,感觉说的有些严重了。 但一看是对昊王说的,又可以理解杜老的用意。 不说严重一些,昊王怕是根本听不进去,当即便开口进言: 「王爷,属下贊同杜先生的说法。」 「若王爷真的想要娶卫二小姐,还是先跟卫家把这个结打开,欢欢喜喜的结亲才是。」 夜昊看着二人,一脸求救一般的表情: 「那本王要怎么办?」 杜老没有说话,他是希望夜昊能够知难而退的,但戴幕僚直接开口了: 「属下以为,此次,王爷还是先跟丞相说一说,若丞相不答应,王爷做什么都是白搭,若丞相支持,这件事没准还真能有出路。」 夜昊一听说丞相有可能支持,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戴幕僚: 「你觉得外祖父会支持本王这么做?」 戴幕僚:「回王爷的话,这个属下还真不好说,但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得让丞相大人知道才是。」 夜昊想了想,脑中出现小姑娘的模样,鼓起勇气,当即做了决定: 「行,那走吧,咱们便去一趟丞相府。」 第328章 再等一等吧 此时的卫府。 卫戍,温氏,卫辰,卫雪,卫沁,一起坐在前厅里说话。 卫雪和卫辰,各自把刚刚的事情前后都说了一遍,卫戍和温氏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宁儿倒是没有说错,昊王目前还没有要结亲的意思,也可能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今日一出,我们总算心中有了底,知道了昊王的态度,不至于抓瞎。」 「现在,我们便统一一下战线,为父跟你母亲的意思是,不希望你嫁去皇家。 「这种事,本来不该如此讨论,不过情况特殊,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一家人商量是最好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卫戍顿了顿看向卫雪。 卫雪点点头:「是,我都听父亲和母亲的,这种事我也不懂。」 温氏对着卫雪点了点头,心中安慰,抬手握住了卫雪的手,拍了拍。 卫辰开口道:「依我看来,怕的就是昊王有这心思,直接向皇上请旨赐婚。」 卫戍面色严肃:「以我对皇上的了解,若是昊王真的请旨赐婚,皇上一定会先找我谈一谈,不会直接便下旨。 「我现在有些担心的是,昊王採取迂迴战术,和卫府和解,再上门求娶。」 到那时,卫家似乎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后面这句话,卫戍没有说出来,温氏却是明白了卫戍的意思。 便听得卫戍又道:「这种没发生的事情,担忧无用,无论如何,目前看起来情况还不是太糟糕,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说了几句自己的想法,商量了一会。 温氏让几人回去,想要跟卫戍私下里再说一说。 卫沁走过来,对温氏道: 「母亲,萧家妹妹请我去萧家做客,我能去吗?」 温氏想了想:「可是轻词丫头?」 卫沁点点头:「是,母亲,就是萧家的轻词妹妹。」 温氏:「嗯,上回,母亲去萧家,也见着了,是个好孩子。后面湛王府大婚,还一起说了回话,你萧伯母将她教得很好,你若是喜欢便去吧。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多带两个婆子。」 并非温氏对萧家不放心,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第416页 卫沁:「好,母亲放心。」 卫沁退下,看着人走远,温氏才对着首位上的卫戍说道: 「萧家的那位大公子,你可相熟?」 卫戍:「夫人说的,可是现如今的工部尚书萧怀瑾。」 温氏:「是是是,不错,萧家大房的长子,萧家的长孙,最近我给沁儿寻人家,便觉得这位萧公子不错。 「以前萧家三房住在一起,我心中想过,但是却很是犹豫和忐忑,但如今大房分了出来,那是再好不过的。 「年纪合适,一表人才,萧大公子都没得挑,家世也不错,萧大夫人阮氏,这些日子,我也打了几回交道,跟从前也并无不同,看她教出的儿子女儿都是好的。 「沁儿是我教出来的孩子,我知道她什么性子,也知几分判断人,她跟萧家的小姐交好,说明萧家的家教是不错的。」 卫戍点点头:「沁儿的婚事,确实该着手了。」 「这萧怀瑾,我是听过的,算是湛王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应当是不错。 「不过,沁儿的婚事,我总归得细细查看,这几日我会悄悄的四处询问打探,到时再回来与你说。」 温氏:「嗯,迂迴着些,别让人看出咱们的目的,若以后说不成,也不至于坏了双方的名声,对大家都好。」 卫戍:「夫人放心,我心中晓得轻重。」 温氏想了想,又道:「说到萧家,这位萧家大房的小姐是极好的,我本来想若是她能和辰儿有缘分,那是太好了。 「我去问过辰儿,若他有心,我便去探探萧大夫人的口风。」 卫戍侧过头来:「辰儿如何说?」 温氏嘆了一气:「辰儿说他不考虑这个,先要在朝事上有一番作为,再考虑娶妻的事。」 卫戍略微皱眉,温氏又道: 「儿子大了,这种事确实不好强求的,便,再等一等吧。」 「辰儿是个有主意的,沁儿从小到大,也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但是雪儿的事……」 卫戍:「担忧无用,只看对方怎么做,咱们到时候再应对就是。」 温氏:「嗯,今儿的事,也和宁儿说一声。」 卫戍:「我这就去写信,让人送去湛王府。」 此时,丞相府。 丞相坐在首位,夜昊站在一侧,戴幕僚和杜老站在底下,躬着身。 几人都低着头,静静的等着许丞相的指示。 夜昊刚刚一来,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想法跟丞相说了。 一路上,他就幻想过好几种结果,要么是丞相不同意,对他大发雷霆,然后把他教育一顿。 另外一种是丞相也觉得可以,对这门亲事看好,然后为他出谋划策。 夜昊自然是希望第二种结果的。 但是眼下,他说完之后,丞相完全不说话了。 他懵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又不敢出声询问,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等着外祖父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许丞相终于向夜昊看过来。 「你想娶卫二小姐。」 夜昊低着头,鼓起勇气开口:「是。」 许丞相:「为什么?」 夜昊抬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一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意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把她娶回家里来,可以天天见着。」 许丞相看了夜昊一眼: 「之前有过交集?」 夜昊又低下头,不敢隐瞒,把之前的两次见面都跟许丞相说了。 许丞相听着夜昊这十分主观的感受,还有对当时状况的描述。 心中瞭然。 刚刚,停顿这么久,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情。 在想湛王妃对于湛王的分量。 卫府对于湛王妃的分量?从而倒推出: 若夜昊能娶到卫二小姐,能保命的同时,有没有可能:留在京城? 第329章 许丞相的考量 当初,湛王娶湛王妃的时候,那一副捲轴:只此一妻,绝不纳妾。必定是出自湛王真心。 当初,夜凛送给他的那份密信,说二人早已经心意相通,其实夜凛猜对了,只不过他的做法落后了人半步,所以总是失了先机。 想到这里,许丞相不由得又一次对湛王夫妇佩服得五体投地。 再往后一想,湛王妃成婚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掀翻了江家,湛王完全配合,而认卫家为外祖家,可见关系密切。 若那一日,他见到的湛王,才是湛王真正的模样。 那么,卫家从俞城回京,也必定是湛王的计划,不过是接了凛王的手,凛王被利用而不自知。 如果,卫府对湛王妃十分重要,那么,无论如何,这门亲事,他也要帮夜昊努力一下。 夜昊见自己说完之后,丞相又不说话了,心里不由的又打起了鼓,暗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外祖父,这件事,是不是不行?」 许丞相往夜昊看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夜昊。 夜昊头一回见外祖父如此郑重,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心中琢磨着若是外祖父说不行,自己要怎么应对?是哭还是闹还是上个吊。 好像都不太行,虽然之前他都是这么干的,但是现在他不能让小姑娘看不起,这种耍赖的招数,坚决不用,有损他男子汉气概。
第417页 夜昊心中这么想,但整个人已经紧张到身体有些僵硬,一动不敢动,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许丞相,像在等待审判一样,等着许丞相接下来说的话。 只见许丞相越过了他,看向后头的戴幕僚和杜老。 戴幕僚下意识的便低下了头,丞相对于昊王那真的是呕心沥血,他们却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实在惭愧,戴幕僚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许丞相看着二人: 「你们想办法,让王爷能娶到卫家二小姐,而且,不是强硬的娶,而是要让卫家心甘情愿,是真正的心甘情愿,不是迫于某些手段。」 许丞相这句话,明明白白的表明了态度。 戴幕僚和杜老,都面色诧异的向许丞相看过来。 许丞相略微皱眉:「怎么,我说的意思还不够明确?」 戴幕僚诧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无论怎么看,卫家小姐都不是最合适的昊王妃,丞相却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一侧的杜老忍住心中的惊讶,开口道: 「若是最后,卫家还是不同意呢?可要採取一些特别手段?」 许丞相自然知道杜老说的特别手段是什么,回答道:「不。」 「若卫家不同意,这件事便作罢。 「现在,我要你们做的事情,是尽力去让卫家同意,我们是要结亲,而不是要结仇。」 许丞相想得十分明白,他有预感: 「若是夜昊能娶到卫家的小姐,那就相当于拥有一道免死金牌。」 杜老明白了丞相的态度,心中没了担忧,退到了一边:「是,属下明白。」 另外一边的夜昊,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整个人呆愣住。 幸福……来的好突然! 他感觉,心脏里一瞬间涌起一大片粉红色的泡泡,直接要将他淹没了。 下一刻,许丞相走到了他面前,看着他脸上这副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咳咳……」 夜昊瞬间清醒过来,低着头:「外祖父。」 许丞相看着他: 「你想娶卫家的小姐,可是因为喜欢?」 夜昊点头:「是。」 许丞相望了他一眼:「那我问你,若让你做出跟湛王殿下一样的承诺,你可能做到? 「湛王在娶湛王妃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说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现在我问你,你可能做到?」 许丞相不是要让夜昊也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这般说,到时候皇帝那里不好交代,而且还会让湛王进退两难,而是他要夜昊要给卫家一个态度。 给卫家表达昊王府的诚意。 有所求必然有所付出。 夜昊听完,想都没想,便回答: 「外祖父,我没想过要娶别人。」 许丞相面色严肃:「我现在跟你说的可不是儿戏,你若是说了就一定要做到,你最好好好的想一想,若不能做到,我便有不能做到的法子,若能做到,我便有能做到的方式。 「而不是说现在为了表态这样说,以后那样做,到时候便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好好的想一想,想清楚。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无论将来你对这位卫家小姐有没有感情,甚至将来你们没有子嗣,你都要做到这一点,绝对不能变卦。 「你是不是能做到。」 卫戍没有妾室,卫家家风清明,这一点,若能用,一定能最大限度的打动卫家。 湛王都如此做了,夜昊若可以接受,那便去博一博。 夜昊听丞相说得郑重,吓了一跳,但还是照着丞相说的,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回答: 「是,我能做到。」 许丞相点头:「那你可要把你今日说的话都给记牢了,如此,我便为你,筹谋一番。」 夜昊心中激动,当即表态: 「是,我心中好好记着,绝对说到做到。」 许丞相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等问完之后,心中有了数。 给夜昊交代了一个任务: 「把你现在的想法,以及刚刚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去跟湛王说一遍,就问问他,和卫府交好,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夜昊不明所以:「这种事怎么要问老七?老七怕是自己都不懂吧?」 许丞相:「让你去就去。」 夜昊语气弱弱的:「可是,我要是说错了话怎么办?」 许丞相暼了他一眼,然后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说错就说错,你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说,就这样吧。」 「可是……」 夜昊还没可是两句,就被许丞相直接打发了出去。 夜昊离开,许丞相把戴幕僚和杜老留了下来,准备把此事好生商议一番。 夜昊出了丞相府,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感觉一切像做梦一样。 突然一下,心心念念的人找到了。 突然一下,见了面还说了话。 又突然一下,自己还能把她娶回家。 夜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惊喜,砸在自己头上,感觉头脑要被沖昏。 一想到这件事,外祖父也支持,所有人都支持,夜昊就感觉自己快乐得要蹦起来。 马车在门口等着。 夜昊上了马车,听许丞相的话,直往湛王府而去。 第330章 没被其他人发现吧
第418页 湛王府,穗宁和夜湛还有流苏陈副将一起在打雀牌。 屋子里传来哗哗的声音。 外头,影二影三一人一边躲在树杈上。 影三咬着狗尾巴草,百无聊赖,观察着四周。 自从回了湛王府,他这个巡查保护的工作便轻松了许多。 因为湛王府里三层外三层,里里外外明里暗处,都是眼线。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的人就能发现,所以他也能适时的放轻松一些。 此时,他不时往屋子里打牌的几人看一眼。 心中琢磨着: 自家主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半点没有迫切的心情? 难不成真当王妃当上瘾了? 每日送王妃上朝,然后在府中等王妃回来,这辈子不会就这么过去了吧。 对于主子把王妃做好这件事情,他是没什么意见的,只不过好歹干点正事啊。 比如:生个孩子什么的。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别说生孩子,他感觉…… 唉,想到这里,影三长嘆一气。 自家好好的一个王爷,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呢? 这命运多舛啊,老天不公啊。 一旁的影二,也面色不太好。 不过他心中琢磨的事情和影三想的不同,他想的是: 那药是不是真的没什么作用?还是说,买到假药了? 那药,也不知道主子究竟喝了没有。 他也不能守着主子喝,你说这,唉。 不过看夜里没有叫水这一项,他感觉够呛。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主子真的病入膏肓了? 但是明明主子在战场上如此勇勐,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影二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看向一侧的影三,悄悄的摸过去: 「三,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主子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影三暼了他一眼:「你说,哪里不对劲?」 说这话的时候,影三眼中是闪过一丝希冀的。 但随即影二说出口的话,却让他不住的翻白眼。 影二:「你看啊,成婚这几日以来,夜里主子都没叫过水,你说这是不是问题?」 影三咬着狗尾巴草,狗尾巴草从左边扫到右边,表情漫不经心: 「那确实是咱们主子有点不给力。」 影二一听这话,震惊的,连忙凑上来。 「是吧,是吧,你也这么以为对吧? 「我跟你说,我们端了那么多回药进去,主子还是不行……」 影三的狗尾巴草顿在半空: 「什么什么药?」 影二看了不远处屋子里的几人一眼,把陈副将买药影七煎药他送药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跟影三说了。 影三听完脚下一滑,连忙伸手抓住一旁的枝干,不让自己掉下来,一边伸手不停的给自己顺气。 影二看他这副模样: 「唉,你也别太激动,当初我们几个知道的时候,反应比你还大,你知道了可别到处去乱说啊,有损主子的英明。」 影三在树杈上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影三问道: 「这事,没被其他人发现吧?」 影二:「哪能啊,那么大的事,我们哪能让其他人发现?」 影三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你们仨最好把这件事给我吞进肚子里,带进棺材里也不要说出来。」 影二:「那当然不会,事关主子英明,我们心中有数。」 影三看向屋子里,表情变幻: 「你们最好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要不然,神仙难救。」 影二:「我懂的,我懂的,这种事谁也不希望让别人知道。」 影三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只是随后又听到影二说了一句: 「不过瞿大夫应该也知道了。」 影三慢慢的转过头,看向影二: 「瞿大夫说什么了?」 影二想了想:「瞿大夫似乎没说什么。」 影三吸了一口气又问:「瞿大夫知道这事是你们干的吗?」 影二:「知道。」 影三呃的一声,一口气噎住,二话不说,直接遁走。 一熘烟,人都找不到了。 影二看着这一幕,莫名其妙。 这影三落荒而逃,是几个意思啊? 果然陈副将说得没错,这三儿最近实在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唉,难搞。 屋子里,几人打雀牌打得热火朝天。 底下有侍卫来报:「殿下,昊王来了。」 穗宁和夜湛相视一眼:「请进来吧。」 「是。」 陈副将和流苏十分有眼力见的就要退下。 就听得自家殿下开口道: 「不急,把这一把打完吧。」 二人只得坐下来,继续打,刚好一把打完,门外便听到了夜昊的声音: 「老七,我都要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打雀牌。」 穗宁起身,陈副将把雀牌都收起来。 流苏麻熘的上了茶水点心,退到门前候着。 夜昊一进门,自来熟的就要坐下,但是一看到旁边的湛王妃,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陪着笑: 「弟妹,我能往这坐吗?」 湛王妃暼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你随意。」
第419页 夜昊这才嘿嘿了两声,在椅子上轻轻的坐下来,然后看向老七: 「老七,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湛王妃努了努嘴,脸上浮现出一股害怕之意。 江穗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夜湛一眼,笑了笑: 「不必,就在这说吧,正好让王妃听听我要处理的事情。」 夜昊心里默默嘆息一声: 这老七是被弟妹管的死死的了,看起来以后的日子很艰苦的样子, 真是,有点可怜。 江穗宁挨着夜湛坐下,看向对面的夜昊, 「怎么了?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的过来找我,可是有要事?」 夜昊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丞相让他来说卫家的事,但是也没教他怎么说。 而且这弟妹还是卫府的表小姐,他说得不好,会不会影响卫府对他的印象,想到这里,夜昊心中十分忐忑。 连看了老七好几眼,才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老七呀,我今日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件事,那个…… 「我想娶卫家的二小姐。」 第331章 我都听王妃的 听着这话,江穗宁往夜昊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 「你想娶卫家的小姐,去和卫家说呀,跟我说,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夜昊挠了挠头:「是啊,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外祖父让我过来问问你,怎么跟卫家拉近一点关系。 「这不是以前做了一些煳涂事吗?跟卫家闹得有点不愉快。 「现在想跟卫家结亲,当然是要先把这结给打开。」 「外祖父特地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事你有经验。」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湛王妃一眼。 听到这话,穗宁心中瞭然。 这不是来问有什么办法的,而是许丞相藉由夜昊的嘴,来问问湛王对于这门亲事的态度。 江穗宁想了想,开口道: 「这件事我没办法,你自己好生去琢磨。」 夜昊皱眉:「那对这门婚事呢,你有什么说的吗?」 江穗宁:「对于这桩婚事,我没什么看法,只要卫家同意,我是没有意见的。 「但若卫家不同意,那王妃自然也是不会同意的,我呢,都听王妃的。」 夜昊听着这话,正想说你一个大男人,干嘛听一个女子的,但一抬头看到湛王妃往自己看过来,一下子气势就松了一半,对着自家弟妹陪着笑脸: 「我觉得老七说得对,男人嘛,就应该要听媳妇儿的,这点没错,我也很支持,弟妹你宽心,千万别生气。」 夜湛瞥了他一眼,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夜昊悄悄的拍了拍胸脯,心道好险。 他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一看这弟妹在旁边看着,他有话也不好说,便又把外祖父交代的话问了一遍,老七回答中规中矩,见问不出什么,便要起身告辞。 「行了行了,既然你没有什么建议,那我便先回府了。」 「等等。」 江穗宁叫住他: 「成婚可不是小事,你可得想好了,以后有个人管着你,你能不能受得了,若是以后再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还有,以后你府中妻妾众多,到时候你的小姑娘肯定是要受委屈的。 「你刚刚还说,你是因为喜欢她才想要娶她,若以后娶了小姑娘到你府上,却总是郁郁寡欢,其实没必要,就干脆算了。 「你一时头脑发热,想娶人家,过了这个热度,挑三拣四,一对怨偶,何必。」 夜昊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模样: 「外祖父刚刚问我了,我已经答应外祖父了,和你一样,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以后若没有子嗣别的什么,我都不会。」 江穗宁听夜昊的话,在得知这是丞相问他的的时候,心中已经明白了丞相的态度。 如果他们用这一点去争取,假以时日,卫家说不好真的会被打动。 这话说得轻巧,但做起来可不简单。 「你可得好好想清楚,若以后做不到,可是要给全京城人笑话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名声可都没有了,没准还会被京城里的那些女子戳着嵴梁骨骂,君子不能言而无信。」 夜昊抬头挺胸:「老七你看不起谁呢? 「你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你不能自己做不到,就说我也做不到吧,以己度人了啊,狭隘了啊,这样不对。」 夜昊说着,目光又瞥见了一旁的湛王妃往他看过来,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来,讪讪着对着湛王妃笑了笑: 「弟妹你别上火,我这是跟老七正常的交流,我平时跟老七也都这么说话,没有别的意思,老七肯定能做到,你放心。 「老七是君子,向来说一不二,说到能做到,哪怕我做不到,老七都能做到,这点你完全放心,我能给老七打包票。」 好汉不吃眼前亏,夜昊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解释。 江穗宁见夜昊如此怕夜湛,心中好笑,不知道这是不是与生俱来的恐惧,开口道: 「行了,别贫了,赶紧回去吧,这件事,还是好好想一想。 「不过我猜测,卫家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你,当初俞城那事,可真不是人干的,你如果下定了决心,就要做好长时间努力的准备。」
第420页 夜昊一听,顿了一下: 「长时间,那得多长时间?」 江穗宁:「这谁能说得好,短则一年两年,长则三年五年,这可说不好的。 「而且卫家的小姐,家世好,性情好,门楣好,想要上门求娶的人多了去了,你的竞争对手也多,你还得想着怎么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本来因为俞城的事,你已经失了先机,若又被别人比了下去,那几乎是没有胜算。」 夜昊听着这话,皱眉苦着一张脸: 「老七你说你这……,我来求安慰,你不安慰就算了,还打击我。 「这今天晚上谁能睡得着?别说今天晚上了,我觉得我明天晚上后天晚上都怕是要睡不着。」 江穗宁:「这就睡不着了?那到时候卫家拒绝你,那你还不得去卫家门口耍赖? 夜昊顿时嵴背挺直,双眼直视门外: 「那不能,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干那种事情,我也是有形象的,可不能让小姑娘看轻了去。」 江穗宁:「行,那就你努力。」 夜昊看了老七一眼,正准备抬步往外走,又停下了脚步,往回走了两步,看向一侧坐着的湛王妃,陪着笑脸开口道: 「弟妹呀,你是卫家的表亲,劳烦你回卫家的时候,多给我说几句好话,我感激不尽。」 夜昊说着,双手拱手一礼,对湛王妃道了歉,然后直接离开了。 屋子里,江穗宁和夜湛相视一眼,夜湛开口道: 「你觉得,这件事能不能成?」 穗宁想了想:「按照丞相的做法,确实不错,有很大的可能,但是需要一个契机。」 夜湛看过来。 穗宁:「大局已定。」 只有大局已定,没有任何的威胁,昊王的身份没有任何危险,卫家才有可能会考虑。 . . . 小剧场。 ———— 夜深,影三悄咪咪的爬上屋顶,对着暗处叫了一声:「大哥。」 暗中,影一侧过头来。 影三一通比划,把事情跟影一说了。 影一:「……」 「他们仨,给王妃,送壮阳药……」 影三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是。」 真是……作死啊…… 对面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传来,过了许久,影一才开口: 「告诉其他人,和他们保持距离。 「你,也离他们远点。」 「是。」 影三瑟瑟发抖的离开。 黑暗中,影一嘆气: 没办法了,那仨是保不住了,他只能努力保住其他的。 若不然…… 影卫营危矣。 第332章 一切在于卫家 夜昊离开湛王府,直接去了丞相府。 跟丞相把和湛王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许丞相听完,又重新一句一句的问过,脑中琢磨着湛王说的那句: 只要卫府答应,他没有意见,但是若卫府不答应,那他也不会答应。 这句话的意思:一切在于卫家。 这,他就放心了。 只要不做对卫府有伤害的事情,他们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自由发挥。 如此,他觉得,只要他们诚意足够,机会还是很大的。 夜昊是王爷,母妃是贵妃,外祖丞相府,算是家世不错。 夜昊本人虽说朝事有些不着调,但是以后朝事也用不着他,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秉性纯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他将心比心,若他是卫家人,首先会想到的是皇家纷争多。 嫁入皇家,皇家的媳妇不好做。 但若是一切尘埃落定,湛王坐上那个位置,夜昊作为一个闲散王爷,这个问题便完全不存在。 若想和卫家结亲,只有一个词:真诚,然后再水滴石穿,慢慢来了。 至于其他的,从前跟卫府的一些矛盾,在丞相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朝政争斗,处在权利中央,哪里能独善其身,完全不牵扯进来的。 而且这件事,本身的影响也并没有很大,卫家离开京城去了俞城,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便还可以补救。 除此之外,一切只看昊王府的诚意了。 前面他跟夜昊说的那些话,就是在一步一步的加大夜昊的筹码。 若是从前,他是万万不会想到这样做的。 但现在对方是卫家,而且又有了湛王的表率。 用一个承诺,保住昊王后半生,而且能把他留在京城,留在眼皮子底下,实在是万分划算的买卖。 许丞相心中算了一笔帐,把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 这件事可行,也能行,好处多多,便无论如何都要争取的。 刚刚夜昊离开之后,许丞相便和戴幕僚杜老,一起商量了许久,这会几人就这个问题,开始商讨细节。 许丞相看向夜昊: 「刚才你说,答应了卫公子要送些字帖书画过去,还答应了卫二小姐,要给他送一些补品过去?」 夜昊点点头:「是,不过,我在走的时候,卫家公子特意提醒说,这些事情不用放在心上,让我不用给他送。」 听到这里,许丞相点头: 「不,要送,你现在回去,让杜先生选几幅好些的字帖书画,但是一定要悄悄的送,不能光明正大的送。」
第421页 夜昊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送,送东西悄悄的,那不是都没人知道了吗?」 许丞相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不是这个意思。 「送东西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我们真正要做的,是给卫家留个好印象,和卫家交好。 「所以,我们只遵循一个原则:就是必须要有诚意,不要给卫府任何的压力,更不要让卫府觉得我们是在逼迫他们。」 许丞相说完,看夜昊依旧是一副不太懂的样子,也放弃了跟他解释的想法,直接道: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了,也不用知道原因了,让你做什么,你就照着去做就是。」 夜昊听着自家外祖父如此说,只得听话的应了声。 许丞相让杜老一起跟着他回了府,回去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夜昊:一定不能招摇。 杜老知道轻重,应了声,跟夜昊一起回了昊王府。 很快,卫府便收到了昊王府的礼物。 卫府前厅。 下人抬上来两个大箱子。 卫戍和温氏过来,见着这一幕,相视一眼。 卫戍打开箱子,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吓了一跳。 虽然说箱子只有两个,但箱子里却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点缝隙都没有。 平时送礼,一箱只放一两样,每一样还要用盒子装着,抬出去,让人一看就觉得大气。 但昊王府这个,也忒实在了一些。 像存库一样,塞得满满当当。 很快,卫辰和卫雪就来了。 二人一人站在一箱字画前,一人站在一箱补品前,面面相觑。 卫辰开口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昊王说过要送些礼物过来,但临走时,我已经跟他说过了,让他不必放在心上,没想到他还是送了来的,而且……是这般的送过来。」 卫雪没说话,她也想不到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卫戍让几人坐下,说道: 「东西是从铺子里出来的,从外头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而且跟昊王府没有任何关系,若有人查也只会以为是府上买的什么货物,倒是没有四处张扬,我们不会太难办。」 卫雪不明所以:「父亲,昊王这是什么意思?」 卫戍想了想,开口: 「不是昊王什么意思,应该是是丞相什么意思,昊王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些的,而且和卫府打交道,昊王不会越过丞相,如今送了这两箱东西来,若没猜错,就是丞相的意思了。」 前面他们收到了湛王府的来信,眼前这一幕,非常明显,是丞相插手了。 温氏:「那这件事,虽然没有放到明面上说,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丞相这是,支持的意思?」 卫戍:「看起来是,不过对方事情做得妥帖,没有闹大,哪怕送东西也是悄悄的,这是要和卫府交好的意思。」 说到这里,温氏下意识的就看向卫雪。 想说什么,有些欲言又止,但看卫戍摇头,还是作罢。 卫戍看向几人,开口道: 「这件事怕是没完,以我对丞相的了解,这件事还有后续。」 温氏:「那我们如何应对?可是要送些东西过去,礼尚往来?」 卫戍看向卫辰,问道: 「辰儿以为呢?」 卫辰想了想,开口回答: 「父亲母亲,儿子以为,不必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是说,对方有礼,我们也有礼,但眼下这件事,明显就不是礼不礼数的问题,而是对方有所求的问题。 「这些东西我们也不能要,不是还礼,是以此表明我们的态度。」 听完这话,卫戍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赏: 「辰儿说得不错,如此是最合适的做法。」 说完,看向温氏:「便如此安排吧。」 第333章 西凉来使 次日早朝。 众位大臣把手头上的事都禀报了一遍。 其中工部禀报,准备要把之前风陵湖的沟渠重新修缮成大坝的事,得到了一致通过。 眼下马上就要提上日程。 萧怀瑾对于这件事,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皇帝听着不住的点头,对萧怀瑾这个人也是愈加满意。 当着满朝文武,把萧怀瑾夸了一遍。 大臣们亦是都往萧怀瑾看过来,一副后生可畏的神情。 其中,卫戍的目光也看向了萧怀瑾,见他表情从容不迫,并没有因为被皇上夸赞,便沾沾自喜或者得意。 这般年轻有如此心性,确实难能可贵了。 昨日夜里,卫戍特地请了几位同僚喝酒,期间提起这位新进的工部尚书。 大家皆是点头,言语间都是赞赏之意。 有几位大臣,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而且透露出想要与之结亲的打算。 昨夜回去后,他便把打探到的事情都跟温氏说了。 好的男儿自然是许多家都盯着的,但是哪怕如此,他们也不能急不能慌,毕竟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绝对马虎不得。 若先和其他人订了亲,那是没有缘分,若有缘分,哪怕有人先一步,最后也是他们二人的姻缘。 是以,哪怕知道许多人都看好萧怀瑾,但是卫家夫妇都没有急切的意思。 想着两家多走动走动,也为二人相处提供一些机会,除此之外,他再从四方各处多打探打探这个人。
第422页 今日早朝上,萧怀瑾这个表现,卫戍也是十分欣赏的。 心中想着,有机会得直接跟萧怀瑾打打交道才是,道听途说终归有很强的主观臆断,总要自己见过,才知道此人究竟如何。 想到这里,卫戍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卫辰去了御史台后,也已经上朝,负责的是御史台的文务。 御史们上奏的消息,会统一由他这里交到内阁批示处理,或者先经过他这里报备,若有重复的,只取一人的就是。 这个位置,除了可以知道朝廷的最新动向,还有一个最大的用处,便是可以调整御史上书的顺序,有的事情只要顺序一改,结果便大相迳庭。 这会儿,众人已经把自己要上报的事情都报了个七七八八,首位上,皇帝看向底下,说了一件事情。 「西凉递来了国书,想要来大周朝拜,派的使臣,是西凉公主和西凉太子。」 「啊,西凉……」 「西凉太子?……」 这个消息一出,底下顿时传来讨论的声音。 大周和西凉最近几年都没有交集,之前,西凉进犯大周,一直是由镇北侯府邵家,驻守西境,保卫边境的安宁。 双方偶有大战,都是西凉有所损失。 大周兵力强盛,西凉每次都讨不着好。 在五年前,由卫家和镇北侯府合力,西凉大败一场之后,安分守己,没有再有过进犯。 眼下这个时候,西凉却要来大周,此行可见目的并不单纯。 而且还不是随便派了个人来,而是派的西凉的太子和公主,这个举动就很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有大臣上前建议道: 「启禀皇上,西凉这个时候来,表面上是说朝拜,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打着什么算盘,无论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 另外一个大臣一听这话,持反对的意见: 「启禀皇上,属下以为,无论来的是谁,到了大周的国土,都得安分守己, 「当初他们在边境以外,也不能耐大周,而眼下只一队使臣,更是翻不起什么浪花,属下以为,不必小题大做。 「若太过上心,还以为我们怕了他,有失大国风范。」 「王大人此言差矣,西凉向来狼子野心,臭名昭着,若是放任其自由,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总之防范着不是坏事。」 「刘大人说的下官不贊同,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在使臣中生事,害人害己。」 一个话题很快就分成了两派阵营,大家各抒己见,表达自己的观点。 这在朝堂中是正常的现象。 若局势一边倒,那才应该警惕。 两边你试图说服我,我试图说服你,如此才能把所有的可能都预想到,有助于皇上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个时候,大臣们的作用就是提供一些思路,填补皇帝忽略的那一片空白。 朝堂上一下子就吵吵嚷嚷,跟个菜市场似的。 皇帝听着有些头疼,看向底下三位皇子: 「你们仨别杵着,各自说说自己的看法。」 皇帝说的话很随意,但目光却一直望向三人。 很明显,他对三人都是有期待的,无论是不是储君人选,有几分见识总不是坏事。 夜凛排行最长,他先出来说话: 「是,父皇,儿臣以为,西凉上了国书,说要来朝拜,大周自然是热情相迎。 「至于防不防,刚刚两方大臣的矛盾点,在于防了怕对方看出来,不防与我方有安危之患。 「那儿臣想了想,觉得一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防着对方,保证我们的安全,又可以不让对方发现,如此,便两边都不冲突。」 刚刚吵架的那些大臣听到这话,都免了要跟对方争论的心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思索状。 确实如此,可以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 皇帝听着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又看向夜昊: 「老五呢,有什么想说的?」 夜昊一早上都在神游天外,这会一听皇帝点到他,瞬间惊醒过来。 一旁有官员低着头,赶忙悄悄提醒了一句。 夜昊支支吾吾的回答: 「父皇,对于这件事,儿臣不懂,没有什么想法,便不敢乱发表意见。 「要不然,祸害到一些人,便是儿臣的罪过,既不懂那便不说了,还望父皇见谅。」 皇帝见他如此,嘆了一口气,倒也没有怪罪他。 这个儿子向来如此,他对他也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能承认自己的不足,没有强行不懂装懂为自己争面子,倒也算坦率。 想到这里,皇帝挥了挥手,脸上并不见怒意。 然后看向老七,问道: 「老七以为呢?」 第334章 皇帝的暗示 皇帝一问湛王,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湛王看过来。 最近这些日子,湛王很得皇上的器重,大家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其中,夜凛的目光最为直接。 他的眼神意味不明,看着老七带着一丝挑衅,他也很期待老七能说出什么。 大殿中,江穗宁嵴背挺直,对着首位一拱手: 「父皇,这件事对于儿臣来说有些突然,儿臣没有更好的建议,儿臣以为二皇兄的想法甚好。」
第423页 湛王这话一说,大家都感觉哪里怪怪的。 也是,刚才凛王说出那些建议时,十分圆满,似乎都没有其他的想法。 大家当然不会想到:夜凛跟西凉有勾结,但是江穗宁要让他们有这个印象。 等以后,事情暴露出来,这就是一个可以侧面证明的证据。 西凉的事瞒得够严实,其他的人并不知道,但这件事一说出来,江穗宁就知道一定是夜凛搞的鬼。 因为,前世没有这件事。 既然不是前世的进程,那定然就是有人故意为之,除了夜凛她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对于这件事,夜凛刚刚的建议是最为合适的,既然如此,她便干脆的去贊同夜凛的想法,还能给皇帝留一个能虚心纳谏的好名声。 又能给众位大臣留下这个印象,可谓一举两得,算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夜凛朝她投来一抹复杂的眼神,随即很快回过了头。 老七太平静了,平静得他觉得异常,一定有哪里不对,是他没有留意到的。 夜凛心中琢磨着这件事。 首位上,皇帝点点头:「不错。」 大臣们不知道皇帝这句不错,针对的是湛王的态度还是凛王的提议。 但江穗宁知道,自己这句话是给皇帝留下了好印象的,如此,便已经是好消息。 皇帝任命了鸿胪寺接待来使,而后便退了朝。 下了朝,皇帝照例把湛王一起叫进了御书房,不过这一回同时也把凛王一起叫了去。 夜凛心中略微放松,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一步一步的超过他的对手,就必须要筹谋步步往前步步向上,对于眼前这件事的结果,他很满意,接下来的事情,他觉得也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御书房里,皇帝看着底下自己两个儿子,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夜昊什么都不懂,没有什么大才,但有自知之明,不多事,已经难能可贵。 这两个儿子,有能力,更不错 如果以后一个能为另外一个谋政,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皇帝又提出了西凉来使的事,不过这一回说的是:谁来负责西凉接待的事。 不出意外,夜凛首先站出来,主动想要将差事揽下来。 皇帝看向老七: 「老七呢,有什么想法?」 江穗宁想了想,开口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一直在边境,和这些境外的人,向来都不友好。 「若是由儿臣前去接待,怕是会给对方以为我们大周挑衅,有些不妥。 「二皇兄向来为人圆润,确实是比儿臣更为合适的人选。 「不过,若父皇认为儿臣更合适,儿臣自然也是当仁不让的接下这门差事。」 如果她没有猜错,夜凛和西凉有瓜葛,那么现在,夜凛应该和西凉已经有了某些合作。 那么接待外使的鸿胪寺,现在必定也已经全部换成了夜凛自己的人。 她去横插一脚,反而不妥,倒不如就把这件事情顺水推舟推给夜凛,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他全权担着。 夜凛听着这话,一脸狐疑的看向老七,他不觉得老七会如此爽快痛快的答应。 要不是这件事全都是在他的筹谋当中,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皇帝想了想: 「嗯,刚才老二在大殿上说的那番话,确实不错,既然如此,这件事便交给老二去吧。 「西凉来大周朝拜,是本朝头一回,鸿胪寺的那些人,可是都生疏了,这些日子老二与他们好好的讨论,可别丢了大周的脸。 「若来者是客,咱们自然以客之道待之,若来者是贼,咱们也不必客气。 「大周泱泱大国,不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但是也不逞那些无能的面子,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夜凛上前,拱手一礼: 「是,父皇,儿臣明白。」 皇帝点了点头,看了二人一眼,让夜凛先去鸿胪寺找各位大臣准备一番。 夜凛见皇帝没有让老七走,看了老七一眼,对皇帝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皇帝和湛王。 皇帝看向老七: 「朕欲提拔萧家的人,还有这个卫家卫辰也不错,对这两人,你怎么看?」 江穗宁听着皇帝的话,心中有些惊讶。 她略想了想,开口道: 「萧家大房的萧义,是儿臣的舅舅,此人没有什么大才,但胜在老实踏实肯干,若把他放在合适的位置,倒也是个人才,但若把他放在需要决策的位置,怕是却要延误大事。 「儿臣以为,萧义可用,最合适的位置,是放在六部的侍郎一职。 「卫家卫辰,是儿臣王妃的表哥,卫家人都忠心正直,这个不必儿臣多说。 「卫辰是卫老大人亲自教导出来的,人品学识也都不差。 「从文来说,卫辰从前是国子监的学生,得太傅赞扬。 「从武来说,从前他也跟着卫大人上阵杀敌,十分勇勐,儿臣以为,卫辰是文武全才,若加以歷练,必定能成为朝廷的栋樑之材。」 皇帝笑了笑:「你对卫辰的评价倒是高。」 江穗宁:「对于卫辰,儿臣确实有些主观的判断。但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卫辰就是资歷轻了些,若父皇来问儿臣的意思,那么儿臣以为,可以看看接下来有没有比较大的空缺,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文武的方向都可以。」
第424页 皇帝想了想:「嗯,确实。 「丞相老了,虽说不到告老还乡的年纪,不过要说朝廷谁接班,还真没有像样的人。 「这个卫辰,就可以培养一二,如此,便先入内阁吧。」 江穗宁没想到皇帝是这么打算的,当即对着皇帝拱手一礼:「父皇英明。」 皇帝:「嗯,这个消息,便由你去卫家一趟,送了文书吧。」 皇帝暗示得这么明显,湛王若还不明白,便真是不应该了。 皇帝这是在明着给湛王府培养势力,而且还要对方念着湛王的好。 江穗宁拱手行了大礼: 「儿臣,多谢父皇。」 第335章 冒险的事,让别人来 夜凛出了宫,先去了鸿胪寺。 鸿胪寺是接待外使,和外使交接的专门机构。 鸿胪寺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这会不过是走个过场。 大家心照不宣的把各处的事情做了安排,夜凛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又去了通政司一趟。 京城通政司,是专管大周各地来往消息的。 各地方的奏摺,都需要经过通政司上达天听。 西凉的国书,便是由通政司上交到内阁。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午时了,夜凛回到府中,几位核心幕僚早早的都在等着。 大家已经知道了早朝上发生的事,此时皆对着夜凛拱手道贺。 「恭喜王爷,这一回的事件交到了王爷手上,那后面我们要安排什么也容易得多。」 「是啊,王爷,前些日子我们传了消息过去,想必很快,西凉太子也会有消息传来。」 夜凛点了点头,今日这件事,跟他想像中一样顺利。 只不过,每次一想到老七,他就觉得这顺利有点不靠谱。 今日老七会顺着他的话讲,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一切和他想像中的一样,对他有好处,便也罢了。 只是,老七确实不是从前的老七了,现在的老七圆滑迂迴,有时候他都觉得有些看不懂。 每每有这样想法的时候,他便心中警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让自己懈怠一分一毫。 西凉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的。 为的就是藉助西凉人的手,解决了老七。 这西凉太子,虽是太子,但没有实权,只是占着一个太子的头衔。 真正的权利,在三皇子手上,三皇子的母妃是西凉王的宠妃,若不是有这个太子挂了个名号,怕是人人都会以为未来的西凉王就是三皇子。 夜凛有心合作,跟西凉太子一拍即合,双方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有幕僚上前道: 「王爷,只不过这西凉太子提出其中一条,说要让我们想办法杀了西凉公主这件事,属下以为,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若西凉公主,真在大周出了事,查到了咱们头上,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破坏两国邦交,是死罪。 虽说曾经西凉时常进犯,但现在两国和平,若是因为他们引起战争,那他们就是整个大周的罪人。 说到这个,夜凛眉头微微皱起,这一次来大周,他猜测西凉王的目的,应该是想趁机查看一下大周的实力。 西凉太子,是想要找到合作对象,而西凉四公主,是三皇子的亲妹妹,应该是为了盯着西凉太子。 所以西凉太子想要杀了她,想来在西凉也没少受她的罪,所以千方百计出了西凉也要灭了这个人。 夜凛能想像得到,西凉太子对这件事的执着,要不然,后头也不会跟着这么多的礼单,那是他们能杀了四公主的报酬。 什么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夜凛看不上,但是其中一条商路,确实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若是能拿下这条商路,那以后凛王府在钱方面,是不会再有缺失的。 底下的幕僚看夜凛不说话,多提醒了一句: 「王爷,这公主可不是不受宠的公主,随便找个理由便得搪塞过去,这可是宠妃的女儿,三皇子的亲妹妹,西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个险,不值得冒。」 夜凛想了想,摇头: 「倒也不是一定做不成,这件事可以做。」 听着这话,底下的幕僚正想劝慰几句,又听得夜凛说: 「但却不是我们自己做,我们可以让别人做。」 幕僚们一听这话,很快反应过来: 「王爷的意思是说……湛王?」 夜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不过在他看来,能让老七动手是最好,若不能,老五也是把不错的刀。 只不过现在丞相明面上投靠了他,他若是要把事情推到老五的头上,就得想着如何避开丞相的耳目才是。 老七老五,反正都要死,若能死得其所,那是最好不过。 若他们能为自己谋得大利,自然便值得筹谋一番。 「这件事,本王会安排好,你们各自按照本王说的去做,做好准备,其他的,等人到了京城,再走一步看一步。」 「是。」 夜凛想到湛王府,又问道: 「卫府那边如何了?」 从他决定要用卫府来开刀,对付湛王府,便吩咐人,把卫府的消息都重新整理了一遍,企图寻找到突破口。 底下有人当即把卫府的消息都送了上来,一边禀报导:
第425页 「王爷,我们这边派的人,给昊王传了假消息,昊王去了卫府,没有大吵大闹,静悄悄的去,静悄悄的出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卫府我们进不去,我们的人那一日也没有看到什么。」 夜凛听到这里,眉头一挑: 老五什么时候这么讲礼貌? 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 「一会儿用过午膳,本王去一趟昊王府,猜来猜去没用,去一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幕僚:「但是昊王会说吗?」 夜凛听到这里,嘴角一勾: 「别人肯定不会,但老五,可藏不住话。」 众人:「那倒也是。」 幕僚:「那王爷,关于西凉的事,可要跟丞相那边通个气?」 夜凛想了想,照理来说,现在丞相跟他是一起的,这些事也最好让他知道,好配合。 但是夜凛觉得,现在还用不着丞相府的时候,这些事情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等哪一日,要用到丞相府了,再透露一小部分,让他去做就是,好钢用在刀刃上,才是正解。 「不必,丞相府那边可有在扫除官盐事件的证据?」 幕僚回答:「是,王爷,那一日见过面之后,丞相便开始着手这件事。」 夜凛冷笑,暗骂一声老狐狸,他就知道丞相不会这么轻易的便投降,就是想先稳着他,然后自己扫清了证据,便不用受他的威胁。 还好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也做好了准备,给丞相扫清证据设置了重重阻碍,丞相若想要完全脱身,最快也得一个多月。 也就是说,起码在这一个月之内,丞相是站在他这边的。 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在这一个月内,解决老七。 西凉使臣很快就到,一个月,足够了。 第336章 老二不怀好意 想到这里,夜凛当即说了自己的决定: 「要在这一个月之内,让老七再无翻身之日。」 几位幕僚齐齐拱手:「是,王爷。」 夜凛又和幕僚们商量了小半个时辰,才让人离开。 他回到案台前,提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想要打败老七,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一是刺杀暗杀,直接杀了老七这个人。 这件事他已经做过了,损失惨重,而且还没有伤到老七一丝半点。 上一回的刺杀事件,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老七是怎么能从那剧毒中活下来的。 伤口肯定有,毒也肯定下了,但为什么到最后,老七就是毫髮无损? 那一次的事件,给了他深刻的教训,刺杀行不通。 那就只剩下第二条,利用阴谋阳谋,找出他身上的脏事,把这些事情放大再放大,让皇帝厌恶他,再伺机动手。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让底下人把老七身边的事都查了个遍,也没有查到什么可以直接推倒他的事。 他身上有科举案,丞相身上有官盐,而老七身上,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干干净净,他完全找不出一丝错处。 查到有一个在湛王府住了好几年的表小姐,被湛王府送回老家,以为可以藉机生事,他派人去寻。 却发现,那表小姐,被一个花花公子的花言巧语蛊惑,给人当小妾,被主母给弄死了。 他想找个口子都找不到,便只能往湛王府身上泼脏水了。 若真真假假,还能浑水摸鱼,但是完全的冤枉,要做得像,做得合情合理,有人证物证,还得让老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法翻身,确实有些困难。 但是再难,也要做。 现在西凉使臣就要来,就是他的机会。 他要想的是,如何利用西凉,达到自己的目的。 夜凛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脑中琢磨着这些事情该如何配合,如何安排。 想了许久,脑子里大概有了一个脉络。 午时,下人送来了吃食。 夜凛吃完,又把刚刚幕僚送上来的卫家的消息都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准备了点东西,去了昊王府。 此时的昊王府。 夜昊在主院的正屋里,望着两箱东西发呆。 这是他送到卫府去的礼物,但卫府却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外祖父说了,卫家这是在对他们表态。 按照他的想法,直接再送过去就是了,卫府不收,多送几次,肯定会收的。 丞相却不贊同这样的做法,说得等下次机会。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他不明白外祖父的用意,便只守着这两箱东西发呆。 今儿一早起来,就在箱子前坐着了,一坐坐了大半日。 脸上表情变幻,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出现卫家二小姐的脸。 一会儿是在萧家那一日初见的惊鸿一瞥,一会儿是在湛王府偶遇的惊喜画面,再一会儿是在卫府松露院中的乍见之欢。 一会儿又是她下棋时低头沉思的表情,一会儿又是跟他说话时,略微思索的娇憨模样…… 这几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来回交替出现,他赶不走也关不上。 知道却不能去。 便只能悄咪咪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 富贵过来,看着自家王爷如此,小声的询问: 「王爷,不若咱们先用过午膳再说?」
第426页 夜昊看都不看他,语气低沉:「不想吃,吃不下。」 富贵:「那王爷可要喝些汤,今儿中午厨房煲的莲藕排骨汤。」 夜昊:「不想喝,喝不下。」 富贵皱眉,欲言又止,但话到嘴边又感觉自己说得不对,只得低着头,候在一侧不敢说话。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来了又走,捲起一地落叶,唿啸而过。 夜昊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不住的唉声嘆气: 唉,这可怎么办呀。 不知道她是谁,天天牵肠挂肚的想要找着她,想要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姐,是哪一家的人,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可有被府中的人欺负。 想出去玩,想带她一起去玩。 反正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找到她。 现在人找到了,他怎么感觉整个人更忧伤了呢。 原来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不是没有找到,而是找到了却见不到,这种抓耳挠腮…… 实在无法言语。 夜昊一阵长吁短嘆。 外祖父让他等时机等时机,有什么时机啊,他感觉再这么等下去,他都要变成老头子了,都还没等到这个时机。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外祖父说的话他又不敢不听,更不敢擅自做主,要是坏了事,他可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夜昊整个人都不好了。 坐立难安。 他心中想着:要不要爬墙,悄悄的去见一见,反正悄悄爬墙又没人知道。 就在他琢磨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的时候,外头管家来报: 「王爷,凛王来了。」 说到夜凛,夜昊心头一震,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头微皱: 「好好的他来做什么?」 管家说:「凛王说府上新来了个厨子,做了些新的吃食,便给王爷带了点尝一尝。」 夜昊撇撇嘴:「呸,他有这么好心? 「我看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这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要搞事的。 「戴幕僚和杜先生呢,让他们跟本王一起去前厅。」 富贵开口道:「王爷,戴幕僚和杜先生都还在丞相府,没有回来。」 夜昊一听,脸色一苦: 那这可难办了,老二那厮肯定不怀好意,要是挖了坑给他踩,他不小心踩进去了可怎么办? 平时外祖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老二有八百个心眼子,让他一定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他眼睛转了转:「老二这个时候来,不会是因为卫家吧?」 想到卫家,夜昊一下警惕起来,外祖父可是交代了,关于卫家的事,一星半点都不能跟老二透露,要不然的话,怕是卫二小姐会有危险。 那怎么能行? 想到这里,夜昊一下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心道:绝对不能让老二发现一丝一毫。 第337章 我偏不去,气死你 管家:「王爷若不想见,可以不见。奴才这就去回,说王爷不在府上。」 「也好。」 夜昊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跟夜凛对上,一不小心就要踩到他坑里去。 他自己踩坑无所谓,但是,万一真的冲着卫家来的,事关小姑娘,他得警惕着些。 可不能被他坑了,到时候若是害了小姑娘,那他可就追悔莫及。 想到这里,也好当即道: 「去去去,你跟他说,本王不在府中,本王出去逛街熘达去了。」 「是。」 管家刚刚出了门,就见着外头院子门口,凛王往里面走。 现在躲已经来不及了,管家赶忙行礼,高声道:「正要去请王爷,王爷就来了。」 夜凛嗯了一声,径直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望向屋子里的夜昊说: 「等了许久,也不见五皇弟你出来,我只得自己找过来了。」 夜昊抬手关上了箱子,看着走过来的夜凛皱了皱眉: 「你这个人真是没点礼貌,上门做客都不等通传的。」 夜凛笑了笑:「是,这回我不对,下回注意。」 他就是想打夜昊一个措手不及,免得有人相帮。 今日他就是为了套话来的,自然不能给他府中门客出现的机会。 「确实是莽撞了,我向你道歉,我就是记挂着带的吃食要凉了,再晚就不好吃了,最好趁着新鲜,所以才赶了过来。」 夜凛说着,让身后的侍卫把食盒提了上来。 夜昊见夜凛态度这么好,想骂人也找不到机会,只得作罢。 但是也没有给夜凛好脸色。 夜凛看夜昊不说话,自己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让人把食盒打开。 「五皇弟尝尝,这是我府上的新厨子做的红烧肉,香而不腻,味道不错,这是特地为你带的。」 夜昊暼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食盒,一副不待见的表情: 「我不吃,你送的东西谁敢吃,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想要害我。」 夜昊说着撇撇嘴,一脸嫌弃的往侧边挪了挪。 夜凛脸色变了变,若是其他人如此,他可不会这么好脾气。 但这事夜昊做出来,又似乎半点都不违和。 他没有就着这件事往下说,而是转了话题:
第427页 「前几日,听闻五皇弟在找一女子,不知道找到没有?」 夜昊竖起耳朵,一听到他说起这件事,精神一下子警惕起来,他就说这老二来没好事,肯定要给他挖坑,果不其然。 「你怎么知道? 「说,是不是你把人藏起来的,给我交出来,我还认你是个兄弟,要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夜凛见夜昊如此,笑了笑: 「五皇弟误会了,若是在我府上,早就给你送过来了。 「不过,我似乎听说,这个人在卫家,五皇弟去卫家看过了没有?」 夜昊暼了夜凛好几眼。 心道:他去卫家,虽说是避人耳目悄悄的去,但是从大门而入,若有心人盯着定然会发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谎的好。 「是啊,去过啦。哪里有?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乱传的消息,害我差点被暴打一顿,卫府的人各个都是凶神恶煞啊…… 「嘿我说,这假消息不会就是你丫的传出来的吧,你讹我呢。」 夜凛赶忙解释:「怎么可能呢,我也是听说。」 夜昊:「呸听说,我信你个鬼,你坏的很。 「我要找的人,只我见过,你就知道人在卫家,听谁说的,那人怎么知道我要找谁?」 夜凛:「……」 「我就是随意听人说的,就随意问问。」 夜昊「切」了一声,没有继续往后面说的意思。 夜凛一看夜昊歇气,手指微微握拳。 那怎么能行呢。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夜昊到卫府去闹一闹,闹个天翻地覆才好。 「是不是卫家搞错了,还是你刚好没找到,或者是卫家故意把人藏了起来。」 听着这话,夜昊有些心虚,正想解释,一想到这是夜凛,整个人又警惕起来,脑中转了一个圈,看向夜凛: 「哎,不对呀,你三番五次和我提起卫家,是想干嘛? 「你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是不是就憋着什么坏呢。 「话里话外都是卫家,是不是就想让我去当出头鸟,想要给你达成什么目的?」 夜凛:「怎么可能呢?我都是为了五皇弟着想。」 夜昊呲了一声:「拉倒吧,你为我着想?你别害我,我就烧高香了,你不说这话,我还信你三分,说了这话,那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信。 「说吧,你想干嘛?老老实实的说,我可能还帮你一把,你这么拐弯抹角的,这么明显的想要怂恿我去卫家,那我可偏不去,嘿气死你,急死你。」 夜昊不知道夜凛是不是要对付卫家,反正不能让他从自己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就是。 朝事他是不会,但是平时忽悠那些狐朋狗友,他还是有点经验在的。 现在用到夜凛身上,操作起来也是毫不违和。 夜凛有点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没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会怂恿你。」 夜昊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谁信吶,你不怂恿我,三番四次提起卫家? 「而且我要找的人只有我见过,你怕是根本不知道高矮胖瘦吧,你是去哪里听说的?观音告诉你的?还是如来告诉你的? 「我家门口的石狮子都不信。」 说到这里,夜昊顿了顿,看向夜凛,眼睛转了好几个圈: 「哎,不对呀,这卫家不是你的人吗?这个时候你眼巴巴的赶来,明里暗里的要我去卫家找事,难不成你们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老天爷呀,卫家终于看清楚了你恶毒的嘴脸吗? 「实在是火眼金睛,可喜可贺,不是我说,我打心眼里为卫家高兴。 「我说老二,做人实诚一点,别动不动的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累不累呀?快快乐乐的不好吗?总干些鸡鸣狗盗的活……」 夜凛看着这样的夜昊,眉头深皱: 明明他是来打探情况,顺便怂恿夜昊去卫府生事的,说半天,怎么他还被教育了? 第338章 没事常来啊 夜凛看向夜昊,知道今天这一趟白走了。 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到,而且让夜昊去卫府生事的计划也失败了。 要不是平时夜昊也是如此不着调,他都要以为夜昊变聪明了。 既然目的达不成,他也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从椅子上起身,开口道: 「今日我过来,就是来给五皇弟送些吃食,为避免误会,其他多余的也就不说了,先走一步。」 夜凛说着,就往外迈步。 夜昊虚追了几步:「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夜凛便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口。 他跟出来,看着人完全走远,才又对着前头叫了一句:「有空常来啊。」 待看着夜凛走过迴廊,这才回了院子里,拍了拍胸口:好险。 他想了想,当即叫上富贵去了丞相府。 不用说,夜凛今儿肯定不怀好意。 他这个脑子是想不出来夜凛想要干什么,那便让脑子好的人去想。 一想到这件事关系到小姑娘,他就紧张得不行,心中想着一定不能让夜凛得逞。 无论夜凛想干什么,若要拿卫家开刀,他是万万不同意的。 夜昊去了丞相府,把刚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许丞相陷入沉思。
第428页 夜凛很明显,并不知道夜昊要找的人在卫家,而且是卫家的二小姐,若不然,他的话不该是这样说。 但是,不知道,却又去见了夜昊,说起了这件事。 夜凛肯定不是随意说说,夜凛那个脑子,一件小事都要转十个圈圈,绝对不能以平常论之。 许丞相把这件事想了一遍,总感觉脑中有点乱,记不清线头。 比如:夜凛为什么在不知道卫二小姐的情况下,却又提起了卫家,他收到的消息究竟是什么? 还有夜凛提起卫家,必定是别有所图,他跟夜昊来说这件事,是希望夜昊做什么,可以帮他达到什么目的? 今儿早朝上,那些提起西凉两方的人,别人没看出来,他可是都知道,那些都是夜凛的人,也就说明:西凉的事情可能跟他脱不了关系。 那么眼前这件事,跟西凉的事,又有什么瓜葛? 他看向底下的戴幕僚和杜老,开口问道: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戴幕僚:「属下的看法和昊王殿下一样,这凛王定然别有所图,只是属下也看不出具体。」 一旁杜老略微低头。 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也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但是眼下,他想的是: 要怎么说才能既不让丞相怀疑,但是又能让丞相知道全部的真相。 那就是说一半留一半,说的那一半却能把留的那一半牵扯出来。 他想了想,开口道: 「属下前前后后把这件事想了一遍,属下以为,应该是凛王和卫府闹掰了,卫府脱离了凛王,而凛王想对付卫家。 「这个时候,正好听说了王爷在找人,便顺水推舟把这件事推到了卫家头上,想要利用王爷把卫家推出来生事。 「不过阴差阳错,正好王爷找的人真的在卫家。 「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凛王明明不知道卫二小姐的存在,却又不停的提起卫家的原因。」 夜昊听到这里,有些气急败坏: 「我就说这老二不安好心,肯定是要对卫家出手了。」 许丞相眸光微暗,眼中清明:夜凛要对付的,哪里是卫家,而是湛王府,卫家只是他想要对付湛王府的手段而已。 让夜昊闹事,闹出卫府,再牵扯到湛王府……,许丞相不知道夜凛具体要做什么,但是这个推测路径,应该是没错的。 现在看这件事,似乎有些小,也没什么事,能这样就把湛王府拉下水,但是,若把西凉套进来,事情就大了…… 许丞相利用所有已知信息,加上推测,和对夜凛的了解,一点点的理顺思路,待想到这里,一切便都清晰明了了。 许丞相心中有了数,再回想杜老刚刚说的话,心中已经大约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一旁的夜昊:「今日王爷做得很好,下回再来就这样,当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要做什么的时候,便直接拆穿他。 「随意说什么都好,总之就是要打乱他的节奏,让他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看不清你的真实目的。」 夜昊认真的想了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些话,从前许丞相不知道教了他多少,但是他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可现在,一想到自己应该要保护好小姑娘,在许丞相说完之后,十分认真的琢磨了一下,而后牢牢的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另外一边,湛王府。 穗宁是午时之前回到府中的。 宁心院里,一进来,远远的就见夜湛绑着衣袖在门口,活动筋骨。 下人们见着王爷回来,一个个都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 夜湛见人回来,脸上露出笑意,上前来迎。 穗宁走过来:「我的身体倒是锻鍊得越发好了。」 夜湛:「想着你快回来了,便出来等等,正好锻鍊锻鍊。」 穗宁笑了笑,牵着他的手进了屋,夜湛问道: 「今日怎么了?回得这么晚?可是父皇又吩咐什么了?」 二人挨着桌子坐下来。 穗宁把早朝的事情说了一遍,夜湛听到西凉的事,面色有些诧异: 「怎么好好的西凉要来,大周前面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穗宁点点头:「应该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消息。」 前世根本没有这一出,这一回又出现得如此突然,可见,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夜湛:「是夜凛。」 穗宁:「我猜测十有八九就是他。」 夜湛:「他这是……通敌叛国。」 穗宁:「看起来是有这个倾向,不过他可能自己并不这么以为,他自己可能只会觉得是你来我往各取所需。」 夜湛面色严肃,略想了想: 「既然他有所动作,那必定是来者不善。 「我让底下的人都警醒一些,盯着西凉的这些人。」 通敌,这可不是小事。 第339章 夜凛的算盘 江穗宁看向他:「对于西凉,你熟悉吗?」 夜湛想了想,点点头: 「之前在北境,我面对的敌人是蛮夷,对于西凉,也听说了一些情况。 「西凉王一共有五个儿子,其中,最受宠的是三皇子。这位太子,只有一个太子的名号,没有实权,双方向来都不和。
第429页 「这一回来的四公主,是三皇子的亲妹妹,太子和三皇子不合,和四公主自然也不对付。 「这一回,来的是这两个人,怕是不太平。」 穗宁:「是,而且,这件事是夜凛的手笔,必定有所图。 「就是不知道,他合作的是哪一方?」 夜湛:「太子处境不妙,所求多,更容易被利用,而三皇子当政,能帮到的也更多。」 穗宁:「无论他和谁合作,都一定是冲着湛王府来的。」 夜凛现在将湛王府视为眼中钉,这一回西凉来使,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夜湛:「他会如何做?」 穗宁:「你刚刚说了,西凉太子和西凉四公主,力属于两方阵营,他们应该都是巴不得对方出事的。 「谁出事对于对方都有好处。还有什么能比其中一个死在湛王手中,更能让另外一方得利,更能让湛王府身陷囹圄。 「说不好,这一回,西凉太子想藉助大周的手,除去西凉四公主,四公主也想藉助大周的手,除去西凉太子。」 说到这里,穗宁看向夜湛: 「这西凉公主,到时候怕是少不得要你出面。」 夜湛一听这话,用力点头:「好。」 这些日子以来,什么事都是由阿宁在前面扛,湛王府内外,都由阿宁一个人撑着。 他除了多看看消息,其它的一概帮不上忙,眼下终于有他能做的事了,不由得嵴背都挺直了许多。 还没到午膳的时间,夜湛走到案台前,开始安排各处的事情。 穗宁坐在一侧陪着,脑中琢磨着这件事。 西凉太子想借大周的势,那么夜凛…… 从她刚刚的思路来看,夜凛应该是想要湛王府背上西凉的人命的。 刺杀暗杀,他已经做过了,效果不佳,而且损失惨重,怕是也没有心力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再重新组织一次。 而且因为上一回的刺杀事件,整个京城的巡逻都密集了许多,别说有十全的把握,现在的夜凛若对他出手,三成的把握都没有,这个险他不会冒。 而且西凉一队使臣,也做不到这件事情。 如此,只剩下一个答案,便是用阴谋,除掉湛王府。 能用得着西凉的阴谋,一是通敌叛国,二是成为大周的罪人。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罪名,压在湛王府的头上,都会让湛王府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那么,他们现在要防备的,是若夜凛往湛王府泼脏水,她要如何防备着,且证明自己的清白。 想到这里,穗宁顿了顿,把自己的想法,往后延长了一二。 若证明清白的同时,还能狠狠的反击回去,那就太好了。 江穗宁闭上眼睛琢磨着,把所有夜凛可能会用的手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眉头越皱越深。 这件事,做起来难度很大。 也就意味着:眼下的情况,防备并非最优解。 这件事,在夜凛的计划里,只有两个结果: 一:西凉太子和西凉四公主,好好的活着,离开京城,那么落在湛王府头上的罪名,一定是会通敌叛国。 二:他们二人,无论任何一个死在大周,那么兇手的证据,也会指向湛王府。 这,应该就是夜凛的算盘。 夜凛只想着用手段解决对手,却没有想过,这么做对于整个大周的后果会是如何。 关于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这一回做的,都是送命题。 这两人,无论是谁死在大周,对大周都没好处。 若西凉王或者三皇子狼子野心,那这件事就会成为对方出兵的绝佳理由。 夜湛听穗宁说完这些,抬头问道: 「若我们猜测的方向不错,你觉得他们谁能活着?」 穗宁摇摇头:「他这个太子虽然没有势力,但这么多年在三皇子的眼皮子底下能活下来,自身肯定是也有几把刷子,不会轻易被人弄死。 「而四公主更是三皇子的亲妹妹,更加不会让她有危险。」 「对于大周来说,这两人都该好好活着才是。」 夜湛:「嗯,是。」 穗宁略微皱眉:「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有些困难。」 夜湛见穗宁垂眸深思,面色凝重,想了想,开口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不必担心,我可以解决。」 听他这么说,穗宁眼中一亮,看向夜湛。 夜湛顿了顿,把自己的想法,跟阿宁说了一遍。 穗宁听完,一脸崇拜的看着夜湛。 夜湛对上阿宁崇拜的目光,整个人心花怒放,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穗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殿下此计甚妙,如此,便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件事情。」 夜湛被夸得飘飘然,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 「可能是我跟他们打交道多了,知道他们怕什么,忌惮什么,也知道对于这些外臣的心态是如何,便好应对了。」 穗宁听他说话,脸上依旧是崇拜的表情,夜湛心里美滋滋的,嘴角扬着,就没有掉下来过。 穗宁:「只是,若我们出京去见面,怕是宫中那边有些不好交代。」 他们出宫可以避人耳目,但是见着了人,却不能保证谈崩了对方不会用这一点来攻击他们。
第430页 夜湛:「你不必去,我去就是了。」 穗宁看向他:「你去?」 「嗯。」 夜湛点点头:「这种情况我去是最合适的。」 穗宁想了想,确实,夜湛说得没错。 湛王去了,若夜凛知道,拿这一点做文章,有些麻烦。 但若湛王妃去,哪怕被夜凛知道,也好周旋。 「如此,便辛苦殿下了。」 夜湛主动握住穗宁的手: 「是辛苦阿宁了才是,这些日子都是你在辛苦,现在我终于能做上些事了,心里高兴都来不及。」 二人相视一笑,握着的手又紧了紧。 第340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凛王府。 夜凛从昊王府回来,想到刚刚昊王府的事情,面色变幻。 什么时候连夜昊也这么难打交道了? 这一个个的,现在都越发难对付了? 原本想着让夜昊去卫家捣乱,但是现在,夜昊根本不上当,那他就要另外想办法。 他原本的想法,是让夜昊去卫家闹一闹,卫家有两个女儿,如此坏卫家女儿的名声,卫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报到宫中要一个公道。 依照他对皇帝的了解,卫家作为湛王妃的外家,皇帝会把这件事交给湛王府,到那时他就可以趁机生事。 哪怕皇帝没有这么做,他也会推波助澜。 如此,便可以浑水摸鱼。 等西凉使臣一来,再用西凉来使,把两家串起来,一网打尽。 但现在,这一开始,夜昊半点不配合,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他就要好好想想,这件事应该要如何安排。 卫家他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但是若为这大局,倒也可以放一放。 他始终记得,自己最终的目标是湛王,只要湛王一倒,卫家他随时可以收拾。 原本他想要对付卫家,只不过是刚好碰上,他才想着用卫家开这个口子。 现在路行不通,他就得另外想法子。 外头有幕僚进来禀报: 「王爷,西凉来使已经传来了消息,三日后便会到达顺城。」 夜凛点点头,顺城距离京城只有半日的功夫,若到顺城,就很快了。 幕僚:「王爷,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迎一迎?」 夜凛想了想:「不必,我们跟太子合作,不能太过暴露自己的需求,要不然会被对方捏住把柄。 「得要让他以为我们并不是那么需要他,而他却需要我们,后面的谈判才好进行下去,我们的筹码也才更多。」 他之所以选了太子而不是三皇子,就是这个原因,对方需求大于自己的需求,那么自己就是站在高位的那个,自己能完全控制局面。 若对方在高位,变数就太大了。 幕僚瞭然:「是,王爷。」 「还有湛王府那边,要不要盯着点,预防他们也跟西凉人有所接触,坏了我们的计划,防备着总是没错。」 说到这个,夜凛点点头: 「确实如此,看着些吧,他们若没有动作最好,若有什么,我们也好提前应对,才不至于太过被动。」 「是。」幕僚正准备退下,夜凛又把人叫住: 「不要看着湛王府,去盯着西凉来使。」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每一次看着湛王府的人,全部都有去无回。 他这边的人,已经经不起摧残了,保险起见,看着西凉是最合适的,反正现在也只是防着,若有事不至于自己太过被动。 幕僚应声,退了下去。 夜凛想到夜湛,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些许不自在的慌乱。 最近的夜湛,实在太邪性了一些。 他总感觉有股不太好的预感,心中有些抓耳挠腮。 现在,只等着西凉那边进京,他也好安排下一步的动作。 但是…… 夜凛想到什么,眸光微闪。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只能成不能败。 若西凉这边事不成,他也必须要有后招,要不然,错失了眼下,再难有下次机会了。 夜凛琢磨了许久,而后悄悄出门,从西城门而出,去了一趟京城预备营。 之前,因为镇压寅城起义的事情,皇帝给了他京城预备营的虎符。 他趁机把预备营的将领,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多些筹码,总是没错。 京城预备营,一共有三万兵马,在京郊二十里外,算是他最大的倚仗和底气。 想到这里,夜凛刚刚那些忐忑的情绪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两日,朝堂风平浪静,似乎无事发生。 夜凛暗地里观察着老七,没发现老七有什么异常。 不过夜昊,却感觉有些不对,看起来心不在焉。 他心中琢磨着,或许是因为那个女子的缘故。 若不是他这几日实在事多无暇顾及,他肯定要把那女子寻出来,好好的捉弄夜昊一番。 夜凛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 下朝后,看夜昊火急火燎的往外赶,也没有在意。 这一日,午后。 阳光明媚,只剩下巷口的大树上传来蝉鸣。 卫府的某一处外墙,悄悄的探出了两个脑袋。 富贵刚刚探出一点点,头顶便被夜昊一只手按了下去:
第431页 「小心,别被人发现。」 富贵欲哭无泪,脸色皱成苦瓜。 他很想说:王爷你的头探那么高,人家就算想看不到也不行。 但是他不敢说,只得无声嘆气,贴着墙边不让人发现。 顺便再帮着自家主子望风。 墙头上,夜昊巴巴的趴着,脸上表情略微忧伤。 见个人怎么这么难呀?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在做什么。 卫家不能去,她也不出来,他没办法,只能来爬个墙。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把自己的暗卫全部都带上了,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实。 就怕自己的一个举动,被夜凛抓了包坏了事,那他就难辞其咎了。 虽然想见小姑娘是真的,但是,也不能让小姑娘置于险地。 被卫家人发现,最多就是挨骂一顿,被夜凛发现,那可是了不得。 不做好万全准备,他哪里敢来呢。 头顶太阳火辣辣的,夜昊却丝毫都不觉得炙烤。 富贵却是忍不住了,眼馋的看着对面的那棵大树,问道: 「王爷,咱们去那边大树下吧?那边阴凉处不会晒着太阳,想等多久都行。」 夜昊看了对面一眼:「不行,那边容易被发现,只有这个死角,最安全。」 说着,他一把拍向富贵的胳膊: 「本王都还没有说疼,你居然就熬不住了,看回去怎么收拾你?」 富贵吓得一哆嗦,赶忙摇头解释: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担心王爷嘛。」 夜昊暼了他一眼,没有要再跟他说话的打算,目光紧紧的望着对面的院子。 他都已经让人打探好踩好点了。 这里不仅是死角,不会容易被人发现,而且这里对面刚好是卫府的花园。 听说,大家小姐们没事就喜欢逛园子,小姑娘也应该会来的吧。 夜昊美滋滋的想着,连等待这件事都变得美好起来! 第341章 美梦 底下,富贵抬头,顶着这火辣辣的日头,遮了遮额头,看了一眼,连忙闭上眼睛。 七月盛夏的日头,可真不是人晒的。 人都说有情饮水饱,但自家王爷,这是有情不怕太阳晒。 但是他怕呀,又不敢说,只能巴巴的陪着。 「王爷,咱们这爬墙,可不是君子行为。」 夜昊皱眉:「君什么子?又没人发现,本王悄悄的看,谁知道本王是不是君子。」 富贵语塞,这话听着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他看了自家王爷好几眼,欲言又止,没办法了,主子要等人,他只得陪着。 突然,对面院子的路口传来声音。 夜昊不由得精神一震,随即心虚的往底下一躲,竖起耳朵往对面听。 但对面没有声音传来,他又往前趴了趴,耳朵往墙上贴得老近,依旧什么都没听到。 他悄咪咪的一点一点的把头探出去,露出一双眼睛,四处张望。 在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时,嘴角不自觉便向上扬起。 是小姑娘耶…… 盼了那么久,终于见到了,心中一瞬间便像被填得满满当当,那种满足感,长出的欢欣雀跃,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里。 如果快乐有模样,那一定就是小姑娘! 对面的花园,卫雪从一侧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流仙裙,手中拿着团扇,一手提着裙摆上石桥,往对面走来。 一边对着身后的丫鬟说话: 「天越发热了,在屋子里待着都要冒泡泡了,好想出去放放风啊,这个天气,去小溪里捉鱼抓虾最合适了。」 卫雪一边摇着团扇,一边往前走,口中说着这些话,脸上露出嚮往的神情。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夜昊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天气晴朗,朝霞烈烈,他带着小姑娘一起去风陵湖的上游支流,捞鱼抓虾。 旁边用土堆生起篝火,上面放一块铁皮,抓到的鱼虾清理干净放上去煎烤,洒上盐和白椒,用新鲜的荷叶提鲜,传来阵阵香…… 阳光明媚,树木葱郁,目之所及,绿色的森林一望无际,蓝天澄澈,白云朵朵。 他几乎都能感觉得到微风拂面而来的柔和,脚下溪水清澈凉爽,耳边还有小姑娘的笑声…… 一旁的富贵,听着自家王爷突然一下跟中邪似的,嘿嘿嘿的笑个不停,吓了一跳。 赶忙低声唤道:「王爷,王爷,王爷醒醒……」 夜昊正幻想着美梦,被富贵打断,一脸愤愤,一个巴掌就要拍过来。 富贵眼睛紧闭,浑身缩在一块儿,夜昊的手停在半空,想到小姑娘,赶忙往小姑娘看去。 但是花园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他勐的跺了一下梯子,梯子遭受不住摧残晃了一下,连带着富贵的梯子也晃得不行,富贵吓得两手抱住墙,整个人贴近墙面,生怕从这里掉下去。 夜昊气得抓狂,小姑娘不见也就算了,刚刚的美梦也被打扰了,那感觉,就像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心里那个恼怒啊,无法用言语形容。 回去的路上,夜昊一路东扯人家府门口一朵花,西拔人家大门口的一棵小树苗。 到后面,这条巷子里,整整一排的花花草草,都被扯了个干干净净。
第432页 夜昊心中还是不解气,看着富贵怒目而视。 富贵低着头,跟在后面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夜昊回了府,心里怎么都不爽利。 坐立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管家来报: 「王爷,凛王来了。」 夜昊眉头一皱:「他又来干嘛?不见不见,让他赶紧走。」 管家:「王爷,说是来传皇上的口谕。」 夜昊面色更不好了:「这厮一天天的就是事多,让他过来。」 「是。」 管家退下,很快把夜凛请了过来。 夜凛一进门,就看到夜昊气急败坏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笑道: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么大气性?」 夜昊暼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有话拍说有屁快放,你来我这准没好事,赶紧的,说实话,别说废话,七拐八拐的我也听不明白。」 夜凛笑了笑:「瞧五皇弟这话说的,我今儿来,是要说关于西凉来使的事。」 夜昊:「管他什么西凉东凉的,关我屁事。」 夜凛眉头皱了皱,心道:自己今天来得很不是时候,今日夜昊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火气大的很。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说。 「父皇吩咐,让五皇弟和本王一起去接待西凉使臣。」 夜昊想都没想:「不去。」 这件事本来皇帝就交给了夜凛,现在又叫上他,他可不觉得夜凛会给他安排什么好活。 肯定有坑,他不能跳。 夜凛:「这是父皇的意思。」 夜昊眉头皱起,撇了撇嘴,一副极不待见夜凛的模样: 「就知道拿父皇来压我,父皇肯定不会让我做这种事,肯定是你提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干什么,肯定是有什么坏事要让我去背锅,我才不去。」 夜凛:「那父皇那里可不好交代。」 他对皇帝提议,让夜昊一起,是因为他知道西凉四公主非死不可。 有夜昊跟他一伙,就可以直接少了夜昊这个变数。 要不然夜昊跟老七一伙,说不好又会出现上回镇北候交兵权那样的事情。 夜昊是没有什么用,但是捣乱第一名,他把夜昊拉入自己的阵营,就是直接避免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哪怕夜昊捣乱,也会站在他们的立场去捣老七的乱。 吃了一次亏,万万不能再吃第二次。 但是夜昊,似乎今儿状态不太好,他后面准备的话都没有机会说。 见夜昊抗拒,多说无益,说明白事情后,夜凛直接就走了。 夜昊脸上表情不悦,让戴幕僚和杜老过来。 刚刚他们在夜凛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在后面候着了。 刚刚夜凛说的话,他们都听着。 夜昊看了二人一眼:「你们说这厮想干嘛?」 戴幕僚:「王爷,眼下他想做什么是其次,重要的是:这是皇上的旨意,王爷不能抗旨。」 第342章 被坑到了 夜昊眉头深皱:「那就是必须得去呗。」 戴幕僚和杜老齐齐点头。 夜昊一把折了旁边的花,骂道: 「可恶,这一回又被他坑到了。 「这厮是地里专门挖坑的吗?挖得让人防不胜防。」 夜昊一阵唉声嘆气,去了丞相府。 这种事肯定要跟外祖父商量的,外祖父从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只要事关夜凛,都不能擅作主张,小心应对。 这些年,无数回的事实都验证了外祖父的话的正确性,所以在这方面,他半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身后跟着的戴幕僚见王爷老老实实的,就要往丞相府而去,心中宽慰。 若是从前,王爷肯定是要抱怨一番:麻烦事多,才不情不愿的往丞相府去,现在会认真的想事里的缘由,倒是有大进步。 这些日子,对于王爷的改变,他们都看在眼里,看起来这卫家小姐,真是一门好姻缘。 戴幕僚已经在心里承认了卫家二小姐昊王妃的地位。 心中琢磨着:以后也要为这门亲事添砖加瓦,助力一番。 几人一起去了丞相府。 戴幕僚和杜老把事情跟许丞相说了一遍。 许丞相听完,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让人写了一封密信,悄悄的去了湛王府。 夜凛要拉夜昊出来,肯定没好事,要对付的人自然就是湛王。 他现在既然成了湛王一党,有事自然是要和湛王通气的。 若是从前,出现这种事,许丞相得绞尽脑汁想许久,琢磨夜凛的目的,以及这件事情的对策。 但现在,直接一封信去了湛王府,坐等消息,头一回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整个人身心轻松。 让他在此时此刻,无比庆幸那一日跟湛王谈判之后,自己做的决定。 戴幕僚的想法没有错,皇帝下的令,自然是不能抗旨,但是具体怎么做?得听湛王府的说法。 湛王府,穗宁收到了消息。 看完之后,给了夜湛。 夜湛看完,冷哼一声: 「他还真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事情都做了锅得别人背,我们可不会同意。」 穗宁听到他这个比喻,噗嗤笑出声来。 夜湛不明所以:「怎么了?说错了?」
第433页 穗宁笑不笑:「没错,就是这个比喻,比较独特。」 夜湛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按了按额头: 「随口说的。」 穗宁转回话题:他向来都是如此,我倒是并不意外。」 夜湛:「那要让夜昊去吗?我觉得夜昊可能斗不过他,到时候被利用而不自知,我们怕是补救都没有机会。」 穗宁想了想:「我倒是对他挺有信心的。 「而且,我们不让夜昊去,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让别人背这个锅,只不过,夜昊是皇子,效果会更好一些。 「既然让别人去,那不如让夜昊去。」 夜湛想不想,摇了摇头,一副并不看好的神情。 穗宁:「你不记得,当初镇北侯府的那件事,他可是发挥得特别好。」 说到当初赐婚,夜湛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 那件事怕是运气成分居多,让他再赌一次,他有些不敢。事关阿宁,他不敢下那么大的赌注。 穗宁:「昊王这个人,我还是了解几分。 「他确实对政事不熟,也不懂这些,但是他听话,不让他做的事他一定不会做。 「而且他跟凛王有仇,有事就想跟凛王对着干。只要我们把握好大方向,其余的他自由发挥也不会差的太远。」 夜湛表情微拧,显然并不相信,也并不放心,只不过看阿宁信任他,他便也给予自己的信任。 这件事情,若让他自己决定,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穗宁:「其实,昊王去,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就是凛王不会对昊王有太多警惕,昊王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有我们把控着大方向,不会酿成大错,若他做得好,那就是我们放在敌方身边的一枚明着的暗旗,光明正大的拆他的台,光明正大的对付他,岂不妙哉?」 夜湛听到穗宁说的话,无奈的笑了笑: 「嗯,你同意,那我没有异议,我听你的,我会派人盯着,不让他出大错。」 穗宁:「不必,改日有机会,我亲自跟他说一说,然后再有杜老从旁见缝插针的教导,应该没事。 「而且听杜老说,昊王现在对凛王特别大的意见,生怕他对付卫家,十分的警惕和小心,有这份心意在,我觉得这一次昊王会给我们大惊喜。」 夜湛:「但愿如此,可是……」 穗宁见夜湛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问道:「怎么?」 夜湛:「你刚才说,要亲自去见一见夜昊,你似乎……对他很了解。」 穗宁:「倒也不算很了解,只是从前的时候,我对朝事比较感兴趣,对朝堂上的这几人,都有过一些了解和分析,大家都是一样的。」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夜湛,对上他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殿下这是,吃醋了?」 夜湛立马挪开了目光,不看穗宁: 「哪有,我才没有。」 穗宁笑道:「有就有啊,我也不会笑话你。」 听着这话,夜湛侧过头来,认认真真的回答:「嗯,那我有,我吃醋。」 穗宁见着他这副小媳妇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 夜湛撇撇嘴:「阿宁,你刚刚说不笑话我的。」 穗宁连忙停住声音:「没忍住没忍住,不然你笑话回来。」 夜湛看穗宁高兴,也没有真的跟太她计较。 只是心中想着:他才不想笑话回来,他想亲回来。 想到这里,脸上有些微的失落,略微低头。 他想换回来。 好想好想。 穗宁见他情绪不佳,也歇了打趣他的心思,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殿下有些不高兴了呢,那得哄哄。 居然还跟夜昊吃醋,真是…… 穗宁心里这么想,但是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门外。 下人们看着王爷王妃出来,如此相亲相爱的画面,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来。 第343章 一放你就跑了 二人去了厨房,可把底下的下人都吓坏了,王爷亲自下厨,他们都没有听过有这种事。 当即纷纷上前,问着王爷需要什么,他们来准备,大家一人一句,江穗宁一时都不好搭话,让大家都出去,只留下了流苏。 流苏做些打下手的活,穗宁看着桌上备的菜,挑了几个,指着其中的原材料: 「今日给你做一个麻婆豆腐,还有蒜蓉菜心,老鸭汤,糯米排骨。」 夜湛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好,那我帮你打下手。」 穗宁:「行,你把葱洗干净一会递给我。」 夜湛拿着一把葱,便开始找锅碗瓢盆。 穗宁见他手忙脚乱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愉悦了。 接过他手上的水瓢,自己先洗了一遍给他看,夜湛学得很快,很快就做得有模有样。 流苏看着这一幕,一脸的姨母笑。 王妃和殿下实在配一脸,这样真好。 这才是天赐良缘。 很快,厨房里炊烟裊裊,传来食物的香气。 不时还传来愉悦的笑声。 院子某处。 影二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不得不说,自家主子在这方面,做得是 很好的。
第434页 能讨王妃的欢心,不错不错。 和和美美的王爷和王妃,真好啊。 他看向另外一边的影三,想去跟影三聊聊天。 但是,他一过去,影三直接就跑了。 他以为是前面有什么动静,当即跟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而影三看他来,直接又跑了。 不对呀,怎么他一直追,影三一直跑?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影三为什么,躲着他? 影二当即飞身上前,在影三跑的前一瞬,一把扯住了他的衣服, 影三吓了一跳,仿佛影二是什么洪水洪水勐兽一般,就要躲开。 影二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 「你干嘛,最近这些日子怎么老是躲着我。 「我可是发现了啊,从上回开始,你就一直老躲着,还离我那么远。 以前的时候你的岗位就在我旁边,现在可好,恨不得飘到树梢上去,说,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你老老实实说出来,我就原谅你。」 影三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眉头紧皱: 「你先把我放开。」 影二:「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跑了。」 影三看了一眼影二,咬牙切齿: 「赶紧的,放开。」 影二:「我不放。」 影三没办法了,手肘一推,另外一手前去偷袭,影二一躲,手便松开了影三的胳膊,影三一熘烟就跑开了。 影二看着影三跑得那叫一个快,他一追哪里还有人,只能停下来,心里却是把影三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骂了一遍。 这三二太不讲义气了,自从自己上回跟他说完王爷有疾的事,就居然这样,实在是让人心寒。 以后他也不找他聊天了,以后他就去找别人,影卫那么多,他才不跟他聊。 但很快,影二就发现了不对。 他发现,其他的影卫见着他都绕道走。 问什么也不说,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搞得他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正好看到对面影七过来,他悄悄的向影七摸过去,就在他以为影七也会像其他影卫一样遁走的时候,影七也向他摸了过来。 影二兴喜若狂,还好,还有个影七是正常的。 当即对影七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哪里有点不对?……」 影七表情僵硬:「其实我也正想说这个事。」 影二赶忙点头:「是吧是吧,你也发现了。」 影七欲哭无泪,一副找到组织的模样,赶紧把自己的发现都说了,一边说影二一边点头:「不瞒你说,我也一样。」 明明大家都是好兄弟,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一下变了样子。 跟他们说话,恨不能躲到天边去,问他们怎么了也不说。 影二想了想:「三儿肯定知道,但是这丫的不说,怎么问都不讲。」 影七挠了挠头,他也想不出为什么, 「不然我们去问问陈副将。」 两人找到机会,一起跟陈副将把这个事情说了。 陈富将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这些人都中邪了吧,莫名其妙的。」 「改日跟你们老大说说,让你们老大好好管管这些下面的人,一个个都翅膀硬了。」 听到这话,影二影七齐齐摇头。 老大很兇,他们轻易不找。 没事去打扰,有被关小黑屋的风险。 陈副将看他们这模样,呲了一声: 「瞧你们这怂样,算了,兄弟一场我替你们去问问。」 影二和影七对着陈副将拱手一礼: 「好兄弟,同生死,共患难。」 陈副将找了个时机,准备去找影一好好聊聊。 但是他发现,影一远远的看着他就跑得飞快,心里无比纳闷。 「这是要跟我捉迷藏?大老爷们儿,谁玩这个?他们老说自家老大谨言慎行,什么时候也干这么幼稚的事情?」 这躲过来躲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逃命。 陈副将满脸嫌弃,但是他却半点都跟不上影一,追了几圈只得作罢,骂骂咧咧的走了。 暗中,影一悄悄的摸走,心中感嘆一声:「好险。」 次日一早。 江穗宁起来的时候,夜湛也起来了。 夜湛送穗宁到门口,然后,悄悄的坐上马车,从后门出去,又倒了几趟车,正好赶上开城门,直接由南门,出了城。 官道上,天才蒙蒙亮,一队车队往顺城而去。 夜湛坐在马车上,往外头看了一眼。 看着骑在马上的侍卫,又看了看自己,嘆了一气。 他想骑马驰骋,但是不行。 阿宁这一身细皮嫩肉,哪里能经得住快马风霜。 忍着吧,希望以后能换回来。 夜湛无奈的嘆了一气。 收敛心神,想着今日要做的事。 京城到顺城,马车要一个半时辰。 前两日,从他们做了这个决定,便派人到了顺城。 若西凉使臣在他之前到了,他们便会想办法把使臣在顺城留一留。 按照进程,西凉使臣是今日到顺城。 算算时间,他凌晨出门,到顺城怕是还要等一等。 一行人,护着马车,往顺城而去。 第344章 湛王妃安好
第435页 顺城有夜湛的产业。 他一去,便去了自家产业的茶楼,简单收拾过,便去了茶楼中等着。 影七过来禀报:「王妃娘娘,西凉使臣半个时辰后到顺城。」 夜湛点点头,让人上了早膳。 等吃完,又让掌柜的准备了一些顺城的特色吃食。 想着回京城的时候,要带回去。 等待的时间,夜湛脑中琢磨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们现在的已知信息是: 夜凛一定跟西凉有合作。 具体是西凉太子,还是西凉三皇子他还不知道,但这影响并不大。 而他今日要做的:就是把这两方,都纳入自己的阵营。 西凉太子,只为了扩大自己的实力,希望能与三皇子抗衡,而他本身是属于弱势,而且没有什么实力。 若说他有什么用?便是这个身份可以作为有力的目击证人。 对于这样的人,直接威胁就是,在性命之忧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至于这位四公主,稍微麻烦一些。 四公主代表的三皇子,属于一个中间人,超过一定的范围,不能做主。 如此,就要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知道对方的目的,才能在和对方的谈判中做到心中有数,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两日,他跟穗宁商量,这位四公主来,最大的可能是为了看着西凉太子,不给他有机会找外援。 当然还有最可能的,是想要藉助大周的手,除了西凉太子。 这两人都想杀了对方,而夜湛这一趟的目的,是要保住这两方的命。 西凉太子用威胁,对四公主也一样。 在夜湛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阳谋都得靠边站。 很快,影七又过来禀报消息: 「王妃娘娘,西凉使臣已经到城门口了,安排了两处住处,王妃先见哪一方?」 夜湛想了想:「西凉太子。」 「是。」 根据他对夜凛的了解,他觉得夜凛跟太子合作的机率会大一些。 虽然三皇子是西凉真正的掌权人,但毕竟来的不是三皇子,而西凉太子,有所求,他会更好控制。 夜凛此人,是有些狂妄自大的? 在两方都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一定会选一个自己能掌控的,这是一个人的个性使然。 夜湛起身,出了屋子,去了另外一边。 今日茶楼摆了包场木牌,底下一个客人都没有,空旷得过分安静。 茶楼二层最右边的雅间门口,影七过来对夜湛低语了几句。 夜湛会意,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西凉服饰的年轻男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也向他看过来。 夜湛略微颔首:「太子安好。」 西凉太子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惊艷之色,不过见来人面色冷淡,倒也没有随意夸赞。 西凉太子对着夜湛行了大周的拱手礼: 「湛王妃安好。」 夜湛嗯了一声,二话不说在椅子上坐下。 西凉太子见着湛王妃有几分气势,也在一侧坐下来: 「不知道湛王妃见本太子,所为何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悄悄的看了湛王妃一眼,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些许细微的表情,以推测对方的心理。 他虽为太子,但是却在西凉皇室苟延残喘。 没有势力,却依旧活到现在,靠的便是察言观色,隐忍周全。 夜湛半点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跟太子谈一桩合作。」 西凉太子:「哦,湛王妃想要谈什么?」 夜湛:「不要和凛王有任何瓜葛,要跟我湛王府合作。」 西凉太子听着这话,倒茶的手一顿。 这湛王妃,倒真是敢说。 只是听这话,他一时不知道这位湛王妃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跟凛王府的合作。 回答的话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露馅儿。 「哦,湛王妃说的,是如何个合作法?」 夜湛:「你作为西凉太子,到了大周,别生事别多事,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西凉太子听着这话,面色诧异: 「就这么简单?」 夜湛:「是,就这么简单。」 西凉太子笑了:「若本太子答应,能有什么好处?」 夜湛瞥了他一眼:「你不会不知道三皇子将你作为眼中钉肉中刺吧,你不会不知道你这一趟是有去无回的单行线吧,还是说你真的以为,四公主是为了出门长长见识陪你游玩? 「当然不是,她跟你一起出门,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杀了你,为三皇子清除障碍。 「为了避免西凉朝堂动盪,而来借用了大周的这把刀。」 这些话,都只是夜湛和穗宁的猜测。 但是,谁又知道是猜测呢,他说出来能唬住眼前的人就行,至于对方怎么想,随意。 听着这话,西凉太子面色一变,虽然细微,但是夜湛还是捕捉到了。 他没有催促他,随他去想。 西凉太子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在西凉,虽然他手上没有权势,但是要保住自己绰绰有余,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还能活着。
第436页 但是到了大周,就不一样了,这是别人的地盘,若对方真有心,在和他一样找当地的人合作,那他确实很危险。 这些事情,其实在他出行前就想到了,只是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和凛王合作,已经胜券在握,有凛王的帮忙,也不怕四公主出什么么蛾子。 但看眼前大周的情况,似乎也并非像凛王说的那样。 他心中开始有些动摇,自己从凛王处得到的消息是不是完全正确,或者片面,而导致自己一叶障目,做错了判断。 「湛王妃的意思是,若本太子不和湛王府合作,便会有性命之忧?」 夜湛:「不是有性命之忧,是必定会死,夜凛保不住你的。」 话说到这里,西凉太子心头勐的一惊。 他稳住心头的情绪,也没有要摊牌的意思,而是试探着问道: 「有凛王在,哪怕四公主也不能奈本太子何,在西凉她不能,到了大周更不能。」 夜湛笑了笑:「本王妃要杀的人,大周没有一个人能护住。」 西凉太子心中大惊: 「本太子跟湛王妃无冤无仇,湛王妃如何要对我下狠手?这就是你大周的待客之道?」 夜湛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大周什么待客之道,本王妃不知道。 「但本王妃向来如此,你若配合,咱们有商有量。 「你若不配合,那为了避免后面被人利用对湛王府造成影响,那还不如一劳永逸,直接杀了干脆,免得留有后患。」 第345章 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夜湛语气随意,但听在西凉太子耳中,只觉得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湛王妃也太放肆了一些,就不怕本太子把这些话告诉大周皇帝?」 夜湛:「本王妃若怕,就不来了,太子大可以去说,但本王妃保证,你只要说完这话,便绝对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西凉太子一脸愤怒,面上愤愤不平: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在威胁本太子?」 夜湛:「是啊,本王妃威胁得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夜湛想起上一回影七来禀报,阿宁在威胁钦天监邱康时的时候,就是这般说的。 如今他现学现用,嘿,还别说,感觉真不赖。 阿宁,真是聪慧。 西凉太子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崩不住了,但是忍着心中的情绪,开口道: 「刚刚湛王妃说,希望我们能从哪来再回哪去,本太子猜测,湛王妃是有大国之责的,并不愿意两国邦交出现问题,更不希望本太子和四公主在大周的境内出事。 「但现在,湛王妃又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心口不一?有所矛盾?」 夜湛理直气壮:「太子此言差矣,本王妃刚刚说,希望你们从哪来到哪去,是实话实说。 「但这,却并不是你可以跟本王妃来谈判的筹码。 「你若配合,便走第一条路,从哪来回哪去。但若不配合,便是第二条路,免得将来于我有碍。 「放心,本王妃会给你选个风水宝地,希望你来年投个好人家。」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友善,说到了这个份上,西凉太子都没有跟他翻脸,而是还能找出他话里的漏洞来堵她,就说明此人心思缜密,有几分脑子,而且不是冲动易怒之人。 这样的人,说他贪生怕死太过,但绝对求生意志强烈。 这么多年能活下来,隐忍的功夫,定然一等一。 受过的委屈,也比今日更甚。 所以只要他表现出破罐子破摔,对方就一定会顾及。 西凉太子看着湛王妃,满脸的不可思议。 似乎是不相信如此貌美之人,居然能说出这般兇狠的话。 寥寥数语,便决定人的生死。 但是他知道:对方能做到。 且不说湛王妃这样的性子,让他有些害怕。 就说那能把蛮夷打得伤筋动骨,十年之内不能復起的湛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虽然湛王妃的做法,令他有些不能接受,但湛王妃说的话,他却不能不忌惮。 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一步算一步。 事实上,对比起凛王来,若他能得到湛王这份助力,那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西凉太子定了定神,开口道: 「按照湛王妃的意思,本太子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夜湛十分理直气壮:「对,你理解得没错。」 西凉太子:「那按照湛王妃的意思,只要本太子跟湛王府合作,湛王府便能保证本太子的安全?」 夜湛:「不错。」 西凉太子又问:「如此说来,那四公主也会活着离开京城。」 夜湛:「对。」 西凉太子:「那若本太子要杀了四公主呢?」 夜湛凉凉的斜睨了他一眼:「本王妃就把你杀了,丢到凛王府去。」 西凉太子听着这冷冷的话,右手下意识的扶住了桌子,稳住身形。 其实刚刚湛王妃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不想两国生事,所以才要他们双方都安分守己。 他之所以还这样说,并不是真的要杀了四公主。 他心知肚明湛王妃出面,这个人他就已经杀不了了。
第437页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没有要跟湛王妃对着干的意思。 他之所以说这样的话,是为了试探湛王妃的态度。 想要知道湛王妃刚才说的,想要两国友好邦交,是不是真的? 还是会有别的目的? 若有别的目的,在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对方也会提出自己的要求,来跟他谈判。 但现在看来,对方从一开始说的就是实话,而他只有同意。 他心中不由的感慨:湛王不可小觑,这湛王妃也不是一般人。 「既然如此,那我自然会配合湛王府,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心中也已经有了底。」 西凉太子十分有眼力见的换了自称。 夜湛:「自然,本王妃知道太子是个聪明人,既如此,那便合作愉快。」 西凉太子又对着夜湛行了大周礼: 「是,合作愉快。」 夜湛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起身要走,而是转而问道: 「说说,你和凛王的计划。」 从刚刚这番对话,夜湛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夜凛的合作对象,确实是西凉太子。 若不然刚才他提出合作的时候,西凉太子不会犹豫衡量,一个人,只有在有选择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绪。 西凉太子心中一嘆:原来湛王妃都知道,原本他还以为是诓他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当即便把两方合作的事情,跟夜湛倒了个清楚明白。 西凉太子十分清楚,他已经没了选择。 那这个时候对于合作对象的示好,便尤为重要。 反正已经做了决定,就不必再扭扭捏捏做样子,干脆大大方方,大家诚心合作,以后也好说话。 夜湛听完,心中瞭然。 二人又说了一会,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西凉太子才离开。 夜湛让人把屋子里收拾过,去请了四公主过来。 之前他觉得,这四公主比较好对付,到现在却有些踌躇。 根据西凉太子的说法,这四公主,有勇有谋。 在三皇子跟前,也能出一些谋略。 西凉的大将军,是她的亲外祖父,从幼时便在军营里生活,为人和普通女子有些不同,怕是不太好打交道。 无论如何,见过才知道,想像都是没用的。 雅间里,夜湛并没有等多久,便听到外头的传话声: 「王妃娘娘,西凉四公主来了。」 第346章 四公主要赌一赌吗? 西凉四公主,穿着独特的西凉女子装束,一身大红色的衣装,看起来热烈张扬。 脸色并不似大周大家小姐的白净,看着英姿飒爽。 一进门,见着雅间里的人,便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几眼。 「哟,这大周的美人儿,我这一路算是看了不少,但若称为倾国倾城,无人能越过湛王妃去。」 夜湛:「公主谬赞。」 四公主听着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你倒是跟其他人不同,我见过许多官家女子,我一夸她们,她们便把我夸出一朵花来。」 夜湛:「若公主喜欢听,我叫几个人来,让他们夸得不重样。」 四公主听得这话,笑得更欢。 「早前有人跟我讲,说湛王妃要见我,我还寻思着,这湛王妃是何等的人物。 「问了各处信息,并没有特别之处,但是一想到,居然嫁给了湛王,那还是得见见的。」 夜湛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四公主又笑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这样说?」 夜湛:「不问,不重要。」 四公主看向他,疑惑的摇了摇头: 「实在想像不到,你这样的小姐,居然能拿下湛王那样的人。 「不过也是,对比于其她的小姐,湛王妃看起来除了貌美,也确实与众不同。 「能让湛王说出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的女子,我猜定然也是不差的,今日一见,果然。」 夜湛颔首示意,也没有追问。 倒是四公主先忍不住了,问道: 「湛王妃请我来,是何意?」 夜湛:「想跟四公主合作。」 四公主:「哦,怎么个合作法?」 夜湛:「你不生事,不多事,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四公主表情似笑非笑:「哦,湛王妃以为,我要生什么事?」 夜湛把问题丢回去:「无论你要生什么事,湛王府都不允许。 「在西凉,你们随意,但是到了大周的国土上,不可以。」 四公主听着这话,顿了顿: 「湛王妃这话说得,十分的忧国忧民啊,原来湛王,爱的是你这一点。」 夜湛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牢记着自己的目标。 「四公主答不答应呢?」 跟这位四公主的来往,他觉得四公主比太子更难打交道一些。 脸上笑眯眯的,但实际却半点都不暴露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比较难对付。 但是,在他面前,他也不想那么多,用实力直接平推就是了。 四公主显然也对湛王妃的反应,有些诧异和惊讶。 若是放在一般的女子,此时竟然要怀疑自己的夫君,跟面前的女子是否有什么瓜葛。
第438页 或者面前的女子对自己的夫君有什么想法。 又或者,为自己辩解一二,再或者说一说自己的夫君。 但是湛王妃都没有。 而是牢记自己的目标,无论她把话题转向哪里,最终都回到对方问的问题上来。 眼前的湛王妃,没有女子的感性,而是绝对的理性,且十分坚定自己的立场。 不好忽悠啊,这大周一来,就碰到了硬茬子。 「那若,我偏要生事呢? 「湛王妃特地来顺城见我一面,又说了这些话,便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也一定要做什么。」 夜湛:「是,所以我来阻止你。」 四公主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笑意: 「若你阻止不了呢?」 夜湛抬头看向她,目光直视,毫不躲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四公主是想要为自己的皇兄扫除障碍,没了太子,未来的西凉王必定是三皇子。 「但是你不该在大周生事。 「你们在西凉,如何闹腾都好,但来了大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若你非要生事,那湛王必定带着大周铁骑,踏平西凉。」 四公主听着这话,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脸上终于没了刚刚嬉笑的表情,而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色。 且不说眼前的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说得出这种话,那就已经不可小觑。 湛王妃代表的是湛王,也就是说:这是湛王的意思。 若湛王要出兵西凉,西凉挡不住。 「王妃是在说笑吗?一个后宅女子企图影响朝政?」 夜湛不躲不避:「四公主自己也是女子,为何如此看轻女子?」 四公主吸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湛王妃。 从她一进门,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貌若天仙,美得有些不真实。 但现在,这个女子让她有些忌惮和害怕。 「哪怕湛王喜欢你,哪怕湛王拥护你的想法,但是大周皇帝绝对不会。」 夜湛:「你说的会不会,是基于你的主观想法,而我说的会,是必定能做到。 「怎么,四公主要赌一赌吗? 「我可不管你们西凉谁做西凉王,哪怕没了太子,没了三皇子,还有六皇子,八皇子能做个西凉的郡王。 「想来父皇,定然很乐意见到这幅画面。」 四公主终于怒了: 「两国的邦交岂容你如此破坏,边境好不容易安宁,大周自诩礼仪之邦,难不成就是这样?」 夜湛:「四公主这话说得可真好笑,明明破坏邦交的是你,从你口中说出来便成了他人的错。 「如此不要脸的道德绑架,倒让我涨了见识。 「我刚刚说得十分清楚,只要你不生事,不找事,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两国自然友好邦交,什么事都不会有。 「但是你非要一意孤行,那我自然也要採取对策。 「三言两语四公主就想给我泼脏水,着实太无耻了些。」 四公主被拆穿,神色完全警惕起来。 眼前的人,完全不是消息中出现的那样,她轻敌了。 湛王妃油盐不进,而且丝毫不被她带偏,内心生出一股挫败感的同时,也升起一股愤怒。 「湛王妃是在逼我?」 夜湛:「你怎么想的,都无所谓。」 四公主:「不知道湛王可知道,他的小娇妻有如此兇狠的一面。」 夜湛:「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如果你实在要费心的话,我可以永远的把你留在大周,好好的看着,湛王究竟知不知道?」 四公主怒道:「你一个女子,怎的如此恶毒?」 夜湛反唇相讥: 「四公主此言差矣,本王妃向来都是礼尚往来,对方是君子,本王妃自然也以君子之礼待之,但是对方是小人,那本王妃也当然是以牙还牙。 「四公主高高在上惯了,任何事情,自己做得,旁人却做不得。 「那本王妃告诉你,来了我们大周,可不兴这种风气。」 第347章 她看轻湛王妃了 四公主听着这话,眉头紧皱。 眼前的湛王妃越是从容不迫,便越显出她的焦灼。 除了湛王妃说的这些话十分不近人情,还有,她很不甘心。 在西凉,她在皇兄身边,都是说得上话的,本来,这一次来大周,是想要好好发挥,为西凉谋福利的。 既让太子死在大周,又能让大周有理说不清对西凉作出让步和赔偿。 她都详细想好了对策,只等着到了大周之后大显身手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还没有进京,她居然就被一个小小的湛王妃压得死死的,她好不甘心。 「湛王妃就如此自信? 「难道就不怕,今日出不了这间屋子? 「若本公主现在就杀了湛王妃,杀了门外的侍卫,看来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吧。 「若湛王妃殒命,正好太子可以抵罪,栽赃嫁祸,本公主最是擅长。」 夜湛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一手拿了一只桌上的空杯子,就往四公主掷过去。 四公主飞快反应过来,机敏的往旁边一躲,就要去抽腰上的软剑,但不等她动作,下一刻就见眼前的人影,鬼魅一般掠到了自己跟前,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第439页 四公主震惊到无以復加。 一双眼睛瞪大,一动也不敢动。 她感觉到了匕首的寒光乍现,锋刃初开,只要对方手稍微一用力,她便会一命呜唿。 虽然知道湛王妃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杀自己,但是死亡的恐惧,还是让她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湛王妃太可怕了。 刚刚那股气势,她只在西凉杀人无数的将军身上看到过,但是和湛王妃比起来,依旧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更没想到,湛王妃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她敢肯定,自己不是对手。 她的身手,在西凉的女子中算是佼佼者,也一直引以为傲。 但现在,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看轻湛王妃,不是一点半点。 梅花匕抵在她的脖间,夜湛从一侧走出来,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十分的蔑视: 「若四公主想死,本王妃必定成全你。刑部一百二十种死法,本王妃样样都能让你体会一下。」 看着这样的湛王妃,想到刚刚,四公主的语气有些哆嗦: 「你刚刚说了,不会让我们死在京城。」 四公主的目光紧紧盯着湛王妃,哪里有半点一进门时的从容不迫,更没有半点刚刚的嚣张气焰。 夜湛:「自然,但是若西凉的四公主久在西凉,出使大周水土不服,而病逝在途中,也完全说得过去。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对于那些找死的人,本王妃绝不拦着她的黄泉路。」 夜湛收回梅花匕,一个花刀进刀鞘,寒光投在四公主脸上,她的面色一片苍白。 这么多年,这是她最失败的一天。 无论是武力还是语言交锋,她都输得彻彻底底。 心中不甘,屈辱,窘迫,难堪,各种情绪在心中汇成汁,苦涩难捱。 但是只能忍着。 夜湛:「怎么样?四公主都考虑好了吗?本王妃向来没什么耐心。」 四公主看了一眼湛王妃手中的匕首。 暗暗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敢有半点放肆。 她看到了,湛王妃有秒杀她的能力,但她没有。 而且,她还感觉到了:刚才她在和湛王妃动手的时候,四周有几股强烈的暗流。 说明,这四周有许多身手高强的暗卫,她没有任何优势。 她略微低头:「我没得选是不是?」 夜湛:「自然。」 空气有一瞬的寂静。 四公主低着头,开口回答:「我同意。」 夜湛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随后离开。 下了茶楼,又让掌柜的把刚刚准备好的食盒带上。 随后,影卫们一人提着两个食盒出了门,装上马车。 夜湛坐上马车,出了顺城,往京城而去。 心中想着,这种活以后让别人来才好,半日不见阿宁,甚是想念。 一路上,马车赶路都没有停歇,等回到京城,也已经是午后了。 夜湛进了宁心院,远远的就看到穗宁坐在窗前看书。 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进了屋。 府里的下人,都偷偷的笑起来:自家王爷王妃感情真好。 暗处,影二看着主子王妃进了屋,一把抓住一旁准备熘走的影三。 「刚刚那西凉公主准备对王妃出手,你怎么半点都不着急,就不怕王妃被欺负吗? 「你这样不对,咱们得保护好王妃,主子受伤了无所谓,但是王妃千万不能受伤……」 影二喋喋不休,影三眉头紧皱: 他要怎么解释那四公主一根毫毛都伤不到「湛王妃」。 反而是京城的「主子」更加危险。 影三看了影二好几眼,才开口: 「王妃身手那么好,自然没事。」 影二听着这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是啊,刚刚他可是看得清楚,王妃的身手,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 王妃的身手真不错,主子又干了件好事,把王妃真教出来了。 但是…… 「但是王妃娘娘身手好归王妃娘娘身手好,咱们还是要尽职尽责的保护好才对。」 影三又看了影二一眼,一把避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直接遁走了。 留下影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风中凌乱: 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屋子门口。 流苏连茶都来不及倒,就看着自家王妃把门给关上了。 心中无奈:王妃娘娘矜持一点点啊…… 她悄咪咪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嘆了一气,然后在门口守着。 往不远处看去,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各自散开了。 第348章 送点什么给小姑娘? 屋子里。 穗宁拉着夜湛坐下,而后给他倒了一杯茶,摸了摸茶杯: 「茶水温了,喝白水吧,或者我让流苏送一壶来。」 夜湛端起茶杯,一口喝尽。 「没事,随意都可以,我不在乎这个。」 穗宁笑了笑:「嗯,今日一行如何?」 夜湛脸上带着笑意:「好了,解决了。」 「啊,解决了。」 穗宁眼中满是喜意,一脸崇拜地看向夜湛:「快说说,今儿是怎么说的。」
第440页 这西凉太子,能在三皇子把持朝政的情况下,安然活到现在,定然有他的本事。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虽然我们根据推测商量过,但是没有看到具体的人,方法不一定有用。 「还有西凉四公主,这一位可是很得三皇子的器重,在幕僚中也算很会出谋划策的一个。 「西凉王亦时时赞扬她,而且她身手也不错,从小跟着外祖父在军营长大,想来一定是个骄傲的女子,也不容易被三言两语便说服。」 夜湛听着她的分析,笑看着她,阿宁真真聪慧。 穗宁看着他,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两手握着他的手,有些急了: 「殿下,你快说呀。」 夜湛望着她笑,又喝了一口水,而后开口,把今日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穗宁听完,两眼冒星星。 夜湛见穗宁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阿宁你这么看着我,我有点慌。」 穗宁笑,十分认真的夸赞: 「殿下今日真厉害。」 如此一来,这两方都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跟他们达成了共识。后面若要做什么,便简单容易得多。 夜湛见穗宁望着他的表情,带着崇拜和欣赏,不由得心花怒放。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心,差点忘记了。」 说着起身出门,让人把点心都送了过来。 这满满一桌子的食盒,夜湛一个一个打开,穗宁看得眼花缭乱。 「这么多。」 夜湛点点头:「嗯,顺城有些点心不错,京城都买不到,你尝尝,可有喜欢的口味。」 穗宁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我刚刚吃饱饭。」 夜湛看她摸肚子的动作,不由得脸颊有些微微发热。 「那就晚些再吃。」 穗宁看着这一桌子的吃食:「晚些再吃也吃不了这么多。」 「嗯,你先尝尝,吃到好吃的,多吃一些。」 夜湛说着,想到什么事又说道: 「我们到了顺城之后,发现了有人在盯着西凉那边,我和太子四公主分别见面的时候,避开了他们,若不出意外,应该是夜凛的人。」 穗宁点点头:「夜凛此人多疑,虽然他没有见着你,但肯定会有所怀疑。 「不过,怀疑也随他去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若因为怀疑而忌惮,什么都不做,那就更好了。」 夜湛:「是,不过我觉得他不会。」 穗宁点点头:「我也觉得。」 二人就今日的事,又讨论了一番。 此时,鸿胪寺热热闹闹。 夜凛已经守在鸿胪寺许久,跟鸿胪寺的官员商讨了好一会的事情,夜昊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今日早朝过后,他特地回府睡了个回笼觉才来。 因着他是王爷,那些官员心中有想法也不敢说出来。 夜凛却是脸上带着笑意,不在意夜昊的迟到。 原本那一日听夜昊说那些话,他还以为夜昊不会来。 没想到还是来了,正合他意。 夜昊可以任性,但许丞相不能任性,皇帝亲口下的口谕,抗旨可是大不敬。 这件事,他之所以没有告知许丞相,而直接去找的夜昊,就是为了给许丞相制造一个假象,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至于许丞相他信不信,无所谓。 哪怕对方怀疑是他做局又如何,现在他为刀俎,对方为鱼肉,没必要和对方解释,只是面上要过得去而已。 见着夜昊来,众位官员上前行礼。 夜昊随意的挥了挥手,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 夜凛脸上表情淡淡,没有多话。 他跟夜昊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对夜昊也算是了解。 既然事情非做不可,夜昊不敢真的撂挑子不做,只要在事情过程中有人哄着,不让夜昊做不该做的事,那么这个人就可以为他所用。 「五皇弟来得挺早啊。」 夜昊看向他,一脸的嫌弃: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父皇去说,我现在就能回府睡大觉了。 「现在却还要来干这种活,你真的是见不得我一点好啊,你说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一个懒觉都不让我睡。」 夜昊喋喋不休的指控,夜凛却半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 夜昊越是如此,他这边便越是简单。 原本拉夜昊入伙,就是为了若有个万一,也好有人垫背。 对于这些小事,他不放在心上。 底下有官员来报: 「启禀两位王爷,前方来报,大约半个时辰后,西凉来使,便会到达京城。」 夜昊一副半点不上心的态度,没有说话。 夜凛点了点头,安排了各处哪里候着,哪里护送,一应井井有条。 随行的官员们,夜凛这边的人,见状心中已经开始琢磨:到时候怎么跟皇帝禀报眼前的事,才能更突出凛王的能干。 等待的时间,一行人又去对了一遍流程。 夜昊却是抱了一本小话本看得欢。 昨儿他得到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小姑娘爱看小话本,他当即便把自己的书房摆了满满一书房的小话本,还随身携带了一本,有时间便拿出来看。 从前他可是从来不爱看这些东西的,感觉幼稚得很。
第441页 现在看了几本,觉得还挺有趣。 虽然上面有些情节,十分的幼稚和狗血,但是一想到小姑娘爱看,他觉得看个热闹也挺不错。 不远处,夜凛看到这一幕,没有提醒也没有拆穿。 而是和各位鸿胪寺的大臣们相视一眼,又心照不宣的继续讨论。 没多久,前头又有侍卫来报: 「王爷,西凉使臣已经出现在城外官道上。」 「嗯。」 随着夜凛挥了挥手,众人略微整理仪容,一起跟着往城门口而去。 这边,夜昊正看得起劲,勐然被人打扰,不情不愿的跟着队伍走向城门。 心中想的却是小话本里面的内容,琢磨着,自己也该送点什么东西给小姑娘。 小话本上说了,女子收礼物,心中总是高兴的,他也想让小姑娘高兴。 对,这件事得安排上。 第349章 西凉使臣进京 城门口,夜凛和夜昊一起带着鸿胪寺的官员,在城门口守着。 使臣车队到了城门口,先下了马车,双方见礼。 夜凛看见西凉太子,上前招唿。 二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算是见了面。都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也没有多话。 寒暄过后,夜凛和夜昊骑马,在前面带路,鸿胪寺的官员后头跟着,带着西凉车队一起往宫中而去。 一行人由南门而入城。 刚一进城,就看到一路上有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 这会大家见着西凉车队来,都不由得欢唿起来。 「快看快看,那是西凉太子。」 「后头那个,那个是西凉的公主。」 「他们的装束还挺特别。」 「是啊,是啊,跟咱们大周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我以前一直以为西凉是凶神恶煞,人人身高八尺,现在才知道,西凉人和咱们大周人也差不多,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裳。」 「是是,倒是长得更粗犷些。」 街上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使臣队伍,西凉太子在最前头的马车,保持着笑容,跟大家招手打招唿。 底下的老百姓们也热情的打招唿。 前头的夜昊见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真不知道为什么来使还有这一出,搞得跟犯人游街似的。 难道他们没有发现,老百姓们都拿他们当耍猴的看吗。 真是不知所谓,还乐呵上了,看起来这太子脑瓜子也不怎么灵光。 夜昊骑在马上,一副被迫上工的表情。 面色很是不好看。 但很快,在他看到长街一角,马车上的卫府标志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马车上,挂着青白色的帘子,定然是卫府小姐的马车。 难道今日小姑娘也出来凑热闹? 也是了,大家都没见过西凉人。 都想来见一见。 看这些百姓们的热情就知道,大家对于西凉的好奇程度。 小姑娘爱玩,肯定是要来凑热闹的。 夜昊想归想,但在看到卫家马车的那一剎,便挺直了背。 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情,一扫刚刚的颓靡之气,骑在马上,马一边往前踱着步,他的目光一边悄咪咪的往马车那边看。 虽然看不到马车里的场景,但是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出来,小姑娘躲在车帘后面,看到他时的神情,一想到这里,整个人便美滋滋的。 夜凛第一时间发现了夜昊的表情,冷哼了一声。 他还以为夜昊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原来被那么多人驻足观望,心中还是有些身为皇子的骄傲的。 这样的人哪里能留,现在没机会,可能还安分守己,一旦有机会,就会像此时此刻这样,直接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夜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等一切尘埃落定,夜昊绝对不能留着。 此时,满脑子想着小姑娘的夜昊,哪里想得到,因为自己的一个表情体态,便被夜凛盯上,想要了他的命。 他不时伸伸手,又让侍卫递了一把剑给他,放在身前,幻想着自己,在小姑娘眼中威武雄壮的模样。 像个花孔雀开屏一样,四处招展。 此时,卫府的马车里,卫雪正悄咪咪地透过车帘往外头看。 一旁的丫鬟提醒:「小姐小姐,小心别被人发现了,咱们出来的时候,大小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卫雪一手抓住车帘,一手撑着马车一侧,脑袋往外偷偷探出去,语气随意,挥了挥手说道: 「放心吧,放心吧,我注意着呢,绝对不会让人看到我的。」 「哎,快看快看,那是西凉太子,看起来还挺年轻,我以为他已经七老八十了。」 丫鬟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哪能啊,西凉王都没有七老八十?」 卫雪:「是是是,就打个比方,我以为他年纪很大了? 「你看那边那个四公主。 「穿着一身红衣,看起来便英姿飒爽。 「她的耳饰好好看呀,还有她的手串上面,那个是铃铛吗?」 卫雪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自己手上的铃铛链子。 她平时出门,也喜欢戴铃铛,叮叮噹噹的,听着便心情愉悦。 这会一见着西凉公主手上也戴着有,十分感兴趣,眼睛一直盯着西凉公主的手看。
第442页 琢磨着有机会靠近看一看,到时候再找匠人打一副出来。 这么远远的看着,在阳光底下金光闪闪的,好喜欢。 而此时,坐在马车上的四公主,却是面色高冷。 既没有对底下打招唿,也没有说话,只陌然的看着四周。 她的好心情在顺城的时候,就已经被破坏完了。 那种,不甘心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憋屈感,让她的胸口狠狠的闷着一口气出不来。 从前她自诩自己优秀,但是现在,这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感受,让她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就像从高高的云端跌落在地上,那种落差感让她心里很是受不了。 若是从前,面对着这些老百姓的欢唿,她会觉得大家是在瞻仰她,仰慕她,对她尊敬,也对她喜欢,才会如此发出欢唿声。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人围观着像一只猴,心中的憋屈感更甚。 车队一路经过长街,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少。 宫门口。 前头的夜凛和夜昊率先下马。 使臣们也下了马车。 在收缴兵器的时候,西凉太子十分爽快,但四公主却是顿了顿,总有一种到了别人的地盘,这也不能那也不让的掣肘感,让她很是不舒服。 众人一起进了宫,皇帝在勤政殿接待了他们。 西凉太子代表西凉送上了西凉的礼物,西凉四公主上前说了一箩筐的好听话。 皇帝十分给面子的把礼物收了下来,然后宣布今夜宫宴,好好招待使臣。 宫中没有皇后,太后不管事,和往常一样,差事自然落到了许贵妃头上。 见过礼后,使臣们出了宫。 由鸿胪寺带着去使臣别院歇息。 夜凛正准备和西凉太子好好的说说话,但是夜昊一直跟着,他完全没有机会。 只得作罢,后头再找时机。 第350章 正合我意 夜凛和夜昊把使臣送到鸿胪寺使臣别院,各自回了府。 夜昊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路上的风都带着香气。 一想到今日小姑娘可能见到了自己骑马威武雄壮的模样,心情便十分愉悦,走路都似乎要飘起来。 还不时哼上两句从前不知道在哪儿听过的小曲,两手背于身后,慢悠悠的唱一句踩一步,唱一句踩一步,跟大爷拎着鸟笼遛弯没有太大的区别。 富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见自家主子如此高兴,也跟着开心。 主子高兴了,他们这些下人的日子也会过得舒适许多。 夜昊一边哼歌一边走,一边脑中琢磨着,要送点什么东西给小姑娘。 还得送了之后,不会给自己退回来。 琢磨了半天,终于眼睛一亮,当即带着富贵提了一盒子小话本,进了宫,去了许贵妃的宫中。 此时,许贵妃正忙着安排今夜的宫宴。 早知道西凉使臣要来,一切都有准备,但是事到跟前,还是需要处处看着的。 这会,许贵妃见着儿子进来,喜悦沖淡了疲惫,脸上带着笑容。 「宫宴还早,怎么就来了。」 夜昊望了外头几眼,随意的捻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吃: 「嗯,这一回的宴会,是母妃在操持,儿臣便进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 许贵妃听着这话,看向自家儿子。 这可是十多年来头一遭,夜昊说要来帮忙。 她脑中一下想到许丞相对他说的话。 说昊儿对人有心,她得看这些,别让人搞破坏,也不能让人知道,若有机会,也可以悄悄的帮助一二…… 想到这里,她再看夜昊,颇有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意味。 这傻小子,倒真的开窍了。 这会儿如此眼巴巴的赶进宫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卫二小姐而来? 「你会什么呀?你别捣乱就是。说帮忙,我看着,你若动手,怕是越帮越忙。」 夜昊赶紧道:「母妃,你这是看不起我,不会的,再说我也不干别的,就干些我会干的事情。」 许贵妃望着他笑了:「行,你说说,什么是你会干的事?」 夜昊侧过身去,咳咳了两声,而后道: 「他国使臣来了,有宫宴,定是有宫礼的,这礼便我来派发吧。」 西凉使臣来大周,是头一回,但是之前,也是有别的小国出使过大周的。 为了表达大周的善意和礼仪,在使臣宫宴这一日,是会为参加宫宴的人,送上宴会礼的。 一来是在来使面前,显示大周的热情好客,二来是为了显示出和一般宫宴的区别。 许贵妃见他这模样,心中大约猜出他想做什么。 「那可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还不给我搞砸了,到时候母妃可不好对你父皇交代。」 夜昊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有戏。 当即道:「放心吧母妃,不会的。」 许贵妃:「你说的不会,我可不敢相信。」 夜昊:「哎呀,母妃,你就让我帮帮你嘛,那么多年都没帮你做点事,现在想要帮帮你,怎么还不乐意了呢?」 许贵妃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酸,但到底还是为自己儿子高兴的。 见他如此说,也不再打趣他,开口道: 「但是这送礼是大事,若办砸了你父皇可得罚你。」
第443页 夜昊立马举起双手发誓:「放心母妃,儿臣一定尽力把这件事办好。 「若母妃不放心,找几个管事姑姑跟着就是,我只负责其中几家。」 这目标真的不要太明显,许贵妃只当不知,端起一侧的茶杯,喝了一口: 「哦,你想负责哪几家?」 夜昊挠了挠头,一副我想了想的模样,不看许贵妃,有些心虚,又有些激动: 「就负责朝廷一品大员以及其家眷吧, 「母妃以前不是总说想要让我多经事嘛?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许贵妃看他这欲盖弥彰的话,就差把卫家两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心道:也不知道这卫二小姐究竟是什么模样?今日见着可要好好看看。 「行吧,那这件事便交给你,可得仔细着些,不能让人挑出错处,要不然可没有下次了。」 夜昊听许贵妃同意,高兴得差点要蹦起来。 赶忙对着许贵妃行礼:「多谢母妃。」 「儿臣一定好好办事,绝对不会让母妃丢脸。」 夜昊说完,迫不及待便直接跑了。 其他人他哪管得着,到时候直接按规制派人送就是了,只小姑娘的礼,不能假手于人。 而且如此送的礼,绝对不会被退回来。 夜昊美滋滋的想着,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本王就是个天才。 长春宫里。 许贵妃见夜昊一下便跑没影了,叫来了贴身宫女,吩咐: 「对外便说这差事是本宫让昊儿去的,一品大员你都跟着一起去送,如此掩人耳目,别让人看出来。」 许贵妃如此做,哪怕被人知道,也只会以为是她想给夜昊在这些人家找适龄姑娘,不会专门想到卫家。 「是。」 此时的卫府。 温氏却根本没有让卫雪入宫的意思。 说辞都准备好了,只说生了风寒,在府中养病,不宜出门。 这会,卫雪坐在卫沁房中,看着丫鬟给卫沁梳妆,不住的嘆气。 「姐姐,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府里。」 卫沁从镜子里看过来,笑道: 「从前你最不喜欢的就是宫宴,说规矩多,现在不用去,该高兴才是。」 卫雪听着这话,一下心中的阴霾便一扫而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光顾着只自己在家这件事了,这明明……正合我意啊。」 卫雪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嘻嘻,姐姐,你们去吧,不用着急回来哦。」 卫沁一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在琢磨着什么乐子呢,也不拆穿她: 「是是是,宫宴,加上见礼,说话,最少都得一个多时辰。」 卫雪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大家还没有走,她便已经闻到了自由的气息。 宫宴这种事,只要不让她去,那还是挺不错的。 嘿嘿! 第351章 选未来的昊王妃 凛王府。 夜凛收到了顺城的消息。 此时,正在书房和幕僚们讨论着这件事。 「王爷,无缘无故如何会出现暗卫?是不是有人使调虎离山之计?」 「是啊,一处有事,不可能处处都有事,定然是被人发现,把所有人都调离开了。」 夜凛面色凝重,若真有人调虎离山,他更关心这个人是谁。 「如果是,那不是昊王就是湛王。」 「昊王应该不可能,没有动机不说,现在丞相跟我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此处心积虑的和西凉有交集,没有必要。」 「而且丞相府的人手,我们知道的那几处,属下都去查过,并没有出动的迹象,不太可能是丞相的人。」 夜凛皱着眉头,适时出声: 「若是老七,那些人怕是已经死了。」 幕僚:「没准对方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只是调虎离山,而没有直接把人解决了。」 夜凛点点头:「无论如何,今日这件事确实要警惕,引起重视。 「究竟有没有人在我们之前和西凉使臣有交集,问问西凉太子就是。 「西凉太子跟我们合作,不会在这种事瞒着我们。除非去的是老七,还有可能迫于老七的威胁,但凡是底下人,太子都会和我们通个气。」 幕僚:「是,属下调查过了,今日湛王从早朝之后,一直都在宫中,到了午时才回府,肯定不是湛王亲自去。」 「只要不是湛王亲自去的,西凉太子都不会对我们隐瞒。」 想到这里,夜凛脸色有些不好。 原本刚刚有机会,可以和西凉太子单独说上话的,但是都被夜昊给破坏了。 让夜昊加入是有大好处,但是现在看着,坏处也十分明显。 不仅是个拖油瓶,而且还多事。 在某一刻,他都有些后悔自己做错了决定,不该把夜昊拉进来。 幕僚:「王爷,今日公宴之后,可要见见西凉太子,还是明日得空再见?」 夜凛想了想:「今日宫宴,来使必然去得早,咱们去请人时,不必叫上昊王。」 说到这里,正好有最新消息传来: 「王爷,宫中有消息说,许贵妃特地请示了皇上,给昊王派了宫礼的活,据说是想要从中选选未来的昊王妃。
第444页 「接来使的事,便交给王爷了。」 夜凛听着这话,一拍手:「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如此正好。」 「现在什么时辰了?」 幕僚:「王爷,快到酉时了。」 夜凛看了外头一眼: 「走吧,去鸿胪寺,现在就去。」 「是。」 夜凛出门,鸿胪寺几位官员听到传话,早早在使臣别院门口等着了。 使臣别院很大,大周注重男女大防,西凉太子和西凉四公主的住处,有些距离。 夜凛带着人,先去了西凉太子住的院子。 他这会带的都是自己人,加上夜昊也没来,算是光明正大的,和西凉太子见了面。 原本夜昊搞了半天破坏,他还怀疑是不是许丞相授意,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院子里。 西凉太子出门相迎。 夜凛这个时候来,昊王又不在,心中已经猜测到了几分。 脑中想到湛王妃嘱咐的话,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他是客人,夜凛先对他拱手,行的君子礼: 「见过太子。」 西凉太子回礼:「凛王有礼。」 夜凛:「本王来接太子去宫中参加晚宴,门外已备好马车。 「昊王在安排别的事,正好本王一同接了四公主。」 夜凛往另外一侧看了一眼。 西凉太子的住处,跟西凉四公主的住处,隔开有些距离,他们走过去,差不多要一盏茶的时间,说几句话,倒是也足够了。 西凉太子心中瞭然,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一起往前走。 夜凛往身后看了一眼,大家都十分有眼力见的往后退了退,给二人说话让出空间。 夜凛开门见山,先问道: 「太子在顺城,可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西凉太子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奇怪的人?」 夜凛:「是,不错,比如打着谁的名义,想要让太子做什么事情。 「不瞒太子说,大周朝堂也不太平,说不好就有人利用这个机会,骗到了太子头上。太子也认不得宫中的人,太容易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前面完全是询问,后面的话就已经说得很露骨了。 既然不是本人去,那么无论是谁去,西凉太子听着这话,也不会瞒着。 西凉太子摇头:「那没有。」 他承认,当听到夜凛这么说的时候,他心中确实是有些动摇的。 在顺城见到的人究竟是不是湛王妃? 但是转念一想便心中有了数。 除了湛王希望两方维持和平,天底下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对他提出那种要求了吧。 不要多事不要生事,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这个要求,可对湛王本人没有什么好处,更谈不上利用。 所以,虽然夜凛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湛王府提出的要求,实在让人无法不信任。 事实上,从整件事情来说,湛王从出发点到目的,都已经足够让人信任。 眼前,夜凛的试探,便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他记得谈完之后,湛王妃嘱咐的话: 让他表面继续维持合作,只不让夜凛看出问题来。 他既然答应了湛王妃,自然不会出卖他,今儿怎么商量的,现在便怎么做。 夜凛面带疑惑:「没有?」 西凉太子面色平静:「是,今日一切顺利,没有见到什么人。」 夜凛看了西凉太子一眼,顿了好一会,开口道: 「关于四公主的事,本王会想办法,本王即答应了你,就必定会做到,不过还需要太子的配合。」 说到这个,西凉太子摇头: 「不必了,四公主,本太子还有用,她还不能死,关于这一条的合约,作废。」 夜凛向西凉太子看过去,企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是西凉太子面色平静,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一条合约作废,那么,我们的合作,还继续吗?」 说这话的时候,夜凛停下了脚步,看着西凉太子。 第352章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西凉太子也停下脚步:「自然。」 夜凛略微松气,但多看了西凉太子一眼。 二人继续往小路的那一边走,挨着傍晚,夏日的阳光依旧胜重,落在身上,感觉到几分灼热。 西凉太子:「只不过条件要变一下。 「本太子现在还不能要四公主的命,便和凛王交换其他的东西。」 夜凛:「太子想要什么?」 西凉太子开口道:「本太子想要凛王的支持。」 夜凛心中瞭然,但还是多问了一句:「如何支持?」 西凉太子:「本太子在西凉处境艰难,如果大周可以帮本太子,在一些矛盾上可以支持一二,那便再好不过。」 夜凛明白他的意思:「自然。」 在朝堂行事,有些事情上若有外力支持,会简单许多。 只是对于西凉太子这么快就换了目标的事情,夜凛心中,依旧抱着怀疑。 他派去看着西凉的人,被调走一段时间,现在西凉太子又换了原本说好的目标,说其中没有事,他不相信。 他想不通的是: 若真的是老七的人出了手,那不杀四公主必定是老七的要求,老七对太子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什么?
第445页 说不通。 二人就这件事达成了共识,一起前往四公主的住处。 大周很注重男女有别,一行人并没有进院子,而是在外头等。 四公主很快出来,双方见过礼,而后往宫中而去。 几人心思各异,四公主依旧面色不好,心中想着: 今夜能见着湛王,她要看看,湛王妃是不是依旧这么嚣张。 另外一辆马车上,夜凛回想着刚刚和西凉太子说的话。 临时换目标说得过去,他的人被别的事调开,也说得过去。 但是,几个暗桩同时脱离看着西凉使臣的视线,西凉太子又换了之前很看重的一条目的,这些事加起来,便一定不是巧合。 若…… 老七真的和西凉使臣达成了什么合作,那么他们要做什么,其实也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 西凉太子倒向了老七,却依旧保持和他的合作,肯定是为了麻痹他。 那他,便将计就计。 对方要做什么都好,他只记着自己的目的:灭了湛王府。 所有行事都为这一个目标服务。 西凉太子保持合作麻痹他,那么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麻痹湛王府。 而后,伺机而动,一击致命。 下午,宫宴的消息传到湛王府的时候,穗宁和夜湛正在品尝点心。 点心太多,穗宁每块只吃了一小口,把每一种都尝了尝。 从前她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她需要得体,需要懂事,也不能铺张浪费,不说没做过,连想都没想过的。 但现在,她一个一个,一边品尝一边说自己的感受,夜湛陪着,也吃一些,说说自己的喜好。 一桌点心,二人品尝了一个下午,只觉得乐趣无穷。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些小事,也会变得如此生动有趣。 吃完,二人一起在院子里走了走,消消食。 挨着傍晚,才回房准备入宫事宜。 自从二人成婚,换装配饰这些事,便没有再由其她人做,都是二人相互帮忙。 男子的衣裳简洁,穗宁可以自己做好,不过入宫的衣裳还是略微有些不同,夜湛来帮她细细整理好。 但是,女子的衣裳,便复杂多了。 这会,穗宁正在帮夜湛整理。 裙摆层层叠叠,已经盖住了绣花鞋上的东珠,夜湛的脸色很是难看。 今日是欢迎外使的宫宴,倒不必穿得太过正式,但也必须得体端庄。 只是,这一层又一层,夜湛脸色能好起来才怪。 平时穿裙装,也都忍了,今日如此庄重,又是梳发又是上妆,还得各种首饰都用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个任人打扮的娃娃。 穿好衣裳,穗宁替他上妆,看他面无表情,手却紧紧握住,一副忍得辛苦的模样,心中好笑。 夜湛一抬眼,就看见穗宁嘴角噙着的笑意,心中发闷: 「阿宁,你别笑我。」 穗宁忍住笑意,点点头:「嗯。」 「就是觉得,殿下如此貌美倾城,我看着心中甚悦。」 夜湛看向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夸自己?」 穗宁笑:「夸我们。」 夜湛看穗宁开怀,顾自长嘆一气,看她高兴,只得忍耐。 只要阿宁喜欢,罢了罢了,就让她随意动手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 夕阳余晖从窗口落下来,一束一束的光柱,从侧面斜斜的落在地上。 二人相对而坐,一人安安静静的,任由面前的人动作。 一人手上轻柔,拿着画笔,一笔一笔在眉上描着。 夕阳淡黄的色调,把整个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温暖。 随着时光蔓延的,还有丝丝缕缕无处捉摸却又无处不在的情意。 有的人,只要在一起,就能让人看到幸福的模样。 画好了眉,穗宁替他上眼彩和胭脂。 看夜湛闭着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心中笑意渐浓。 只是,随着她手的动作,夜湛脸上却肉眼可见的变红。 闭上眼睛,感觉便更清晰。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阿宁的手,在他脸上的动作,从眼睛到脸颊,最后落到唇边。 穗宁在上口脂的时候,看到夜湛闭上眼睛的上眼皮疯狂眨动。 等上完,脸颊的胭脂比天边的晚霞还艷丽几分。 「殿下。」她轻轻的唤他。 「嗯。」夜湛眼皮疯狂跳动,却不敢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只感觉到一颗心砰砰砰跳得飞快,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心口蹦出来。 窗外,夕阳又落下去些,斜斜的从窗棂落下来,光柱一层一层,已经从屋子正中央移到了夜湛的鞋边。 他手心似乎抓到了夕阳,有些灼热滚烫,两手握在一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宁。」 穗宁望着他笑了笑,示意他看镜子。 「好了。」 夜湛微微倾身,往镜子里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他脑中想到刚刚换过来的那天,他一觉醒来,看见镜子的模样。 「好看。」 「阿宁是世上最最好看的姑娘。」 穗宁笑,对着他伸出手,夜湛起身,抬手握住。
第446页 二人相视一眼,牵着手一起往外而去。 第353章 你吓着本王的王妃了 夜幕降临,宫中明灯长亮。 接待外使的宴会,被安排在宣德殿。 宣德殿大而宽阔,殿外还有一个园子,宴会最为合适。 此时,宴会还没有开始,园子里,大家陆续到来,找相熟的朋友说着话,园子里一时好不热闹。 夜凛陪着西凉太子在说西凉的风土人情,一旁有鸿胪寺的官员相陪着,大家不时应和几句,气氛很是良好。 四公主没和大家凑在一起,瞧着宫中的景致不错,由宫中的两位公主相陪,在园子里四处逛了逛。 但这四公主明显不太喜欢这两位公主,觉得她们甚是无趣,便回了二位,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着。 有人前来说话,也跟人附和两句,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有些小姐们原本想要来示好说几句话的,此时都打了退堂鼓。 过来见过礼,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四公主一直观察着路口,等着湛王夫妇的到来。 今日来宫宴,其它的对她都没什么吸引力。 唯有见湛王夫妇,能让她一瞬间升起斗志。 宾客前来,都会有内侍唱喏。 四公主为了找到说话的机会,特意往园子前头走了一些,只要人来,她肯定能先看到。 此时,天没有完全暗下来,灰濛濛的,廊下的灯笼在夜色中显出几分雅致的意味。 皇宫巍峨,一眼看去,能看到长廊尽头飞檐上的麒麟,还有不远处的城楼上,挂着的牡丹琉璃灯。 四公主心中感慨:怪不得人人嚮往大周富庶,从前她从来不觉得,但现在看来,西凉确实更粗犷,大周精緻富贵乡。 四公主没等多久,便有宫女低声来禀报: 「公主,湛王殿下和湛王妃过来了。」 四公主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向着丫鬟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远远的,就看到有一行人往这边走来。 前头两个宫人提着灯照亮,后头跟着侍卫和丫鬟。 湛王和湛王妃,一对璧人相携而来。 湛王少年将军,身姿魁梧,却不是粗犷,而是笔挺伟岸,身着锦衣,天生贵胄灼人眼。 她一眼就看出来,和京城今日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 饶是她知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西凉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湛王称的上英雄。 而湛王妃,一身衣裙华丽繁复,比今日早上见着,更端庄几分。 像足了京城世家贵女,和今日她见的嚣张肆意,天壤之别。 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各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般真实,她看着很是陌生。 她在皇宫里,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相处模式,不由得心中有些异样。 她向着对方走上前去,越走近便越看得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湛王妃确实是她今日在顺城见过的那位,只是,湛王妃如今脸上的神情,却跟今日所见完全不同。 她心中冷哼一声:就说她是装的,在湛王面前,哪敢那般嚣张跋扈。 今日她便要撕了湛王妃的真面目,无论如何,就是不能让湛王妃好过。 四公主如此想着,已经走到了廊下,对面的夜湛和穗宁也发现了她。 见着面前挡住的人,穗宁表情略微一顿,而后停下脚步。 看对方装束,定然是西凉四公主无疑。 西凉公主来者是客,她先上前一步,对着四公主行了君子礼:「四公主久仰。」 四公主却是没有回礼,而是看向她身后的湛王妃,表情复杂地笑了笑: 「湛王妃?」 穗宁察觉到了她眼中的敌意,往前一小步,挪了挪,挡住了身后的夜湛,语气严肃: 「四公主,你吓着本王的王妃了。」 四公主听湛王如此说,火上心头,当即开口: 「哦,原来湛王妃在湛王面前是如此娇弱的吗?本公主今日见着的湛王妃可不是如此模样。」 穗宁听着四公主这话里的意思,就知道这四公主是心中有气,想要来消消气的。 四公主确实是答应了要跟湛王府合作,但是不妨碍她心中有些不爽。 听这话里的意思,穗宁一下就明白了,四公主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即堵住了她后面要说的话: 「本王的王妃,无论是娇羞可人,还是嚣张跋扈,无论是清纯可爱,还是狠辣心毒,本王皆待他如初。 「怎么,四公主有意见? 「管天管地,管到人家夫君怎么对人家的娘子,四公主也管得太宽了一些。」 四公主一脸震惊。 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她万万没想到,湛王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原本她就是想要在湛王面前戳湛王妃的真面目,但现在她的话完全没有机会说出口,就直接被堵住了。 四公主表情变幻,江穗宁却没有在这里陪她过家家的打算,侧过身,对着夜湛伸出手: 「王妃受惊了,我们走吧。」 湛王语气温柔,让四公主身形勐的一踉跄,脑中像被雷噼了一下,怎么……还可以这样? 她见过有人心口不一,有人表里不同,有人在夫君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两副面孔。
第447页 但是她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真实到任何模样,另一人都依旧对她没有任何偏见。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对夫妻的相处模式,还能这样。 没有半分怀疑,而只有维护。 穗宁直接越过四公主,牵着夜湛的手,直接离开。 夜湛迈着小步子,跟在穗宁的身后,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阿宁真的…… 简直喜欢阿宁喜欢得不得了…… 二人走远,穗宁才看向夜湛: 「刚刚你想出来说话,我没让你出来,是不是不解气。」 夜湛摇头:「我只是怕她伤害你。」 「阿宁真厉害,一句话就让她说不出话来。」 穗宁望着他笑了笑:「那是我预判了她要说什么,所以找准痛点一击必中。」 夜湛:「她原本要说什么?」 穗宁:「应该是要在我面前拆穿你,在夫君面前和在外人面前是两副面孔。」 夜湛不是太明白,有些似懂非懂。 穗宁紧了紧握着的手:「你不必懂,只要知道我永远无条件的信任你,就可以了。」 听着这话,夜湛脸上的笑容散也散不开,一脸痴痴的看着穗宁,心里幸福的冒泡泡。 阿宁就是世上最最好的姑娘啊! 这人生怎么能如此幸福啊! 真是太好了啊! 第354章 一世夫妻 穗宁就这么牵着夜湛,一路进了宣德殿。 才到园子门口的时候,便有内侍高唿: 「湛王驾到,湛王妃驾到。」 大殿中,众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一眼便看到一对璧人相携而来。 哪怕他们并未说话,大家也能看出来,二人的感情十分不错。 确实是新婚小夫妻蜜里调油的模样。 这是湛王和湛王妃成婚之后,第一次两人合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园子里传来惊艷的唿声。 湛王和湛王妃,皆容貌不俗,二人站在一起,更是一道独特美好的风景。 还有一些小姐们忍不住的议论声: 「湛王和湛王妃,看起来感情真好啊。」 「是啊是啊,湛王牵着湛王妃,一步一步跟着湛王妃的步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看着让人羡慕。」 「你们还记得吧,湛王娶妻那日,当着全城老百姓的面,承诺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 说到这个,几位小姐都恨不能跺脚,但是记着这种场合,不敢造次,只得忍住情绪,不过,脸上激动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们内心的想法。 「简直羡慕得不得了啊啊啊……」 「谁说不是呢。」 「听说湛王妃脾气有些不好,但现在你们看,湛王妃站在湛王一侧,小鸟依人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来,可见传言还是不靠谱。」 「什么传言不传言的,随意吧,反正我羡慕的很。若是我未来的夫君能如此,我真是短寿十年也甘愿。」 「谁不是呢……」 今日来的,都是各大家小姐,只此一妻绝不纳妾这种事,几乎想都不敢想,不能说没有,但是太少太少了。 能得到夫君的信任与尊重,已是难能可贵,还能得到如此的爱重,真的是要前世修来的好福气才可以。 众人都对湛王妃投去羡慕的目光。 穗宁牵着夜湛,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先扶着夜湛坐下,然后替她理了理裙摆,才又自己坐下来。 这一番动作,看得周围的一众小姐,羡慕到眼睛发红,激动得恨不能自己成为湛王妃。 「天哪,不是说湛王凶神恶煞吗?明明那么温柔啊。」 「不是说湛王杀敌无数,满身血腥吗?但这样的湛王,体贴入微,眼角眉梢全都是柔和。」 「这大概就是心有勐虎,细嗅蔷薇吧,湛王所有的温柔和爱意,都给了湛王妃。」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神仙眷侣,我真的都要羡慕哭了。」 宣德殿里,已经来了不少的宾客。 男宾们都在殿外的园子里说话,女宾们倒是坐在位置上,但此时,大家都向湛王夫妇看过去,又一次对湛王妃投去无比羡慕的眼神。 湛王不仅对湛王妃温柔体贴,细緻入微,而且是唯一一个陪着王妃在位置上坐着的男子。 想到这里,那些已婚的女子,也狠狠的羡慕了一把。 她们面上虽然不说,但心底里的羡慕和嫉妒,已然汹涌成河。 未成婚的女子,都已经把湛王看成了天神。 心中暗恨自己晚了一步,若早走一步,捷足先登,若湛王妃是自己,那该多幸福。 前头位置上,穗宁对于四周的目光巍然不动,给夜湛倒茶递点心。 夜湛接了一块点心,十分顾及着穗宁的形象,小口小口的吃着。 他也察觉到了四周的目光,对着穗宁低声开口道: 「阿宁,她们老是看着我,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 「我的衣裳髮饰首饰,哪里不对吗?要不要去整理一下,还是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吃东西?」 他记得,宫宴规矩多,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而让大家对阿宁印象不好,那就是他的过错了。 他从进宫开始,便步步小心,一步不敢踏错,生怕哪里做错了,给湛王妃抹黑,怕别人在背后说阿宁不好。
第448页 穗宁见夜湛警惕又忐忑的表情,心中一疼。 宽慰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没事,你做得很好,没有做错。」 夜湛有些不相信的往外头看了一眼,然后道: 「阿宁你别骗我,若是哪里做得不好,你便告诉我,我改就是了,要不然下次又要做错,又要被人指指点点。」 穗宁两眼望着他,见着这样的夜湛,心软的一塌煳涂。 「你没有做错,她们看着我们,是羡慕我们,羡慕我嫁了一个极好的夫君。」 夜湛似信非信的眨了眨眼:「真的?」 穗宁点点头:「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你看大家的目光,是不是羡慕又嫉妒,还带着点期待。」 夜湛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是太明白,穗宁十分耐心的低声解释: 「我猜测,最大的原因是殿下的那副捲轴,说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 「殿下身为男子,可能不懂这种事对女子来说,是多大的看重和爱意。 「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在场的所有女子羡慕湛王妃。」 听到这里,夜湛眼睛亮亮的,不由得嵴背挺直。 当初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一是不想再出现送人那样的事情,让阿宁分心,二是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也想给阿宁一份承诺。 只是今日听阿宁这边说,他心中感觉到十分的骄傲和自豪。 「阿宁,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穗宁望着他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我知道你的心意。」 夜湛望着她,像是补充又像是诺言: 「阿宁,没有别人,我只喜欢你!」 听着这话,穗宁心中暖暖的,她深刻的感受到了夜湛的爱意深重。 她抬头对上夜湛的目光,往夜湛靠近,低声道: 「殿下,我也是。」 夜湛看着穗宁,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他欢喜阿宁说的这些话,也欢喜自己心中说出这些话的感受。 而且,如此大庭广众,他们却在这说着这般的悄悄话,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 周围的小姐们见到这一幕,酸的牙齿都掉了。 新婚燕尔她们见过,两情相悦她们也见过,但是现在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天作之合。 如此相濡以沫的一世夫妻,才是真真叫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第355章 七皇弟终于不装了吗? 不远处,夜凛十分煞风景的过来,破坏了这边温馨浪漫的氛围。 对着老七说道:「老七,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西凉太子。」 江穗宁起身,一旁的夜湛也站了起来,瞥了西凉太子一眼,对面的西凉太子也往这边看了一眼,很快挪开了眼神。 江穗宁对着西凉太子行了君子礼: 「太子。」 西凉太子也回了一礼:「湛王殿下。 「早便听闻,湛王殿下领兵如神,英勇无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穗宁随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夜凛: 「哦,原来本王的名号传得这么远,倒是没想到。」 一旁的夜凛看着二人互动,开口道: 「老七,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湛王妃,很明显要表达的意思就是:湛王妃一介女流,最好不要参与这些为好。 但眼前的老七,却没有同意他的意思。 「倒也不必,二皇兄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是,本王的王妃,跟本王是一体的。 「本王的意思,便是王妃的意思,王妃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本王的任何事都不必避开王妃。」 穗宁这话说得并不大声,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 是以,外面的那些宾客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西凉太子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湛王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湛王在为湛王妃做背书,是在告诉他,湛王妃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西凉太子静静的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江穗宁也没有补充。 她说这话,有三层意思: 一是拒绝夜凛的邀约,用湛王妃作筏子最合适。 二是说给西凉太子听的,告诉他今日湛王妃和他说的话,就是湛王的意思。 三是夜凛这个动作,应该是对顺城之事有所怀疑,夜凛多疑,她用湛王妃,来混淆视听。 这边,夜凛深深的看了老七一眼。 「老七这话,父皇怕是不爱听。」 穗宁无所谓的笑了笑:「自然,我也不会去父皇面前说。」 说完,她看了一眼一侧的湛王妃,那模样,就差没有把:哄女子而已,几个字写在脸上。 夜凛眉头皱起,老七这般明目张胆的戏弄他,实在太可恨了。 江穗宁丝毫没有管他说了什么,而是目光望向西凉太子: 「想来西凉太子也不是那等嚼舌根的人物,把我夫妻二人一些私下里情趣的话也上报给父皇听。」 西凉太子略微咳嗽:「湛王殿下说笑了,自然不会,本太子向来不会多事。」 江穗宁:「本王知道,西凉太子,是个正人君子,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夜凛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眸光微暗,语气冷淡不少:
第449页 「所以现在,七皇弟是不准备再装了吗?」 一句七皇弟,江穗宁知道他有些恼怒了。 她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夜凛的视角,从前的湛王脾气火爆,不懂弯弯绕道。 而现在的湛王,说话行事山路十八弯,偶有时刻,连他都转不过弯来。 所以自然断定当初的湛王是韬光养晦,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现在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不就是,不再伪装了。 「二皇兄的话,本王怎么听不懂呢。」 夜凛不相信老七不懂,但是老七依旧这么说,只能说明老七被拆穿,却不愿意与他正面对线。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握了握拳,缓解着自己心中的情绪,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然后,才面色平静的看向老七: 「既然七皇弟听不懂,那就算了,本王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之人。 「希望七皇弟能一直如此单纯。」 江穗宁面色平静,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自然。」 夜凛径直离开,西凉太子也略微颔首,一起离开。 穗宁牵着夜湛的手,又一起坐下。 夜湛把手边的茶递给穗宁,穗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应该是有所怀疑了,想要来试探一二。」 夜湛:「那他可看不出什么。」 穗宁:「嗯,其实这个时候,看不看得出什么都无所谓了,他起了疑心,便一定会警惕。 「我们跟他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如此还能扰乱他的视听,是最合适的做法。」 「他可能已经并不信任西凉太子,不过好在我们也没有指望西凉太子能做什么。 「他求的,是想利用西凉给湛王府泼脏水,而我们求的,是保全自己的同时,也能维持两国邦交,不让两国和平受到破坏。 「我们所求本就不同,就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吧。」 夜湛点点头,二人没再就这个事深聊下去。 穗宁看向四周:「怎么没有看到昊王。」 夜湛开口道:「他今日分发宫礼。」 穗宁略想了想,就笑了。 「那他是不是专门要了分发一品大臣及家眷宫礼的差事?」 夜湛一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这差事是他自己求来的,不过许贵妃为他遮掩,所以才又去求了父皇。」 穗宁又笑,她一猜就是。 她往后头女宾区望了望,想要看看卫家女眷的位置。 若不出意外,夜昊现在就在某个暗处悄咪咪的躲着,想要见卫雪。 夜湛:「雪表妹今日未进宫,舅母觉得眼前多事之秋,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便只说她在病中。」 穗宁心中瞭然,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舅母会做的决定,只不过……」 她想到什么,略微皱眉: 「卫家进宫了吗?」 夜湛:「按照时间是进宫了的,这会大概去了太后宫中。」 穗宁:「昊王是不是知道了,雪儿没有入宫。」 夜湛:「雪表妹没有入宫的话,按照夜昊如此关注,这会应该是知道了的。 所以…… 所以…… 二人相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信息,穗宁就要起来,夜湛一把握住穗宁的手。 「别急别急,关心则乱,别让夜凛看出来。」 「卫家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舅舅常年征战,府中的护卫都是战场上回来的战士,可不是那些花拳绣腿能比的,而且卫府还有我们的人。 「夜昊哪怕真去了卫府,也不会伤害雪表妹。」 穗宁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她也觉得夜昊不会伤害卫雪,但…… 如果他真去了,怕是会把卫家越推越远。 这……,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356章 去卫府看小姑娘 此时。 出宫的路上,夜昊火急火燎的从南宫门而出。 小心翼翼,不敢让人发现。 富贵在后头跟着,压低声音:「王爷,你慢一些。」 夜昊一脸担忧:「慢个屁呀,我慢,小姑娘都生病了,我能不担心吗?」 富贵追上来,开口道: 「王爷,应该不是什么重病,要不然的话,卫家不可能放心二小姐一个人待在府里的。就算在府里,也一定一堆丫鬟嬷嬷陪着。」 夜昊:「不行,我不放心,我担心得很。」 小姑娘那么小小一只,生病了一定很难受。 夜昊越想越心痛,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反正,无论如何他得去看看。 富贵想到之前,丞相特地对他嘱咐的话: 在关系到卫家的事情,无论任何情况,都一定要以卫家的安危为先,绝对不能伤害了卫家的利益,绝对不能伤害了卫二小姐的名声,一点点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做……」 赶紧开口说道: 「王爷,就算卫二小姐真的生病了,咱们也不能这么去看吧。 「不被人发现还好,若真被人发现,卫二小姐可是要被人戳嵴梁骨的,严重的话可是要被沉塘的。」 夜昊的心往下一沉:「谁敢?」 富贵:「王爷,这不是谁敢不敢的事情,京城对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视。
第450页 「王爷依着自己任性去看一眼,但是后果却要卫二小姐承担。 「众口铄金积骨销毁,到那时,别说王爷,就是丞相大人,贵妃娘娘怕是都护不住一个卫二小姐。」 一说到丞相和贵妃也不行,夜昊一下就怂了:「那你说怎么办?本王连看一眼都不能?」 富贵很想说:咱们就回去。 但是自家王爷这火急火燎的性子,回肯定是回不去,而且回去也一定会露馅儿。 他脑袋都要想破了,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能让自家王爷见着卫二小姐,又能不让自家王爷见着卫二小姐,他脑子完全乱了。 只坚守着一点:绝对不能让王爷做出对卫家有害的事。 夜昊想了好一会: 「你说的对,卫府确实不能去,坏了小姑娘的名声,我没事她的事可就大了。」 他是真的不愿意小姑娘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那我去爬墙行不行? 「我就远远的看着,也不进去,就上回咱们爬墙那地儿,若能见到最好,若不能见到,我便远远的护着她,直到卫家的人回来。」 富贵想了想,又回想了一遍丞相嘱咐的话,觉得这么做似乎对卫家没有什么伤害,也不会让卫二小姐的名声受损。 但是他也不敢直接就回答很好。 生怕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想错,让自家王爷做错了事情。 只得道:「听起来是比直接去卫家看人要好上许多的。」 夜昊点点头,又想了想:「行行行,就这么办,咱们走吧。」 富贵:「王爷,咱们就这么走了,宫中这边呢?」 夜昊一挥手:「管不了了,刚才让管事姑姑通知了母妃,母妃会想办法搪塞过去的,实在不行,就说我病了。」 反正之前的时候,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做,都是找的这个理由和藉口,大家只会以为他是不想要做这件事,所以才趁着机会悄悄熘走。 夜昊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脚步飞快。 富贵在后头看着宫灯把自家王爷的影子拉得老长,跟都跟不上,赶忙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第357章 先心疼上了 今夜月满。 入夜后,月色如霜洒落人间。 卫府外墙。 墙角处,悄咪咪的凑上来两个脑袋。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轻响,夜昊吓了一跳,赶忙一把按住富贵的头,往墙下躲,富贵一个激灵整个人蹲爬到梯子上,一动不敢动。 一抬头,就见自家王爷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头窝得低低的,完全不能抬起来,生怕被人发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等墙那边院子里的声音消失,夜昊才悄悄的又探出头去。 只是手却依旧摁着富贵,生怕他坏事。 富贵尽职尽责的做着一个哨岗,四周看着,为自家王爷打掩护。 虽然大家都出去了,但是卫家的这些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万一被发现,自家王爷是不怕,但是,卫家放狗咬人,他可跑不快。 一想到那一幕,富贵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心道:什么时候才能把王妃娶回家,现在王妃没娶回家,自己实在是遭罪。 今日天晴,圆月明。 这会,夜昊趴在墙头上。 一眼就把院子尽收眼底,他悄悄的观察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发现自己,这才伸长了脖子,整个头抵在上面,关注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富贵没听到头顶有动静,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见自家王爷不知道想着什么傻笑的模样,内心又嘆了一气。 这边,夜昊看着院子里,口中喃喃: 「小姑娘病了,不会到园子里来,好想直接登门拜访。 「哎你说,本王就说去看望行不行? 「若是怕被人发现不好,那便悄悄的熘进去,反正现在卫家的人都不在家……」 夜昊琢磨着,自己过来把暗卫都出动了,绝对能把自己安全送进卫府。 但不等富贵说话,随即他就立马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不行,今夜宫宴,本王悄咪咪地出现在卫府,被老二知道那可难办了? 「若被他知道小姑娘,肯定要来威胁我,以后事情就麻烦了。 「悄悄的进去更不行,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本王悄悄的进去,被人说被人指指点点没关系,但小姑娘可是要被人家戳嵴梁骨的。」 夜昊一想到这个场景,心就已经先疼上了。 不行不行,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绝对不会让小姑娘陷入被人指指点点的境地。 富贵听自家王爷嘀嘀咕咕,一会行一会不行的,这一脸心疼的样子,心道:果然是真爱啊。 从前自家王爷只顾着玩,哪里会想这么多,哪里还会想得到什么后果,现在样样都思虑周全,他都有些不可置信。 「王爷,咱们就这么等着吗?」 夜昊点头:「嗯,见不到就见不到吧,本王只守着就是。」 富贵瞪大眼睛:万万想不到,自家王爷还是颗痴情种子。 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刚刚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火急火燎。」 话才落,头顶一记脑瓜崩,富贵吃痛赶忙捂住头顶,夜昊不解气,又拍了好几下。 「担忧归担忧,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什么态度和有的事能不能做是两码事。
第451页 「本王担忧是本王的态度,但担忧却不代表这件事就一定能做。 「你真的是,跟着本王这么久,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是听祖父的,回府之后去养马吧,别跟在本王身边,本王身边没有这么蠢的人。」 富贵听着这话要哭了,明明刚刚这些话是他劝王爷的来着,谁能想到王爷那么狗,翻脸就不认人。 「王爷,奴才哪懂这些。」 夜昊:「不懂还乱说话,还好本王机智,要不然真被你带沟里去了,害了卫二小姐,那你可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听着这话,富贵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凉飕飕,赶忙抬手摸了摸,捂住脖颈,咽了一口唾沫。 头往下低了低,心中想着:以后说话可一定要小心些,事事以卫二小姐为先,若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富贵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家王爷趴在墙头上。 夜昊目光看向对面亮着灯的院子,眼中露出柔和的光。 见自然是想见的。 但是绝对不能坏了小姑娘的名声。 春雪院里。 灯火通明。 卫雪在歪歪扭扭的绣着帕子,一边绣一边嘆气。 她最不爱这些东西,但奈何母亲说:女子一定要会,她只得硬着头皮学。 原本以为看她做得这么难看,母亲会作罢了。 但是除了让她继续练习,母亲半点都没有让她放弃的意思,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生活好艰难。 一旁的嬷嬷凑过来看,见卫雪绣的鹤不像鹤,鸟不像鸟,不由得笑出声来。 卫雪一下脸就红了:「嬷嬷,你别取笑我。」 嬷嬷一脸慈爱:「是,老奴就是觉得二小姐绣的这个啊,还挺可爱。」 卫雪别过眼,嬷嬷凑过来,开口道: 「小姐好好绣,其实很简单的,现在不过是个帕子,以后出嫁,还要替夫君做衣裳和鞋子的。」 卫雪苦着一张脸:「买的不行吗?为什么非得自己做?」 若做的好也就罢了,像她这种做不好的可怎么办。 嬷嬷道:「买自然是可以,但也需得自己做的。 「并不需要件件都由自己亲自动手,但也得有几件是自己亲手做,主要是表示对夫君的情意。」 卫雪:「表示情意也能用别的法子,为什么一定非得要手工?这不是为难人吗?」 嬷嬷见她这一副苦瓜似的小脸,笑道: 「倒也不为难,小姐们做得都挺好的。」 卫雪嘆了一气:「嬷嬷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我做得不好。」 嬷嬷笑出声来:「大家一开始都是做不好的,慢慢来就是,小姐聪慧,只要静下心来,一定能做好的。」 卫雪撇撇嘴:「好难呀,我能不嫁人吗?如果不嫁人的话,就没有这样的困扰了。」 嬷嬷佯装生气:「二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若夫人听到了……」 话没说完,卫雪便接着话道: 「是,若母亲听到了,又得苦口婆心的教育一番,唉,难办。」 卫雪嘆气,但嘆气归嘆气,手上还是又动作了起来。 一针一线都显示着很是不情不愿。 嬷嬷见状,也没有多话,一起做着绣工。 没办法了,只得慢慢教慢慢来了,只要二小姐自己愿意学,学会也只是时间问题。 嬷嬷心中如此想着,却不知卫雪心里想的却是: 若以后一定要嫁人,那一定要嫁一个不需要她做绣工的。 第358章 脸怎么这么红 宫中,宴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宾客们落座后不久,皇帝就来了,说了一些场面话,底下的大臣纷纷应和,场面很是和谐。 到了歌舞阶段,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欢乐。 西凉太子观察着大殿中,天子,贵妃,大臣,还有这巍峨的皇宫,心中无限感慨。 大周的富庶,是他们完全想像不到的模样。 除此之外,他还暗中观察着湛王夫妇。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为自己找同盟。 原先凛王找到他,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自然答应合作。 但现在他清楚的知道,湛王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只是不知道湛王意下如何,他有的东西,湛王看不看得上。 想到今日湛王妃说的话,再看眼前湛王和湛王妃鹣鲽情深的模样,他十分庆幸自己做的决定是同意合作,而不是和湛王成为对手。 不过,如何能更进一步合作,他得好好琢磨一二。 而同样关注湛王夫妇的,还有西凉四公主。 跟西凉太子不同,她心中更多的是不解。 眼前的一切,都跟自己所想像的不一样。 这些都拜湛王妃所赐。 而湛王妃和湛王的相处模式,更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眼下,她原本的计划是做不了了,事实上,比起原本还要做的事情,她觉得湛王夫妇更让她感兴趣。 四公主看着湛王和湛王妃脸上的笑容,眼中划过深思,看湛王妃的目光,也充满敌意。 另外一边的夜凛,目光在几人身上游离。 他问自己身后的侍卫:「昊王呢?」 侍卫回答:「昊王称病,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出宫去了。」
第452页 夜凛冷哼一声:又是老路子,亏他想得出来,用了那么多年的藉口,倒是胜在有效,皇帝就吃这一套。 夜凛目光看向首位上的皇帝。 见皇帝正在和许贵妃说说笑笑,面前放着几样西凉的宝贝,正拿起其中一样把玩观赏。 若夜昊在,定然会在一旁插科打诨,把皇帝逗得哈哈大笑。 从前他觉得那般父慈子孝的场景十分碍眼,现在只恨自己一叶障目,明白的太晚。 一侧的夜湛敏锐的察觉到了几人的目光,端起茶杯的时候,低声对着穗宁道: 「他们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总是往咱们这边望?」 穗宁往对面扫了一眼,笑道: 「大概是没有见过如此恩爱的夫妻。」 听到这话,夜湛刚刚还皱起的眉头,一下便舒展开。 脸上带着喜悦,还有一丝丝的窃喜和显摆,下意识的整个人就往穗宁靠了靠。 「那随意他们看吧,让他们羡慕去。」 穗宁见着夜湛如此模样,脸上露出笑意。 然后悄悄的把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握住了夜湛的手,手指在他手心扣了扣。 夜湛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一红,低声唤了一句:「阿宁。」 耳边喧闹声声,他们这个小动作,显得无比暧昧。 虽然已经是夫妻,但是,但是…… 穗宁微微用力握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自己」的手真小。 以前还没觉得,现在用夜湛的手一包,直接就给包住了。 小小的软软的,瞬间觉得「自己」还挺可可爱爱,好奇妙的感受,不由得又捏了捏。 「殿下……」穗宁正准备说什么,一抬眼就看到夜湛通红的脸。 她嘴角不自觉浮现笑意。 清纯可爱的小郎君,真是……让人看着好生喜欢。 夜湛见穗宁不动,抬起头来。 就看到穗宁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顿时面露窘迫,只感觉到被阿宁握着的手发烫,却又不敢收回来, 只能低低的叫一声,提醒:「阿宁……」 穗宁眼中的笑意更深,侧过头来,身体压低,往夜湛靠过去。 「殿下可是有话说?」 夜湛抬起头来,脸色愈发通红,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穗宁一把抓住,声音压低道: 「咱们得老老实实的坐着,外头那么多人看着呢,你看他们羡慕的眼神,可不能让他们看了笑话。」 夜湛抬头,往四周看过去,果然不时有目光望过来。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手心发烫。 穗宁煞有介事的看向他,然后笑了笑: 「脸怎么这么红,应该大概可能也许是大殿中太热的缘故。」 「嗯嗯……是。」 夜湛嵴背挺直,坐直后,又往四周扫了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欲盖弥彰的表情。 穗宁心中好笑。 逗逗纯纯的小郎君,实在让人心情愉悦,比眼前这个什么宴会,可让人开心多了。 酒过三巡。 皇帝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喝了些酒,就带着许贵妃离开了。 皇帝不在,大臣们没了拘谨,场面又热闹了几分。 穗宁也准备回府。 只是刚刚一起身,夜凛又来了。 他一来,夜湛一下变了脸色,看也不看他。 穗宁挑眉:「二皇兄有事?」 夜凛:「七皇弟和弟妹夫妻情深,看着实在让人羡慕。」 穗宁回道:「不必羡慕,再过几个月就该轮到二皇兄了,小郡主天真浪漫,到时候二皇兄府上也会如此。」 不说小郡主,夜凛还能好好说话,一说小郡主,夜凛面色就有些绷不住了。 小郡主爱慕湛王,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 现在江穗宁和夜湛有情人终成眷属,剩下的那个却跟他凑成一对,怎么看都像是他上赶着捡了别人不要的。 老七这句话,说的好听,但是明显就是在讽刺他。 只是话是他挑起来的,这个时候却只得应着:「借七皇弟吉言。」 夜湛不想在这些没营养的话里和夜凛打机锋,看向穗宁: 「殿下,我们回家吧。」 「嗯。」 穗宁牵着夜湛的手,直接离开了大殿。 身后,夜凛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同样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的西凉太子和四公主,计上心来。 第359章 西凉太子叛变了 宫宴结束,夜凛最后一个离开。 昊王不在,湛王先走,他和各位大臣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努力维持着一个亲和王爷的形象,倒是又获得不少大臣的好感。 不得不说,在人情往来这方面,夜凛一直都做得很到位。 他身边许多人,都是用这种办法拉拢的。 夜深,夜凛出了宫。 孤零零的一辆马车,在出宫路上一路驶过,而后没入夜色中。 车轮咯吱响,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清晰。 马车上,夜凛琢磨着对付湛王府的计划? 西凉太子隐藏得很好,但是他还是感觉得出来,对方态度里的有些漫不经心。 照理来说,对于西凉太子来讲,他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西凉太子应该态度十分好才对。 但是通过今日的接触,不太看得到西凉太子的诚意。
第453页 出现这种现象,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加上在顺城出现的太过巧合的事,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西凉太子叛变了。 气愤吗?自然是气愤的。 他和西凉太子一直都有联繫,而且他还主动策划了这一次的出使,大家合作,各取所需。 但是现在却被老七截胡了,他还不知道是怎么截胡的。 种了许久的树,却被别人摘了果实,谁能心平气和。 但是,气愤无用。 他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将计就计借力打力,反将他们一军。 情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应该解决问题。 马车回到凛王府,夜凛当即叫来了两位幕僚,准备把接下来的事情商议一番。 这一个月,是他的时机,他必须要把握住。 要不然,过了这个月,以后再想做什么,可就难上加难了。 夜凛脑中想到今日大殿中,老七夫妇旁若无人恩爱的画面,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且让他们再高兴几日。 而此时的湛王府,夜湛和穗宁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夜湛先上床,在床上躺好等着穗宁,等穗宁过来,往旁边挪了挪。 穗宁在床上坐下,顺了顺头髮,夜湛拿过来一床薄被,开口道: 「今日我们回这么早,父皇知道会不会说什么?」 穗宁:「不会,我们去了,也招待了,是在父皇离开之后才走的,并不失礼,而且接待西凉使臣的主要人员是凛王。」 说到夜凛,夜湛一脸的不待见: 「这夜凛实在太讨厌了,像个臭虫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前面来过一回也就罢了,后面又来,还专挑些没营养的话说,谁有功夫跟他周旋。」 穗宁:「后面这回,应该是想要来套话的,还想试探西凉两位对我们的态度,他过来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西凉那边。」 夜湛:「我说呢,怎么没事找事?原来是这个目的。 「你说他这么活着不累吗?一个宴会,还要整那么多的事出来。」 穗宁往一侧躺下,回道: 「那谁知道呢,可能有些人就是以此为乐吧。」 穗宁一边说一边十分自然的握住了夜湛的手。 夜湛心咚的一下跳得飞快,想到今天宫中那一幕,浑身僵硬,脸色也不自然: 「阿宁你别戏弄我。」 穗宁一顿,一下没反应过来夜湛什么意思。然后察觉到他悄悄要收回手去的时候,这才明白过来。 「咱们是夫妻,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夜湛看了穗宁一眼,语气幽怨: 「事情正常,但是……我们俩现在不正常啊……」 每次说到这种话题,夜湛都欲哭无泪。 事实上,他心中早已经把换回来之后,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想了个七七八八八八九九,但是现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穗宁见他如此,心中好笑,却也没有打趣他,微微起身吹了一侧的灯,对着夜湛的手背拍了拍:「殿下,睡吧。」 随着灯吹灭,屋子里陷入黑暗,黑暗中夜湛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是无比无奈又无力的语气。 穗宁睁开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好,只能默不作声。 只是下一刻,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耳边传来十分有信念的一句: 「阿宁,我们一定能换回来。」 这句话夜湛说得十分坚定,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穗宁感觉得到他话语里的万分期待,放缓了语气,宽慰道:「会的,殿下,一定会的。」 二人十指相握,在月色里睡去。 此时,卫府墙头,夜昊做贼似的悄悄的从墙头爬下来,轻手轻脚一步一步的往外头走,生怕被人发现。 事实上,刚刚卫家人回来的时候,他就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没办法,为了知道小姑娘是否安好,他耐着性子等了许久,等着卫大人和卫夫人一起离开,这才悄悄的离开。 等回了昊王府,夜昊看着面前一盒子小话本,夜不能寐。 这是原本他准备好,想要送给小姑娘的。 但今儿小姑娘没去,他也没送出去。 如何拎出去,又如何拎回来,不过是换了个盒子,对此心中很是郁闷。 富贵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敢说,见着自家王爷,愁眉苦脸半天,又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焦灼的模样,一言不发。 夜昊东看看西看看,只看到一个富贵,皱眉: 「快给本王出出主意,怎么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富贵下意识的摇头,他不敢说,怕被挨打,干脆装傻,什么都不懂还能保命。 夜昊见他摇头,呲了一声: 「本王养你何用?白瞎了本王府上的五斗米,你从明天开始喝粥。」 「是是王爷。」 富贵讪讪的应着,两手垂在身前,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突然,屋子里的夜昊一拍桌子: 「明儿送去湛王府,让湛王妃送去。」 别人不能送,老七和弟妹还不能吗。 夜昊越想越觉得靠谱,当即找来管家,吩咐让管家明儿跑一趟。
第454页 次日。 休沐,不用上朝。 穗宁和夜湛一起来,外头流苏便把东西送了进来,又把昊王府的话都说了一遍。 夜湛听完,嫌弃的皱了皱眉,对着穗宁问道: 「阿宁,要我去送吗?」 穗宁笑了笑,摇头: 「不送,他们的事咱们不参与。」 夜湛点头:「是,我也是如此想,那,这东西给他还回去?」 穗宁:「倒也不必,送来送去的惹人眼,你留着看吧,打发时间。」 第360章 去萧府 用完早膳,夜湛和穗宁坐在一处,讨论着今儿去哪里游玩一番。 夜湛没事就想着休沐了带穗宁出去散散心,这些日子实在辛苦她了。 七月正是盛夏,天气炎热,穗宁不想出门晒太阳。 对于夜湛说的几个,都直接否定了。 夜湛又提议:「去风陵湖吧,湖上清凉,有湖风也不会觉得热,钓鱼,烤鱼,去湖上吹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穗宁听夜湛描述的画面,有些蠢蠢欲动。 青山绿水,想想就清风拂面。 「听起来似乎不错。」 话才落,外头便有消息传来。 夜湛先看完,面色有些不太好。 穗宁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夜湛有些踌躇,但没有想要把消息递过去的意思。 穗宁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消息。 夜湛伸手想要拿回来,穗宁已经打开看了。 便只得作罢,脸上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一颗心提着,悄悄的又看了穗宁一眼,有些怕她生气。 穗宁看完,扬了扬手中的消息: 「萧老夫人想要见湛王,那我走一趟吧。」 夜湛皱眉,表情有些不太好。 他现在已经看清了萧老夫人的真面目,也能猜到她这般闹法,是想要如何。 今日穗宁去了,还不定发生什么事情。 他不想让阿宁操心,更不想让阿宁看到他的外祖母是这般的嘴脸,对比起卫家的亲人,实在是天壤之别,他心虚都很。 穗宁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 「她是她,你是你,我分得清楚,不会混为一谈。 「这件事还是要解决,要不然有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她现在让人来传信,且能传到我们手上,下一回说不好就能直接来湛王府,到时候更加不好看。」 夜湛见穗宁如此大度体贴的模样,心中动容。 他很想说,那自己就不去了。 他几乎都能预想得到,他顶着阿宁的这副模样去,会听到如何难堪的话。 但是他更不愿意让阿宁独自去面对这种事情。 「我……」 穗宁:「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有什么事情共同面对一起解决,不必如此。」 夜湛:「我知道她不是好人,怕她说出什么话,惹得你伤心难过。」 他还记得,上回去萧家,萧老夫人那般态度,实在让人心寒。 看着夜湛如此为自己考量,站在自己的处境体恤自己,穗宁心中感动。 「不会,她影响不到我。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就好,她说几句,我不会放到心上。」 夜湛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看向穗宁: 「她是我的外祖母,照理来说,我应该敬着她,但是她品性不好,为人不端,若不是有这层关系,我绝对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既然她不要脸面,那你也不用顾忌,若是我母妃做的不对,我都得护着你,更何况是外祖母。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你按照你的想法做就可以,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一力支持,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 「后宅妇人,若心思不纯,定手段毒辣,一会见了面你万分小心些……」 穗宁听着这些话,心头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其实,刚刚她也有些踌躇,毕竟是夜湛的外祖母,行事要有分寸。 她能做到,却不好说萧老夫人能做到,到时候少不得要用些特别的手段,语气也肯定不会友好。 她还有些怕夜湛面上过不去,琢磨着要如何说,才能把握好分寸,让大家面上都能体面。 但现在,夜湛说的这些话,她心中有了底,行事便能更加方便自由。 若萧老夫人心中有数,她看在夜湛的面子上,自然也尊她长辈。 但若萧老夫人不那么想,那她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亲人之所以是亲人,是因为对方爱你护你为你着想,希望你好,所以大家彼此有了牵绊。 若只是想在你身上得好处,想尽办法的剥削压榨,仗着一丝相同的血脉,便理所应当的做出那些过分的事情,为所欲为,不知悔改,那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我们终其一生,应该和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友好相处。 而不是因为一个称唿,便把自己绑在道德的墓碑上。 他们不配。 夜湛说了一长串的嘱咐,穗宁听着,一一应下,这一生得此夫君,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二人就这件事达成共识,准备出门,一起往萧府一趟。 这时,影七又传来消息:
第455页 萧家二房的嫡子萧旭,今日去见了夜凛。 听闻是凛王府的人邀请,这会正在醉香楼中喝茶。 夜凛找萧家二房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别有所图。 萧家二房和三房,都没有什么出众的人才,但能被夜凛选中,很明显就是因为夜湛的这层关系。 夜湛可以不跟他们来往,也可以不认这么亲,但作为夜湛母妃的娘家,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对夜湛也确实有些牵扯的。 「盯着他们,有任何消息随时来报。」 「是。」 二人换了衣裳,收拾了一通,往萧家而去。 事情凑在一处有些凌乱,但既然发生了,便一样一样的解决。 所幸身边有人陪着,免了孤身一人的孤独。 一路上,夜湛都紧紧握住穗宁的手。 穗宁拍拍他的手背,语气宽慰: 「放心,我有心理准备,无论萧老夫人说得再难听的话,我都不会往心里去。」 夜湛:「嗯,好,若……若她做得太过分,你不必顾及我。」 穗宁笑了笑:「好,这话你说了几遍了。」 夜湛略略低头:「我不愿让你受委屈。」 穗宁心中熨贴,夫妻一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361章 萧府鸡飞狗跳 此时的萧府,一片鸡飞狗跳。 老夫人上蹿下跳的,吼着要见湛王。 三夫人原本还有些耐心,但现在是一分耐心都没有了。 原先她并不知道大房宅子的事,当听说大房的宅子是湛王送的,而且大房的萧轻词和卫家的大小姐来往密切,整个人都不好了。 嫉妒得不得了。 赶忙让三老爷给湛王府递了几回拜访帖子,但湛王府都没有接。 她不死心,带着萧青妍递了帖子给卫府,想要带萧青妍上门拜访,但卫夫人也没有接她的帖子。 到这里,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之所以守着萧府,守着老夫人,就是为了能够沾湛王的光。 但若是沾不到湛王的光,这门楣就是一个空壳子,他们便什么都没有,而且还多了老夫人一个累赘。 走到这一步,她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再加上上回,湛王府的副将过来说了那些话,她就是再蠢也知道湛王府在为湛王妃出头。 想到萧青妍那件事,她一个头两个大。 只能等时间过去,希望湛王不要迁怒于他们三房。 但是,这几日老夫人却是闹腾得厉害,说他们囚禁虐待,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她们听见也就算了,但是若传出去,湛王会不会怪他们看管不力。 主院里。 三夫人焦头烂额,看向一旁坐着的三老爷,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火,外头有丫鬟进来禀报: 「夫人,老夫人又闹了,奴婢们都拦不住了,说要去湛王府见湛王,要湛王做主……」 丫鬟鹦鹉学舌学了一大堆,三夫人听着眼皮子直跳。 听到后面实在忍不住了,也不顾三老爷在战场,大骂道: 「干脆直接把寿康堂落锁,她闹得欢了,咱们遭罪。这都什么破事……」 三夫人气急败坏,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不好。 三老爷看了三夫人一眼, 「也不能这么说,那毕竟是我的母亲,不能当犯人一样,再说了,当初也是为了妍儿。」 说到这个,三夫人有苦说不出,当初就是猪油蒙了心,做出那种事,搞得现在这样的处境。 但是这话却不能说出来。 上一回,三老爷去湛王府,找了个藉口说老夫人生病,希望湛王去看望一二,但是湛王不仅没来,而且就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若是从前,定然会派管家来询问,而且还送上许多上好的药材,现在和从前简直天壤之别。 一想到这个,再想到萧府的以后,三夫人就觉得心塞。 三老爷开口道:「谁知道那湛王妃在湛王心中居然有那般的分量,不过是语气不好了一些,便让湛王直接跟萧府脱离了关系。」 三夫人心中暗骂了几声这江大小姐真是狐狸精,那时候人还没嫁过去,就把湛王迷得团团转,但现在事已至此,后果也只有他们自己承担。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现在是如何能跟湛王府修好关系。」 三老爷:「如何修?妍儿那件事,湛王妃肯定往心里去了。」 一想到这里,三夫人眼皮狂跳。 为了湛王妃,湛王连外祖母都可以不认,那他们更难办。 都怪老夫人当初太嚣张,现在搞得他们三房上不上下不下。 现在他们只希望湛王府能把他们当个屁放了就是。 「那可得把老太太给看好了,如果真的闹到湛王府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三老爷眉头紧皱,却不想前头管家来传话: 「老爷夫人不好了,湛王府的侍卫来通知:湛王和湛王妃一会就来。」 「什么?」 随着这一声惊唿,三夫人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她一脸惊恐看着管家:「好好的,湛王怎么来了?」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心中是又喜又怕,既怕湛王来秋后算帐,又期待湛王府还记得这个外祖家。 管家低头:「回夫人的话,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悄悄的去了湛王府,送了消息出去。」
第456页 「该死的。」 三夫人大骂一声,一下拍在桌子上。 真是百密一疏,老夫人想要人出去传个话,还是有办法的,她把这个给忽略了。 「把人抓出来,本夫人要看看是谁不怕死。」 三夫人咬牙切齿。 三老爷:「好了好了,这个时候不是抓人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情过了。」 他脑中想到什么,一脸惊恐的看向管家:「你刚刚说,不止湛王来了,湛王妃也来了?」 管家:「是。」 三夫人看了三老爷一眼,知道他什么意思,听到这个回答,心道不好,面色一片苍白。 三老爷咽了一口唾沫,面色惊恐: 「先……先去迎人吧,其它的后再说。」 三夫人亦是一脸慌张: 「是是是,快快快,下去准备,茶水,杯盏,椅子,软垫,都要上好的。」 三夫人吩咐着底下人都动作起来。 下人刚刚退下,此时外头,萧青妍进门,她一脸急切,显然也听到了外头的消息。 但三夫人一见她,便要推着她出去: 「妍儿,你快回房呆着,千万别出来。」 三夫人现在恨不能把她藏起来,别让湛王和湛王妃看见。 若湛王来还好说,但现在湛王妃也来了,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萧青妍看着自己母亲如此急切的要让自己走,一颗心沉到谷底。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府中不敢出门,偶尔出去一次,见到从前的那些姐妹们,都能在其背后听到对方的嘲笑。 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她没有自知之明。 特别是外头当湛王和湛王妃的恩爱传言越来越多,众人说起当初那一些事情的时候,她就越发无地自容。 她迫切的需要有人来替自己说话,让自己脱离苦海。 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湛王或者湛王妃。 只要湛王还认她这个妹妹,或者湛王妃愿意跟她出去参加几次宴会,给别人看看她们相好的模样,她的处境便可以完全颠倒过来。 平时,湛王府他不敢去,湛王妃也不参加外头那些活动,她根本没有机会见着人。 今日一听说湛王夫妇来了,她立马火急火燎的就赶来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如何能错过? 第362章 撑腰 若湛王和湛王妃,认她这个妹妹,她不仅可以摆脱现状,而且以后所嫁之人,也一定非富即贵。 她知道湛王妃心中有气,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态度好,湛王妃一定不会跟她计较。 虽然一想到湛王丰神俊郎,自己却不能够入湛王府,心中觉得遗憾,但现在湛王府进不了,她就必须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现在,三夫人直接破灭了她的希望。 她向来知道,自己的父母对弟弟有求必应,而对她的事,永远不会优先考虑。 但是当这一幕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无比心痛。 三夫人推搡着,让她离开。 萧青妍忍不住落下泪来: 「母亲你就真的不为我考虑一丝半点吗?」 三夫人正焦急着该如何应对湛王夫妇的到来,哪有心思去揣摩萧青妍在想什么,当即道: 「眼下关系到萧家大事,你最好别多事。」 听着这话,萧青妍泪如雨下,死死的抓住三夫人的袖子,三夫人一看这情况,心道不好,但眼下根本没有时间跟她周旋。 当即喊了几个婆子过来,带着萧青妍回了自己的院子,生怕她坏事。 萧青妍被关进了自己院子的屋子里,她使劲的敲门开窗,但是外头的婆子们却根本没有要放她出来的意思。 萧青妍好话说尽,她的丫鬟也不敢有所动作。 此时,萧府门口,湛王府的马车停了下来。 穗宁先下马车,然后扶着夜湛从马车上下来。 萧府大门打开,三老爷早早在门口等着,这会一见人,赶忙上来迎: 「湛王殿下驾到,萧府蓬荜生辉。」 「王爷王妃里面请,里面请。」 三老爷点头哈腰,对着湛王满脸堆着笑意。 对一旁的湛王妃也半点不敢怠慢,生怕惹得湛王妃不快。 穗宁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而后牵着夜湛的手往里走。 「哎哎,是。」 三老爷一直鞠着躬,不敢挺直腰背,等进了门,才讪讪的问: 「殿下可是来看老夫人的。」 他知道上一回事情闹得不愉快,连祖母两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穗宁:「嗯,本王收到了消息,说老夫人想要见一见本王。」 三老爷:「是是是,老夫人一直念叨着殿下,老夫人对殿下是真心疼爱的。」 说到这里,夜湛看了他一眼。 三老爷有一种被看穿的即视感,心虚的低下了头。 几人直接往老夫人院中而去,还没走到院门口,三夫人便在远远的等着,见着人来上前行礼: 「见过湛王,见过湛王妃。」 穗宁瞥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免礼,走吧。」 说完直接往寿安堂而去。 「是是。」三夫人老鼠见了猫一般,跟了上去,生怕湛王妃想起什么跟她算帐。 只是,跟着往前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湛王和湛王妃牵着手,脑中一阵眩晕,差点一个趔趄没站稳。
第457页 看起来,湛王和湛王妃比他们了解的还情谊深厚。 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让萧青妍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心中警惕着,今儿一定要以湛王妃为先。 寿安堂。 守着一圈婆子丫鬟。 穗宁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三老爷上前道:「殿下,自从上一回湛王府府上的副将来过之后,下官便让人看着老夫人,坚决不让她多事。」 穗宁想到刚刚马车上夜湛说的事,看了一眼陈副将,陈副将嵴背挺直,一副为王妃出头万死不辞,绝对不会让王妃受委屈的模样,倒也没有多说别的。 进了寿康堂的院门,远远的就听到屋子里传来老夫人的骂声。 似乎骂了有一会了,有些气喘吁吁,但是依旧不知疲倦,骂声不停歇。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不孝儿孙,看我老了便欺负我, 「我当初瞎了眼,待你们这般好,样样紧着你们,顾着你们,你们却居然诓骗我,关着我,我要去报官,让你们被天底下的人戳嵴梁骨。 「你们这些天杀的,真是后悔生了你们出来,你们一定也要遭到报应。」 听着这些话,三老爷和三夫人都低下了头。 实际上一开始老夫人并没有骂得这么难听。 只是,时间一久,骂多了,就越骂越起劲,而且她怎么骂他们都不放她不来,她心中想着越发觉得委屈,便越发骂得恶毒。 「湛王殿下……」 三老爷一句话还没有说,里头就又传来了骂声。 「说什么湛儿要和萧府脱离关系,就是你们作的。 「就是那个江家的,一个狐狸精,人还没有嫁进去,就把湛儿迷得五迷三道的,太可恨了,这样的人就该一碗药让她死了,免得活着祸害人……」 夜湛听着,一张脸发白。 抬头看向穗宁,穗宁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宽慰。 「你在外头等我,别进去。」 夜湛看着穗宁,眼神交汇,明白穗宁是什么意思。 不让他进去,是怕老夫人见着湛王妃场面失控。 夜湛耳边听着里头的谩骂声,点了点头。 穗宁拍了拍他的手安慰。 三老爷和三夫人低着头,半点不敢抬头看,心中却是已经吓得不行。 穗宁站了一会,等里头骂完一沦歇息的时间,才往里头去。 夜湛往门外花廊处坐下,看着穗宁进屋子。 屋子里,老夫人正顺着气,一旁的嬷嬷递过来一杯茶,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唱喏: 「湛王殿下驾到。」 「什么,湛儿来了?」老夫人瞪大眼睛,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勐的站起来,差点热泪盈眶。 起身往前头走了几步,一脸期待的表情。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终于有人替我撑腰了,哼,我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居然敢这般待我,真当我身后无人了。 「我告诉你们,没门,今日定要你们知道教训,我看你们怎么办……」 老夫人喃喃,骂骂咧咧的,又要控制着声音,不被外头听见,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脸上一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表情,眼睛看向门口,无比期待。 第363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随着脚步声渐近,湛王出现在屋子里。 萧老夫人看到湛王,顿时热泪盈眶: 「湛儿。」 在她要过来抓胳膊的时候,穗宁往一侧躲开了。 对着萧老夫人行了晚辈礼:「外祖母。」 萧老夫人知道这个外孙对感情方面比较冷淡,见好就收,也没有刻意再往前套近乎,站在原地抹了一把泪,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好好好,湛儿不必多礼,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湛儿坐吧。」 穗宁在一侧位置上坐下。 老夫人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靠湛王,此时也不敢托大坐首位,而是坐在湛王对面。 赶紧让下人上了茶点。 三老爷三夫人不敢坐,站在一侧。三老爷站在湛王后头,三夫人站在老夫人旁边。 老夫人看了三夫人一眼,眼中带着嫌弃和怒意。 这些日子她再怎么闹都见不到人,现在湛王一来就眼巴巴的来了,她可不会给她好脸色,今儿一定要拆穿她的真面目不可。 想到之前自己的处境,萧老夫人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见不到,现在湛王来了,萧老夫人哪里忍得住,当即阴阳怪气的对着三夫人出声: 「三媳妇今日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我还以为到闭眼也见不着了。」 三夫人被点到,吓了一跳,看向湛王,解释道: 「误会,都是误会。」 萧老夫人看三夫人吓着,心中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趁热打铁道: 「什么误会,三媳妇你说说,什么误会得把我老婆子关在这屋子里,哪里也去不得,你倒是说说。」 萧老夫人这会占据上风,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三夫人看湛王不说话,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抖如筛糠, 她哪里敢说这是湛王的意思,只得跪着,不发一言,只期望湛王能别和三房计较看管不利之罪。 老夫人见状,生怕这一跪让湛王心软,一下哭天抢地起来,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458页 看向湛王哭丧道: 「湛儿你可来了,你不知道,祖母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受的是什么罪。 「你是不知道,他们如何欺负我,找人看着我,关着我,除了这院子,哪也不许去,他们这是要监禁我,今日若不是湛儿你来,祖母怕是老死在这屋子里都没人发现。 「他们不让我出去,定然是做了什么鸡鸣狗盗的勾当,不想让我知道,湛儿一定要好好查一查他们,他们身上必定不干净……」 对面的三老爷听着这话,脸红脖子粗,想辩解又不敢。 哪有这般说自己儿子的,虽然说湛王是外孙,但也没有这样拉踩他的。 难道她不知道,若三房出了什么事,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明明自己做了错事,现在为了出一口气,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虽然没有让她出院子,但吃的喝的却一应不曾短缺。 这个时候,却说出这种话来,要让湛王来对付他们,来查他们,三老爷一颗心寒成冰。 三夫人更是气得要撅过去,却碍于湛王在此,也不敢有所动作。 只得低下头掩住眼中的熊熊烈火。 她敢肯定,若是湛王不在,她绝对当场就要骂回去,这老太太也太不知好歹了。 诉苦归诉苦,为什么要把三房拉下水,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实在是太可气可恨。 老夫人一低头,就看到三夫人气急败坏却不敢说的模样,心中无比解气。 侧过头去,不再看三夫人。 她再看湛王一言不发,心中越发确定,当初那副将来传话一定不是湛王的意思,定然是那个江家的买通了人,才来和她说这样的话。 湛王肯定都不知道。 今日机会难得,她一定要让湛王看清那江家的真面目,她看那狐狸精能嚣张到几时。 想到江穗宁,老夫人就恨得牙痒痒。 恨不能当即扒了江穗宁的皮。 想到这里,老夫人看向湛王,指着一旁的陈副将: 「湛儿,你被矇骗了,你不知道,你这副将已经被人收买了,你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欺负我老婆子的,你可一定要给祖母做主啊。」 陈副将原本看着老夫人那模样就直皱眉,这会见老夫人指着自己,还有自己的事,当即就要站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 但是一看自家殿下没有说话,忍住了冲动,看表情却是气得不轻。 老夫人看他一脸不服气,更不依不挠: 「怎么,老婆子说错你了,你还不承认,你敢不敢说,那一日你说了什么话?湛儿绝对不会说那种话,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是不是和什么人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看起来江大小姐对你不错啊,你肯背着湛王做出那种事……」 老夫人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难听,就差没把陈副将和江穗宁有点什么贴在明面上说。 陈副将碍于殿下在不好多说什么,气得脸红脖子粗。 穗宁皱眉,看了老夫人一眼: 「上回陈副将来,是本王的意思,那些话也是本王让他说的。」 「什么……」 对面的老夫人整个人一下愣住,一脸的不可置信。 上回陈副将可是说萧府行事不端,德行不善。一个外家插手王府替湛王做决定,说她倚老卖老不知轻重。说萧家以后别和湛王府来往。 萧老夫人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湛儿,祖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你想替府中人兜着,祖母能理解。 「但是,兜着归兜着,你还是要知道真相,而且和祖母,你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老夫人说着,两行浑浊的泪落了下来。 「湛儿,我可是你的亲祖母,你母亲是我的亲生女儿,你可不能因为外人的几句挑衅,便影响我们的祖孙之情。」 穗宁:「祖母这个年纪了,该明白就事论事的道理,而不是哭哭啼啼一哭二闹三上吊,拿这些东西说事,祖母这一哭,倒像是谁欺负了你似的。 「从进门开始,都是你再说,别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老夫人扼住。 再说不出话来。 心中飞快的琢磨着,自己这个外孙应该是被那江家的迷晕了,连孝顺都不会了。 想到这里,心里把江穗宁骂了一遍又一遍。 第364章 这是最后一次 但是也知道,眼前情况对自己不妙,只得忍住情绪,讨好道: 「湛儿,你是祖母的亲人,祖母还会害你不成?当初那件事,确实是我有欠考虑,但你的王妃在你面前嚼舌根,那定然也是个不贤之人。 「湛儿一定要思虑再三,不要轻易被人给骗了。」 不得不说,萧老夫人还是有几分脑子,没有直接找事,而是採取了迂迴措施。 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另闢蹊径找法子来诋毁湛王妃。 当初在萧府,她想要给江家的一个下马威,让萧青妍入湛王府的事,湛王能知道且对此有意见,肯定就是那江家的说了什么,她现在以退为进这样讲,完全没毛病。 当时湛王并不在,湛王妃可以说她也可以说,反正没有人作证,她想怎么说都可以, 「当初那件事,确实是祖母做得不对,但湛儿你生为王爷,定是要有侧妃的,祖母以为,别人肯定没有自己人贴心,所以才自做了主张。
第459页 「湛儿可不能只听一个人的说法,好歹也该听听祖母怎么说,如此再来辨别是非,而不是让无辜的人受了冤枉。」 穗宁听着这话,深吸了一口气,萧老夫人说出这种话,肯定就是要颠倒黑白了。 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屋外的夜湛听着这话,也往屋子里的方向看过来,面露担忧,手在袖子下紧紧握成拳。 人性的丑恶,他不愿让阿宁看到,但是也知道自己出现情况会更糟糕,只得忍耐着。 对付萧家他有许多的办法,她知道阿宁如此,是想在明面上彻底把这件事解决。 现在,他觉得无比难堪,他宁愿麻烦一些,也不愿意让阿宁面对这种事。 心中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屋子里,穗宁看了老夫人一眼: 「既如此,便说说看。」 老夫人心中窃喜,眼中露出算计,只一想便想好了该如何说。 当即开口,杜撰了一番当天的事情。 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为外孙着想的慈祥祖母,把江穗宁描绘成了一个不知礼数没有教养一无是处的粗俗女子。 一旁还跪在地上的三夫人听着老夫人这颠倒黑白的话,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只希望一会湛王不要牵扯到三房才是。 老夫人说完,看湛王眉头皱起,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心中得意。 什么湛王妃,和她斗,实在太嫩了一些。 她一边说一边落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戏演得那叫一个真切。 穗宁开口:「确实和王妃说的有些出入,本王今日既然来了,必要寻一个真相的。」 她转头吩咐三老爷,和陈副将一起把当日在场的丫鬟婆子都带上来。 「把人带上来,一个都不能少,一一问过,就知道谁说的是真是假。」 老夫人一听这话,擦泪的手一顿,没想到湛王会如此做。 她抬手的时候,悄悄对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当时在场的,大都是她院里的人,卖身契也在她手上,必定会向着她说话。 嬷嬷会意,就要悄悄出去,被侍卫眼疾手快的拦住。 那嬷嬷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湛王看过来,赶忙解释: 「湛王殿下,老奴去倒些茶来。」 穗宁:「不必,待着吧,在真相没出来之前,谁也不准离开。」 嬷嬷讪讪着回来,老夫人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若是大家实话实说话,纸肯定包不住火。 只希望大家看在卖身契的份上,向着她才是,若不然的话,她绝对不会让她们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老夫人堪堪松了一口气。 很快,人就被找来了。 丫鬟婆子齐刷刷跪了一地,这种事三夫人出面最合适,穗宁示意了一个眼神,三夫人几句话把事情说清楚了。 大家瑟瑟发抖,没人敢说话。 一边是高高在上尊贵的湛王,一边是捏着他们卖身契的老夫人,谁都不能得罪。 老夫人看了一眼湛王,忍不住先开口: 「你们当时都在,好好说,只要说实话,就把卖身契给你们。」 在老夫人看来,几个下人算什么,哪里有湛王的支持重要。 她这么说,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了,一定有聪慧的来出头。 只是,她才一话落,湛王开口了: 「那就劳烦外祖母让人把这些下人的卖身契都拿过来,当场给才有诚意。」 老夫人顿了一下,不知道湛王什么意思,但是既然湛王开口了,她也不能反驳。 当即让人去拿了卖身契来。 那些丫鬟婆子们看着嬷嬷手中的盒子两眼放光,就要忍不住上前说话,陈副将过来了。 「湛王问话,你们要说实话,说了实话,拿到自己的卖身契,如果发现说了假话,留下一只胳膊一条腿。」 陈副将说着,直接拔出了剑,哗的一声,一剑过去,椅子应声而破。 剑刃生光,反射在众人眼中,大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脸都吓白了。 陈副将指了一个抖得最厉害的丫鬟,那丫鬟吓得抖到不行,看着陈副将手中的剑,老老实实的把那一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和老夫人说的天壤之别。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都和老夫人说的不同。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当即变了脸色,就要狡辩。 「不不不,她们撒谎。」 穗宁让人把下人都遣了出去,才道: 「老夫人的意思,是她们集体说了谎?」 老夫人顿住,说不出话来,没有注意到湛王不再称唿外祖母,而是老夫人。 穗宁看向三夫人,三夫人会意,赶紧站出来把那一日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和老夫人说的也是两个意思。 这下,老夫人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湛儿,你听祖母解释,不是这样的。」 穗宁起身:「不必狡辩了,是不是这样,老夫人心知肚明。 「看起来,老夫人还是没有得到教训。 「本王的副将来传了本王的话,老夫人依旧不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老夫人不仅行事不端德行不善,倚老卖老不知轻重,而且还侮辱诋毁湛王妃,半点不把湛王府放在眼里。」
第460页 陈副将适时开口: 「殿下,藐视皇家,是重罪。」 第365章 萧老夫人的下场 老夫人原本听着湛王说的那番话,就吓了一跳,再听陈副将补的这一句,看向陈副将眼睛冒火,顾左右而言他的开口: 「一个奴才,竟敢闹到主子跟前,主子说话,哪里有奴才插嘴的份,实属……」 老夫人眼看情况不妙,当即就要找其它的事,把这件事给掩盖过去,她有预感,再说下去对自己没有好处。 但是湛王却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我湛王府的人,老夫人不必费心,老夫人连自己院中的人都管不好,还去管别人府上的人,着实太不要脸了些。」 老夫人看着湛王,脸色发白,一脸惊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想让湛王继续往下说,当即又要开口,被湛王前抢先一步。 「陈副将说得不错,藐视皇家是重罪。 「念在你是母妃的娘家人,本王也不愿意让此事闹得太过,但是,若老夫人依旧不知轻重,那本王不介意亲自剷除了这萧府。」 老夫人脸色大变,满眼惊恐的看着湛王,不住摇头,却见湛王面色严肃,继续说道: 「从今儿起,老夫人便好好待在这寿康院中,一步也别离开。 「三老爷和三夫人看着,若再有差池,你们便一起去刑部大牢呆着吧,萧府待不住,刑部大牢绝对关得住。」 听着这话,三老爷和三夫人立即跪了下来: 「是是是,下官必定看住,绝对不会让老夫人踏出寿康院一步。」 老夫人大哭: 「不不,湛儿,我不要被关在这儿,我是萧府的老夫人,若是来客见不到我,对萧府的名声不好。」 江穗宁:「老夫人顾及着萧府的名声,那好办,从前湛王府送来的东西,三夫人都去搜罗出来,就以萧府的名义,捐给城南的孤儿院吧,如此,定是有好名声的。」 老夫人听着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落在头顶。 她在萧府能做人上人,很大程度就是有钱有东西,高兴了赏赐几件,大家都把她哄得高高兴兴。 现在湛王要把她的东西拿走,她就一无所有了。 她从前也是有些东西的,包括她的嫁妆还有萧家攒的,但是那些东西和湛王府送来的天差地别,早赏人赏完了,剩下的东西,几乎都是湛王府送来的。 现在,湛王要把那些东西都拿走,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夫人只感觉到脑中嗡嗡作响,有什么东西摔得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捡也捡不起来。 她看向湛王,拼命的摇头:「不不不,湛儿,我可是你的亲外祖母,你不能如此对我。」 江穗宁看向萧老夫人: 「你不顾本王的意愿,强行往本王的府中塞人,也不顾本王和王妃刚刚大婚,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来破坏本王和王妃的感情,半点没有顾及本王。 「更是也不尊重本王的王妃,处处挑衅侮辱。 「刚刚那些丫鬟婆子可是说得清楚明白,老夫人就是想抵赖也是不能的。 「本王的王妃,是父皇亲自赐给本王的,但是老夫人对此意见颇大,不知道老夫人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和父皇叫板,若父皇知道,这就是陷萧家于万劫不復的大罪。 「老夫人还振振有词,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夫人听到这里,一张老脸毫无血色。 她哪里敢和皇帝叫板,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她不过就是想给那江家的一个下马威,哪里有这般严重的后果。 老夫人又怕又急,急着想要为自己辩解。 「没有,不是……」 江穗宁不理会她的狡辩,继续道: 「往大了说,老夫人叫板父皇,往小了说,老夫人不顾本王,也不尊重本王的王妃。 「既然你可以如此对待湛王府的人,那本王为何不能这般对你?只许你做,不许旁人做,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老夫人完全失了敬畏,不让你受到教训,必定祸害子孙。」 老夫人听到湛王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得不行,她不敢相信湛王真的会如此对他,以往,湛王最是孝顺,如今这样,一定就是那江家的说了什么。 之前她还能忍住,但事已至此,湛王是下定决心要这么做了,她忍不忍没有了任何意义,不如为自己争取一把: 「湛儿,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那江家的怂恿你来这么说? 「你年纪小不懂事,祖母看的人比你吃的饭都多,听祖母的,这江家的就不是个好东西,怂恿自己的丈夫不孝,这是要被人戳嵴梁骨的……」 「够了。」江穗宁大喝一声,截住萧老夫人的话。 「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死不悔改,老夫人这是富贵日子过久了,那从今儿起,便粗茶淡饭长伴青灯古佛吧。 「今日,本王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这就是本王的意思,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本王的决定。 「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本王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若是再作死,那整个萧府都将为你陪葬。」 萧老夫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湛王,她知道湛王是来真的了,怕得要死,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来,哭道:
第461页 「我可是你的外祖母啊,当初含辛茹苦把你母妃养……」 江穗宁打断她的话:「你养大的是本王的母妃却不是本王,想要以这层关系来为自己的错误开脱,没有这样的事。 「之前,本王只觉得老夫人是煳涂,现在看来,实在是又蠢又坏。 「你仗着自己是本王的外祖,便为所欲为,替本王做决定,伤害湛王府的人, 「到现在又拿这层关系做筏,知错不改,你该庆幸有这层关系。」 穗宁说完,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瞥了一眼底下战战兢兢瑟瑟发抖的三老爷和三夫人: 「刚刚本王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绝对不会再出现今日这样的事。」三老爷和三夫人齐齐磕头应话。 三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想好了。 要把寿康堂的人都谴走,只留两个粗使丫鬟,卖身契还得在她手里,便绝对不会闹事。 老夫人没了钱财,也没了人,这寿康堂周围再找人围一圈守着看着,如此老夫人再翻不起浪花来。 她想到这里,还怕自己想得不够周到,琢磨着等湛王走后,再和三老爷好好商量商量,务必把这件事办妥。 若不然,因为老夫人作死,连累他们遭受池鱼之殃。 另外两房搬了出去,跟这件事没有多大关系,但他们三房却是关系到切身利益,若有事,一定没有好下场。 三夫人想到大房,心中毁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有让萧青妍入湛王府的心思,惹的湛王和湛王妃不快。 现在他们三房一定一点好处都得不到了,还受了连累。 而大房却步步高升,说不好还能和卫家结亲,关系更紧密。 三夫人越想越嫉妒,嫉妒得眼睛冒红血丝。 她看向一旁哭天抢地要死要活的老夫人,眼中闪过厌恶。 这边,江穗宁说完话,没理老夫人,直接向门外而去,陈副将跟在后头,嫌弃的往屋中看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湛儿你不能走,祖母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这么对祖母,你不怕老百姓说你不孝吗……」 老夫人哭丧着就要跟出来,被三老爷和三夫人死死拉住。 出了门,外头夜湛已经过来。 见穗宁出来,眼神自责又愧疚,穗宁伸出手,牵起夜湛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夫人大骂三房又大哭的声音,穗宁心中毫无波澜。 萧老夫人自作自受,没了钱没了人,以后翻不起浪花来。 不过,刚刚萧老夫人那般没脸没皮的样子,她猜测夜湛听着心里肯定不好受。 一旁,夜湛心里想着是:萧家如何都是其次,但刚刚老夫人说的那些话,阿宁听着心中一定不好受。 第366章 你想去哪里? 离开萧府,二人耳中一下子清静了。 坐上马车,马车往外头驶去。 穗宁看了看夜湛,夜湛看了看穗宁,二人相视一眼,似乎都有话要说。 夜湛先开口,询问道:「我们去哪里逛逛?」 穗宁问道:「你想去哪里?」 夜湛顿了顿:「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主要是怕你心情不好。」 听到这话,穗宁心中熨帖。 她心中记挂着夜湛,夜湛也记挂着她。 穗宁握住夜湛的手,语气温和: 「事实上,我也怕殿下心情不悦。」 听到这话,夜湛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伸手反握住穗宁的手,紧紧的握住,亦不能表达自己情绪的万一。 「阿宁,我们去醉香楼吃好吃的吧,听闻那里的鸡腿好吃。」 穗宁笑了笑:「你听谁说的?我似乎也听说了几回。」 夜湛想了想:「不知道谁说的,只记得有那么回事。」 穗宁:「好,那我们去吃,等一会回的时候,再打包一些,影卫们似乎都挺喜欢。」 夜湛原本想说不用吧,他以前也没干过这事,但随即一想,穗宁想做,便让她做,只要她高兴就好。 「好的。」 二人相视一笑,一起往醉香楼而去。 到了醉香楼,掌柜的见着湛王和湛王妃,赶忙迎上来,语气十分热情。 「王爷王妃,现在还没到饭点,可是要先喝些茶?」 穗宁回答:「也好,上壶好茶,特色点心,都来一份。」 「是,王爷王妃楼上请。」 二楼雅间。 穗宁在桌前坐下,夜湛往窗前望了望。 「风景不错。」 穗宁:「是,这是凛王的产业,若不是有这醉香楼,前些日子凛王府,怕是连饭都要吃不起。」 夜湛一下想到前些日子买卖粮食的事,表情难得的有些幸灾乐祸。 穗宁:「刚刚我们出门的时候,有消息来说,凛王在醉香楼,萧家二房的嫡子也来了。」 说到萧府,夜湛一下变了脸色。 有些心虚的看了穗宁一眼,真是人比人,不能比。 阿宁的外家,事事都为她考虑,样样都为她考量,哪怕有事,卫家的人比她自己上得还快。 但是到了他这边,不是拖后腿的,就是拆台的,就没有一个是为他好,为湛王府好的。 「正常处理吧,除了大房,另外两房,我都不想跟他们有关系了。」
第462页 穗宁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 「你别难过,谁还没有几个极品亲戚,我父亲也是那样,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 夜湛听着这些宽慰的话,心中感动得一塌煳涂。 穗宁看着自己那张脸上丰富的表情,下意识便上手捏了捏,心道:这个奇妙的体验,可是天下独一份的。 夜湛看着穗宁上手,察觉到穗宁的手摸上自己的脸,脸色一下发烫,却又不敢躲,任由穗宁捏捏,一时不知道是自己占了阿宁便宜,还是阿宁占了自己便宜。 穗宁看他脸红,脑中一下出现真正的夜湛脸红的画面,心不由得跳快了一分。 对着自己的脸有这种感受,真是奇奇怪怪。 在这一刻,她终于有些明白了夜湛说的那句,好想换回来,是什么意思? 因为现在,她也好想好想换回来。 屋子里空气莫名有些停滞的气流缓缓涌动,小二敲门,才缓解些尴尬。 小二上了茶。 穗宁吩咐准备二十份鸡腿,一会儿带回府中,小二应话,退了下去。 夜湛抬手,替穗宁倒茶。 穗宁侧过头去,开口道:「你说凛王找萧家二房的公子做什么? 「这萧家二房的公子,似乎也没什么用处,若说他有什么优点,上回我看了底下人传来的消息,就是吃喝玩乐,有些猪朋狗友。」 夜湛摇头:「不知道夜凛想要做什么,反正他不怀好意,肯定没什么好事就是。」 穗宁:「嗯,咱们无论如何还是要防着些。」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门外想起敲门声,接着陈副将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王爷王妃,凛王殿下来了。」 二人相视一眼。 这是夜凛的地盘,他们一来,夜凛知道,完全说得过去。 不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是。 夜湛点点头,穗宁向着外头开口道: 「进来。」 第367章 不安好心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夜凛从外头进来。 看着二人,并不惊讶。 穗宁往外头看了一眼,他一人来的,并未带其他人。 萧旭在隔壁,却没有一起过来,萧旭出门并没有避着人,这会避开,颇有些欲盖弥彰做戏的意味。 穗宁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表情,揣测他的真实目的。 夜凛脸上带着笑意,对着二人拱手一礼: 「本王在隔壁跟人说话,听闻七皇弟和弟妹过来,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夜湛直接开口:「打扰到了。」 夜凛顿了顿,没想到老七媳妇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 不过,现在确实是自己找来的,又不好甩脸走人。 他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来跟老七夫妇二人套近乎,并非没事找事,而是他要给他们一个假象,一个他要搞事的假象。 而事实上,他确实要搞事,只是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已经发现了,对付老七二人,不能用常规的办法,一定要出其不意,若不然,结果依旧是重蹈覆辙。 他若想赢,就要另闢蹊径。 想到这里,夜凛忍下了自己心中的情绪。 对着老七媳妇一拱手,笑道: 「如此,倒确实是本王来得不巧。 「本王知道醉香楼有几道特色好吃的新菜,刚刚已经吩咐给二位点了,无论如何,总归是皇家兄弟,想来父皇也一定希望看到我们一家亲厚。」 夜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说的好听,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听着这话,夜凛往老七看了一眼。 老七换了性子,沉得住气了,老七媳妇却是看着跟从前的老七一样毒舌,半点不饶人。 夜凛脸上保持的笑容: 「看来老七媳妇并不太欢迎本王,既如此,本王便告辞了。」 夜凛说完,直接拱手一礼,然后离开了雅间。 夜湛略微抿唇,看向穗宁: 「又要整什么么蛾子了,一看就不怀好意。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套近乎,肯定别有用心。」 穗宁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是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这些日子我们要万分警惕着才好。」 「嗯。」夜湛点点头,目光望向门外,一脸的嫌弃。 二人坐着说了会话,说到后面,都是些愉悦的事情,对于在萧府的阴霾一扫而空。 另外一边的夜凛,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想要让人上前打探一二,但是陈副将在门口守着,他的人根本不能近前,事实上,他十分好奇老七夫妇究竟会说什么。 对面的萧旭一脸讨好: 「王爷,小的如此做的话,那就是跟湛王府反目成仇了。 「虽然说,萧家是湛王的外祖家,但是如果这件事被湛王知道,怕是湛王并不会顾念亲情,到时候,王爷可得护住我萧家二房。」 夜凛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口道: 「既想要荣华富贵,又不想冒风险,既如此瞻前顾后,贪生怕死,萧二公子今日就不该来。 「送客。」 夜凛一声送客,语气严肃,把萧旭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第463页 「王爷王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就是希望王爷能够力所能及的照拂一下萧家二房,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我是懂得的。 「能为王爷办事,也是我萧家二房的幸运,王爷放心,小的一定给王爷办得妥妥帖帖,绝对不让王爷操心。」 夜凛顿了顿,才开口:「出去吧。」 萧旭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口中应着是,赶忙行礼,退了下去。 等出了醉香楼,才狠狠地舒出一口气。 目光往另外一边的雅间看了一眼, 心道:「湛王府根本看不到萧家二房,他为了萧家二房的富贵赌一把,无可厚非,无论如何,湛王可怪不着他,要怪就只能怪湛王自己不拿萧家当亲人。 若是湛王顾着萧家二房,也如照顾大房那边,送宅子送官位,他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现在,二房什么都没有,他当然要靠自己。 萧旭心中不停的为自己开解,很快坐上马车离开。 二楼雅间,挨着到了饭点,醉香楼的厨子头一个便是给湛王夫妇送上了吃食。 夜湛和穗宁说了好一会话,这会也确实有些饿了。 二人一样一样的尝过,夜湛很公正的评价道: 「不得不说,在吃这方面,夜凛确实是有些见地。」 听着这话,穗宁想到上回说起夜昊时,说夜昊有经商天赋,做什么赚什么。 心中下意识的就把三人分了类。 夜湛擅长战场,上阵杀敌,排兵布阵,夜昊做生意比较有天赋,而夜凛是在吃食上有些造诣。 「这么说来,凛王该当个厨子。」 奈何生在皇家,走上了争权夺利的路。 听着这话,夜湛笑了笑: 「厨子?这么说倒是也没有错,他若一心经营酒楼,怕是京城都能一家独大。」 穗宁:「如此说来,倒有些可惜。」 夜湛夹了一个鸡腿在她碗里:「不可惜,咱们吃着了。」 「是是。」穗宁也跟着笑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很是欢乐。 等吃完,已经是午时过后了。 穗宁让小二把一开始吩咐的鸡腿都送上马车。 这才和夜湛一起准备下楼。 一出门,便看到夜凛站在一侧廊下看着他们。 穗宁望过去,开口道:「多谢二皇兄款待。」 他花了钱,穗宁便说两声好听的话。 又不碍事,嘴皮子一碰便能省下一笔钱的活计。 夜凛礼貌的点了点头: 「七皇弟和弟妹喜欢就好。」 穗宁颔首示意,下了楼,走出了醉香楼,上了马车往湛王府而去。 夜凛回到自己的雅间,从窗口往下望,看着湛王府的马车,缓缓离开。 身后有侍卫来禀报: 「按照王爷的吩咐,西凉那边,跟宫中那边都安排好了。 「这萧二公子,亦很是配合。」 夜凛嗯了一声: 「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 这一次,必须要成功。 夜凛目光看着马车走远,手紧握成拳。 第368章 王妃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接下来的两日,夜凛充当了一个友好接待的角色,和夜昊一起,带着西凉太子和西凉四公主,一起把京城逛了一遍。 夜凛很是礼貌,夜昊就有些兴致缺缺,一边逛一边数着时间。 他想去找小姑娘,不想管什么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 夜昊心中无数次腹诽:这俩丫的没事跑到大周来做什么?浪费人时间,实在不道德。 夜昊很是不快乐的摸鱼,但是夜凛有事没事提一提皇帝,他也只得蔫蔫的被迫上工,继续相陪,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不爽。 对夜凛也更加不满起来,没有半分好脸色。 夜凛只当没看到。 只要夜昊有这个人头陪着一起就好。 又过了两日,到了七月下旬。 这一日,边境有军报传来,皇帝特意把湛王留了下来,商讨边境的问题。 夜湛从边境回来的时候,是已经彻底解决了蛮夷之患。 不过现在看战报来说,边境有小喽啰有些蠢蠢欲动。 这些小喽啰对于大周来说,不足为惧,但是事情总要人去处理。 湛王一直在边境,对边境的部落最为熟悉。皇帝自然要问问他的意见。 与此同时,京兆尹接到了举报。 萧家二房的公子,指证湛王府和西凉有所勾结,还给出了一些模稜两可的证据。 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出,京兆尹的大人立马变了脸色。 皇上最器重的皇子私通外敌?不关他的事他看热闹,但是现在要他出面,他就得谨慎了。 这叫什么事? 而且还是湛王外家的公子,来亲自举报。 他当即就要送消息入宫,请皇上指示。无论如何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但萧二公子表示已经往刑部也送了一份,刑部那边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证据就在湛王府中。 刑部那边也正好传了消息来,要京兆尹一起往湛王府去搜查证据。 京兆尹叫苦不迭,平时处理处理小老百姓的事情,他都怕牵扯到什么朝廷重臣远方亲戚。 现在直接让他去搜查湛王府,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就只能自己找各种理由来推脱。
第464页 萧旭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从怀中拿出刑部的公文,要求京兆尹协助调查。 刑部虽不是京兆尹的顶头上司,但刑部高了两级,若刑部有需要,京兆尹是必须要配合的。 京兆尹大人手上拿着刑部的公文,一双手抖如筛糠,萧旭拿出了这个东西,很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心中也有了两分明白。 皇储争斗,他嫌命长才去掺和一脚。 他又看了看公文上刑部的章,随即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屋子里一下乱成一团。 萧旭皱眉,直觉他是装的,立马上前去掐人中,只是他把京兆尹大人的人中穴位都快掐出伤口了,京兆尹大人愣是一动不动。 没办法,京兆尹大人软脚虾,临时出了岔子,他却得赶着湛王不在的时间办好事,便只能和刑部的人先前往。 等萧旭走后,京兆府衙这边,衙役才上前来,对着「晕倒在地」的大人拍了拍,低声道:「大人,人走了。」 京兆尹大人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而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拍着胸脯心道: 「好险。」 若不是这一招,说不好,他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这个时候哪管什么职责,保住命再说。 另外一边,萧旭带着刑部的人一起往湛王府而去。 此时的湛王府。 夜湛听着宫中的消息,眉头紧皱。 边境战报,和那些小国有关。 对于那些小国小部落,他自然是熟悉的,但是阿宁并不。 别说熟悉,怕是听都没听说过。 今儿,怕是要露馅。 夜湛心中担忧,又不能入宫,他现在是湛王妃,有些话不能说。 只能希望阿宁起码拖一拖时间,今日回来,他再和她说说边境。 想到这里,夜湛起身走向案台,准备把边境的事情都做个大概,让阿宁一目了然,后面听他说起来也能接受得更快。 只是,他刚刚提起笔,外头流苏就来报导: 「王妃娘娘不好啦。」 「萧家的二公子和刑部的大人,带着兵卫,一起堵在了王府的门口,说王府通敌卖国,要搜查一番。」 夜湛一听,当即出了门,叫来了等在门口的陈副将。 陈副将当即把情况说了,来的是谁,多少兵力…… 夜湛听完,大踏步往外头而去。 来的是刑部尚书李普诠,带了上百兵卫,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湛王府自然没有通敌卖国。 萧旭和刑部尚书李普诠一起来,明显就是夜凛针对湛王府的阴谋。 趁着湛王不在家,利用搜查的名义,栽赃嫁祸。 若不然,闹这一出根本没有意义。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刑部来人,为了证明清白,正常都会让人进来搜查,但是这一回,对方有备而来,夜湛无论如何不能让人进门。 陈副将跟在后头,往门口而去,看着这气势,吓了一跳,若不是眼前是王妃娘娘,他都要以为这就是自家主子。 这些人太可恨了,趁着主子不在整偷袭,也不知道王妃娘娘能不能处理。 相比于陈副将的担忧,一侧的影三身着侍卫服饰,却平静许多。 他家主子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惧,小小的刑部兵卫百人,完全不用担心。 夜湛走到门口,收了步子。 见外人,还是要注意着湛王妃的形象。 此时,湛王府的大门口。 萧旭看着门口的铁甲兵卫,心中有些发虚。 以前来湛王府,他都是点头哈腰,此时,带着军队来,还是头一回。 但是一想到湛王此时还在宫中,他便稍微歇了口气。 今日是刑部尚书李普诠亲自带着人来,湛王府的这些副将下人侍卫,根本没有资格拦人。 至于湛王妃,一个弱女子而已,面对这种场景,别说出头,怕是看一眼都要吓哭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底气更足一些,刻意的挺了挺背,生平头一次这么威风。 看向门口的侍卫,拿腔拿调的开口: 「可通报完了? 「若是故意拖延时间,我们大人就要直接冲进去了,阻碍官府办案,可是死罪一条。」 话才落,从门口传来掷地有声的一句: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我湛王府门口撒野。」 第369章 谁敢 这一声厉喝,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众人齐齐把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见湛王妃气势汹汹从湛王府的大门口走出来。 「谁说的死罪一条?好大的口气。」 萧旭看到这气势,吓了一跳, 赶紧安慰自己:这也就是只纸老虎,无论如何,湛王妃只是一个女子,怎么能拦得住刑部尚书和刑部的兵卫。 萧旭正想开口,被刑部尚书拦住了。 刑部尚书李普诠,四十多岁,一脸严肃。 此时看着湛王妃,并不太尊敬的样子,随意的拱了拱手,开口道: 「回禀湛王妃,因为萧家二房的公子,实名举报湛王府和西凉勾结,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下官特意带了人来,搜查一二,若湛王府是被冤枉的,下官定然饶不了这假报消息之人。」 萧旭听着,看了刑部尚书一眼,后背吹来一阵风,感觉有点凉凉的。
第465页 虽然知道刑部尚书是逢场作戏,他听着觉得不爽,但这个时候,却也不能拆刑部尚书的台。 夜湛听着这话,直接对着李普诠问: 「通敌叛国?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瞧瞧。」 李普诠:「指控证据在刑部,湛王妃需要避嫌,恕下官不能听从。」 夜湛:「那搜查令呢?搜查王府,需要父皇的谕旨,或者三司搜查令,你有哪一样。」 李普诠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 心道这湛王妃不好煳弄,居然还知道这些。 只得模稜两可的应道:「湛王妃不知,此事事发突然,刑部也都是按照规矩办事。」 夜湛:「呵,哪里的规矩,谁定的规矩。 「李普诠,你好大的狗胆,你说我湛王府通敌卖国就通敌卖国?你算哪根葱? 「湛王府乃是父皇亲封的亲王府邸,你没有父皇手谕,也没有三司搜查令,就是宫中的御林军,也不能来查,你是什么东西,敢这般来湛王府?」 或许是湛王妃的气势太足,字字句句也挑不出错来。 刑部尚书听着这话,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个时候却不是要和一个女子讲道理,他们当务之急,是要先进湛王府再说。 李普权下马,对着湛王妃拱手道: 「湛王妃见谅,萧二公子实名举报,下官也是按照律法办事。」 夜湛冷冷的看着他:「说的比唱的好听。按照律法办事?来,给本王妃说说,你按的是大周的哪条律哪条法,给本王妃搬出来。 「若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本王妃二话不说让你进去,但若说不出,那湛王府可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这什么老什子萧家的东西,本王妃不认识,没见过。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无凭无据就敢指认湛王府通敌。 「还是说,刑部现在已经腐败到了这种地步,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说了几句疯话,便信以为真,连我王府都不放在眼里?」 李普权被这连枪带炮的一番话直接震住: 「王妃娘娘误会了,下官这都是为了湛王府好。」 夜湛:「放你娘的狗屁,为湛王府好,所以来搜查湛王府,那现在本王妃举报,你李普诠府上,私藏龙袍,私刻公印,企图谋反,你也回家查查自家,以证清白。」 李普诠听着这话,吓得脸色惨白一片,恨不能捂住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这湛王妃不仅语出惊人,还真敢说。 他知道湛王难缠,却不知道湛王妃青出于蓝。 若早知道,这活计他如何也要推脱了。 但是现在,他来都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论如何,今日这湛王府的门,他是入定了。 李普诠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开口道: 「王妃娘娘一介妇人,下官不跟王妃娘娘计较,但是今日下官是一定要带着人进去搜查一番的,不然不好向皇上交代。」 夜湛皱眉,大喝一声: 「谁敢?」 「说不出理由就拿父皇来压湛王府,本王妃转头就要去告你一个假传圣旨。 「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不好交代。」 李普诠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脸色很是不好。 他看了看湛王妃,原本以为湛王不在,最难对付的是湛王身边的副将和侍卫。 万万没想到,最难对付的居然是湛王妃。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等湛王回来,他们是如何都进不去的。 萧旭看李普诠不说话了,也知道事情紧急,翻身下马,上前道: 「湛王妃一介妇人,不懂朝堂之事,可不要乱替湛王做主,要不然到时候害了湛王府,王妃的罪责便首当其冲……」 夜湛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飞起一脚向着萧旭踢过来: 「沖你大爷,谁给你的狗胆,敢这么跟本王妃说话,藐视皇家,来人,打二十大板。」 「是。」 陈副将正沉浸在自家王妃把殿下的气派学了个十成十,在心里为王妃加油打气,下一瞬就听到了王妃的吩咐,当即就要吩咐人。 就见影三已经把傢伙搬了上来。 侍卫直接下去抓住萧旭,架上来,将他按住,板子二话不说就落了下去。 萧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先是被踢了一脚,被骂了一通,然后莫名其妙的自己就在挨板子,板子落在身上,那可是实打实的,顿时哭爹喊娘的嚎起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哪句话,更想不到湛王妃居然敢这么就动手。 但此时,他已经痛得没有精力去想那么多,只得一边求饶一边嚎,但湛王府的侍卫是半点不留情。 影三看着这边打着,心中跟着骂了几句: 奶奶个腿,居然敢趁殿下不在,就来找王妃的茬,还好这是殿下,若真的是王妃,少不得就得受委屈。 殿下这么气愤粗暴,一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撞枪头上了活该,呸,什么玩意儿,忒…… 萧旭哭爹喊娘,另外一边的李普诠,根本没有上前相救的意思。 他今日的任务,主要是进入湛王府,想办法把赃物放进湛王府,而后再把东西从湛王府搜出来。 一个萧旭有没有被打?打得有多重?无关紧要。 只是看着这板子啪啪的下去,李普诠也有一些心悸。
第466页 这一声一声,他光听声音都能听出来打得十分瓷实。 湛王府的大门口,陈副将的活,被影三干了,当即让人去搬了一把椅子出来找回场子。 夜湛坐下,一脸冷漠的看着对面的李普诠。 「没手谕没搜查令,今日休想从本王妃的手下进入湛王府。 「虽然湛王不在,但湛王府绝对不是软柿子。 「你若想要硬闯那就试试,本王妃不介意血洗了刑部。」 第370章 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 李普诠抬头,看着湛王妃这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头疼不已。 湛王妃如此,他确实进不去。 但是一想到凛王的吩咐,又只能硬着头皮扛。 事已至此,也没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若计划能顺利,一切都好说。 这湛王妃嘴皮子利索,但是刀剑无眼,到那时,她可就说不上话了。 「王妃得罪了。」 说完,李普诠对着身后一挥手,上来两队兵卫,看这模样就是要硬闯了。 湛王府这边,侍卫一字排开,气势汹汹,做好了准备。 夜湛起身,看着这双方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紧皱。 若两方真的打起来,那小事也变大事了。还不知道夜凛会以此做什么文章。 不能打,还要对方退开,只能他出马。 夜湛走出来,拔出了陈副将的剑,不看两边兵卫,一个跃步冲上去,刷刷刷几下,刑部出来两队的兵卫胳膊,就都被利刃见了血。 「砰砰砰」,传来此起彼伏手中的剑落在地上的声音。 刑部的兵卫们,捂住伤口,一阵哀嚎。 夜湛为了快刀斩乱麻,半点没有留情,这一剑下去,这些受伤的兵卫,起码要养一个月。 李普诠大惊失色。 刚刚湛王妃踢萧旭那一脚,他一眼就看出来湛王妃是个练家子,但万万没想到湛王妃的身手如此之好。 别说这些兵卫,就是他也未必能赢。 而且胆子如此之大,居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伤了刑部的人。 一个湛王妃就如此难缠,还有那些副将侍卫,他硬闯怕是也闯不进去了。 说说不过,打打不过。 若再继续,明面上就说不过去了。 他忍着气:「湛王妃伤了我刑部的人。」 夜湛看着他: 「笑话,你带着人,没有三司的搜查令,更没有父皇的手谕,就想要来搜查湛王府,本王妃还不能反抗? 「大周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做强盗的? 「你们刑部要做强盗做走狗都有律法管束,但是欺到我湛王府门前来,湛王府对这种强盗,自然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 李普诠看着如此硬气的湛王妃。 又看了看面前哀嚎的众人,还有后面不敢上前的兵卫。 心知大势已去。 这件事,他确实有理由带人来搜查,但若是湛王妃拼死阻挡,他这么闹下去,就说不过去了。 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把湛王府围起来,然后进宫禀报皇上再来处理的。 任何事情,过犹而不及,眼前明显是把湛王妃给惹急了,若再做点什么,怕是后果严重。 李普诠明白,自己已经失了机会。 这湛王妃软硬不吃,他没办法了。 李普诠上前一步,对着湛王妃行礼: 「王妃娘娘打扰了。」 这个礼比之之前刚刚来时,可恭敬多了。 说完,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直接离开了。 夜湛看着兵卫们离开,舒了一口气。 今日一事,定是夜凛的手笔。 他有些担忧,阿宁在宫中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若是打起来,阿宁会不会吃亏。 不过在宫中,应该不会动手,唇前舌剑,那些人都不会是阿宁的对手。 想到这里,稍微松气,但到底不放心。 夜湛对陈副将道:「走吧,去宫门口,接殿下回府。」 夜凛出手了,他得事事小心才好。 陈副将:「是。」 他当即去让人准备马车,这边传来萧旭的哀嚎。 萧旭二十个板子打完了,后腰下鲜血一片。 夜湛瞥了地上一眼: 「找个泔水桶出来,把他丢进去。送去京兆府衙,就说此人藐视皇家。」 「他想挑事,本王妃就让他体验一下挑事的下场。 侍卫:「是。」 很快,马车出来,夜湛坐上马车,带着一队人往宫门口而去。 湛王府侧门。 有人推了个泔水桶出来,发出一阵阵臭味。 侍卫们二话不说把在哀嚎的萧旭丢进了泔水桶中。 泔水桶中传来杀猪一般的叫声。 侍卫丝毫不闻,盖上盖子,推着轮车就往京兆府衙去。 此时。 京兆府衙。 京兆尹大人正在喝茶压惊,外头一衙役匆匆忙忙进来禀报。 「大人大人,不好啦,那萧家二公子又来啦。」 「啊,快去说我还晕着。」京兆尹放下茶杯,眼白一翻,四肢一瘫,当即先昏了过去。 衙役喘着气:「大人大人,不是不是,他被打了,现在塞在泔水桶中,已经晕过去了,是湛王府的人送过来的。」
第467页 「啊?」京兆尹大人睁开眼睛。 听衙役说了一遍细节,问到: 「湛王府的人呢?」 衙役:「走了。」 京兆尹大人小眼珠一转,「走走走,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外头,几个衙役捂着鼻子把萧旭拖出来, 一身伤,泔水桶…… 京兆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再想到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顿时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心跳飞快。 暗道自己机智,没有跟着一起去,要不然这就是下场。 这萧家的,就是作死啊…… 京兆尹大人心有余悸,一阵后怕。 想到那两个侍卫过来时说的藐视皇家的话,当即二话不说把萧旭收进了牢中。 这一出,明显就是神仙打架。 他们这种小喽啰得有自知自明,千万不要往上凑。 像萧旭这种想不开,要自己作死的,老天爷都没办法。 对于官场上这点弯弯绕绕,京兆尹大人是门清。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是那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与教训。 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还好好的活着,没几分眼力见怎么行呢。 衙役听着吩咐,应了声是,当即像拖死猪一样,把萧旭拖了下去。 第371章 让李普诠入宫 宫中。 皇帝正在跟老七商量边境的事情。 皇帝对老七的见解,连连点头,不愧是将帅之才。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老七对边境小国部落的处理方法,有些他都想不到。 虽然这些小国之间有事,不会对大周出手,但是,小国与小国之间有矛盾,会冲击到边境的百姓,到底有影响。 老七提出,边境这些小国部落的人才,有些想来大周发展的,只要交纳一定数额的金钱,便可以成为大周的子民。 如此,国家有动盪,那些有钱的百姓定然会想办法为自己找退路。 那安稳的大周,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对于小国来说,大量上层掌握经济的百姓流失,是巨大的损失,一定会引起重视。 如此能安定小国和部落,再加上边境铁骑的威压。 从威胁和招安两个方面入手,便能让那些小国望而生畏。 还有一些细节,一听就是从前也考虑过这些事情的。 对此,皇帝十分满意。 等商量完,特意留老七喝了杯茶,才让人离开。 穗宁离开御书房,脑中出现些许疑惑。 照理来说,前世,她作为皇子府的幕僚,对于京城时事和京城官员确实熟悉,但是不应该对边境有如此细緻的了解才是。 今日在早朝上,一说起边境小国,她脑子里便出现了边境小国的信息,但是她想不起来这些信息是如何得到的。 穗宁再一次怀疑,她似乎真的忘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重生而来的后遗症。 她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道的时候不会想,但若是有了怀疑,就会往更深处琢磨。 若是真的忘记了什么,那,是什么? 穗宁脑子里有些发懵,等走出御书房,走在迴廊下,碰到了从侧面走来的夜凛。 「七皇弟出来了,本王正准备跟七皇弟说说,西凉使臣的趣事。」 穗宁:「不感兴趣。」 夜凛笑了笑,并不执着,颔首示意,往另一条路而去。 穗宁看着他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个亭子,夜凛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她又看向夜凛离开的方向,眉头微拧。 而后往宫外而去。 另外一边,夜凛也准备出宫,不过他脚步慢许多。 走了几步,对面礼部的王大人过来了。 「王爷也正好出宫,可否一起,下官正好对今日的事情有些疑惑,想要和王爷探讨一二。」 夜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位大人:「也好。」 王大人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凛走在前头,王大人跟在后头半步。 等和人拉开些距离后,王大人低声开口道: 「王爷,一切进展顺利,李大人和萧家二公子,没有进到湛王府。」 夜凛嗯了一声。 湛王府哪有那么好进。 别的地方,有李普诠亲自去,怎么也能卖些个面子。 但湛王府不同,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别说是李普诠去,就是他去,没有皇帝手谕,怕是这般也进不得湛王府。 王大人:「萧家二公子被湛王妃打了一顿,送去了京兆尹府衙,被京兆尹大人下了狱。」 夜凛:「嗯,不必管,他的作用已经没有了。」 王大人:「是,由于我们的暗中推波助澜,现在坊间已经开始传出湛王通敌卖国,而湛王的外家萧府的人,亲自指控大义灭亲。」 听着这话,夜凛嘴角露出笑意。 老百姓们谁管真相,这些话题必然津津乐道。 「继续添柴,把这把火烧得旺一些。」 王大人:「是。王爷,不过如此,老百姓们怕是不会信,湛王在老百姓们的心中,风评还是很高。 夜凛:「信不信的,慢慢来吧,总要一点一点的瓦解。 「老七的风评是一点一点涨的,本王自然能一点一点的消弭掉。」
第468页 王大人:「是,王爷英明。」 夜凛:「行了,差不多时间了,让李普诠进宫吧,认错态度好一些,速度快点,让他们反应过来就晚了。」 「是。」 皇宫门口,穗宁从宫中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湛王府的马车。 夜湛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当即从马车上下来,朝穗宁走过去。 穗宁看到夜湛,面色诧异,迎上前去, 「好好的怎么来了。」 夜湛表情严肃,往四周看了一眼,相携着上了马车。 马车上。 夜湛言简意赅的把湛王府发生的事情都跟穗宁说了。 穗宁听完,神情一下凝重起来。 很明显,李普诠做这种事,是受人指使。 除了夜凛,也没有别人了。 但是,湛王府不同普通的府邸,哪怕是李普诠顶着刑部的名义,若没有搜查令和皇帝的手谕,湛王府的人便有权不让他进府。 更何况,湛王府是武将府邸,府中的副将都是有品级的,虽品级不如刑部尚书,但是也能说得上话。 夜凛如何能确定李普诠一定能成功? 「凛王并非莽夫,他能如此做,怕是有后手。」 夜湛:「后手,是会以此来做文章,还是声东击西? 「今日一起来的,还有萧家二房的萧旭,可是与萧家有瓜葛?」 穗宁想了想,摇头:「萧家没有这样的能力,他叫上萧家,除了破坏你的名声,没有任何用处。 「我认为凛王让萧旭过来,也就是这一个目的,但肯定不是主力。既不是主力,那便不会是以此做文章。 「只有萧家得用,用这件事做噱头来做文章才有意义。 「至于声东击西……,那就是针对我们身边的人。 「萧家已经排除了,江家算是已经不存在了,别只剩下一个:卫家。 说到卫家,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上回夜凛想要让夜昊去卫府闹事的事,说明夜凛是一直很想利用卫府生事的。 若他明着是来闹湛王府,但实际上是对卫家出手…… 穗宁看向夜湛,夜湛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当即让人去卫府悄悄送了信。 「放心吧,卫府一直防着夜凛,现在又有我们提醒,若有异动,舅舅一定会发现。 卫辰也是个聪慧的,不会让人轻易钻了空子。」 穗宁微微皱眉:「凛王若是有备而来,卫府根本防不住。 「湛王府一块铁桶,因为里头都是你亲自带的兵,但卫府不是。 「凛王不会做无用功。」 第372章 怎么搜 马车一路到了湛王府。 二人就这件事,一直讨论着。 刚刚回到宁心院,流苏送了茶水进来,影七便来传消息: 「王爷王妃,刑部尚书李普诠进了宫,要面见皇上。」 夜湛和穗宁相视一眼,脸色凝重起来。 湛王府肯定没有什么通敌叛国的东西,而且刑部的人也没有进来,李普诠进宫,就一定不是为了请谕旨搜查湛王府。 李普诠这个时候进宫,不正常。 对此,二人持相同的意见。 商量了几句,让陈副将悄悄去了一趟卫府,把今日湛王府的事情说说,让卫府千万小心。 陈副将人还没出门,卫府那边便传了消息过来。 说在书房装的砚台礼盒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是卫府和西凉勾结的证据,伪造得像模像样,有来往书信,还有西凉皇室的政务查探,以及卫府在俞城时,和西凉的勾结来往…… 这些东西若在卫府被搜出,卫府将百口莫辩,要想证明清白,十分困难。 卫戍任兵部尚书,若兵部尚书勾结外贼,这可是了不得的重罪。 无论如何,卫家的这个兵部尚书,也差不多做到头了。 果然如此。 夜凛这一出声东击西,不怀好意。 穗宁想了想,当即吩咐陈副将: 「你还是去一趟卫府……」 这一次的事情,还好他们提前发现,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陈副将离开,穗宁对着夜湛说道: 「看他这个架势,怕是有大动静,无论如何,咱们防着他总是没错。」 「嗯。」 此时的宫中。 李普诠进了御书房,一进去,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一副忏悔的表情: 「皇上,微臣有罪。」 皇帝瞥了他一眼,没有放下手中的奏摺:「说吧,怎么了?」 李普诠:「启禀皇上,有人举报,卫府勾结西凉,但微臣苦于没有证据,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但这些时日,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 皇帝眉头一挑:「哦,如何?」 李普诠:「确实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奈何证据不足。 「今日微臣听闻边境小国屡有异动,便想了个昏招,想要让卫府自投罗网,卫府和湛王府亲密,微臣便带着兵卫去湛王府大闹了一场…… 「微臣此举,对湛王不敬,对湛王府不敬,对湛王妃不敬。 「微臣的想法是:让卫府听到风声,露出马脚,所以出此下策,还请皇上责罚。」 李普诠一开口,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完全没有让皇帝猜测的意思,言简意赅,有头有尾。
第469页 等他说完,皇帝皱起眉头,开始梳理李普诠话里的信息: 一:卫府跟西凉勾结。 二:李普诠带人大闹了湛王府。 「卫府勾结西凉,消息可准确?」 李普诠拱手磕头:「回禀皇上,千真万确。」 皇帝:「想要让卫府自投罗网,露出马脚,大闹了一通湛王府,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李普诠:「回皇上的话,卫府是湛王妃的外家,和湛王妃关系亲厚。 「湛王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湛王骁勇善战,一心为国,是咱们大周的英雄,微臣更不敢妄自揣测和诋毁。 「但卫府……,微臣不能置之度外。 「微臣作为刑部尚书,思君之禄,忠君之事,自当为君分忧。 「而微臣可以肯定,卫府必定有猫腻。微臣在去闹湛王府之前,已经暗中派人盯住了卫家。 「现在微臣想求皇上一道手谕,搜查卫府,微臣用项上人头担保,卫府必定不干净,还请皇上准许。」 一开始,李普诠在说到湛王的时候,皇帝的面色就很不好,但后面说此事跟湛王无关,他才缓和一些。 至于要搜查卫家…… 卫家从前是护国将军府,在边境立下汗马功劳,卫戍的父亲更是战死沙场。 但是,话又说回来,卫家外贬那么久,难免不生二心。 若在俞城之时,做了什么错事,谁能说得好。 而现在李普诠又说得言之凿凿,他不可能仅凭自己的推测,便去赌京城的一方安宁。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要搜一搜才放心。 但那毕竟是卫府,又是湛王妃的外家,和老七有些关系。 而且他为了老七,刚刚提拔了卫辰入内阁。 这么去搜,无论有没有搜出东西,都是实打实打了老七的脸。 所以,卫府要搜,但是怎么搜,他得好好想想。 皇帝略微沉吟,看了一眼底下匍匐跪着的李普诠。 开口道:「如此,你便说收到密报,京城来了蛮夷探子,根据线报,那探子往东城来了,把卫府所在的整条街都搜一遍。 「朕给你一道手谕,你带着刑部,再和大理寺京兆府衙,还有城卫司,一同前往。 「其他的人去其他府邸搜,卫家身份贵重,你带着刑部的人去,最合适不过。 「若没搜出什么,皆大欢喜,对外也好交代,做真搜出了什么…… 「不许大张旗鼓,直接来禀报朕,若走漏了一丝消息,朕便摘了你的脑袋。」 若真搜出了什么东西,大周护国将军府兵部尚书,跟西凉勾结,必定在整个大周引起轩然大波。 民心不稳,便朝堂动盪,这是影响江山社稷的大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听着皇帝一通吩咐,李普诠自然件件应下,而后拿了皇帝的手谕,往宫门外而去。 在一处甬道口,遇到了一个内侍,那内侍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李普诠。 李普诠训斥了几句,随后便出了宫。 凛王府,夜凛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抬手勐地一拍案台:「好。」 只要李普诠拿到了手谕,那么卫府的罪责,几乎便能板上钉钉。 到时候,卫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入狱,他要看看,湛王府预备如何救呢? 湛王府若要救,替卫府证明清白,必然拜託西凉太子帮忙。 西凉太子就藏不住了。 他很期待西凉太子对他的说辞。 当然,这都是小事。 因为到那时,真正的好戏才正式上演。 第373章 困局 城东一条巷子,直接被圈了起来。 刑部大理寺京兆尹城卫司的人,全部聚集在一处。 要把这条巷子里的人家,挨家挨户的搜查一番。 京兆尹知道有事要发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第一时间把整条街打望了一眼。 当发现这条巷子,有卫府的时候,向来低调的他,这回直接站了出来。 「各位大人,这陈大人刘大人霍大人府上便交给下官吧。」 京兆尹大人先出来说话,无论他跟这几家有交情还是有仇,他既提了出来,官场上的同僚,面子还是要给。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逢场作戏,做做样子,李普诠也没道理为难他, 「如此也好,便有劳大人了。」 京兆尹大人,赶紧拱手回礼: 「都是为皇上办事,李大人言重了。」 说完,对着各位大人拱手一礼,带着底下京兆尹的衙役,先去了陈御史的府上。 等离开有些距离,京兆尹大人才偷偷的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先是去闹湛王府,现在又来查什么蛮夷探子,这明摆着就是冲着卫家来的。 还好他机智,随便选了几家。 若是被分到了一起去卫府,那完蛋了。 不仅他完蛋,他带的衙役完蛋,整个京兆尹都要改头换面改名换姓。 想到这里,京兆尹大人赶忙对着身后严肃道:「赶紧的,一个个打起精神,务必找到蛮夷探子。 「不过小心些,后院女眷避开些,不要见着门就乱窜,一定要懂礼貌,也不要摔坏了府上的东西,若摔坏一件,便拿你们的俸禄来填……」 京兆府衙的衙役们听着,纷纷点头称是。
第470页 他们的月银才那么点,若真是去填那些大家府邸的东西,可是几辈子都填不上,顿时打起了精神。 外头。 李普诠给大家各自安排好地区,把卫家留给了自己,自己要亲自带人去卫家。 对此,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议。 李普诠是刑部尚书,卫戍是兵部尚书,都是六部之一的一把手。 他去合情合理,若是让城卫司的去,那才是对卫家的不尊重。 对此,众人并没有多想,各自拿着刑部送过来的画像,开始在自己的区域搜查。 此时的卫府,也已经听到了动静。 卫辰在前厅里见到卫戍: 「父亲,今日之事,怕就是冲着卫家来的。 「我们搜出了那些东西,他们就是想抓赃,正好和湛王府说的也对得上。」 卫戍想到湛王府送过来的消息,表情十分凝重。 「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看破了他的计谋,并且已经把东西找了出来,一会儿,可千万不要露馅儿。」 卫辰:「是,父亲。」 卫戍有些劫后余生:「还好现在东西已经找出来了。」 卫辰微微皱眉,并不乐观:「凛王心计深沉,若真的这么简单,那是有惊无险,皆大欢喜。 「怕就怕,他还留有什么后手。」 卫戍:「你想得周全,现在,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二人商量了几句,卫戍吩咐人下去,让大家都警惕着些,别给来人找到把柄和钻了空子,这李普诠,来者不善。 就在这时候,侍卫来传消息:刑部的人已经到了门口。 卫辰对着卫戍点头,带着管家往门口而去 卫府大门口,李普诠十分有耐心的等着。 等着里头开了门,下马拱手抱拳: 「小卫大人,实在抱歉,有蛮夷探子入京,刑部大理寺京兆尹城卫司都出动了,惊动了贵府,实非我所愿,只是圣命如此,还请小卫大人见谅。」 卫辰笑脸相迎:「李大人言重了,既是皇上的意思,卫府自然配合。 「李大人,请。」 李普诠看了卫辰一眼,暗道: 如此的少年郎,生在卫家,倒是可惜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兵卫跟着他一拥而入。 卫辰一起进了府,也让府中的下人侍卫,都盯紧了这些兵卫。 李普诠心中有数,眼中露出一抹奸笑,带着人往各处假模假样的搜查了一番。 搜着搜着,便到了书房。 卫戍正在门口等着。 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相见,少不得寒暄一番,李普诠带着皇帝的手谕,卫戍不可能不让人搜。 说了几句场面话,李普诠便派了四个兵卫把书房搜查了一番。 卫戍让四个侍卫打开窗,进去辅助搜查。 书房外,卫戍看着李普诠成竹在胸的样子,稳住心神。 还好自己先找到了东西,不然的话,若此时此刻被搜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那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书房的,等把眼前的事过了之后,再好好查一查。 没多久,里头的侍卫都出来了,对着李普诠禀报: 「大人,书房什么都没有。」 李普诠有些微诧异,但是很快消失,对着卫戍一拱手: 「卫大人实在抱歉。」 卫戍也回礼:「李大人秉公办案,言重了。」 李普诠带着人走出书房,往另外一边去搜。 卫戍对着卫辰点点头。 卫辰也往前头走,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刚,李普诠的表情不对。 东西在书房,他们没有找出来,应该会震惊,会大惊失色,会懊悔,会疑惑,会焦急才对。 因为他们要来找的东西不见了,就说明卫府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任务也会失败。 但是李普诠依旧成竹在胸,面色有诧异,却没有焦急。 不焦急就说明,事情还没完,他们,有后手。 卫辰抬头,看着前头李普诠带着去的方向,是松露院…… 脑中想到什么,忽而一下顿住。 他知道了,他知道他们的后手在哪里了。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松露院。 松露院是他的院子,里面有他的书房。 那些东西,在其他的地方搜出来,他们都有说辞可说,毕竟府中下人那么多,栽赃陷害也很容易。 但若是在他父亲的书房或者他的书房中被搜出来,那就有些麻烦了。 书房重地,向来有人把守。 但是,他们都能把东西放到前院书房去,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松露院中。 他不能赌。 要如何,才能解开困局? 第374章 是小卫大人的地方 松露院门口。 李普诠停了下来,他身后的兵卫都停了下来,随着李普诠挥挥手,一队人往两边散了散。 后头的卫辰一眼就看到了李普诠,顿了顿,直接走了上去。 李普诠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松露院,可是小卫大人的地方。」 卫辰看着他:「是。」 李普诠:「哦,那得让大伙小心些搜,可别弄坏了小卫大人的物件。」 卫辰:「多谢。」 李普诠:「小卫大人是一直住在这里吗?还是偶尔过来住住?」
第471页 听到这句问话,卫辰心里已经八分确定,此时,他们打着抓蛮夷探子的幌子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松露院中。 若他回答「是」,后头好定罪,若他回答「不是」,一查就是假的,他更说不清。 李普诠很有耐心的看着他等答案。 卫辰:「不错,这是我一直住的地方。」 李普诠脸上的笑容更深。 「那就有劳小卫大人在前面带路,本官也怕底下的人手粗,打坏了什么东西,若有些地方不方便的贵重的,卫公子也看着一二。」 卫辰:「那最好不过。」 卫辰顺着往前头又走了一步,对着李普诠开口: 「我这儿,确实有许多我珍贵的东西,有些一目了然的房间,就不必让人进去了吧。 「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毕竟,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说不好哪一日就风水轮流转了。 「李大人在朝堂多年,肯定懂得这般道理。」 李普诠欣赏的看了卫辰一眼,听这话,卫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在这种关头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谈判,权衡利弊,这个年纪能做到如此,他心中有些佩服。 只是,他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里还有兵卫是直接听命夜凛的,他没有退路。 李普诠一副听不懂卫辰的话的模样: 「小卫大人放心,本官一定会嘱咐底下人,小心的收着。 「绝对不会破坏这里头的一丝一毫。 「正好,这倒是检验我手上兵卫们的时候,若他们真碰坏了卫公子的东西,那是本官没教好,本官来赔偿。 卫辰:「李大人说笑了。」 李普诠看卫辰说话,却并没有让开步子,也没有催促,只站在前面,两方有一瞬无声的对峙。 卫辰心知肚明,今儿,只要他让李普诠进了这道门,卫家将大祸临头。 就在这时候,外头响起了一声大唿: 「干嘛呢?干嘛呢?有这种事也不叫上本王,抓贼怎么能少了本王呢? 「李普诠你可不地道啊,搜查这种事,父皇向来都是派给本王的,你倒好,抢了本王的活计,还不给本王打声招唿。 「都给我让开,让开。」 不远处,夜昊一路快步走过来。 直接冲到了前面,对着李普诠就是一阵数落。 李普诠一看昊王来了,心道不好。 还有刚刚昊王说的什么:抓贼都是他的事?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一件,这昊王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眼睛也不眨一下。 这个时候昊王来了,情况有些不妙。 李普诠对着夜昊一拱手: 「王爷见谅,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今日是有大事发生。」 夜昊一脸嫌弃的看着李普诠: 「什么大事? 「不就是抓几个小喽啰? 「瞧你那样子,我泱泱大周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来了几个蛮夷探子,看看把你们一个两个吓成什么样子。 「蛮夷就豆大一点的地方,主力还被老七杀得片甲不留,剩下几个歪瓜裂枣,来了趟京城,你们狡兔三窟的抓。 「知道的,是说你们在抓蛮夷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敌军大举进犯,把京城都给围了。 「真是,搞这么大阵仗吓谁呢? 「本王告诉你李普诠,要是吓着老百姓,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造成了百姓恐慌,本王可绝对要去父皇面前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普诠听夜昊一开口就是噼里啪啦的一大堆,面色十分不好。 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夜昊争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完成任务。 他忍住情绪,对着夜昊一拱手,语气安抚,开口道: 「王爷说得是,不过微臣来都来了,又领了皇上的手谕,就赶紧搜吧,搜完微臣也好离开,免得搅了卫府的清静。」 夜昊看了看卫辰,给他示意了一下。 又瞥了李普诠一眼,语气傲娇: 「这才算说了句人话,走吧走吧,赶紧的,本王跟你们一起。」 李普诠一听说夜昊要一起去,直觉不好,一时眉头紧皱,没有动。 前头的夜昊侧过身来,看他们不动,开口道: 「干嘛,看不起本王?」 李普诠赶紧低头回道:「王爷,微臣不敢。」 夜昊语气不耐烦:「不敢还不走。」 说着就在前面带路,李普诠硬着头皮在后头跟着。 夜昊一边走一边说: 「这松露院你们可得小心,卫公子是本王好友,松露院许多字画都是本王送的,还有各种书,好多都是孤本,可不能弄坏了,要不然本王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 李普诠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进了松露院,松露院的下人们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有专门的人去盘问。 李普诠派了几队侍卫,去旁边四周各处找。 他自己,带了六个侍卫到了松露院的书房前。 夜昊跟过来,走到他们前头,停下脚步。 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往里头看了一眼,这才回过头来,对着包括李普诠在内的七个人骂道: 「你们要不要点脸,看看这书房,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有,你们带那么多人来是不是要砸场子?」
第472页 「我大周朝廷给你们发俸禄,你们就是这么上工的?浪费国家资源啊,我大周国库空虚,就是养了你们这种的闲人太多了。」 夜昊一脸的痛心疾首,不免长吁短嘆。 李普诠总感觉事情不对,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恨自己刚刚做戏浪费了太多时间,赶上了昊王。 第375章 王爷,如此不妥 夜昊又向这些侍卫看过来: 「快点,你们来一个人,跟本王进去搜,本王跟你们说啊,这些字画可都是宝贝,许多都是本王送的,可别摔坏了,要是坏了可得赔。」 李普诠面色发白:「王爷,如此不妥……」 他还没说完,就被夜昊打断了,夜昊一脸的不耐烦: 「妥妥妥,哪里不妥,这妥得很。 「这房间要怎么搜,一目了然,看得清清楚楚,周围又是空的,四周都是窗户,完全没有暗室的可能。 「李普诠,你总是这不行那不可以的,是不是揣着一肚子坏水,想要干点什么坏事,就怕让本王发现? 「本王告诉你,今儿本王在这里,你绝对没有这样的机会。」 李普诠:「没有没有,王爷误会了。」 夜昊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搜完搜完赶紧走。」 李普诠咬了咬牙:「微臣去,再多一个侍卫,微臣也好回话。若不然微臣一个人不合规矩,王爷也不是刑部的人。 「王爷和小卫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绝对不碰着屋子里的东西。」 夜昊皱了皱眉,听他这么说,只得点点头:「行吧行吧,你们小心点。」 李普诠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指派了旁边一位侍卫,对这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正准备一起进去,夜昊却又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这个侍卫,开口道: 「你这个侍卫长得太丑了,有碍瞻观,另外换一个。」 说着,夜昊往四处看了一眼,指了不远处,一个在外头遛弯打酱油的侍卫:「你你你,看着喜庆,就你了。」 那个侍卫看起来憨憨的,勐然被点到,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一下看看李普诠,一下看看昊王,突然被王爷点到,感觉好像天上掉了个巨大的馅饼,当即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 「王爷,小的在。」 还不等李普诠说话,夜昊直接对他挥了挥手: 「对对对,就你了,跟本王一起进去,搜一搜有什么蛮夷探子,小心些,别弄坏了东西。」 那侍卫赶忙拱手道:「是是是,小的一定小心。」 一旁的李普诠看着这一幕,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看了身侧的侍卫一眼,这些都是他准备好的人。 他们能把东西找出来,但是这些外围的侍卫可什么都不知道,进去什么用都没有。 但是夜昊发了话,他也不能反驳。 心中却是恨不能大吼: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一来还瞎吩咐,坏他的事。 李普诠心中焦急,却也没办法,再拖下去,怕是夜昊都不让他进去了,只能听从。 想到这里,当即抬步往书房去,刚刚他叫的侍卫退了回去,夜昊叫来的侍卫在一侧候着,见着李普诠进去,这才跟了进去。 李普诠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话,更不敢明目张胆的吩咐什么。 没办法了,一会进去再见机行事。 虽然这么想,但是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前头,夜昊已经进了门,对着一侧的卫辰挥了挥手:「卫公子你赶紧进来看着,这些人没个轻重。」 卫辰没有推辞,当即拱手: 「是,多谢王爷体恤。」 夜昊笑得一脸谄媚:「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好朋友,有话好说。」 卫辰:「王爷仁义,多谢王爷。」 李普诠就这么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看着夜昊对卫辰和他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心里提着一口气, 松露院书房。 屋子很宽敞,门窗都打开着,一目了然,完全藏不了人。 但哪怕如此,李普诠也没有要放过的意思,而是仔细的在书房里查起来。 只是,他才刚刚走了两步,夜昊就跟了过来,他翻什么夜昊也翻什么,他查看什么夜昊也去查看。 李普诠:「王爷不必跟着微臣。」 夜昊:「那不行,你这种粗人只只会打打杀杀,哪里会爱惜字画,这些字画可都是孤本,要是坏了我上哪找去,把你脑袋砍了也赔不回来。」 李普诠忍住心中的情绪,往一侧的侍卫看了一眼,那侍卫正拘谨的站在屋子里,小心地四处打量,完全不敢上前去碰屋子里的东西。 事实上,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哪里能藏人就查看哪里。 至于那些书架什么之类的,去敲一敲看看有没有暗阁就是。 李普诠深吸了一口气,平缓自己的情绪,就怕被发现端倪。 眼前情况不妙,他心知要快刀斩乱麻,若不然的话,昊王这一插手,还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昊王一直盯着他,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动手。 按照消息,那些通敌叛国的证据,全部被放进了一个食盒中,他随意的扫视了一眼屋子的位置,一眼发现在桌子底下放着一个食盒。
第473页 他慢慢的朝食盒靠近。 琢磨着一会自己可以装作一不留神,踢倒了盒子,趁机把东西翻出来,便有了说话的机会。 但是昊王跟着他,他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在昊王的旁边做成这件事。 而且一个地方去了一次,不能再去第二回,所以机会只有一次。 他心中忐忑,琢磨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走到桌子前,而避开昊王。 一旁的夜昊开口说话了: 「你们这是找人吗,这就一目了然的事情,你们还一点一点翻过去。 「这人能藏在这书里吗? 「你家的人藏在书里还是藏在茶壶里,李普诠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夜昊说话,李普诠不敢跟他对上,只能讪讪的应下。 眼睛却有意无意的往桌子那边看。 对面的卫辰第一时间发现了李普诠的目光。 这是他的地盘,屋子里多了东西,少了东西,他很快就能发现,当即目光也锁定了那个食盒。 卫辰正琢磨着怎么告诉夜昊,就见夜昊也向他看过来。 就在卫辰想要暗示的时候,夜昊旁边的李普诠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人直直的往桌子底下摔去。 第376章 夜凛下了血本 眼看着他就要扑到那个盒子旁边,说时迟那时快,夜昊当即往地上一躺,完美的挡住了李普诠要伸向桌子底下的手。 夜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反正无论他要做什么,他都要阻止就对了。 二人相继摔倒,躺在地上。 李普诠伸出去的手,正好被夜昊的头压住。 夜昊哎哟哎哟的嚎了两声,捂住自己的胳膊,听起来那叫一个痛苦。 一边嚎一边一脚踢开了李普诠。 「你挡着本王的道了,快快快,起开起开。」 李普诠面色拧在一处,看着这情况,硬着头皮回答:「王爷压着微臣的手了,微臣怕伤着王爷,起不来。」 夜昊眼睛一瞪,这才发现,李普诠的手就在自己的侧脸底下。 当即抬了抬头让李普诠把手抽出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侧脸,一脸嫌弃的神色: 「啊忒忒忒,晦气晦气。」 他看着李普诠那张老脸,怎么看怎么难看。 一想到自己跟个男的这么近距离接触,就感觉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也越发觉得李普诠实在丑得惨绝人寰。 还觉得自己也有点脏了。 今晚回去,他可不得洗个十道八道的。今儿真的,有点背时。 就在这时候,夜昊的侍卫闻声过来,要扶夜昊起来。 只是,他们手还没碰到夜昊,夜昊就哎哟哎哟的嚎起来,对着侍卫指着一侧的李普诠,说道: 「别扶我,赶紧扶他,把他扶起来弄出去,给本王弄得远远的,本王现在看着他有点犯噁心。」 李普诠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摔倒,肯定是有事,但是他不知道什么事,最好就是把人弄出去最安全。 李普诠此时已经自己从地上起来,脸色十分难看,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夜昊就这么看着他:「干嘛,本王的话不听是吧,这搜也搜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让大伙看看,这书房内能不能藏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桌子底下钻,头正好枕在刚刚那个食盒上面。 「你看,整个书房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这了,你们看不到吗?本王就在这躺着,你们还要怎么找。」 说着,他吩咐自己的侍卫: 「赶紧的,你们把这书房都搜一遍,免得李普诠又说不好交代,本王的人,父皇绝对信得过,搜完了便走吧。」 夜昊的那些侍卫听着这话,搜也不是,不搜也不是,但是总归王爷吩咐了,他们做做样子还是要的。 主要是松露院这书房,确实也藏不了人,大家搜了一遍。 夜昊又一次指着李普诠说道: 「把他弄走弄走,本王不想看到他。」 李普诠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他知道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面前,在夜昊枕着的盒子里,但是却不能拿出来。 更不能去抢。 目的性太强了。 夜昊自然也发现了他的目光,直接说道: 「看着本王干嘛?走啊。」 夜昊的侍卫这回一个个站到李普诠的旁边。 李普诠没办法,又看了一眼夜昊,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书房。 出了门,直接带着人出了松露院。 昊王这一捣乱,他什么都做不了。 今日他是没办法从卫府找到东西了。 得快些回去禀报凛王,没准还有办法补救。 屋子里,卫辰看着李普诠离开,往前头走来。 却没有再一起出去,而是让管家前去跟着。 这边,夜昊也见着人走,赶紧把自己的人也遣了出去。 而后才麻熘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往外头瞧了瞧。 确认李普诠已经离开,走向卫辰,压低声音开口道: 「没事吧,老七让我来的,说卫府有难,老二要搞事,我当即马不停蹄的就来了,还好赶上了。」 卫辰听着这话,面色有些微的异样。 湛王,倒是想得周到…… 怪不得刚刚夜昊一过来,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了一番,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夜昊是来替自己解围的。
第474页 眼下,听着他说这话,对着夜昊拱手一礼: 「如此,多谢王爷。」 夜昊嘿嘿的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好朋友。」 见卫辰没有反驳,立马又凑上来套近乎,絮絮叨叨的开口: 「卫公子,不瞒你说,我也是很看不上老二的,老二这丫的,天天整点阴谋诡计的害人,我都不稀得说他……」 夜昊一边看着卫辰,一边一脸诚恳的控诉着夜凛。 卫辰应了一声,而后走到桌子旁边,提出了那个食盒。 夜昊:「李普诠刚刚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卫辰:「应该是。」 夜昊:「这不是卫府的东西?」 卫辰:「不是,是有人想栽赃陷害。」 夜昊拍了拍胸脯:「老二个挨千刀的小鬼。」 卫辰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一层一层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合上。 立马叫来暗处的侍卫,把东西带了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脑中想到夜昊刚刚说的那句:湛王叫他来的。 湛王料事如神,而且这种情况下让昊王来是最合适的,也是最有用的。 湛王,确实人中龙凤。 输给他,不冤。 夜昊在一旁看着卫辰一系列的动作。 看着门外骂道: 「这老二真是丧心病狂,连这种招都想出来了,这一个人要害你,还真是防都防不住,你说这…… 「以后府上的人要好好的查一遍,然后让大家都警惕着。」 「王爷说的是。」 卫辰想到,放到他这里的是一个食盒,放到前院书房的是一个礼盒。 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但是,哪怕是这些东西,也不该出现在书房重地。 一般人也根本靠近不了。 能做成这件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他们信任的人,而且也颇费周折。 要把人找出来,很容易。 凛王为了这一出,真的下了血本。 才能在这种关键处,钻空子。 好就好在,只要把人找出来,就不会有下一次。 无论如何,这一回,算是有惊无险。 「今日多谢王爷。」 夜昊嘿嘿笑两声:「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外头有人匆忙来报: 「公子公子,凛王来了,说是在咱们府上,找到了什么通敌叛国的证据。」 卫辰眉头紧皱,当即往外走: 凛王这一回,是要不死不休了。 第377章 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身后夜昊一听这话,也心道不好,赶紧跟着一起往外头而去。 此时,外头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而书房对面的院子里,两队人却很是安静。 夜凛带着一队刑部侍卫站在书房面前,卫戍带着府中侍卫站在对面。 刚刚,夜凛带着人,进了卫府之后,直闯卫府书房。 在书房里翻找了一阵,号称找到了卫府通敌叛国的证据。 卫戍闻讯赶来的时候,夜凛刚好带着人从书房出来,此时,双方在院子里对峙着。 夜凛看向卫戍,语气严肃: 「卫大人胆大包天,居然敢跟外贼勾结,祸害我大周,其心可诛。」 卫戍皱了皱眉,但是保持冷静: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凛王一句话,便定了我卫家的死罪。下官从来不知道,凛王栽赃陷害之事,如此驾轻就熟。」 夜凛指了指旁边侍卫护着的东西: 「看来,卫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王可没有栽赃称陷害,本王是用事实说话。」 卫戍:「那凛王的事实,恕卫府不敢认同,那些东西,卫府的人没有见过。」 夜凛:「这些东西是本王从卫府搜出来的,具体缘由是为何,卫大人便去公堂上说吧。」 说着,夜凛扬了扬下巴,往卫戍看了一眼: 「卫大人是自己走,还是由人请?」 卫戍没有动。 之前,因为书房搜出过东西,他们已经把书房前前后后都给翻了一遍,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 夜凛现在手中的那些东西,绝对是他们后来带进来的东西。 如此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夜凛的胆子真大。 这种手段,一般只在后院女子争斗中见过,用在朝堂上,丝毫不顾后果,这凛王,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 「本官要见皇上。」 夜凛笑了笑,笑武夫的天真。 「若是平时,卫大人自然想见就能见着的,但现在,怎么也得先过刑部这一关, 「卫大人自己也是六部之一的掌舵人,不会不懂这样的流程吧,若到时候父皇想要见,卫大人自然是有机会的。」 卫戍看着夜凛,面色有些微的发白,但依旧没有动作。 夜凛见他不动,也没有要和他耗着的意思,径直开口道: 「卫大人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请卫大人去刑部走一趟。」 说着,他身后的侍卫就要上前来。 「慢着。」 随着这话一出,大家向声音来源处看过去,就见夜昊向着这边而来。 「老二,你干嘛呢?动不动就抓人?你这个人没点礼貌?」 夜凛看着夜昊,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第475页 这夜昊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他就是知道夜昊来了卫府,所以才走了这一趟。 夜昊一出现,定然会坏事。 卫府的结果十分重要,他不能等,所以才走了这一步险棋。 若不然,只要在松露院中搜出东西,卫家就能百口莫辩。 而不是他带着人,从卫府收出东西,而其他人并没有看见。 好在,这件事已经做成了。 虽然现在他和卫府各执一词,但好歹东西在卫府被搜出来,只要稍加利用,这件事便能在面上坐实。 如此,对于他的计划来说,就够了。 事情到这里已经算是板上钉钉,夜凛看向夜昊: 「五皇弟也在。」 夜昊:「你别跟我套近乎,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你干嘛呢?你有没有发现,你一在就要出事,你知不知道这种叫什么,这种叫扫把星。 「你不来什么事都没有,你一来什么事都来了,是不是得反思一下……」 夜凛眉头拧着,没有跟夜昊僵持,他正准备说话,又被夜昊抢了先。 「刚刚一路过来,本王可是听说了,你刚刚在卫府书房搜出了什么东西,别人可都没看见,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放进去的。」 夜凛:「那五皇弟又如何知道不是卫府原本就放在书房的?」 夜昊:「刚刚李普诠去搜了,没搜到,这不是你放的,是谁放进去的?」 夜凛微微挑眉:「李普诠没搜到,那就是李普诠渎职,办事不利,却不能说明东西不是卫府的。」 夜昊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 好一会才说出一句:「论畜牲还得是你,李普诠可是你的人,说坑就坑了。」 夜凛没有接着话说,而是转而道: 「五皇弟这般着急,难道说这件事五皇弟有份?五皇弟可别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 在夜凛眼中,夜昊这般火急火燎的来,定然是老七的手笔。 老五有几分脑子,他心知肚明。这个时候是最好挑拨离间的机会。 夜昊听着这话,却是直接就炸了。 「呸,你放屁,本王怎么可能跟什么事有关系。你血口喷人。 「你属狗的,见人就咬,简直丧心病狂。 「冤枉人也不看场合,我看真正有关系的是你吧,贼喊抓贼,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来栽赃嫁祸,呸。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嫉妒老七,有一个这么得力的媳妇儿外家,而你未来外亲家什么都没有。你就是眼红,就是嫉妒,所以才百般刁难陷害卫家,你不要脸你小肚鸡肠……」 夜凛听到一连串的话,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对劲,只感觉到眼冒金星。 夜昊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说的话没头没脑,但听着就是让人心烦。 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挑起了话题。 他就不该跟夜昊多说一句话。 夜凛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直接开口道:「今日本王有公务在身,就不陪五皇弟说话了,等改日有机会再跟五皇弟好好聊一聊。」 说着他对着身后一吩咐: 「把人带走。」 话落,又看向卫戍,「卫大人请吧,清白还是不清白,跟本王说没用,三司会审,一定有答案。」 卫辰没有出来,却往侧边挪了挪,让卫戍能看到他。 眼下明显就是夜凛要陷害卫府,他走出来,只会再折一个,没有任何好处。 他对着卫戍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再说。 夜凛既然有了这个计划,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在卫府出现这些东西,无论如何,这一趟都非走不可了。 第378章 一切,刚刚开始 卫戍明白他的意思,看了夜凛一眼,没再说话,抬步往外走去。 夜凛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了一眼夜昊,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带着人一起往外离开卫府。 「哎哎哎,怎么回事,本王还没说完呢。」 夜昊追上去两步,又气又急,五官皱在一处,就要去找夜凛理论,被卫辰拦住。 「王爷,不必追,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昊当即停下脚步:「什么?」 卫辰:「王爷来既是湛王的意思,想来这一出湛王府也有所预警,劳烦王爷去一趟湛王府,把事情告知一二。」 夜昊一听卫辰这么说,当即答应下来: 「好,我这就去,你且等着,卫府肯定会没事的,老七脑子好使,肯定能想到办法救出卫大人。」 说完,随即便离开了。 卫辰看着夜昊离开,向着主院而去。 这会母亲和妹妹们都还在等消息,他得去一趟。 只是,当脑中想到湛王府…… 他略微沉吟。 夜凛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拉卫府下水,而且在李普诠暴露的情况下,又用了一个如此生硬漏洞百出的事件,不是为了踩卫家这么简单。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猜,一定和湛王府有关系。 他有预感,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卫府事件,只是一切的导火索。 湛王府。 夜湛和穗宁一直关注着卫府,卫府那边的消息,一封一封的往湛王府这边传。
第476页 刚刚收到消息说,夜昊到了卫府,李普诠离开。 只是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前方又传了消息过来:夜凛也去了卫府。 穗宁心道不好:「凛王如此不依不饶,这件事怕是有得麻烦了。 夜湛看穗宁担忧,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卫府一趟?」 穗宁摇头:「最好不要,夜昊去,找个藉口说他跟表哥关系好,说临时去碰到了,他本人又爱凑热闹,还说得过去。 「夜凛说李普诠私底下拜託他,已经有些牵强,我们再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如此不妥。」 夜湛:「嗯,夜凛去,肯定是知道夜昊去了,知道事情有变,才要去控制局面。」 夜湛看着穗宁,见她脸上担忧的表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穗宁:「无论如何,现在我们只能等着。 「夜凛冲着卫府去,但卫府也是清白的,只看这件事往哪个方向发展,我们再想办法应对。」 夜湛点点头:「嗯,父皇虽说疑心有些重,但并非不明事理不分是非。」 穗宁嗯了一声,夜湛为她倒了杯茶,只是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前方便又传了消息过来。 影七把夜凛去了卫府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穗宁当即变了脸色。 「自带赃物栽赃,如此明目张胆,凛王当真不怕死。」 夜湛:「如此煞费苦心,一定不只是为了卫家。」 穗宁:「是,你也这么觉得,就是冲着湛王府来的。」 夜湛:「卫府不能去,可能去刑部?卫家是湛王妃的外祖家,我们去,合情合理。」 穗宁摇头:「不行,不能去,就是太合理了,所以不能去。」 「这件事漏洞太明显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沉得住气。 「我觉得,夜凛不会做这么容易被推翻的事情,说不好,他就等着我们上门。」 穗宁忍住心绪,把今日夜凛做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先是边境小国的奏摺出来,大家都知道湛王在宫中。 而后萧旭和李普诠来湛王府门口闹事。 湛王府进不了,又闹去卫家,卫家明明已经把东西找了出来,没想到他们声东击西,目标在松露院。 松露院的危机解了,没想到夜凛还有后手,那就是亲自去了卫府,无论如何要坐实卫府的罪名。 她肯定,无论事情如何发展,到最后都大概率会是这个结果。 因为卫府不是最终目标,所以漏洞百出也没关系。 若不然完全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他的最终目标依然是湛王府。 只是,他的计划,需要卫府下水这一出。 卫府有事,湛王府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真相,来证明卫府的清白。 在这种情况下,湛王府会做的事情,就是夜凛的目标。 而湛王府不可能不管卫府,这一回筹谋,夜凛是尽了全力。 虽然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夜凛的具体计划,但是从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夜凛这一回要干一票大的。 他们不知道夜凛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推论,越是要他们去做的事,他们越要沉得住气,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落入对方的圈套中。 二人商量到这里,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坑,而他们还非跳不可。 夜湛:「既然如此,那湛王府不出面,找一个人顶在前面。 「这件事漏洞这么大,只要筹谋得当,卫府一定没事。」 穗宁向夜湛看过去:「你是说……」 夜湛点点头:「嗯。」 就在这时候,外头陈副将来报: 「王爷王妃,昊王殿下来了。」 穗宁和夜湛相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也太及时了一些。 二人起身,去了前厅。 夜昊焦急的在前厅里走来走去,不时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看。 待看到老七时,三步并做两步迎了出去: 「老七啊,你可来了,我都等得望眼欲穿了。快快快,跟我去,卫家有难,湛王府支援,你脑瓜子好使,肯定能把卫大人救出来……」 夜昊东一句西一句,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大概。 穗宁没说话,进屋在首位坐下,夜湛坐于一侧。 夜昊看着老七半点都不慌不忙,傻眼了。 这画风不对。 「老七,你不会不管吧,那可是弟妹的外家。」 穗宁:「嗯,不管。」 夜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抬高声音:「不管你之前叫我去。」 穗宁:「嗯,给你机会表现。」 夜昊:「……」 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明明自己干了活,却像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一样。偏偏似乎还反驳不了。 第379章 卫府有难 「那……」 夜昊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这件事你不管怎么办?就这样吗?。」 穗宁一副随意的态度:「嗯,该怎样就怎样吧。」 夜昊愣住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向老七:「不是,老七,我记得你挺行侠仗义的,别人的事都要去管一下,更何况这可是卫家的事,你这是要见死不救吗?」
第477页 穗宁一脸为难:「倒也不是见死不救,主要吧,这种事我也没办法。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朝事向来不太擅长,让我带兵打仗,我是毫无二话就要冲锋陷阵的。 「但是让我去搞这些朝堂的尔虞我诈,我委实不太擅长,就怕起了反作用。」 夜昊:「那……那也不能完全不管呀,你要是不管,卫府可怎么办?」 卫府有难,小姑娘可怎么办。 小姑娘肯定要哭吧…… 一想到小姑娘要哭,夜昊就感觉唿吸困难。 若是平时,老七这么说算了就算了,但是现在事关小姑娘,他豁出去了,怎么也得想办法还卫府清白。 穗宁看向他:「这不是还有你吗?」 「对于朝堂上的事,你比我更懂一些。」 夜昊:「……」 「这么一想,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朝堂上的事,确实我比你更有经验。 「但是……我不会啊。 「这可怎么办?」 夜昊说着,只感觉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煳。 他看向老七,见老七有心无力的模样,五官皱在一处,侧头看向一旁的夜湛,语气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弟妹呀,你给说说,你跟卫家向来关系好,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不能任由老七不管呀,这么大的事他不管你得管啊,你赶紧吹吹枕边风耳边风,样样都给安排上才是。」 夜湛面无表情:「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君怎么说就怎么做。」 夜昊:「……」 夜昊要哭了:「不是,别的事情都算了,但是这是卫家,你要拿出你投壶射箭的技术,拿出你捏杯子的态度。 「怎么嫁了人还不一样了。」 说着他往夜湛靠了靠,一手放在唇边,挡住了朝向老七那一边,对着夜湛低声开口道: 「我给你说,老七这人耳根子软,你别看他平时凶神恶煞,其实心底十分单纯。 「只要你跟他哄一哄,撒撒娇,可爱宝贝甜蜜饯,死鬼亲亲来一套,保管给你治理得服服帖帖,安排得明明白白。」 夜湛眼神变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问道:「真的?」 夜昊十分真诚的点头:「真的,比真金还金真,不信你试试。」 夜湛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行,改夜我试试。」 夜昊急了:「改什么天呀,就今天了,赶紧把这个事情解决。 「现在卫大人都被老二那丫的给带走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用刑呢?到时候屈打成招可就晚了。」 夜湛:「应该不会吧,那么大的事刑部照理来说是不敢。」 夜昊:「那谁知道,老二现在丧心病狂。」 夜湛看了一眼穗宁,充分展示了一副夫管严的模样,一言不发。 夜昊脸上的表情皱成苦瓜: 「老七啊,你赶紧,你别这样啊,算做哥哥的求你啦,好歹你得出个面呀,战神王爷的名头,威慑力还是足够的,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啊。」 穗宁:「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夜昊:「我也知道我去比较好,这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嘛,我要知道怎么办,我还用来找你,我早就去了。」 「不然,我去求求父皇。」 穗宁:「我觉得不妥,你去求父皇,到时候父皇问你怎么插手这件事,你怎么说?」 夜昊:「对对对,不行。」 万一父皇问了,他也不能把小姑娘供出来,到时候让老二知道,再给他整个结党营私的罪名,把他给弄进去了,那可就没人救卫家了。 「那我让母妃去,父皇和我母妃关系好,我母妃还是能说上话的。」 穗宁心中莫名为许贵妃捏了一把汗: 「先不说许贵妃和卫家一点瓜葛都没有,师出无名,就算有瓜葛,后宫不得干政,让你母妃去做这种事,没效果不说,你母妃也得受牵连。」 夜昊一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我让外祖父去,外祖父是丞相,议论朝事没问题。」 穗宁吸了一口气,「也不行的,六部有六部的职能,这件事若是在早朝上说,丞相可以说一两句,发表见解,但特意去说什么,事情又没有出结果,是不合理的。 「万一到时候,父皇再怀疑丞相跟这件事有什么瓜葛,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不好直接把丞相给送进去,倒如了夜凛的意。」 夜昊两手放在身前,右手握拳,一直敲着左手的手掌,一边听着,一边面色焦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对对对,你说的对。」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现在怎么办呀?」 穗宁想了想:「如果你真的想帮卫家,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夜昊听着这话,眼睛一亮:「快说快说,什么方法?」 穗宁:「按照道理来说,你母妃你外祖父和你都是不去最好,但是你若不怕挨骂,倒是可以你亲自走一趟。」 夜昊:「我能去?那我去。 「挨骂?父皇为什么骂我?骂就骂吧,问题不大,你快说。」 穗宁:「既然你不怕,那我给你出个主意。 「湛王府和卫府关系深,不好出面,你出面,倒挺合适的。」 夜昊急不可耐:「我去我去,你快说正题,别说这些没用的。」
第478页 穗宁想了想,开口道: 「李普权拿了父皇的手谕,去搜查卫家,现在有了结果,肯定要回宫復命。 「他是夜凛的人,肯定会挑三拣四的说,不会全说。 「我觉得,首先第一步,你得让父皇知道这件事情的全貌,不能让父皇被奸人所蒙蔽。」 夜昊十分听话的点头: 「有道理,那我现在去。」 穗宁:「等一等,等李普诠入宫后,半刻钟后你再入宫。 「直接去御书房求见父皇,注意,不要让李普诠离开,如此,你说的话,真实性才更高……」 第380章 昊王来了 「你就按照这个方向去说就行。 「若父皇问你怎么插手了这事,你只说看到夜凛也关心这件事,便也想藉此机会学习一下。 「父皇向来对你寄予厚望,这样的小要求,肯定不会拒绝。 「到时候,有你在旁边看着,夜凛总有些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到时候,你再和父皇推举大理寺卿高岚,高岚铁面无私,最是公正。 「眼下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其中有猫腻,高大人一定能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如此,你名正言顺的加入这件事,不会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也能帮到卫家。」 夜昊琢磨着老七这番话,越想越觉得可行。 「确实,高大人铁面无私,一定能还卫府清白。 「行行行,就这么办,那我去了啊,你想到什么再派人告诉我。」 夜昊说完,不等老七回答,直接就出了湛王府。 夜湛:「我看起来,感觉夜昊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穗宁:「确实不靠谱,也不指望他能在这件事情里做什么。 「但是他若能参与进去,起码舅舅不用受一些无谓的苦,而且还能烦夜凛,就让夜凛头疼去吧。 「这件事的重点,在于得让高大人出面负责。只要高大人能查出真相,一切便可以尘埃落定。」 夜湛点点头:「不错。 「那我们可需要做些什么?」 穗宁:「等,等夜凛下一步的动作。」 夜湛瞭然。 既然这件事只是导火索,那么夜凛真正的目的还没有出现,他们这边做出了应对,夜凛那边也不会一成不变。 双方各自见招拆招,就看谁,更棋高一招了。 穗宁想了想,起身开口道: 「还有一个地方,得注意着西凉使臣,我们虽然不知道夜凛要做什么,但是他选了这个时机,定然跟西凉使臣脱离不了关系,要不然他不会如此费尽心思的要让使臣进京。」 夜湛:「嗯,那边一直派人盯着的,一旦有任何异动会随时来报。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夜凛身为使臣接待,除了陪着一起四处参观,游玩京城,也并没有其他出格的行动。 「对于西凉太子,他也应该是察觉出了什么。并没有再继续讨论合作事宜。」 说到这里,穗宁略微沉吟: 按照她对夜凛的了解,若夜凛知道了西凉太子有了二心,很大可能会将计就计,不会让西凉太子发现异样,而从中筹谋。 但若是夜凛明确表现出来对西凉太子的怀疑,她猜测:怕是另有目的。 宫中。 夜昊从湛王府出来,第一时间入了宫。 礼部的王大人在宫门口遇见,过来说话:「昊王这个时候入宫,可是有事?」 夜昊瞥了他一眼,这个王大人是夜凛的狗腿,他一看就来气,哪有什么好脸色: 「这是本王的家,本王爱来就来。依你的意思,本王回家还得有事呗。」 王大人一张脸涨成猪肝色:「王爷,微臣不敢。」 夜昊:「不敢还那么多话,跟个长舌妇似的。」 王大人:「……」 来得不巧,昊王刚刚吃了火药,看这个情况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得赶紧向凛王府禀报昊王入宫了才是。 「微臣告退。」王大人是一句话不敢多说。当即退了下去。 夜昊根本不理他,看着时间差不多,抬步就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 李普诠挑挑拣拣的把在卫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在搜出了证据上。 皇帝一听,居然真的在卫府搜出了东西,一时,面色有些难看。 李普诠没有说更多的细节,因为在进宫之前,凛王特意交代:只需要说结果,不需要说过程。若皇帝问起,只模稜两可就好。 他知道凛王如此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坐实卫家的罪名。 但同时他心里也十分忐忑。 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去,若有一日,皇帝在其他的途径知道消息,那他的处境就不妙了。 这一出事件从一开始到现在,李普诠头一回有被坑了的感觉。 之前的事件,无论是去湛王府,还是要在卫府松露院搜出东西,都有理由可以说。 但是眼下这一件事,凛王这一出,实在有些不能自圆其说。 只是,这件事有问题也就罢了,毕竟卫家一定会被放出来,重点是,现在这件事是他来禀报皇帝的,而他,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往小了说,这是知情不报,往大了说,这是欺君之罪。
第479页 李普诠低着头,突然一下,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事情走到这里,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皇帝开口道:「好好查,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朕要一个结果。」 皇帝的语气有些严肃。 原本在听说卫府通敌叛国的时候,他并没有太相信,更多的是对一件事情的警惕和预防。 但现在,当结果真的摆到面前的时候,他又觉得难以接受。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出现,解决问题才是最要紧的。 李普诠领旨,正准备退下,外头康公公进来禀报: 「皇上,昊王来了,说是来禀报卫府发生的事情。」 「哦?」 皇帝表情有些许错愕:「怎么这件事跟他还有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李普诠。 李普诠听到昊王来了,心中叫苦不迭,不知道昊王又会生什么事出来。 「是,皇上,今日昊王也去了卫府。」 皇帝:「哟,那真是热闹。」 说这句话的时候,皇帝第一时间想到了上回镇北候入宫求赐婚和交兵权的事。 人也是一个一个来,每个人说的话都不同。 当想到这里,他反倒松了一口气,直觉这件事有猫腻。 「传他进来。」 「是。」康公公应声退下,李普诠感觉到浑身不安,对着皇帝拱手: 「皇上,微臣先行退下。」 皇帝:「不必,你就在这呆着,反正是一回事,如果他哪里说得不对的,你还能够从旁提醒一下。」 「是皇上,微臣遵旨。」 第381章 你走一趟大理寺 李普诠应着话,退到一边,侧过身的时候,擦了擦额头。 一想到刚刚在卫府中昊王胡搅蛮缠的模样,他都能想像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主要是整个事件都立不住脚,而他刚刚进宫禀报,又没有说全貌,现在碰上了不按套路出牌的昊王,实在心虚的很。 首位上,皇帝瞥了他一眼。 然后目光挪向门口,他就看看,这一回这群人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外头,夜昊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李普诠。 他对着皇帝拱手:「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嗯,怎么回事,听说今日你也去了卫府。」 夜昊:「是啊,父皇,儿臣看二皇兄去了,嘿嘿,就也去凑了个热闹。」 皇帝眼神意味深长:「哦,老二也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李普诠,李普诠心头咯噔一下,赶忙出来说话: 「是皇上,是微臣怕出什么变故,所以请求凛王助微臣一臂之力。」 夜昊:「父皇你看吧,儿臣可没有乱说,儿臣看二皇兄去了,就想去凑凑热闹,父皇你不知道,儿臣今儿去,可是看了好一场大戏呢。」 皇帝眉头一挑:「哦,你说说,什么大事?」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夜昊。 夜昊和夜凛向来不对付,依着夜昊的性子,确实如此,看夜凛做了什么,就要去凑凑热闹,搞搞破坏。 那么大的事,李普诠之前居然没有说。 呵,这件事,怕是山路十八弯,有得弯弯绕绕了。 夜昊上前一步,当即把在卫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也没有全说。 老七刚刚交代了,要重点说明老二做了什么,不能说他和卫府的关系,其它的挑挑拣拣着说,目的就是要让父皇知道,老二在私底下那叫一个为所欲为。 那些他没有说的话,李普诠也不敢提出来。 皇帝听完,脸上带着怒意,看向李普诠。 「昊王说的,可是真的?」 李普诠刚刚在听夜昊说的时候,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现在一看皇帝问他,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回皇上的话,昊王说的……都是真的。」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看着,李普诠哪里敢说假话。 皇帝:「昊王说的这些,你刚刚一句都没有提起。」 李普诠匍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答: 「回禀皇上,微臣惶恐,皇上日理万机,这些小事,微臣便没有禀告。 皇帝:「是小事,还是你刻意隐瞒?」 「不不……,皇上,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皇帝越平静,李普诠越害怕,整个人抖得不行。 「皇上,微臣绝无此意,是微臣想差了,不想用这些小事来打扰皇上。只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出了结果,再来跟皇上禀报细节,眼下微臣最希望查出事情的真相。 」 皇帝大喝:「好一个真相。」 这一声,李普诠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皇帝:「之前你言之凿凿,说卫府一定有问题,现在倒是怀疑上了,说要等结果出来再禀报,说话前后矛盾,颠三倒四。」 李普诠语气哆嗦:「皇上明察,微臣绝对没有隐瞒皇上的意思,之前确定是因为肯定卫府有证据,现在东西已经查了出来,微臣以为卫府再无狡辩,等一切尘埃落定,微臣也好向皇上交代。」 皇帝把手中的摺子一扔,往后面龙椅的椅靠上一躺: 「行,朕就看看你会给朕什么交代,你做的最好跟你说的一致。」
第480页 李普诠连连磕头:「是是是,皇上,微臣必当秉公办理,绝对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夜昊在一旁对着李普诠龇牙咧嘴。 虽然李普诠被皇帝骂了一顿,但是他还是不解气,要不是他生事,卫府怎么会出这种事,像这种夜凛的狗腿,就是要吊起来打一顿。 夜昊心中琢磨着,下次一定要寻着机会,这李普诠看着就让人不爽。 「父皇,这李大人似乎和卫府有什么新仇旧怨,看起来就不公正,儿臣以为,这件事换一个人最好。」 皇帝看向他:「换谁?」 夜昊挠了挠头:「父皇以为儿臣如何?儿臣不比二皇兄差的,二皇兄能抓人,儿臣就能找出真相。 「不过,儿臣毕竟没什么经验,一个不好害了忠良,那实在是儿臣的罪过,如果父皇同意儿臣学习学习,儿臣想问父皇要一个人。」 皇帝:「呵,这么讲条件的,在朕面前你还是头一个。 「说吧,要谁。」 夜昊:「大理寺卿高岚。」 「高岚。」 皇帝一听到这个名字,面露沉思。 夜昊肯定不知道高岚意味着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夜昊却点名要了高岚,那必定另有深意。 在夜昊没有说出高岚这个名字之前,他只会觉得夜昊是一门心思想要跟夜凛斗,想要在夜凛的事里搞破坏,想要跟夜凛一较高下,想要找夜凛的错处,从而狠狠打击。 但是,当高岚这个名字一说出来,他就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夜昊自己是想不出来的,他会有这种想法,肯定是丞相的授意。 人是夜凛抓的,丞相却让高岚出马,那卫家必定是冤枉的。 按照夜昊刚刚说的意思,夜凛是处心积虑的陷害卫家。 但是,夜凛是不会做这些无用无脑的事情的。一件事情他要么不做,一旦做了就绝对有其用意。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儿子,这一回又打什么擂台。 除此之外…… 还有一件事,他很诧异。 卫家被曝通敌叛国,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对于卫家都不是好事。 卫家作为湛王妃的外祖家,湛王府却没有半分动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照理来说,卫家出事,湛王府应该沖在前头才是。 夜昊:「父皇,儿臣自知能力有限,若能有高大人相助,那必定能查清事情的真相。 「若父皇同意,这件事便全权交由高大人处理,儿臣从旁协助,父皇放心,儿臣必定听高大人的话,绝对不妄自做主。」 皇帝看着夜昊。 难得的听他说出这么一番有道理又自谦的话,心道:丞相确实功不可没。 「既如此,这件事便交给高岚,你走一趟大理寺,传朕旨意,卫府一案,交由大理寺审理,你从旁协助。」 第382章 怎么又是老五 夜昊喜不自胜,当即对皇帝拱手: 「是,多谢父皇给儿臣机会,父皇放心,儿臣必定安排得明明白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多看了夜昊一眼,发现今日的夜昊和从前有些不同。 似乎懂事成熟了一些。 皇帝挥了挥手,看向底下的李普诠: 「你也下去吧,跟着昊王一起协同办案。卫府出了那么大的事,虽不至于三司会审,但既然是刑部亲自上门抓人,且刑部有证据,那肯定要到场的。」 李普诠赶忙应话:「是是,皇上放心,微臣定当尽全力。」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李普诠后背都已经完全汗湿了。 还好他知道卫戍一定会被放出去,要不然的话,到最后他咬死卫府,昊王那边用高岚来解救维护,那他的处境堪忧。 自己有事都算了,在朝堂上行走,脑袋就是拴在裤腰带上的,怕就怕累及家人,那他真是罪大恶极了。 李普诠想到凛王,心中无比后悔当初选择了凛王。 哪怕做个中立的臣子,受两边排挤,到底没有性命之忧。 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沖。 外头,夜昊看他走了几步不走了,语气冷嘲热讽: 「哟,怎么的,乏累了? 「不能啊,今儿在卫府,李大人不是挺能说会道,挺支楞的,怎么这会成了软脚虾。 「是不是被本王拆穿了你们的阴谋,你们没办法了? 「这人啊,坏事做多了就容易遭报应,本王看你近期有血光之灾,李大人注意安全。」 夜昊说着,拍了拍李普诠的胳膊,李普诠此时一身都是软的,也没注意夜昊说了什么,这会被夜昊一拍,差点站不稳,踉跄了两步,扶住一侧的围栏,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着夜昊走远,过了好一会儿缓过气来,抬步往宫外而去。 出了宫的第一件事,李普诠便让底下的人传了消息去凛王府。 此时的凛王府。 夜凛正在跟两位亲近的幕僚商讨今日的事情。 「王爷,卫戍已经被关进了刑部大牢,京城中的消息,我们也已经放了出去。」 夜凛:「很好,别光说卫家,还有湛王府也一定要一起带上。」 幕僚:「是,王爷,一应都安排好了。」 「今日有惊无险,事情到底做下来了,只不过有了昊王的打搅,把王爷给暴露了。」
第481页 说到这个,夜凛皱了皱眉。 按照计划,李普诠从松露院搜出东西,湛王府就是想为卫府翻案也麻烦重重,到那时他操作的空间更多更大,而且还不会把自己牵连进去,自己只要在背后做一个提线人掌控全局就可以了。 但是夜昊一去,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能自己出马。 虽然事情是办成了,但是理由却牵强了许多,不仅容易被人查出端倪,而且还暴露了自己,这一点对于他来很重要。 从一开始,他就想到了事情可能会出差错,所以一直留了后手,以备不时之需,就怕事情出现变故影响结果。 他准备了那么多件事情,最后用的是最不太好的一件,不幸中的万幸是,事情到底成功了。 幕僚:「王爷,如今只等着李大人查出真相,还卫家一个清白,到时候再抛砖引玉引出后面的事情。」 夜凛点点头,正准备把后面的计划都说一说,就听到外面有人来报: 「王爷,李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昊王今日入了宫,皇上把事情交给了大理寺高大人,昊王从旁协助。」 「老五,怎么又是他。」 夜凛听着,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发沉。 他眉头皱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幕僚见状况有些不好,一时也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这件事由李普诠负责,他们便可以控制好时间,而且到最后,卫家被放出来,李普诠也会没事。 但现在,夜昊也入了宫,他交代李普诠的那些事,肯定被当场拆穿了。 有了这一出,李普诠在皇帝眼中的印象一定大打折扣。 以后再想要有什么请示,怕是都很困难,而且还说不好,这刑部尚书的位置,也将摇摇欲坠。 夜昊这一入宫,李普诠损失惨重。 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好,默不作声琢磨着接下来的对策。 夜凛看了看窗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嘴唇紧抿,看得出来,整个人有些焦虑。 虽然结果一样,但是放到别人手中,不能控制时间,变数太大。 夜凛努力稳住心神,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危机危机,有危也有机,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那他便从定局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机。 他对着底下幕僚吩咐:「把我们后面的计划往前提一提……」 夜凛把自己的想法对幕僚说了一遍,幕僚听着连连点头:「王爷英明。」 后面又商议了几句,几人退了下去准备。 想到了对策,夜凛心中的慌乱也完全安静下来。 按照他的计划,李普诠出面和高岚出面,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要的只是时机,现在时机把握不住,让他便自己创造一个时间点,把他后面要做的事情直接捅到高岚面前去,如此还更有说服力一些。 那后面的事情也能更顺利…… 如此想着,夜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 老七比他想像的更聪明,到现在都没有动作,而是怂恿了夜昊。 不过没关系,让谁出面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给湛王府任何机会 夜凛目光直直的盯着窗外,放在椅背上的手,手指握成拳,因为攥得太紧,手侧的纹路十分清晰,手背青筋爆起。 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也一定,会成功。 第383章 赤羽军进京 卫戍被抓的事情,通过有心人的传播,不到一日功夫,就在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大街小巷,茶肆酒楼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哎,你们听说了吗?卫大将军被抓了。」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把卫大将军给抓了。」 「听说是抓蛮夷探子,抓到了卫府头上。」 「什么,难道蛮夷探子在卫府?」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今日出动了好多兵卫。」 「是啊,大理寺刑部都出动了,我家那侄子在城卫司,连城卫司都一起去了。」 「不是不是,你们都听说错了,不是蛮夷探子,蛮夷探子没有抓到,但是在搜查探子的时候,却在卫府发现了卫府和西凉通敌叛国的证据。」 「西凉?通敌叛国?」 众人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可能,说谁通敌叛国都有可能,但卫府绝对不可能。」 「那谁知道,证据都说出来了,而且是凛王殿下亲自带着人去搜出来了,这还能有假。」 「这件事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劲了?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还在使臣别院住着呢,发生了这种事怎么看怎么匪夷所思。」 「是啊是啊,没听说西凉和卫府有什么瓜葛。」 「人家真的有瓜葛,哪能告诉你,当然是在背地里悄悄进行,现在人都被抓走了,依我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旁的一个灰衣年轻人,看大家讨论热闹,出来说话: 「我听说的消息不一样,我听说的是这件事其实是湛王府做的,卫家不过是替湛王府背锅。」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向他看过来,面色不善: 「瞎说什么呢?其他的你们说几句就算了,怎么还编排上湛王府了,若真有事,抓的是湛王府,你们这种说风就是雨的人,也不怕闪了舌头。」
第482页 「就是就是,六月大雨的时候是谁救了大伙,都给忘记了?这个时候胡乱编排,做人可不能忘本,咱们消遣归消遣也要有个底线。」 「就是,湛王带兵打仗保家卫国,回京城了,老百姓有难立马站了出来,现在居然要被你们这样诬陷,做人可得有良心。」 「若不是湛王把蛮夷彻底赶出大周,哪有咱们现在的安生日子,有些人可真是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就什么都忘记了,这种没根据的话也说得出口……」 众人都替湛王不平,一时,冷嘲热讽向着那位灰衣年轻人砸过去,那灰衣年轻人一看势头不好,讪讪着跑开了。 接下来他又去了另外几个地方,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去到哪里都被人骂一顿,他便心知这活计不好做,没办法,只得回去復命。 凛王府。 夜凛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有些不好。 幕僚:「王爷,看起来这湛王很是得民心,连这些小道消息在民间都根本传不开。」 「确实,湛王从前在外,战神威名远扬,这一场六月大雨,为他挣了不少的名声,现在大家自然是护着他的。 「等过上一段时日,大家慢慢的也就忘了,到时候再来筹谋,会轻松一些。」 夜凛:「等?本王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跟他耗。」 他想了想,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这件事情无用,那便算了,反正只要他人没了,有再好的名声又能如何? 「本王便大发慈悲给他留着,如此,送他上黄泉路也不枉本王跟他兄弟一场。」 「刑部那边如何?」 幕僚回答:「王爷,大理寺的高大人已经把卫戍提走了,请到了大理寺,昊王一直跟着。 「总要个十日八日才能有眉目,在这段时间内,把我们的计划安排好就是。」 「是。」 湛王府。 夜湛和穗宁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大理寺的消息。 影七把外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传了一份消息过来。 二人就此探讨了一番。 穗宁在看到:外头有关于湛王府的传言出现,不过老百姓都很维护的时候,脸上露出笑容。 把消息给了夜湛。 若六月那一场雨是因,那么现在就是果,六月种的种子,现在开了花。 还有曾经夜湛在边境的事迹,老百姓都是记得的。 谁对他们好,他们其实心里都知道。 夜湛看完,心里有些美美的,虽然他从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一看到阿宁望向他的赞许眼神,脸上就笑容就藏不住。 别人如何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宁喜欢。 他把消息放在一边,拿出自己刚刚看的那一份: 「舅舅转交给了大理寺,在高岚手中,应该不会有问题。」 穗宁:「嗯。」 说到这个事情,穗宁沉思,夜湛问: 「怎么了?」 穗宁看向夜湛:「我在想,要不要把赤羽军悄悄的调回京城。」 说到这个问题,夜湛一下警惕起来。 「你是说,怕夜凛……」 穗宁点点头:「到现在我们都摸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是看他现在做的事情,是有点不顾后果的。 「无论如何,防患于未然,我们未雨绸缪,总是没错。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那最好。万一有事,我们也算有底气,不至于太过被动。有赤羽军在,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从容一些。」 夜湛:「好,听你的,我一会就去安排。 「不过,毕竟是军队,肯定不能这么大喇喇地过来,要分批进,要有身份,要有路引。 「为了不引起怀疑,各处都打点好,得需要一定的时间。」 穗宁:「嗯,大概要多久?」 夜湛:「赤羽军一共万人,需要多少人进城?」 穗宁:「一半。」 「若城内有什么事情,直接开北城门就好。如此城内的暴露就会大大降低,而城外也可备不时之需。」 赤羽军的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内外都防着才是。 夜湛点点头,想了想,回答:「正常来说,最好是一个月来安排,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妙,那么多人安排好,最快最快也得要半个月。 穗宁:「嗯,半个月可以,卫府的事不是主力,我尽量把这件事拖一拖。」 为赤羽军争取时间,等他们进城,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第384章 夜凛通敌 夜湛写消息准备让人传下去。 穗宁这边,也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了昊王府,交给杜老,拖时间这件事,交给夜昊。 做完这些,穗宁走到夜湛身边: 「卫府还得你去一趟,现在舅舅出了事,虽然我们都知道结果,但是舅母和表妹们,怕是心里都慌着,你跟他们说说,湛王府会想办法,起码让他们心里好受些,不必再焦急。」 夜湛看了看天色:「好,那我现在就去。」 穗宁:「嗯,这一回我不能陪你去,这时候出事,湛王最好不要出面,但湛王妃跟卫家关系密切,此时上门合情合理,今日便辛苦你了。」 夜湛低头,握住穗宁的手:「我知道,你才真正辛苦。」 穗宁回握住夜湛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
第483页 「我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接下来我们一分也不能懈怠。」 夜湛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嗯。」 夜湛离开之后,穗宁把今日收到的消息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 影七送来了西凉使臣那边的消息: 西凉使臣没有异动。 夜湛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一回来水都来不及喝,知道穗宁等着,先跟穗宁说了卫府的情况。 「舅母和两位表妹都还算镇定,我一去跟他们说了情况,他们安心一些,阿宁,你放心。」 穗宁点点头:「卫府从前经过了俞城一事,对于京城这样的大起大落,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现在又有了湛王府撑腰,他们应该能放松些才是。」 「嗯。」夜湛安慰穗宁,二人就卫府的事情商量了一阵。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中关于卫府事件的议论依旧此起彼伏,但没有人再用这件事牵连到湛王府。 不过,因为湛王府的态度,相信卫府的人越来越多。 这几日,大理寺最是忙碌。 高岚询问了卫戍,卫戍对于通敌叛国一事,表示毫不知情。 那些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卫府。 而且一开始有人已经进去查过,什么都没有,但夜凛的人一进府去查,就搜出了东西,从这一点来说,要么是李普诠的人有问题,要么是夜凛本身有问题。 而且搜出的,并没有卫戍和西凉人书信往来的证据,都是一些模稜两可的东西。 说没有关系,这些东西又都是从卫府搜出来的,若说有关系,又实在有些牵强。 证据也分很多种,有一些是十分明确的书信往来,有一些会有人证,还有一些是有金钱生意上的来往,还有一些就这种模稜两可的东西。 按照现下情况,说卫府有罪,证据并不充分,若说卫府无罪,好像也不大能交代。 对于这件事,高岚有些犯难,查了几日过后,特地禀报了几回宫中。 皇帝对此事的态度,实在让人诧异。 一没有明确的说如何处理,二没有说不管不顾。 每次他去禀报,只说查,查,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高岚一时也摸不透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只能再继续查。 这一日,他又从宫中出来,准备往大理寺而去。 马车刚刚到大理寺,便有人来禀报大理寺的消息。 说昊王又查到了一些新的有用的消息,高岚面色震惊。 原本一听说这件事由昊王协助的时候,他还有些慌张。 昊王爱玩,擅长搞破坏。 但万万没想到,这一回,昊王不仅十分听话,而且十分积极,让他颇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之感。 高岚对夜昊的印象也有了改变,不再排斥夜昊对这件事情的参与,有些重要信息也愿意跟他商讨一二。 湛王府这边,赤羽军已经到了城外。 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城。 等第一批人进了城,穗宁也开始了动作。 通敌这种事,卫府是欲加之罪,但夜凛从前,可是实打实的跟西凉太子有合作。 这几日,穗宁一直在想,要怎么将计就计,直接把夜凛送进去。 但是因为赤羽军还没有来,这件事又实在漏洞太多,她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赤羽军陆陆续续的进城,她有了底气。 这件事当吩咐下去,很快便有了回音。 影七来送消息: 「按照殿下的吩咐,我们的人去找了西凉太子,西凉太子提供了许多的东西。」 穗宁看完西凉太子送来的东西,递给了夜湛。 夜湛看完:「这西凉太子倒是爱收东西,这种东西居然还放在身上,也不怕人发现。」 穗宁:「或许是怕夜凛翻脸不认人,留了个心眼,毕竟这种证据若在大周朝堂被人发现,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夜湛:「嗯,除了书信,还有夜凛和西凉的商队有来往的消息。」 穗宁:「这可比夜凛陷害卫府用的那些东西,靠谱多了。 「指摘卫府那些证据,都模稜两可,但是这种和西凉商户有来往的事,可不是一句「不查」就能够脱身的。」 穗宁吩咐:「继续查,看看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有预感,这件事牵出萝蔔带出泥,能查出许多的事。 绝对能让夜凛吃不了兜着走。 影七退下,夜湛开口: 「不过,这么点东西,怕是效果并不大,最多让他去牢里待一段时间,而且按照父皇的性子,可能并不会要他的命。」 穗宁嘴唇紧抿,这个她也想到了。 「先看看能查出什么东西,按最严重的去判,无论如何,能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而且,如此一来,能最大限度的挽回卫府的名声。」 若是这件事不做,哪怕卫府是被冤枉的,但先前夜凛安排的那些,对卫府不好的传言,也已经产生了影响。 但若是凛王府出现这种情况,而且曝出凛王府因为某种目的对付卫府,那么大家就会对卫府产生无限同情。 针对卫府不好的传言,直接土崩瓦解。 二人商议了一阵,而后派了人出去。 除了密切关注大理寺那边不要出事,对于夜凛这边的查勘,是片刻也不敢放松。
第484页 第385章 新的发现 七月底。 卫府的事情依旧没有眉目,光靠东西在卫府搜了出来,便定卫府的罪,实在有些牵强。 高岚不知道皇帝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如实上报。 七月的最后一日,事情拖不下去了,这一日,就在高岚准备把自己的调查结果送去皇帝面前时,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只是这发现,和卫府关系不大,和凛王府关系很大。 昊王找到了一些凛王和西凉来往的证据。 人证物证,样样齐全。 昊王可藏不住话,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直接把这件事闹了出来,完全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机会。 在夜昊的调查叙述中,夜凛是因为自己通敌被卫家发现,所以才谋害卫家,以此扰乱视听,也趁机打压卫家。 一边叙述,一边拿出了各种证据。还拿出了另外两份凛王府制造的,诬赖卫家的假证据。 对比于指控卫家那些模稜两可的证据,夜昊这边的证据,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除了夜凛和西凉来往的书信盖着凛王府的大章,还有就是凛王府底下的生意,也跟西凉有来往。 除此之外,调查还发现,之前的西凉探子,居然进出过凛王府。 如此一桩桩一件件,众人都能看出来,凛王府通敌的罪名,几乎板上钉钉。 皇帝听闻此事,大发雷霆,让大理寺彻查此事。 而夜凛,也押入大理寺待审。 若是没有前面卫府的事情,夜凛最多只会被罚禁闭府中,配合调查。 但有了前面卫戍被押送大理寺的事,现在夜昊又在早朝众目睽睽之中说了出来,皇帝想徇私也不能。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夜凛自然也得去大理寺呆着,如此,律法在民众心中才有地位。 有御史趁机提出卫戍冤枉,卫家的事,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而且现在又有证据证明是陷害,应该放人。 皇帝当即询问了大理寺的调查情况,大理寺卿高岚一一回答,皇帝当场宣布放人。 下朝后。 卫戍被大理寺的人请回了府中,这一出许多人都瞧见了,而在早朝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 城中,都是对这件事情的讨论。 「卫大人被放出来了,我就说卫家不可能通敌,搞来搞去居然是凛王贼喊抓贼,想不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是就是,自己通敌也就罢了,却还陷害忠良,这凛王实在是可恶。」 「同样是皇子,皇子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你看湛王,保家卫国,一心为百姓,再看凛王,争权夺利。虽说昊王对朝事不太上心,但到底没有害人,这凛王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围观群众哪里想得到一般人根本说不出这种话,听着只觉得十分有道理,纷纷点头。 很快,整个京城都是对凛王府的讨伐之言,要大理寺秉公办案。 话传到御书房,皇帝听完,只觉得压力非常大。 为此,皇帝特地叫来了夜昊,发了几句牢骚。 告诫夜昊下回这种家事,不用到处去传,先来御书房私下说。 现在夜昊在早朝上这一闹,他就是想要拦着也拦不住。 夜昊挠了挠头,十分委屈的开口: 「父皇,这哪儿能怪儿臣,那谁知道二皇兄能干这种事啊。 「儿臣寻思着他既然能干,自然也并不怕人知道,杀鸡儆猴的效果最好了。」 夜昊虽然面上这么说,但心底里却叫嚣着:若有下次,他还这么干,若不然的话,夜凛哪会有这般下场,父皇就是太心软,放在他手上,怎么也得先打个二十大板再说。 夜昊见皇帝面色不好,低着头: 「父皇,明明是二皇兄做错了事情,父皇怎么还怪上儿臣呢?二皇兄要是不做这种事情,儿臣就是想说也没法子,再说了,他还伙同刑部陷害兵部尚书呢,真当朝堂是儿戏,一点都不顾后果。 皇帝听着这话,面色更沉: 夜凛真是胆子越来越大,通敌这种事说做就做。 夜昊说得对,还有刑部,结党营私。 李普诠作为大周朝堂的臣子,却对夜凛言听计从,皇帝眉头皱起。 皇子一旦结党营私,哪怕他面上打压,私底下总有层出不穷,但这般嚣张,实在可恨。 「卫府这件事结案吧,让大理寺查一查李普诠,按律判处,不可徇私枉法。」 说到这里,皇帝看夜昊顺眼了几分。 但是面上还是表情不好看,他对着夜昊指了指: 「你呀,也该长进些,让丞相好好与你说说其中的道理,以后万不可莽撞。」 夜昊一脸的不服气:「父皇可别看不起儿臣,儿臣聪明着呢,只是二皇兄这一回,实在过分了。」 皇帝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对着他挥了挥手:「行行行,去吧去吧。」 夜昊见好就收,对着皇帝拱手一礼: 「是父皇,儿臣告退。」 凛王府。 夜凛正在书房和幕僚商议最后一次的计划。 侍卫进来禀报: 「王爷,大理寺的高大人亲自带着人往凛王府来了,最多还有一刻钟,便会到。」 夜凛嗯了一声,挥挥手,看向幕僚们: 「本王说的可都记住了?」
第485页 幕僚:「是,王爷,只是,王爷这一回怕是要受些苦,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最多皇上也只会让王爷闭门思过才是。」 「是啊,这皇子下狱,不仅有关于皇子,而且还有损皇家的颜面……」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知道。 昊王这一出,皇帝不得不这么做。 夜凛面色平静,「无碍,最多就是待几日,等一切尘埃落定,本王就能出来,不会太久。 「再说了,本王去了大理寺,效果怕是还会更好一些。」 幕僚:「王爷放心,请安心在大理寺呆着,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让王爷太受罪。」 「是啊,等一切尘埃落定,西凉太子的口供会直接呈到皇上面前,到时候只要西凉太子想要离开,他就就一定会配合。」 「眼下他们的证据大多是西凉太子那边提供,而且生意往来这件事,也跟西凉太子有关系。西凉太子为了把自己摘出来,做了些手脚,正是我们的机会。 「到时候,只要西凉太子倒戈,落在王爷身上的罪名,将会全部会推翻,到那时,王爷便可名正言顺的从大理寺出来。」 第386章 西凉太子坐不住了 夜凛:「嗯,后面的计划全部都安排好了,你们看着些,一步都不能出错,眼下什么都别做,别让人看出端倪。」 幕僚:「是。」 夜凛:「西凉使臣那边呢?」 幕僚:「王爷放心,这些日子,鸿胪寺的大人们一直陪着西凉太子。 「只要王爷现在入了大理寺,西凉太子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寻求想跟湛王的合作,眼下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只等着对方走入圈套。」 夜凛:「嗯,如果有突发状况,可以去找丞相,大事他不会做,但是一些小事,你们威胁,他会帮。 「不过也不能太过依赖丞相,那个老狐狸你们玩不过,视情况而定吧。」 夜凛把事情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交代了一些细节。 没有发现什么漏洞,堪堪松了一口气。 外头便有侍卫来报,说大理寺高大人来了。 夜凛起身,出了门,见到大理寺的人,随着高岚一起去了大理寺。 卫府。卫戍回去,卫府上下一片喜意。 穗宁和夜湛一起去了卫府,这一次事件虽然看着麻烦,但到底有惊无险。 几人寒暄了一阵,穗宁和卫戍一起去了书房。 二人就这次事件商讨了一番。 吃了午膳,过了午时,夫妇二人才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夜湛看穗宁,面色沉思,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问道:「怎么了?可是刚刚舅舅说了什么?」 穗宁摇摇头:「没有。 「只是,感觉这件事有些太顺利了。 「高岚去凛王府请夜凛,夜凛居然都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而且我们之前一直就怀疑,卫家并不是他的首要目的,背后一定有事,但到现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我只是在想,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夜湛抬手,去牵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没事,总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夜凛要对付我们,左不过就两件事,一是用阳谋,在朝堂上对付我们,二是用阴谋,私底下想要我们的命。 「在这两点上,只要我们注意着,不说万无一失,但也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自己落入圈套。 「现在,朝堂上许多我们的人,城内城外都有赤羽军候着待命,我们自己也一直警惕着,一刻不敢放松。没事的。 「别担心,有我呢。」 穗宁听着这番话,心中暖融融的,轻吐出一口气,看向夜湛,笑了笑:「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风平浪静。 除了街头巷尾偶尔有老百姓悄悄的谈论着凛王的事情。 到了八月,天气也越发炎热起来。 八月初三,这一日的早朝上。 有人提起西凉使臣的处理,关于西凉使臣,这几日都没有人敢提起。 因为凛王入狱的罪名,是勾结外贼,通敌,而这通的敌就是西凉。 眼下,西凉使臣就在京城中,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违和。 在凛王入狱之后,皇帝特地让大理寺高岚去见过了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二人均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 虽然证据表示,和凛王有瓜葛的,是西凉的其他人。但是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作为西凉人,在这件事情里也免不了的有些尴尬。 这两日,使臣别院门口,由之前的客人盈门,到现在门可罗雀。 西凉公主倒是无所谓,她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这几日她前前后后明里暗里的打探湛王夫妇。 也上了几回湛王府的门,但是都吃了闭门羹。 她想要见湛王和湛王妃,一个都没见着。 原本还想要跟大周皇帝告状,但现在出了这种事,她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是以,这几日都闷在房中,也不出门见人。 这一趟大周之行,原本满满的期待,但现在怎么想怎么憋屈,怎么想怎么不悦。 另外一边的西凉太子,却不太坐得住了。 现在凛王下了狱,虽说没有判死刑,但是等结果出来,按照大周的律法,这王爷必定是要远贬京城的。
第486页 而凛王的事又牵扯到西凉,他们在京城也待不了多久。 眼下,他迫不及待的就要跟湛王联繫上才是。 但是他往湛王府递了几次的信,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他心知肚明,对于湛王府来说,他的价值还远远不够。 从他第一日到京城,在顺城见着湛王妃,那一日湛王妃提出的要求,就知道要和湛王府合作有些困难。 湛王妃说,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要生事,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的要求。 他知道湛王府的诉求,是边境安稳,两国太平,跟他这个西凉太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西凉太子心中郁闷。 这一日,路过花园时,听到有下人讨论说:湛王和湛王妃明日要去栖霞寺上香。 他心中当即想到前些日子,凛王作陪的时候,一直提到这个栖霞寺,说风景优美。 他想去看看,也一直没有机会。 凛王倒是答应了,但现在他自己入了狱,他的答应也就做不得数。 现在,倒是机会正好。 西凉太子心中琢磨着,无论如何他得给自己争取一把。 他作为使臣,去栖霞寺看看风景,偶遇到湛王夫妇,完全说得过去。 西凉太子说干就干,让人去寻了西凉公主一起。 若西凉公主愿去,那最好不过。 若西凉公主不愿去,也罢,反正这栖霞寺,明日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西凉公主这边收到消息,当即便道: 「不去。」 「是。」侍女正准备回话,西凉公主倏而又道: 「明日湛王夫妇也会去?」 侍女回答:「是。」 「哦。」四公主眼睛一转。 换了口吻:「听闻京城外的栖霞寺风景优美,风景独特。 「八月森林郁郁葱葱,是西凉没有的景致。本公主便也去凑凑热闹。」 第387章 栖霞寺 次日一早,八月初八。 今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城门口陆陆续续有官家马车出去。 大周旧历里,八月初烧香拜佛,求出门在外的家人平安,最是灵验。 是以,这几日栖霞寺比以往热闹了许多,都是长辈为家里远行的小辈祈福。 这一日,亦是如此。 一路上,往城外而去的马车,便络绎不绝。 湛王府。 今日休沐,穗宁难得睡个好觉,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夜湛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夜湛脑中想到那一日夜昊过来说的那些话,什么枕边风耳边风,可爱甜心小宝贝…… 真的有用吗? 他对上穗宁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口,但是话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失败。 对着自己那张脸,他叫不出「宝贝」两个字。 好丢人…… 穗宁见夜湛表情变幻,出声询问: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夜湛:「没有,就是……有点饿了,咱们起床了吗?」 穗宁看着他,笑了笑:「起就是了,怎么起床还要一起。」 夜湛:「嗯,对的,要一起。」 穗宁看着自己脸上乖巧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走吧走吧,起床。」 说着,穗宁起身先下了床。 今儿睡到自然醒,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夜湛赖在床上,为自己刚刚有点怂而懊悔,心中不停的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下一回……下一回一定要支楞起来。 不就是那个自己吗? 谁怕谁? 蹉跎了一会时间,夜湛终于磨磨蹭蹭的起来了。 这会穗宁已经收拾好了,想到他刚刚说要一起起床,她起来了他又赖半天,笑了笑,倒也没有打趣他。 小郎君脸皮薄着呢。 等夜湛起身,洗漱完毕,才牵着他的手走到梳妆檯前,亲自替他上妆,画眉。 夜湛乖巧的在镜子前坐着,任由穗宁动作。这样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很让人羞涩,但日子久了,好像他还挺享受的。 只是他依旧不敢看着自己的脸,总感觉还是怪怪的,这一点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适应。 上好妆,穗宁找了衣裳出来。 一套藕荷色的对襟襦裙,梳了一个流云髻,戴一整套的珍珠首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温婉。 当然,形容的是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 今儿,穗宁自己穿着月白色长袍,和夜湛这一套像是一对,夜湛十分满意今日的装扮。 流苏上了早膳,摆了满满一桌子。 阳光从窗口落进来,刚刚落了一半桌子。 一小锅粥热气腾腾,轻雾漫在光里,轻烟裊娜而起,生活里的朦胧美感,让平凡的日子也染了几分诗情画意。 夜湛替穗宁舀了一碗粥。 递过去的时候,对上穗宁的目光,他脸上带着笑意。 自从夜凛入了狱,他明显感觉到了日子的平静又美好。 「今日休沐,咱们去城外游玩一番吧。」 穗宁看了看外头的天气: 「倒是想去唿吸一下城外的空气,不过这天看着有些热。」 夜湛:「没事,你坐在马车里,我们去游湖,湖上有船舱,不会晒着太阳。」
第487页 穗宁想了想那个画面,还是觉得热,摇了摇头: 「等秋日凉爽些才去。」 夜湛:「那得好久哦,去吧,难得有空可以去散散心。」 夜湛一边说一边诱惑:从游湖到吹湖风,从湖景到新鲜的湖鱼,还有清凉的荷花羹,画面描述之美丽,让人有十足的欲望想去。 穗宁听着,脸上带着笑意,通过夜湛的描述,那幅画面已经跃然眼前。 只是,还不等穗宁说话,外头影七来传了消息。 「王爷王妃,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都去了栖霞寺。」 穗宁和夜湛对视一眼。 八月初,京城贵族夫人小姐,都爱出城去栖霞寺上香,西凉使臣去凑凑热闹,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话虽这么说,但是穗宁心里还是在一瞬间就警惕起来。 夜凛虽然现在在狱中,但是她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之前,他们就猜测,夜凛的计划,会用到西凉。事情到现在,一直没有西凉的出现,他们也一直认为事情还没完。 是以,对和西凉有关的所有事,都万分警惕。现在,有了西凉的消息,是不是说明,夜凛真正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夜湛看到她凝重的表情,宽慰道: 「不必担心,我们做了那么多准备,也一直警惕着,一定会没事,况且,夜凛还在狱中。」 穗宁回想之前的事,有些明白了:「夜凛拐弯抹角的把自己弄进狱中,应该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今日一定有大事发生。」 若是正常情况,她肯定如此。但是,她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就对夜凛保持着最大的警惕。 所以,他这一出倒是做了无用功,对她无用。 她当即让人吩咐下去,看着西凉使臣,盯着凛王府。 二人用完早膳,前头又有消息传来: 凛王府所有的暗卫都出动了。 夜湛相视一眼:夜凛出手了。 就在今日。 按照现在所知的情况:夜凛是冲着西凉使臣去的。 穗宁没有着急下命令,而是琢磨着这件事里的疑惑。 夜凛无论要对西凉使臣做什么,最后必定也都是冲着湛王府来。 无论如何,得护着西凉使臣才是。 夜湛:「那我们要去栖霞寺么?」 穗宁:「得去。」 说完,当即吩咐府中侍卫,一刻钟后跟着一起出城。 城中的赤羽军,拨一部分在暗中护着湛王府,避免有人声东击西。 城外的赤羽军,也赶往栖霞寺,保护西凉使臣。 还有京城到栖霞寺的一路上,全部都要做好防备。 若是平时,他们的人手肯定不够,但是现在有了赤羽军,便宽裕许多。 等吩咐完这些,穗宁又叫来陈副将。 让他去大理寺禀报高岚,就说栖霞寺有蛮夷探子,请大理寺派人出面,维持栖霞寺的秩序,顺便捉拿蛮夷探子。 栖霞寺自然是没有什么蛮夷探子的,穗宁之所以叫上大理寺出面,是为了预防夜凛后面做什么,而她这边说不清楚,有了大理寺出面,她便能最大限度的把湛王府摘出去。 第388章 无论湛王府如何做 穗宁原先还在考虑,究竟去不去,现在不用考虑了。 到现在,她都不确定夜凛具体要做什么,若是夜凛不动,他们自然也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但现在夜凛动了,他们若还不动,一旦出事就会处于被动。 夜凛人在大理寺的牢狱,他底下的暗卫却已经全部出动。 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去了栖霞寺,这种情况,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夜凛布了一个很大的局,在这个局里,他是主动方,那么留给她的选择余地就不多。 现在,比起观望,迎难而上,主动出击才是正确的选择。 最主要的一点是,站在湛王府的立场,并不愿意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出事。 二人准备了一番,出了门。 大理寺的牢房,阴暗逼仄,在一处有天窗还算干净的牢房内,夜凛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一本书看。 有一年长狱卒过来视察,路过夜凛的牢房时,停了下来。 他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这才低声对着夜凛开口: 「王爷,栖霞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都不会再有下山的机会。」 夜凛点点头:「湛王府那边呢?」 狱卒恭敬回答:「王爷,湛王府应该也收到了暗卫出动的消息,这会儿,已经出了府,往城外栖霞寺而去。 夜凛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狱卒离开。 狱卒拱手一礼,这才躬身悄悄的退下。 夜凛目光看向一侧的小窗。 若湛王夫妇不去栖霞寺,那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必死无疑。 他们一死,加上他之前在西凉的筹谋,西凉必定出兵。 那大周,皇帝只会做两个决定: 一是把镇北侯请回来,恢復镇北侯的兵权,这兵权,给了镇北侯,就相当于是给了他。 二是让夜湛前往边境,在京城他杀不了夜湛,但出了京城,一定可以。 当初,他既然可以让夜湛受伤,那么现在,他依然可以悄无声息的放暗箭,西凉有他的人,大周这边也有他的人。
第488页 战场上刀剑无眼,让一个人死太容易了。 这两个结果,无论是哪一个,都对他有利。 若湛王夫妇去了栖霞寺…… 那更好,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这一局,他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 无论湛王府做了哪个选择,他们都只有死路一条,或早或晚而已。 栖霞寺。 坐落在城外栖霞山的半山腰上,是京城贵夫人小姐们出门上香的首选。 此时,整个官道上都是马车。 湛王府的马车,也在期间,穗宁打开车帘,看向道路两旁。 对面的夜湛见她张望,开口道: 「已经吩咐了下去,这周边都有我们的人。」 穗宁点点头,心中隐隐透出一丝不安。 再往前走了一小节,后面传来了急切的马蹄声,陈副将过来禀报: 「殿下,是大理寺的人。」 穗宁往后头看了一眼,只见大理寺高岚,亲自带了士兵,往山上而去。 其中,还有鸿胪寺的人,使臣出行,照理来说,鸿胪寺的人应该要跟着才是,穗宁心道高岚心细。 今日没事便好,若真有事,鸿胪寺作为接待使臣的大臣,无论是善后还是做个见证,都有极大的用处。 随着大理寺一群人走过,官道上,有些喧闹,有些官家府邸的夫人见着大理寺来人,心里琢磨开了。 京城大家府邸的夫人们,大都有一双火眼金睛,做好可随时随地都要出事的准备。 平时大理寺的人,哪里会带着那么多侍卫上山,眼前看起来怕是要出事,有些谨慎的夫人,已经调转了马车回城。 倒是有些懵里懵懂的小姐,不知事情轻重,只当个热闹看了。 官道一旁的山林小道上,有农夫模样的人,上山走了小路,再往这边来时,路上发现几个陷阱,赶忙召集同伴来看。 同伴立马警惕起来,往侧边四处找了找,发现只有这一处有,周边没有,想来是山中猎户所设。 湛王府的马车,一路往上,很快便到了栖霞寺。 今日的栖霞寺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女子戴着幂黎和面纱,贵夫人们周围簇拥着丫鬟婆子。 夜湛和穗宁下了马车,有两位鸿胪寺的大臣在等着,说是高岚知道湛王府来人,留了人等着。 穗宁领情,找了僧人来问,西凉使臣刚刚到了不久,僧人带着往使臣们的落脚处而去。 过了几条小路,还没走到跟前,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打斗声。 「有刺客。」僧人赶紧加快了脚步。 夜湛和穗宁二人相视一眼,暗道不好,带着人往里沖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双方打斗。 院子里,黑衣人足足高出使臣侍卫的一倍,他们来时,侍卫已经倒了一地,地上血流成河。 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正跟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原本他们已经不指望见着湛王夫妇来,这会,顿时眼中亮起了希望。 侍卫们冲上去,黑衣人被冲散,鸿胪寺两位大人吓得蹲在墙角。 夜湛拉住穗宁的手,不让她上前,穗宁也没去逞这个英雄。 夜湛把穗宁护在身侧。 阿宁虽然跟他学了一段时间身手,但是这些可都是死士。 他看得清楚,这些人动手,一个个都下的死手,他绝对不能让阿宁去冒险。 他自己没有上前,是因为要保护阿宁,其他的人有那些侍卫足够了,受点伤也无大碍,但是阿宁他得护着。 由于湛王府侍卫的加入,局面很快发生了转变。 但是从暗处又来了一批暗卫,看这个架势,夜凛是要西凉使臣回不去的。 夜湛当机立断,对着身后吹了一声长哨,把暗卫都寻了来。 湛王府的暗卫,都是战场上血拼出来的斗士,下手极狠,局面再次颠倒,黑衣人损失惨重,看情况不对,转身便开始撤离。 夜湛没有让人去追,现在西凉使臣的安危最重要。 此时,整个院子里一片狼藉。 穗宁看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还好好的,一颗悬着的心到底放了下来。 第389章 我不懂我不明白我不知道 在穗宁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向穗宁看过来。 而后,便向着这边过来了。 四公主看了二人一眼,面色不善: 「刚刚你们为什么不出手?」 夜湛:「我们为什么要出手?你们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派了侍卫来保住你们的命就不错了。」 西凉公主眉头皱起:「湛王身手极好,若湛王出手,便能抓住那些黑衣人。」 夜湛:「湛王身手好关你们什么事,身手好就要出手吗?什么道理? 「再说了,那些都是死士,抓住也没有用。若早知道四公主得了便宜还卖乖,刚刚我们就不进来了,等里头没动静了再来。」 西凉公主听着这话,面色一白:湛王妃这是明摆着骂她呢。 但是刚刚那般紧急的情况,她都已经出手了,湛王夫妇居然没有动静,实在半点没把她放在眼里。 「之前,湛王妃可不是这样说的。」 夜湛:「当初,若本王妃知道四公主如此不识好歹,那四公主水土不服,病死异乡的消息,早就送到了西凉王的案台上。
第489页 「你……」四公主气急败坏的,就要上前跟湛王妃理论。 被身后跟过来的西凉太子拉住了。 西凉太子对着湛王夫妇一拱手: 「多谢湛王和湛王妃出手相救,若不是你们,本太子和公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夜湛瞥了他们一眼,没再搭话,穗宁开口道:「大家无事便好。」 「太子和公主回屋喝杯茶压压惊,想来大理寺卿很快就会过来。」 一行人进了屋,在屋子里坐下。 穗宁看向二人: 「太子和公主为何今日来了栖霞寺。」 西凉太子听她这么问,知道此事有猫腻,当即把自己来的缘由说了,西凉公主心不甘情不愿,也说了缘故。 二人的缘故里,都有夜凛的存在,还有夜凛明里暗里的提示,以及湛王府根本没有收到他们的帖子。 到这里,事情已经明朗了。 夜凛就是为了把他们二人骗到栖霞寺来,从而行刺杀之事。 夜湛和穗宁相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西凉太子和公主相继死在大周,其结果对夜凛有大利。 很快,大理寺的高岚便来了。 从几方询问,把事情从头到尾了解了一遍。 湛王府这边,西凉使臣那边,还有鸿胪寺的官员,以及寺里的僧人。 待询问完,高岚这边已经有了底,虽然没人说是凛王的手笔,但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只待查出真相,找出幕后黑手。 经过了那么大的事,为了保证西凉使臣的安全,高岚提议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赶紧回城,不要再在栖霞寺逗留。 穗宁也如此以为。 夜凛说不好还有后手,回城是最好的选择。 在高岚去安排回程的事宜时,西凉太子被侍卫叫走,他的人损失惨重。 西凉公主没有离开,看着对面坐着的湛王夫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穗宁看她支支吾吾,先开口:「公主想说什么?」 西凉四公主看向对面的湛王和湛王妃,脸上表情变幻,颇有些坐立不安。 她就是为了想要偶遇湛王和湛王妃才来的栖霞寺,但现在这二人真的坐在她面前问有什么事,她却发现好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就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又不愿意相信,想要给自己找回场子,又找不到方法。 更说不出来。 穗宁:「若公主无话可说,那便回去吧,休息一会,高大人那边应该用不了多久。」 四公主一听这话,眉头皱起:「不行,本公主有话说。」 穗宁:「公主请说。」 四公主噎住,感觉有好多想说,又感觉说什么都不对,憋的一张脸都红了。 一旁,夜湛沉着一张脸:这西凉公主,莫不是脑子进水了,莫名其妙的。 四公主往湛王妃看了一眼,见湛王妃摆着一副臭脸,湛王却似乎根本不介意。 鼓起勇气开口道:「你真的跟我印象中的湛王一点也不一样,这样的湛王妃你喜欢她什么?」 听着这话,穗宁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夜湛,眼中询问意味明显。 四公主这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其实什么都说了。谁家正儿八经的姑娘家,管人家夫君喜欢人家娘子什么,这很明显就是这四公主对湛王有意。 上回宫宴之前,四公主特意等在外头,也问了这样的话,那时候她只以为是四公主阴阳怪气想要挑拨离间。 现在看来,原来如此。 夜湛对上穗宁的表情,不知道穗宁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两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乖巧的看向穗宁。 一副我不懂我不明白我不知道的单纯模样。 穗宁想了想:这倒也是,夜湛能懂什么呢? 看起来就是这四公主一厢情愿,跟夜湛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随即收回了目光,夜湛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看对面的四公主越看越不顺眼。 虽然他不知道刚刚那句话,那个眼神什么意思,但是他能确定,是跟对面的四公主有关,就是因为她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阿宁才这样看着他。 对面的四公主,见自己问了话,而湛王和湛王妃,没有回答不说,二人还眉来眼去,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心中一股邪火噌噌噌的往上冒。 就在她忍不住又要问的时候,穗宁开口了: 「你问的是:本王喜欢王妃什么?」 四公主愣了一下,而后抬头挺胸:「是。」 穗宁:「关你什么事?」 四公主噎住,一张脸糗得通红:是啊,人家怎么喜欢自家娘子,跟外人有什么关系。 四公主对上穗宁的目光,瞬间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赶忙收回了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穗宁:「四公主回去吧,本王对王妃的爱,至死不渝,无论他是什么样,本王都喜欢。他优雅也好,粗俗也罢,他才艺双绝还是貌丑无盐,本王都喜欢,不知这个答案,四公主可满意。」 四公主只想了想,也没做什么坏事,她便给她上一课,让她懂懂道理。 四公主听着这话,直接起身,表情有些气急败坏,看向一旁的夜湛,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第490页 「那一日,你是仗着湛王府的名头,威胁了本公主,要不然本公主绝对不会输给你,咱们去比试一把。」 夜湛皱了皱眉,他才没那个闲功夫和人比试。 他看向桌子,拈起碟子里的一颗花生,飞快向四公主投了过去。 四公主眼疾手快的躲过:「哼,雕虫小技。」 但是下一刻,她便惊得眼睛瞪大。 她手腕上戴的铃铛断开,掉在了地上,发出铃铛独有的脆响。 湛王妃用一颗花生,断了她铃铛的麻线?她还没有觉知?这得多厉害的巧劲才能做到。 若对准的是自己的死穴,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现在是什么下场。 若上一回在顺城第一次见面,她可以说服自己是巧合是自己轻敌了,才让湛王妃得了手,那这一回,她确实得承认湛王妃就是那么厉害。 当察觉到这一点,四公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看了一眼湛王,又看了一眼湛王妃,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第390章 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四公主哭着离开,穗宁低头喝茶。 夜湛却是撇撇嘴:「人菜瘾还大,打不过还非得比,技不如人又哭,真是麻烦,整得像我欺负了她似的。」 穗宁看向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人四公主这是喜欢你呢。」 「……」夜湛下意识的就要解释: 「我没有这种想法,我都不认识她,而且她……」 说到这里,夜湛顿住,随即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看向穗宁,向穗宁凑过去: 「阿宁,你是不是吃醋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夜湛眼中闪着满满的光。 像是一个小孩,看到了一颗自己很想吃的糖,那般目光灼灼的模样。 穗宁见他高兴,也乐得哄一哄他,当即作出一副略微生气状:「嗯,有点。」 夜湛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把握住了穗宁的手。 而后又发现这个时候自己这样的表情不对,赶忙收敛下来。 像是承诺一般的说道: 「阿宁,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是我怎么想我心里是很清楚。 「你千万不要误会这个什么四公主,在她来京城之前我都没见过,更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穗宁望着他:「噢,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见过她,就会有想法了?」 夜湛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夜湛听穗宁这么说,心中高兴得不得了,但是面上却着急的解释。 阿宁越吃醋,就说明阿宁越在意他,但是他不能真的让阿宁生气,他可捨不得让阿宁生气。 穗宁见夜湛这副模样,「噗嗤」笑出声来,夜湛松了一口气:「阿宁不生气了。」 穗宁:「你说得这么好,我自然不生气了。」 夜湛握住穗宁的手,想到刚刚阿宁和四公主说:他什么样她都喜欢,手又紧了紧,二人相视一眼,视线里情意绵绵。 暗处,影二看到这一幕,一脸姨妈笑都要把耳朵笑掉了。 不由得感慨:可恶啊,只能远远的看,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不远处的树杈上,影三翘着二郎腿,嘴里咬着狗尾巴草,随意的往屋子里瞥一眼,当看到自家殿下那不值钱的样子,嘆了一气。 看自家殿下这模样,以后拿枪拿剑是不行了,只能在家里生娃娃了。 但是……,生娃娃你倒是生啊,一点动静都没有。 提刀拿枪你不行,生娃娃也不积极,真是……,看着都让人着急。 影三在心里腹诽,没有注意到,影二已经悄悄地摸了过来。 影二看向影三:「你真的对主子和王妃的事情不感兴趣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若是从前,看这种事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好,看都不看了。」 影三不理他。 「……」影二看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空落落。 有一说一,他十分怀念从前那个沖在吃瓜第一线的影三。 那叫一个激情澎湃,那叫一个生动活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他不知道。 唉…… 世事无常。 人常变。 嘆人间,奼紫嫣红成断井颓垣…… 影二默默的在心里念了几句酸熘熘的话词。 从前不懂词中意,恍然已成词中人。 影二目光幽怨,向影三看去。 影三抬头看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二趁他不注意,悄咪咪的又往前挪了几步:「三儿……」 影三一低头,就看到影二已经到了脚边,吓了一跳,当即就要跑,被影二一把扯住腿: 「干嘛呢?跟你说话你就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主子的事情?」 影三低声大骂:「啊呸,你血口喷人。」 影二:「那你跑什么?你肯定有事,有什么是大家不能听的,你说出来,让大家评判一下。」 影三看了屋子里一眼:「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影二:「你说你说,你吓一个我看看,能吓到算我输,我叫你三声爷爷。」 影三:「呸呸呸,晦气,谁要当你爷爷,我半点都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
第491页 影三想挣脱,影二抓得死紧:「你说,你肯定有秘密,你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影三皱眉:「说个屁,我说什么?说让你多看看太阳,多晒晒阳光,以后下去了可就晒不到了。」 影二抬头:「你什么意思,说的好好的,怎么还骂人呢?说话就说话,还咒我。」 影三:「我这叫友好提醒,换成别人,我可是一句话都不会讲。」 影二:「啊呸,你怎么不提醒你自己,我又没做坏事,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影三看他这欠揍的表情,一点都不想跟他掰扯,一个旋转翻身,腿从影二的手中逃出来,然后一熘烟的跑得没影了。 影二:「*~/!"+&"…¢…」 影三跑了,他只能悄咪咪的又爬回来。 口中骂骂咧咧:「不看就不看,老子自己看。」 第391章 不能放松警惕 屋子里,穗宁和夜湛说着话,外头侍卫来报:西凉太子来了。 「请进来吧。」 西凉太子进了屋,穗宁看向他,表情有些严肃。 「太子有事?」 西凉太子抬头,看了二人一眼,也不再隐瞒,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机会难得,失去了这次机会,下次还想要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来大周一趟,本来就是为了寻求支援,之前想着和夜凛合作,后来湛王横插一脚合作不成,现在说什么也要为自己争取一把。 西凉太子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直接说了,穗宁心中瞭然,和夜湛对视一眼,然后对西凉太子开口道:「不合作,我们不插手西凉的事务。」 西凉如今兵力并不强盛,打大周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谁坐西凉王的位置,对于大周影响都不大。 若他们贸然插手,怕牵连到边境百姓,并不是一步好棋。 「太子的处境我们深表同情,但,插手西凉事务,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明智之举。 西凉太子想了想,开口:「三皇子有对付大周的野心,假以时日,必定兴兵。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们肯定不会相信,不过如果有一日真出现这样的事,我希望你们助我一二,我能保证边境安宁。」 穗宁:「太子还是不要把希望放在大周,若真有那一日,大周出兵西伐就是。太子和别人说这种话,别人或许还掂量一二,但是对于本王,本王会更主张对战,毕竟,本王擅长。」 她当然不会答应,否则,西凉太子为了让他们帮他,也会助长三皇子打西凉。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西凉太子离开。 夜湛:「你觉得他是为了让我们帮他这么说,还是真的是这样?」 穗宁:「应该是真的,因为四公主什么都没有说。 「四公主在一定程度上是代表了三皇子的态度的。 「若是公主表达了交好的意味,不一定三皇子真的友好。但若是公主连这样的表现都没有,那三皇子一定不是想要跟大周交好的,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倾向于西凉太子说的是真话。 「具体帮不帮,且看吧,走一步算一步,看那时候具体情况是如何。 「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跟以后不太一样,现在觉得不能帮,以后没准可以做点什么,现在下结论有些为时过早。」 夜湛点点头:「嗯,听你的。」 前头,大理寺卿高岚把四处都已经打点好,便让人来传话,准备下山。 对方既然出手了,定不会轻易收手,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别的也都没有什么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回到京城。 在京城若想要有如此大规模的刺杀,还是有些难度的,无论如何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西凉使臣的安全。 虽然这些日子卫家和凛王府发生的事情,都跟西凉使臣有关,但再如何都只是背地里的猜测,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但若西凉使臣真的死在了大周京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后面会多很多麻烦,这不是好事情。 高岚知道事态的严重,一刻也不敢耽误。 栖霞寺门口,下山的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两边,也已经准备好了侍卫。 不仅如此,整个一路上,都安排好了侍卫守着,生怕在路上出了差池。 今儿来上香的老百姓不少,有人打听着什么。 看着官家马车,一队一队的来,随即又一队一队的离开,引起一些讨论。 马车一共四辆。 湛王府的马车在最前头,中间两辆是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最后一辆是鸿胪寺的官员,高岚骑马,后头跟着三十人的骑兵,还有一百人的侍卫。 加上湛王府的侍卫,西凉使臣带着的侍卫,鸿胪寺大人带的随从,加起来差不多有二百人。 这一路官道,对方就是要动手,也要掂量一二了。 高大人往前前后后看了好几眼,这才下令准备回京。 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栖霞寺,往京城而去。 暗地里,穗宁也吩咐了几句。 除了明面上的侍卫,还有暗卫和赤羽军,这一路,应该能平安才是。 高岚想到的,他们也想到了。 夜凛既然出手,便不会如此轻易放松,他们一定不能放松警惕。 京城那边也做了交代,不能出现从前刺杀那样的事情。
第492页 马车离开栖霞寺,正是上午巳时。 今日天晴,日头明晃晃的照着。 穗宁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一直保持着警惕。 夜湛见她有些不安,握住她的手。 穗宁向夜湛看过来:「夜凛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夜湛面色有些凝重:「我也如此认为,这一场是他的局,我们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只能保持警惕。」 穗宁:「嗯,夜凛用了所有的资源,筹谋了眼下这一局,他已经出手了。」 夜湛:「我们只能做好应对了,这一路都有准备,他杀不了西凉使臣的。」 「嗯。」穗宁打开帘子,往外头看过去,马车正走在密林中。 从栖霞寺到京城,一共有三段不同的路。 从栖霞寺出来,首先是一段山林的路,这里树木众多,大热的天能遮挡一半的阳光。 之后是稍微平缓一些的山路,山路有些绕,能看到山脚下的风陵湖。 最后一段是下了山后,挨着风陵湖平行的城外官道。 现在大家正在走的是栖霞寺外这一段山路。 若是有人埋伏,在这一段山路动手是最合适的。 所有的侍卫,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的望着四周。 高大人全程护着,看着一队那么多人,不至于太过慌张,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一行人,警惕着往前慢慢行走。 一段平时不到一刻钟就能走完的路,这一回走了小半个时辰。 终于,大家看到了前头的亮光。 马上就要走出这一段密林,前头就是平缓些的弯道。 高大人对着后头大喊一声:「都给我打起精神。」 「是。」 底下齐齐应了一声,洪亮的声音响彻山谷,鼓舞着士气。 第392章 就是现在 走出林子,外头明显的要亮许多。 刚刚在密林里,阳光被树木遮了一半,现在出来,顿觉视野辽阔,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马车里,穗宁打开车帘,往外头看。 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底下的风陵湖面,波光粼粼。 从这里看去,风景独好,舒朗开阔。 夜湛也往这边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抱歉:「原本说好今日带你游湖的。」 穗宁笑了笑:「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再说。」 夜湛点点头:「现在这么多人在,夜凛哪怕人手再多,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出手。」 穗宁也认同:「不错。」 「我们一开始一直认为他是冲着我们来的,但看起来,他是冲着西凉…… 「不对……」 说到这里,穗宁想到什么,一脸凝重,立马摇了摇头。 「不不不,不对……」 前面他让李普诠去闯湛王府,那是虚晃一枪。去卫府更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 但是这些事跟西凉这件事根本没有关联性。 哪怕没有出现前面那些事,西凉也可以在栖霞寺出事。而且有了前面那些事,大家都会更警惕。 既然两方没有瓜葛,那就说明他们没有因果关系,既然没有因果关系,那就不是夜凛的最终目的。 穗宁越想越心惊,突然,她想到什么,勐的一下打开车帘。 「停车。」 夜凛闯湛王府、卫家出事,跟西凉没有关系,但是跟湛王府有关系。 西凉在栖霞寺遇刺,也和湛王府有关系,若是没有闯湛王府和卫府的事情,哪怕西凉遇刺,湛王府也不会来栖霞寺。 夜凛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让他们来栖霞寺,而西凉,只是顺带的做法。 若刺杀西凉使臣成功,那是再好不过,若刺杀西凉不成功,那他们来了栖霞寺…… 夜凛真正的后手,是湛王府,而且…… 就是现在。 穗宁飞快的说了重点,夜湛神情一凝,当机立断叫停了马车。 前面马车一停,后头也停了下来。 高岚打马而来,想要询问。 暗处有人说话:「他们停下来了?」 「……就还差一点点距离,把他们逼过去。」 「或许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是不是别轻举妄动?」 「不,他们一定发现了,要不然不会停,这个时候应该赶紧回京,机会只有一次,沖……」 马车旁,高岚正准备说话,突然从四周冲出来一群黑衣人。 而后夜湛和穗宁坐的马车,勐的一下向前面冲出去。 原本穗宁想下马车,这一冲被马车往前的惯性勐的往后一倒。 夜湛在后面扶住她,打开车帘四处看了一眼,准备跳车。 马像失了疯一般,沖向一侧的山坡,山坡下,是一处断崖。 断崖和道路有些距离,平时不会有人过去,但是现在马车直奔而来,眼看着就要跌落山崖。 说时迟那时快,夜湛牵着穗宁,二人跳出了马车。 但跳下马车的一瞬,夜湛一眼看到地面的陷阱和地面直直立着的长枪,泛着寒光。 他们若一掉下去,必然会被扎成筛子。 夜湛心中大叫不好,往四周扫了一眼,一边是悬崖,一边是陷阱,还有一边是风陵湖,落崖和山坡都几乎没有活路。 但风陵湖的距离,还有一截,只能保住一个人。
第493页 他想都没想,便往下一跃,踩住向下落的马车借力,一把将穗宁推向了风陵湖。 说时迟那时快,影一丢了一根金刚爪, 整个人飞身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当了垫脚石,把夜湛推向风陵湖。 因为太快借力不稳,绳爪松懈,影一整个人失重,随着马车掉下了悬崖。 另外一边,夜湛借了力,跟穗宁先后往风陵湖掉了下去。 此时,马车地下的风陵湖畔,埋伏着众多暗卫弓箭手。 夜凛做了万全的准备,堵死了他们所有的生路,无论他们做了哪一个选择,都死路一条。 这一出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道路那边打斗声不绝,高岚注意着这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湛王府的马车掉落悬崖。 他大喝一声,四周有杀手冲出来,顿时场面失控,乱成一团。 影二影三影七当即想都不想也向着风陵湖跳了下去。 他们的人都埋伏在栖霞寺和京城这条路上,但风陵湖没有他们的人。 陈副将带着几个人往另外一边的山坡沖了下去。 暗处,有一队猎户打扮的人,身手矫健,以最快的速度往山脚下掠去。 风陵湖上,夜湛身体发力,加快自己的下坠速度,直到追上穗宁。 湖畔两侧的弓箭手已经蓄势待发,在他们出现的时候,一支支暗箭向着二人冲来。 夜湛护着穗宁,抽出腰上软剑打落箭柄,飞快往水中躲去。 但是箭实在太多,在落水的那一瞬间,一支箭落在后肩,二人没入水中,水面浮起一大片的鲜血。 随着两声落水声,湖畔守着的弓箭手依旧不停的往湖中射箭。 鲜血,染红了湖面。 还有暗卫已经下了水,往鲜血处而去。 随后跳下来的影二影三看到这一幕,牙呲欲裂。 影二一个翻身借力,踩着水面往湖畔奔去,提着剑一路刷刷几下打掉向他射来的箭,对着树下的弓箭手,杀气腾腾的掠了过去。 顿时四周出来二十来个黑衣人,影二看都不看,跟对方缠斗在一起。 湖面上,影七对着下水的侍卫杀去,手起刀落一剑一个,在影三掩护着的时候,沖入水中,去找主子。 影二以一对二十,身上已经挂了彩,影三踩着水面奔向湖畔加入了战斗,为影二缓解了压力。 从半空中,陈副将带着十个影卫从一处山坡直接滑了下来,黑衣人一看不好,把弓箭手全部调了出来下水去杀人。 影二影三奋力护住水面,影二全身是血,但依旧坚持着没有半分退缩。 影三焦急大骂:「妈的这群狗崽子老子宰了你们。」 弓箭手一出来,局势倒向对方,许多黑衣人已经下了水。 身侧影二吐了一大口血,影三大喊:「你可别死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秘密吗,你给我撑住了,我就告诉你,要不然做鬼也是煳涂鬼。」 就在这时候,五个黑衣人向着影二围攻,一阵打斗,影二后背中了一箭:「噗……」 影三冲过去,一剑向着那黑衣人砍过去: 「我去你大爷的。」 影二倒下去之前,抬着满是鲜血的手,指向他身后。 山坡上,是赤羽军, 排山倒海一般的沖了下来。 第393章 找到湛王,不惜任何代价 大理寺的牢房,夜凛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牢房外,王大人把刚刚送回来的城外的消息说了一遍。 「王爷,湛王夫妇已经带着西凉使臣出了栖霞寺,这会应该已经过了密林。」 夜凛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计划十分顺利,只要他们过了密林,在这一节官道上,湛王夫妇将无路可退。 只要夜湛一死,夜昊根本不足为惧,他就是命定的大周储君。 而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王大人讨好的开口道:「王爷,这一次计划十分顺利,湛王府知道西凉使臣去了栖霞寺之后,当即也去了栖霞寺。」 夜凛没有说话,脸上却带着笑意。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若湛王府不去栖霞寺,西凉使臣就一定会死。 西凉使臣死在栖霞寺,他会安排好污衊湛王府的证据。 反正无论如何,都会逼他去就是。 这一局,无论湛王府如何选择,他都准备了后手,不会让湛王府有逃出风险的可能。 他看向王大人,开口道: 「接下来,按照计划,可以让安排好的人入宫了。」 他事先准备好了可以证明他清白的证据,现在直接送到皇帝的案台前。 人证物证都有,到时候皇帝就会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等他能顺利出了这大理寺的牢房,一切就该尘埃落定了。 王大人:「是。」 夜凛:「还有城外,继续探。有任何消息,随时来报。」 王大人:「是。」 夜凛望向小窗外,心口不由得跳快了几分。 风陵湖那边做了万全的准备,除非天降奇兵,否则,老七必死无疑。 此时。 风陵湖挨着山脉湖畔的四周,倒了一大片的尸体。 赤羽军出动,这边风陵湖畔的侍卫和弓箭手,瞬间团灭。 大家都下了风陵湖,去找寻主子的踪迹,可是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殿下和王妃的身影。
第494页 赤羽军人多,范围扩大再扩大,依旧没有踪迹。 陈副将站在岸边,心急如焚。 但是现在主子和王妃生死未卜,无论如何他要稳住局面。 看着满湖的人头下去又上来,心中祈祷王爷和王妃吉人自有天相。 身后有暗卫来报: 「悬崖下那边,在影一大人一掉下去的时候,我们的人便赶了过去,那边也有黑衣人在守着,被我们的人杀得片甲不留,却没有看到影一大人的身影。崖下树木丛生,找寻可能需要些时间。」 陈副将面色严肃:「继续找,找到为止。」 影一是跟在殿下身边的第一影卫,身手绝佳,也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只是那么高的悬崖落下来有些危险。 这时候,也只能暗自祈祷了。 暗卫退下去安排,影三过来,面色苍白:「周边湖畔也都找过了,没有主子和王妃的踪迹。」 陈副将看了他一眼,待看到他身上的伤,开口道:「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赤羽军来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影三低着头:「不,我要去找主子和王妃。」 陈副将皱了皱眉:「那你包扎好了再去找,如果不包扎好,我便让人直接一手刀给你砍下去,让你回去睡觉。」 影三眉头深皱,看了一眼陈副将,只得应了一声好。 影三去了前头瞿大夫处,水里响起喧譁,影七从水底冒了上来。 影七是最先跟着夜湛和江穗宁入水的,陈副将这会见着影七,赶忙让人把影七扶上来。 此时影七已经有些脱力了,眼神都有些涣散,皮肤被泡得发白髮皱,被侍卫们扶到了岸上,看到陈副将时,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陈副将过来,一手扶着他,开口问道: 「可见到王爷王妃了,什么情况?」 影七强撑着精力,摇头: 「没有,但在湖底发现了暗流。」 这话一出,陈副将一颗心突突的往下沉。 湖中暗流最为危险。 暗流会有巨大的吸力,把水捲入湖底暗道。 若是湖底暗道足够大,能够让人通过,当水里有人被捲入,会从另一个出口出现。 但若是湖底暗道出口小,人被捲入出不来,长时间憋在水底下,那就生路渺茫。 影七说完,体力不支,直接晕了过去,陈副将让人把影七交给了瞿大夫。 回过头来的时候,抬头望了望天,眼眶发红:求老天爷开开眼,能让王爷王妃平平安安。 陈副将忍住悲痛,首先让人把消息传去了卫府。 主子交代过,卫府可以完全信任。 而后让赤羽军分散开,悄悄的沿着整个风陵湖去找。 其他的暗卫,分一部分守在此处。 算算时间,高岚此时该过来了。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赤羽军的存在,更不能惊动皇城中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留着两个人在此处应对高岚的询问。 让影三带着剩下的所有暗卫,前往周边山村去打探:有没有人知道湖底暗流通向何处。 他自己带着一队亲信,一个勐子扎入了水里,往湖底而去。 影三看着陈副将入了水,当即带着分派的暗卫向周边村落而去。 没多久,高岚便带着人下来了,西凉使臣已经安排了鸿胪寺的官员带着回京。 当听到说,湛王夫妇落水之后遍寻不到,吓得一张脸苍白。 快速询问了情况之后,把所有的人留了下来寻找湛王夫妇。 又分了五个人看守黑衣人的尸体,自己快速检查了一遍现场,而后回了京。 这件事,需要告知皇帝,他得亲自去。 宫中。 皇帝一听说湛王出事,大惊失色,传了高岚,高岚进了御书房,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找,哪怕把整个风陵湖都翻过来,也要找到人。」 高岚:「是。」 皇帝盯着他:「谁做的,你看了现场?可有线索?」 高岚低着头:「回皇上的话,微臣查看了那些弓箭手的兵器,和上回在京城中刺杀湛王用的兵器,是一样的。」 皇帝哑声。 「找到湛王,不惜任何代价。」 「是。」 高岚拿了皇令,出了宫,把京城所有可动用的力量都带出了城。 去风陵湖寻人。 京城老百姓看着这些兵卫急沖沖一窝蜂的往城外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吓得都躲回了家,不敢出门。 第394章 他们,没有机会了 大理寺的牢房中。 夜凛也收到了消息。 「倒是有几分本事,没有掉落悬崖,也没有被做的猎物陷阱扎成筛子,居然掉落了风陵湖。」 不过风陵湖畔自己也做了准备。 老七若没有被陷阱砸成筛子,也应该被风陵湖畔的暗箭射成了筛子。 不过,居然没有找到人吗? 夜凛微微皱眉,虽然他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得听到具体的消息才放心。 风陵湖畔那边,到现在没有具体消息传来,他的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王大人:「王爷,我们可要放人出去寻找。」
第495页 夜凛摇头:「这个时候就不必再暴露自己了,他们活不了的。」 他都能想像到,当二人从崖上落下来,哪里能躲得过底下湖畔的弓箭手。 话虽然这么说,但现在什么都没有见到,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宫中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王大人回答:「是,高岚亲自入宫禀报,皇上吩咐,必要找到人,哪怕把整个风陵湖都翻过来,也必须找到湛王。 「高岚出宫后,调走了大理寺刑部和城卫司的人。」 夜凛道:「禁军和御林军呢?」 王大人:「禁军和御林军没有动。」 夜凛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摩挲了几下,然后,对着王大人道: 「把第五个计划提前,想办法把城中的兵力都调出去。 「然后,让京城预备营的人准备好,今夜悄悄的放进来。」 「今夜……」王大人震惊了。 吓得咽了好几口唾沫。 「王爷,今夜会不会太着急了一些,现在还没有到午时,到今夜,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六个时辰。」 夜凛:「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之前他的计划,这一步是在第五步,但是那是在夜湛没死的情况下的后手,而后直接想办法逼宫。 现在,夜湛生死未卜,京城调离了兵力,是绝佳的机会。 「第五计划提前,照着去做就是,此事不容有失,对外宣称:湛王造反,本王救驾。 「你现在出去后,让人悄悄的放出消息,就直接说湛王造反,眼下多事之秋,不会有人前去澄清。 「我们只需要一个合适的藉口和理由,堵住悠悠之口,至于其他的事,成王败寇,结局由胜者书写。」 王大人脸色有些发白:「是。」 「只是,王爷如此,会不会打草惊蛇?」 这样的消息一放出去,对方一定会警惕,很大可能会想到他们要做什么,从而防范着。 最主要是,那么大的事,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来谋反,他真的害怕。 夜凛冷笑一声:「他们没有机会了。」 生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眼下,就是他的天时。 对方知道又如何? 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现在,夜湛生死未卜,哪怕夜湛现在好端端的站在京城,对于京城预备营的三万兵马,他也没有办法。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夜湛常常挂到嘴边的:绝对的实力可以压倒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 京城预备营三万兵马在他手上。 京城所有的兵卫,加上禁军御林军,满打满算只有三万,现在抽掉了一部分,根本不足三万。 赢面,在他这边。 王大人抬头,一眼看到凛王脸上的表情,应声道:「明日。」 今日午夜,出兵逼宫。 王大人离开前,夜凛道:「证据都交上去了吗?」 王大人:「是,已经由内阁刘大人交上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夜凛:「很好,下去安排吧。」 「是。」 卫府。 卫戍和卫辰在书房,听暗卫把事情说了,面色又惊又急。 卫戍看向卫辰:「我进宫一趟,带着兵部的人也去找。」 「父亲且慢。」卫辰拦住卫戍。 他比任何人都着急,他比任何人都担心阿宁的安危。 「父亲,风陵湖那边,有湛王的人,他们一定比我们更细緻,而且高大人带了许多人去,我们再去,作用不大,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件事,明摆着就是凛王的手笔,现在湛王生死未卜,我们最该做的,是稳住京城。」 卫戍一惊:「你是说,凛王还有后手?」 卫辰:「父亲,若没有,那最好不过,但是若有,京城却是会有大事发生。」 卫戍瞬间明白过来卫辰的意思。 面色凝重:「那依你看,我们该如何?」 卫辰:「儿子认为,父亲应该进宫,对皇上说想办法打探湛王夫妇的下落,皇上必定会同意,那么父亲就可以利用这个名义,名正言顺的把兵部所有的兵卫都集结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卫戍:「有道理。」 「若凛王想要做什么……」 卫辰:「禁军,御林军,兵部,城外预备营,我们能确定的只有自己,无论对方要做什么,我们都要尽力阻止,如果不能,也要让老百姓知道真相。」 卫戍:「你说得对,那我即刻进宫。你可要和我一起?」 卫辰摇头:「我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 巳时。 八月,夏日炎热,京城却刮来了一阵凉风,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京城出现了一道消息。 说:湛王造反。 今日京城各个府衙的兵卫出动,就是为了截杀湛王。 这些士兵全部都是要去捉拿反贼。 原本老百姓们看到兵卫们进进出出十分害怕,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一下便信以为真,人心惶惶,有些更是吓得想要出城躲避。 一时间,出城的老百姓明显变多,四个城门口乱成一团。 城卫司当即报上了京兆府衙,京兆尹大人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进宫禀报皇上。
第496页 皇上听了雷霆大怒,下令要求彻查:是谁发出的消息。 京兆尹瑟瑟发抖,赶紧领旨,下了告示说明: 兵卫出城是因为:湛王从栖霞寺回城的路上跌落山崖,生死未卜,所以官府派人出城,为了寻找湛王的下落。 官府告示一出,老百姓们的情绪都被安抚下来,局面得到控制。 说湛王造反,大家都是不相信的。原来是出了这种事。 老百姓们念着湛王的好,都自发的为湛王祈福。 第395章 昊王府的出路 丞相府。 戴幕僚把外头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许丞相,许丞相听完大惊失色: 「什么,湛王失踪……」 许丞相脸色凝重,面露沉思。 湛王生死未卜,对他和昊王府有巨大的影响。 他投靠了湛王府的阵营,自然以湛王府为先。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若要做什么,就必须三思而后行。 若湛王能回来那最好,但是,若湛王回不来,他就要为夜昊好好打算。 他想了许久,才开口道: 「既然大理寺已经出动了,我们便先观望看看。 「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但有一个地方必须注意,得看着凛王府那边。」 这件事,不用说,一定是夜凛的手笔, 夜凛既然做了这样的计划,那入狱,肯定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如今湛王出事,想来,用不了多久,夜凛就会从狱中出来。 现在夜凛出手对付夜湛,昊王府得以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是之后,就不好说了。 他必须要快速想到昊王府的出路。在夜凛出狱之前,为昊王府找到出路。 在这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这一局他是被动方,昊王府牵一髮而动全身,他必须万分警惕。 杜老低着头,没有说话。 按照丞相府的地位职责,这个时候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丞相此时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若湛王回不来,凛王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其极的对付昊王府。 丞相如此做,对昊王才是最有利的。 只是……,对于他来说,他就要想,若湛王真的回不来,怎样可以保住湛王身边的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向前一步,对着丞相开口道: 「丞相大人,属下有一话必须要说。」 许丞相向他看过来:「杜老请讲。」 「湛王能回来,万事大吉,若湛王此次回不来,我们,就得做另外的打算。 「这件事肯定和凛王脱不了干系,现在湛王出事,凛王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趁着凛王的目光盯着湛王府,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钻空子杀了凛王,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若凛王上位,大家都要死,但若是昊王上位,起码还能保住卫府和萧怀瑾。 生死关头,他能做的有限,却也要为湛王府尽力。 还有,他不认为湛王这么容易便出事。 无论如何,他的底线是:不能让丞相在这种情况下倒戈凛王。 「杀了凛王……」 丞相面色一惊,就听到了杜老又道: 「大人,眼下这件事,很明显就是凛王做的,从李普诠闯湛王府,到现在湛王遇险,一步一步,算计阴险。 「面对凛王,我们和湛王府唇亡齿寒,湛王府的今日,就是我们的明日,若能保住湛王,自然是要尽力,湛王在,昊王府安好,但若湛王不在,我们也不能退缩。 「凛王既然能对湛王出手,我们也能对凛王出手,丞相大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湛王不在,是凛王的时机,而凛王还在狱中,是昊王的时机。」 许丞相听着杜老的话,整个人神情一震,他在想,杜老提议的这件事的可行性。 杜老说的是对的,这是夜昊最好的时机。 但是,若他这边杀了夜凛,而夜湛又回来,那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而丞相府甚至昊王府,却得背上不小的罪名…… 就在这时候,外头侍卫来报:小卫大人求见。 屋子里几人面色一惊: 「卫辰。」 丞相府的前厅。 许丞相坐在上首,戴幕僚和杜老站在一侧,卫辰上前来,对着许丞相拱手一礼: 「晚辈见过丞相大人。」 许丞相:「小卫大人客气了,小卫大人请坐。」 卫辰也不扭捏,当即在一侧椅子上坐下,丫鬟上了茶水点心退了下去, 卫辰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对着丞相开口道: 「关于湛王殿下在风陵湖落湖,还没有消息的事情,想来丞相大人也知道了,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 许丞相见他如此直接,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回答道: 「不错,本相刚刚听说了,对于此事小卫大人可有什么想法。」 卫辰这个时候上门,还说得这么直白,定然已经有了论断。 卫辰开口:「本来是没有的,父亲已经派了人到风陵湖,尽力搜救。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消息。 「但现在出现了一些事情,下官便有些想法了。」 「丞相大人可知道,京城现在传出了些谣言,说湛王,意图谋反。」 「谋反」这两个字一出,屋子里的几人都感觉到后背一阵凉风吹来。
第497页 凡是跟这两个字沾上边,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杜老问:「是谁发出来的消息,为何要这么做?」 卫辰自然的接话:「湛王的事,是谁做的,那么这消息,自然也是谁放出去的。」 杜老直接道:「这个时候,凛王做出这种事,一定不是单纯的坏湛王的名声那么简单。」 杜老语气急切,许丞相看了杜老一眼,想到杜老刚刚说的话,和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想。 正好杜老问的,也是他想问的。 卫辰:「是,我也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这话说完,大家都看向卫辰,期待他接下来的话,但是偏偏这时候,杜老没再往下问了,许丞相只得自己开口: 「那小卫大人的意思是……」 卫辰:「放出这么大的消息,只有三个原因,一是这件事是真的,二是坏人名声,三是混淆视听。 「这件事,老百姓或许不知道,但是我们心知肚明,消息是假的。至于坏人名声,这不是好时机,若凛王要做什么,未免打草惊蛇,得更低调才是,便只剩下第三个原因。 「他想混淆视听。 「至于他具体要做什么,就看他放出来的谣言,因为要混淆视听,放出来的谣言一定要对他做的事有所帮助。 「他要做什么事,会用到湛王要谋反这样的谣言,很大的可能是:他要这么做。 「如此,才能说得通,他这个时候火急火燎的放出这样的谣言。 「对于他来说,这个机会太好了。」 第396章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卫辰说完,屋子里几人面面相觑。 许丞相眉头拧在一处,看着卫辰,没有说话。 卫辰的推测太合理了,也太可怕了。 若卫辰的推测是真的,他几乎可以预见,昊王府和丞相府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卫辰说的不错: 眼下的情况,对于夜凛来说,时机太难得了。 湛王出事,人失踪,生死未卜,城中出去那么多兵卫,这个时候,传出湛王造反的消息,他再「出面解决」,那他就是平反的英雄。 在「湛王造反」这件事里,让和他不对付的人死在斗争中,也十分的合情合理。 若他们的推测没有错,那么夜凛一定会最快时间动手,今日?今夜? 许丞相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卫大人想要如何?」 卫辰:「一个月前,京畿卫统领被调走,上位的徐大人,是许丞相的门生,下官以为,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丞相大人更应该做榜样。」 说出这话的时候,卫辰一直盯着许丞相。 他说这番话,有三重意思。 一是要把丞相拉入湛王阵营,哪怕湛王生死未卜。 二是要看许丞相对京畿卫有多少掌控能力。到时候好安排人手。 三是要找出夜凛真正的后手。 夜凛既然做了起事的打算,武力必不可少,整个京城周边可用的武力势力就这么几个,一个一个排除,也能找出来。 许丞相看着卫辰,有些被逼迫的感觉,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合该如此才对,心里对卫辰又高看一眼: 「京畿卫只有三千人不到,怕是不能起什么作用。」 卫辰:「聚河成湖的道理,丞相大人一定是明白的,丞相大人忧国忧民,一定不会愿意看到家国有难,更不会愿意看到昊王落入水深火热的境地。」 许丞相眉头拧得更深,终道:「京畿卫但凭差遣。」 卫辰达到目的,起身拱手一礼: 「丞相大人高义。」 许丞相看着他:「有你为湛王奔走,实在是湛王之幸。」 卫辰:「丞相大人言重了,下官为的是大周百姓,为的是朝廷社稷。下官自知人微言轻,还好有丞相大人这样的好官一心为国为民,下官托大,替大周百姓和大周朝廷,谢过丞相大人。」 卫辰义正言辞,一番话说得高风亮节,许丞相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有小卫大人,是大周江山社稷之福。」 卫府躬身拱手,没再和许丞相多话,一副并不在意这些虚名的态度:「时间紧迫,下官告辞。」 许丞相回礼,看着卫辰离开丞相府。 戴幕僚上前:「大人,我们这个决定,是否太草率了。 「若一切真的在凛王的计划中,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蚍蜉撼树。」 许丞相没有答话,而是看向杜老: 「杜老什么看法?」 杜老低着头,微微垂下眼眸: 「大人,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选择,从来就不在我们手上。」 许丞相听着这话,面色微微发白,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喃喃了一遍: 「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 而后,长嘆一气。 对着杜老吩咐道:「让昊儿去一趟风陵湖,他平时最爱去那里玩,没准能帮得上忙。」 「是。」杜老当即退了下去。 许丞相又让戴幕僚去请了京畿卫的徐大人,悄悄过来商议事情。 再吩咐了人随时关注着京城的动向。 丞相府没有选择,昊王府也没有。 若他们推测的是真的,若夜凛成功,那么很快,京城便会改头换面。
第498页 湛王府,昊王府,丞相府,都将不復存在。 他们唯一的一条路:自救,迫在眉睫。 一刻钟后,京畿卫徐大人到了丞相府,再之后,丞相府收到了卫辰来的消息。 ——当务之急,拖延时间。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很快,京城中在稀稀拉拉传出湛王府要造反的谣言中,另外一道消息势如破竹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被传开: 「凛王要造反。」 「湛王被谋害跌落了风陵湖,凛王今夜便要逼宫。」 对比于湛王谋反,凛王谋反可信度更高。 而且,对于湛王谋反的谣言,官府特地出了告示澄清,但是凛王这边,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在有心人的散布下,凛王谋反的消息迅速传便了整个京城。 卫府。 侍卫向卫戍和卫辰禀报了消息。 卫辰看完,对卫戍道:「父亲千万不能出京,就在京城守着。」 卫戍:「嗯,其他几边,应该也有消息了才是。」 他们要弄清楚,夜凛的后手在哪里。 这种事,别人查可能要很久,但是卫府作为从前大周的护国将军府,在各处武力势力中,多少都有些面子。 夜凛若有动作,他们能最快收到消息,从而做出应对。 他们都想好了,夜凛若有计划有准备,他们正面对上,怕是也无能为力,但是,应该可以拖一拖。 这件事拖得越久越好。 他们都清楚,卫府和湛王府昊王府丞相府的处境是一样的。 他们需得破釜沉舟,才能背水一战。 很快,有消息传来。 京城预备役有异动。 卫戍一听这个消息,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京城预备役,整整三万兵马,兵强马壮。 整个京城的兵力不足三万,除去各个府衙的根本没有过实战经验的衙役巡卫,真正有战斗力的兵力,加上禁军御林军,也堪堪一万五左右。 还不等他焦急此事如何处理,前头又传了消息过来: 禁军也有异动。 卫戍大惊:原本以为是自己阵营的人,加入到对方阵营,损失是成倍增长的。 卫辰的面色也不好看。 「父亲,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 卫戍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没有说话。 到目前为止,京城预备营加禁军,算起来,夜凛有三万多的兵力,而他们可战斗兵力,一万出头。 如此悬殊,太难了。 卫辰:「父亲,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等到湛王回来。」 卫戍:「湛王……还能回来吗?」 卫辰低头:「一定会的。」 湛王会回来,阿宁……也会回来! 第397章 湖底暗流的出口 半个时辰前,杜老从丞相府离开,直奔昊王府。 在路上,收到了暗卫的消息,把城外的情况了解了个清楚。 昊王府。 夜昊正在自己的书房整理小话本,想要给小姑娘送去。 卫大人从大理寺狱中出来,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怎么也得上门祝贺一下,只是他一直不知道送什么才好,便搁浅了。 送大了,怕被夜凛知道,坏事。 送小了,又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送小话本最好,无论如何小姑娘高兴他就高兴。 一旁,富贵陪着整理,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其实他很想提醒一句,人家卫二小姐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虽然偶尔喜欢看看小话本,但也没到拿小话本当饭吃的地步。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他感觉说了之后立马要挨打,想了想还是走吧。 夜昊美滋滋的琢磨,着一旁的富贵低着头不说话,觉得他甚是无趣,问道: 「你说说,本王送的这些礼物,她会不会非常高兴?」 富贵:「……」 富贵抬起头,悄悄的看了自家王爷一眼,试探着回答:「应该会吧,无论如何总是王爷的一片心意。」 听着这话,夜昊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幻想着那个场景,自己把礼物送过去,小姑娘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一脸的崇拜满心欢喜…… 想到那个画面,夜昊就激动得嘿嘿嘿的笑出声来。 一旁的富贵见自家王爷这般傻笑着,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很尴尬地抿了抿唇,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若是在卫二小姐面前这般模样,怕是要吓着人。 就在富贵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看到杜老从外头进了门。 富贵心中咯噔一下,赶忙低声提醒:「王爷,杜先生来了。」 夜昊完全没反应过来,富贵面色尴尬,往侧边走了走,用手臂推了推夜昊。 夜昊再一次被富贵打破了美梦,「嘶」的一声,一脸怒意,五官皱在一处,就要对着富贵一掌拍过去。 就听到身后传来杜老的声音。 「属下见过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夜昊以为许丞相又有什么事,随意的挥挥手: 「什么事不事的,以后再说,现在我有大事要做。」 杜老不和他扯别的有的没的,直接道: 「王爷,小卫大人刚刚去见了丞相大人。」 「卫辰?」说到卫家,夜昊一下竖起了耳朵。
第499页 杜老:「是。」 「湛王和湛王妃在风陵湖落水,小卫大人来送了消息,属下知道王爷对卫二小姐上心,过来之前,特意问了小卫大人,小卫大人说,卫二小姐和湛王妃关系十分好,得知湛王妃生死未卜,眼睛都哭肿了。」 「什么?」夜昊一听说小姑娘哭了,一颗心都被揪起来。 湛王妃……她们是表姐妹,小姑娘肯定担心坏了。 「那……赶紧去找啊。」夜昊走了出来。 杜老:「大理寺高大人带着人去了,不过属下以为,王爷去一趟是最好的。 「若王爷能找到湛王和湛王妃,卫二小姐一定十分感动。」 夜昊一听,当即把手中的盒子一放, 「那还耽误什么,走走走,赶紧的,快走快走。」 夜昊一边走一边祈祷湛王妃得撑住。 夜昊出门,杜老早让人准备好了马车,这会直接上了马车,马车出城,往风陵湖而去。 一路上,杜老别的都没有提,怕夜昊好奇多问浪费时间。 只把落水和暗流的情况跟夜昊说了。 夜昊琢磨了一会,喃喃道:「湖底暗流?上回我捞鱼的时候遇到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那个。」 杜老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 「王爷知道这个地方?」 夜昊:「知道啊,不过那暗流在悬崖那边的湖畔底下,并不在官道这边。」 杜老颤抖的手藏在衣袖里: 「哦,那……那个暗流可有出口?」 夜昊:「有的。」 杜老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 「出口在哪里呢?」 夜昊:「湖西山庄,本王新买的别院。」 杜老想办法,第一时间把消息送给了暗卫。 影三收到消息,收回了一大部分打探消息的暗卫,直奔湖西山庄。 宫中。 御书房。 皇帝正焦急的等待着消息,眉头皱起松不开。 没等到夜湛的消息,却等到了夜凛的消息。 内阁的刘大人,送上来了一些证据,证明凛王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是奸人陷害,凛王并没有跟外敌勾结,人证物证齐全,可以证明凛王的清白。 皇帝看到了这样的消息,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看了一眼送消息上来的内阁大臣:「等高岚回来,把这件事重新审一遍。」 刘大人一听皇帝这么说,擦了一把汗,不敢多话:「是皇上。」 而后收了东西,起身退下。 京城,大理寺狱中。 王大人把宫中的事情禀报了一遍,夜凛脸色一下沉下来。 人证物证齐全,皇帝却要等高岚回来,重新审才有结果…… 这说明,皇帝根本不想放他出去。 夜凛手指攥紧,狠狠的一拳打在桌子上,指节见血,也浑然不觉。 一开始在他做第五计划的时候,还在犹豫怎么处理皇帝。 现在,不用犹豫了,一劳永逸。 他看向王大人:「预备营的人现在如何了?」 说到这个,王大人有些瑟瑟发抖。 「王爷,出了些麻烦,现在外头都在传是王爷要……要造反。」 夜凛皱眉:「谁放出去的消息?」 王大人:「还没有查到,我们的人手都安排下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可是要调一些回来细查。」 夜凛:「不必。」 和他作对的,现在除了一个卫府,也没别人了。等他功成,第一个便要拔除卫家。 王大人:「对方放出这样的消息,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打算?」 夜凛冷哼一声:知道又如何,现在,他们能奈他何? 「吩咐下去,一切按照计划中进行。」 王大人:「王爷,今夜,怕是不行,卫戍带着兵部的兵卫守死了四个城门,我们原来的计划根本行不通,预备营的人进不来。」 夜凛表情凝重,看向窗口,良久都没有说话。 王大人后背冒了一层汗出来: 「王爷,此事是否再往后推一推,从长计议?」 夜凛在袖口中的手,紧握成拳。 这是最好的机会,明里暗里他都占了优势,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而且,皇帝已经明显的放弃他了。 他绝对不能退缩。 那便:孤注一掷。 第398章 换回来了? 湖西山庄。 影三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昏迷在湖畔四周的暗卫,是陈副将带来的那些人。 赶忙让大家上前,把人扶到了岸边,陈副将被水冲到了下游一点的浅滩,影三把人带上来,让人看着,然后自己带着人到四周寻找。 陈副将刚刚是朝着落水的地方下了水,很明显是通过暗流到了这里,也就是说,昊王府那边的消息没有错。 既如此,主子和王妃一定就在这周围。 只是他把这四周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主子的踪影。 影三又急又怕。 让人去前头借调了一部分人过来,扩大范围继续寻找。 心里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此时,在湖西山庄不远处的一处山洞,燃着篝火。 篝火前,夜湛坐在草垛上,定定的看着怀中的人。 巴掌大的小脸,肌肤白皙细腻,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窥见倾城绝色的美貌。
第500页 从前照镜子日日看,现在换了一个视角,一时竟有些适应不过来。 他抬眼,看到一侧的血迹,皱了皱眉。 若知道他们会就此换回来,他绝对不会去挡那一支箭。 现在伤到阿宁身上,他心中只有懊悔。 此时,穗宁还昏迷着,好在伤口处理及时,没有发热。 只是,疼痛还是让她光洁的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水,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抱着穗宁想要靠近火堆。 虽然已经很小心,但因为动作有牵拉,穗宁痛得发出吸气声。 夜湛心头慌乱,抱着穗宁保持着手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烤干了。 肩上的箭他确认了位置,确认没有风险,已经拔了出来,伤口也处理过。 从前这样的事,在军营经常做,手法简单粗暴,但一定能保住命,只是现在,一想到阿宁忍受这些痛苦,他便又担心又自责。 早知道他就好好和瞿大夫学一学温和的取箭手法了。 想到落崖入水那一瞬,夜湛又是一阵后怕。 他们从悬崖上落下来的时候,为了躲避那些弓箭,只能往水底去。 在他感觉到水底的吸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他只能紧紧护着穗宁,任由湖底暗流捲走。 那是他头一回感觉到听天由命的滋味,现在想起来,亦是心有余悸。 还好湖底暗流有宽敞的通道出口,随着水流,他们终于浮出水面,得见天日。 上岸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烘干衣裳,处理伤口。 一路过来,他都做了记号,想来,很快影卫们就能找到这里。 现在阿宁受伤,他一刻都不敢离开。 伤口上做了简单的处理,但到底不如大夫和伤药。 夜湛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心痛不已。 怀中,穗宁嘤咛一声。 夜湛看她嘴唇干涩,从她髮髻上拔下一只髮钗。 髮钗上有一个弧度,刚好可以盛一点水,他坐的位置旁边,是洞中的一条小溪。 夜湛用髮簪舀上一些水,给穗宁润了润唇。 穗宁迷迷煳煳,感觉到了清凉的水,就着喝了好几口才停下。 喝了水,清醒了几分,穗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夜湛时,迟疑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我们……我们……」 这一看,她完全清醒过来,话说到后面染上了几分激动,一手抓住夜湛,想要坐起来,但一动便牵扯到伤口,夜湛扶住她: 「别急别急,对对对,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小心伤口。」 牵扯到伤口,穗宁吸了一口气,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但是,看到两人的现状,又激动不已。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换回来,现在换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现在在哪里?」 穗宁记得,她想到夜凛会在这路上生事,叫停了马车,随即马便失了疯,他们二人落了湖。 夜湛言简意赅的把后面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穗宁眉头微拧: 「若我们真因此出事了,夜凛还能坐得住,但没有出事,夜凛不会尚罢甘休。 夜湛听她说这话,抬手去替她擦去额头的细汗:「不管这些了,你好好休息,你身上还有伤呢。」 穗宁摇头:「我没事,现在重要的是京城。」 夜湛嘆了一气,手臂微微收紧: 「这些都不重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那一支箭,还好没有伤到内脏,要不然的话……」 夜湛的话戛然而止,没有说完后面那一句,只紧紧的握住穗宁的手。 穗宁望向他,看着他紧皱的眉心,眼神宽慰,手向上握了握。 「我会好好的,放心!我没事,我觉得眼下最好的,就是我们换回来了。」 夜湛想说什么,看着这样的穗宁,他紧抿着唇,终是没有说出口,只嘆了一气,轻轻的把穗宁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一声哨响,夜湛抬头往外望去,低头道:「阿宁,是我们的人过来了。」 山洞外,影三听到这边的哨声,惊喜得差点蹦起来,对着后头一挥手,往山洞这边冲过来。 影三一进山洞,见着二人安好,心中的一颗大石瞬间松了下来。 「王爷王妃,属下来迟。」 夜湛:「王妃受伤了,让瞿大夫过来。」 影三往王妃看了一眼,开口道:「殿下,前面是昊王的山庄,不若去山庄里等候。」 夜湛微微皱眉,他们出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四周有人家。 有院子自然是更好的。 他低头看了看穗宁,而后对影三吩咐:「走吧。」 说着起身,一把将穗宁抱起,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影三看到这一幕,想到自家王爷被王妃这般抱起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只要王爷王妃还活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随意了吧,谁抱谁都一样,只是希望以后主子不要有什么心理阴影才好。 第399章 卫家上下感激不尽 夜湛抱着穗宁,下到了湖畔,绕过了一个弯,这才看到前面的湖西山庄。 怪不得刚刚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山脉,在那个角度确实是看不到山庄的。
第501页 走到湖西山庄门口,影三拿着杜老送消息过来时,一起传过来的昊王府令牌,带着自家王爷王妃,进了湖西山庄。 瞿大夫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 进了湖西别院,穗宁忍着伤口的疼痛,和夜湛一起,听影卫把京城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和夜湛商量了一盏茶的功夫,而后把要做的事情,吩咐了下去。 而单独给杜老送了一份额外的消息。 另外一边,风陵湖畔,都是侍卫,水里,湖畔,全部都在找人。 水面上,有一艘船,夜昊坐在船上,探着头往水里看去。 什么也没有。 他皱着眉:「这怎么找啊,这不就是大海捞针。」 夜昊看着四处打捞的兵卫们,又看向一旁的杜老:「先生,你到底听错了消息没有? 「你刚刚还说,是在崖岸落的水,现在又说在另外一个地方落的水,你消息能不能准确一点。」 杜老一脸歉意:「王爷,属下有罪,前头是这么传消息来的,属下自然也是如此禀报。」 夜昊:「我们在这瞅了那么久,啥也没看到,不会真的是被湖底暗流捲走了吧,咱们去湖西别院看看,没准人就在那边呢。」 杜老:「应该不可能,后头的人传话言之凿凿,而且前头派去湖西别院的人回来禀报说那边并没有人。」 夜昊拧着眉:「但是这找不到啊。」 杜老:「也是,找人这种事,急是没有用的,不若,我们先回去,就让这些侍卫在这里好好找吧。」 夜昊有些踌躇:「那……卫家那边……」 杜老:「如果王爷想去的话,我们现在回去也可以,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也算最新消息。」 夜昊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走吧走吧,咱们回城。」 老七和弟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安慰安慰小姑娘最要紧。 「是。」杜老应声,让游船往岸边走。 若是夜昊去了湖西别院肯定会暴露,眼下多事之秋,紧要关头,不能让昊王多事的好。 卫家那边,正好他要去一趟。 游船靠了岸,几人上了马车,马不停蹄的往卫府去。 夜昊归心似箭,心急如焚,车夫亦是头一回见着自家王爷如此急切。 不多久,一行人到了卫府。 卫府前厅。 夜昊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有管家过来禀报: 「王爷,我家大人刚刚送了话来。 「现在湛王夫妇还没有消息,正忙着安排各处寻找,还请王爷稍等一会。」 夜昊连忙点头:「是是是,七弟妹是卫大人的外甥女,自然该紧张的,没关系,让卫大人不要着急,本王等一等就是。」 夜昊如此说,心里想到了杜老,心中暗道:这卫府关心外甥女也就罢了,怎么杜老也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管家听昊王这么说,应道: 「是,还有杜先生,因为刚刚去了风陵湖,便被大人留下来了,说是询问一下风陵湖的事,还望昊王殿下方便一二。 夜昊:「方便方便很方便,就让杜先生和卫大人好好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不必着急。」 管家想到刚才杜先生嘱咐的话,多说了一句: 「是,王爷深明大义,卫家上下感激不尽。」 夜昊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嵴背挺直,对着管家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管家拱手一礼,退了下去。 夜昊琢磨着刚刚管家说的那句:卫家上下,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这个上下是不是也包括小姑娘? 嘿嘿嘿…… 想着小姑娘,他一下子有些紧张,刚刚忘记问一问,小姑娘现在如何? 他面色担忧,又往外头看了一眼,想要找人问一问,然后一想还是作罢,自己贸然这么做,吓着人了就不好了。 只是一想到小姑娘就在卫府,而自己见不到,不免有些抓耳挠腮。 一旁的富贵看着自家王爷坐姿规规矩矩,五官却胡乱飞舞,眼神上蹿下跳,哪里不知道自家王爷在想什么,但是他也不敢多话。 在关于卫府的事情上,丞相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出岔子。 其它的都好说,但在卫府的事情上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想到这里,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地,避开自己的视线,干脆不去看自家王爷。 此时,卫府书房。 卫戍看到杜老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的。 杜老在丞相府的受重视程度,他是知道的,但万万没想到,杜老居然是湛王的人,他心中不由得对湛王又高看两分。 而且看起来,杜老把昊王的脾气,摸得明明白白,说明湛王在用人方面,也很有能力。 卫辰也是,他一直都知道昊王府有湛王的人,有好几次从昊王府传来消息,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杜老。 时间紧迫,杜老也没有浪费时间,当即把湖西山庄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一听说湛王没事,卫戍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卫辰抓住了杜老话里的重点,问道:「湛王妃中了箭伤?」 杜老回答:「湛王妃确实中了箭,但是无性命之忧。」 卫辰垂眸:「那就好。」
第502页 杜老继续道:「殿下已经知道了京城的消息,还有各处的异动,推测凛王的计划,是在今夜生事。 「但是因为卫大人的安排,盯死了四个城门,京城预备营想进城,没那么容易,而禁军人手不够,他不会冒这个险。」 卫戍:「这么说,凛王要么放弃,要么推后。」 他的人进不来,就是想生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种事,谋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一旦拖的时间太久,夜长梦多。 杜老:「按照道理来说,确实如此,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看殿下那边来的消息说,让我们防着工部。 「京城确实只有四个城门,但是当初的工部尚书万禄,是凛王的人。」 第400章 为了见一见人 听到这里,卫戍和卫辰相视一眼,立马都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工部监管京城所有的建筑,出水口,入水口。 也完全有能力挖一条神不知鬼不觉的暗道。 杜老:「殿下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当做一切不知,但是各处都准备好,只等凛王认为一切胜券在握的时候,咱们再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卫戍点点头:「那王爷可会回来。」 杜老摇头:「现在还不能回,现在凛王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殿下出现,太过危险。现在还不是时机。 「如果我们猜得没错,凛王不会放弃计划, 而预备营又不能从城门入城,那他必定需要更多的时间。 「无论如何,我们也不想当然,从此时此刻做好准备就是。」 卫戍眉头紧皱。 「预备营有三万,再加上京城的禁军,我们光靠兵部和京畿卫的人,再加上京城其它兵力,也怕是难以抵挡,而且没有城门的优势。」 这是他最担心的点,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空谈。 说到这个,杜老又看了二人一眼,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开口道: 「殿下有一支军队,在日前已经进了京,一万精兵,五千在城里,五千在城外。」 听到这话,卫戍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巴张得老大,看向杜老。 他是将领出身,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卫辰却是直接开口:「凛王的事,得告诉皇上。」 必须要让皇帝知道,若不然,一旦被发现,这些兵力不能自圆其说。 只有让皇帝知道,皇帝会清楚他们做了准备,那么后面才能最大可能的隐藏赤羽军。 杜老点头:「是,殿下也是如此说,不过,却不能现在说,一定要等凛王做的事情从面上查得到再说。 「剩下的事情,皇上自然会有吩咐,到时候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布置。有了准备,以后也不至于容易被人抓了辫子。 「赤羽军这里,正好就可以用兵部作掩护,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 卫戍严肃的点点头,这么大的事他自然知道轻重。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杜老这才准备退下。 卫辰上前一步,想说去城外见一见湛王,仔细商讨一下细节。 但,抬步而出的那一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清楚,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湛王要说的事,已经经由杜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去湖西别院,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是……为了见一见人。 他不能让自己的担忧,变成她的困扰。 喜欢她这件事情,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一旦越界,他成全的是自己的深情,却给她徒增困扰,这样是不对的。 不能两情相悦,本就是有缘无分。 那他,便给她最大的尊重,和最体面的珍惜。 前厅。 夜昊依旧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偶尔喝一口水,其余时间都一动不动。 在太傅的课上,夫子教礼仪,都没有这般坐得住。 整整半个时辰,夜昊都坚持的坐着,一旁的富贵都有点撑不住了。 从前是王爷坐一会儿就叫苦叫累,今天发现也有轮到他的时候,不免心中感慨:果然是此一时彼一时。 就在富贵轮番让脚左踩一下右踩一下,缓解脚上的酸痛时,终于瞥见门外杜老走过来,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差点热泪盈眶:真是不容易呀。 夜昊一见杜老来了,眼前一亮,动了动胳膊,问道: 「杜先生,怎么样?」 杜老嘆了一气,面色有些复杂: 「唉,可怜了,卫家两位小姐跟湛王妃关系十分好,一听说湛王妃出事,听闻那眼泪哗哗的都不停歇,属下听卫大公子说起,都有些于心不忍。 「属下刚刚已经把王爷送的东西都给送了过去,不过依属下看,也没什么大用,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好歹也算是知道了王爷的心意,只能慢慢来了。」 杜老的话东一句西一句,一句一句都没有确切的意思,但是很容易让听的人误会成因果关系。 夜昊听杜老说小姑娘又哭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听后面说东西送了过去,小姑娘心里稍微好受些,提起的心才又缓缓的落下来。 心中把小姑娘心疼了一番。 想到湛王府,夜昊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这老七也真是的,没事把湛王妃带出去做什么,自己出去熘达就熘达了,干嘛非得带着王妃,真是可恶。
第503页 杜老:「王爷,那我们便先回去,看看侍卫那边有没有消息。若他们那边有消息,我们也好早些跟卫府通个气,卫府这边也能放心。」 夜昊点点头:「有道理,行,就这么办。」 夜昊和杜老一起离开。 离开前,一直恋恋不捨往后看。 湖西别院。 瞿大夫一听说湛王妃受伤,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特意带了两个女医。 这会已经用了伤药,也包扎好,熬药去了。 屋子里,穗宁躺在床上,身上已经收拾过,换了干净的衣裳,舒服多了。 只是,一旁陪着的夜湛,看着穗宁有些虚弱的模样,满是自责之意。 见穗宁看过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穗宁:「没事,就是伤口有些疼。」 夜湛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真的很小,自己的手掌能把她整个手都给圈起来,想到这些日子,心中百感交集。 「两回受伤都是你受着,我心中实在……」 穗宁见他如此,望着他笑了笑: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老天爷让你好好的,是告诉你,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夜湛听她这么说,心中更是心疼,两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直接捧着放在自己的脸颊旁: 「阿宁,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才说这样的话,但是,若有可能,我真希望我来受这些苦楚。」 穗宁心中暖暖的,语气温和,头侧向他,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我都知道,殿下有这份心意,就比什么都好了,我从未怪过!」 第401章 就在这里陪你 穗宁继续道: 「我们正好也因祸得福了,眼下,把京城的事解决才最要紧。」 夜湛:「嗯,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便交给我。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别的可说了,各自亮剑就是,好在赤羽军在,加上京城的人,绝对不会让夜凛得逞。 「京城有舅舅在兵部,还有京畿卫。 「你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穗宁摇头:「你去吧,外头都翻天了,大家应该都在等着你,你在这儿,我记挂着京城的事,更睡不好。」 夜湛轻嘆一气,抬手摸了摸穗宁的额发,见穗宁闭上了眼睛,俯身在她额前一吻,而后起身退了出去。 穗宁屏住唿吸,察觉到人离开,这才悄悄睁开眼睛,想到刚刚……,脸颊微微浮起红晕。 再想到夜湛对她的关怀和体贴,心中像被填满了软软的棉花,又暖又绵。 她闭上眼睛,没过一会便睡了过去。 隔壁房间。 影三和陈副将在门口守着。 夜湛进门,一边往里头走,一边问道: 「影一可有消息了?」 他面色严肃,和刚刚面对穗宁时的温和天壤之别。 影三心道:王妃真是越来越像殿下了,若不是他知道真相,肯定都被骗过去了。 「殿下,人已经找到了,很幸运在崖底挂在了树上,有马车垫着,虽然受了些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瞿大夫餵了药,过几日就能生龙活虎了。」 夜湛:「嗯,影二呢?」 影三:「伤得比较重,人已经送回去了,瞿大夫给他用了药,他扛伤,没什么大碍的。」 夜湛点点头:「让他们都好好养着。 「把赤羽军的影四和影五叫过来。」 「是。」 说完,陈副将上前,把外头的消息禀报了一遍。 夜湛心中瞭然,把消息在脑中过了一遍,把各处该做的事情都吩咐了下去。 前前后后的事情,处理了一个时辰。 屋子里。 穗宁好好的睡了一觉,应该是用了药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很好。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挨着傍晚了。 夜湛正陪在床边,听到动静,夜湛回身,温声问道:「醒了。」 穗宁:「嗯。」 夜湛起身,查看了她的伤口,看伤口没沁血,这才端来一杯水,另外一只手拿着勺子,「来,喝点水。」 穗宁就着勺子,喝了水,这才看向夜湛: 「殿下怎么在这儿?京城如何了?」 夜湛爱怜的捋了捋她的发: 「真是不愿意你操心这些,从前也就罢了,现在还让你操心,你还伤着呢。」 穗宁:「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不碍事的,眼下到了节骨眼,一丝差错都不能出,这些事情一直都是我经手,这个时候我不问问,心中难安。 「而且我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不分你我了。」 夜湛看向她,听着这话心中一阵暖流,嘆了一气,也只得妥协: 「夜凛从大理寺狱中出来了。」 穗宁面色诧异:「出来了,皇上放他出来的,还是……」 夜湛:「他自己出来的?」 穗宁:「那皇上可知道?」 夜湛:「还不知道,不过,舅舅此时应该进宫了。」 说到这里,夜湛顿了顿,把卫府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穗宁听完,开口道:「表哥文武双全,是个难得的人才。」 夜湛听穗宁夸卫辰,有些吃味,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第504页 他当然也是欣赏卫辰的,就是心中有些不舒服。 穗宁见他不说话,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夜湛:「没有,你说的对,我也是这样以为。」 「京城那边有舅舅,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放心,有任何消息我都告诉你。」 穗宁:「嗯。」 夜湛替他捏了一下被角: 「你饿不饿?小厨房温了粥,这个粥做得还不错。」 穗宁:「好。」 夜湛出去吩咐了几句,然后又回来,扶着穗宁起来,背靠着床靠。 穗宁想到之前听影三说这是夜昊的别院,问道: 「丞相那边如何?」 夜湛:「这是夜昊的别院,我们一来便截住了从别院出去的所有消息,没有让夜昊知道,但丞相那边却是知会了的。」 穗宁:「嗯,如此甚好,若我们生死未卜,丞相肯定要做别的打算。」 把事情告诉他,后面才好安排。 这种事不能考验人性,越是紧要关头越要直截了当。 二人说了一会话,医女端着粥进来。 夜湛接过粥,端着粥准备餵她。 穗宁看看粥,看看夜湛,有些不适。 夜湛:「怎么?」 穗宁:「就是有些还不适应,感觉到哪里怪怪的。」 夜湛笑了笑,舀了一勺粥,餵到她嘴边,穗宁顿了顿,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如此喝了小半碗。 明明之前二人身体互换的时候,都觉得还好,现在换回来了,倒有些不自在。 从最开始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了,现在越相处这样的不适越发明显,穗宁有些担心,以后该怎么办。 夜湛放下碗,过来扶着她躺下。 穗宁伤在后肩,躺的时候需要侧躺着,旁边放一个枕头垫着,夜湛细心的帮她放好角度,又掖了掖被角。 「好好歇着,我就在这坐着陪着你。」 穗宁见着夜湛这般温和的模样,脸颊有些微微发热,闭上了眼睛。 夜湛走到一侧案台前,查看各处的消息,一一作出应对。 穗宁躺在床上,悄悄的睁开眼睛,侧了侧头,看向案台前,一脸认真严肃的夜湛,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想到这些日子二人之间的相处,笑意越来越深。 接下来,怕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这些事情,以后再慢慢想,眼下先把京城这一关给过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心有余悸,还好之前把赤羽军调了回来,要不然这局怕是难解。 现在有了赤羽军,夜凛就是瓮中的鳖,起码不会出现大的乱子。 穗宁闭上眼睛,脑中琢磨着这件事,夜凛既然起了要逼宫的心思,那她就干脆借着这件事情,不要再给他任何机会。 这一次,就要彻底解除后患才好。 第402章 另外一件事 她心中想着事,睡不好。 一旁,夜湛在她一出声的时候,便听到声音过来了。 眼神担忧:「怎么了,可是伤口不舒服。」 穗宁摇摇头,见他过来,当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夜湛望向她,轻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额头:「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穗宁听他这么说,放了心。 把自己想到的事情,一些细节,又嘱咐了两句。 夜湛认认真真的听完,点点头,看向穗宁,眼中满是欣赏: 「阿宁,我没有你可怎么办。」 穗宁见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噗嗤笑出声来。 一笑牵动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夜湛赶忙倾身,把后背的枕头往前理了理,佯装发怒:「好了,不许说话了。」 他坐在床前,拍了拍穗宁的被子,开口道:「刚刚卫辰来了消息。 「我们现在按兵不动,没有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就是为了把一切都捅到明面上来,让他没有退路。 「京城预备营的兵卫们,已经陆续经由密道入了京。是从前的工部尚书万禄的手笔。 「在他们入京后,第一时间萧怀瑾就发现了,亦没有打草惊蛇……」 夜湛把收到的消息,都和穗宁说了一遍,穗宁听完,想到什么,望向夜湛: 「对于这件事,你不要有心理包袱,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作自受,跟你没有关系,若我们不反击,下场堪忧。」 她知道夜湛不会妇人之仁,不过是中间皇帝还在,哪怕出现这样的事,他们如何雷霆手段都好,表面功夫不能马虎。 夜湛:「嗯,我记住了,我知道的。」 穗宁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便睡着了。 夕阳下,整个京城沐浴在晚霞里。 长街上人来人往,和平时的任何一日都一样。 不过街头巷尾传出些议论: 「湛王找到了吗?」 「似乎还没有,城外的风陵湖,都快被侍卫们包围了。」 「是,我也看见了,湛王府的侍卫们都要找疯了。好几个受了重伤。」 「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去,湛王和湛王妃怕是凶多吉少。」 「对对,我看到了,当时我就在路上,似乎是惊了马,后来又来了刺客。」 「呸,什么刺客,就是凛……」
第505页 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往下说,表情复杂。 卫府。 在知道夜凛离开了大理寺狱中,第一时间送了消息出去到湖西别院,而后卫戍和卫辰商量了几句,卫戍便入了宫。 他被拦在了御书房门前,高岚正在里面。 御书房里。 高岚正在禀报风陵湖的搜救状况。 当皇帝听到说风陵湖没有任何消息时,大发雷霆。 命令高岚务必要找到人,高岚战战兢兢的应声退下。 御书房大门口,高岚擦了一把汗,看见门口的卫戍。 卫戍看见他,上前拱手一礼,「高大人。」 高岚眉头紧皱:「卫大人可是有了湛王的消息?」 卫戍:「有一点点,但是不多。」 高岚看过来:「卫大人的意思是……」 卫戍:「高大人不必担忧,湛王殿下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说完,卫戍看了高岚一眼,进了御书房。 高岚不是任何一派的人,他刚正不阿,不徇私枉法,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相当于自己人。 不会坏事,却可以打配合,所以卫辰让卫戍对高岚暗示了一句。 御书房门外,高岚看着卫戍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话听着怪怪的。 照理来说,卫府和湛王府关系密切,这种话应该他对卫戍说才是。 但是卫戍这么和他说,听这个意思,是湛王没事…… 湛王没事,却没有出现,卫府又透露给了他,难道说,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湛王在栖霞寺的路上出事,他看了全程,那些黑衣人,就是冲着湛王府来的。 那么现在…… 是湛王的危险没有解除? 若真是如此,背后的人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高岚脑中想到什么,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当即出宫,就要去大理寺的狱中巡视一二。 御书房中。 皇帝看起来整个人有些焦躁。 外头,卫戍进门,对着皇帝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 皇帝看到卫戍,面色也不是太好:「起来吧,可是风陵湖有消息。」 他这话,是随意问的。 之前卫戍过来的时候,说带着兵部的人去风陵湖找人,刚刚高岚来禀报了,他见到卫戍来,顺着就这么问了。 卫戍往四周看了一眼,康公公会意,立马把内侍都遣了出去,卫戍这才上前说道。 「回禀皇上,湛王殿下,安好。」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卫戍,瞪大眼睛: 「当真?人呢?在哪?可受伤了?」 皇帝几个问话,语气逐渐欣喜。 卫戍:「是,微臣不敢隐瞒,湛王殿下没有受伤,湛王妃受了箭伤,但是无性命之忧。 皇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脸上一阵轻松: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卫戍:「因为现在京城情况特殊,所以湛王没有及时进京,向皇上禀报,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听着这话,眉头皱起。 夜湛现在这样,是有人刺杀谋害,夜湛有所忧虑也是人之常情。 「让他回来,你带着兵部的人亲自去,把人完好的送回来。」 而后多加了一句:「避着些人,不要让人发现,务必保证老七的安全。」 说这句话的时候,皇帝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心里琢磨着,这一次,一定要有个定论,若不然,还会有下一次。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老二才是。 想到老二,皇帝面露沉思:这老二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卫戍:「是,微臣出宫,即刻去办。」 「微臣今日进宫,是有另外一件事要禀报。」 皇帝:「说。」 卫戍拱手,低着头,沉声道: 「皇上,京城预备营有异动。 「微臣从军出身,对于军队的异动,尤其敏感。 「当察觉到异动的时候,微臣不放心,特地悄悄派人前往京城预备营查看。 「发现预备营的兵卫,已经离开了一半的人。另外一半,也整装待发。」 第403章 我不懂 皇帝目光凌厉,看向卫戍: 「一半的人离开?去了哪里?一半的人整装待发?要去哪里。」 皇帝面色十分严肃,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卫戍。 卫戍:「皇上,微臣不敢妄言。 「去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怕来京城,是以,微臣让侍卫们密切关注京城周边,还有严格把控城门……」 皇帝:「如何?」 卫戍:「京城预备军进了京城。」 皇帝大骇。 京城预备营隶属于兵部,但是却独立存在,不受兵部管控。 现在预备营无召而入京,意味着什么,让人不敢想像。 「拦在城门外。」 到了这一步,查已经没了意义,要保住京城的安全才最重要。 三万兵马悄然入京,已经等同于造反。 皇帝看向卫戍:「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卫戍:「京城预备营,无召而入京,意同谋反,无论如何,肯定不是要做什么好事,一定要防着才是。 「皇上,属下以为,务必找到幕后黑手,才好做准备,若不然,不知道敌人是谁,没有目标,刀口对着谁都不知道,杀了一些小喽啰没有太大意义。」
第506页 皇帝眸光幽暗。 从此前种种事迹来看,这件事的答案,都在指向一个人。 「去,把老二找来,朕……」 就在这时候,康公公进来禀报:「皇上,高大人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皇帝顿住要出口的话:「让他进来。」 「是。」 卫戍拱手:「皇上,微臣去殿外等候。」 皇帝摆摆手:「不必,你就听着吧。」 刚刚高岚离开的时候,他说了让高岚好好找,现在应该是有消息了。 反正卫戍知道,便也不必避开了。 外头,高岚听到传唤,冒冒失失的进了大殿。 皇帝皱眉:「这般慌张?」 高岚跪地,语气有些哆嗦:「回禀皇上,凛王……凛王他……」 皇帝皱眉:「老二如何?」 高岚擦了一把汗,低下头: 「凛王不在大理寺的牢狱中。」 「什么?」 皇帝震惊,极力控制着情绪,目光直直的盯着高岚: 「你说,老二不在大理寺牢狱中?」 高岚:「是。微臣去查看,发现原先关凛王的狱房中,有人在,穿着凛王的衣裳,身量也和凛王差不多,但是,不是凛王。」 皇帝只觉得脚下一阵虚浮。 若高岚说的是真的,夜凛不在大理寺,而城外京城预备营又有异动,一半兵马去向不明,一半兵马整装待发,前往的是京城方向。 这代表着什么?显而易见。 而夜凛在这个时候失踪,更说明了要发生的事,近在眼前。 皇帝勐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微发白,很是难看。 他知道老二有野心,有能力,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想到这些日子的种种,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似乎人年纪越长,越会把血脉之间看得重要,而忽略了其他的东西。 良久,他看向高岚,开口道: 「你可看清楚了?」 高岚:「是,微臣确认看清楚了,其他人可能微臣会认错,但是凛王,微臣不敢认错。」 皇帝背过身去:「湛王不必再找了,京城暗中戒严。」 「是。」 皇帝回身,让卫戍过来。 高岚这才发现,卫戍还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皇帝看向二人:「你们,一个管着大理寺,一个管着兵部。 「现在,朕把京城和皇宫的安危交给你们。」 高岚听着这话,心中一惊,又看了卫戍一眼。 卫戍拱手:「无论发生什么,微臣定当拼死护住皇上。」 高岚这才反应过来,亦赶紧应话:「是皇上,微臣遵旨。」 皇帝又嘱咐了好几句,才让二人离开。 二人退下。 御书房外,高岚看向卫戍。 「究竟发生了什么?卫大人可否明示?」 刚刚皇帝那一番话,是在防备着什么。 湛王失踪,凛王逃狱,都是很大的事,但是不至于让皇帝做出那么大的防备。 卫戍听着问话,看向高岚,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停下脚步,对着高岚低声开口说了几句。 高岚听完,震惊到目瞪口呆。 城外三万兵马,有一半不知所踪,还有一半往京城而来,湛王失踪,凛王越狱,这三件事情放在一起,一个答案已经唿之欲出。 怪不得,怪不得皇帝让卫戍守四个城门,一刻也不得放松。 怪不得,让城外搜寻的兵卫,都陆陆续续的往回收。 怪不得,让他们对身边所有的人都保持警惕,有任何消息随时往宫中报,怪不得要让整个京城悄悄戒严…… 高岚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卫戍: 「有卫大人带着兵部守着城门,不相干的人,进不来。」 卫戍:「这可不好说,前面一半可能早已经进来了,又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路径。」 高岚:「……我们不知道的路径?」 若真如此,那么京城的城墙,就是摆设,而做出这种事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高岚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戍:「那谁知道呢?总之防范着总是没错。 「我倒是认为,凛王不会打无准备之战,若预备营进不了城,他根本不必要做这种越狱的事。」 高岚:「那皇上把外头的人都收回来,是不是就默认了湛王无事。」 卫戍:「圣心难测,我一介武夫,不懂这些,皇上如何吩咐,我便如何做。」 卫戍说完,对着高岚拱了拱手,然后便大踏步的离开了。 等出了皇宫,头一件事便是把刚刚宫中的消息传到了湖西别院。 夕阳落下,从湖西别院能看到风陵湖的湖面,投下一片浅浅的波光,四周的风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屋子里,夜湛走到床边,看了看穗宁。 见她睡得正好,打开了一侧的窗,让空气对流。 往外头看了一眼,这才又走到外间案台前,陈副将送了消息过来。 夜湛看完,瞭然的点了点头,写了几封信,让陈副将送回了京。 夜凛的动作,比他想像的更快一些。 卫辰当初做的那些准备,想要尽可能的拖延一下时间是对的,因为那时候他们生死未卜杳无音讯,能拖得越长是越好的,所以为对方增加了一些阻碍。
第507页 但是现在,他们还好好的,这些阻碍就不必了,既然事情一定会发生,那就找一个对自己相对来说好的时机,推波助澜。 第404章 我等你回来 床上,穗宁睡得迷迷煳煳,没过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心中记挂的京城的事,一醒来便询问了京城的最新消息。 夜湛心疼她,但也知道她的心思,没有隐瞒,当即把事情都对她说了。 当穗宁听到皇帝把寻找的人都遣了回去时,眸光微暗。 「皇上居然还想劝凛王回头。」 「这种紧要关头,别打草惊蛇才是,但皇帝如此动作,明摆着就是告诉凛王,湛王被找到了,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夜湛见她沉默,眉头微微蹙起,问道: 「可是觉得父皇有些优柔寡断?」 穗宁:「不是有一些,是很优柔寡断。」 穗宁嘆气,想了想也表示理解。 皇帝就是这样的性子,若不然的话,夜昊哪里能在夜凛的手下活到现在。 哪怕有丞相护着,夜昊本身就是那样。 是皇帝对于这些儿女的态度就是如此。 穗宁想了想,而后开口道: 「虽然我不贊同皇上的做法,但我认为,他这样做倒是能让夜凛更快速度的行事。 「他想让夜凛得到消息,及时收手,但夜凛未必会这样想。按照夜凛的性格,若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加快速度,如此反倒好了我们。」 夜湛:「是,我也是如此想,这些消息都没有封锁。」 穗宁看向夜湛:「今夜,你要回京是不是?」 夜湛略微低头,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是,但是,我会派人在这守着你。」 穗宁看向他:「你不必担心我,现在紧要关头,你去做你要做的事情。」 夜湛原本多少都有些担忧,不放心,现在听穗宁这么说,感觉到了被体谅和被支持,一瞬间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紧紧的握住穗宁的手。 「今夜,你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儿早起,一觉醒来,一切便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穗宁对上他的目光,对着他点点头: 「嗯,去吧,我等你回来!」 夜湛听着这话,心头一阵暖流划过,望向穗宁的目光,满是爱恋。 夜幕降临。 京城,某处别院。 夜凛坐在首位,一脸严肃的听着刘将军的禀报: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京城预备营的人,都陆陆续续的经由暗道进了京,京城这边并没有察觉。 「禁军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也没有人察觉,一应都在我们的计划内。」 夜凛点点头:「卫家还在城门口守着?」 「是,自从传出了那样的消息,卫戍就一直守着。」 夜凛冷哼一声:「这卫家倒是警觉。」 他心中有些后悔,之前放了那样的消息出去。 原本他是想要通过给对方泼脏水,而给自己找到藉口和理由。 倒没想到,把自己也拉了下去,差点坏事。 不过现在问题不大,就算对方知道了,没有办法应对也是白搭。 他们这边,只需要做好计划中的事情就是。 原本夜凛就是这样想的,哪怕事情拖上一日也没有关系,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 生事,越快越好才对。 底下有侍卫又来禀报消息: 「王爷,城外的兵卫都已经收了回来,看样子是不准备找了。」 夜凛微微皱眉:「不准备找了?」 按照他对皇帝的了解,若没找到,不可能这个时候放弃。突然一下不找了,那肯定就是已经找到了。 夜凛冷哼了一声:「这老七倒是福大命大。」 不过再怎么福大命大都没有用了,过了今日,说什么都没用。 底下幕僚开口:「王爷,湛王还活着,对于我们的计划可有影响?」 夜凛:「有,但是不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京城周边根本没有可用的兵力。 说着看向刘将军,「去安排吧,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 刘将军:「是。」 「等等。」夜凛想到什么,叫住了人,刘将军候在一侧,对夜凛拱手道:「王爷。」 夜凛:「宫中里,让禁军那边小心些,父皇身边的御林军也不是吃素的。 「一定不要打草惊蛇,到时候外头有事,父皇定然会出来,让他们找准机会动手才是上上策。」 「是。」刘将军退下。 夜凛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夕阳收尽最后一丝落日余晖。 天色一下便暗了下来。 他的计划是,让一队人,冒充夜湛的人,前往刺杀皇帝。 无论成不成功,他都有了进宫的理由。 加上今日放出去的消息,场面混乱,他最好混水摸鱼。 至于那些刺杀的暗卫,若刺杀成功,那是最好。 若刺杀不成功,后面也容易找机会,无论如何,今日皇帝非死不可。 等他掌握了宫中这边的主动权,就可以利用一切资源,大力围剿夜湛。 到那时,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一切,只等今日事成了。 等刘将军离开,有幕僚上前道:
第508页 「王爷,我们悄悄的离开大理寺牢狱这件事情,怕是会被人抓到把柄。」 夜凛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若计划成功,只要对外宣称说,是父皇察觉到了老七的阴谋,从而让本王前去救驾,一切说得通就是。」 「是。」幕僚再无话。 夜凛把今夜的事情,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去。 想到今夜的事情,他心口不由得跳快了几分,更多的是兴奋。 他斗了那么多年,和夜昊斗,和丞相斗,和老七斗,就是为了那个位置,现在胜利在望,曙光就在眼前,怎能不让他激动。 外头消息一封一封的报上来,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一丝差错也不能出,自然各处也都得盯紧了。 夜凛一张一张的看着,从城外的老七到城里的老五,丞相府,卫府,还有城卫司大理寺。 这些地方都有些许动作,但是都在他们可控的范围内,不足为惧。 窗外,夜色完全笼罩下来。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黑夜。 今夜,京城不眠。 第405章 有刺客 夜深。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皇帝面前堆着高高的摺子,但是他一本也没有看。 康公公过来,开口道: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皇帝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目光看向窗外,表情凝重。 若他没有猜错,就是今夜了,要不然夜凛没必要那么快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狱。 希望……他能看懂自己的良苦用心,抓住给他的机会,要不然…… 想到这里,皇帝脸上的表情皱在一处。 若夜凛一意孤行…… 皇帝长嘆一气。 此时,京城某别院内。 夜凛坐在首位上,拇指和食指相叠,摩挲着椅背,椅背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响。 刘将军过来禀报:「王爷,已经到亥时了。」 夜凛眼眸微抬:「嗯。再等等。」 「是。」刘将军退下。 夜凛叫来幕僚: 「各处都已经就位安排好了吗?」 幕僚回答:「是,王爷,三万预备营全部入城,分散四周。 「弓箭手守在暗处,一旦发现湛王的身影,尽力射杀。」 夜凛:「嗯,卫府,丞相府,昊王府还有萧府的人,都不必放过。」 幕僚:「是,都安排好了。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暗处的兵卫将会血洗这几处府邸。」 夜凛:「宫中,禁军那边如何了?」 幕僚:「王爷,一切正常。 「刚刚宫中传来消息说,皇上并未歇息,依旧在御书房批阅奏摺。」 夜凛:「嗯。」 幕僚又道:「不过,卫家的小公子下午进了宫,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卫家小公子……」 夜凛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幕僚:「宫中说有一批积压的摺子需要处理。」 「属下们查过,这批摺子里,有我们江南的事,需要善后。还有丞相府关于贩卖私盐的事情。 「这两件事,应该都被人翻出来了,我们的事情虽然之前对皇上报备了,但善后并没有做,丞相那边更是正在如火如荼的解决,也没有解决完全。」 夜凛警惕着。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但多少有些牵强。 在他看来,这种紧要关头,卫辰入了宫,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他们实在是不能掉以轻心。 幕僚见他不说话,开口道: 「王爷的意思是,这件事有猫腻?」 夜凛顿了顿,开口道:「有没有猫腻都无所谓了,我们要做的事情,就近在眼前,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迎难而上,把它做成了。」 再说了,卫辰此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最多就是卫戍发现了点什么,让卫辰在宫中护着皇帝。 只是,哪里护得住呢? 后面这句话,夜凛没有说出来。 但是语气里,全都是透着对卫家的蔑视。 卫府确实有名,也确实有能力,还占着兵部尚书的位置,从前也一度是他想要拉拢的对象。 但现在,在三万兵马面前,卫家似乎没了任何的优势。 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从前做了种种无用功,若一开始便走这条路,一定可以少许多事情。 从前他一直忌惮老七,忌惮老七手中的兵权,那时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到现在,他才发现,本能和直觉都是对的。 若老七想要做这件事情,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容易。 他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许多画面,一一汇集在眼前。 他定了定神,摩挲的手指紧紧的攥住。 过了许久,幕僚上前:「王爷,子时了。」 正好刘将军过来禀报: 「王爷,宫中的禁军已经准备好了,一应安排都到位,只等着王爷随时下令。」 夜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 目光看向远处,下令:「动手。」 长夜,漆黑如墨。 宫中一片寂静,廊下明灯常亮,在迴廊下投下一束一束暖黄的光。 远远的望去,一副夜宫静夜图跃然眼前。 夏夜,凉风习习,吹走一丝燥热。
第509页 半空中,不知传来什么声响,惊起飞雀声声。 突然,在夜空中出来一队黑衣人,大约二十多人,直奔御书房而去。 随即,御书房外的侍卫发现异动,大喝一声:「有刺客。」 四周的侍卫都闻风过来,迎着刺客,双方打斗在一处。 御书房里,皇帝第一时间发现了外面的异动,他放下手中的摺子,笔掉了在地上也没有察觉,随即闭上了眼睛。 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外头,侍卫匆匆忙忙进来禀报: 「启禀皇上,有刺客来势汹汹,请皇上到内室暂避,属下已经派人通传了禁军和御林军。」 皇帝一脸凝重,走到窗前往外望,几个侍卫护着皇帝,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刻也不敢放松。 黑衣人占了上风,没过多久,禁军来了。 御书房门口的侍卫,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就看到禁军来人,把刀口对准了他们。 御书房门口,一阵厮杀。 皇帝的脸色,沉到了谷底。 禁军,居然还有禁军。 怪不得夜凛有恃无恐,京城中有京城预备营,宫中有禁军,里应外合,还有一个这么好的藉口。 怪不得,怪不得…… 有禁军的加入,局势一边倒的向黑衣人倾斜。 就在这时候,卫辰手持长剑,带着御林军杀了过来。 御书房外,唿声四起。 御林军和禁军交战,双方难捨难分,卫辰提着剑,手起刀落,一路杀到了御书房跟前,护在皇帝面前。 「皇上,微臣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眼前一身长袍,书生打扮的卫辰,少年意气,英姿勃发。 卫辰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大家贵公子的形象,他竟然忘了,卫家公子从前跟着卫老将军在军营长大,后面跟着卫戍撑起护国将军府的门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皇帝点了点头,面露赞赏,往前走了一步,看向外头的人。 就在这时候,半空中传来嗖嗖嗖的声音,卫辰提剑,刷刷刷打掉几支迎面而来的箭。 大喝:「保护皇上。」 一群人护着皇帝往后退。 半空中的箭,越来越密,皇帝回了御书房内室。 卫辰安排好侍卫护着皇帝,自己提着剑冲出去。 大声道:「弓箭手在房樑上,抓弓箭手,生死不论。」 话落,御林军后面来的一拨人,对着对面屋顶,一拥而上。 还不等到大家上前,又有一伙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外头霎时唿声震天,打斗声愈发激烈。 宫中乱成一团,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大喝: 「走水啦!」 御书房外,熊熊火光沖天而起。 第406章 老二要造反? 卫辰打掩护,有一队暗卫护着皇帝,从后头的窗户离开。 那边一开始是有人守着的,但是现在那里守着的黑衣人已经被暗箭灭了个干净,此时,尸体在窗外倒了一地。 皇帝看着脚下的尸体,一个一个越过去,心口也不由得跳快几分。 他是皇帝,这样的事,也是头一回遇到。 只是这个时候形势复杂,也不由得他有其它的什么想法。 御书房外,禁军和御林军两方打得如火如荼。 对方一群又一群的黑衣人,御林军这边有卫辰带队,双方不分伯仲。 走水的宫殿,也有内侍侍卫提着水去灭火,四周乱中有序。 半个时辰前。 昊王府。 前厅里,杜老和夜昊相对而站,杜老把外头的事情说了一遍。 夜昊听完,面色震惊,声音直接抬高了上去: 「什么,老二要造反? 「本王知道他胆子大,却不知道他胆子这么大。 「什么时候?」 杜老:「现在。」 夜昊准备去端茶的手晃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他不准备一下的吗?」 杜老:「看起来已经准备很久了,只是我们现在才发现。」 夜昊:「他多少兵马?」 杜老:「京城预备营三万兵马加上京城禁军。」 夜昊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就说这老二蔫坏蔫坏,平时看着不作声,一作起来惊天动地。」 话落,他起身,两手一拍: 「走,赶紧去丞相府,本王这脑子是想不出办法,外祖父肯定有法子。」 杜老:「王爷,丞相府那边已经做了安排,王爷现在只要顾着自己就行。」 夜昊听着这话,赶忙到:「那赶紧走呀,还磨蹭什么,他向来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他要造反,还不得第一时间先把我的王府给掀了。」 杜老:「对,属下也是这么想,王爷赶快走吧。属下正好要去卫府通报一二。」 夜昊顿住:「卫府……」 然后立马加快了语速:「对对对,还有卫府,老二向来跟老七不合,跟卫府也不和,肯定不会放过卫府。 「说不好老七这一次出事,就是老二的手笔,亲娘勒,这丫的真太坏了。 「快快快,别说了,我跟你一起去卫府。」 小姑娘有危险,他是说什么也不能坐视不理的,要走也一定要带着小姑娘一起。
第510页 杜老:「王爷的兵力只能顾着自己,若再带着人,怕是会有危险。」 夜昊:「那不行,有危险也得带。」 杜老:「属下以为,卫二小姐不会自己跟着王爷走的,卫家是护国将军府,高风亮节,宁死不屈,不会苟且偷生,除非王爷带着卫府的女眷一起走。」 夜昊想都不想:「那就一起带走,全部一起带走。」 小姑娘的家人自然也得要护着。 杜老当即道:「若王爷想要把卫府的人一起带走,那属下敢肯定,大家一个都逃不出去。」 夜昊听着这话,眉头紧皱: 「那怎么办?杜先生你向来最有主意,赶紧想个办法。」 杜老略想了想:「倒是有,就看王爷敢不敢去做。」 夜昊:「你赶紧说吧,这都火烧眉毛了,老二都要造反了,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赶紧的。」 杜老也没有掖着藏着,当即把自己的想法跟夜昊说了。 夜昊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让本王带着京城的兵力,去劝降京城预备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人家都把刀挥过来了,我跟人家耍嘴皮子,谁听我讲话?」 杜老:「此事确实有些为难人,但是若能讲通,那么卫府和丞相府都能保得平安。 「其实,凛王造反,是京城预备营的几位营长和将军支持,但底下的士兵并不知道。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京城预备营的那些士兵,都是大周的子民,王爷能救一个是一个。」 夜昊想了想,表情变幻: 「那我跟他们说,他们不信,他们还要杀我怎么办?」 杜老:「确实是有这样的风险,那王爷还是自己逃走吧,京城就让它自生自灭好了。」 夜昊:「那不行,卫家还在呢,再说了我母妃还在宫里呢,老二逼宫怎么可能放过我母妃。」 杜老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夜昊想如何,便可以如何的模样。 夜昊在屋子里转着圈的走,越走越快。 等他游了好几圈,杜老才终于开口: 「王爷,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现在正值大周国难时期,王爷作为大周的王爷,若能为大周太平尽绵薄之力,算是尽了忠,尽了义,还尽了孝。 「王爷能劝多少是多少,若劝不住,那是天命使然,若能劝得住,那王爷就是这些兵卫的救命恩人。 「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记挂着王爷的好,王爷就是他们的英雄。」 「英雄……」 这两个字,夜昊是认识的。 但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也能成为这两个字的意思,一时一股自豪感,激盪在胸口。 京城百姓怎么看,他不在乎,但是若能成为小姑娘心中的英雄,那刀山火海走一趟又何妨。 想到这里,他目光微聚,抬手一拍桌面:「行,这件事本王干了?」 「你说怎么做,本王就怎么做,本王今日,便跟京城同生共死。」 杜老看了一眼夜昊,垂下了眸: 「是,王爷大义。」 杜老心中感慨。 目前情况,湛王和凛王二人打擂台。湛王掌握了先机,而且还有赤羽军做后盾,京畿卫兵部全部都支援湛王,皇帝那边也偏向湛王,湛王必赢无疑。 在这种情况下,湛王还能想到要尽量减少损失,避免不必要的伤害和人命,实在是难能可贵。 这样的人,当得天下之主。 当得一国君王。 第407章 屠宫 京城的各处巷子里,黑衣人一队队,往各个府邸走去。 整个京城预备营的人,都是从城南的暗道进入京城,按照计划的路线,首先一队人包围的是昊王府。 而此时的昊王府,灯火绰约,一个人都没有,一片宁静。 各处侍卫待命,在营长一声令下,就要动手之前,营长被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直接射杀。 对方阵营传来骚动,然后房顶上的弓箭手,在第一时间都被射杀,不停的有人从房顶上滚下来。 底下倒了一片的黑衣人。 四周围过来的黑衣人,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团团包围。 夜昊背着手,从人群中走出来,杜老跟在他身后。 夜昊一眼看着底下满园子的尸体,血腥味扑面而来,吓了一跳。 那么多人,夜凛真是下了血本。 还好,夜凛的敌人多,需要把兵卫分开,再加上宫外宫中都有预备军,人被分散开,要不然的话,他昊王府真的要被血洗了。 这时候,他不得不感慨,卫戍的大智慧。 把京城大理寺兵部京畿卫城卫司的兵力,全部都调了过来。 这才能压制住对方。 心道:以后可不能和卫大人发生冲突,要不然,很危险。 杜老见他愣怔,低声提醒了一句,夜昊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挺胸,站了出来。 按照杜老教的,把话说了一遍。 京城预备役的兵卫,没有一个抵抗的,纷纷束手就擒,表示自己被蒙蔽了,老老实实跟着夜昊带过来的大理寺的兵卫,一起退了下去。 夜昊解决了府邸的围攻,前后也不过就一炷香的功夫。
第511页 等人全部退下,昊王府归于平静,夜昊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杜老: 「这就解决了?就解决了?」 杜老:「是,他们的营长已经被射杀。他们本人也被钳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王爷是皇子,身份有说服力,说明他们被利用,再一句诛九族说出去,大家自然不会再负隅顽抗。」 夜昊听着杜老的话,有一种自己以为自己干的是脑力活,实际干的是体力活的即视感。 感觉若没有自己,这些人也翻不出浪花来。 杜老听他这么说,开口道: 「王爷的身份还是有很大作用的,这话若属下去说,怕是得费不少口舌,但若王爷出面,他们自己乖乖的就投降了,所以王爷的功劳还是很大。」 夜昊一听:「嗯,有道理。 「走走走,赶紧去第二家。」 杜老:「是,另外一边的卫大人,应该也开始动作了,王爷得快些。」 夜昊顺着对方的行动轨迹,一路过去。 这些说词越说越顺,等出了第三家,看着退下去的兵卫,颇有一种自己在力挽狂澜之感,也没了胆怯之意,发挥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他几乎都可以想像得到,当小姑娘见着自己这副模样,一定会露出崇拜而又感激的神色。 想到这里,他嘴角就忍不住扬了起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到卫府的时候,卫府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听到这个消息,夜昊傻眼了。 不死心的往里头瞧了一眼,就看到有侍卫在往外抬尸体。 夜昊自闭了,暗道这些人动作太快,都没有给他时间。 杜老看了看夜昊,又看了看卫府里头,开口道: 「王爷,可喜可贺,事情解决了,多停留一分,卫家的女眷便多害怕一分。」 听到这话,夜昊一下恍然大悟: 是啊,今夜情况紧急,哪里能等到自己,罢了罢了,只要卫府安全,只要小姑娘安全,没看到就没看到吧。 夜昊虽然这么想,但脸上还是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挥了挥手:「走吧,下一家是哪?」 杜老:「王爷,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外头都解决了。现在,我们应该进宫。如果属下没有猜错,这回凛王应该已经进宫了。」 夜昊大骂了一声夜凛,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卫府的门头,恋恋不捨的离开了卫府。 此时,宫中。 御书房外的火虽然少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有被扑灭。 这一看就是有人蓄意纵火,用火油烧的。 御林军在卫辰的带领下,把禁军打得节节败退。 但是禁军这边,有源源不断的补充,那么久,御林军能守住已经是奇蹟,双方不分伯仲,但禁军也被彻底拖住。 卫辰骁勇善战,暗处的夜凛看着,面色不好。 身后有幕僚来禀报:「王爷,依旧不见皇上的踪影。」 夜凛面色十分难看:「德妃娘娘呢?」 幕僚:「回王爷的话,德妃娘娘已经被移至安全的地方。」 「嗯。」 幕僚起身,看向御书房的方向: 「有湛王的消息吗?」 幕僚低头:「王爷,还没有。」 夜凛:「宫外如何?」 幕僚:「还没有消息传来,想来应该得手了,不过大理寺兵部京畿卫的兵卫都在,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我们留了五千人围堵那几个府邸,一定不会出差错。」 夜凛点点头,看向御书房门口的卫辰。 「宫中的禁军都出动了?」 幕僚:「是。五千守城门,五千守宫门,不让外头的人进来。一万入了宫,此时已经到了各处待命。还有五千,按照王爷的指示,保护德妃娘娘,查探湛王的下落,还有寻找皇上和围攻许贵妃的宫殿。」 这时候,外头陆续来了消息。 「王爷,找到了皇上的下落,皇上在摘星楼。」 「摘星楼……」 夜凛抬头,往南边方向看过去。 摘星楼灯火通明,能看到上面有隐约的人影。 夜凛看了好一会,目光露出寒意,开口: 「屠宫。」 他要逼皇帝出来,皇帝要死,他才能一劳永逸。 「是。」 指令一下,不一会儿,宫中哭喊声四起,血腥味扑鼻而来,刀剑的寒光和火光交错在一起。 摘星楼。 皇帝看着底下的状况,大喝道:「怎么回事?」 侍卫哆哆嗦嗦,把事情说了,皇帝震惊之余,倒吸一口凉气。 「走,朕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皇上,万万不可,凛王现在已经失了理智,皇上这时候去,太危险了。」 皇帝一甩袖子,面色铁青,直接往摘星楼的楼下走去。 第408章 湛王来了 皇帝刚刚下摘星楼,就见着夜湛迎面走来。 「父皇,儿臣来迟,望父皇恕罪。」 入宫之前,夜湛和夜昊分两路,杀了每一队围截府邸的营长,利用皇子身份把那些士兵劝降,几乎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夜昊那边有大理寺和京畿卫的人,而他这边带着赤羽军。 夜昊那边有杜老看着,他这边几乎自己一出面,那些侍卫便降了个彻底。
第512页 解决了外头的事,夜湛当即入宫。 宫门口也有五千侍卫,赤羽军一出,呈碾压之势。 再加上战神本人出现,把为首的将军一斩杀,剩下的那些士兵,没有一个反抗的。 夜湛刚一进宫,就得到了夜凛要屠杀的消息,当即让手下的人帮助御林军反击。 他自己带着一队暗卫,一路到了摘星楼。 皇帝看着面前的夜湛,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就好。」 皇帝的面色十分复杂,语气欣慰。 夜湛:「多谢父皇挂念,儿臣无事。」 皇帝点头,继续往前走,示意夜湛跟着,夜湛却开口道: 「父皇,此时不宜出殿。」 「儿臣已经派了兵力去阻止二皇兄的暴行,事情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父皇此时出去实在是太危险。」 皇帝听到夜湛这么说,停下了脚步,脸上依旧有浓浓的担忧之色。 「朕知道,他是用这个方法逼朕出去,他想要趁乱杀了朕。」 说到这话的时候,皇帝面上露出些痛楚。 虽然说皇家常见兄弟父子相互残杀,但是这种事真落到了自己头上,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夜湛:「是,如此,父皇越不能出去,若出去倒随了他的意。」 皇帝顿了顿,看向夜湛,表情认真: 「你有把握能赢吗?」 夜湛回答,语气确定:「有。」 话落,把宫外的事情说了一遍。 为了不暴露赤羽军的行踪,把带着赤羽军去各府的事情略过了一大部分,而把自己事先发现了京城预备营的士兵往大一些说。 皇帝心有余悸,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看向夜湛,脸上是贊同的表情:「你做的是对的。」 夜湛常年在外,一直带兵打仗,战无不胜,这么多年有丰富的经验。 有夜湛在,他丝毫不怀疑夜湛说的:有胜的把握,这件事情。 就在这时候,陈副将过来禀报: 「启禀皇上,启禀殿下,刺客都已经解决了,为首的将领杀了,底下的兵卫也都控制住了。」 皇帝听到这番话,心中沉着的石头一下子放了下来。 他这才看向夜湛,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三分: 「对于此事,老七你怎么看?」 夜湛:「回父皇,按律法办。」 听到这话,皇帝往夜湛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日的夜湛,比往日要更刚硬一些,让他想起夜湛从前的样子。 这些日子的夜湛,给他的感觉又不同,更柔和,更藏锋芒。 他看了一眼外头,面色沉下来,心道:应该是因为眼前这种事情的缘故。 对待朝堂之事,自然有朝堂之事的方法,但若真刀真枪的亮剑,自然又是不一样的方式。 如此想着,他看夜湛更为满意,也更庆幸夜湛安然无恙。 「这样大的事,是该按律法办。」 夜湛:「是,还请父皇待在摘星楼,这里四周都有暗卫,可以保证父皇的安全。」 皇帝皱眉。 他看向外头,四周的厮杀声渐渐小了下来,但哭喊声依旧不绝于耳,御书房旁边宫殿的火,似乎越烧越旺,此时依旧火光沖天。 他不能视而不见。 若危险,他都要走一趟,更何况现在局面已经被夜湛控制了下来。 「走吧,朕跟你一起,走一趟。」 夜湛听他如此说,也没有再劝,只拱手道:「是,儿臣随父皇一起,必定保护好父皇的安全。」 皇帝嗯了一身,随即往外走去。 另外一边,宫殿高处的一个阁楼,夜凛刚刚放下茶杯,收到了前头来的消息: 「王爷,湛王入宫了。」 夜凛瞳孔勐的一缩:「他果然没死。 「他人在哪里?是自己一个人进宫的,还是带着人?带了多少人?」 侍卫:「湛王带着卫戍,还有兵部的人,从宫门口闯了进来,现在已经跟我们的人对上了,对方来者不善。」 夜凛听完,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禀报的侍卫:「怎么回事?宫门口那么多人没有拦住他们?」 夜湛没死,城门口今儿都是卫戍守着,进城确实容易。 但是,兵部的人少得可怜,哪怕有夜湛和卫戍带领,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便进了宫,怎么也要拖一拖时间的。 刘将军低着头:「王爷,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没有拦住。 「不过王爷放心,兵部只有那么几个人,哪怕加上大理寺还有其它府衙的人,也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一路,我们做了层层安排,他们一定有很大的折损,现在入宫,宫中有我们一万五的兵力,他们怎么也占不了上风。」 听到这话,夜凛才些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来了,那就来了吧,他既然要送死,正好,一网打尽。 「速度可以放慢一些,今夜是我们的主场,瓮中捉鳖,就让他们挣扎一二也不碍事。」 整个皇宫,他们有一万五的兵力,对方加上全城的兵力都没有这么多。 既如此,那便慢慢的折磨一番。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憋屈,夜凛便感觉到浑身都不舒服,再一想到今夜就能狠狠的出一口恶气,他便又觉得这件事十分让人期待。
第513页 刘将军点头应下:「是,王爷。」 刘将军离开,夜凛往椅子上坐下,身体往后靠,脸上是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十分期待,等射杀了皇帝,再围剿老七,老七脸上是何表情。 他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成王败寇。 夜凛心中已经在琢磨着,一会该如何羞辱夜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刘将军急急忙忙来报: 「王爷,不好了……」 第409章 造反 刘将军:「王爷,湛王带来的那些士兵,由卫戍带领,卫戍和卫辰一起,集合兵部和御林军一起向我们杀来,我们的人死伤无数。」 夜凛听到这话,面色阴沉: 「怎么回事,宫中我们有一万五,他们撑死了也就只有五千兵卫,怎么可能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你是不是只看了其中一处?」 刘将军脸上僵硬,从烛光中都能看得出来,他脸色蜡黄。 「王爷,从四处传来的消息,都是如此。」 夜凛皱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想到什么,随即又问: 「宫外可有消息传来?」 刘将军看了夜凛一眼,神情忐忑: 「回王爷,没有。」 夜凛眉头紧皱:怎么可能呢?按照时间,这个时候宫外应该有消息了才是。 哪怕出了意外,也该有信号才是,哪怕一处信号发不出来,那另外几处也该有消息才是,但处处没有消息。 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夜凛起身,双手负于身后,在阁楼的窗前走来走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想来想去都觉得,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一旁的幕僚道:「王爷,可要派人出去查看一番?」 夜凛表情拧着,略想了想便摇头: 「不必。」 外头那些人都不是重点,只是这件事里顺带要做的事。 他留了两万在宫中,加上禁军足够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外头的那些人,只是为了顺带解决的。 今日这一出,最重要的目的:是皇帝和夜湛。 「外头不必管了,我们只管宫中。」 刘将军低头:「王爷,宫中,此时怕是不妙。 「我们严重低估了湛王的战斗力,他手下的侍卫,实在不可小觑。」 夜凛:「他再厉害又能如何?他底下的兵再厉害又能如何,能以一抵百吗? 「我们宫中两万的兵马,除去宫门口的五千,宫中也有一万五。 「退一万步说,宫外都失利,老七拿下他们也需要一番恶战,如此一定有损失,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三千不到。 「更别说而这一路上,我们还各处安排了弓箭手,他们必然还有折损,剩下的,我们这边的人,一群人围一个都能把他给围死了。」 刘将军脸上苦涩,纸上谈兵哪里和实际会一样: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 「情况似乎跟我们想的有出入。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似乎不敌对方。」 夜凛略微有些怒意:「那么多人围一个都围不住,是哪里出了错?」 刘将军有些支支吾吾:「对方的人手似乎比我们想像的要多,而且骁勇善战,一路杀过来,我们的兵卫们连防守之力都没有。」 听到这里,夜凛面色一白,忍不住大骂道: 「废物,你平时怎么带兵打仗的,什么叫比我们想像的多,整个京城的兵力我们都心知肚明,哪里来的「多」?」 刘将军当场跪下,低着头:「王爷息怒,末将有罪。」 夜凛看着刘将军,深吸了一口气,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带兵这种东西他不懂,一切都依赖刘将军,还有禁军统领,现在禁军统领带着禁军,还在外面跟卫辰带着的御林军打得难捨难分。 刘将军却跟他说:抵挡不住老七的兵力…… 夜凛心中的忐忑,越发明显。 在这种他不擅长的事情上,出现了这种事。 「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将军抬头,看向夜凛: 「王爷,依末将看,这种时候不能再拖,得快刀斩乱麻,快速解决。 「既然对方人手少,我们人手多。便直接正面对上,可能损失有些大,但还能够博得一线胜利。 「若不然,按照眼前的情况,怕是结果,不会太好。」 听刘将军的意思,是情况不容乐观,夜凛往外头看了一眼,当机立断: 「那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父皇待在摘星楼不出来,那便永远别出来了。」 夜凛抬手拿起了桌上的剑,眸光微暗。 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吩咐: 「让三个营的人,去围堵卫家父子,你带着除了暗处之外的其他人,跟着本王去摘星楼救驾。」 「救驾」两个字一出,幕僚和刘将军都明白了什么意思,当即相视一眼,对夜凛拱手:「是,王爷。」 夜凛回头:「本王命令你,这一场战,只许胜不许败。 「哪怕一群围攻一个,也要把局势给本王围出来。 「擒贼先擒王。」 这一句,夜凛咬字尤其重。 刘将军明白夜凛的意思,只感觉后背吹来一阵凉风:「是,王爷。」
第514页 下了阁楼,出了大殿,夜凛指挥着人往半空中放出去一支信号枪。 看到信号枪,他的人都会往宫中而来。 大殿门口准备了好几匹马,夜凛翻身上马。 一路上,双方厮杀。 夜凛带着人,直奔摘星楼而去,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大唿: 「湛王造反,入宫救驾。」 身后立马大家应和着重复大喊一遍。 听着这样的唿声,夜凛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心中清楚,就最后这一下了。 只是,才走了两步,有另外一道声音响起,比刚刚那道声音更大: 「凛王造反,凛王造反……」 一声一声,众人声齐,山唿海啸从四面八方传来,骑在马上的夜凛,整个一顿,往四周看了一眼。 刘将军跟上来:「王爷,对方人数不少。」 夜凛目光凝重:「走。」 他加快了脚步,带着人浩浩荡荡往前而去。 摘星楼大殿门口,有一块空旷的场地。夜凛的人一来,把空地占得满满当当,四周的屋顶上,弓箭手排得整整齐齐。 此时的摘星楼上,灯火通明,能看到里头的人影。 外头的侍卫在他们来的一瞬间,拔剑而对,作准备抵抗状。 他二话不说,当即下令,士兵们直接沖了上去。 弓箭手的箭刷刷刷的从四周往摘星楼而来。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瞬,夜凛就发现不对了。 屋顶上的箭开始凌乱,弓箭手一排一排的从屋顶滚下来,他往后一看,原来是背后有一排弓箭手,目标正是他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410章 哪里出了错? 再看前面,从摘星楼四周出来一批一批的侍卫,持刀剑冲上来,一个个身手矫健,无比勇勐,下手狠厉,杀人和砍菜一般简单。 他这边沖向摘星楼的人,在他们手中过不了一招,几乎是瞬间,便倒了一地的尸体。 而对方士兵,踩着尸体越过来,半点不憷不惧。 见着这一幕,夜凛心口跳得飞快。 这些不是京城的士兵。 这些士兵杀气腾腾,很明显就是战场上歷练出来的兵。 这些……,是老七的私兵。 当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夜凛本能的有些兴奋。 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走了这一步,非但不能用老七有私兵这件事起事,还有可能给他脱罪,夜凛一下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难受。 只道自己从前没有留意到。 若不然的话,就豢养私兵这一条,就足够灭了湛王府的。 一时间,夜凛心中各种情绪涌上来,想到夜湛,有些咬牙切齿的恨意。 原本他的计划是诬赖夜湛造反,自己打着救驾的名义,把这些人一网打尽,自己一劳永逸,坐上最高的那个位置。 但是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他坐实了造反,夜湛打着救驾的名义入宫,用私兵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算计的半天,居然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想到这里,夜凛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绝对不可信,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无论如何,他要拼一把。 今夜,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就看谁能赢。 夜凛咬牙,抱着破釜沉舟的信念,提剑沖了上去,和侍卫们缠斗在一起。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沉得住气,越要做出表率来。 夜凛一路沖向摘星楼,四周刀剑相撞的声音砰砰砰的响起。 不一会儿,夜凛周围护着他的侍卫,便倒了一大片。 看着这一幕,夜凛面色阴沉如墨,手中动作依旧不停。 在打掉半空中射过来的一箭时,夜湛从摘星楼上下来,走出了一楼大殿。 看着他出来,正在打斗的侍卫都收回了步子,把他护在中间, 而另外一边也退了回来,把夜凛护在中间,两方阵营剑拔弩张,但是双方打斗停了下来。 夜湛看向对面的夜凛: 「这四周,都是本王的人,束手就擒吧。」 夜湛冷着脸,手上持剑站在大殿门前。大殿里的光从门口透出来,把他照得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面无表情,说出口的话言简意赅,没有半点要跟夜凛虚以委蛇的意思。 就在此时,皇帝出现在大殿内,但却没有走出来。 夜凛看了一眼四周的尸体,几乎都是自己人,心中一滞。 一抬眼就看到大殿里头的皇帝,知道此时再耽误不得,也不想和夜湛磨嘴皮子功夫,当即对着身后下令: 「湛王挟持了父皇,大家随本王进大殿救驾。」 说着,举着剑就要往里沖。 只是,还不等他身后的士兵有动作,在空地四周的黑暗处,来了一群举着火把的士兵,把夜凛围得严严实实,根本不能前进半分。 夜凛一看情况不妙,举剑大喝: 「沖。」 身后的刘将军也跟着大喝:「沖。」 士兵们齐齐跟着出声:「沖。」 大家提着剑,就要跟着夜凛杀过去,下一瞬,一只箭破空而来,射中了夜凛骑着的马,他身下的马,被一剑封喉。 「吁……」 马长嘶一声,马蹄一跃而起,随即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第515页 在马倒下的一瞬,夜凛翻身下马,跃到了一侧,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看了一眼四周,又看向大殿前举着弓的夜湛,目光沉沉,缓缓起身。 那一箭是老七射的,刚刚那一箭,又多勐烈精准,马感受到了,他也感受到了。 他能想像到,若那一箭落在自己身上,不死也伤。 在这方面,夜湛高出他良多。 夜湛放下弓:「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的人都已经被包围了。」 夜湛点到即止,目光往四周看了一眼,示意夜凛。 夜凛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四周望了一眼。 刚刚这边停止了打斗,御书房那边的打斗声便清晰起来,但是这会,御书房那边的打斗声已经逐渐停歇下来。 夜凛看向夜湛,没有说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了这里,他若停下来,亦是死路一条。 双方僵持着,直至四周的打斗声彻底平息。 夜凛是在等,等拿一支信号枪,会带来他的人。 但是,从刚刚他从阁楼那边过来,到现在,他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夜凛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他看向夜湛,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还在等。 现在这种情况,他进不得分毫,只有等他的「援军」来。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卫戍和卫辰领着身后的士兵上前来,又把这里一圈一圈的都围了起来。 大家一个个都举着火把,四周空旷处,一瞬间挤得满满的都是人,把这一方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夜凛看着这一幕,怀揣着最后的一份希望,往身后的刘将军看了一眼。 刘将军会意,又打出了一个信号枪。 信号枪的烟火,在半空中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莫名显得有些刺耳。 夜凛抬头,看着半空中发出的微弱亮光,然后目光落在夜湛身上。 他等的人,不会来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信他的人都已经被卫戍解决了,城内那么多人,宫中那么多人,卫戍哪怕有兵部,有京畿卫,也根本不可能。 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一定是夜湛和卫家父子用了什么障眼法。 当希望越大的时候,失望就越大,他等着四周的援军出现,来扭转干坤。 但是,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到之前,明明宫外该有消息传来的,但是却一丝消息也无。 之后禁军对上御林军,御林军由卫辰带领,也处于下风,再到夜湛带人护住了摘星楼…… 他早该想到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第411章 你做了什么? 夜凛看向前面。 表情僵硬。 虽然心中已经猜到了结局,但是,他不要相信。 放弃,就是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做了那么多准备,步步都想了无数遍,唯独没有算到,老七有私兵。 老七的私兵一出手,他的优势就没了一半。 怪不得外头的人没有消息,宫门口的人没有消息,宫中的人也没有消息。 在老七的私兵面前,京城预备营的士兵根本就不够看。 打脸来得又快又勐,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既然不能接受,那便去改变它。 夜凛望向夜湛: 「你做了什么?本王有三万的兵马,再加上宫中的禁军,你不可能赢得过。」 就算有私兵,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解决了外头入了宫,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夜湛知道身后的皇帝此时一定在关注外头的动静。 开口回答道: 「自然是五皇兄的功劳。」 「你伙同刘将军,还有京城预备营中,各个营的营长生事。 「但是底下的士兵们并不知道上头的人要做什么,是五皇兄和许丞相,告诉那些兵卫们真相,由此拨乱反正。 「士兵们深明大义,束手就擒,没有再继续错下去……」 夜湛对于夜昊做的事情,丝毫不隐瞒,而且还处处都往大了说。 「老五……」夜凛听完,口中喃喃。 他的脸色苍白。 虽然解释有些牵强,但确实说得过去,夜昊平时做事不行,但东拉西扯确实很在行。 有丞相在后头提点着,再加上先控制或者直接先杀了带头的人,夜昊说的话,一定有人听。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输在了夜昊身上。 机关算尽,居然在这样的事情上摔倒。 他可以接受败在对老七私兵的不知情,却不能接受败在老五的一番瞎说中。 夜凛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耻辱。 寒意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冷得直打哆嗦。 他定定的站着。 夜湛记挂着穗宁,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直接开口: 「来人,把凛王押下候审。」 「谁敢?」夜凛眉头紧皱,抬剑做攻击状。 「二皇兄这是要送死了?」 夜湛往前一步,看了一眼夜凛身后的人。 这些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夜凛出来的,若夜凛鱼死网破,场面可不好看。 他自然是不怕的,战场上可比这种场合血腥残酷得多。
第516页 只不过,是出门前,阿宁特意交代: 夜凛必败无疑,不必走到那么难看的一步。这一场事,皇帝看着,别为了一个既定的局面,让自己在皇帝面前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像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最好让其他人出头。 夜凛站住不动,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对自己不利,他不想认输,但是也不能盲目的低头任人宰割。 他在等皇帝说话。 皇帝从前对夜昊的态度他看在眼里,这一回,他坚信皇帝也会放过他。 这一次失败,是他技不如人。但他日,难保不能东山再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殿里,皇帝看双方僵持,面色凝重。 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夜昊震惊的声音: 「老天爷,好多人啊。」 第412章 太吓人了 夜昊带着一队侍卫进来,看到眼前这状况,由衷的发出一声惊唿。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兵刃相见,血流成河。 大家各自手上拿着兵器做攻击状,要不是知道老七在父皇在,他感觉自己在外头悄悄的看到一眼,就要赶紧悄悄离开。 太吓人了。 夜昊怔在原地,身后的杜老听到这话,抬手按了按额头。 目光却紧跟着夜昊,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在他开口前,低声提醒: 「王爷慎言。」 夜昊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悄悄的 o往杜老靠近一分,身体不动,脸却微微往后仰: 「先生,进宫的时候,你没跟我说过是这种情况啊。」 杜老开口道:「王爷,属下也没有想到过是这种情况,不过王爷只需按照属下说的去做就是。 「现在,凛王的人已经被湛王的人钳制住。宫中又有皇上坐镇,他根本翻不出浪花来。 「只不过,现在双方剑拔弩张,到底不好看,要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来维持场面,这种事只能靠王爷了,其他人都做不了。 「王爷一定要坚持住。」 「到现在,皇上都没有出来,那就是不好出面,让一个父亲杀儿子,实在太残忍了,但是凛王做了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又不可能不罚。 「若王爷能把眼前的事情化解,那皇上必定对王爷另眼相待。丞相和贵妃娘娘也会以王爷为荣。」 杜老言简意赅,把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皇帝的性子,哪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很有可能会重拿轻放。 夜昊进宫只有一个目的:羞辱夜凛。 若皇帝直接出手那是最好不过,但若是皇帝想要放过夜凛,他们也得有后招。 夜凛这样的人,自视甚高,之前跟夜昊斗了那么久,也从不把夜昊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跟夜昊斗,真正的敌人是丞相,现在让夜昊来搅局,在夜凛眼里便是莫大的羞辱。 事情发生这么大,无论如何也得一次解决凛王。 若再有下次,更是麻烦,到了这一步哪有什么情面可讲。 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结局,若抓住机会不狠狠踩,下一次有事的就是自己。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夜昊听到这话,点点头:「有道理。」 说完,随意的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胳膊,然后鼓起勇气,抬头挺胸往前头走去。 卫辰见着夜昊朝着他的方向来,看了他身后的杜老一眼。 当即上前:「微臣见过昊王。」 夜昊见卫辰过来行礼,愣了一下,受宠若惊,赶忙去扶,又觉得场合不对,收回手,咳咳了两声。 「小卫大人不必多礼。」 夜昊随意的挥了挥手,看了一眼一旁的卫辰,站得更直了些。 加快脚步往前走过来。 在看到前头的夜湛和夜凛对峙着,夜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眼,才看向对面的夜凛,开口问道: 「老二你造反呀?」 这话一出,夜凛当即面色一白。 他很怀疑,老七是故意把老五叫来的,就为了羞辱他。 夜昊这话一问出口,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他努力的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跟夜昊一般见识,脑中飞快的琢磨着,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如何自救。 很明显,皇帝在摘星楼中,这种情况下,越是不出来,就越是说明自己生的希望大。 若皇帝这时候出来,他的处境还不妙了。 他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让皇帝对自己动最大的恻隐之心? 夜昊看向夜凛,见夜凛不说话,眉头略微皱起: 「你这个人真是没点礼貌,跟你说话也不回答。 「什么都不会,就学人家造反,太傅教的圣贤书,都读到天外去了。 「你看看你,哪里有一个皇子的样,还好这江山没有落到你的手里,若你是太子,我们可都活不了。」 大殿里,皇帝听着夜昊这番话,表情凝重起来。 夜昊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但这话却没说错,若真是老二上位,老五老七都将不復存在。 外头夜昊开了腔,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 「赶紧的,回去吧,从哪来的回哪去。 「那么大个人了,不学好,学人家造反,还造失败了。
第517页 「你说你这,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吧。 「你出去了,谁不说一句:你看那个人,造反造失败了,只能去边境挖地。你说你多丢人,好好的一个王爷不当,愣是要当反贼。 「不知足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夜昊喋喋不休,夜凛越听面色越阴沉,不能再让夜昊说下去了,再这么说下去,他觉得皇帝能放过他,他自己都放不过自己。 但是夜昊丝毫没有住口的意思,说完了他,又指着他后面的一众士兵和侍卫。 「还有你们,被凛王骗了吧,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是不是许诺你们荣华富贵,让你们提着头跟他一起造反? 「你们是不是傻? 「你们要是孤儿单身也就罢了,家里的父母还要不要?妻儿还顾不顾?以后别人家的小孩就指着你们家的孩子说:他爹是反贼。你说你在地下能不能安稳,六道轮迴都轮不到你,还得排到猪后面。 「你自己排到猪后面也就罢了,造反啦,诛九族的大罪呀,你还得带着你的父母,带着你的妻儿一起排,身为大周的子民,造大周的反,还累及父母兄弟妻儿,简直就是不忠不义不孝。 「还不赶紧放下兵器?没准父皇网开一面,保不住自己,也能保住妻儿父母。 「若不然,等到后面抓起来论罪,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到时候你们就哭吧,眼泪哭干了也没人能救你们……」 第413章 你瞪我 夜昊把刚刚在宫外各家府邸策反那些兵卫的话,都找出来说了一遍。 语气抑扬顿挫,那叫一个让人身临其境。 夜凛后面的那些将士兵卫们,听着这话,都不由得骚动起来,各自相互望一眼,面面相觑。 是啊,昊王说得对,他们本来就脑子一热,在被凛王所许的功名利禄所诱,所以才把脑袋拴到裤腰带上,做了这件事。 若这件事有很大可能能成功,他们怎么也要拼一把,走到了这一步,他们实在没有回头路。 若能活着,谁又愿意找死呢。 但是现在,他们那么多人都被湛王钳制,被瓮中捉鳖,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有出路,他们都会赌一把。不为自己也为家人。 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昊王把后果一件一件的说到他们面前听,谁心里能受得了。 人群一下骚动起来,队伍中传来窸窸窣窣不安分的声音。 夜昊见状,往前一步,一副震惊状看着他们: 「你们不会是不知道吧,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 「你们……不会一无所知吧?」 夜昊说这话的时候,一句「一无所知」,说得意味深长,看向那些士兵们。 有机灵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对着前头跪下: 「湛王昊王明察,属下们确实不知道,确实一无所知。如今听昊王说起,才知道自己险些酿成大祸,属下们自知错得离谱,任凭王爷处置。」 有人开了口,后面的也不是傻子,纷纷都跟着跪下来,交出了兵器,做投降状: 「属下不知,任凭王爷处置,只求留得妻儿老小性命。」 「属下不知,属下不知……」 几乎是一瞬间,士兵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瞬间就显出一道丢盔弃甲的势头来。 夜湛看到这一幕,往卫戍看了一眼,卫戍点了点头。 夜昊看大家这么上道,心中一喜,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当即又开口: 「这才对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本王跟你们说,你们要是真的一条道走到黑,害自己又害亲人。 「迷途知返,怎么也能保住家人?都起来吧,退到后头去。」 听着这话,士兵们纷纷麻熘的往后退,不敢看夜凛一眼。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夜凛自身都难保,他们要自救的。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如此是最稳妥的法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 有一人带头往后退,其他人也齐刷刷的往后退。 一时间,夜凛身后,便空出了一大半的位置。 见着这一幕,夜凛面色铁青,他一脸愤愤的看着夜昊,仿佛要将夜昊生吞活剥了。 察觉到目光,夜昊也向他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夜凛的目光太过骇人,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都不由得有些哆嗦: 「你干嘛这么瞪着本王? 「本王说错了吗? 「你自己造反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多少人得因为你家破人亡,我要是你,我就当场以死谢罪算了。 「父皇不杀你是父皇仁慈,但是人要有自知之明,要有羞耻心。 「你还瞪本王,本王说错了吗? 「自己做的不许别人说,哪里来的道理,本王告诉你,本王可不怕你,你瞪我我也瞪你。」 夜昊一边说着,一边瞪大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瞪着夜凛。 夜凛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保持情绪,不要对被夜昊带跑偏了。 眼下大局已定,他大势已去,必败无疑。 夜昊的种种作为,也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羞耻。
第518页 但他要忍,成王败寇,韩信能辱胯下之耻,他便能忍今日的羞辱之意,只有活着,才能一雪前耻。 现在能救他命的,只有皇帝一人,只要他对皇帝忏悔,表达自己的悔悟之心,皇帝有八成的可能会饶他一命。 夜凛又深吸了一气,脑中琢磨着说辞:要如何说,才能让皇帝松口。 他往摘星楼看了一眼,在他就要出声的时候,夜湛走了出来。 「二皇兄不必再挣扎了。」 「城内城外的侍卫士兵,皆知道了二皇兄此行的目的,不想跟二皇兄同流合污,二皇兄何必执迷不悟。」 夜湛一边说,一边往夜凛走。 卫辰见着这一幕,微微皱眉,悄悄的让弓箭手去准备,一旦二人起了冲突,务必要保住湛王的安全。 湛王不能有事。 夜凛看着向他走近的夜湛,握着剑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透露出些微紧张的情绪。 夜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径直走到夜凛面前,声音微微压低: 「你在等父皇开口?等父皇会对你今日造反的事情网开一面? 「这般能屈能伸,我十分敬佩,不过,你想错了。」 夜凛听他这么说,眉头皱起,望向他的目光,一脸警惕。 却没有搭话。 夜湛神色平静,「父皇会不会对你网开一面,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活着。」 夜凛眉头皱得更深,咬牙道:「你敢。 「父皇独留我一命,你敢对我动手?」 夜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若夜湛真的这么做,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到了皇帝有可能会放了他,但是夜湛若想动手,他没办法。 圣人千虑必有一失,夜凛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夜湛:「你大可以试试,只不过这试试的代价,你怕是承受不了。 「你前脚刚走,后脚德妃娘娘就能跟上来,你们母子二人倒也有伴。」 听到德妃娘娘四个字,夜凛咬牙,他虽然和这个母亲不太亲近,但是也是他的母亲,是他唯一挂心的人。 「有什么冲着我来,堂堂战神王爷对一个妇人发难,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夜湛语气不善: 「你当初对付湛王妃的时候,可从来不讲君子。你对付卫家的时候,也从来不讲君子,你刚刚屠宫的时候,也没有讲过君子,怎么,到了别人身上,就要求这么高?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你企图用这点说服我? 「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本。」 夜凛看着夜湛一字一句的说完,眼中冒出火光。 「卑鄙无耻。」 夜湛面不改色:「彼此彼此。」 第414章 父皇,儿臣有罪 说完,夜湛直接退了回来,没有再多话。 无论夜凛怎么选,今日他都走不出皇宫。 只不过,刚刚说了这一番话,是尽量不用自己动手。 就看,夜凛怎么选择了。 若夜凛顺着他说的选择,这是最好,皆大欢喜。 若夜凛非要鱼死网破去求一线生机,那他也不会客气。 夜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回到摘星楼大殿门口的夜湛,心中又气又恨。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他今日这一遭,一败,便败得彻彻底底。 夜湛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哪怕今日皇帝放过他,夜湛也不会放过他,他必死无疑。 他之前太想当然了,觉得无论如何皇帝会对他网开一面,但是却忘了,周围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狼。 老七和丞相府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今日他哪怕得出宫,也将变成手无缚鸡之力,再无任何反抗能力的普通人。 根本不能抵挡住丞相府或者湛王府。 想到这里,夜凛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他一败涂地,根本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有一条看似的生路,其实也只是另一个方向的死路。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 起码能保得他的母妃一命。 他知道老七过来跟他说这一番话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不想动手,想要让他自己解决。 他知道老七想要在皇帝面前维持一个好的形象。 从刚刚老七说的那一番话里,他就可以看出来,从前对于老七的那些印象,都大错特错。 从前他以为老七刚正,刚正便易折。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刚正,这样的谋略心计,怕是也绝对不下于他。 这些日子的种种事情,都在说明这一件事。 他从不知道到察觉到,再到后面的警惕,反抗,再到现在,自己挖坑自己跳,他终于真真正正的看清了这个事实。 老七比他想像的,要厉害得多得多。 从前,是他轻敌了。 当想到这些,夜凛的心突突的往下沉,几乎要沉到谷底。 因为当他越发现老七不是他从前想像中的样子,便越说明一个事实: 老七绝对不会放过他。 若是从前那样刚正不问世事,只在战场上驰骋的老七,说不好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眼里,更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第519页 但现在的老七……,现在的老七,是一只他都看不透的狐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心里对这样的老七甘拜下风。 输在这样的人手上,确实不冤,但是……不甘心啊。 筹谋了那么久,和夜昊和丞相斗了那么久,朝中布局,笼络人脉,一点一点的经营,有凛王府如今的门面,到现在千年找柴一场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任何办法。 夜凛往摘星楼看去,眼中情绪复杂。 夜湛不会放过他,他知道,今日已再无退路。 他看向摘星楼,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再睁开眼,高声喊道: 「父皇,儿臣自知罪责深重,不求父皇赦免,但求父皇能善待母妃。 「母妃什么都不知道,她陪伴父皇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父皇,不要殃及池鱼,儿臣拜谢。」 夜凛在叫出父皇那一声时,声音便带着些哽咽,一番话说完,对着摘星楼跪下,磕了个头。 他这一生,只为了一个目标,且一直在为着这个目标前进努力。 今日失败,他不甘,但是他接受,他既作赌,便也输得起。 他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再不甘心也咽在肚子里。 反正自己是活不成了,便为活着的人,谋一条生路。 皇帝听到喊话,从摘星楼中走出来。 一眼看到了夜凛磕头的场景,心头颤抖的同时,眉头皱起。 夜凛磕完头,一抬头便看到了大殿前那道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父皇,儿臣有罪。」 夜凛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拱手对着皇帝。 皇帝一脸心痛的看着夜凛: 「你为何,要如此做?」 四周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夜凛身上。 夜凛低着头,轻笑一声,没有解释。 说什么呢? 说他母妃身份不高,他生出来也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说老五可以在皇帝面前享受天伦之乐,也可以做错事了撒撒娇叫两句父皇就过去了,而他一直都被严厉对待? 说皇帝对萧妃百般疼爱,萧妃不喜欢老七,皇帝却处处维护,有好的都先送到老七那里去,就为了讨萧妃欢心,而他什么都没有? 老七有兵权,可安身立命,哪怕不是皇子,都能名正言顺的站在朝堂上,被人称一声威武大将军。 老五有贵妃,有丞相,哪怕做一个闲散王爷,也有人护着带着,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但是从小到大的缺失,就是需要通过从其它地方来补偿。 那些想要的东西,他要努力去够着。 他失败了,是他的命,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个时候,再多说无益。 他反正要死,说那么多没有任何用处。 直抒胸臆得了一时的畅快,但是他不需要了。 没有用的事他从来不做,他向来就不是说几句软话示弱来达到目的的人。 既如此,还不如直截了当让皇帝有一丝愧疚,而能好生对待他的母妃。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夜凛缓缓抬起头,和皇帝目光对视,不躲不避。 却没有回答皇帝的话。 他看到了皇帝眼中复杂的情绪,心中有了底。 正对着皇帝磕了一个头。 因为用力,额前磕破,鲜血染红眉心。 又往德妃娘娘的宫殿方向看了一眼。 而后「刷」的一声,拔出手中的剑,狠狠的往自己的脖颈前划了过去。 出手狠绝,不留余地。 第415章 凛王薨了 随着长剑划过脖颈,鲜血从颈间喷洒而出,在夜凛身前画出一道弧度。 夜凛直直的倒了下去,周围的士兵们骚动起来,皇帝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语气哆嗦,大喝道: 「太医,快传太医,救凛王……」 皇帝话落,顿时有人往太医院跑去。 夜凛周围的侍卫,有人上前,给他捂住伤口。 夜凛的身体抽搐着,满身鲜血,他的眼皮疯狂跳动,唿吸急促,他看见皇帝一脸慌张的向他奔过来。 口中喊着他的名字。 他口中喃喃着什么,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宫中乱成了一团,侍卫把夜凛送进了一旁的宫殿中。 很快,一行太医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大家围着夜凛,止血,餵药,处理伤口,但是伤口太深,他们根本救不了。 外头,皇帝面色苍白,看着里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有些愣愣的。 太医那边的手忙脚乱,在某一刻停了下来。 太医院正往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带着太医们过来,跪地低头禀报导: 「皇上,凛王……薨了。」 皇帝低头,看着底下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太医,听到这句凛王薨了,怔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 「你们退一下吧。」 「是。」 太医们战战兢兢的退下。 皇帝站在原地,遥遥的望了一眼在软榻上躺着的夜凛。 屋子里血腥味浓郁,他上前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第520页 他望着软塌处,望了许久,对身侧的侍卫吩咐了一句: 「带德妃娘娘过来,看过之后,给凛王入殓。」 一句凛王,便是不计前嫌的让夜凛按照王爷规制下葬了。 「是。」 皇帝说完,又往软榻处望了一眼,而后回身往殿外走去。 夜湛和夜昊守在外间,见皇帝出来,赶忙行礼:「父皇。」 刚刚太医说的话,他们也是听到了的,这会,按照他们的身份,和夜凛做的事情,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便等着皇帝先开口。 皇帝一言不发,自己往御书房而去,摆了摆手,不让他们跟上来。 「恭送父皇。」 二人行礼躬身,见皇帝走远,夜湛才收回了手,准备去收拾残局。 夜凛虽然死了,但发生这么大的事,宫中各处,都得好好处理。 今日的兵是他带进宫的,他得负责到底。 而且,赤羽军混在兵部,还在宫中,他得趁机会把人送出去。 宫中这边有卫戍和卫辰帮忙,他倒没有太过担心。 夜昊见他离开,「诶诶」了两声,想要说什么,但夜湛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得作罢。 他想到刚刚太医说的话,往大殿里看了一眼,想了想,抬步进了大殿。 却没有进到里面,而是站在刚刚皇帝站的位置,望向里头。 这会,夜凛一动不动躺在软榻上,有两个太医在为夜凛整理遗容。 夜昊见着这一幕,眉头皱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虽说这些年来,他们斗得如火如荼。 但是看着夜凛就这么死在他们面前,他心中还是颇有些感慨。 杜老过来:「王爷,可是要上前看一看?」 夜昊眉头微皱,摇了摇头:「算了,不看了。」 他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开口。 夜凛人都没了,别的就不再说了。 夜昊转身,往大殿外而去。 杜老没有多话,在后头跟着。 夜昊突然停下了脚步。 「先生,我现在能做什么?」 杜老:「回府,好好的睡一觉。」 夜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上弦月。 他还不困,不想睡。 今夜宫中事多,他做不了别的,就不添乱了吧。 「我去长春宫看看母妃,今夜那么大的事,母妃一定吓着了。」 杜老:「是,长春宫是后宫,属下不能前往,属下便在这里等着王爷。」 夜昊看了一眼摘星楼的大殿,然后才看向杜老: 「不必了,你先回府吧,今夜宫中混乱,你有昊王府的腰牌,找个人带你出去就是。」 「是。」 夜昊抬步,往长春宫而去。 脑中想到今夜的事情,心中莫名有些闷闷的。 照理来说,夜凛做了那么多坏事,而且一直把矛头对准他,对准丞相府,这个时候夜凛死了,该是大快人心的,事实确实是如此,没错。 但是,再一想到刚刚夜凛自裁,那般残酷的画面,他想着想着,心中便有些震动。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说不出来。 说可怜夜凛吧,算不上。说心疼吧,更没有。说幸灾乐祸,也不对。 就是一个平时老斗嘴的人,突然死在了自己面前,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心里就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经常跟在夜凛的后面,二皇兄二皇兄的叫着。 每次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遇到,他都会分给他一些。 他也会送他笔墨,还会说五皇弟我教你写字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他给他的东西,他都不要了,见着他也没好话,冷漠疏离的样子,让他感觉到陌生。 再后来,他连二皇兄都不叫了,也不爱送他东西了,两人见了面就掐架,无论在朝堂上还是私底下,都在明争暗斗着。 再到现在,兵刃相见,你死我活。 他想不明白。 夜昊看着前头空旷的迴廊,夜风阵阵,他一边走一边擦眼角。 今夜风大,怎么沙子还迷眼了? …… 另外一边。 夜湛和卫戍一起,维持着宫中侍卫的秩序。 那些跟着夜凛进宫的人,此时都束手就擒。 刘将军还有底下的几位将军营长,见大势已去,根本不敢再反抗。 禁军统领在刚刚一战中已经被斩杀,此时由御林军统领直接管辖。 趁着各处的侍卫出宫,夜湛带着赤羽军,也悄悄的送出了宫,再经由北门,出了城。 夜湛出城后,骑马直奔湖西山庄而去。 到了山庄里,穗宁正沉沉的睡着。 夜湛一进屋,就闻到了屋子里的安神香。 刚刚医女说了,药里面放了一些助眠的药物。 简单的洗漱过,换了衣裳,夜湛这才上了床。 看着睡得正好的穗宁,心在一瞬间便安定下来。 夜湛躺在外侧,就着床头的小灯,静静的望着熟睡的穗宁。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察觉到身边的人,穗宁迷迷煳煳的往夜湛靠了靠: 「殿下!」 「嗯。」 夜湛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
第521页 吹了灯,鼻尖闻着从穗宁身上传来的清香气息,感受着怀中人的暖意,闭上了眼睛。 第416章 京城安危,最为重要 次日。 大约是凌晨下了雨,夜湛一觉醒来,就听到窗外传来哗啦哗啦的雨声。 雨水顺着屋檐落在地上,屋檐下形成一排雨帘。 啪嗒啪嗒的声音闯进屋子里。 夜湛醒了,没有起床。 一低头就看到穗宁窝在他怀里,小脸微微侧着,十分宁静的模样。 夜湛静静的望着她瞧。 她的脸小巧,五官十分精緻。 此时睡着,长长的眼睫盖下来,在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肌肤白皙细腻,在光里看着,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这是他头一次这般看阿宁。 想到从前二人互换的日子,心中一阵唏嘘。 他就这么静静的瞧着她,内心十分安宁。 雨声喧譁,却也像身处在春暖花开里。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 触感平顺细腻,比上好的绸缎还要丝滑几分。 过了一会,怀中的人动了动。 夜湛轻轻的往后退了退,穗宁迷迷煳煳的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夜湛侧卧着,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她看着夜湛的脸,熟悉又陌生,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面传来温柔和煦的声音: 「醒了?」 穗宁:「嗯。」 夜湛:「昨夜睡得好不好?」 穗宁又嗯了一声,这才察觉到二人挨得这么近,颇有些不自在的垂下了眸。 虽然从前二人也是如此,但是从前自己挨着自己,感觉还好。 现在…… 现在这样,怎么看怎么怪怪的。 她很是不自在。 夜湛笑了笑,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长发,绕到耳后。 指尖划过她的耳廓,惊起丝丝震颤。 穗宁感觉到脸颊热热的,喉咙有些发痒。 自从成婚以来,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 但是,却从没有过如此这般的相处,她一时感觉自己有些缓不过来。 赶紧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復情绪,才开口问道:「昨夜如何?」 说到昨夜,夜湛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悠远。 「夜凛死了……」 夜湛把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穗宁听完,伸手轻轻的抱住他,开口道: 「你没有做错。」 察觉到绕来腰上的手,夜湛低头,对上穗宁宽慰的目光,将穗宁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相拥着。 穗宁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 重复道:「殿下没有做错。」 「嗯。」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淹没了四周所有声音。 过了许久,夜湛松开她。 二人相视一眼,没有再提起宫变的事情。 夜湛开口问:「伤口疼不疼?」 穗宁摇摇头:「有一点,但是还好,昨日卢大夫让女医给我用了伤药,今日感觉好多了。」 夜湛:「嗯,还好没有伤着骨头。」 当时,察觉到箭来又躲不掉的时候,他只能尽力把伤害降到最低。 「对不起,两次都要你受这样的痛处。」 穗宁抬手,拍了拍他的左肩:「刚好,我们一人一个箭疤,也算是成双成对了。」 夜湛笑:「还能这么算。不过……成双成对……」 穗宁听到夜湛后面变了语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刷的一下通红。 下意识的就往被子里躲,往下躲的时候才发现这边是夜湛的怀里,另外一边因为伤口的缘故转不过去,一时,窘迫得不得了。 夜湛还是头一回见着穗宁如此,脸上的笑意更甚,直接将她捞进怀里。 「我喜欢这个成双成对。 「伤口是,我们也是。」 穗宁脸上浮现红晕,听着这话,心口软软的,一动不敢动。 夜湛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起来用早膳吧,一会儿给你换药,今日下床走走。」 穗宁低着头「嗯」了一声。 而后问到:「今日不用上朝吗?」 夜湛:「京城预备营的事情要处理,本来是我和舅舅还有表哥一起去的,不过我偷懒了,有他们在,一定能处理好。 「至于宫中,我猜测父皇这几日都不会想上朝的。」 穗宁:「嗯,趁着机会,让萧大人把密道堵了,别让人发现。」 这一次,预备营的人能在卫戍严密布控中进了京城,靠的就是当初夜凛让万禄悄悄挖的密道。 赤羽军能准确无误的解决预备营一部分的人,靠的是萧怀瑾找出了那个密道。 现在,夜凛死了,剩下的预备营的人都知道密道的存在,不仅要封死,还要把城墙四周所有地方,都加固一遍。 有些不能加固的下水道,直接封死。 像六月那样百年难遇的水灾,也就那一回,哪怕下次再遇到,京城各处管道经过了萧怀瑾的改良,也一定能经受住洪水泛滥。 京城安危,最为重要。 夜湛:「嗯,昨夜就吩咐下去了,让两个表兄去处理。」 穗宁愣了一下,一下没反应过来夜湛说的两个表兄是谁。
第522页 顿了顿才想到说的是卫辰和萧怀瑾。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 夜湛摸了摸她的额发:「那起床了,我叫流苏进来。」 穗宁:「流苏来了?」 夜湛:「嗯,今儿一早来的,听说你受了伤,哭了好几回了。」 穗宁看了一眼外头,轻嘆一气。 「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从前过不好的时候,都是她陪着,定然是见不得我如此的。」 夜湛想到穗宁的从前,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发, 「以后会很好。」 穗宁对上夜湛的目光,看到他心疼又虔诚的神情,心中被一股暖意塞满。 「嗯。」 「让流苏进来吧。」 夜湛:「嗯,我出去,你们二人说说话。」 穗宁笑了笑,心道夜湛还能想到这些? 「好。」 夜湛低头,在她额前印下一吻,穗宁不由得又红了脸,垂着眸,窝在被子里,不让人看见。 夜湛看着窝进被子里藏着的小人儿,嘴角带着笑意。 第一次发现阿宁真是娇小玲珑,窝进去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见穗宁羞涩,他也没有再打趣,只是心中燃起对未来美好生活期待的熊熊烈火。 他换了衣裳,让人送了水进来,在外间洗漱过,才出门。 随后,流苏进了屋,泪眼婆娑的唤了一声: 「王妃娘娘。」 第417章 回京 听到声音,穗宁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流苏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一路小跑着,跑到了床前:「王妃娘娘。」 一句话说出口,整个人匍匐在床边,看着穗宁,想要上手摸一摸穗宁,看一看她的伤口,但是又怕弄疼,到底不敢往前。 穗宁见她这副模样,心嘆一气,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丫头,我没事,我好着呢,还活着,也没有伤到骨头,瞿大夫说了,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流苏呜呜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哪有说的那么轻松,大夫都是说好听的话,王妃从前哪受过这样的伤。 「王妃不必安慰奴婢,奴婢可都听说了,王妃流了好多血,受了箭伤,哪里可能没事呢。」 流苏一边说一边哭,穗宁轻嘆一气,佯装怒意: 「好啦好啦,别哭啦,见你哭,我都觉得伤口也疼了。」 流苏一听穗宁这么说,赶忙擦干眼泪, 「是是,是奴婢吵闹了,奴婢不哭了。」 穗宁见她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对着她伸出手: 「扶我起来吧,瞿大夫说了,今日可以起来走动走动,昨日躺在床上半天,很不舒服。」 流苏上前:「王妃伤口没事吗?」 穗宁:「没事。」 流苏闻言,这才小心翼翼的去扶穗宁。 穗宁慢慢的起身,刚刚躺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起来,突然一下就感觉到伤口牵拉的疼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流苏吓了一跳。 赶忙一把扶住:「王妃娘娘,怎么了?」 说着,半点不敢乱动的给穗宁顺气。 穗宁摆了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没事。」 有了这一出,流苏接下来的动作都无比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着穗宁一星半点。 穗宁只痛了起身那一下,后面也没有太大感觉,只是有些牵拉伤口的轻微疼痛。 洗漱完毕,有女医进来,给穗宁换药。 女医动作轻柔:「王妃娘娘的伤口恢復得非常好,再过个几日,伤口会有些发痒,不要去挠,忍一忍就过去了。」 穗宁点了点头,流苏把女医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记住。 女医退下,有侍女端了早膳上来,刚刚摆好,夜湛便从外头进来。 见着坐在桌边的穗宁,快步走上前,在她一侧坐下, 「怎么样?可还好?」 穗宁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刚起的时候牵扯到伤口,有些微疼痛,现在好多了。」 夜湛往她肩头看了一眼:「换药了?」 穗宁:「嗯。」 夜湛伸手,拿着碗舀了一碗粥过来, 「你别动,我餵你。」 穗宁下意识的摇头:「不必的。」 她说话的时候,看向一旁的流苏,就见流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外头去了。 夜湛:「不必看了,我让流苏出去的,她在这,也是我餵你。」 穗宁看着已经递到嘴边的粥,脸颊有些发热,微微张开嘴,吃了进去。 夜湛看她吃,松了一口气。 刚刚还担心穗宁扭捏着不好意思,不让他喂,如此最好。 喝了一口,他又舀了一勺递上去。 有一就有二,如此,很快穗宁就吃完了小半碗粥。 夜湛又餵她吃小鱼丸子,穗宁见着勺子里小小的丸子,看向夜湛:「我自己来吧,伤的是左肩,右手还好着的。」 夜湛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的身子我还能不知道。」 穗宁想到之前,脸颊爆红。 明明之前总是夜湛窘迫不好意思的,怎么现在就换成自己了呢? 怎么回事? 夜湛把勺子递近些,穗宁只得又吃了几口。
第523页 等她吃好,夜湛才开始自己吃,一边吃一边跟穗宁说起外头的事情。 「今日父皇没有早朝,昨夜宫中发生的事情,各府大臣们都知道了。 「原本跟着夜凛的人,都四分五散,有些躲着不敢出来,有些生怕殃及池鱼,立马投靠了丞相府,湛王府这边也收到了许多大臣的礼物还有拜贴。 「各处的兵卫们,都由舅舅安顿好了,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跟着进宫的那些士兵,现在都回到了京城预备营,具体如何处置?得听父皇的意思……」 穗宁听着夜湛说外头的情况,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进宫?」 夜湛:「挨着午时去,父皇凌晨才睡着,现在去也见不到人。」 穗宁:「是,该去的,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你离开太久也不好。」 夜湛:「嗯,等处理完了事情,我再回来看你。」 穗宁:「不必,一会儿我便回京。 「这里有些不习惯,我想回王府。」 她自然不是不习惯,只不过是那么大的事,夜湛如果一直城内城外来回跑,怕被有些人藉机生事。 这种时候,大周的朝廷最好不要再经受任何风吹雨打,安安稳稳的把眼下这一劫度过,就是最要紧的。 如果她猜得没错,皇帝差不多要挑机会立太子了,皇帝肯定不会选夜昊,在这个紧要的关口,她不能拖了湛王府的后腿。 夜湛听她这么说,微微皱眉, 「可是你的伤……」 穗宁望着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来。 「我没事,瞿大夫也说了,并未伤到筋骨,不过是伤口有些疼痛,一路上走慢一些没关系的。」 夜湛:「你是不是担心,我来来回回怕被有心人传出不好的谣言? 「这么点小事,没关系的,在我心中你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排,外人说几句,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听他这么说,穗宁心中熨贴,也不隐瞒,直接道: 「这确实是一个原因, 「我现在没有什么大碍,回府是最好的,这个时候能少些麻烦就少些麻烦吧。」 夜湛见穗宁坚持,轻嘆一气: 「委屈你了。」 穗宁笑了笑:「这算得什么委屈? 「伤的也并不严重,朝廷一片混乱,这个时候湛王府更应该立得住。 「放心吧,我没事的,这别院里的床睡得也不是很舒服,不如湛王府的床又大又软。」 夜湛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等回去了我让人再多铺几层丝绒。」 「嗯。」 穗宁笑了笑,倒也没有拒绝,这些都是小事,能回去是最紧要的。 第418章 多谢卫表哥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湖西山庄出来,慢慢的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都被清扫干净,垫了厚厚的草。 这会雨停了,垫了草的路很好走,让马车可以平稳驶过。 马车上。 穗宁撩开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看到马路上一路的青草,她坐在马车上,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就知道夜湛是用了心的。 夜湛对她的好,是悄无声息的,流淌在她生活每一件小事的细节里,实在让人感动。 从湖西山庄到京城,需要三刻钟左右。 但夜湛记挂着穗宁肩上的伤口,慢慢悠悠的,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 等到了湛王府,首先便是让瞿大夫过来看了看伤口。 恢復得很好,又让女医换了药,夜湛这才放下心来。 穗宁看夜湛还不进宫,催促道: 「你去吧,我在府里没事的。」 夜湛微微皱眉:「现在肯定许多大臣等着见父皇。」 穗宁:「是,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哪怕大家不说,面上也需要一个过得去的理由的。」 夜湛:「刚刚来消息说,父皇现在还没醒,今日应该不会说什么事。」 穗宁摇头:「不好说,得看皇上的状态,我倒是猜测,他很有可能会在今日做决定。」 「决定?」夜湛说完,一下反应过来穗宁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们一直都往这条路走,但是真到了这一日跟前,心中却是忐忑。 穗宁:「这一日总要来,要做好心理准备。去吧。」 夜湛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穗宁的手。 穗宁多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下了旨,关于昨夜的事情,皇上一定会问你的意思……」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夜湛听完,点了点头。 二人商量了大约一刻钟,夜湛才起身。 出门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陈副将拿了一把伞过来。 夜湛回头看了穗宁一眼,点了点头,离开了宁心院。 穗宁看着夜湛离开,轻吐出一口浊气。 皇帝上了年纪,对亲人十分看重,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一定会採取措施,不会再让旧事重演。 按照她的推测,皇帝今日有八成的可能会下旨立太子。 一是避免再出现夜凛这样的事。 二是稳定朝局。 三利用立太子的事,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让大家再在夜凛的事情上做文章。 既然皇帝有这样的打算,那夜湛最好是顺着皇帝的意思,夜凛已经不在了,这种小问题,他们也不必抓着不放。
第524页 只是,怎么说很重要。 另外一边。 夜湛坐上马车,走在路上,雨又大了些。 到宫门口的时候,已经下大了,雨声哗啦哗啦的。 夜湛撑着伞,进了宫,往御书房而去。 路过摘星楼时,看到摘星楼前的广场上,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经过雨水的沖刷,地面的血迹都没有留下一丝半点,仿佛昨夜的一切根本都没有发生过。 夜湛站在原地,看着前面,愣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走向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门口,已经等候了许多大臣。 一大半在屋檐下躲雨,还有一小半撑着伞,站在雨中。 这会儿,见的夜湛来,大臣们纷纷上前见礼。 「见过湛王殿下。」 「见过湛王殿下。」 「湛王殿下,刚刚康公公说:皇上还未起,需要等一等。」 「湛王殿下,辛苦了……」 夜湛能明显的看出来,这些大臣,向他看过来的眼神中,有些意味深长。 他只当没看到,颔首示意后,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明面上说出来到底不好看也不好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夜湛站了一会,后头迴廊中,卫辰往这边走来。 一路上,有不少大臣上前,跟卫辰说话。 昨夜卫家立了大功,卫家又是湛王妃的外家,无论从哪里看,卫家都将一路平步青云。 自然想着法的要和卫家交好。 卫辰一一跟他们见过礼,撑着伞,走到了夜湛面前。 二人隔了一道雨帘站着,卫辰躬身行礼:「微臣见过湛王殿下。」 夜湛眸光微闪:「卫表哥不必客气。」 夜湛随着穗宁称唿,以示亲近,前头又加了一个卫字,以拉远距离。 四周有一瞬的静默。 卫辰看了他一眼,先开口道: 「一应都处理好了,殿下不必担忧。」 夜湛:「多谢舅舅了,多谢卫表哥。」 卫辰往一侧站着,看向对面的御书房,二人并排而立。 夜湛往卫辰看了一眼,见卫辰面色如常,开口问道: 「今日昊王入宫了吗?」 卫辰回答: 「昊王殿下昨夜宿在宫中,今日一早前来御书房,想面见皇上,被康公公告知皇上还睡着,未起床,晚些再来。 「昊王便回去了,看起来,这会差不多是要入宫了。」 夜湛「嗯」了一声,卫辰开口问道: 「宁表妹可还好,听闻受了伤,伤得可严重?」 夜湛顿了顿才开口:「是,受了箭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已经用了药,需要休养些时日。」 卫辰:「等过些日子,宁表妹好些了,下官再带着妹妹们去看望。」 夜湛:「那最好。」 二人沉默。 雨似乎越下越大,雨帘中都氤氲出一阵雾气,几乎要看不清隔得远些的人。 大臣们都往屋檐下躲,见着这边撑伞而立的湛王和卫辰,也不敢上前来搭话。 倒是康公公撑着伞来,说了一句: 「湛王殿下,小卫大人,去外间等候吧。」 夜湛往卫辰看了一眼,没有拒绝,往前头而去。 卫辰随后跟上。 康公公看着这二人,总感觉二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眼下这种时候,便也没有多话,跟着二人一起往前头走了。 雨下了很大,下得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大家脑中都不自觉的想到了六月的那一场雨,有些心有余悸。 一行人就这么在外间等着。 终于,在过了半个时辰后,康公公从大殿出来,传了内侍送热水进去洗漱。 皇帝醒了。 第419章 立太子 大臣们静静的在外头等着。 昨夜发生的大事,无论如何也得对外有个说法。 不能就这么不言不语不清不楚的就过去了。 先不说后头会不会有人有样学样,就说眼前,若没有交代,老百姓们会如何看待朝廷,周边小国会如何看待大周。 更何况,西凉使臣还在京城中。 内侍和宫人进进出出,端水洗漱,倒上热茶,还端了些膳食进去。 又等了两刻钟,康公公出来: 「各位大人,请进。」 大家看向夜湛,这里夜湛身份最好,自然是他先进去。 夜湛起身,正准备往里走,就见外头夜昊匆匆忙忙的赶来。 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众人都望向他。 夜昊只扫了大家一眼,没有说话,向夜湛走去。 他脸上情绪有些复杂,看起来有些严肃。 夜湛看了他一眼:「走吧,别让父皇久等。」 夜昊应了一声,随着夜湛一起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四处都亮着灯。 今日下雨,外头有些灰濛濛的,大殿中却是明亮如白昼。 皇帝坐在首位。 众人上前,齐齐跪下: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皇帝往底下扫了一眼,挥了挥手: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很有些发沉,带着厚重的疲惫感。
第525页 「是,多谢父皇。」 「是,多谢皇上。」 众人起身,往两侧退了退,夜湛和夜昊也分站于两侧。 夜湛往皇帝看了一眼。 皇帝坐在首位上,微微躬着身,半垂着头。 虽然刚刚洗漱过,却见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耷拢着脑袋,耷拉着眼眸,身体微微往前倾。 底下的大臣们都没有说话,等着皇帝先开口。 皇帝扫了他们一眼,若是从前,他自然要跟他们耗一耗。 但是眼前,他没了跟他们耗的心思,就想着好好的善后,解决这件事情。 昨夜的事…… 无论如何,逼宫是事实,兵卫们大举入宫也是事实。 若夜凛没有死,他肯定要重重的惩罚。 但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他就希望能尽量顾全他。 除了夜凛是自己儿子之外,还有就是这件事关乎到皇家的颜面。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他作为皇帝,都应该让这件事情变得不那么血腥。 人都死了,大家若说他粉饰太平那便说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有绝对的责任。 若从前,自己在下定决心的时候,能够直接颁布太子的人选,或许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 不给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般的结局。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皇帝又是一阵心痛。 或许是年纪大了,对于子嗣亲情都看得十分重要。 人便是如此,每一个阶段注重的东西都不同。 小的时候,渴望父母的关怀。 少年时期,想要鲜衣怒马仗剑天涯,做自己理想中的大侠。 年纪长些,便想着建功立业,蒙荫子孙。 年纪再长一些,便想要子孙有出息,仕途顺遂。 到年老了,只希望家人和睦,平平安安。 或许是安逸日子过久了,他忘记了皇家两个字,就等于血腥和残酷。 权力地位金钱,总有人趋之若鹜。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心中却并没有平静几分。 他看了一眼站在前头的夜湛和夜昊,又扫了一眼底下的众位大臣。 「昨夜的事,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等有结果了,来禀报朕,再看如何处置。」 话落,底下的大臣们相互看一眼,知道皇帝是想留余地的。不等他们说话,皇帝又道: 「今日,诸位既然来了,正好朕有一道旨意要颁布。」 话说到这里,皇帝往康公公看了一眼。 康公公会议,走到龙案前,躬身捧起一卷圣旨过来。 皇帝头动了动,示意他对大家读出来: 「念吧。」 「是,皇上。」康公公毕恭毕敬,缓缓打开了圣旨,从头开始念: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 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託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 皇七子夜湛,有勇有谋,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太子,正位东宫。 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朕年岁已重,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兹命太子持玺升勤政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太子决之。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周二十年八月。 一封圣旨读完,御书房里鸦雀无声。 大家万万没想到,皇帝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太子。 有大臣正准备出言,皇帝又示意康公公读桌子上放着的另外一卷圣旨。 康公公恭恭敬敬捧起圣旨,把圣旨上的话念了一遍。 这封圣旨,和夜昊有关。 夜昊愣住了,抬头向皇帝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夜湛。 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圣旨上说: ——皇五子夜昊,生性纯良,开朗跳脱,封号楚王,封地楚州,九月前离开京城,前往封地,非诏永世不得回京…… 康公公念完,收起了圣旨。 底下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皇帝一封立太子诏,立马又让昊王前去楚地,这…… 大臣们心中皆一凛。 随后齐齐跪地,行了大礼,对着夜湛高唿:「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夜湛看向众人,想到穗宁说的话,心中嘆服,他稳了稳情绪,上前两步,行礼: 「父皇,儿臣遵旨,儿臣定当做一个合格的太子,不负父皇信任。」 夜湛身后,卫辰往他看过去,而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脑中想的是:湛王成为了太子,阿宁定然为太子妃。 当初湛王迎娶阿宁,说的那一句: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 到此时,若被有心人利用,便会生出波澜。 他在想:如何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出现? 或者,当出现这样的事情,他该如何护着阿宁,护着阿宁的名声,不让湛王府处在风口浪尖。 第420章 老七你留下 皇帝点点头,看向夜昊。 夜昊走出来,亦对皇帝行了大礼, 「父皇,儿臣遵旨。」
第526页 他低着头,脸上明显的不愿意。 他不愿意离开京城,不愿意离开丞相府,也不愿意离开许贵妃,更不愿意离开这个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京城。 但是,天命难违,他不得不听从。 虽然皇帝从前对他说了许多回狠话,他撒撒娇,找找许贵妃,事情过去便过去了,哪怕受些罚,也并不会受到多严厉的对待。 但是现在,他知道,虽然皇帝轻飘飘说了这番话,却不容置疑。 这一次,他不能任性了。 首位上,皇帝听着夜昊回话,往他看了一眼。 见他十分乖觉顺从的应了话,连一句多的都没有说,心头莫名有些闷。 他抬起手,向着外头挥了挥: 「一应都由礼部操持,都下去吧。」 众人齐齐应声:「是。」 这边,康公公把圣旨交给了夜湛,另外一封交到了夜昊手上,二人接了旨,正准备退下。 皇帝出声,看向夜湛:「老七你留下。」 夜湛看了一眼夜昊,回道:「是。」 进宫之前,阿宁说过:若下了旨意,皇帝一定会问他对于夜凛的看法。 夜昊对着首位拱手:「父皇,儿臣告退。」 皇帝:「嗯,这件事你母妃还不知道,你去一趟长春宫,把事情和她说一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些日子多入宫看看你母妃。」 夜昊心里有些乱糟糟的,但是也只得顺从的回答:「是,父皇。」 夜昊退了出去,御书房中只剩下皇帝和夜湛二人。 「父皇。」 皇帝闻声,看向夜湛。 「是不是很惊讶?」 夜湛:「是。」 皇帝:「朕早便属意你为储君,不过是现在才公之于众。这件事是迟早的事。」 夜湛:「是。」 皇帝:「从这些日子,你的种种表现来看,朕认为你一定会是一位好的君王,为大周开疆扩土,保百姓平安无虞,朕都相信你能做到。」 夜湛:「儿臣一定尽力。」 皇帝看向他:「关于老二的事,你认为,该如何解决?」 夜湛听着皇帝的问话,心知肚明皇帝的意思。 皇帝问他,应该要如何解决,便是默认了夜凛造反的事实,但是却想要其他的解决方法。 若不然,按照规矩,公事公办就是,不会再来多一道事。 皇帝是有恻隐之心的,他想要对夜凛网开一面。 夜湛想到入宫时,穗宁说的话。 夜凛人都已经死了,若事情能在面上过得去,对大周对大家都有好处。 「回父皇的话,儿臣以为,二皇兄定然是受奸人蒙蔽,误以为有人想要逼宫造反,想要进宫救驾,才有这一出。 「走到这一步,二皇兄有识人不清之责,但却没有大逆不道之罪。 「二皇兄已经不在了,儿臣以为,该尽量给二皇兄体面,也便是给皇家体面了。」 皇帝看向夜湛,眉头松下来,眼中情绪复杂。 「好好好……,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皇帝见他如此,心中宽慰,又嘱咐了几句,才让夜湛离开了御书房。 他一出来,就看到外头等着许多大臣。 见着他出来,纷纷上前来: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是要去礼部?微臣可以和太子殿下一路。」 「太子殿下,微臣是礼部参司,去礼部正好顺路。」 「太子殿下,是否先去一趟鸿胪寺的使臣别院看一看,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还在。」 「太子殿下,微臣是鸿胪寺的官员,正好可以一起前往……」 夜湛看了众人一眼,其中许多是从前夜凛的手下。 「不必。」话落,便离开了。 外头,还下着大雨,夜湛撑着伞往雨中而去。 皇帝下了立太子诏书,大风一吹,自然有人往他这边倒。 他成了太子,夜昊要去楚地,很明显就是皇帝在为他扫清障碍,让他的皇位更稳固一些。 那些大臣自然要想着法的和他交好。 眼下最重要的大事,是皇帝立下太子诏书,一定会有人因为他和阿宁成婚时说的那些话做文章。 现在,诏书已下,他真的成为了太子,就会有人想着法的往他身边塞人,那么就会推波助澜这件事情的发生,他不能掉以轻心,让阿宁伤怀。 要防患于未然才是。 夜湛撑着伞,走在雨帘中,脑中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件事 在经过摘星楼前的广场,一眼望过去,雨帘中露出摘星楼模煳的样子。 经过了大雨的洗刷,摘星楼前的广场,没了半点昨夜的痕迹。 夜湛收回目光,往宫外而去。 另外一边,夜昊直接去了长春宫。 许贵妃捧着圣旨,听夜昊把话说完,忍不住泪如雨下。 「月底就要走……,也太匆忙了。楚地那么远,什么都没有准备。还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 许贵妃一边说,一边呜呜呜的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想要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便又哭出声来。 夜昊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安慰道: 「母妃不用伤心,这还有好几日呢。」 许贵妃看了他一眼,泪水落得更凶,抽泣道:
第527页 「圣旨上说非诏不得入京,这等你去了楚地,再想见面,怕是……难如登天了。 「以后,母妃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听到这话,夜昊心中也十分难过,但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道圣旨是和立太子诏书一起发出来的,许贵妃大概能猜出皇帝的用意,皇帝是想保护夜昊,怕再出现昨夜那样的事情。 夜昊懵懵懂懂的也明白几分。 只是说不出来。 「不若儿臣去跟父皇说说,让他将儿臣贬为庶人,儿臣绝对不和七皇弟争,儿臣就做个平民老百姓,儿臣会做生意,会挣很多钱……」 许贵妃听着这话,哭得更悲伤。 「孩子,这哪是皇子和平民百姓的缘故。这是你从出生便有的桎梏。 「人人都道皇家富贵,却不知皇家的残酷。 「母妃倒宁愿你生在寻常人家,家兴和睦,儿孙满堂,不用骨肉分离……」 许贵妃越说越悲伤,看着夜昊面色不好,努力忍住心中的情绪,对夜昊道: 「你去丞相府,去找你外祖父,问问他可有法子……」 后面的话许贵妃再说不出来,看着夜昊又哭了一通。 夜昊安慰了好一会儿,看许贵妃情绪平缓了许多,才出了宫。 第421章 外祖父可有办法? 丞相府。 许丞相坐在首位,正在跟戴幕僚和杜老商量事情。 昨夜,事情发生时,许丞相没有入宫。 是因为他的身份,那种场合入宫并不合适。 今日一早,倒是入宫了,准备上朝,但皇帝身体不适,今日没有上朝,便出了宫。 他没有像其他的御史大夫那样,在御书房门口守着,守到午后皇帝醒来再去见面。 照理来说,他是要去的,但是昨夜的事情情况特殊,而他又是皇子的外祖,这个时候最好是离得远些,避嫌。 不去参与这些事情,对夜昊来说,是最好的。 有夜昊入宫,就够了。 这会,几人正在商量昨夜的事。 正好戴幕僚说话: 「丞相大人,现在凛王的棺椁就停在宫中,皇上并没有褫夺他王爷的称号,怕是要网开一面。」 杜老:「是,属下也如此以为,这么大的事,皇上如此做,足以说明了皇上的态度。 「如此的话,怕是今日那些准备进宫面见皇上的大臣,会讨不了好。」 丞相:「那些人随他去吧,他们是御史,如此也说得过去,皇上也不能这样罚了他们。 「昨夜这么大的事情,其他的大臣视而不见,说得过去,但作为御史大夫,却不能如此。」 戴幕僚:「是。」 「接下来,我们应该要做好准备,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会有一个结果,到时候,肯定会对昊王有影响。」 说到这个,许丞相点点头: 「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子们唇亡齿寒。 「若一个出了事,另外一些必定有所影响,要么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要么被贬边境,不得回京。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皇上是属意湛王的,那么昊王就只有一条出路……」 按照许丞相对皇帝的了解,皇帝不会对昊王动手,但也不会让昊王留在京城。 不会再让另外一位,对他属意的储君,产生一丝半点的威胁。 不仅是保护他属意的这位,也是保护被贬远的那位。 皇帝是一国之君,但同时也是几位皇子的父亲。 当今皇帝对这些皇子的宽容,从这些日子的事情来看可见一斑。 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那就要琢磨,若这一日真的到来,丞相府该如何? 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夜昊离开京城吗? 从前他一直阻止凛王上位,是因为他知道依着凛王的秉性,凛王一上位,他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湛王却是不同的。 若湛王上位,丞相府是能维持安全的,甚至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对于这一点,他不担心,但是一想到以后夜昊会离开,他心里又很是担忧。 许丞相往二人看了一眼: 「以你们两位看,可有何办法?」 戴幕僚和杜老听许丞相说了自己的想法,相互看了一眼,面露沉思。 「左右还早,还有些时日可以准备。」 「是。」 就在这时候,管家来报: 「老爷,昊王殿下来了。」 戴幕僚和杜老当即上前去迎,不多时就看到夜昊往这边走来。 杜老见他面色不好,心中瞭然,却没有多话,恭恭敬敬的在一旁等着。 「见过王爷。」二人齐声。 夜昊进了门,走到了几人面前,对着许丞相拱手一礼:「外祖父。」 许丞相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 询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今日进宫如何?」 夜昊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立太子?」 「楚州?下月前离开?」 几人听完,脸色震惊。 许丞相接过夜昊递过来的,打开看完,心情沉重。 他知道皇帝一定会做决定,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事情和他想的几乎没有偏差。
第528页 「可见过你母妃了?」 夜昊点头:「是,从御书房一出来,便去了长春宫见了母妃,把事情告诉她了。」 许丞相长嘆一气,「那么大的事,也瞒不住,你母妃定然十分伤心。这封圣旨一出,最难过的,就是你母妃了。」 夜昊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许丞相:「你这些日子,多去看看你母妃,以后再想进京,怕是就很困难了。」 对于这件事,丞相心中是有准备的,只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而已。 他知道皇帝怎么想的,也知道这件事再无更改,只能让夜昊多在许贵妃面前尽尽孝。大家都还活着,都好好的,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按照皇帝对夜昊的安排,也定然不会亏待了他,到了楚地定然也能逍遥快活的过日子。 只不过就是不能回京,不能和亲人见面。 比其它的结果,都已经是最好的了。 许丞相心中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听到这话,夜昊眉头皱起,看向许丞相: 「外祖父,母妃的意思是,让外祖父想想办法……,可有办法,能留下来?」 许丞相愣了一下,随即长嘆一气。 这能有什么办法?皇帝金口玉言,又是和立太子诏一起下的圣旨,让夜昊留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夜昊见许丞相如此表情,心中也明白这件事有些强人所难。 心中很是失落。 其它的都还好,但是……,离开京城,就见不到小姑娘了。 卫家一定不会让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以后见不到小姑娘,小姑娘会不会嫁给别人啊…… 一想到这一点,夜昊直感觉到自己要窒息了。 口上说不出,只知道这是他长那么大,从未有过的感觉。 难受得不得了。 「外祖父,我走了。」 夜昊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落寞,他回身,离开了屋子。 许丞相看着夜昊离开的背影,嘆了一气。 一侧的戴幕僚上前一步,开口道: 「大人,和卫家联姻,有没有可能能让王爷留下来?」 第422章 一切尘埃落定 「和卫家联姻……」 许丞相皱着眉,随即摇头: 「皇上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某些情况,虽然说昊儿没有这样的能力,但皇上却不得不有这样的考量。 「从前我同意让昊儿和卫家交好,就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这种情况。 「希望真的出现这样的事的时候,有卫家在中间,湛王可以网开一面。 「现在,是皇上下了诏书,而且是跟立太子诏书一起下来的,几乎不能迴旋。 「而且,卫家本身,对昊儿无意,就算有意,这个时候,卫家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跟着昊儿去楚地,跟亲人一生都不能相见。 「现在大局已定,卫家没必要这么做,湛王府更没必要这么做,我们没有任何跟对方谈判的筹码。 「把昊儿留下来,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世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更何况,卫府并不同意这件事,我们几乎没有一丝胜算。」 戴幕僚听明白了许丞相要表达的意思。 现在是卫府在高处,他们期望能让昊王跟卫二小姐成婚,希望湛王看在卫府的面上,让昊王留在京中。 但是,儿女情长在朝廷大局面前,一文不值。 他们想的是对的,路子也是对的。 只是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也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 而这些日子,昊王对待卫府这边,又没有任何进益,如此看来,确实是他们想多了。 皇上下了这样的旨意,卫家还不定如何高兴呢。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戴幕僚退了回来,看了一眼一旁的杜老。 杜老今日太沉默了些。 丞相也没有问他。 平时有事,丞相多少都会问问杜老的意见。不过,也是……,现在这种情况,也确实没什么好问的了。 戴幕僚轻嘆一气,闭口不言。 丞相对他们挥了挥手,二人退了出去。 外头路上,戴幕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杜先生对于此事如何看?」 杜老顿了顿,才开口: 「丞相大人的考量是对的,从江山社稷来看,儿女情长算不得什么。 「何况,王爷并非卫府属意的女婿人选,这件事,依我看可能性实在太小。」 戴幕僚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想到夜昊真要去楚地,而且无诏永世不得入京,心中很是惆怅。 他在昊王府待了十多年,几乎是看着昊王长大的。 现在昊王要离开,他心中颇为不舍。 昊王身份贵重,他不能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是也有了几分师生的情谊。若是有可能,可以将昊王留下来,他自然不遗余力去做的,但现在…… 戴幕僚看向远处,面色惆怅,出了丞相府的大门。 杜老坐上马车,往昊王府而去。 此时,夜昊的马车,正在回府的途中。 他坐在马车上,愁眉不展。 外头,雨天阴沉沉的,和他的心情一样阴郁。 他留在京城是不可能的,要把小姑娘带去楚地更是不可能。
第529页 而且他也不想让小姑娘受远行之苦,跟父母离别之痛,一应,便只能自己忍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唿吸都能扯着心口疼痛不已。 他强迫自己,不让自己去想小姑娘的以后,不去想小姑娘以后会嫁给其他人,也不去想小姑娘以后会和别人生儿育女,更不去想小姑娘以后会和别人相依相伴到老…… 只是,这些事,他越暗示自己不要去想,他脑中小姑娘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便越是清晰。 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生生的忍受着这种无法言语的难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觉一唿一吸,一阵风吹来,都像刀割一样的疼。 无论如何,好好的告个别吧! 今日八月初九,满打满算,他在京城还能待二十日。 不知道这二十日,能不能让他见小姑娘一面。 若能见上一面,好好的告个别,他觉得自己就能心甘情愿的踏上去楚地的路。 另外一边,夜湛出了宫,直往湛王府而去。 天空依旧下着雨。 下了马车,从大门而入,一路回来他都撑着伞。 待到宁心院,发现大门敞开着,流苏等在门口。 夜湛以为穗宁在睡着,一路不让人请安说话,等走近一些,往里头看了一眼,没看到穗宁,才压低声音,问流苏: 「王妃娘娘呢?」 流苏抬手示意了窗前:「王爷,王妃娘娘在窗前喝茶。」 夜湛皱起眉头,把手中的伞给了流苏,自己进了屋。 一进屋,便看到了珠帘那一边,坐在窗前的穗宁。 向她走过去: 「今儿下雨,风凉得很,怎么坐在窗前,你身上还有伤呢?若是吹风寒了可怎么得了。」 穗宁见他过来,笑了笑: 「我没事,刚刚睡了一会儿,也没睡着,便干脆起来坐着,今日虽是下雨,却也不冷,这夏日的雨,哪有那么容易风寒。放心吧,瞿大夫都帮我看着呢。」 夜湛过来,握着穗宁的手摸了摸,并不凉,这才放了心。 「还是要注意着些。」 「知道啦。」穗宁见他担忧的模样,看过去的眼神宽慰。 「今日进宫如何?」 去了那么久,皇帝肯定有话交代的。 夜湛在穗宁一侧坐下来,看向穗宁,点点头。 然后把宫中发生的事情,都和穗宁说了一遍。 穗宁听完,点点头,并不意外。 跟她预料的差不多,皇帝为了让夜凛的事情体面,直接下了立太子诏。 「一应流程便让礼部去操心就是,不要太热情,也不要太冷淡,一切正常就好。」 夜湛听着穗宁说的这些话,感觉自己像个三岁小孩一样,需要人的提点。但心中又生出几分幸福感来。 配合的应话:「好的,我记住了。」 穗宁:「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 说到这里,穗宁顿了顿。 筹谋了那么久,总算有了结果。 她心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终于……没有再重蹈覆辙。 想到前世,穗宁有些愣怔:前世夜湛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夜湛:「是,尘埃落定了。」 穗宁回过神来,点点头: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夜昊要去楚地,我们该是何态度。」 第423章 你得救我 夜湛对上穗宁的目光: 「丞相府和许贵妃不会想让昊王离京。他们会不会从卫家找机会?」 穗宁:「为了让昊王留下来,他们总要想想办法的。 「但是依照我对丞相的了解,我猜测,丞相府应该不会用卫家生事。 「这件事,你怎么看。」 夜湛:「老五这个人本性不坏,不过是不谙世事。 「我觉得他在不在京城,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影响,父皇有担忧,可以理解,但对老五来说,实在是高看他了。 「我是贊同让老五出京的,让老五出去吃吃苦,不是坏事,让他知道民间疾苦,便也说不出那些何不食肉糜的话来。 「等过一段时间,夜凛的事情淡了,再让他回来,是最合适的。」 穗宁点头,她和夜湛的想法是一样的。 夜昊没有政治上的能耐,心性随心所欲,毕竟是皇族养出来的皇子,也没有操心过什么事,自然不懂寻常百姓家的生活。 穗宁:「昊王没有能力也没有想法,父皇想来也知道,不过发生了昨夜的事情,父皇不防着昊王,也得防着皇子们的子嗣,怕成为隐患,父皇其实是考量长远的。」 这件事不能光凭她自己的想法,得说开了问问夜湛的意思。 夜湛:「是,但是我还是倾向让老五留在京城。 「任何事都有风险,大小而已,未来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不能光靠想像,便让眼前的人买了单。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今后的孩子,如果出现一样的情况,我也不愿意他们背井离乡,骨肉分离。 「起码我就要做个榜样,皇家有时候确实有些残酷,但是,我希望能尽力自己把这件事变得好一点。 「对于这样的事,我觉得没必要杞人忧天,若真等到了那一日,也不是我们今日的决定出了错,而是对方生了不好的心思,
第530页 「人心善变,这是谁都不能控制的事情。 「若对方有心,哪怕远在楚地,也会起事,若对方无心,就算在天子脚下,也会安分守己。 「我是这样想的。」 穗宁听着夜湛的话,眼中满是欣赏和崇拜。 夜湛心胸宽广,有真正的男子汉气概。 能有如此想法,是许多人不及。 他真的……太好太好了! 只不过,又想到他话里说的那句:以后自己的孩子如此会如何,心中感慨。 夜湛说得对,若真的以后她有孩子,他也希望让自己的孩子知道:哪怕生在皇家,也是有亲情可言的。 不过…… 想到孩子,穗宁想到另外一方面,脸色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低下头,端起茶杯喝茶,不让夜湛看到自己的表情。 夜湛正琢磨着说的这些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按照我的想法,事情便先如此,让老五去一趟楚地,过一段时间,再让他回来,也算丰富了些人生经歷。 「你以为呢?」 穗宁「嗯」了一声,而后道: 「这样最好了。」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直接让他留下来,多少有些做戏的嫌疑,但若是等去了楚地,再让他回来,更能显得兄弟情深。 「我知道你惯常不爱这些做样子,但是,以后入朝为官,升为太子,这些事情做好,好处多多,在朝堂上行走也会更容易。」 夜湛牵着穗宁的手:「难为你,为我考量周全。」 穗宁:「我们夫妻一体,便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待我好,我也待你好,都是一样的。」 夜湛心中感动,看向穗宁的眼神,情意绵绵。 外头雨下小了。 雾气也散了许多。 影三遥遥看着,默默感慨一句: 自从殿下成为了王妃,就娇弱了许多,弱柳扶风的模样,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哎,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殿下哟…… 不过,这都可以理解,他最主要关心小主子什么时候能安排上。 看这个样子,实在够悬。 影三长嘆一气,看着后面来换岗的暗卫,打望了一眼四周,往外头侧院而去。 影二一直缠着他,要他告诉他那个秘密。 本来他是不愿意说的,那么大的事,他怕受罚。 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作为男人他要讲信用,说出口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被罚他也认了,谁让他嘴快呢。 一刻钟后。 湛王府侧院的某一间房间中,传了一声惊恐的大叫。 影七正好路过,一看是影二的房间,心中有些担忧。 想到影二受了伤,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就要进去查看。 他上前,一打开门,就看到影二包着一身白布,趴在地上。 他前面,影三一副往外走的姿势,影二伸出手,死死的抱住影三的腿。 影七傻眼了:「这是什么姿势?你们在干什么?」 影三看看影二,又看看影七,赶忙解释: 「你可别瞎脑补,他一直抓着我不放,我都没办法,甩都甩不了。」 影七看向缠着一身白布,从头缠到脚的影二,满眼询问,意思很明显:如果被挟持了你就眨眨眼。 影七对上影二的目光,发现影二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勐兽一般,不愿意跟他有任何瓜葛,和从前影三看他一模一样。 影七见着这般模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看看影三,又看看影二,关上了门,摇了摇头,这两人怪怪的。 既然没什么事,他就不多事了。 屋子里,影二影三大眼瞪小眼,影三抬腿要走,影二一把抱住。 「你不能走。」 他的脸因为被白布蒙住,整个下巴和人中都包着,导致说话的时候会牵拉着。 听着很是滑稽。 但是影三这个时候却没了的心思。 他皱着眉,「快松开,你干嘛呢?你让我说我说了,怎么还拉着我不放。」 「三儿,你得救我。」 影二想到刚刚影三说的话,又想到以前自己做的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当初,他磕糖磕得起劲也就算了,毕竟没人知道,但是…… 但是他还给王妃送了那种药,苍天啊大地,他究竟做了什么?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第424章 知道错了 影二欲哭无泪,已经想像到了,自己的死法将会何等惨烈。 早知道,当初在风陵湖畔,他就该因公殉职,还能得一块风水宝地,香火不断。 现在可好。 死没死了,活着又那么艰难。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种事情,那谁能想到呢? 「三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影三气愤道:「这是我见死不救吗?这是你们自己作死,我都提醒多少回了。」 影二:「你哪里提醒了,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影三:「那是你笨,跟我可没关系。」 「三啊,咱们可是兄弟。」 影二脸上缠着白布,看不出表情,但是一双眼睛却巴巴的看着影三,一副影三就是他救命稻草的模样。
第531页 见影三看过来,还赶紧讨好似的眨了两下。 「三,你最聪明了,赶紧给兄弟想想办法啊。」 「没有办法。 影三看过去的时候,影二正在眨眼睛,影三直唿辣眼睛。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还有影七和陈副将垫背呢,你放心,你肯定能留个全尸。」 「别啊别啊,我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呢。」 影二看影三不想帮忙,都要哭了。 死死的抱住影三的大腿: 「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不管啊,咱们是好兄弟,兄弟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 影二没什么文化,来来回回就是这几个词,但是语调却一次比一次急切,一次比一次诚恳。 「你脑子向来好使,连主子都夸你,你肯定有办法的。 「三啊,你就帮帮哥吧,哥存了一百两银子,都给你,你要的话,那个上回主子……,啊不,王妃赏的红珊瑚也给你。」 说到红珊瑚,影三顿时嗤之以鼻, 「呸,谁要你的破珊瑚,都挂臭了,你这珊瑚拿到当铺里去都没人收。」 影二:「那不能,放到当铺里去,我擦擦洗洗多少还是能当些银子的……」 影三皱眉:「唉唉唉,别废话了,你赶紧松手,再不松手我可要动手了。」 影二听到这话,不仅没松手,而且紧紧的抱住影三的腿: 「你动手吧,你打死我算了,反正到时候落到主子手里,下场更不好,被你打死没准还能有个好下场。」 影三看影二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要动手的冲动。 影二见影三表情松动,赶忙补话卖惨: 「三啊,你就可怜可怜我,我从小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姐无妹,刚刚学会说话就跟着主子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这也是无心之失,那谁能知道主子他……他那样的嘛,谁能想到……」 影三撇撇嘴:「我不就想到了。」 影二:「可不呢嘛,要不然主子怎么能夸你机灵,说我是块木头呢。 「那还不是我没有你这样的眼力见嘛,这家里还不得是靠你嘛。 「三啊,你就行行好,大不了我以后的鸡腿都给你吃。」 新三暼了他一眼:「几个鸡腿谁稀罕呢。」 影二看影三油盐不进,真的要哭了, 「那你说怎么办嘛?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影三听到这话,脑子里突然出现小话本里的台词: 女主角可怜兮兮的跟男主角这样说,然后男主角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挑起女主角的下巴,邪魅又霸道的开口:本座什么都不要,本座只要你…… 以前看到这样的桥段,只觉得画面十分热血,但现在一低头,看到影二那张被里三层外三层白布裹着的脸,再想到影二,影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仙人板板,好好的干嘛要想小话本,晚饭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小话本有毒。 不能看,容易脑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小话本里乱七八糟的场景。 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影二: 「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你这根本都没有帮的余地。 「你说你要是去买药的,都可以说你没有去买。 「你说你要是熬药的,都能说不是你熬的。 「你偏偏挑了一个送药的活,我怎么帮你, 「作死都作了一个最救不了的死。」 影二听着这话,心凉了半截。 「那谁知道啊,我这不也是为了主子……为了王妃娘娘……为了主子好吗? 「主子一直不圆房,我们这不是担忧主子的身体吗。 「陈副将一说主子身子坏了,我们能不担心吗?……」 影三:「陈副将就不靠谱,怎么他说什么你信什么,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 「一个个,好好的暗卫不好好干,好好的副将不好好干,操心主子圆不圆房,你们不死谁死? 影二:「别骂了别骂了,孩子骂傻了,孩子知道错了。 「三哥啊,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不帮我我就只能死路一条了。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家名什么姓什么,但是落到我这绝了后,我爹我爷可能泉下都不得安宁。」 影三:「你拉倒吧,你爹你都不知道是谁,还你爷呢。」 影二:「你救我一命,我以后管你叫爷。」 影三:「去去去,晦气,谁要当你爷。 「得好处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诛九族的时候有份。 「再说了,就你这木头,给你过了这一次磨难,下一回又来,这谁能顶得住。」 影二抬起一只手做发誓状:「不会,我绝对不会,从此之后我什么都听三儿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穿黄色的裙子我绝对不穿粉色。」 影三见他抬起一只手,就要抽回自己的腿,但是没想到影二比他更麻利,在他有动作的那一瞬间,眼疾手快的立马紧紧的抱住他的腿。 影三:「你是猴子吗?缠那么紧。 「身手那么敏捷,这伤不会是装的吧,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其实一点事也没有。」 影二:「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事,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不帮我,我肯定是有事的。」
第532页 影三五官皱在一处: 「行了行了,松开。」 影二眼睛一亮,语气讨好:「三,你同意帮我了?」 影三没有否认,只摆了摆腿: 「赶紧的先松开,再不松开我可不帮了。」 影二听到这话,赶忙松开了手。 他一松手,卸了力又起不来,整个人趴在地上。 脸上却笑得那叫一个谄媚,但因为他的脸颊被蒙住,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一直在笑,怎么看怎么滑稽。 但是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三,以后你就是我哥。」 第425章 不是吧,这么能忍 影三抬头,往半空中望了望,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这事儿,只有一个办法。」 影二面露喜意:「有办法就好,三,你说,无论什么我都做。」 影三:「把你做的事,推给另外那两个,就说是他们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要你这么做的,你没办法,你只能听话。 「若主子问,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你一定要说知道。」 影二满眼困惑:「为什么要说知道?我能装作不知道吗?」 影三:「笨,若你说不知道,你还送上去,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就跟谋杀无异,主子怎么可能再把你留在身边。」 影二惊恐摇头:「那不行,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影三:「那就听话照做。」 影二点头:「好的。」 影三看影二态度好,面色缓和了点。 「就这样吧。」 影二一想到要推卸责任,很有点过意不去, 「主子会不会觉得我多事?」 影三:「你才发现吗?你本来就多事。 「都已经这样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你只要说你是被逼的,你还能活,要不然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影三说完,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影二依旧趴在地上,看着外头,一阵风吹来,只觉得后背凉飕飕。 「这就走了,先扶我起来啊,好痛的……」 他往门口一看,哪里还有影三的影子。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琢磨着影三的话。 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这么办吧。 影二打定主意,艰难的双手合十: 「七儿,老陈,希望你们不要怪我,这种送死的事情,你们两个是肯定走不掉,能逃一个我,就逃一个我。 「逃一个我还能有人烧纸不是?要不然以后清明祭拜都没人,多惨……」 影二念念叨叨,十分努力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很快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另外一边,影七去禀报完事情,从宁心院出来的时候,看到守在外头的陈副将,走了过去。 把刚刚自己看到的事情,跟陈副将说了,陈副将一下警惕起来: 「他俩干嘛,肯定有事。」 影二最是要面子,居然抱住了影三的大腿,这里面肯定有事。 影七:「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还来问你。」 陈副将想了想:「现在你有空,你去套套话,影三嘴可严实,肯定问不出来,影二老实,他现在正好动弹不得,你一番威逼利诱,肯定给你倒得明明白白。」 影七看着陈副将:「为什么是我去,你怎么不去?」 陈副将愣住:「我这不是还在站岗嘛,不然你在这替我,我去问。」 影七看了一眼院子那边,又暼了他一眼: 「行行行,我去我去。」 陈副将:「他俩肯定有事,问出来了你再告诉我,我跟你说,影二最怕……」 这边。 前院偏房中,影二艰难的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床边挪。 刚刚为了活命抱大腿,忽略了身上的疼痛,现在停了下来,就觉得全身都疼得不行。 爬个床都费劲。 他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啊,还好没人看见,要不然就太丢人了。 刚刚太草率了,为了扑影三,一不留神就扑了那么远。 真是扑出去容易,爬回来难。 这挨千刀的三儿啊,真是一点爱心都没有,临走了也该把他扶起来再走啊…… 影二心中腹诽,骂骂咧咧着影三。 外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影七进来。 影七一进门就看到影二撑着两手,在艰难的往床上爬,愣在原地。 影二听到动静侧过头,和影七大眼瞪小眼。 影二:「……」 形象彻底毁了。 「你进屋不会敲门吗?」 「门打开的。」 影七一边说一边往里头走。 影二心中大骂:影三真是没有武德啊啊啊啊…… 「你来干嘛?」 影七听着影二这没好气的话,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直接走到了影二跟前。 影二一看来者不善,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但是他一身伤,哪里也躲不去。 影七皱了皱眉,两手一捞就把影二捞到了床上。 「我不来你这床是上不去。」 影二不看他。 形象全毁了。 影七也不废话,看着影二,直接道: 「说吧,刚刚三儿来找你什么事?」 一说到这个,影二一下眼神慌乱。
第533页 「没事,那有事。」 影七一看影二这模样就知道绝对有事,而且事情还不小。 「没什么事,那说说。」 影二:「说什么?他……他就是来看看我的伤。」 影七:「你骗小孩子呢,看伤你躺在地上,而且三儿走了都没扶你上床? 「快点,说实话。」 影二不看他:「这就是实话。」 影七看影二这模样是不准备说的了,直接翻身上了床。 影二吓了一跳:「你干嘛?」 影七扬了扬手,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个鸡毛掸子。 影二大惊失色,还来不及说话,影七便把鸡毛掸子挠向了影二的脚底板…… 「啊……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啊……你无耻……哈哈哈……」 影二身上都是伤,到处都疼着,影七这一挠,他感觉身上牵着哪哪都疼。 挠得痒想笑,但是牵拉着又痛,想喊又不敢喊。 这种感觉,实在是无法言语。 他脸上缠着纱布,说话也不利索,一边喊几句,一边又生生挺着,忍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影七见影二脸上憋得通红,嘴角一圈都已经红的不像样子。 心中也有些不忍心,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表现出来, 「不是吧,这么能忍? 「什么秘密让你能这么忍,这样,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第426章 我是没意见 影二咬着的牙缓缓的松开,微微侧过头,往影七看了一眼,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绝对不会说出来的神情。 影七一看,影二这是坚决不说了,那就只能出杀招了。 他直接丢了鸡毛掸子,开口道: 「大家兄弟一场,我也不折磨你了,这鸡毛掸子一出,你哭也不能哭,笑也不能笑,但是我又想知道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这样吧,一会儿我把你扒光,在醉香楼门口拉着遛一圈,放心,大家都是兄弟,我不会让你太难堪,会把你的脸蒙住……」 「你敢。」 影二瞪大眼睛,怒视着他,因为激动,整个人唿吸急促。 影七:「平时我是不敢的,但是谁让你现在动也动不了呢。 「不过我先说明啊,这都是老陈的主意,我是绝对干不出这种事的,但是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从你这里套出秘密,他就要把我打伤人的事情说出去。」 影二听着这句话,对陈副将牙痒痒,若不是他当初说出那些话,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不过…… 他想了想,提炼出了影七话里的信息, 「你打伤了谁?」 「没有没谁,我没打伤人。」 影七下意识的捂住嘴,一双眼睛乱瞟,刚刚他是瞎说的,为了证明真实性,差点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那盛家的小侯爷,现在还在日日喝着药呢,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你快说快说,若是老陈来,他脸都不会给你蒙。」 影二咬牙切齿,欲哭无泪。 最后长嘆一气。 把事情说了…… 一刻钟后,影二的房间,影二和影七,二人靠着床边坐下。 影七久久不能言语,双目无神,面色苍白。 影二愤恨:「你自己震惊就自己震惊,为什么还要把我拖下来。」 影七语气哆嗦:「我一个人坐着有点害怕。」 影二无比幽怨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床,想要上去又上不去,颇为无奈的嘆了一气。 而后就听到耳边影七在说话: 「你说的是真的?」 影二没好气:「你可以当假的。」 影七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影二:「真不真的,你自己不会想吗?」 影七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各种画面。 从影二刚刚说的打拳,那是他们主子自创的拳法,哪怕江大小姐会打,也不应该打的这么行云流水才是,实在是不合理。 还有从前的「江大小姐」知道各家各府的事情,那是他们从前收集的消息。 还有「江大小姐」的身手,绝对不在他之下。 他看过「江大小姐」的打斗,有一说一,不说他们,可能他们都打不过。 当初只以为是主子为了吸引江大小姐的目光,故意变得比较菜。 但实在不能解释,为什么「江大小姐」变得那般厉害。 还有在那一场刺杀中,江大小姐手起刀落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绝对不是一个闺阁小姐能做出来的事情…… 影七脑子里想着一幕幕,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脸色愈发苍白。 他想到后面那件事,心头咚的一声突突的往下沉,转过头,看向影二。 「所以……当初咱们熬的那个药,是王妃喝的?」 影二暼了他一眼:「嗯。」 影七一个不稳跌倒在一侧,赶忙用手撑住,只感觉到灵魂出窍,冷汗涔涔。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出口的话都哆嗦了起来: 「那……那怎么办?」 影二:「自己挖个坑,自己埋自己吧,到明年春天,就能发芽了。」 影七眉头紧皱,面色煞白。 有些语无伦次。 他看向影二,表情变幻。
第534页 当想到什么,立马开口道: 「不对,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照理来说,药是你送的,你该更紧张才是。」 听着这话,影二收回了目光,有些支支吾吾的没有说话。 影七一看,一把抓住了影二的手。 「快说,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他这一抓,正好抓到影二的伤口,影二「嘶」的勐吸了一口气,影七赶忙松开: 「快说快说,你有方法对不对?」 「你刚刚缠着三儿,是不是就想要他给你想办法。三最多鬼点子,主子向来夸他机灵,他一定有办法。他刚才是不是已经帮你找到方法了,快点告诉我……」 影七一副你不说我就赖上你了的模样,影二没办法,在他的威胁下,只得松了口。 「办法是有,但是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而且还得保证我的安全,不能让别人也这样威胁我,主要是老陈。」 影七见他松口,满口答应: 「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我,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我就是你这门口的门神,别说老陈,谁也不能威胁你。」 得到了保证,影二直接把办法说了。 不过把影三说的:把事情推到他们俩身上,变成了推到陈副将身上。 毕竟影七就在面前,他也不好说得太直白,反正都是一个意思,有人背锅就行。 影七愣了愣: 「那这样的话,我也可以这样,反正这锅,老陈背一个也是背,背两个也是背,干脆都背了。 「反正买药是他买的,大家都知道,那这后面的事便通通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他反正是跑不了了,干脆就都认了,咱俩以后多给他烧点纸。」 影二想了想:「我没意见。」 二人相视一眼,做了决定。 只要主子问起来,那就是陈副将干的。 此时,陈副将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暗中安排。 宁心院门前。 陈副将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抬头望了望天:今儿天气是有些变凉,应该不至于受风寒吧,自己的身体向来很好,一会儿问瞿大夫拿几副药喝。 想到药,他又想到上一回给主子的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心中琢磨着,什么时候得再配一副喝,药这个东西,总是一个疗程一个疗程来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又打了两个喷嚏。 他目光看向前头,皱了皱眉。 影七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427章 情况有些不对 宁心院的正屋里。 夜湛坐在书案前,低头写着什么。 一旁,穗宁坐在窗前,刚刚影七把外头的消息送进来,这会儿她正在分门别类的整理。 夜湛一抬头,就看到穗宁一手拿着消息在看。 出声道:「阿宁,你别动,我来,你歇着。」 夜湛一边说,一边就要把她面前的消息都拿过来,被穗宁轻轻按住。 「你别动,这个分好了的,你一拿,又乱了。 「我没事,躺着太无趣了,睡也睡不好,干脆起来做点事,还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夜湛:「那我陪你出去逛一逛。」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外头,「天气不好。」 今儿下雨,这个时候出去,不合适。 今日他们回来,都垫了一路的草垫,万一路上惊了马,可怎么得了。 思来想去,只得作罢。 穗宁笑了笑,「没事,我就看看,也没做什么。」 说完,她继续看着消息,指着其中一摞,往夜湛推了推。 「都是大臣们递上来的拜帖,殿下可要见一见?」 夜湛见她如此,只得随她去了,听她问话摇头道: 「不见。」 穗宁:「我也是这样想,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稳着些。 「哪怕不见,那些大臣们也不会因此对湛王府有什么看法。 「不过,接下来的几日,你怕是有得忙,还有凛王的后事,应该也会让你去操心了。」 夜湛过来,握住穗宁的手:「是的,到时候,怕是没有太多时间可以陪你。 夜湛面色有些歉疚,握着穗宁的手,轻轻摩挲。 穗宁:「我明白的,眼下都是大事,善后也不能马虎,你去忙你的就好,府中也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个,夜湛皱了皱眉。 「这几日你便好好的养伤,我给你弄些小玩意儿,小话本来打发时间,或者请一个戏班子来给你唱唱戏……」 穗宁听着夜湛的安排,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一笑牵拉到伤口,深吸了一口气。 夜湛赶忙倾身过来扶着她,不由分说的轻轻将她抱起,放在了软榻上。 「还说没事,不许再看了,就这样好好的躺着,我陪你说话。 「那些东西我来看,看到有什么消息,我再同你说,你只说话就是。」 穗宁整个人被轻轻的放在软榻上,左肩底下还特意垫了个软枕悬空伤口,如此确实比刚刚坐着舒服些,便只得作罢,点了点头。 夜湛爱怜的摸了摸她的额发,倒了一杯茶过来,又嘱咐了几句话,这才回到了桌子边继续处理事情。 软榻这边,穗宁看着夜湛离开,想到刚刚二人的动作,脸颊不由的一红。
第535页 好奇怪,以前换着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抬起手,放在额前微微挡了挡,夜湛一抬头就看到了,问道: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穗宁:「没有,就是没事按一按。」 夜湛见状就要过来:「我帮你按,你自己不好动。」 「不用。」 穗宁赶忙制止他。 「我自己来就好,你来我又要担心事情,我没事,你别老是拿我当病人看,我本来好好的,你这么看我,我倒真觉得自己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夜湛见她着急,一脸宠溺的笑了笑: 「好好好,我不去。」 他又坐下来,继续看手上的消息,不过看穗宁的频率明显多了许多。 一边看一边言简意赅的跟穗宁说几句,听听她的想法。 她知道阿宁聪慧,但是现在才切身体会到阿宁究竟有多厉害。 他每说出来一件事,穗宁都能准确地说出这件事背后的因由,还有这件事是否能为自己所用,若可以能做些什么,若不行要预防什么…… 穗宁只一听,便样样都说得齐全,夜湛心中欣赏又佩服。 把这一摞都说完,夜湛过来,给穗宁续了热茶, 「说了那么久的话,可累了,你睡会吧,我在这陪着你。」 穗宁:「睡就不睡了,这马上就要入夜了,我现在睡,今夜怕是就睡不着了。」 说到今夜,夜湛看向她左肩的伤处,轻嘆一气。 「那好,我便陪你坐一会,说说话。」 夜湛说着,收了手中的本子,往穗宁一旁的另外一张软塌上侧躺着。 外头又下起雨来,不过下得小。 二人就这么一左一右的躺在软榻上,听着外头雨声淅淅沥沥,喝着热茶说着话。 穗宁在夜湛从朝堂之事说到小话本的时候,脸上露出笑意。 「殿下还会这个。」 夜湛眉头一挑:「自然,我什么时候都看的。」 穗宁来了兴致,笑道: 「殿下看了什么,说来听听。」 夜湛顿了顿,看向穗宁: 「阿宁想听的话,那我说于阿宁听听。」 不知道为什么,穗宁总觉得夜湛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夜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和穗宁讲小话本。 穗宁头一回用这种方式听小话本,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听着听着就不对了。 夜湛看的是什么类型的小话本,都是些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场景。 虽然有些小话本确实都是描写这一类,但是听夜湛读出来,怎么听怎么暧昧。 特别是描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情,穗宁怀疑夜湛直接背诵了原文。 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穗宁听着,脸颊有些热热的,但是又不好意思让夜湛停下,只能一口一口的喝茶,缓解尴尬。 她悄悄的看向夜湛,见夜湛面不改色十分投入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小郎君还是纯情的小郎君。 虽然她隐隐感觉小郎君有向大灰狼发展的趋势。 穗宁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硬着头皮听夜湛讲完了一本《霸道掌柜娇娇宠》。 「故事可精彩?」 听到夜湛的询问,穗宁回过神来: 「嗯嗯,很精彩。」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颇有些慌乱。 脸颊浮现浅浅的红晕,白皙的肌肤上,透出的绯色,像一颗娇嫩欲滴的水蜜桃。 夜湛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涸,抬手拉了拉衣领,后背燥热。 原本他想要说给阿宁听的,怎么自己这么燥? 陈副将说,女子都喜欢听这种,怎么情况有点不对? 第428章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天近傍晚。 此时的昊王府,气氛阴沉沉,没了往日的欢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夜昊坐在廊下的门阶上,两手撑着下巴,目光呆呆的望着雨帘。 富贵在一旁陪着,不敢搭话。 夜昊就这么坐着,从天明坐到天黑。 下人们把廊下的灯都已经点了起来,见着夜昊坐在这里,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 点了灯,行了礼,便匆匆离开。 雨还没有停,小雨淅淅沥沥。 富贵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已经很晚了,王爷可要用些晚膳?」 夜昊缓缓抬起头来,往富贵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吃不下,不想吃。」 富贵劝道:「王爷,饭还是要吃的。」 夜昊没有再看他,也没有搭话,目光望着廊外,有些愣怔怔,富贵开口道: 「王爷若想要见卫二小姐,奴才便去扛梯子。」 说到卫二小姐,夜昊眼中划过一丝亮光,随即眼中的光又暗淡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了松胳膊往旁边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僵硬: 「其实……她可能都不认识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夜昊脸色有些微发白。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想,小姑娘别说没表态,怕是他是谁都不认识。 富贵:「怎么会呢?」 「王爷不是见了卫二小姐挺多次吗? 「而且之前王爷去了卫府那一趟,也是跟卫二小姐打过照面的。」
第536页 想到上一回见面,夜昊面上缓和了一分,但是再一想到眼下的情况,又黯淡下去。 「也就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 夜昊说着说着,感觉到一颗心偷偷的往下沉。 听着这话,富贵也踌躇着: 「那……那奴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夜昊面色不好。 仔细想想,他也想不通,怎么就突然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人家怕是都不认识他,他便自己伤春悲秋伤了,还无可自拔,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想到这里,夜昊心情烦躁。 富贵见状,提议: 「王爷,奴才陪着王爷出去走走吧,去蛐蛐铺子,或者去摇骰子喝酒,或者去醉香楼大吃一顿…… 「算起来,王爷有好些日子没出去玩了,正好现在好好的去玩乐一番,也能放松放松心情。」 「不去,没意思。」夜昊想都不想便回答。 富贵嘆了一气,也在一侧坐下来。 「那王爷想如何? 「玩也不想玩,去见卫二小姐也不行,就这么坐着,坐上二十日,坐到王爷离开京城吗? 「不若王爷干脆直接上门提亲算了,没准卫二小姐也喜欢王爷呢,到时候便可以一起去楚地。」 听到这话,夜昊忽而抬起头,向富贵看过去,似乎真的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喃喃:「真的吗?」 富贵:「自然是真的。 「直接上门提亲,不答应就算了,如果答应,那岂不是好事一桩。 「若王爷不好去,便让丞相大人去,或者让贵妃娘娘说一说,也是好的。 「谁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奴才想着,应该问题不大。」 「无论如何,总好过王爷自己做在这儿黯然神伤。」 夜昊目光看向外头,对面廊下也点了灯,能看到两边廊中间草地半空的雨丝。 他脸上表情复杂,想了好一会儿。 摇了摇头。 「不行。」 若卫家同意,那是最好,若卫家不同意,那便对小姑娘的名声不好。 最好是悄悄的去问一问小姑娘,再悄悄的探一探卫家的口风,要如何才能同意? 若不成,也不会对小姑娘有所影响。 富贵长嘆一气。 他算看明白了,自家王爷在这件事情上,是栽得彻彻底底。 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顺着夜昊的话说: 「那王爷预备如何做?」 夜昊摇摇头:「不知道,我去问问老七,老七向来有主意。」 富贵:「王爷,咱们现在去湛王府,是不是不太好?」 夜昊:「应该不会吧,若是老二那我肯定不敢去,老七还是很好说话的。」 他想去湛王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湛王妃和卫府关系好。 他想要去探探口风。 无论如何,总比自己在这里干坐着强。 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总要去做才对,若什么都不做,想要的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夜昊如此想着,已经起了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久了,脚下一阵虚浮。 他堪堪扶住门框,富贵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 「王爷,你没事吧?不如咱们吃点东西再去。」 夜昊按了按额头:「没事没事,本王一个大男人,一顿不吃也没事。 夜昊说着就往前走去。 富贵愣了一下,赶忙跟上,心道:王爷真的是魔怔了,从前哪里有事能让王爷不吃东西,现在可好,饿着都觉得没关系。 外头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马车候在大门口,夜昊上了马车,马车往湛王府而去。 此时。 湛王府,宁心院。 夜湛和穗宁正在用晚膳。 穗宁发现,从刚刚讲完小话本开始,夜湛就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二人说话,他也有些答非所问。 观察了一会儿,也没观察出所以然来,便直接开口问道: 「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夜湛当即摇头:「没有没有。」 穗宁面露狐疑:「那你怎么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夜湛顿了一下:「有吗?」 穗宁点点头:「有,很有。」 夜湛面色有些不自然:「可能是有些热。」 穗宁看向外头的雨夜。 「咳咳……」 夜湛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待看着外头下雨时,面色有些尴尬,咳咳了两声,缓解气氛,开口道: 「下雨天,闷热。」 穗宁微微皱眉,而后放下筷子,目光看向夜湛。 夜湛见着穗宁这表情,吓了一跳,也放下筷子,目光询问: 「怎么了?」 穗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夜湛当即摇头:「没有?」 穗宁依旧望着他,不说话。 一副我知道你有事但是你不说的表情。 夜湛轻嘆一气,心中叫苦不迭。 这种事,他要怎么说呢。 他自己也一知半解,再说了,现在阿宁还伤着呢。 刚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大喊:你究竟在想什么……
第537页 穗宁看他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正要出声询问,外头流苏来传话: 「王爷王妃,昊王殿下来了。」 第429章 不去 夜湛和穗宁相视一笑。 夜湛:「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穗宁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情绪,想着刚刚这事一会再说,先解决眼前的事。 「可能是有事,你去见见吧。」 夜湛:「不管他,他没什么正经事,吃完饭再去。」 夜湛说完,这才想起刚刚两人之间没有说完的话,心中懊悔。 这下好了,该怎么回答? 穗宁往他看了一眼,拿起筷子: 「吃饭吧,吃完了去见他,刚刚我问你的话,等你回来再说,你想明白了再说。」 穗宁知道,夜湛肯定有事瞒着她。 她觉得,他们已经是夫妻,若有什么事,理当共同面对。 她不喜欢有什么事,一方瞒着另外一方,哪怕是觉得为对方好。 夫妻一体,本来就应该同甘苦共患难。有什么事情一起商量才对。 若只有一个人在外面,经歷风雨,家里的这一个又如何理所应当的不管不顾。 这世上的夫妻千千万万,每一对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别人怎么样,穗宁管不着,但是她自己是这样想的。 穗宁说完,拿起筷子,便自顾自的开始吃饭,没有再说话。 夜湛见状,向穗宁看了好几眼,不知道穗宁怎么想法,一时也不敢随意乱说话,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是想说点什么的,但是一抬头看到穗宁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又还是作罢。 若自己说得不好,阿宁饭也吃不下了,好歹填饱肚子再说。 如此想着,夜湛便安安心心的吃完了这一顿饭。 用完饭,流苏把桌上的东西撤下去,穗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别让昊王久等了,他这一回来应该是为了雪儿的事。」 夜湛穗宁面色有些严肃,乖巧的应话: 「好的,一会儿我便回来。」 穗宁应了一声,看着夜湛离开,让流苏扶着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又让人下去准备热水。 从昨儿到现在,也没有沐浴,擦拭一下也好,正好换了被褥,今夜能好好的睡一觉。 流苏听从吩咐,下去准备。 前厅里。 夜湛一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夜昊在端着一只脸那么大的碗,噗嗤噗嗤的吃着饭。 微微皱眉:「昊王府这是断粮了吗?」 夜昊瞥了他一眼,嘴里吃着东西,囫囵道: 「老七你终于来了,我等了那么久都等饿了。 「这不是赶着来吗?没来得及吃,你不会连这一顿饭都心疼吧,实在心疼明儿我给你送一仓大米过来,又不是闹饥荒,真是。」 夜昊一边说一边控诉一边吃,哪一样都不耽误。 夜湛看着他桌上摆着的好几个空盘,摇了摇头, 「说吧,找我什么事?」 夜昊刚刚塞了一口进去,塞了满口,都还没来不及吞下去,听着夜湛这话,皱了皱眉。 「没看到我在吃饭吗?好歹让我吃完呀,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赶着去造反。」 这话一说,二人都愣了一下,夜昊自知说错了话,低着头继续扒饭。 陈副将给夜湛上了热茶,夜湛喝了一口,坐在旁边等着。 很快,夜昊就吃完了。 用干净的热帕子擦了擦嘴角,长舒了一口气。 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啊。」 「嗝……」 夜昊打了好几个嗝才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夜湛。 「老七,你这府上的厨子做的吃食还不错,值得表扬,嗝。」 夜湛:「有事快说,没事我要走了。」 夜昊皱眉,看向夜湛: 「你说说你,着什么急,我这来了肯定是有大事啊,你这一急,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跟你说,也就是你,要不然这京城中,任何一个府邸,听我这么说,都得留我在府中吃上几日。 「真是,你说说你,做兄弟的还不如那些大臣,白占这兄弟名义?」 夜湛:「你可以去跟那些大臣做兄弟,就是不知道父皇同不同意。」 夜昊五官皱在一处: 「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话说的我都没法往下接,跟你说话一点都不快乐。」 夜湛:「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说说,我说,我人都来了,还能不说吗,嗝……」 夜昊一激动,又打了好几个嗝。 富贵赶忙捧了一杯茶上来,让他喝下,才感觉好些。 夜昊看向夜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个,我这回来,主要也不是找你,主要是想找弟妹。」 夜湛听到这一句,起身就要往外走。 夜昊吓了一跳,过来一把拉住: 「你干嘛呢?你这个人,真的是。 「我都没说完,你能不能对兄弟有点耐心?我真的是要醉了,也不知道弟妹看上你哪一点,你这样子哪能讨得弟妹欢心。」 夜湛听着这话,表情变幻,甩开了夜昊的手,自己坐下来。 夜昊不敢耽搁,当即把自己来的目的七凑八凑的说了一遍。
第538页 说完之后,一脸期待的看向夜湛。 夜湛:「卫府? 「卫府的意思,我怎么能知道?」 夜昊:「这不就该找弟妹嘛,你不知道弟妹得知道啊,她跟卫府的关系这么好。 「七呀,长这么大,五哥可没麻烦你什么事情吧,这一回,你可一定要帮帮五哥。」 夜湛:「我不想跟你做兄弟。」 夜昊急了:「别呀,别呀,这哪里是你想不想的,这天註定的事,谁也没办法不是。 「就是让弟妹去问问卫府的意思……」 夜湛:「不去。」 夜昊:「去一趟嘛,去问问,探一探想法。 「要不然的话,我自己去,能成就好,不能成,对人小姑娘的影响多大呀。 「就是弟妹私底下去探探风声就好。」 听着这话,夜湛看向夜昊。 「你是这样想的?」 夜昊不明所以:「是啊。」 夜湛表情变幻: 「那我帮你问问我夫人。」 第430章 可是弄疼你了? 夜昊面色狂喜,一把抓住夜湛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夜湛看着自己的手臂,夜昊一下反应过来,赶忙松开自己的手,两手相互搓了搓,嘿嘿的笑了两声,嘴角的笑意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感谢弟妹,十分感谢弟妹,老七,你去问问弟妹想要什么,只要我昊王府有的,我都给她搬过来。」 夜湛瞥了他一眼:「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只是说帮你去提一提,但具体去不去,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测,我家王妃大概不会去。」 夜昊:「你先去问,你去问,问完实在不行,再说。」 「就这样吧,走吧走吧,你快去问。」 夜昊出声催促他,一边做手势让他走。 夜湛眉头微微皱起,夜昊丝毫不觉:「去吧,去吧,去去去。」 夜湛原本还想说几句:刚刚还不让我走,现在就要催着走,但一看夜昊的表情,还是作罢。 起身往宁心院而去。 前厅,夜昊看着夜湛离开的背影,眼巴巴的两手相互一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缓解心中的焦急。 暗自祈祷:弟妹一定要去啊…… 宁心院。 穗宁正在沐浴。 夜湛一回来,听到侍女说王妃在沐浴,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身上还有伤呢,怎么就沐浴了…… 夜湛说着,便往里间走,敲了敲隔间的门,刚敲了两声,门便被打开,穗宁穿着中衣,外头罩了一件披衣,从里间走了出来, 见夜湛面色不好,问到: 「怎么了?」 夜湛一脸担忧,把穗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 「你身上还有伤呢,怎么就沐浴了?瞿大夫说了,伤口不能碰水。」 穗宁心中缓和,原来是这事,她还以为外头发生了什么。 「没有碰到伤口,两日没有沐浴,感觉很不舒服,今夜想好好睡一觉,放心吧,刚刚沐浴流苏替我注意着的,没有碰到水。 「也重新上了药,包扎好了伤口。」 夜湛不放心,拉着穗宁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要看看伤口。 伤口碰水容易发热,若是发热,后果不堪设想,小小的一个伤口,有时候也能要了人的命。 穗宁拗他不过,只得轻轻拉下左肩的衣裳。 夜湛看过去,只见伤口好好的包着,没有碰水,也没有沁血,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收回目光的时候,眼神落在穗宁的肩头。 她刚刚沐浴过,肌肤莹白如玉,细腻如丝绸。 让人一看,便挪不开眼。 夜湛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咳,有些哑声,说不出话来。 穗宁见他不说话,侧头向夜湛看过来。 一眼便看见夜湛盯着她的肩头髮愣,赶忙伸手,把肩上的衣裳拉了上来,脸颊浮现一片红晕。 夜湛很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候,流苏从隔间出来: 「王妃,都收拾好了,奴婢帮王妃绞干头髮……」 她话还没说完,一眼看到了另外一边的夜湛,赶紧止了声。 又见二人不说话,表情怪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王爷王妃,奴婢出去。」 就在流苏要抬步的时候,穗宁却道: 「过来帮我擦发吧。」 说着穗宁就往外走,流苏愣了一下,哦哦了两声,赶忙快走两步跟上穗宁,扶着穗宁在梳妆檯前坐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王爷王妃。 她总感觉自家王爷和王妃之间气氛有些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来。 她拿了干的帕子,准备替自家王妃擦干头髮。 可是,她才刚刚开始动作,身后夜湛走了进来。 夜湛对她挥了挥手: 「你出去,我来吧。」 流苏愣了一下,随即满口答应: 「好的王爷。」 王爷和王妃关系好,她比谁都高兴,她把干帕给了夜湛,自己退了出去。 穗宁见着这一幕,还来不及叫住流苏,流苏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穗宁:「……」 看夜湛向她走过来,赶忙收回目光,定定的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夜湛将干帕子放到她的长髮上,轻轻的擦拭,动作十分轻柔。
第539页 也十分熟练。 这种事,他以前也经常做,但是现在,感觉又完全不同,心跳得得快,手虚虚的悬着,一点都不敢碰到穗宁。 坐着的穗宁,大气都不敢出,只眼睛悄悄的转动一下。 屋子里,烛光跳跃。 照着静静动作的两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穗宁终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好了。」 这才几不可见的松出一口气。 只是还不等她这一口气喘匀,下一瞬,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 「啊……」 穗宁轻唿出声,双手下意识的抱紧了夜湛的脖颈,顿时脸颊红霞乱飞。 夜湛的动作十分轻松,但在穗宁心中却直接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她的头埋在夜湛的怀中,不敢看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 二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又尴尬。 夜湛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走了几步,看向穗宁问道: 「可是弄疼你了?」 穗宁的头依旧埋在他怀中,摇了摇头。 夜湛一眼就看到她通红的耳尖,心中有些痒痒的,像是心尖上的一块嫩肉发热,没有被挠着,让人很是难耐。 从梳妆檯到床上,明明很近的距离,穗宁却觉得这几步走了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夜湛才将穗宁放下。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生怕伤着穗宁一丝半点。 他放下穗宁,还不等他退出来,床上的穗宁便一手拉了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盖住。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是身体下意识的这么做了,做完又觉得自己似乎做得不对,但是又好像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刚刚……刚刚实在太羞涩了…… 她感觉一颗心都要从心口跳出来。 明明在城外,风陵湖畔,他们刚刚换回来,从山洞中出去时,夜湛也是这样抱她的,但是那种感觉,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太暧昧了,暧昧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夜湛见穗宁如此,不明所以,往床边坐下,轻轻的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你出来透透气,别捂着。」 第431章 好羞涩 被子里,穗宁不说话也不动。 夜湛:「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很冷吗? 穗宁不动,也不说话。 夜湛面色有些担忧。 「是哪里不舒服?你让我看看,不如我让瞿大夫来或者找个女医来,可不能讳疾忌医,你现在有伤口,大意不得。」 夜湛看穗宁依旧不动,皱了皱眉,准备去找人。 「阿宁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人过来。」 只是他才起身走了一步,就被穗宁叫住了: 「别去别去,我没事。」 穗宁的声音很是急迫, 夜湛侧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穗宁一张脸红的要滴血。 脸上的担忧更甚。 「还说没事,看你脸这么红。」 夜湛说着,伸手过来,想要探一探穗宁的额头温度。 穗宁一下避开,像惊弓之鸟一般,整个人往被子里缩,欲躲不及的模样。 「砰。」 夜湛面色凝重,两手砰的一声压住穗宁胳膊两边的被子,把穗宁圈在里面: 「阿宁,你病了。」 「没……有。」 看着夜湛表情无比严肃,穗宁感觉到自己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完全。 不知道是不是此时因为二人挨得太近,她莫名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她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了一下,就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定定的看着夜湛,夜湛也定定的看着她,二人目光对视,眼神中有水波晃动。 晃得人心神荡漾。 穗宁的脸,更红了。 「殿……殿下……」 她的声音更小了,状若蚊蝇一般。 这样的夜湛看着有点吓人,她感觉自己要哭了。 夜湛看穗宁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忽略掉自己的异样,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找人,你等我一下。」 穗宁眼疾手快,见他要走,一把拉住他。 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发出嘶的一声痛唿。 夜湛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怎么了?可是扯着伤口了,我看看。」 他扶着穗宁,让穗穗轻轻侧着,把伤口一边露出来。 果然就见她的伤口处,又沁出血来。 夜湛赶忙起身,从一侧拿出药箱,打开药箱,找来药和纱布,三下五除二便拉开了穗宁的衣裳。 让人侧着,小心翼翼的处理伤口,又包扎好。 夜湛见穗宁的衣裳上也染上了血迹,小心翼翼的帮她脱下。 等脱完之后,又把伤口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等再看向穗宁,这才发现穗宁整个人埋在枕头里。 背对着他。 从腰以下,有被子盖着,肩头裸露出来,三千青丝垂落在一旁,墨发和雪肌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画面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那种喉咙干涸的感觉又出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甚。 夜湛看了看伤口,帮穗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盖住。 过了许久,才说出话来: 「阿宁你别着急,我不去就是,你有什么话,便跟我说,我来解决。
第540页 「别动,别伤到伤口,刚刚伤口沁血,我帮你止了血,若是再裂开,怕是后面恢復的时间要加长……」 夜湛喋喋不休说了一堆,穗宁听着这话,整个人捂在被子里,没有半点要抬头的意思。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身后,许久都没有声音传来。 她鼓起勇气挪了挪,往旁边侧了侧,眼睛的余光看见夜湛就坐在床边守着,赶忙又把脸转了过去: 「我困了。」 夜湛:「哦哦,好的,那你睡,我在这守着你。」 穗宁:「你去忙你的,不用守着我。」 夜湛:「我没有要忙的了,守着你最重要,你好好的睡觉,不要再碰到伤口,我去帮你拿个软垫,万一不小心侧身也不会碰到伤口。」 夜湛说着,走向衣橱,拿了个软垫出来,待看到里头的衣裳,想着刚刚穗宁那件带血的衣裳脱了下来,现在应该要另外要给她穿一件才是。 他往衣橱处看了一眼,挑了一件中衣过来。 「阿宁,我帮你穿衣裳。」 穗宁很想说我自己来,但是,一想到自己一起来,这副模样也会被夜湛看着,不好解释,只得作罢。 在夜湛替她穿衣裳的时候,顺从的伸出手去。 这个过程,只感觉糗得要死。 虽然之前他们互换过,但现在重新换回来,在一个男子面前更衣,心理上也很接受不了,更何况二人还是夫妻…… 照理来说,夫妻应该亲密无间…… 但是她现在,心中又实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夜湛见穗宁配合,轻嘆一气,暗道自己刚刚做错了事。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阿宁不好,就是他的错。 等阿宁心情好了,他得问问,下次好避免。 若不然的话,现在莫名其妙的犯了错,不好说下回还会再犯。 想到这里,夜湛心中有些挫败感。 和自己娘子相处,实在跟上阵杀敌不一样,跟朝堂的争斗也不一样。 这是门技术活,他现在深有体会的感受到了。 过了许久,穗宁没听到有动静,装作翻身,往旁边侧了侧。 床边的人一见着她的动作,赶忙把一侧拿过来的软垫,往她身边垫了垫,穗宁这才发现夜湛还坐在旁边。 她轻嘆一气,再忍不住: 「你怎么……还没睡?」 过了这么会儿,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散了七七八八,可以心平气和的和夜湛对话。 夜湛打量穗宁一眼,见她面色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怕你不好,便守着。」 穗宁目光挪向别处,看向对面高台上的灯:「我没事。」 夜湛:「伤口都沁血了,哪里没事。 「阿宁,对不起,我错了。」 穗宁一愣:「好好的为什么道歉。」 夜湛:「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但是是我把你的伤口弄出血的,那我便有错。 「而且我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大错特错,不然阿宁你明示一下,我保证下回一定不再犯。」 夜湛语气真诚,态度诚恳,一副我做错了但是我一定会改的态度,让穗穗心中生了一团火,来来回回的窜着。 她要怎么说? 说自己害羞了…… 说自己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这怎么说啊,好羞涩…… 穗宁企图转移话题,问道: 「今儿用晚膳的时候,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正好现在说说。」 第432章 想见便去见见吧 用晚膳时候的那个问题…… 这回轮到夜湛噎住了。 他看向穗宁,确定穗宁没有事,指着一旁的隔间: 「那个……阿宁,我去沐浴,你好好歇着,乖乖的别乱动啊。」 说完,不等穗宁回答,一熘烟的去了隔间。 穗宁见他这模样,越发肯定有事。 心中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 她挪了挪位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今日沐浴过,又换了干净舒适柔软的被褥,趴了一会儿,听着隔间传来的水声,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夜湛在隔间,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来。 等他出来,见着床上已经睡着的穗宁,松了一口气。 他走过来,给穗宁轻轻拉了拉被子,而后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穗宁。 穗宁侧着睡的,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美丽的侧颜。 肌肤白净,琼鼻挺翘。 睡得十分安静。 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到岁月静好。 夜湛伸手,轻轻用手背摸了摸。 触感丝滑。 再一看穗宁,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夜湛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起身,出了门,对陈副将吩咐: 若昊王不问便让他等着,若昊王问起,就说睡了。 创造点苦肉计,以后没准能派上用场,万一没用,等上几个时辰也没有大碍。 兄弟一场,只能帮到这儿了,一切就看他自己了。 他回屋,吹了外间的灯,只在床边放了一个小灯。 把消息全部都搬进来看,大约看了快一个时辰,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
第541页 见穗宁睡得香,也没有碰到伤口,摸了摸他的额发,倾身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吹了灯,在穗宁一侧躺下,闭上了眼睛。 闻着鼻尖传来的清香,他深吸了一口气,手环着穗宁的腰,轻轻抱着她。 睡着了过去。 前厅里。 夜昊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时眼睛往外头瞅一瞅。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看到老七的身影。 连一个来传话的下人都没有。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想要传人去问问,又怕老七嫌他烦,直接不给他问了,那得不偿失,便只能耐着性子在这里等。 只是他等啊等,等啊等,感觉都等到月亮挂枝头了,也没有等到老七的消息。 他在屋子里坐一会儿,站一会儿,走一会儿,挪一会儿。 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圈,坐立难安的模样。 富贵看着,开口道: 「王爷,不如我找人去问一问,这么久了,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怎么也该有消息了。」 夜昊:「不行,老七那脾气,阴晴不定,万一把他惹毛了,不让七弟妹去了,那我可就白来一趟了。 「等就等吧,反正回去也是等,在这里还多少有个消息不是。」 富贵往外头看了一眼,表情皱在一处, 「那……那若是今夜都没有消息呢。」 夜昊瞪大眼睛,低声呢喃了一句: 「应该不会吧。」 他看向富贵,皱眉: 「呸呸呸,乌鸦嘴, 「可别瞎说,老七虽然凶是凶了点,毒是毒了点,但向来说话算话。 「可是现在……」 富贵很想说:现在就算是出城的消息,这回也该传来了,但现在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很明显湛王怕是忘记了。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 自家王爷好不容易才生起一丝希望,他一说,王爷今夜又得睡不着。 夜昊耐着性子,在前厅里等着。 一等,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却依旧没有消息。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这老七,不会是出事了吧? 如此想着,他纠结半晌。 还是传了个人来去问话。 但却不是去问主子,而是去问问陈副将,主子他不好打扰,在陈副将还是没关系的。 昊王问话,下人不敢怠慢,赶忙就去找了陈副将。 很快,陈副将就来了。 夜昊终于见着人,觉得无比亲切。 脸上陪着笑: 「老七怎么回事?老七一回去就没音没信了,是不是老七和弟妹……吵起来了,还是打起来了?」 夜昊问了一连串的话,陈副将听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摇了摇头:「没有,王爷和王妃好着呢,没有打起来。」 「那……,那老七呢?」 陈副将回答:「我家主子睡着了。」 夜昊:「……」 「睡……睡了?」 「不是……,怎么就睡了……」 夜昊面色震惊,又连续问了两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一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长嘆一气。 「睡了……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飢呀, 「他们俩睡了,就不管我了……」 最后一句话,夜昊说得无比幽怨,他往外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往外走去,富贵赶忙跟上。 一起走出了湛王府。 已经夜深了,外头的街道冷冷清清,空荡荡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从四面吹过来的风,都有些凉飕飕。 地面还是湿的,映着大门下的灯笼,发出一串暖色粼粼的细碎的光。 富贵跟上来:「王爷小心,夜深了,咱们上马车回府吧。」 夜昊摇头:「不必了,我走一走。」 「是。」富贵应声,不敢多话,只在一旁陪着。 夜昊就着这一路的灯笼,向外走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 脸上的表情,一下喜一下,一下乐呵,一下难过。 富贵看着这个情况,十分担忧。 担忧自家主子过不去这个坎,怕是要得上大病。 走了好一会儿,夜昊停下来,一抬头看到面前朦胧的卫府两个字,在夜色下,显得无比的庄严肃穆。 居然,走着走着走到这里来了。 夜昊在原地看了看,而后又往前了两步,在卫府门前石狮子一侧的台阶上坐下。 两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看向夜色虚空。 富贵也挨着坐下: 「王爷,要不,想见便去见见吧。」 夜昊:「不去,深更半夜,去卫府见人,女儿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个不好,传出无媒苟合一般难听的话,小姑娘得多难过呢。」 夜昊侧过头,眼睛向后方望去,而后又收了回来。 他想进去看看的。 富贵:「王爷,那不如咱们就说去拜见卫大公子,夜里看书下棋什么的,有一些想法,想要和卫公子切磋切磋,这就有理由了。」 夜昊摇头。 那么晚了,小姑娘已经睡了,见卫辰有什么用?
第542页 说实话,卫辰挺吓人的,他有些不敢见他。 富贵:「王爷,这也不能那也不行,咱们就这么干坐着吗?」 夜昊撑着下巴,开口道: 「坐一会便坐一会儿吧,反正别的地方也不想去,便在这儿坐一会儿。」 第433章 不要节外生枝 夜深,卫府。 卫戍和卫辰正在书房商量事情。 今日,立太子诏书已经下来,卫府作为和湛王府关系密切的府邸,自然成为了朝廷众人争先巴结的对象。 今儿半日,前头来的帖子,就已经把整个桌子堆了满满的一摞的小山。 他们得好生商量,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才是。 越是这个时候,卫府越该谨言慎行才是。 就在二人看着这些帖子,商讨对策的时候。 侍卫进来禀报: 「老爷,昊王在咱们府门口坐着。」 「昊王……」 卫戍向卫辰看了一眼,这才问侍卫: 「说了什么?可是要进府?」 侍卫:「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进府,大约……大约是路过。」 「那就是路过,不必惊动。」 「是。」 卫辰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等侍卫离开,卫戍眉头一皱: 「好好的,昊王来咱们府邸门前坐着做什么?」 卫辰:「应该是为了二妹妹而来。」 听着这话,卫戍面色不好。 「人到门前了,我们干脆去迎一迎,有什么话,开诚布公谈一谈,表达我们的态度。」 卫辰摇头:「父亲,不必,他若是进来,我们只能好好招待。 「但是他若是没有这样的意思,我们也不用多事,只当不知道就好,如此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卫戍一想:「不过这样的话,到底是我们失了礼。」 卫辰:「我们知道,是因为府中有暗卫,但外人不知道。 「只要今夜我们不出去,如何都能说得过去,哪怕有人拿这件事情说,也站不住脚,我们不必心虚。」 卫戍觉得卫辰说的有道理: 「那便任由他去。」 他想了想:「这昊王,对你二妹妹看起来是上心了,他若真的一心想要求娶,皇上未必不会答应。」 皇帝把夜昊送去楚地,是无奈之举。 若能在其他地方补偿夜昊一二,皇帝定然会答应。 虽然说现在夜湛已经是储君,但是还是皇帝说了算。 若皇帝真做了这样的决定,他们很难办。 想到这里,卫戍的表情更是凝重。 卫辰沉默了一会: 「若昊王真的如此做,我们确实是没有办法,只能被动接受。」 卫戍面色有些难看。 眼看着夜昊就要离开京城,卫雪便安全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卫辰:「昊王此番离开,以后几乎就没有机会进京,只要过了这一关,就没事了。」 卫戍点点头:「这种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事,便只能尽力阻止,若万一真有这么一日……」 卫戍眉头皱起。 若皇帝开口,终归是麻烦。 若皇帝直接下圣旨,更是麻烦。 卫辰目光向外头看了一眼,然后对卫戍说道: 「父亲有没有想过: 「若昊王,能留在京城,雪儿能和他成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昊王这段时间的表现来开,确实是对雪儿上心的,做的件件事情,也都是懂得为雪儿好。 「他的性子跟雪儿还挺相近。 「雪儿总要嫁人,依着卫府现在的门楣,对方家世不会差。 「雪儿嫁过去,定然就是去别人家做当家主母的,让雪儿规规矩矩的做当家主母,似乎昊王要更适合一些。」 卫戍眉头皱得更深,良久才说出一句: 「适不适合是一回事,但你说昊王对雪儿的心思,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现在好,以后不好,谁说得准。」 卫辰:「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用这一点,在现在下定论,也并不太对。 「要说这好不好,眼下便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就看,昊王会不会向皇上请旨赐婚。 「若昊王,为了自己,不顾卫家的感受,不问雪儿的感受,向皇上请旨赐婚,那我们卫家,无论如何也要尽力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但若是昊王没有这么做,把雪儿放在首位,我觉得我们可以给昊王机会。」 卫戍双手负于身后,看向卫辰,嘴唇紧抿,没有表态? 卫辰又道: 「父亲也知道雪儿的性子,这么多年几乎没什么更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性情单纯。 「那些大家府邸,家大业大,事情也多,雪儿根本处理不了,哪怕配再多的嬷嬷和得力的丫鬟,结果怕是也不会太好。 「大家大户,哪一家不是规矩多,雪儿哪里能受得住? 「小门小户更不能嫁,就怕步了姑姑的后尘……」 说到卫琉璃,卫戍哑声。 卫辰说得有道理,他卫府的女儿要出嫁,定然是高门大户。 但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哪一个不是有着七窍玲珑心才能坐稳后台。 卫沁他半点都不担心。 但卫雪,他半点都不放心。
第543页 刚刚他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下属将军,只要卫雪过得好就行。 但现在一想到卫琉璃,他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当年的江诠,新晋探花郎,颇有才华,为人老实忠厚。 原本以为是个可靠的人,却没想到最后是如此的境地。 并非寒门子弟都不可相信,而是这样的风险太大了,一旦出事万劫不復。 久贫乍富的人性,还有花花世界迷人眼的诱惑,更有一朝得势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确实不能把所有人一棒子打死,把所有人都想那么坏,但是让他把自己的女儿交出去,去赌一个人的良心,他做不到。 想到这里,卫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来。 「那便等等吧。 「若有赐婚,这几日丞相府或者许贵妃那边定然有动静。 「现在局势尘埃落定。 「若没有赐婚,若他对雪儿有心,若在雪儿的事情上,他事事以雪儿为先,若他能留在京城…… 「那卫府,便可以对他放下成见,给他一个机会。」 第434章 怕卫辰一生都孤单一人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 卫戍起床,准备上早朝。 刚刚洗漱好,温氏便过来了。 和往常一样,准备了朝服,替他更衣。 卫戍:「这些事情让下人来做就好,你多睡一会。」 温氏笑了笑:「那么多年,都习惯了,不起来也醒着,我没事,你走了我还能睡一会。」 话才落,就听到外头丫鬟来报说: 「老爷夫人,大公子在外头等着了。」 温氏往外头看了一眼,面色有些担忧: 「今儿辰儿怎么还来院子门口等着,可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卫戍略微一想就知道,怕是跟昊王有关。 他知道温氏向来心疼卫雪,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温氏知道。 当即开口道:「皇上下了立太子圣旨,今日礼部的章程就要递上去,过几日便要去太庙,行封太子大礼,想来内阁也是有许多事。」 温氏点点头,嘆了一气,这凛王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要去造反……」 说到这里,温氏赶忙止住声音,看了一眼卫戍:「是我失言了。」 卫戍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没事,这是家里,我知你向来知轻重,不过是跟我说一说。」 听着这话,温氏心中熨帖。 卫家重规矩,但卫戍对她却宽容,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没有嫁错人。 「这些日子老爷辛苦了,辰儿年轻,有什么事便交给他去做,既可以替你分担一些,又可以让他有些锻鍊,两全其美。」 卫戍:「我知道的,辰儿是个有主意的,皇上让他入内阁,也是看中了他的才华,假以时日,辰儿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说到卫辰,温氏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这个儿子从来不需要她操心,每每出去参加宴会,不知道有多少夫人,明里暗里的在她这里套话,想要给自己的女儿牵姻缘。 想到这里,温氏面色又有些担忧。 「辰儿这个年纪,婚事可以安排了,寻常人家,这会儿都已经有子嗣了,你还是要上心一些,虽说朝事为重,但辰儿的婚事也不能忽略了。 「他自己不着急,咱们得抓紧,过几年怕就真的耽搁了,虽说男子晚几年也没事,但总要提上日程。」 温氏知道卫辰一直不愿意成婚是为什么,但是那种话不能说。 人总要往前看,对于过往没办法的事,便只能自己想开,没有任何办法。 少年心性,有爱慕之人是正常,没有娶到爱慕之人也时常有之。 还好对方对他无心,若不然的话,那真的是一生的意难平。 都是好孩子,现在一个有了好的归宿,她希望,卫辰也能有一桩好姻缘。 卫戍看了温氏一眼,轻嘆一气。 握了握温氏的手,也没有说别的,只道: 「你放心,辰儿是个好孩子,他心中都明白的,过个两年就好了,辰儿重情重义,也没有错,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温氏:「嗯,我明白。」 温氏替卫戍整理好衣襟,看着卫戍出了门,外头,卫辰候在廊下,见着卫戍出来,一起往外头走去。 屋子里,温氏往外头看了一眼,贴身丫鬟过来:「夫人往里头去吧,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温氏应了一声,眉头却紧皱起。 刚刚她虽然跟卫戍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没有太乐观。 卫辰是她的孩子,在她的跟前长大,她知道,这个孩子认真又深情,他认定的人很难改变。 更何况,那人倾城貌美,惊才艷艷。 年少的时候,不要遇到太过耀眼的人,否则此后见的人都觉黯然失色。 道理她明白,就是心疼儿子。 她只盼着,卫辰能够松口娶妻纳妾,有自己的子嗣,便阿弥陀佛了。 就怕他守着自己心中的圣地,连娶妻纳妾都不肯,那该如何是好。 作为卫府的当家主母,自然是需要男丁开枝散叶,但比这更让她担忧的,是怕卫辰一生都孤单一人。 她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希望有一个姑娘能入得卫府的大门,家世长相才学都不算重要,只要人品好心地善良便可。
第544页 想到这里,温氏长嘆一气。 从前她选儿媳,想要家世好,学识好,待人接物得体,礼仪周全,而现在,她只希望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卫辰身边。 从前也好,现在也罢,都是她作为母亲对于卫辰的期盼,只是她个人的想法。 无论如何,她都支持自己儿子的选择,所有选择。 温氏嘆息一声,进了屋子。 外头。 卫辰和卫戍走远。 卫辰屏退了左右,往后头看了一眼,见主院的门被关上,这才低声悄悄地对卫戍说道: 「父亲,昨儿一整夜,昊王都坐在卫府的大门口。 「儿子怕母亲知道,便也不敢送消息进去。」 「什么,一夜都坐在卫府大门口,现在还在?」 听到这个消息,卫戍面色震惊。 卫辰点头:「是,现在还在,如果咱们现在出去,定能打个照面。」 卫戍:「那让管家先去看看怎么回事,早上开门打洒,被人发现也完全说得过去,如此不用我们正面对上。」 卫辰摇头:「无论是我们去还是管家去,结果都是一样的,都说明卫府的人已经知道了。 「管家去,我们也要见,不如直接我们见,还能避免节外生技。 「而且,若昊王真有心做点什么,一个管家根本拦不住。」 卫戍看向卫辰:「那依辰儿的意思,该如何最好?」 卫辰想了想,然后回答: 「这个时候,我们该出门上朝,若避之不见,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直接出门,对上了便对上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具体如何,走一步看一步。」 卫戍想了想:「说得不错,就这样办。」 二人一起往外头走,卫戍面色却无比凝重。 出了这种事,他比谁都紧张。 昊王在卫府门口坐了一夜的事情,若能瞒住最好。 若瞒不住,怕是要引起不小的风波,而把卫府置于风口浪尖。 卫辰侧过头,看到卫戍脸上的表情,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开口道:「父亲倒也不必过分悲观,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见招拆招就是。」 卫戍表情复杂:「也只能如此了。」 第435章 王爷,快醒醒 卫府的大门口。 夜昊坐在台阶上,两手放在膝盖上,头枕在手肘上,闭上眼睛睡着的模样。 不知道做什么梦,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口中胡乱的说着:我带你去玩好不好呀…… 一旁,富贵也趴在膝盖上,迷迷煳煳的听到有人在说话,正想睁开眼睛,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大门打开的声音,一下醒了过来。 下意识的往声音来处看了一眼。 就看到卫大人和小卫大人,从门里出来,一下就清醒过来。 他大吃一惊,看向一旁睡得正香的夜昊,赶忙轻轻的推了推: 「王爷,王爷,快醒醒,快醒醒。」 夜昊睁开眼睛,梦中的景象消失,他看到面前空旷的巷子,听着富贵的声音,心中恨的牙痒痒。 这富贵也太不懂规矩了,每次都在他梦的正香的时候,打搅他的美梦,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夜昊皱着眉,侧过头来,正要把富贵大骂一顿,一眼就看到了卫戍和卫辰走过来,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就要起身,却发现脚麻了,起不来。 他一动作,双腿不自觉的打起颤来,又麻又酸又痛,这滋味实在酸爽。 夜昊龇牙咧嘴的揉着腿,眼睛余光瞥见卫戍和卫辰已经向他走过来,心中急得不得了。 「下官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 卫戍和卫辰一起过来,对着夜昊拱手行礼。 夜昊看着面前的二人,艰难的露出一个笑脸, 「嘿嘿,卫大人客气,小卫大人客气,不必多礼。」 卫辰:「王爷这是怎么了,可要叫人来看看。」 夜昊:「不用不用,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有些腿麻,很快就好了,没事。」 卫戍看向卫辰,卫辰想了想,开口道, 「王爷怎么在此处?」 夜昊往四周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哦,早上本王起来,起得早,睡不着,想着出来遛遛弯,看这儿风景不错,便在这坐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是卫府。」 说着他看向富贵:「对吧,富贵。」 富贵能说不是吗? 他能告诉人家自家王爷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当然不能。 他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尽力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他挤眉弄眼的意思。 当即回答到:「确实如此,奴才和王爷走累了,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还请卫大人和小卫大人不要多想。 「对对对,是,就是这样。 「本来从前也有这毛病,那会还在王大人府门前坐了许久,今日倒是不想坐到了卫府门前,还请卫大人不要怪罪。」 听着这话,卫戍和卫辰相视一眼。 卫戍一颗心放回了心里。 暗道这昊王还有几分眼力见。 如此说的话,卫府也不怕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毕竟昊王在卫府门前坐了一夜,和昊王出门熘达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第545页 卫辰开口道: 「王爷下迴路过卫府的时候,可敲门去府里坐坐,晨起风凉。」 夜昊陪着笑脸:「好好好,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卫辰:「王爷现在可要进府坐坐,喝杯热茶?」 夜昊:「不用不用,本王今日不用上朝,这就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夜昊就后悔了。 他想进府喝杯茶。 但是卫辰这么问,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有一种不敢不拒绝的即视感。 这回,不等卫辰说话,卫戍先开口了。 他拱手一礼:「如此,那王爷请自便。」 夜昊:「好的好的。」 说话间,管家已经把马车牵了过来。 一共两辆马车。 一辆卫戍卫辰一起进宫,一辆没有任何标志,送夜昊回府。 夜昊见状,赶忙道: 「卫大人,小卫大人,你们去吧。 「本王马上就走,你们别耽搁了。」 夜昊说着,拍了拍富贵,富贵起身,扶着他起身,一起走到马车前。 夜昊腿还有点麻,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他不好意思的对着卫戍和卫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滑稽。 这幅画面,怎么看怎么有点……诡异。 卫戍和卫辰很礼貌的没有笑。 对他拱手一礼,准备上马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道娇俏的声音。 「等一等,爹爹,哥哥,母亲嘱咐说,让你们带一件披帛,今日有些凉。」 卫雪从大门小跑着出来,一边跑一边说话,因为跑得快,有些气喘吁吁。 她穿着一身湖蓝色流仙裙,梳着双丫髻,髮髻上垂着一双和衣裳同色的丝球,看起来娇俏灵动。 不知道哪里戴着铃铛,跑出来随着脚步声叮叮噹噹的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静默的凌晨显得很是清晰。 身后两个丫鬟,各自提着一盏灯笼。 卫雪手上捧着披衣,走到卫戍卫辰面前,递过去,脸上露出笑意: 「还好赶上啦,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少女的声音像玉珠落盘,一颗一颗的往下落,十分的悦耳动听。 语气是欣喜亲切的,带着一股可人劲儿,像清澈透明的溪水流过山涧,听着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一般的舒适。 春风化雨,冰雪消融。 春风十里,桃花漫漫…… 夜昊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边,卫戍一见卫雪过来,大惊失色。 当即变了脸色。 他偷偷看了一眼夜昊,见夜昊眼神直直的看向卫雪,心中大叫不好。 他看着卫雪,语气含着怒意: 「这种事让下人来做就是,你没事跑出来做什么。」 卫雪听着这话,吓了一跳,委屈极了。 眨巴着大眼睛,眼眶一红,已经蓄上了泪水: 「爹爹,你别凶雪儿,祖母这几日胃口不好,大夫说,用夏日凌晨的露水泡茶可开胃,这几日雪儿都在为祖母收集露水,刚刚在花园里见着母亲房里的梅枝捧着披衣出来,便自告奋勇的出来送了。 「雪儿错了,雪儿下次一定注意,爹爹莫恼。」 第436章 小姑娘和他说话喽 卫雪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咬着下唇,努力忍住哭声。 现在马上要到上朝的时间,她不能耽搁爹爹和哥哥的时间,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 卫戍见着卫雪如此,暗道自己刚刚的反应太过急切,心中也有些懊悔。 不过夜昊在这里,他不想让卫雪多待,想着一切等回来再说。 一旁,夜昊看了全场,看小姑娘哭,心中急得不行,手舞足蹈的想要做点什么,就要上前,想要说一句: 卫二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卫大人就别骂了…… 只是还不等他出声,卫辰先一步说话了,他走到卫雪面前: 「二妹妹回去吧,早上露水重,你一个女孩子别着凉了,我跟父亲不冷,以后早上莫出来,有事让下人来就是,父亲是担心你。」 卫雪低着头,应了一声: 「是,哥哥,雪儿明白的。」 小姑娘语气软软的,把夜昊一颗心都听化了。 很想上前说两句,但是又不敢,只能站着干着急。 卫辰往夜昊看了一眼,对着卫雪说道: 「雪儿,昊王殿下也在,过去见个礼便回去吧。 「只是路上偶遇,雪儿没有想到昊王也在,想来昊王也不会责怪雪儿。」 卫雪没看到夜昊情有可原,但他们知道夜昊在,这会不让卫雪过来见礼,实在是说不过去。 卫戍也知道这个缘由,是以,哪怕心中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对着卫雪点了点头。 卫雪听到昊王在,吓了一跳,这才侧过头,往卫辰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夜昊正咧着嘴,对着她傻笑。 不等她说话,他先开口了: 「卫二小姐不必多礼,早上冷,卫二小姐回去吧,我不怪你。」 夜昊尽量放缓语气,不让自己吓着小姑娘。 心中无比感激卫辰,背地里把卫辰感谢了无数遍。 卫辰如此说,他终于能和小姑娘说上话。 能见一见小姑娘,和小姑娘说句话,他已经心满意足。
第546页 心里美滋滋…… 一旁的富贵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自家王爷明明想见卫二小姐,这会见着了,话还没说一句,就让人回去。 哪有这样的。 怎么也得说上几句话,或者趁机表达心意才对啊。 唉…… 真是烂泥巴…… 卫雪顿了顿,抿了抿唇,往这边走过来。 卫辰也跟着一起过来。 看着这样的昊王,卫雪有些不自在,但是自家哥哥和爹爹都在,倒也没有太害怕。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动时,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好有一阵风吹来,铃铛的声音落在风里,谱写出一曲最美的乐章。 夜昊觉得,这是自己听过的最美的曲子。 卫雪在夜昊面前站定,夜昊感觉自己唿吸都不会了,整个人就要直挺挺的往后倒。 富贵赶忙大力扶住。 心中大骇:不会吧不会吧,王爷你支棱起来啊,别那么没出息啊啊啊啊…… 富贵要疯了。 这见一面便如此,以后真成亲了,还要牵手,还要圆房,自家王爷不会就此撅过去吧…… 富贵原本十分看好这桩婚事的,现在,却也对这桩婚事有了一份浓浓的担忧。 卫雪对着夜昊福身一礼: 「臣女见过昊王殿下,昊王殿下安。」 夜昊愣住。 小姑娘又和他说话了哦。 他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整个人轻飘飘的呢。 要飘起来喽…… 富贵看夜昊不说话,挨着夜昊,低声提醒: 「王爷,王爷,卫二小姐在等着说话呢。」 催了两下,夜昊依然没有反应,富贵没办法,只能用手掐了。 掐轻了,依旧没反应,富贵看了夜昊一眼,勐的一下掐下去。 夜昊吃痛,终于反应过来。 「哦哦……啊……哦,安安,很安,卫二小姐不必多礼。」 夜昊一边说一边感觉到自己腿又麻了,直接就没力气了要往下坠。 要不是富贵扶着,他现在直接腿软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富贵要崩溃了。 安就安啊,能不能站直了再说话啊…… 卫辰见状,皱了皱眉,往前一步,挡住一半卫雪,对夜昊拱手: 「王爷见谅,便让舍妹回府,下官也该上朝了。」 「哦哦,卫二小姐回吧,本王并无责怪之意。」 夜昊话是对卫辰说的,眼睛却是看着卫雪。 卫雪瞥了一眼,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这昊王看着,真是有点奇奇怪怪。 还不等她多想,便被卫辰拉着胳膊往回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后头的目光太过炙热,回去的时候,卫雪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声伴随着铃铛叮铃,夜昊觉得,此时的小姑娘仿佛浑身都在发着光。 脸上又不由自主的露出傻笑来。 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着卫雪进了卫府。 眼看着见不到人,又往前跟了两步。 卫戍走上前,挡住夜昊的脚步: 「昊王可是要一起上朝?」 「哦,今儿不去,不去。」 夜昊一下反应过来,看到卫戍,收回了几分理智,停下了脚步。 卫戍和卫辰,原本想要走的。 这会却不急着走了。 对着夜昊拱手,一副等着夜昊离开,他们才走的架势。 夜昊对上二人的目光,一个小姑娘的哥哥,一个小姑娘的爹爹,他一个也不敢得罪,更不敢再往大门里头看。 只能讪讪着表情,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卫大人,小卫大人,你们去上朝吧。」 卫辰:「王爷先请,王爷出现在卫府门口。便是卫府的客人,哪里有主家先走的道理,自然是要送客人先走的。」 夜昊嘴唇鼻子皱着,看向富贵。 富贵低着头,向着马车,对着夜昊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昊心中大骂:胳膊肘往外拐。 富贵心中腹诽:别丢人了大爷。 夜昊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马车,在马车上,打开帘子。 装作要和卫戍卫辰说话的样子,眼睛往大门里面看了一眼。 那里什么都没有,这才挥了挥手,放下帘子,马车往昊王府而去。 卫戍和卫辰,见夜昊离开,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二人相视一眼,坐上了马车,准备往宫中去。 上朝不能耽搁了。 卫戍打开车帘,特意往府中看了一眼,门口的管家点了点头,关上了大门。 第437章 他明白的 马车上,卫戍面色凝重,看向卫辰: 「你说,这昊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卫辰想了想:「按照昊王说话来看,似乎并没有以此要挟卫府,也并没有以此做文章。 「反而还自己为自己找补,说是一早出门,随意找了个地方坐,没有留意到居然坐到了卫府的门前,如此说法,倒是不会对卫府造成什么影响。」 卫戍听完,显然还是不放心: 「他是真的傻,还是装的?」 照理来说,若真有心思,这个理由一说出去,不说丞相,许贵妃肯定先坐不住。 卫辰摇头:「这个说不好,但我觉得昊王确实是这样的性子。
第547页 「无论如何,光想没有用,咱们就看后面,丞相府或者许贵妃那边,会如何做就是。」 卫戍点点头:「不错,事已至此,光想没有用。」 但是一想到这件事还悬着,没有个着落,他心中还是担忧。 除了担忧这件事本身,还担忧温氏若知道了,怕是又得急得不行。 「今日的事情,在府门口发生,雪儿又出来了,怕是瞒不住你母亲。 「今儿下朝回府,你去见见你母亲,跟她说一说这件事。 「你的话她能听得进去,只让她别着急,一切我们会处理。」 卫辰:「是,儿子明白。」 卫戍想到今日一早,温氏跟他说的话,多补充了一句: 「你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相看,三书六礼,怎么也得一两年。 「若你有中意的女子,便告诉你母亲,让你母亲去说说。」 卫辰略略低头:「眼下正是紧要的时候,儿子还不想这件事。 「父亲放心,等一切彻底安定下来,儿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卫戍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眼睛看向前方。 马车行驶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 四周只听得见车轮发出的轱辘声,很是清晰,将四周都渲染出几分空旷和寂寥之感。 卫辰低着头,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握。 他身上有责任,他明白的…… 卫府中。 卫雪进了府中之后,频频往身后望。 望了好几眼。 她脸色委屈,却不敢说出来。 等去到无人处,才悄悄低头抹了一把泪。 丫鬟玉珠见状,面露心疼: 「小姐,老爷肯定不是故意的。 「老爷也是心疼小姐,所以才语气重了些,小姐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老爷向来是心疼小姐的。」 卫雪点点头:「我知道,爹爹向来捨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今日怕是也是急了。」 玉珠听着,往后头看了一眼,才说话: 「小姐,奴婢觉得,老爷怕是因为昊王殿下,才对小姐如此的。」 听得这话,卫雪一下面色严肃起来。 确实,从前在府上,爹爹从来没有对她这般严厉的说过话。 哪怕她真的做错了事,也只会细心的教导,不会凶她。 今日却如此严厉,定然是有缘由的。 卫雪仔细的把刚刚想了一下,感觉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感觉不是很明白。 她看向丫鬟:「好玉珠,你看出什么来了?」 玉珠想了想,摇摇头: 「小姐,奴婢也没看出什么来。 「不过,奴婢觉得,老爷似乎并不想让昊王见着小姐。 「小姐你看,本来刚刚小姐是不会出现在外头的,但是小姐出现了。 「若是平时,老爷定然感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责骂小姐,就算老爷说了什么,大公子也会帮着小姐说话的。 「所以,问题定然是出在昊王身上。」 卫雪想到上回爹爹和母亲过来说的话,脑子里有些乱。 「昊王一大清早的,跑到咱们府门口来做什么?」 玉珠:「这个奴婢不知,但怕是跟小姐有关。」 卫雪睁大眼睛:「怎么还跟我有上关系了?」 玉珠:「看老爷那般急切的模样,奴婢以为错不了。 「奴婢刚刚,可是看到了,昊王看小姐的眼神,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卫雪失笑:「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缠绵悱恻了,我还不明白呢。」 玉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主要是奴婢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词最贴切。」 卫雪哭笑不得。 想到刚刚,自己在对夜昊行礼时,夜昊的表现,只觉得他傻不拉叽的。 玉珠不知想到什么,开口道: 「小姐,这昊王肯定对小姐有意,他会不会……是上门来求娶的?」 卫雪瞪大眼睛,抿了抿唇,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因为嘴唇的动作若隐若现: 「不会吧……」 说着她看向玉珠,脑中又想起上回在松露院的见面,表情变幻: 「你真的这么觉得?」 玉珠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是啊,太明显了。」 卫雪眉头皱起,也不知道脑中在想什么,表情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玉珠看自家小姐的表情,开口问道: 「小姐以后……会不会真的嫁给昊王?」 卫雪:「怎么会,不会的?」 玉珠:「依奴婢看,这昊王可是执着得很? 「其实说起来,昊王倒也不错。 「母亲是贵妃,外祖是丞相府,嫁过去了,府中没有婆婆,只隔三差五的进宫看一看便罢。 「在府中想怎么样怎么样,而不用像其它的府邸,还得日日晨昏定省。 「吃饭都得跟婆婆一桌,若有一事做得不如意,还会被婆婆教导。 「哦,不对不对,新媳妇一开始嫁入门,是要伺候婆婆用膳的,还得给婆婆布菜,婆婆吃好了自己才能吃……」 卫雪听着,面色皱得更紧。 「不会吧,咱们府上怎么没有这种。」 玉珠:「咱们府上没有,那是夫人和老夫人好,但是别的大家府邸,奴婢听说都是这样的。
第548页 「也有一些婆婆人好的,做做样子便罢,但有时候,婆婆人好老夫人有规矩,那也难过。」 卫雪的脸皱在一处: 「那我得赶紧跟爹爹和母亲说,我不嫁人,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 玉珠:「普通的大家府邸,自然是如此。 「但是昊王府,应该没有这样的烦恼。」 第438章 嫁的人很重要 玉珠继续说道:「因为贵妃娘娘在宫中,一个月顶多入一次宫,只有一次,装也能装过去,其它的时间怎么自由怎么来。 「比其它大家府邸好太多了。」 卫雪若有所思:「这么听起来的话,似乎昊王府还挺好的。」 如果以后一定要嫁人的话,昊王府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爹爹和母亲看起来并不看好昊王府。 愁人。 玉珠:「是啊是啊,而且昊王人长得也不错,贵妃娘娘就是少有的美人,昊王虽说没有继承全贵妃娘娘的美貌,但是也算美男子了。」 「美男子……」 卫雪想了想,很勉强的应了一句: 「也算吧。」 玉珠:「小姐,这可不能也算,这个是很算的。 「虽然说比不上咱们府上的大公子,但是比外面那些可是绰绰有余了。」 卫雪听着,抿了抿唇,脑中似乎想到什么,看向一旁的玉珠,一副教导状: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好好的倒说起这个来了,说,你是不是想嫁人了,你若想嫁人了的话,我去跟母亲说一声,把你放出去,随意你爱嫁谁便嫁谁。」 玉珠赶忙解释:「冤枉啊小姐,我哪有这种想法,没有,完全没有,这不是刚好说到这个事情了嘛,便多说了点。」 卫雪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若是被母亲知道,怕是要扒了你的皮。」 玉珠一副护着脑袋害怕状:「别别,小姐,玉珠知错了。 卫雪装出兇狠:「哼,看你还说得头头是道。」 玉珠挠挠头:「不瞒小姐说,奴婢就是听闻广平侯府家的那个小妾疯了,所以才担忧小姐呢。」 卫雪:「别人家的人疯了,关我什么事,你还来跟我说……」 说到这里,她一下反应过来,眼睛一眨,看向玉珠: 「谁?你刚刚说谁?哪个侯府?」 玉珠回復道:「广平侯府盛家。」 卫雪瞪大眼睛:「广平侯府?是那个宁姐姐差点嫁过去的广平侯府?」 玉珠赶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疯了的小妾是表小姐的庶妹,呸呸呸,那个算什么庶妹,说出来都晦气。」 卫雪拉住玉珠:「什么时候的事?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玉珠见自家小姐问,不敢隐瞒,当即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一遍。 卫雪听完,傻眼了: 「这江二小姐真的疯了,居然敢骂侯爷夫人,连侯爷也不尊敬。」 「她这样,就没人管管吗?」 玉珠:「管呀,怎么不管,听侯府的下人说,罚站罚跪罚不吃,罚跪祠堂,什么都罚过了,但每罚一次,这江二小姐就越发变本加厉。」 卫雪愣住:「她不怕吗?不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要这么作死?」 玉珠撇撇嘴:「那谁知道。」 「那侯府,要奴婢说,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侯府夫人也不是好的, 「当初在孔府的事,外头可是传得沸沸扬扬,那侯府夫人咄咄逼人,为了逼迫表小姐退婚,往表小姐身上泼脏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小侯爷也不是个好的,和表小姐有婚约的时候,就跟那江二小姐厮混在一处,还伙同侯府夫人给表小姐泼脏水,一个大男人做出这种事,实在是没眼看。 「这江家庶二小姐,更不是个好的,勾搭未来姐夫还珠胎暗结,现在就是她的报应。 「不过也多亏了她不知检点,要不然的话,说不好表小姐可就嫁入那个火坑里去了。」 「对对对,好险。」 卫雪十分贊同的点了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还好还好,若宁姐姐真的嫁入广平侯府,那可怎么得了。」 玉珠:「谁说不是呢,女子自身如何是一方面,但嫁的人最重要。 「广平侯府那样的地方,谁嫁都是火坑,再好的女子嫁过去,也免不了磋磨的命运。」 「女子若嫁着一个好人,一世无忧,平平安安,事事顺遂。 「但若嫁着一个不好的人,不好的府邸,每日里鸡飞狗跳,没有半分清静日子。 「小姐马上便到了议亲的年纪,大小姐过后,马上就轮到小姐了,奴婢担忧,若以后去了一个不好的人家,小姐可怎么办。」 卫雪看玉珠说着说着都要哭了,一时哭笑不得。 「好丫头,倒比我爹爹母亲还着急。」 玉珠看自家小姐根本不上心,嘆气道: 「老爷和夫人,公子和大小姐自然都是会为小姐细心挑选的,会为小姐选一个好的府邸,好的人家,好的夫君。 「奴婢从小就跟着小姐,奴婢也希望小姐好,奴婢说的也不知道对不对,小姐便听听,看看别人家,到自己的时候,多考虑一些。」 卫雪听她苦口婆心,笑道: 「倒是没白去姐姐跟前学习,说的话一套一套的,说的我都要哭了。」
第549页 玉珠:「没没,小姐,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大小姐说,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奴婢说的,就是给小姐提供另外一个角度,大小姐说,如此便不会一叶障目。」 听玉珠说这话,卫雪脑中想到了自己的姑姑。 她从小就听人说,姑姑如何优秀,貌美倾城,才艺双绝,但是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 是卫府没有好好看人吗,那肯定不是,当年祖父祖母定然也是深思熟虑,各方考量才会同意自家的姑娘嫁出去的。 但人心易变,谁能说得好呢。 想到这里,她嘆了一气,为自己的姑姑不值,想到自己的未来,也有些迷茫。 「好了不想了,不想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左右还有些时间。」 说完,她看向玉珠,耳提面命的提醒道: 「今日你同我说的话,可千万别去母亲面前说,要不然可有你一顿打。」 玉珠闻言,赶忙两手捂住唇,睁大眼睛摇头,一副:不说不说,我绝对不说的表情。 卫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 「走吧走吧,咱们去给祖母的早茶收集露水,再晚可就没有啦。」 「是小姐。」玉珠应话,二人一起往花园而去。 第439章 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天渐渐亮了,早晨的时候,起了一层雾,这会天气晴朗。 湛王府。 穗宁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夜湛去上朝了。 这些日子,都是她去上朝,突然换成她在府里等他,她竟有些不习惯。 流苏进门:「王妃醒了。」 她过来,扶着穗宁起床,十分小心翼翼,生怕碰着伤口。 「娘娘,伤口还疼不疼,一会儿会有女医过来,给娘娘换药。」 穗宁动了动手臂:「还有一点点,不过还好,不影响动作,也没有特别难受。」 昨儿换药的时候,她听女医说了,瞿大夫给她用了最好的药,不会太过难受。 洗漱完毕,换了衣裳,流苏给穗宁梳好髮髻,便请了女医进来。 女医换药的时候,对穗宁道: 「娘娘的伤口恢復得很好,已经癒合了,这两日会有些痒,最多再有个五六日,便能大好,等再过个半月就能全好了。 「过几日,再给娘娘用一些去疤痕的药,到时候也不会留下疤痕。」 穗宁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伤,夜湛一直耿耿于怀,若能早些好,是好事。 女医退下,流苏送了早膳上来。 穗宁今日胃口不错,多喝了小半碗汤。 等吃完,下人把东西收出去,流苏端了茶水过来: 「娘娘,奴婢扶娘娘出去走一走吧,今儿天气不错,早上日头也不大,正好出去散散步。」 穗宁摇摇头,让流苏扶着,走到窗前。 指着案台上的一摞东西: 「你把那些,都搬过来,我看看。」 那些是她昨日分出来,关于夜凛造反之事后头的善后事宜。 这两日皇帝肯定会问起,她想要尽快拟一个章程出来。 流苏原本还想要说些让自家娘娘好好休息的话,但见自家娘娘如此,只得听话照做,却不忘嘱咐一声: 「娘娘别太辛苦,累了就休息。」 穗宁笑了笑:「好,知道啦。」 窗前正好有阳光落进来,穗宁坐的位置,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夏日到巳时之后,便开始热起来,她看一个时辰,倒也差不多。 到巳时便可以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去吹风。 到中午用膳时,夜湛就也该回来了。 穗宁目光看着窗外的绿意盎然,深吸了一口气,鼻尖都是清新的气息,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十分满足。 尤还记得,刚刚重生而来时自己的心境,跟现在天壤之别,仿若前世一般。 而真正的前世,又已经遥远到似乎在天边。 她确信:眼前这一幕,眼下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她的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流苏把案台前的东西送了过来,放在一侧。 为了方便穗宁查看,特意往旁边分了好几摞。 然后又拿了个小炉子烧水,端了点心上来,守在一侧,替穗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在穗宁查看消息时,也不打扰,只不时悄悄的看一眼。 她脑中想到最近听到的那个关于广平侯府的传言,心中一阵唏嘘。 还好自家娘娘没有嫁入广平侯府,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还好娘娘现在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好了,那些过去的,就不要多想了。 流苏如此想着,也没有和自家娘娘说这些事。 不过,穗宁这会手上拿着的,却正是关于广平侯府的事。 夜凛造反,必然是利用一切它可利用的资源。 广平侯府向来就是凛王一党。 肯定也参与了这件事。 但是穗宁万万没想到: 让京城预备营进京的暗道出口,竟然就是广平侯府的旧宅。 怪不得广平侯府跟夜凛牵扯得这么深,从这个出口建在广平侯府后宅的那一刻,广平侯府便和凛王就彻底绑死在了一根绳子上。 有没有一荣俱荣不好说,但一损俱损是肯定的。
第550页 前世并没有密道这一出,也有可能是到她死的那一刻,夜凛都还没有用上这一条密道,或者是在她忘记的那些事情里,所以她并不知道。 现在出了这种事,广平候府定然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皇帝要保全夜凛的名声,那这件事就必定有人背锅。 如果她所料不差,作为密道出口的广平侯府,便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侯府有这个结局,穗宁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心中唏嘘。 她看向流苏:「最近可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广平侯府的传言,江雨薇如何了?」 穗宁并不心疼江雨薇,和她也没什么姐妹之情,更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要救她一命,做什么圣母观音菩萨,不过就是想到了便问一嘴。 流苏一听穗宁这么问,愣了一下,脑中一下出现最近这些日子听到的传言。 原本她还不准备说的,但现在自家娘娘问了,她便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听到的说了一遍。 穗宁听完,有些惊讶:「疯了。」 流苏:「是,外头就是这样讲的,说二小姐疯疯癫癫,叉着腰大骂小侯爷,还有骂侯爷夫人,连侯爷也一块骂,丝毫不顾及,骂得可难听了,跟市井泼妇似的。」 「候府里的人,都不敢招惹她,倒不是怕她,而是嫌弃她。 「原先她从府里带出去的丫鬟,是罗姨娘选的,倒是忠心,却被她一怒之下打死了。 「要奴婢说,这二小姐就是坏事做多了,报应不爽。」 穗宁心中瞭然。 江雨薇费尽心思的要嫁入广平和府,自然是带着极大的期望的,但是盛元麒那样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可託付终身的人,江雨薇必定会失望。 从前有自己的衬托,她伏低做小用用计,日子也能过,但现在她成了被针对的那一个,一些平时看不到的问题便显露无疑。 再加上孩子没了,盛元麒待他不好,公婆瞧不上,连府中的下人都嫌弃,她能有好日子过才怪。 这是她自作自受的报应。 「以后,广平侯府蹦跶不起来了。」 意图谋反,广平侯府一个都跑不掉。 前世,广平侯府后面也被夜凛推出来做了炮灰,满府一个不留。 这一世,虽然过程不同,但是结果一样。 拎不清的人,下场都是大同小异。 穗宁把消息合起来,放在一侧不再看。 第440章 我能有什么办法 穗宁继续往后看。 关于密道的事,还牵扯到另外一个人: 前工部尚书万禄, 能建起这么大的密道,是万禄亲自经手的。 他作为工部尚书,掌管京城所有的工程,利用职务之便,谋一己私利。 就这一点,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更何况现在还牵扯到造反。 之前六月大雨的时候,因为判断失误,擅自开闸,万禄被皇帝责罚,下了狱,后面因为六月大雨,一直没有处理。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万禄难逃其咎,九族之内怕是一个都不会剩下。 在京城,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危害整个京城皇宫和皇帝的安全,皇帝绝对不会放过他。 穗宁提笔,在万禄的名字上,划了一笔。 再往后看。 发现这件事,居然还有萧家二房的身影。 萧家二房夫人胡氏,一直想让女儿萧清莲入湛王府。 因为三房也有此意,而和三房萧青妍不对付。 此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是二房三房却从此结下了梁子。 二房有个儿子萧旭,在萧府宴会上的时候,萧旭便和夜凛走得近。 在上一回,刑部尚书李普诠想要硬闯湛王府的时候,他也来横插一脚,充当了一个大义灭亲检举证据的角色。 后来被夜湛打了一顿,丢到了泔水桶里送到了京兆府衙。 京兆尹大人当即便把人下了狱。 倒是命大,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丢进了泔水桶,居然没死。 消息里说,在萧旭下狱之后,胡氏求爷爷告奶奶,花了许多的银子,託了关系让大夫去给萧旭治伤。 这才留下一条命,不过,身子骨却落下了旧疾。 萧旭自作自受,也是他该的下场。 穗宁以为:最让二房痛苦的,不是这个,而是现在夜湛被立了太子,他们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消息上说,夜凛准备造反那一日,让人放夜湛造反的消息,就是通过萧家二老爷散播出去的。 这罪名倒是不大,但是也小不。 就看大理寺会怎么判了。 夜凛用萧家的人来对付夜湛,实在其心可诛。 穗宁把后面的消息全部看完,让流苏磨墨,提笔写了一份善后建议出来。 这件事,夜湛也会考虑,到时候他们二人的想法一结合,再做删减完善,事情便差不多了。 等这件事落了地,操心完夜凛出殡,就应该到立太子去太庙行礼加冕,再到入主东宫。 这些事情,都要夜湛经手,接下来,怕是有一段日子要忙。 穗宁放下笔,看着窗外日头渐盛,喝了一口茶,让流苏扶着去外头大树下歇息吹吹风。 此时,萧府二房。 胡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看了一眼坐在首位的萧二老爷,萧二老爷唉声嘆气,面色很是不好看。
第551页 胡氏看二老爷不说话,两手拍了拍大腿,急切的模样: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呀,这可怎么办? 「皇上立太子的诏书,已经发下去了,今日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但是我们却把湛王府得罪了个彻底,这可怎么是好? 「先把旭儿弄出来吧,这种情况在牢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萧二老爷眉头紧皱。 凛王造反他也有份,最近两日他连觉都睡不好,正烦躁着,胡氏就来了,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我能有什么办法? 「旭儿当初做那件事,我就不同意,好好的,非要跟湛王过不去,也不想想湛王不好了,我们能好到哪里去。 「还有什么大义灭亲?若真有证据也就罢了,偏偏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现在旭儿能有好下场才怪。」 他现在只希望大理寺不会查到他头上,反正凛王已经死了。 其它的事情,哪里有心情想。 胡氏:「行了行了,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说这些了。 「旭儿现在也肯定知道错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才是,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吗?」 萧二老爷:「这件事很难,若是别人,我们总能想想办法,但他得罪的可是湛王,现在多少人想去巴结湛王都不知道,说不好被人知道这个,为了讨好湛王为湛王出气,那旭儿开刀。 「这个时候,别人不落井下石就好了,谁会出手帮他,要我说,他也真是蠢,居然去对付湛王。」 胡氏面色十二分的紧张,她就是怕这个,才想把萧旭弄出来。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旭儿只有这么大,做错事也是有的,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好好教就是。 「不若你去求求湛王,好歹湛王也得叫你一声舅舅,和湛王好好说说,让他看在萧妃娘娘的面子上,对旭儿网开一面。」 萧二老爷瞥了她一眼,骂道: 「你怎么还不懂,现在根本不能去湛王面前没事找事。 「若不是有萧妃,他现在早就死了,你以为他还能够好好的活着,绝对不可能。现在还能捞回一命就偷着乐吧。 「湛王府绝对不能去,旭儿只能听天由命,能活就活,不能活谁也没办法,如果这个时候去找湛王府,那出事的可就不是旭儿一个人了。」 一番话,萧二老爷说得十分重,胡氏想忽略也不能。 她一下坐在椅子上,痛哭流涕: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旭儿在那不见天日的牢狱中…… 「那可是你唯一的嫡子啊,老爷,无论如何你想想办法吧,救救旭儿……」 萧二老爷被哭得心中无比烦躁: 「别哭了,那是他自作自受。 「这件事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我不会去,不仅我不去,你也不许去,若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身上也有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没人知道,万事大吉,若被人知道,整个萧家二房都得遭殃。 这个时候,傻子才会往前凑。 他恨不能大理寺刑部御史台湛王府都想不起来他这号人才好。 萧旭已经进去了没办法,他得保住自己才是。 胡氏听到这些话,看着萧二老爷薄情的样子,心凉了半截。 第441章 你自己选 她看着萧二老爷,实在是气极了,忍不住骂道: 「他还不是为了咱们二房,三房有宅子有老夫人,大房得了湛王府的青睐,咱们二房什么都没有。 「若是你有用,还用旭儿在外面奔波。他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二房。现在他出事了,你却不管不顾,你还是不是人? 「若你后院养着的那些狐狸精有事,你可能都会帮忙尽力,怎么自己的儿子还不如几个妓子吗?」 胡氏气得不行了,龇牙咧嘴的模样,冲着萧二老爷大吼。 萧二老爷这会只觉得她又蠢又不可理喻。 这话他一个字都不爱听。 他起身,一挥袖: 「那是他自己有野心,我可没有让他干这种事,他又不是小孩子,做了什么事,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你若觉得我这不好,我立马给你一份休书,你爱去哪里去哪里,随你的意。 「若你还想在府上待着,就安份点,若被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后果自负。」 萧二老爷大吼,放了一通狠话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身后的胡氏痛哭流涕。 胡氏原本还打算自己想想办法的,现在哪里敢做什么,只一个劲的哭。 「我的儿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外头,萧清莲进门,见着这一幕,眉头拧在一处。 她现在正是说人家的时候,出了这种事,她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虽然她很不想理这些破事,但是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她硬着头皮进了屋,看到哭成泪人的胡氏,皱眉,上前安慰了一句: 「母亲别哭了。」 胡氏看着萧清莲来,一把握住萧清莲的手,呜呜呜的哭起来。 当时萧旭要去做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若早知道,她拦着就好了,但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萧二老爷最是好色,之前在府邸还稍微收敛着些,但是,自从他们二房搬出来之后,这萧二老爷就原形毕露了。
第552页 这才多长时间,就往家里买了好几个通房,有一个甚至比萧清莲还大不了两岁,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丈夫靠不住,自然便靠儿子。 若是萧旭能有一番作为,她也能有个得靠的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胡氏无比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她若是没有生出要把萧清莲送给湛王府的心,也不至于和湛王府的关系闹那么僵。 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后悔都来不及。 萧清莲看着胡氏如此,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对着胡氏安慰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母亲便放宽些心,如今说再多都没有用,顾着自己才是要紧。」 胡氏看着萧清莲,觉得委屈极了,又放声大哭起来。 只是才哭了两声,她脑中想到什么,忽而抬起头,一把抓住萧清莲的手, 「莲儿,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帮旭儿,只有你能帮母亲了。」 萧清莲吓了一跳:「母亲……要我做什么?」 胡氏紧紧的抓住萧清莲的手, 「你想办法,去让湛王纳了你,你和王妃是不同的类型,湛王难保不心动。 「从前,他们没成婚,湛王记挂着湛王妃,其她的人,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但现在,他们已经成婚了,又不一样。 「男子都是喜新厌旧的,这正是你的机会,只要你能入得湛王府,以后没准还能进宫当个贵妃,从此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胡氏越说越激动,手上用力,几乎要把萧清莲的手掐红。 萧清莲一听贵妃两个字,一阵心动,但是想着上一回的教训,立马摇头: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湛王当初可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承诺过,只此一妻绝不纳妾,母亲这是要我去送死。」 胡氏快速摇头:「不是不是。」 她语气急促,有些面若癫狂的模样: 「母亲怎么会让你去送死,母亲辛辛苦苦养你那么大,自然是想要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湛王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怎么可能让后宫空虚。 「就算他愿意,百官都不会同意的,咱们有这层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 「从前湛王妃未入府,老夫人那样子做确实不妥,有些欺负人了。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湛王妃已经进了府,湛王妃不可能拒绝,而且还得张罗着,让湛王纳人,要不然唾沫星子都得淹死她。 「当初那件事,你祖母做得没错,说的也没错,只不过她时机选得不对,态度也不好,颐指气使,倚老卖老。 「现在,情况大不相同。」 「男子娶妻,外祖家送人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胡氏拉着萧清莲,说了一大堆。 萧清莲依旧不敢。 胡氏一脸怒意,吓唬她: 「若不去,依着咱们家现在这个条件,你便等着嫁给贩夫走卒,若去了,你便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你自己选。 「我告诉你,到时候嫁给那些粗人,可没有好日子过,洗衣裳洗碗都是自己……」 萧清莲听着,心中吓得不行。 在胡氏的不断劝说下,终于点头。 「若这一次再不成,以后,你可什么都别再说。」 胡氏一听这话,面色大喜: 「我的好女儿,母亲还会害你不成?」 胡氏听萧清莲答应,当即便拉着她起来,跟她商量着:这件事具体要如何做? 「咱们可得抓点紧,要不然让三房那边想到了,三房一定会抢先。 「这一回,可一定要赶在他们前头。」 此时,萧府。 萧三夫人和三老爷,也在商量着这件事。 跟二房胡氏的兴奋不同。 三房对于湛王成了太子这件事,心情复杂。 既激动,又忐忑,又很有些胆战心惊。 三老爷向来都听三夫人的话,这会儿不停的往三夫人看,开口询问道: 「现在湛王的立太子诏书,都已经下来了,我们是不是做点什么? 「还有,老夫人那边要不要告知一声?」 三夫人想了想,摇头: 「什么都不要做,这个时候不要往前凑热闹,就我们之前和湛王府之间的事,现在别让湛王府想起我们来,就是最好的。」 第442章 那是催命符 说到之前那些事,三老爷有些心虚。 三夫人:「至于老夫人那里,是要说一说的,但却不是要放她出来,不过是要让她认清现实,她究竟做了多愚蠢的事,以后才不会坏事, 「不然的话,以后她从别的地方知道,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最好防患于未然。」 三老爷听着,觉得有道理。 「行,都听夫人的,那妍儿那里,是不是可以有些动作? 「现在湛王成了太子,以后定然是有宫妃的,咱们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三夫人严厉制止: 「万万不可。」 三老爷还想挣扎一下:「以前确实是不对,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三夫人一脸严肃:「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别人怎么说咱们管不着,但是这种事咱们吃一次亏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去凑热闹,你害自己我没有意见,但别害了咱们一家的人。」
第553页 三老爷面色讪讪:「这不是还没决定嘛?只是跟你商量。」 三夫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这样的想法,你最好不要有。 「你还没看出来吗?湛王是真的喜欢湛王妃,所以才说了那番绝不纳妾的话,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当着全城的百姓,给自己套一副枷锁。 「我告诉你,哪怕后面湛王真的没有办法,那这个后妃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还以为那是荣华富贵呢,我告诉你那是催命符,谁去谁死。 「妍儿不仅不能去,我们还得给她尽快物色人家,趁着这股东风,占着萧姓的好处,也能让妍儿有个不错的归宿,而不是带着咱们一家人去送死……」 三老爷听到三夫人一阵分析,不由得后背一阵哆嗦。 「是昨儿夜里去喝酒,两个同僚说起,你别生气,咱们不去就是了。」 三夫人:「你少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到时候咱们家出事了,跑得最快的就是他们。」 三老爷低着头,不敢说话: 「都听夫人的,夫人说如何便如何。」 三老夫人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才道: 「总之现在什么都别干,保住命再说,错事做一次就够了,不要再有第二次。人要知错就改,不要重蹈覆辙。 「那湛王府,不是我们能肖想的,从前是咱们想错了,以为老夫人多少有分量,现在明白真正有分量的是湛王妃,就千万不能有一点不好的心思。 「让妍儿进湛王府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想都不要想。除了这件事,还有老夫人那里,咱们也要解决,不能让她坏了湛王的事。 「咱们现在一起去一趟老夫人的院中,好好的跟她说道说道,免得她以后再作死,连累咱们。」 三老爷:「我都听夫人的,那咱们一块去。」 三夫人见着三老爷如此,堪堪松了一口气。 三老爷这人,虽然蠢是蠢了点,但胜在听话,这日子倒也勉强能过。 她现在只希望他们的老实,能让湛王把他们当一个屁放了,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从前的事情,她就阿弥陀佛,至于以后…… 只要他们拎得清,其他的人看在湛王的份上,也得给他们三分面子,比起其他的府邸,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如此想着,三夫人和三老爷一起出了门往寿康堂而去。 此时,寿康堂。 萧老夫人正叉着腰,在骂天骂地。 好奇怪,从前总时不时的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要用药养着,还得精细的照顾着。 现在,什么不舒服都没了,下人撤走了大半,她看起来这精神头还更足了一些。 萧三老爷和三夫人还没到跟前,便听到了老夫人破口大骂的声音。 「你们这群黑了心肝的,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对我一定会遭报应的,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 「湛王现在被那个小狐狸精骗了,终有一日他会明白,谁是真正的为他好,谁是真正的对他好,到那时,我绝对要你们好看。 「无论如何,我都是湛王的亲外祖母,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你们今日如何对我的,改日我必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你们且看着,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狗养的黑了心肝的死驴肉,我咒你们不得好死……」 三老爷和三夫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叉着腰骂骂咧咧的萧老夫人,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萧老夫人见着她们,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哟,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大佛吹来了,稀客啊。」 三老爷和三夫人没说话,老夫人一下便没了耐心: 「我告诉你们,赶紧把周围的人都撤了,要不然我要你们一个个都好看。 「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来看看,你们如何对待自己的母亲,我要让你们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让你们的女儿嫁不出去,儿子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萧老夫人龇牙咧嘴的放着狠话,气极了的模样。 萧三老爷往侧边看了丫鬟一眼,喝道: 「这么没眼力见吗?赶紧给夫人搬椅子。」 「是是。」 丫鬟赶忙去搬椅子,另外的去倒茶,上点心。 萧老夫人却是眼神怨毒,狠狠的呸了一声: 「呸,她算什么夫人? 「黑了心肝的东西,把我关在这,还想当夫人,哪里来的脸?这种不孝之人,就该剁了餵狗。 「都给我站住,不许给她搬。」 这些下人,都是后来换过一批的,卖身契都在三夫人手上,他们哪敢不听三夫人的话。 对老夫人反而视而不见。 端茶的倒水的,搬椅子的,萧老夫人见没人理她,也没人听她的话,面上挂不住,看了眼睛冒火。 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三老爷身上,颤抖的手指着他: 「你个孽障,当初我生出你来,就该把你溺死在恭桶里,而不是帮着外人来气我。你个不孝子。」 三老爷低着头,不说话。 萧老夫人火冒三丈,一张脸憋得通红的: 「哎呀,我不活啦,十月怀胎生下了儿子,现在帮着外人来欺我,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这种不孝子,简直要天打雷噼啊……」
第554页 第443章 确实有话要说 三老爷低头不语,只当没看到没听到。 老夫人以前还顾忌着,现在真是一点体面也不要了。 三夫人却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老夫人是什么人,所以之前才能把老夫人哄得团团转,护着他们三房。 她喝了一口茶,看向跟从前大相迳庭的老夫人,也没有让人给她一张椅子坐,今日要说的话,老夫人适合站着听。 现在这个场面,像极了三夫人一个主母在训错了事的婆子。 「今日我们来,确实有话要说。」 老夫人看着三夫人,冷哼一声,骂道: 「你个贱人,亏我从前待你那样好,你居然这样对我,转头就捅我一刀,帮着外人来对付我,我可是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啊。」 老夫人说着说着,浑浊的眼中流下了泪水。 老大老二都还算了,但老三她是真心拿他们当儿子儿媳的,真没想到,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三夫人冷笑一声: 「母亲别说这样的话,我可担待不起。 「大嫂名门闺秀,你看不上,觉得大嫂的身份,把你小门小户的身份突出得太过粗鄙,所以大嫂做什么你都不喜欢,越打压她你越有成就感。 「二嫂家里经商,你看不上,觉得她一声铜臭气。 「我惯常捧你,菩萨老祖宗一样的供着你,你自然多少向着我的。 「但是,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可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拿我们当亲人,你在我们身上付出的每一点,都是要我们还的,一丝一毫都不无私。」 「说得好听,把我当亲闺女,咱们不过是相互选择罢了,你不过就喜欢名门闺秀捧着你,让你有高高在上的感觉而已。 「倒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说什么真心相待,咱们都是一样的目的,就别假惺惺了。」 三夫人一番话毫不留情的戳穿真相,老夫人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红一阵,很不好看。 「你扪心自问,从前我对你好不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是不是都不该这般对我,我是你丈夫的母亲……」 老夫人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眼中的泪水又落下来。 三夫人不屑于跟她在这种事情上争论。 直接开口道: 「今日我们来,主要是告诉你一件事情。 「湛王,被立为太子了。」 老夫人听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整个人顿住。 好一会,又哈哈大笑起来。 指着三老爷和三夫人,笑得脸上的褶子整个凑在一处。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 「你们也有今天……」 老夫人来来回回的说着这两句话,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刚刚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得意。 她高仰着头颅,斜睨着三夫人。 一挥手,对着那些丫鬟婆子大喝: 「你们都是死人吗? 「没有听见吗? 「我的外孙是太子了,未来就是这大周的皇上,我可是他唯一的外祖母,你们还不对我好一点。 「赶紧给我搬椅子出来,今日我便要好好跟你们掰扯掰扯,你们这些日子对我做了什么?」 那些下人闻言,都不约而同的向三夫人看过去。 见三夫人根本没有说话,也不敢动。 萧老夫人怒了: 「你们这些小贱蹄子,是真的活腻了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三夫人说话了: 「老夫人似乎搞错了,湛王被封为太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萧老夫人顿时面色一变: 「这怎么没关系?我是湛儿的外祖母,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情。」 老夫人理直气壮,一副终于找到了靠山的模样。 三夫人:「你就是改不了这样的毛病。怎么就意识不到,湛王并不想认你。」 听到这话,老夫人想到上一次夜湛来说的话,心中有些慌张,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湛王只有我一个外祖,怎么可能不认我? 「之前他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以后,他一定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三夫人看了三老爷一眼。 揉了揉眉心。 她很不想跟老夫人打交道,但是未免以后出岔子,必须要这个时候防患于未然。 老夫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湛王不能因此事怪罪上他们。 她看向老夫人,径直道: 「我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我再跟你说一遍: 「湛王被立太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以后成为大周的皇帝,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想要以此做皇亲国戚过人上人的日子。做梦。 「不要再记挂着湛王如何如何,就你做的那些事情,让湛王寒了心,湛王根本就不认你这个外祖母。 「你最好安分守己一些,要不然的话,我不介意你连床都下不了,连话都说不了,这些后宅手段,想必母亲也很清楚。」 听着这话,老夫人后背一阵冷汗, 「你敢。」 三夫人:「我敢不敢,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怎么还要再试一试?」 老夫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态度,不住的摇头:
第555页 「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说谎。」 老夫人一脸的不相信,就要向三夫人冲过来。 三夫人一个眼神,立马有几个婆子,把老夫人抓紧按住。 三夫人面色不悦,开口道: 「老夫人向来聪慧,你猜一猜,若真的湛王认你这个外祖,我们敢不敢这么对你? 「就算我敢这么对你,大房二房的人会不会来? 「他们谁都没有来,他们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就是因为,现在你在湛王那里什么都不是。」 老夫人拼命摇头,一张脸胀成猪肝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夫人嘲笑道: 「什么不可能,就仗着你生了萧妃,所以不可能。 「就仗着你这外祖母的名头,所以不可能? 「你以为你是谁? 「就你对湛王的心思,你扪心自问,你真心疼他吗? 「不,你不心疼湛王,你只心疼湛王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只是因为,对湛王好,你有利可图? 「吸血吸得如此理直气壮,还说得自己委屈至极,真当旁人都是傻的不成。」 第444章 萧老夫人悔恨不已 三夫人看她愣住,继续说: 「你以为湛王为什么上一次亲口来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跟你撇清关系。 「你一句一句的不可能,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在湛王面前,装模作样也就算了。 「我们几个知根知底,你没必要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呢?无论是欺骗我还是欺骗你自己,都没必要,你觉得呢?」 老夫人心知肚明三夫人说的是对的,她不敢看三夫人,更不敢回她的话,只一个劲的喃喃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他的外祖母,他若对我不好,会被全天下耻笑。」 她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敢明白。 若「明白」了,她就毫无依仗了。 三夫人:「他是太子,未来的天子,谁敢取笑他?」 老夫人似乎是抓到了什么空子,龇牙咧嘴的喊道: 「他就不怕我到外面去说吗? 「外人说的话,大家或许不信,我说的呢,外人会不会说他对自己的外祖母不敬,无德坐皇位,他该敬着我才是。」 三夫人恨不能把老夫人暴打一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 「你真是又蠢又坏,坏就算了,还蠢得无可救药。 「今日我便好好的跟你说道说道。 「你知道湛王在外面有多受尊敬吗?他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将军,在六月大雨时挽救京城百姓于危难,大家都将他当菩萨一样的供着。 「就算你到外面去大喊大叫,说湛王对你不孝,你觉得大家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湛王? 「我告诉你,外人只会说是你为老不尊,而不是湛王不孝。 「仗着一点血缘关系,就想这般来威胁人,你哪来那么大脸?」 三夫人伺候老夫人那么久,对老夫人最是了解,打蛇打七寸,就要直接掐重点。 老夫人被一层一层的拆穿,已经慌得面色发白,强撑着给自己找藉口找理由。 「就算我有些做的不对,那我也是长辈,他该敬着我。」 三夫人嫌弃的看了一眼:「呵,你还真会找藉口。」 「是长辈就了不起吗? 「东门菜市口年年斩多少犯人? 「有些都七八十了,该斩照样斩,你为什么会觉得就因为自己年纪大,所以做的所有错事可以一笔勾销,谁欠你的? 「奉劝你一句,别那么蠢,现在湛王是太子,多的是人去巴结他。 「若有人想要去坏太子的名声,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因为各种理由死于非命。 「根本不用湛王出手,那些想要巴结湛王的人,就会给他解决这些麻烦。 「到那时,你觉得你有什么筹码去跟那些人谈,真是不知所谓,愚蠢至极,只仗着自己一句外祖母的身份,便敢如此,真是嫌活的不够长。 「再说了,先不说普通人家,也没有外祖母这般对外孙的,更何况是皇家。 「湛王敬你的时候,尊称你一声外祖母,若不敬你的时候,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怎么不让宫中那个女婿敬着你? 「被湛王叫了几声外祖母,真当自己是颗葱了,也不照照镜子,自己几斤几两,你自己想死无所谓,可别连累了我们三房。 「若不然,不等那些人出手,我先解决了你。」 三夫人一边说,一边嫌弃的剜了老夫人一眼。 若不是为了三房,她哪里有耐心在这里跟老夫人说那么多。 「别装模作样了,你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借着湛王的势让大家对你好一些。 「现在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借不到。 「你最好老实一些,要不然的话,这些丫鬟婆子,可有的手段收拾你。」 老夫人被扯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终于绷不住了,心中乱成一团。 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湛王的外祖,无论如何,湛王都会对他宽容。 上一回湛王亲自来了,她也知道自己那一次过分了。 但是依旧不觉得有多大的问题。 因为哪怕湛王生她的气,哪怕湛王对她有误会,但其他的人,看在湛王的份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第556页 无论如何,她可以借用湛王这个名头,过得很好。 那些真相,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因为一旦相信,就说明她要接受眼前所有的结果,而且改变不了。 今日三夫人却扯下了她面前所有的伪装,让她不得不直面眼前的情况。 一点余地都没有给她留。 她慌了。 失去了湛王的庇佑,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现在很明显,湛王不认她了。 她也借不了湛王的势了。 一切都没有了。 她心中懊悔,悔恨交加,后悔当初不该给湛王府送人,惹得湛王不快。 更恨江家的那个狐狸精,把湛王迷得神魂颠倒。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看向三夫人,完全换了神色。 这个时候,只能讨好着三房,自己才能有好日子。 她一脸悲惨,抹了一把泪,眼带祈求: 「三媳妇,母亲知道错了,你知道,母亲也是为了你们才得罪了湛儿,你们这般关着我,对妍儿晖儿都不好。 「你们把我放出去,我好好的做我的老夫人,绝对安分守己不多事。」 三夫人可没什么好心肠:「母亲最好打消这样的念头,就这么过着,若是不想过了,就算了,放出来,不可能。」 老夫人面色发麻,没办法了,只能看向一旁的三老爷: 「我都是为了你们啊,这个时候,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才是,我去跟湛儿道歉,湛儿一定会原谅我的……」 三夫人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她: 「若要作死,就死在这,别连累我们。你们几个,看好了老夫人,若老夫人出了院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是是。」丫鬟婆子都应下。 老夫人面色灰败,若是从前,她定然要大骂三夫人一通。 到现在,她不敢,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没脸没皮的上去拉住三夫人的手:「三媳妇……」 三夫人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不想听。 直接起身和三老爷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们别走……」老夫人想去追,被婆子拉住。 她挣脱不开,直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去扶。 她脸上流下悔恨的泪水,而后,嚎啕大哭起来。 她后悔,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时候,她若是对湛王好一些,该多好…… 第445章 快点把事情做完 宫中。 今儿一早,众人来的时候,都还在想今日皇上会不会上朝? 若皇上不来,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若皇上来了,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要好好琢磨一二了。 大殿里,大臣们刚刚到齐,皇帝便来了。 不过,看着气色不是太好。 早朝上,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凛王的事,主要是皇帝把这件事交给了三司会审。 关于这件事,大家都把目标聚集在了大理寺,而大理寺,又把目光聚集在了湛王府。 宫变事件,若不是湛王,现在还不知道是何光景。 所以,现在湛王不说,谁都不会说,除非皇帝亲自提起。 不过这件事,不会等太久,因为,大家等得起,凛王等不起。 凛王需要下葬,必须要等这件事结案,凛王才能葬入皇陵。 是以,虽然从昨日开始,便有栖霞寺的僧人前来诵经,但都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件事情,如果大家没猜错,七日之内必定会有结果。 既然如此,自然没有人要着急的上赶着去闹得皇上的不愉快。 整个早朝,大家照例各自禀报了事情。 皇帝比之从前有些沉默寡言,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偶尔会问问夜湛的意思,夜湛都一一按照自己的见解回答。 处理方式比从前更直接些,不过发生了宫变的事情之后,是需要一些雷霆手段来镇压场子的,放在此时,倒更合适些。 对于夜湛的回答,皇帝听着很是满意,脸上的表情稍微松了几分。 特地嘱咐了礼部,要加快时间,准备立太子大典。 礼部的官员赶忙出来应话,心中却是知道:无论怎么快,也得等宫变的案子有定论,凛王下葬才能举行,要不然礼数不对, 不过皇帝这么说,也表达了对湛王的满意。 等这件事情说完,鸿胪寺的大人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微臣有本奏。 「西凉太子和西凉公主还在京城,照理来说,他们应该回去了才是。」 说到这个,皇帝点点头, 「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了,倒是把他们给忽略了。 「这件事便交给……」 皇帝往底下看了一眼,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夜湛身上。 「这件事便由老七去办吧,」 对方是皇室,最好也是让皇子去。 但现在,夜凛已经不在了,夜昊对这些事向来不熟悉,况且他也不想再让夜昊跟朝廷之事有关,便只能夜湛辛苦一点。 而且跟这些西凉使臣打好交道,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一来和外使有些联繫,对他们也有了解。 二来也可以增长自己跟对方打交道的阅歷。 在皇帝看来,无论如何都是有好处的,不过是要辛苦一下。
第557页 夜湛站出来,拱手应道: 「是父皇,儿臣领旨。」 下朝后,皇帝没有再让夜湛去御书房。 现在夜湛是太子,不必再如此。 而且眼下事情多,也该给他些时间去跟那些大臣交流。 他也没有去问王府是否客人盈门,一切既已成定局,他便放手就是。 夜湛一路出宫,路上的大臣都对他言笑晏晏,每一个都是如此,这让夜湛想起从前太傅说的:当人到达一定高度,周围的关系便会越来越和谐。 从前他对这句话只是一知半解,现在是深有体会。 路上,遇到了鸿胪寺的官员,那官员想要跟夜湛套近乎,上前来询问。 「太子殿下,可是要去鸿胪寺使臣别苑,微臣正好带路。」 夜湛点点头:「也好,走吧。」 那位官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太子如此爽快。 原本他只是想要来套下近乎,没想到馅饼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当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告诫自己做好这件事情,千万不能出差错。 「是,太子殿下。」 虽然现在立太子诏书已经下来,但是还没有行礼入太庙,朝臣们的称唿,可以不用改变。 不过那些套近乎的,都是以太子尊称。 对于这些细节,夜湛并不在意,只不过却从这里充分感受到了朝廷的风气。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觉得换了一种身份,有些没太适应。 他心中想着,若是阿宁还是他,阿宁会是如何感受。 想到穗宁,夜湛心中暖融融的。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伤口疼不疼,可起来了,可用过了早膳。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他猜测,穗宁若起来了,现在肯定又在看桌上那些消息。 她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 想到这里,夜湛心中一阵唏嘘,若不是阿宁,绝对没有他的今日…… 他长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心中琢磨着:要快点把这些事情做完,便可以早些回去陪阿宁。 一旁鸿胪寺的官员见夜湛加快了脚步,赶忙也快步跟了上来。 心道: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太子殿下办事就是风风火火,积极的很。 只是……,太子常年在外,身体素质好,他却是快走几步就已经后背湿了一大片,气喘吁吁,额头冒汗,只感觉到眼睛发花,人都要晕过去。 想着机会难得,下一回能帮太子殿下做事,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努力强撑着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 等出了宫,歇上马车,才稍微的松缓了下来。 心中暗道:跟着太子做事,别的不说,没点体力可是真不行。 他打开帘子,悄悄的往前头的马车看了一眼。 嘆自己这把年纪,身子骨就是想支楞也支楞不起来了,看起来,还是要提携一些年轻的后辈上来才是。 很快,马车到了使臣别院。 西凉太子一听说夜湛来了,满脸诧异。 赶忙去了前厅。 那一日,夜湛夫妇二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摔下了风陵湖中。 大理寺的大人护送他们回京。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后面那些黑衣人来,也大约能猜出来是有人针对湛王夫妇的。 这几日的事情,闹那么大,他也有所耳闻。 心中琢磨着,若再见到湛王,可以怎么再和湛王好好谈一谈。 这不,机会就来了。 第446章 给夜昊一个奔头 挨着午时,夜湛才回来。 刚刚一进宁心院,就见着穗宁在后头的池子里餵鱼。 他迎上前去,前头的侍女对他福身行礼:「殿下。」 对面,流苏听到动静:「王妃,殿下回来了。」 穗宁闻言,向夜湛看过来,把手中的鱼食放下,看着夜湛走近,也对他福身行了一礼:「殿下。」 夜湛看着穗宁向他行礼,颇有些不自在,他快步上前,扶住穗宁: 「阿宁不必如此,我看着很不习惯。」 穗宁开口道:「礼不可废,你现在是太子了,作为你身边的人,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在这些小事上让人挑出错处。」 夜湛嘆息一声:「那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不必。在外面,做做样子就是了。」 穗宁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夜湛扶着穗宁坐下,流苏把鱼食送过来,悄悄的退了下去。 「今日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穗宁:「没事,好多了。」 「今日回这么晚,可是皇上留你了。」 「没有。」 夜湛摇了摇头,把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穗宁:「皇上明显是要顾着凛王的。 「西凉使臣,确实是该走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们自己不好开口,鸿胪寺的大臣也应该有所动作。」 夜湛:「是,这会他们已经进宫了,估计下午便会离开。」 穗宁:「如此,算是解决了一件事。 「他们俩可说了什么?西凉太子怕是不会死心。」 夜湛看过来,笑道:「阿宁料事如神,四公主没说什么。 「西凉太子还是想要我们的支持。 「我拒绝了他,据他说,西凉三皇子那边提议对大周出战。
第558页 「我告诉他,若西凉出战,大周打便是。 「西凉太子的意思是:若以后能用得着他的地方,必定竭尽全力,看起来是并未死心,而且听他的语气,西凉三皇子真有攻打大周之意。」 穗宁:「我贊同你的做法。」 穗宁想了想:前世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西凉三皇子攻打大周,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而且让大周看到西凉的实力。 当然无一例外西凉都输了,打了几次便歇了。 之前,穗宁也想过,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和平解决,比如扶持西凉太子。 后来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 一是西凉太子本身实力不足,而西凉跟大周距离遥远,他们想要出手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也鞭长莫及。 而且一个不好,被西凉找到错处,还会成为他们出兵的藉口,得不偿失,费力不讨好。 如今的做法,走一步算一步,对于大周来说,算是最保险的法子。 主要,大周并不惧怕西凉。 前世,之所以有西凉攻打大周这一出,还有一个原因是:前世夜凛夜昊夜湛,三人斗得如火如荼,三方谁也不让,朝廷乌烟瘴气,给了西凉可乘之机。 而这一次,局势明朗,夜凛已死,丞相也投靠了他们,夜湛直接成了太子,朝稷刚明,西凉未必会出兵。 二人就这件事情商量过,达成共识。 流苏过来:「殿下,王妃,午时中了,可要传膳?」 「好。」 夜湛扶着穗宁一起进了屋。 进屋的时候,想到昨夜的事,只当不记得,没有提起。 现在事多,府里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吃饭的时候,二人又商量了一下现在朝堂中的情况。 吃完饭,穗宁把今儿上午自己做的计划给了夜湛。 夜湛看完,满脸惊喜: 「如此,今儿这件事就能有个章程,下午我再入宫一趟,跟父皇说说这件事,最多两日,这件事便可以了了。 「多谢阿宁。」 穗宁笑了笑:「这件事最好快刀斩乱麻,不要引起太大的影响,皇上想要息事宁人,那咱们便息事宁人。」 夜湛望向她:「嗯,我听阿宁的。」 「哦,对了,昨夜夜昊过来,跟我说了一件事……」 夜湛把昨夜的事情,都跟穗宁说了一遍,穗宁听完,略微沉思。 「为了护着雪儿的名声,他自己不敢去,叫我去问,是为雪儿着想的,昊王确实用心了。 「其实在我看来,就雪儿本身来说,和昊王倒是十分合适,不过卫家怕是不会轻易同意。」 穗宁脑中想到前世和夜昊的相处。 其实夜昊是个十分纯粹的人,很受教,别人说的他会听,也十分护短,心地不坏,只是不知人间疾苦。 这一回去楚地,也能锻鍊一二,就是不知道从楚地回来之后,他又如何。 「左右雪儿一年后才及笄,先让他在外面待一段时间歷练歷练,若到时候他还是不改初心,那咱们便努力促成这一段姻缘。」 夜湛点点头:「嗯,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过几日你再去卫家,现在不要去,现在伤还没有好。」 穗宁:「卫家不必去,现在这种情况,卫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让雪儿去楚地的,昊王自己不去卫家,这一份心以后让卫府知道就可以了。 「等过个一年,再来提这件事,效果会好很多。」 夜湛点头,叫来陈副将。 「你去昊王府回个话,就说…… 「就说卫二小姐年纪太小,还不适宜谈婚论嫁,等及笄后再来讨论这件事。」 夜湛说这句话,是在帮夜昊。 若直接告诉夜昊,说湛王府不去卫府,那夜昊肯定十分失望,要么痛苦,要么放弃。 但现在他说卫二小姐没有及笄,等及笄以后再谈论,也算是给了夜昊一个奔头。 若夜昊觉得太久,不想等,这件事罢了就罢了。 但若夜昊愿意等,那也算有个目标,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抓瞎。 陈副将领命,退了下去。 穗宁看向夜湛,笑道:「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最紧要的,都替他考虑到了,到时昊王可得好好谢谢你这个大媒人。」 夜湛:「什么都瞒不住你。 「还得靠他自己,看他自己怎么做,上天对有心人总是格外宽容一些。 「若他自己不愿等,不愿努力,那我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嗯。」穗宁点点头。 夜湛陪着穗宁在廊下的软榻上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会话,看着穗宁睡着,才让流苏过来陪着,自己拟了一份摺子入了宫。 第447章 去把江姨娘带上 夜湛入宫时,遇到了西凉使臣队伍离开。 半个时辰前,西凉使臣进宫请辞,皇帝硃笔一挥便同意了。 西凉使臣直接就要出城。 内侍看夜湛站定不走,问到: 「殿下,那是西凉使臣,可要去说说话?」 夜湛摇头,「不必,走吧。」 夜湛从另外一条路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中。 夜湛待了两刻钟,皇帝便把大理寺卿高岚传进了宫。 而后不久,高岚便捧了皇帝的圣旨,出了宫。
第559页 随着这圣旨一出,大理寺的兵卫齐齐出动。 还去了兵部寻求支援。 高岚一家一家的去传圣旨,说的是宫变之事牵扯到的大臣。 首先,是刑部尚书李普诠。 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利用职务之便,徇私枉法,贬为庶人,满门抄斩。 接到圣旨的时候,李普诠跪地痛哭,心中无比后悔。 他明明已经做到了刑部尚书一品大员的位置,却因为一念之差,葬送了自己的前程,葬送了自己的命,葬送了整个李家。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这个下场,是他的报应。 李普诠看着这满府哭丧着的妻儿老小,心中悔恨交加。 收押李普诠的,是刑部的人,他们来收押昔日的顶头上司,大家原本心里都有些讪讪,但是没有人敢徇私枉法,这个时候谁敢徇私,谁跟李普诠就是一伙的。 大家生怕和李普诠扯上关系,是以整个过程比公事公办还公事公办。 准备上囚车的时候,李普诠面色灰败,心中的悔恨到达顶点。 比让他死更难受的,是成了昔日下属的阶下囚,这让他颜面扫地。 李普诠真的没脸这么上囚车,直接一头撞死在了府门前。 顿时,李府门前一片哀嚎声。 但刑部的那些官员没有丝毫怜悯,他们见多了这种场面,把所有的人全部押往了大牢。 接下来是万禄府上。 万禄已经在牢狱中呆着,之前是因为他本人的决策失误,累及不到家人。 但是眼下,京城这条密道出自于他手,皇帝判了诛九族。 牢狱中,万禄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五雷轰顶。 想到自己的家人,浑浊的眼中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自己难逃一死也就罢了,累及家人实在是天大的罪过。 但是现在后悔无用,只能想办法给刽子手塞些银两,能让家眷死的时候不那么痛苦。 大理寺的人,一家一家去,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此时的广平侯府,广平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外头,庞氏急急进门: 「老爷,可是有事?妾身刚刚听说了,外头都在抓人。」 庞氏看广平侯一脸担忧不说话,惊道: 「老爷,虽然我们平时跟凛王府来往密切,但是凛王造反,我们可半点没参与,就是闹到御前去,我们也有话说。」 广平侯皱眉看向庞氏,心道:无知妇人。 他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让自己和庞氏一般计较: 「你去一趟萧府,找找萧老夫人,让她去湛王府说上几句好话。」 「萧老夫人……」庞氏不淡定了。 虽然她们是亲戚,但是平时几乎没有来往,这个时候广平侯让她去找萧老夫人,她直觉出事了。 「老爷,你跟我说实话,发生什么事了?」 广平侯不敢说密道出口在旧宅,只随意扯了个事,说明和凛王造反一事怕是牵扯上了。 他正说着话,外头管家又送了信来,他看完,拿着信的手都哆嗦,看向庞氏: 「快去,要快,慢了就来不及了。 「对对,还有湛王妃,你和江夫人交好,湛王妃看在江夫人的面上,没准也会帮忙。」 庞氏看着广平侯这模样,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萧老夫人那里我说不上话。」 广平侯:「那就带着你母亲一起去。」 庞氏皱眉:「湛王妃那里……怕是……」 广平侯:「行了,以前的事,没准人家大人有大量根本不计较,你去了再说。」 庞氏面色不好看:「行,我去试试。不过……」 「不过,若我去了,你把那几个妾室都放出去。」 之前,因为盛元麒伤了身体,不会有子嗣,广平侯连着纳了好几房小妾。 其中有几个家世清白,还有两个已经怀孕了。这她哪里坐得住。 只是,广平侯面前,她什么都不敢表示,只得自己生闷气。 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谈条件的。 府中不是没有庶子,广平侯却还是纳妾,还是家世清白的妾,是想要嫡子的。 广平侯:「行,这些都要说,你赶紧去,现在就去,等侯府过了这一关,以后府中都你说了算。」 庞氏看广平侯那么好说话,当即加码道: 「那些妾全部放出去,让庶子生的孩子,以后麒儿成婚,都养在麒儿膝下。」 广平侯咬牙:「行,本侯答应你,你赶紧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诶诶,好,妾身这就去。」 庞氏兴高采烈的起身,直接往外走。 她和萧老夫人没什么来往,但是对萧老夫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只要捧着哄着,不怕她不办事。 更何况若带上自己的母亲去,一切一定很顺利。 至于江穗宁…… 哼,倒是有几分运气,得了湛王的眼。 虽然之前她们有过不愉快,但是只要说出江夫人,湛王妃不帮也得帮。 再说了,他们广平侯府什么都没做,只是被牵连,只要江穗宁说几句好话就行,她没道理不说的。 庞氏打定主意。 想到刚刚广平侯答应她的事,心中庆幸凛王造反了,要是凛王不造反,她还没办法处理那些小妾呢。
第560页 上马车前,嬷嬷问到: 「夫人,是先去萧府还是先去湛王府?」 庞氏想了想:「先去湛王府。」 江穗宁比萧老夫人有用。 若江穗宁这边成了,就不用再去萧府了。 「是。」 庞氏想到什么,对嬷嬷吩咐: 「去把江姨娘带上。」 嬷嬷:「夫人,江姨娘现在跟个泼妇似的,并不听话,怕是要坏事。」 庞氏冷道:「带出来,不听话就狠狠打一顿,再带去湛王府。」 正好让江穗宁出出气。 有江夫人做由头,又能让江穗宁出气,这事一定能成。 嬷嬷:「是,夫人,老奴这就去。」 第448章 江雨薇被逼去湛王府 广平侯府。 后院,江雨薇的院中。 有一丫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打碎了一个茶盏,已经被罚跪半个时辰了,这会江雨薇就坐在他面前,江雨薇不说话,她也不敢起来。 江雨薇没有半点怜悯她的意思,直接骂开了。 「小贱蹄子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哭,还哭,你这点招数,我多少年前就会了,现在到我面前来装模作样。 「不许哭,再哭眼睛给你戳瞎。」 丫鬟吓得一个哆嗦,赶忙止住了泪水,眼中满是害怕。 早知道她拼死也不来这江姨娘的院中,宁愿去倒夜香和泔水也不来。 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上一回,另外一个丫鬟,因为梳头髮的时候不小心扯着了头髮,膝盖都跪出血才罢。 自己今日,怕是也逃不开了。 丫鬟心中有怨言,但却不敢说出来,只能低着头任由江雨薇责骂。 正在这时候,外头,有丫鬟战战兢兢的进门。 「姨娘,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来了。」 江雨微皱眉:「李嬷嬷?她来做什么?」 丫鬟开口道:「回姨娘的话,奴婢不知。」 江雨薇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等她说话,外头李嬷嬷已经自己进来了。 「江姨娘,夫人来传,现在就走,请吧。」 李嬷嬷语气很不好,江雨薇心中咯噔一下。 最近这些日子,她闹得十分厉害。 虽然广平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庞氏却有的是后宅手段对付她。 想到那些惩罚,江雨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心中也知道,自己那般作天作地,广平侯都没有赶她走,一是因为当初她进府,除了她自己不光彩,和旁氏也有关系,孔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能再闹大。 二是她和江穗宁的那层关系。 江穗宁受湛王宠爱,甚至在大婚当日说出今生只此一妻绝不纳妾的话,足以看出湛王对江穗宁的宠爱。 是以,她作为江穗宁的庶妹,无论如何,广平侯都得掂量着些。 她和江穗宁关系如何,她心知肚明,但在外人看来,她们总是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便总要给几分薄面。 却不知,广平侯府越是如此,江雨薇心中便越不爽。 从前,打死她也想不到,有一天需要依傍着江穗宁过活。 从前自己看不上的人,现在却要仰仗对方的名声,这让她心中如何能平衡。 江雨薇越是不屑,心中越是痛苦。 但是她对这一切又无能为力,脾气便也越发暴躁,对于院里的人,也越苛刻。 广平侯府确实是看了几分湛王妃的面子,却也仅仅只有几分而已。 她被庞氏收拾了一顿过后,十分有眼力见的只在自己院中嚣张,而不敢去其它地方闹。 现在李嬷嬷亲自来请,江雨薇不敢不给好脸色。 「原来是李嬷嬷,李嬷嬷请坐,李嬷嬷是大忙人,怎么会到我这儿来?」 对于江雨薇的讨好,李嬷嬷心知肚明,也没有拆穿,这时候她可没有空跟江雨薇打马虎眼。 直接开口道:「姨娘走吧,夫人还等着。」 一说到庞氏,江雨薇一下警惕起来,庞氏找她从来都没好事。 她脸上陪着笑脸:「不知夫人找我做什么,我也好准备准备。」 李嬷嬷:「不必,姨娘去了就知道。」 江雨薇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嬷嬷,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李嬷嬷皱眉:「姨娘别乱猜,赶紧走就是,老奴催了几次了,姨娘若不走,便直接回江府去吧。侯府庙小,容不下江姨娘这尊大佛。」 江雨薇一听,脸色一下就慌了。 「走走走,这就走,还请嬷嬷带路。」 这些日子,庞氏虽然不待见她,但也只是表面教训,很少说这样的狠话。 如今却说了,可见是真有什么大事。 而且这事肯定对她不好,若不然庞氏也不会这么步步紧逼。 只是,今日这一遭,她是无论如何也得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嬷嬷面色严肃,哪怕江雨薇陪着笑脸,她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便带着江雨薇,一起往外头走去。 江雨薇一看,这并不是去庞氏院子的路,而是往出府的方向,心中忍不住又问了一嘴。 但李嬷嬷嘴可严得很,问什么都只说不知道,一副被问得烦的表情。
第561页 江雨薇不敢再问,忐忑地出了府门,见到两辆马车,庞氏在前面那辆,心中猜测庞氏是要带她去哪里。 她上了马车,一路看着马车行驶的方向。 直到看到马车停在了湛王府的门口,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庞氏从前最看不起江穗宁,但现在江穗宁成了湛王妃,她也知道轻重,不会主动上门找茬。 如此上门,必然是有所求。 有所求,又带上她,傻子也能知道,庞氏对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江雨薇面色一片苍白。 想到了上一回庞氏回江府负荆请罪,也带着她跪在一侧的情况,实在是丢尽了脸,现在又来这一出。 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江雨薇心中恨毒了庞氏。 前面,庞氏下了马车。 江雨薇赶紧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迎了上去,唤了一声:「夫人。」 庞氏上上下下把江雨薇瞥了一眼,满眼的嫌弃。 「本夫人今日带你出来,是给你脸面,你最好机灵着点,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庞氏的语气一点都不好,前些日子,江雨薇作天作地,外面都传开了,都在背地里笑话广平侯府。 若不是广平侯发话留着江雨薇,她怎么可能让江雨薇这么好过。 现在看江雨薇,是哪哪都不爽。 「今日你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哄得湛王妃开心,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可以忤逆违抗。」 哄江穗宁…… 江雨薇低着头,面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手指紧紧的攥住,心中十分不甘。 别人倒也罢了,但是一想到是江穗宁,她要去跟江穗宁说好话,要哄江穗宁高兴,便觉得心中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但是她不能拒绝,只得乖乖听话。 她低着头,不让庞氏看到自己怨恨的表情:「是。」 第449章 帮忙?她是不会帮的 湛王府,宁心院。 夜湛入宫后不久,穗宁便收到了影七传来的消息。 「西凉使臣进宫请辞,殿下刚刚入宫,便在宫门口不远处碰到了,西凉使臣出宫后直接出了城。 「我们派了一队人护着,避免双方起矛盾。」 穗宁点点头,看看时间,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算是了了一件事。 影七又把宫中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殿下进宫后不久,皇上便传了大理寺卿入宫。 「不久,大理寺卿拿了皇上的圣旨,去兵部调了人,一起去捉拿宫变之事牵扯到的大臣。 「首当其冲的是刑部尚书李普诠,还有前工部尚书万禄,这会儿两府的人,应该已经下狱了,还有其它京城预备营的各营长,全部以律论罪……」 穗宁听着,问道: 「广平侯府没有去吗?」 影七回答:「按照我们的消息,还没有到广平侯府。」 穗宁沉思:密道的出口就在广平侯府,广平候府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应该首当其冲才是。 但大理寺却没有最先一个去,只能说明:这广平侯府除了有罪,还有别的用处。 宫中事变,事情巨大。 皇帝要保住夜凛,必定就要拉人出来挡刀。 若是其它的小事,抓几个人也就罢了。 但宫变不同,必须要有人带领,有幕后黑手,很显然,皇帝这次选中了广平侯。 一来广平侯府有这个罪责。 二来侯府造反比大臣造反,说出去更容易让人信服。 更何况侯府还有一块祖传的免死金牌,若说侯府有造反的嫌疑,说出去实在是太合情合理。 广平侯就是皇帝选的背锅人,只不过这个锅,这广平侯府背得也并不冤枉。 「盯着广平侯府吧。」 她猜测,若皇帝选了侯府,一定会做得像。 其它府邸全部直接抓人抄家,广平侯府就得一步一步来,先「请」了广平侯去问话,不会动家人。 作出一番调查的架势,再来抄家,更有说服力。 这件事现在由夜湛负责,自然是不能出差错。 影七:「是。」 穗宁又吩咐几句,影七一一应下。 把一些其次重要的消息,都递了上来,然后退了下去。 穗宁打开消息查看,才刚刚看了几页,外头便有人来报: 「王妃娘娘,广平侯夫人来了,还有王妃的庶妹江姨娘,也一起来了。」 听着这话,流苏瞪大眼睛,忍不住先呲了一声: 「她们居然有脸来? 「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想要请王妃帮忙的。 「平时没来往就算了,落井下石,横踩一脚,凭什么就觉得咱们会帮她。 「王妃不要太心善,这种恶人可不会感恩,只会认为是自己有本事,说服了王妃帮忙,等改日必定反咬一口,广平侯府一府的白眼狼……」 流苏愤愤不平,说起广平侯府,没句好话。 她一想到自家娘娘当初差点被广平侯府给害了,就恨不能把她们都直接打出去。 穗宁笑了笑,她也能猜出来,这个时候庞氏和江雨薇上门是为了什么。 帮忙?她是不会帮的。 不过看看笑话,看看热闹,倒也行。 此时。 在侧屋等着的庞氏,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第562页 之前孔府的事,还有在江府门口负荆请罪的事,算是把江穗宁得罪得彻彻底底。 但是她不觉得江穗宁会如何。 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姑娘,哪里是自己的对手。 而且只要她一把江夫人搬上来,江穗宁还不得乖乖听话。 这小姑娘总是争口气的,她又把江雨薇给带来了给她赔罪,今日一行绝对能成。 庞氏如此说服自己。 不过,虽然这么想,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怕江穗宁闹小孩子脾气不见她,那她回去可就不好跟广平侯交代了。 庞氏一杯一杯的喝着茶。 一旁的江雨薇,面色很不好看,坐在一侧不敢搭话。 终于,有人过来禀报: 「我家王妃有请。」 庞氏松了一口气,只要江穗宁愿意见她就好,这事就成了一半。 她起身,对着江雨薇使了个眼色。 江雨薇起身,点了点头,二人跟着丫鬟,一起往花园而去。 一路上,江雨薇看着这偌大的府邸,想到江穗宁现在的身份,和她在外头听说过的那些关于湛王夫妇的传闻,心中满是妒忌。 她都怀疑,是不是江穗宁早就知道广平侯府是什么地方,知道那时候她和盛元麒勾搭在一起,故意让她嫁入广平侯府,让她遭难。 而江穗宁自己嫁到湛王府来享福…… 江雨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就越恨江穗宁。 若她早知道广平侯府是这样的,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进侯府。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庞氏见她面色不好,疾言厉色的提醒了几句: 「你今日若不好好表现,我敢保证,回了侯府,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江雨薇嗯了一声,恨恨的低下了头。 刚刚走进花园,庞氏远远的就看到亭子里坐着一个貌美女子,脸上带着笑容,正在喝着茶。 想到从前,心中颇有些唏嘘。 还好江穗宁和自己儿子的婚事告催,要不然,现在有事还找不到人了。 庞氏如此想着,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无论如何,态度要好。 江雨薇也看到了亭子中的人。 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 耳边想到听到的那些湛王宠妻的传言,心中酸得要死。 明明当初自己就能压她一头,现在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江穗宁却过得这么好。 江雨薇心中的不甘和嫉妒还有窘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心口,她都要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的亭子里,流苏看到了来人: 「王妃,她们来了。」 「呸,真是不要脸。」 穗宁望着不远处的江雨薇。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心中该嫉妒坏了吧。」 流苏:「就让她嫉妒。」 刚刚流苏特意扶着穗宁进屋,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才出来。 什么首饰名贵什么往身上戴。 要不是穗宁拦着,怕是流苏要把一箱子的首饰都给她挂上去。 还好穗宁长得美,气质好,能压得住,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明媚动人。 此时,穗宁就这么悠闲的坐着,看着走近的二人,脸上笑意吟吟。 第450章 流苏怼庞氏 庞氏带着江雨薇,走到亭子跟前,对着穗宁行礼。 「臣妇见过王妃娘娘。」 说完之后,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一旁江雨薇说话,往她瞥了一眼,眼神警告。 江雨薇神情晃了一下。 以她的身份,在江穗宁面前,是需要自称贱妾的,但是这句话,她面对江穗宁,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薇儿见过姐姐。」 江雨薇话落,流苏当即就不干了: 「我们王妃娘娘没有姐妹,江姨娘可别乱攀亲戚,天下姓江的人何其多,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攀亲戚。」 流苏半点不留情,这话把江雨薇贬得明明白白。 江雨薇的脸一下就白了,死死的咬住下唇: 「贱妾见过王妃娘娘。」 这一句话,她说得心不甘情不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却又不敢让人察觉自己的妒忌和不甘心。 穗宁微微一笑:「起来吧。」 庞氏和江雨薇起身,庞氏看了一眼桌子旁边,发现桌子旁没有一张凳子,这是没打算让她们坐。 饶是如此,庞氏半点不敢生气,陪着笑脸: 「一段时日不见,王妃娘娘越发出落得貌美,坊间传闻,湛王爱妻如命。这么个可心的美人儿,谁能不爱呢。」 流苏眉头皱起:「这话你可说错了,我们家殿下爱重我家娘娘,可不是因为娘娘貌美,而是因为娘娘心地善良,人好,管理府邸井井有条,府中上下一心,免了王爷后顾之忧,可以安心朝堂。 「可不是像那些纨绔子弟,只看女子一张皮囊。被一些媚色手段,就迷得团团转。」 流苏这话半点都不客气,直接把庞氏的话怼了回去,而且言语无状也没有用尊称,直接用你,嫌弃之意十分明显。 最后一句还讽刺了一下盛元麒。 穗宁向流苏看过去,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这小丫头跟了夜湛一段时间,别的没学会,毒舌学会了好几成。
第563页 好样的。 流苏接收到自家娘娘的意思,顿时抬头挺胸起来。 对面的庞氏一下便听出了话里的意味,看流苏哪哪都不顺眼,一个丫头居然敢如此和她说话,实在不知死活,若是落在她手里,必定要她好看。 她心里这么想,表面却不敢表现出来,那么多年,她可是头一回被一个丫鬟如此下脸,只得生生受着。 「这位姑娘说得是,是我肤浅了。」 流苏瞥了她一眼:「夫人知道就好。」 听着这话,庞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丫鬟怎么还上纲上线了,早知道她绝对不会这么说。 庞氏心中愤愤,看了一眼一旁的江雨薇,企图用她来转移视线。 一旁的江雨微听着流苏明里暗里的骂庞氏,正在一侧暗爽,心中大唿骂得好,脸上不自觉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她还没有及时收回来,便正好对上庞氏的目光,心中一个激灵。 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江穗宁行了一礼,准备说话。 只是她一抬头,一眼看见面前的江穗宁,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从垂花门过来时,她在不远处打眼望了亭子一眼,后面走近,因为庞氏在旁,不敢抬头看,现在一抬头,真真切切的看清眼前的人,她心中的嫉妒之意到了顶点。 只见江穗宁,面若桃花唇红齿白,气色好得像娇嫩的鲜花。 一身珠光宝气,将她衬得明媚动人。 江穗宁本就长得美,如此一打扮,当真称得上国色天香。 她是见过不少成婚后的女子的,大家几乎都跟婚前判若两人,脸上的憔悴显而易见,但江穗宁却是个另类。 她看起来光彩照人,似乎比从前未出嫁时,更好看几分。 再看这衣裳首饰,样样精緻珍贵,一看就不是凡品。 也是了,湛王妃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得不到。 而且外头传说湛王宠妻,自然是有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来。 这人最怕比,更怕一个从前不如自己的人,突然一下各方面都比自己好。 嫁的人比自己好,生活得比自己好,还比自己越来越美,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摧毁一个人的心防。 有这么一瞬间,江雨薇突然觉得,自己这半生就是一个笑话。 她现在几乎是活在泥地里,整个人都被沼泽裹住,沉不下去,也爬不上来,就这么跟一滩烂泥烂在一起。 而江穗宁,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不食人间烟火,貌美倾城,生活如意,还被夫君捧在手心里。 她接受不了。 明明她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明明江穗宁被她踩到脚底下,现在二人的生活截然相反,她好不甘心。 江雨薇酸得牙都要掉了。 狠狠的咬着下唇,说不出来一句话。 旁边庞氏眼神暗示了几回,江雨薇都根本没有察觉。 她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一旁,在椅子上坐着的穗宁,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往江雨微瞥了一眼。 刚刚江雨薇看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江雨薇。 只是江雨薇看了一眼便躲开了视线,而她却是上上下下把江雨薇打量了个遍。 从前的江雨薇,虽说长相不是极美,却也是小家碧玉,弱柳扶风,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算得上小美人一个。 但现在的江雨微,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一看过去,气质完全改变了。 给人一种尖酸刻薄不好亲近又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好的生活,原来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的模样,在短期内大变,变成一个和从前大相迳庭的样子。 穗宁知道许多女子成婚后生活不如意,就会和在闺阁时大不一样。 那些人被琐碎和规矩磨平了天真浪漫,或被男子辜负未来黑暗。 但江雨薇不一样,她是自作自受,穗宁对她没有一丝同情。 此时江雨薇心中在想什么,从她的表情,穗宁便能猜出七七八八。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她知道,对于江雨薇来说: 从嫉妒不甘心开始,站在这里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煎熬。 第451章 我家王妃不要 终于庞氏忍不住了,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手肘轻轻的推了推江雨薇。 她看了看江穗宁,见江穗宁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没有让人搬凳子过来的意思,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心中明白,这是要出气。 今日想要让江穗宁帮忙,就必须要让她把这口气出了。 她推了推江雨薇,江雨薇却毫无反应。 她心中大怒,都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该如何责罚江雨薇。 她上前一步,对着穗宁开口: 「王妃娘娘平日事忙,臣妇也不敢贸然前来打扰。 「如今见着王妃娘娘,只觉得亲切。 「从前我跟王妃娘娘的母亲,关系亦是十分密切,常常同进同出,希望往后还能延续这份情谊才好。」 「你母亲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会非常高兴。 「你母亲从前,最担忧的就是你,但是你父亲却做出那样的事,实在是太过可恨。 「我从前一时煳涂,也做错了许多事,还望王妃大人不计小人过。
第564页 「这些日子我一直吃斋念佛,祈求菩萨的宽宥,现在知道了自己的错处,便想着跟王妃娘娘交交好,以求往后能弥补。 「王妃娘娘以后身边有个长辈,有些不方便的事情也有个人说……」 庞氏一副十分亲近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听起来那叫一个真诚。 穗宁略略皱眉,看向流苏。 流苏会意,当即站出来,打断了庞氏接下来要说的话: 「侯爷夫人说错了,我家夫人是不会喜欢我家王妃跟你来往的。 「之前来往了一段时间,我家王妃差点被啃得骨头都没了,若再来往,怕是连命都没有。 「你的好处还是给别人去吧,我们家王妃不要。 「你以后也别拿我们家夫人说事,我们家夫人也是不在了,若还在,必定是要跟你这样的人脱离关系的。 「你但凡顾及着我家夫人一分情谊,也绝对做不出孔府那样的事情,现在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想要一笔勾销,你的脸这么大吗? 「还有,我家王妃有亲人,卫家夫人心善,对我家王妃和亲女儿似的,你随便攀个亲戚就要和我家王妃亲近?着实不要脸了些。 「做出了那样的事,现在还想来要继续走动,知道的,说是你闲着没事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有事要来求我家王妃呢。」 庞氏一听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叫一个难看。 被一个丫鬟,你你我我的说,没有半分礼仪,实在是丢人丢到了家。 而且这丫头一字一句都冲着她来,没有半分好脸色,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她脸上哪里挂得住。 但是一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又不敢闹,只能咽下心中的一口气,顺着流苏的话讲: 「是是,这位姑娘说的是,当初孔府的事情,是我鬼迷了心窍。 「今日,确实是来道歉的,没有要求王妃娘娘办事的意思。」 「这些日子我也反省了,而且也对此作出了补偿,还请王妃娘娘不要和我一般计较了。」 流苏:「不,要在意,要计较,人总要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你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家王妃不在意不计较,谁知道下一回会不会又坑害我们王妃。 「这位夫人真是搞笑了,当初你可是差点就把我们家王妃给毁了,现在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都说人心都是肉做的,但看起来,侯夫人的心,却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乌漆麻黑,看着吓人的很。」 流苏趾高气扬。 平时没办法,现在庞氏送上门来,她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家娘娘出气的。 庞氏面色十分不好。 她听出来流苏在骂她,但是却没有证据。 她看向江穗宁,见江穗宁对于这个丫头的话,丝毫没有反驳呵斥,连表面的场面话都没有说,任由丫鬟出言,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是是,当初那件事,是我大错特错,今日也趁此机会,向王妃娘娘道歉,还希望王妃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我年纪大了煳涂了,做了些煳涂事确实不应该,还望王妃娘娘恕罪。 「今日我来,是诚心诚意的想要向娘娘道歉,除了我自己,还有江姨娘。 「江姨娘是王妃娘娘的庶妹,从前也做了许多错事,今日特地一块来向王妃娘娘赔罪,还希望王妃能不计前嫌,既往不咎。」 说完,这回她直接拉了江玉薇过来。 一旁,江雨薇被拉住手臂,勐的一下反应过来。 「夫人你……」 江穗宁听着这句夫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世,江雨薇嫁给盛元麒,连一声母亲都没有资格叫。 庞氏把江雨薇拉出来: 「薇儿,来之前你不是说,要跟王妃赔罪吗?现在王妃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一定要抓住,要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庞氏语气里的威胁那么明显,江雨薇如何听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庞氏,又看了一眼江穗宁,暗自咬牙。 「是。」 她上前一步,对着穗宁行了一礼: 「王妃娘娘,从前是我有眼无珠,做错了事,希望王妃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我自知身份低微,不能跟王妃娘娘做姐妹,但是夫人一直记挂着王妃,还请王妃看在江夫人的面上,将往事一笔勾销,以后两家保持往来才好。 「对于从前的事,我心中十分愧疚,今日有机会,便好好的跟王妃道个歉,还望王妃见谅。」 江雨薇说完,又对着江穗宁行了一礼。 庞氏看她说这一番话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连跪都不跪,皱眉,心中气极。 直接开口道: 「薇儿既然是道歉,自然是要磕头才能表达诚意,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年纪,这个头都该磕的。」 江雨薇看了一眼庞氏,心中恨得牙痒痒。 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就是不想跪。 现在江穗宁没有说话,庞氏倒来挑她的错处,实在可恨,心中把庞氏大骂了无数遍。 第452章 不原谅 只是现在,话说出来了,她也只得听话照做。 「贱妾一见到王妃,便激动忘了。」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跪下磕头,一边磕一边说:
第565页 「从前的事,望王妃原谅。」 江雨薇这个头,磕得非常实在,砰砰作响。 穗宁看见她脸上十分不甘的神情,笑了。 「不原谅。」 听得穗宁说这话,庞氏和江雨薇都变了脸色。 江雨薇看向穗宁,心中一阵屈辱,她忍气吞声,又是说好话又是磕头的,江穗宁居然直接就是一句不原谅,实在欺人太甚。 她从地上站起来:「你不原谅还让我磕头,你就是故意的。」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穗宁瞥了她一眼,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待奈我何的表情。 「你……」 江雨薇气得不得了,就要上前和江穗宁去理论,就听得江穗宁又道: 「又不是本王妃让你磕的。」 说着她看了一旁的庞氏一眼,庞氏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 江穗宁这是在耍她们。 但是心中却明白,不能跟江穗宁对着干。 「是是是,王妃说得是,是她自己要磕的。」 她看向江雨薇,语气警告: 「薇儿,来的时候你可是跟我说得很好,说要向王妃磕头谢罪,怎么现在又说这种话?原来你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吗?枉我平日里对你好,却没想到你是这种性子。」 江雨薇被冷布丁的指责,一张脸憋得通红。 辩解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这些话都是庞氏自己说出来的,现在明摆了就是要往她身上套,她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的承受。 她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庞氏又道:「王妃让你道歉是给你面子,那些不能道歉的,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去了呢?」 江雨薇低着头,庞氏这是在敲打她:若她今日不听话,那下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就是她。 广平侯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大程度上,是看在江穗宁的面上,若她不能让江穗宁顾及她这个妹妹,那她今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现在虽然庞氏广平侯盛元麒不待见她,但底下好歹也有下人伺候,能吃饱能穿暖。 若有一日,他们真的毫无顾忌,从前府上那些被贬到偏院的姨娘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是知道的。 连最下等的奴僕,都可以欺负,她绝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当想到这里,江雨微忍住气。 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又跪下,对着江穗宁磕了个头。 「刚刚是贱妾言语无状,还请王妃娘娘恕罪。」 穗宁看她的态度,就知道她在侯府的日子,不是一般的难过。 「行了,该说的说完了,和你们计不计较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你们走吧,本王妃乏了。」 话落,穗宁起身,流苏扶着穗宁就往一侧走,还没迈步,就被庞氏拦住,流苏皱眉: 「这里不是广平侯府,也不是孔府,侯夫人拦住我家王妃,可是这双手不想要了?」 庞氏一想到外头人人都传湛王杀伐果断,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赶忙把手收了回来: 「没有没有,臣妇不敢,臣妇只是有一事,想求王妃娘娘。」 流苏呲道:「刚刚还说没有事要求,现在又有事要求,就说嘛,好好的怎么跑来王府,又是道歉,又是下跪,又是提我们家夫人的,搞了半天,还是有事相求。 「也是,没事的话,就侯夫人的架子,也不可能上门呢。」 流苏的话,一句比一句不好听。 但庞氏不敢跟她计较,讪讪的笑了两声,见江穗宁没有走,赶忙把话说了。 「王妃娘娘,臣妇确实是有事相求,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侯爷受了些牵连,想请王妃让湛王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王妃娘娘请放心,宫中那件事跟广平侯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我们平时有些来往,怕被人弹劾,说侯府也有参与,但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还请娘娘说几句好话就是,希望娘娘伸以援手,广平侯府一定铭记娘娘的恩德。」 庞氏态度特别好,一边说一边跪了下来。 穗宁看了庞氏一眼。 一开始她还想,那么大的事,她们来找她也没用,而且还如此拐弯抹角,原来广平侯是这么骗她们的。 一旁的江雨微听着这话,也向庞氏看过去。 心中震惊。 她就说,好好的,庞氏怎么要来见江穗宁,定然是有事相求,但她万万没想到,居然和凛王造反的事有关。 若真的跟造反的事情有关,那侯府定然逃不掉,她心中升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穗宁居高临下的看向庞氏: 「原来侯夫人是为此事而来,若是别的事,本王妃还能帮上一些忙,但你们侯爷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庞氏一听这话,吓得面色发白: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王妃一定是弄错了。」 江穗宁笑了笑:「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侯爷野心大着呢,皇上那里已经证据确凿。」 庞氏拼命摇头:「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穗宁:「有没有可能,你回去问问广平侯爷不就知道了,不过你应该听不到实话。 「至于帮忙,就你们从前做的那些事,本王妃是不会帮的。 「你们以为随随便便道歉两句本王妃就要原谅?不可能,本王妃向来记仇。
第566页 「夫人也别怨天尤人,这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也该你们自食恶果了。」 穗宁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庞氏和江雨薇怔在原地,不等他们回过神来,旁边便有侍卫上前来驱赶。 「走走走,快点走。」 侍卫驱逐客人,一下让庞氏想到当初在孔府,她自己就是这样做的,顿时脸上面红耳赤挂不住,又记挂着侯府的情况,带着江雨薇灰熘熘的离开了王府。 一出王府,庞氏便坐上马车,直接骂开了。 说江穗宁忘恩负义,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一旁的江雨薇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这些骂声,一脸鄙夷。 在江穗宁面前不敢说,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现在背地里骂得欢快。 她当初眼睛是有多瞎,才会觉得侯府是好去处。 此时的江雨薇,悔不当初。 第453章 改道去了萧府 等骂完了一通,庞氏有些心神不宁。 想着广平侯跟她说的话,还有江穗宁说的话,心中开始慌乱起来。 回程的马车,她让江雨薇和她坐了一辆,原本是想要好好教教她,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庞氏骂完江穗宁又开始骂江雨薇。 江雨薇不敢搭话,她知道出了事,但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究竟有多严重。 看庞氏骂得狠,实在受不了了,想要转移庞氏的注意力,开口道: 「江穗宁不帮忙,我刚才那些头可就白磕了。」 庞氏向她看过来,白了她一眼: 「你磕头值几个钱?你还觉得自己是什么金贵的千金大小姐,磕几个头还在这里闹上了? 「她现在身份贵重,给你磕头的机会,你就烧高香吧,还记挂着自己多磕了个头,目光短浅,麒儿怎么会纳了你这样没点眼力见的人,我房里的丫鬟都比你有见识……」 庞氏没骂江穗宁,反而又把江雨薇挤兑了一遍,江雨薇低下头,默默的绞着帕子,不敢搭话,心中恨意在翻涌。 马车很快到了广平侯府。 一到门口,庞氏还没有下马车,就看到门口满是侍卫,她吓了一跳,赶忙下来。 刚刚下来,那些侍卫便离开了。 庞氏走向管家,语气急切,问道: 「老爷呢?」 她要赶紧问问,刚刚江穗宁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广平侯府造反,她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广平侯好像确实有些野心,但是说他要去造反,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跟着凛王做些什么,完全有可能,但这两种的结果却完全不一样。 若只是牵连,那罪名可大可小。 但若是主谋,那真是九族都不够砍的。 庞氏想到刚刚穗宁说的那些话,不由的打了一身寒颤。 管家指着离开的侍卫队伍:「夫人,老爷刚刚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庞氏大惊:「怎么回事?好好的,大理寺的人为什么把老爷带走?」 管家:「说是牵扯到宫变一事,要带着咱们老爷去问问话。」 庞氏松了一口气,认定刚刚江穗宁说的那些是假的。 若真的是主谋,大理寺的早就来抄家了,怎么可能只带一个人去。 一定是江穗宁不愿意帮忙,所以才说出这些话来。 江穗宁实在是恶毒。 庞氏心中恶狠狠的想着,亏自己今天过去跟她说了那么多好话,还搬出了已故的江夫人,还让江雨薇下跪道歉,居然也还是如此,简直给脸不要脸。 等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就在庞氏琢磨着可以怎么让江穗宁受到教训的时候,一旁的管家上前一步,低声道: 「夫人,刚刚老爷走之前,特地交代,必须要求得湛王妃的帮忙。 「现在,湛王已经被立为太子,不日便要入太庙行礼,湛王妃是最能够说得上话的人。 「萧老夫人那边也一定要说通,这件事可大可小,若办不好,往大了去,那就是侯府的灾难。」 庞氏听到第一句,正要说自己去了没用,就听到了后面的话,大吃一惊: 「湛王被立太子?什么时候的事?」 若湛王为太子,那湛王妃岂不就是未来的…… 庞氏不敢往下想,心中庆幸,刚刚没有跟江穗宁大吵一架,无论如何维持了良好的态度。 她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 就在刚刚她还骂了一路的江穗宁,庞氏变了脸色,当即便让嬷嬷下去警告底下的人不要多嘴。 而后琢磨着是不是再去一趟湛王府。 想到刚刚湛王妃的不待见,庞氏上了马车,改道去了萧府。 琢磨着,等从萧府出来,再去湛王府等着。 庞氏想着事,心中焦急,让马车加快了速度,往萧府而去。 府门口的管家,见庞氏离开,带着下人进了府,关上了府门。 大门口,江雨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刚管家说的那些话,她就在庞氏身后,她也听到了。 那一瞬间,如遭雷击。 湛王被立为太子,那江穗宁…… 就是太子妃。 假以时日,湛王登基为帝,那江穗宁就是大周的皇后。 「皇后……」 凭什么凭什么?
第567页 她不甘心。 江雨薇狠狠的攥住手指,指甲几乎都要嵌进肉里,掐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明明江穗宁从前就是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蝼蚁,成为湛王妃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成为大周的皇后。 为什么她跟她的差别,就这么大。 江雨薇心中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让她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广平侯府。 从前这里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嫁进来的地方,现在却怎么看怎么噁心。 从前她费尽心思的想要做个平妻,想要压江穗宁一头。 后来江穗宁跟广平侯府退婚,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赢了。 现在才发现,她输得彻彻底底。 刚刚在湛王府,她看着江穗宁,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现在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广平候府生死未卜,不知前途未来,而江穗宁却可以被众人簇拥着,成为一国之母。 谁都可以,为什么是江穗宁…… 江雨薇嫉妒得全身发抖,一旁的丫鬟也不敢上前来,在一旁候着。 只是看着门口的人都退了回去,广平侯府的大门口只剩下她们二人,终是忍不住道: 「姨娘,姨娘。」 江雨薇侧过身来,反手就给了丫鬟一个耳光:「你叫谁姨娘?」 这个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丫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知道自己的主子脾气不好,不敢争论,只得跪下,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江雨薇皱眉,不看她,而看向侯府的大门,此时大门紧闭,刚刚大家进去,似乎都没有看到她。 她连大门都不能进。 像她这样的身份,只能走最边上的侧门。 江雨薇一脚狠狠的踢在门口的石阶之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丫鬟不敢过来扶。 江雨薇痛了好一会,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你是死人吗?」 她瞪了一眼丫鬟,丫鬟赶忙过来扶。 江雨薇看了一眼大门,一瘸一拐的往侧门而去,眼中满是恨意。 第454章 你居然敢打我 江雨薇从侧门进了府。 一进府,直接去了盛元麒的书房。 盛元麒不在,江雨薇拿了一个髮钗,才从门口的小厮嘴里打听到:盛元麒出去喝酒了。 自从她入了侯府,盛元麒对她的态度,就一日比一日差。 最开始的时候,她有身孕,日子还好些,后来孩子没了,盛元麒就和她完全生分了。 之前是和丫鬟鬼混,后来干脆直接抬了几个丫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盛元麒还酗上了酒。 反正,她每次找人,都找不到。 在府里偶然遇到,两个人都只有吵架,别说亲近,就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 这些日子,她闹过几回,归根结底是想要盛元麒回心转意。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盛元麒依旧半点都不待见她。 原本她想着可以再等等,但是现在,她不想等了。 一刻都等不得了。 江穗宁的日子越好,越凸显她的差来。 她想证明一下,自己也没那么差。 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在原地等着。 很快,盛元麒就回来了。 喝得醉醺醺,走路都晃晃悠悠。 江雨薇一看他回来,当即迎了上去,只是,看到盛元麒如此模样,心中一下生出一种「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的感觉。 盛元麒看到她,面露嫌弃:「你怎么又来了,你烦不烦啊。」 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突然就意识到,她居然为了一个这样的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盛元麒指着她:「我告诉你,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一个妾室,也敢干涉……」 江雨薇感受着下人们投过来的异样的眼神,气得发抖,看着盛元麒这副嘴脸,只觉得无比噁心,她抬起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四周都安静下来。 盛元麒被这一巴掌打得酒醒了一半。 「你居然敢打我?」盛元麒瞪着她,捂住脸,一脸的不可置信,当即就要打回去,被身后的管家拉住。 「不好了不好了,侯爷被下了大理寺大牢。」 「什么,下狱,大理寺?」 盛元麒听着这话,酒完全醒了,也顾不得江雨薇,转身跟着管家就往外跑。 只留下一句狠话:「回来再收拾你。」 江雨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才发现手已经抖得不行。 她也不知道刚刚怎么想的,就直接打了盛元麒一巴掌,打完之后立马就后悔了。 等庞氏回来,绝对饶不了她,盛元麒回来也饶不了她。 江雨薇颤颤巍巍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另外一边的庞氏,直接让马车去了萧府。 庞家那边,她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很快,庞夫人就会过来,但是她等不及了,想着自己先进去,跟萧老夫人说说话,套套近乎。 庞氏登门,说明来意,管家去请示过后,让她进了门。 是三夫人出来接待的。 三夫人一见着庞氏,态度就不是很好。
第568页 三夫人是尽会见人下菜碟的,就庞氏当初在孔府做的那些事情,她就能肯定,湛王府一定不待见庞氏。 既然是湛王府不待见的人,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而且,这庞氏从她嫁入萧府,这么多年都没有见来过,突然这个时候来,肯定有问题。 萧老夫人能有什么利用价值,无非就是跟湛王这层关系。 三夫人用手指头想都知道庞氏来做什么。萧老夫人没有价值,她也不能从萧府给湛王府生事。 是以,从庞氏一来,她就警惕上了。 庞氏随意寒暄几句,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来意。 三夫人一听说是来见萧老夫人,心中瞭然,直接拒绝: 「侯夫人回去吧,母亲这几日病了,不见客。」 庞氏看三夫人拒绝得这么直接,第一反应就是广平侯府的事,被萧府知道了,三夫人猜到她想做什么,不想帮忙,所以找出这样的藉口。 当即道:「老夫人病了,作为晚辈更应该要去瞧瞧才是,三夫人怎么还拦着呢?难道说是下人照顾不周,才让老夫人身体不好?」 三夫人一听这话,笑了: 「侯夫人这点激人的手段,就别在我面前用了吧。 「不过,侯夫人如此揣测我萧府,那我也不必以礼相待。侯夫人请回吧,我萧府不欢迎侯夫人。」 「你……」庞氏面色十分难看。 大家府邸后院来往,哪怕再不喜,也会维持面上的客气,不会说这种话得罪人。 但是萧府三夫人如此说,是半点没有把侯府放在眼里,也不预备和侯府有什么来往。 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夫人用这样的话赶着走。 面色气愤:「这就是三夫人的待客之道吗?」 三夫人:「侯夫人走吧,若我让侍卫来,可就不好看了。」 这话说出来,可是完全不留情面了。 庞氏自认为没有得罪过萧家,理直气壮的开口: 「三夫人如此做,就不怕被人笑话,京城的贵夫人,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三夫人这是不准备在京城立足了吧。」 三夫人:「侯夫人说笑了,我这还不是跟侯夫人你学的嘛,当初在孔府,侯夫人不也是这样对湛王妃的?我不过是有样学样,想来湛王妃一定不会怪我。」 被人这么下脸,庞氏脸上完全挂不住了。 刚刚三夫人说要侍卫赶人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不对了,果然后面三夫人就说了孔府的事。 原来也是为了和湛王府交好,所以拿孔府说事,想要以此讨好湛王府。 她看出来了,这三夫人是向着湛王妃的。 庞氏心中一肚子气。 当初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这些人还抓着不放,实在可恨。 现在三夫人拿孔府的事情说事,她恨不能和三夫人辩解一番。 但是不能,现在正事要紧。 庞氏忍住情绪,对着三夫人赔了笑脸: 「我今日来,确有要事要见萧老夫人,还请三夫人通融一二,以后三夫人就是我侯府的座上宾。」 三夫人:「不必,侯府的座上宾,无福消受,侯夫人回吧。」 第455章 反了天了 庞氏如此吃闭门羹,脸都丢光了,她感觉自己今日出师不利,去哪里都得不到好脸色。 但是又不能随着性子直接走掉。 今日她是非得见到人不可,既然已经说到这样了,那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三夫人如此,是囚禁萧老夫人,萧老夫人是湛王亲外祖母,三夫人就不怕湛王责怪吗? 「湛王现在可是太子,未来的天子,三夫人可要三思才是。」 庞氏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其中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三夫人,是非要三夫人松口的。 这边的三夫人,都要被她给蠢笑了。 第一次看到如此不要脸的人,那般得罪了湛王府,居然还有脸用湛王府来压人。 实在可笑。 她一点都不想跟她虚以委蛇的周旋: 「这就不用侯夫人操心了。 「反正今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见老夫人的,请吧。」 三夫人做了个手势,叫来了两个侍卫,让庞氏离开。 庞氏看到侍卫,脸上一下就垮了。 她以为三夫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居然来真的。 若是她真的被侍卫送出去,哪怕她是侯夫人,这脸面也算丢光了。 这三夫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庞氏只得讪讪着自己出了府。 但是,她出了府,却没有离开。 她在府门口,等着庞夫人来。 想着自己的母亲来了,或许能好说话一些。 她焦急地在萧府门口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庞夫人过来。 庞夫人一听说,三夫人门都不让她进,气坏了。 让人上前去敲门,心中已经琢磨好了,一会进去该怎么教教三夫人做人的道理。 只是,无论他们在外头怎么敲,里头就是不开门。 庞夫人看庞氏面色不对,又看眼前的情况也不对,赶忙把事情问了一遍。 庞氏面对自己母亲的询问,不敢隐瞒,把事情说了,只是,挑着捡着说的,不敢说完全,而把三夫人的态度,夸大其词的说了一遍。
第569页 庞夫人听完,把三夫人大骂了一顿,才道: 「走吧,我同你一起去湛王府,那边才是最紧要的。」 庞氏面色不好,把今日在湛王府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庞夫人不以为意,她认为自己是长辈,她去肯定能说得上话。 很快二人到了湛王府。 派人上前去敲门,却直接被人轰了出来,无论他们是抬出广平侯的名号,还是庞家的名号,还是萧家的由头,全部都不好用,所有人都被挡在了外头。 庞夫人不死心,又上去敲了一回,这一回管家出来直接道: 「我们王妃说了,这一回侯爷犯的是死罪,庞夫人这般跟着掺和,庞家也是不想活了。」 听到这里,庞夫人心中大骇,这才抓住了庞氏,问了个清楚。 事到如今,庞氏哪里敢隐瞒,只得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庞夫人听完,看着庞氏又气又怕。 「我说你有什么好事要找我,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这是害我,害你父亲,害庞家……」 庞氏被数落了一顿,着急的就要解释,但是庞夫人一个字都不信她。 若真的没事,怎么可能找了湛王妃又要去找萧老夫人,分明就是有事。 而且两府都不见人,分明就是事情很大。 庞夫人气得火冒三丈,等着庞氏:「你别跟庞府来往了,有事自己兜着,若牵连了庞府,我和你父亲都不会放过你。」 庞夫人恨不能跟这个女儿撇清关系,二话不说便回了府,庞氏想拦都拦不住。 庞氏没办法,湛王府去不得,萧府也见不到人,只能回府。 想着回去了找找自己的儿子,看看有什么办法。 最好是让自己的儿子来一趟湛王府,看看江穗宁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侯府一把。 庞氏的马车,很快在广平侯府的大门口停下。 庞氏一进门,就听到人来报,说广平侯下狱了,盛元麒已经过去了,看看什么情况。 她也想去看看,但是还没有迈步子就退了回来。 她一介妇人,什么都做不了,还是不要去添乱。 就在这时候,丫鬟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把刚刚江雨薇打盛元麒的事说了。 庞氏听完,怒不可遏,当即就改道去了江雨薇院中。 「贱人,反了天了,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要生事。 「看起来还是前面罚得不够重,大吵大闹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对着自己的夫君动手,一个妾室,敢做出这种事……」 庞氏气得火冒三丈,快步往江雨薇的院子有去,丫鬟婆子都跟在后面。 江雨薇的院子里。 丫鬟刚刚给她脚上上好药,穿好鞋子,就有一个丫鬟急急忙忙来报: 「姨娘,夫人回来了,正往这边赶来。」 江雨薇瞬间脸色苍白一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刚刚一回院子,就让人去了路口守着。她知道庞氏一定不会放过她,现在一听说庞氏回来了,她心中慌成一团乱麻。 此时,她最希望的,就是大理寺来人,把庞氏直接抓走。 丫鬟也急坏了:「姨娘怎么办姨娘……」 庞氏的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若江雨薇要受罚,她们也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江雨薇眉头紧皱,不等她说话,院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江雨薇吓得一跳,脸色惨白,赶忙迎了上去,就见庞氏已经进了院子。 「夫人。」 江雨薇走到庞氏面前行礼,被庞氏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个贱人,居然敢打人了,敢对自己的夫君动手了,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给我抓住她,打,狠狠的打。」 庞氏进门,二话不说就下了命令要江雨薇得到教训。 她心中气极,不仅是江雨薇打了盛元麒,还有今日在湛王府和萧府受的气,江雨薇撞在了枪口上。 婆子得了令,一个抓住江雨薇,一个捡起墙边的扫帚就开始打。 拿扫帚打人,是极具侮辱的,更何况是一个姨娘。 「啊……啊啊……」 江雨薇又痛又羞,痛唿出声。 「夫人……夫人……别打了……」 第456章 你也有今天 庞氏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喝: 「打,给我狠狠的打,一次打怕,我看她下回还敢不敢。 「绝对不能手下留情,若手轻了,就在你们身上还回来。」 婆子一听这话,哪里敢放松,下手死狠,江雨薇哪里受得住,拼命挣扎。 她觉得自己若这么等着被打,一定会被打死。 庞氏刚刚过来,只有随行一个嬷嬷,还有过来禀报的嬷嬷,和两个丫鬟,并没有太多人。 此时,一个按住一个打,很快就给江雨薇找到了空子,向门外跑去。 「给我抓住她。」 庞氏气得发昏,主母教训妾室,妾室还跑,没有半点规矩了。 自己的府上,后院都把握不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丫鬟得令,就要去门口堵,婆子也上前去堵。 江雨薇没办法,跑了回来,往屋子里跑去。 丫鬟婆子们又追了回来,院子里鸡飞狗跳,庞氏气得唿吸都不顺了,指着江雨薇,
第570页 「抓住,狠狠的打。」 江雨薇听着这话怕得要命:「夫人不怕打死人?」 庞氏:「哼,后院里死几个人,什么理由找不到。 「你就是一个扫把星,死不足惜。 「从你一进侯府的门,就没好事,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江雨薇慌乱的往里头跑,那两个婆子很快就跟了上来。 她进了屋,想要锁门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婆子就要抓住她,她看见桌子上的针线盒,一把抓住了盒子里的剪刀,把剪刀对着婆子,喘着粗气,一脸惊恐: 「不许过来,不许过来,反正被你们抓着我也活不了,干脆鱼死网破。」 江雨薇的表情状若癫狂,婆子和后头来的丫鬟见状都停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庞氏看里头没了动静,直接进来。 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恨: 「你在做什么?主母教训你天经地义,你跑也就算了,现在倒好,还拿着剪刀,你想杀人不成?」 庞氏越说越气,一个这么下等的姨娘,居然敢这么威胁她。 江雨薇抓着剪刀,哆哆嗦嗦,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一脸惊恐。 庞氏一看她就是花架子,对着婆子一挥手,「抓住她。」 婆子上前,却不敢太急,慢慢的从两边包抄。 江雨薇看到庞氏的表情,摇头,本能的要逃。 在婆子冲上来之前,一下跑出去,企图从空档中出门。 两个丫鬟来拦,江雨薇又往另一边没人的地方去。 庞氏见状,想都没想就沖了上去要抓住江雨薇。 江雨薇看着庞氏来,吓得不行,手上扬了汪剪刀,想要吓退庞氏。 庞氏看出了她的假把式,上去就要夺剪刀,江雨薇手一躲,庞氏直接去抢,争夺间,「噗」的一声,剪刀没入了庞氏的身体。 江雨薇整个人都懵了,颤抖着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剪刀就插在庞氏的胳膊里,她一松手,砰的一声,剪刀落在地上。 庞氏唿痛,看着鲜血喷涌而出,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一旁的丫鬟婆子都吓坏了,大喊着:「杀人啦……」 「快传府医……」 众人手慢脚乱的把庞氏扶上了床,叫人的,请府医的,烧水的,找药的,屋子里人乱成一团。 江雨薇被挤到一边,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很快,府医就来了。 看过伤口,道:「夫人没伤着内脏,于性命无忧,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让女医用了伤药,包扎好,又开了方子,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这会,庞氏院里的丫鬟都来了,乌泱泱的站了一屋子。 庞氏痛得吸气,由嬷嬷扶着坐好。 她一直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罪。是以,虽然伤口不深,但还是痛得很。 「回去回去,这里太晦气。」 刚刚就近,她直接躺在了江雨薇的床上,现在是一刻也呆不了。 她一说话,又牵扯到伤口,五官皱在一处。 嬷嬷劝道:「夫人休息一会再回去,刚刚上了药,回去怕是伤口要裂开。」 庞氏极嫌弃的看了四周一眼,微微动了动,又是一阵剧痛。 「那个贱人呢?」 庞氏话落,便有人把江雨薇押了上来。 现在人多,江雨薇别说跑,连动都动不了。 庞氏看见江雨薇,眼睛发狠,拿起床侧桌上的茶壶,就对着江雨薇丢了过来。 胳膊又是一阵疼痛。 「给我打。」 庞氏一发话,一旁的李嬷嬷上去,狠狠的把江雨薇打了几个耳光。 江雨薇痛得捂住脸颊,就又被李嬷嬷踹了几脚。 她大哭起来:「夫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庞氏听着哭声,眉头皱起: 「再打,打到流血为止。」 接着屋子里传来啪啪的打脸声音。 江雨薇痛哭流涕,心里又恨又悔。 若她没有嫁来广平侯府,若她好好的不想着和江穗宁争,哪怕嫁一个差一些的人家,也比现在好千倍万倍。 她后悔。 好悔好悔…… 她求饶,但是庞氏没有半点要放过她的意思。 屋子里全是下人,江雨薇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婆子狠打了一顿。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丫鬟跌跌撞撞的进来: 「不好啦,夫人不好啦……」 「有官兵来了,好多官兵……」 她话还没说完,后头的官兵便闯了进来。 为首的兵卫手中不知道拿了一封什么,严肃道: 「广平侯府涉嫌谋反,通通带走。」 庞氏吓得不行,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赔着笑脸:「官爷,这弄错了吧。」 侍卫:「没有弄错,就是广平侯府,全部拿下,押入大理寺。」 不等屋子里的人反应过来,便所有人都被人拿住了。 不一会,屋子里便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 外头,丫鬟下人们在一处,先押送了主子。 庞氏也被押送上了囚车,那些侍卫可没轻重,庞氏的伤口裂开,鲜血已经沁出来。 江雨薇和庞氏在一个囚车里。 在庞氏唿痛的时候,江雨薇睁着一双恨毒了的眼睛,看向庞氏。
第571页 庞氏吓了一跳,赶忙捂住倾斜的伤口: 「你做什么,还不来帮我处理伤口。」 江雨薇冷哼一声,上去就给了庞氏两个狠狠的耳光。 庞氏痛到懵了,就要打回去,但是她有伤口,一只手根本动不了。 她心里慌了。 刚刚在府中,她可以命令下人,抓住江雨微,然后对江雨薇拳打脚踢。 但现在,她们下了狱。 很大可能是女眷关在一起。 她年纪大了,江雨薇年纪小,而她又受了伤,江雨薇绝对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庞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外大喊着: 「把我另外关一个地方,把我另外关一个地方。」 只是她说的话,没人听,她闹得狠了,被人一脚踹在胸口,倒在囚车上。 江雨薇看着她,突然哈哈大笑,恶狠狠的对她说了一声: 「你也有今天。」 「等着吧,接下来就是你的好日子。」 庞氏看着她疯狂的眼神,带着恶毒和怨恨,吓得一个哆嗦,肩膀传来剧痛,直接晕了过去。 第457章 狗咬狗一嘴毛 广平侯府阖府下狱,下人都押往京兆尹大牢,侯府被贴上封条,不许人出入。 京城老百姓中,很快便有流言传出: 说广平侯府,结党营私,企图谋朝篡位。 消息一出,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大街小巷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 「听说了吗?广平侯府谋反。」 「听说了听说了,今日广平侯府的女眷被押往大理寺大牢的时候,我还在街上看到了。」 「好好的广平侯怎么造反?」 「谁知道啊,毕竟是侯爷,而且手上还有从前的御赐金牌,生了不臣之心,倒也正常。」 「听闻勾结了好几个大臣,有刑部尚书,还有御史台,还有兵部的几位大人……」 「为了起事,还冤枉了湛王要造反,就是为了开脱自己。」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是有消息说湛王要造反,原来就是广平侯搞的鬼。」 「是啊,还有凛王,受了他的矇骗,进宫救驾,却被他残忍杀害。」 「这广平侯胆子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 「这么大的罪,该诛九族吧。」 「这广平侯府,当初是不是要娶湛王妃的那一个府邸?」 「是啊,还好没嫁过去。」 「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湛王妃现在和湛王情瑟和鸣,多好。」 「当初江家的庶小姐,费尽心思要嫁入广平侯府,现在好了,活该。」 「谁说不是呢,那庶小姐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些传闻,很快在京城宣扬开去。 大理寺那边,也很快便给广平侯府定了罪: 广平侯府意图谋反,收回侯爵之位,贬为庶民,收回先皇御赐免死金牌。 诛九族,七日后于菜市口刑场问斩。 广平侯府的罪名一出,另外一边凛王的讣告便发了出来。 于五日后出殡,以皇子礼葬入皇陵。 接下来的几日,朝廷各方都按照流程忙碌着。 夜湛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穗宁每日睡前,人没回来,等一觉醒来,人已经走了,连中午用膳都是在宫中。 这几日,每日影七都把消息送一份来宁心院。 她发现影七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十分的严肃,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让人感觉怪怪的。 她琢磨着,等事情完了得问一问怎么回事。 这几日,外头都是广平侯府的消息,流苏听到什么,便回来和穗宁说说。 「王妃娘娘,现在广平侯府谋反一事,是板上钉钉了。 「真是恶人有恶报,太解气了。 「好险,王妃没有入侯府,太可怕了。」 穗宁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皇帝想要保住夜凛的名声,那谋反的罪名就必须由别人来顶。 不过,广平侯也没被冤枉了就是。 流苏:「广平侯一直在狱中喊冤叫屈。 「小侯爷倒是一言不发。 「还有侯夫人和二小姐,听闻在入狱之前,发生了一件大事,侯夫人要打二小姐…… 「之后到了狱中,二小姐发了狠,把侯夫人打了一顿,侯夫人身上有伤,有顾忌,根本不是对手。 「但后面听说了七日后问斩,不顾死活的跟二小姐大打了一场。 「听闻,打得可凶了,二姨娘的一只眼睛被戳坏了,听说,当时牢中响起杀猪一般的叫声。 「而侯夫人一大块头皮连着头髮被整片拔了下来,鲜血淋漓……」 流苏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寒颤,她想一下都觉得后背哆嗦。 「就这样了,两人还不放过对方,有些力气了便又起来打,一个有力气打另外一个,另外一个缓过来了,再来打这边这个,专往伤口上打,伤口都打烂了。 「狱卒一开始还来拉一拉,后来懒得拉了,反正是死刑犯,由他们打去……」 穗宁听着这些话,摇了摇头。 前世,这两人也不对付,因为平妻之事,庞氏认为江雨薇丢了侯府的脸,而且,用的那些手段上不得台面,她万万都看不上。 要不是有孩子,她绝对不会让江雨薇如此没了规矩。
第572页 看在盛元麒的面子上,表面上总过得去,但是背地里没少给江雨薇小鞋穿。 江雨薇对庞氏也不喜,也只得忍让着。 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江雨薇便会想尽办法的去盛元麒面前哭诉,她有一些手段,又有孩子,盛元麒少不得说庞氏几句,如此,庞氏更看江雨微不顺眼。 只是二人虽相互看不顺眼,面上却没有太大冲突,后来江雨薇的孩子没保住,二人也没有发生太大的矛盾。 这一世,没了她在中间做缓冲,江雨薇也失了盛元麒的喜爱,孩子更是早早的就没了,她们之间所有的问题便都一下暴露了出来。 中间没有一点余地,自然是要斗得你死我活。 「随她们去吧。」 流苏:「是,王妃,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斗得越狠才越解气呢。就让她们狗咬狗去。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人,有今日这般下场,就是活该。 穗宁见流苏愤愤不平的模样,笑了笑: 「她们如今,也算得了报应,以后不必再说。」 广平侯府,就此翻篇了。 流苏:「是。」 穗宁想到什么,又嘱咐了一句: 「若殿下回来,我睡着了便叫醒我。」 有件事,她要和夜湛商量一二。 流苏:「是,娘娘。」 第458章 千万不能答应 随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处理好,造反事件,逐渐落下帷幕。 有关的人,全部判决下狱,因为皇上着急,这些事处理起来也特别快。 随着几个府上被相继定罪,另外的几个府邸,身份却是水涨船高。 卫府的门槛,几乎都要被人踏破了。 卫戍和卫辰不在,各家府邸便让女眷来。 温氏这几日,一直都在接待客人。 她每次都会带着卫沁,看府邸,偶尔也把卫雪带着,想要让她们学一学如何待人接物。 卫沁做得很好,温氏满意又骄傲,但是每每看到卫雪的心不在焉,又很是担忧。 只得慢慢教了。 除了卫家,还有一个兴起的,是萧家大房。 大房的一双儿女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因此上门的人,是一家又一家。 阮氏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对于萧怀瑾的婚事,她已经有了想法,对于萧轻词的婚事,也半点不敢随意。 她心知肚明大房有今日,是因为什么,如今宾客盈门,又是因为什么。 心中保持警惕,一刻不敢放松。 对于来的客人,都以礼待之,只要说到湛王府,一概岔开话题。 不因此攀附,也不用湛王府为大房拉拢人脉。 锦上添的花,在风吹雨打来时,跑得也最快。 三房悄无声息。 有些不长眼的,想要去跟萧老夫人攀亲戚,都让三夫人拒了。 对于不错的人家,倒陪着多说了几句话。 萧青妍已经到了说嫁的年纪,三夫人想要藉此为她寻一门好的亲事。 三夫人知道他们惹得湛王府不快,半点都不敢狐假虎威,十分有分寸。 除了大房三房,二房这边也热闹了许多。 在有心人眼里,总归沾着一个萧字,不过这些人,二老爷和胡氏都看不上也没有用。 他们看得上的,都去了大房。 二老爷眼看着大房的身份水涨船高,眼热得很。 趁着这股东风,到处上门拜访。 各家看到萧字的份上,原本也有几分好脸色,但后来听说,萧家二房的公子陷害湛王,立马调转了态度,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胡氏自然也看到了好处,当即便四处奔走,想要把自己的儿子从狱中接出来。 但是,用得上的人家,都不给二房面子。 胡氏接连碰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各家府邸行不通,便想着去找大房帮忙,无论如何要把萧旭给捞出来。 这一日,胡氏又跟萧二老爷说起这件事。 二老爷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便去了小妾房中。 胡氏没办法,自己去大房找大老爷萧义。 萧义为人老实,作为家中的老大,总会顾及着些二房和三房的人。 她觉得只要自己开口,依萧家大房现在的地位,这个忙一定会帮,也一定能帮。 之前一直没来,是二老爷不许她来,觉得丢人,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房这边。 阮氏一听说是胡氏来了,就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当初萧旭陷害湛王府,被湛王妃打入牢狱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 萧怀瑾特意回来跟他们说过:若二房要他们帮忙,千万不能帮。 别的事情都好说,但这件事是萧旭自己作死,是湛王妃下的令,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破坏了湛王夫妇的感情。 自己人害自己人,就已经说不过去,现在还要求自己人来救自己,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阮氏心中有数,不仅是萧这个姓,自家儿子又得湛王提携,还有就是她很喜欢卫家的大小姐,想要促成卫家大小姐和自家儿子这门婚事,便更加不会因为这事和卫家生了龃龉。 二房这些年也从未拿大房当亲人。 她不会为了这名义上的亲戚,而坏了自己儿子的前程和姻缘。
第573页 胡氏来见萧义,阮氏心知肚明她打的什么主意。 阮氏知道萧义的性格,心中担忧,一遍一遍的嘱咐: 「千万不能答应,若实在不行,给些钱财也算尽了兄弟之情,但要救萧旭绝对不行。」 萧义见自家夫人担忧,宽慰道: 「夫人放心,我一定记着你的话。」 阮氏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见萧义这样说,也只得应了话: 「你去吧,别让人久等。 「萧旭现在在狱中,总有这一出,最好是今日一次便把事情说绝,也免了下回她再来,又要拒绝一次更麻烦。 「我们自己被拖住没什么,但不能害了瑾儿和词儿。 「这二房,惯是没轻重没分寸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帮……」 萧义握了握阮氏的手:「好的夫人,我都听夫人的。」 「嗯。」阮氏点点头,目送着萧逸离开。 心中还是不放心,当即让一个靠谱的嬷嬷一同前去,在门口候着,若万一事情不对,拼着撕破脸,也不能把这件事揽上身。 嬷嬷应话,正要出门跟上去,又被阮氏叫住了:「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直接出了门,快步跟了上去。 嬷嬷和丫鬟跟着,一起到了前厅,阮氏没有进去,只在侧边窗下站定,从窗缝里看着里头的情况,眉头紧皱着。 前厅里。 胡氏见着萧义来,一顿哭诉。 说二房怎么怎么不容易,说萧旭怎么怎么被人怂恿,所以才做了错事,想要让他把人救出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义的神色。 见萧义面色为难,却没有出言拒绝,心中大喜,又哭了好一通,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还请大哥看在二房只有这一个嫡子的份上,能伸以援手,救救旭儿。 「从今往后二房一定安分守己,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也绝对不会再来麻烦大哥,我知道大哥一定有办法,瑾儿这孩子现在也有出息,不求他带着旭儿一起光宗耀祖,只求旭儿能平安回来…… 胡氏说着说着,便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看萧义的表情。 外头,阮氏心急如焚。 忍不住从窗口往里头望,生怕萧义心软答应。 这边,萧义坐在首位,听胡氏说完才开口: 「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其它的事,都还好说,这件事没办法。」 第459章 咱们好好过日子 他还没说完,胡氏便大哭起来。 直接朝着萧义跪了下来: 「大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家老爷,你也知道是个混的,就知道天天扎在女子堆里,根本不会为旭儿的事情出头,如果大哥你也…… 「那旭儿可就真的毁了,二房也真的毁了……」 萧义听着这话,又看胡氏哭成这样,生了恻隐之心,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脑中一下想到阮氏说的话,赶紧暗中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 「二弟妹,请回吧。 「就算旭儿有什么,也是自作自受,不是我造成的,这件事我没有办法。」 萧义说完,直接就走了,要不然看胡氏这状况,少不得又要说什么逼他答应。 反正他已经表了态了,就这样不再多说,也免得阮氏担心。 窗外,阮氏看到这一幕,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看着萧义,面带柔光,悄悄的从窗根底下离开。 前厅里,胡氏哭得肝肠寸断,丫鬟们在门口候着,也不敢多话。 内院中,阮氏抄小道回了自己的院子,很快就看到了萧义回来。 萧义把刚刚前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夫人放心,我已经拒绝她了,也没有跟她说太多,怕你担忧,便想着回来跟你告知一声。」 阮氏看着这样的萧义,眼含着泪,连连点头。 如今的萧义跟从前,确实是大不一样了。她心中很高兴,若不是为了儿子,她也不愿意去得罪人。 还牵扯到了朝堂之事和湛王湛王妃,哪里是他们能出头的。 「夫君做得很好,多谢夫君理解。」 萧义握住阮氏的手:「以前我有什么事都是顾着府中,让你顾全大局,顾全体面,哪怕自己吃些亏也没关系,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 「你说得对,这件事是他们自作自受,但是我却不能因此赔上瑾儿的前程。 「他们的错误不应该由我们来承担,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不能上赶着去办。 「我以后都会记住了。」 听到这话,阮氏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受委屈不要紧,你能明白这些,我心中十分高兴。」 萧义替阮氏擦泪,他知道自己以前,许多事做得不应该,也知道以前有些事情实在是不对,但现在看着阮氏的泪水,他才后知后觉,以前的自己真的太过迂腐了些。 他轻轻的抱住阮氏,拍了拍她的后背,企图宽慰她一二。 阮氏看到这样的萧义,心中万分庆幸,当初自己选择了分家。 萧义安慰了好一会儿,见阮氏不哭了,才又开口: 「这两日府中帖子多,我记着你说的: 「不会仗着瑾儿跟湛王关系好,便随便答应人事情,无论是我这边的亲戚,还是哪里的关系,我都会注意一些。
第574页 「湛王是湛王,我们是我们。 「以后我行事,定然会思虑再三,更会考虑到瑾儿和词儿,夫人放心。」 听到这话,阮氏心中再没有更熨帖的了。 她看着萧义,点点头,眼中都是感动的泪水,满是欣慰和高兴。 萧义见她如此,长嘆一气: 「咱们好好过日子,若我有做的不好的,你告诉我,我再改。」 阮氏闭上眼睛,一行热泪滑落,哽咽着点了点头。 门口候着的嬷嬷,见着这一幕,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自家夫人,自从嫁进萧家,受了许多气,也受了许多委屈,更受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到如今,可算是真正的熬出了头。 她心中也为自家夫人高兴,擦了擦眼角,退远了些。 前厅,胡氏哭了好一阵,见都没人来理她,没办法,只能离开。 眼下正是湛王府火热的时候,她不能浪费时间。 再晚几日,怕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萧旭对湛王府做的那些事,更不会帮忙。 回去的路上,胡氏坐在马车里,脑中飞快的琢磨着该如何。 想来想去,都没想到招,最后把目光又放在了萧清莲身上。 让萧清莲入湛王府这件事,她这几日前前后后的想了,既觉得靠谱,又觉得忐忑,不敢轻举妄动。 便让人去打探了三房的想法。 那么好的事,三房一定不会放弃,但是打探来的消息,却让她诧异。 三房不仅没有想要萧青妍入湛王府的想法,而且还有意要给萧青妍相看婚事。 这就不对了。 按照她对三夫人的了解,三夫人无利不起早,若有好处,定然眼巴巴的就凑了上去。 但现在,三房不仅没动静,而且还要把萧青妍嫁出去,这件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她有些怀疑,三夫人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她的计划有什么不对。 未来的天子,绝对不会后宫空虚,哪怕天子同意,大臣都不会同意。 而且男子惯常喜新厌旧,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人,而放弃其他的人。 一开始可能有几分新鲜,到后面哪里守得住。 胡氏越想,越觉得是不是三夫人表面上这么做来迷惑她,实际上背后在暗暗的安排萧青妍入湛王府。 她不放心,又让人去三房打听,看看萧青妍知不知道相看婚事这件事。 若萧青妍不知道,那肯定是假消息。 想到这里,胡氏当即让人去了萧府打探消息。 等她回府,才刚刚坐下来,喝了杯茶,萧府那边便传了消息来说:萧青妍根本不知道此事。 胡氏当即咬定,相看婚事绝对是三夫人的把戏,做出这种幌子迷惑她,实际上有别的安排。 越发肯定自己想法的正确。 胡氏不知道:三夫人没有告诉萧青妍,是因为萧青妍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让湛王夫妇替她澄清名声,而三夫人不同意,怕她坏事,才一直没有告诉她,想着到后面,一切成定局再来跟她好好聊聊。 蠢人的无知,就是受认知局限,不相信真相,而相信自己以为的真相。 胡氏琢磨了好一会,想到了可行的法子,当即去找了萧清莲。 在屋子里说了许久的话,才一脸笑意的从萧清莲的房中出来。 这一次,绝对万无一失。 第460章 我全力支持你去做 挨着傍晚时,夜湛回来了。 见穗宁坐在窗前看消息,走过来看。 「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便好好歇着,不要再费神。」 穗宁放下笔:「左右我坐着无事,做点事,就当打发时间了。」 夜湛凑过来看:「写的什么?」 穗宁把册子递给他:「册封大典有内务府和礼部操持,我便没有操心了。 「主要是关于一些以后推行的政策。」 夜湛接过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女子经商注意事项。 ——女子和离细则。 往下面看,全部都是保障女子权益的一些提议和见解。 细节里面有: 女子也可以提出和离。 女子可以自立门户。 女子可以出门经商…… 往下面,洋洋洒洒一列,说的都是其中细则。 关于这些事情,他们之前也商量过,但穗宁可以考虑得这么细緻,他心中暗自赞嘆。 穗宁是真心为女子谋福利。 若是从前,他只会支持,不会太过感同身受,但是现在,他不仅支持,而且十分理解。 穗宁:「你看看,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或者有没有什么我考虑的不太周到。」 夜湛把下面看完,赞嘆道: 「你这个写的已经十分细緻,有好些我都没想到。」 穗宁笑了笑:「你也觉得好,那就太好了,等到时候事情忙完,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夜湛把手中的册子合起来,放在一侧,握住穗宁的手: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商量。 「这件事,我全力支持你去做。」 流苏摆了晚膳进来,看殿下和王妃感情好,脸上也露出笑意。 「殿下,王妃,用膳了。」 「嗯。」 夜湛扶着穗宁过来坐下:「伤口还疼不疼。」
第575页 穗宁摇头:「这几日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夜湛为穗宁布菜。 穗宁:「我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今日倒是比往常早一些。」 夜湛:「现在关于造反一事的善后,都差不多了,宫中忙的,主要是夜凛的出殡下葬一事。」 穗宁:「我也有事跟你商量,原本还交代流苏若夜里你回来便叫醒我,现在你回来了,正好一块说了。」 夜湛向她看过来:「嗯。你说。」 穗宁:「明日便是十五中秋,眼下发生这么大的事,皇上不想触景伤情,宫中应该不会办了,我想问问你,咱们府上要不要办?」 「要。」听穗宁说这个,夜湛当即脱口而出。 中秋是团圆的节日,这是阿宁嫁过来的第一个中秋节,自然是要过的。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 「明日便是中秋,不如我陪你去卫家过吧。」 穗宁听着这话,看向夜湛。 夜湛开口道:「我知道你和卫家的情谊,以后怕是这样的机会不多,趁着现在,便一起过个中秋。」 穗宁一脸感动,应了一声:「好。」 「往年中秋的时候,宫中都会举办宫宴,几个皇子都会入宫,还会相互送中秋礼。 「宫宴不办,但中秋礼还是要送。现在凛王不在了,昊王那边怎么安排。」 夜湛:「和往年一样就是,反正他去楚地,过个两年就会回来。」 穗宁点点头:「好。」 卫府那边,卫戍收到了湛王府的信。 当即和温氏商量过。 温氏对底下吩咐下去,加了几样菜单,更丰盛些。 卫沁和卫雪,一听说穗宁要回卫家过中秋,心中十分高兴。 揽下了布置赏月亭的活。 卫辰也听说了消息,嘱咐厨房,明日多做几样女子爱吃的点心。 中秋的一应东西都是准备好的,现在湛王夫妇要来,不过是多加一些更丰盛,倒也没有多太多事。 次日一早,下朝之后,卫辰去了京郊的花圃,运了满满三大车的花回来。 把赏月亭和周围都装点了一番。 卫雪看着,喜欢得不得了,拉着卫辰问每种花卉的名称。 卫沁却是望着笑笑不说话,只希望自家哥哥,能早日觅得良人。 卫府这边忙碌着。 到了下午,温氏带着卫沁和卫雪确认菜品,还有府中的装饰。 温氏见着府中多出来的这些花,当知道是卫辰去准备的时候,微微的垂下眼眸,往松露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不觉,时间便已经挨着傍晚。 卫府门前的石阶,干净无尘。 此刻大门大开着,准备迎客。 湛王府。 夜湛今日回得早,一进门,就见穗宁在清点各府的礼物。 穗宁见夜湛回来,把礼单递给他。 指着前面一堆:「这是各府上送给王府的中秋礼,这边这一些是我们要回的礼,一会儿就能送出去。」 夜湛看了一眼,收起了册子,握住穗宁的手:「辛苦你啦。」 穗宁:「是陈副将和流苏的功劳。 「我只是过目瞧了一眼,各处准备都是他们俩去做的。」 夜湛回头往后头看了一眼,轻声道: 「两个得力干将。」 穗宁也向外看了一眼,笑了笑。 夜湛过来扶她: 「卫府那边已经发了帖子来,我们便早些过去吧。」 穗宁轻轻扶了扶髮髻:「你看看我,衣裳髮髻可乱了?」 夜湛退后一步,像模像样的打量了一眼: 「倾国倾城,美若天仙。」 听着这话,穗宁娇羞一笑,夜湛过来,牵着她的手,二人一起出了门。 一边走一边道: 「一会要坐马车,伤口还疼不疼?」 穗宁笑:「每日都问,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疼了,已经癒合了,女医说再好好养养,以后疤都不会有。」 「那就好那就好……」 身后,陈副将和流苏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流苏:殿下和王妃如此恩爱,实在是羡煞旁人。 陈副将:自家殿下和王妃走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呀。 陈副将脑中想到当初,主子和王妃之间的点点滴滴,心中一阵唏嘘。 还好自家主子做的那点事,没有让人知道,若不然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影七,想要上去说说话。 但是,影七在看到他的时候一熘烟就跑没影了。 陈副将眉头皱起,以前他有什么事都能跟影七说说,但这影七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他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和影三一样。 等最近这些事情了了,他一定要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461章 哪里来的药味 昊王府。 主院。 屋子里,传来夜昊唉声嘆气的唿声。 一旁放着一个小炉子,正熬着药,此时唿噜唿噜的冒着泡泡。 自从那一日在卫府回来之后,夜昊便着了风寒。 虽说现在是夏日,但夜里露水重。 他在卫府门口坐了一夜,再加上这几日忧思过虑,不生病才怪。
第576页 原先两日,只是有些畏寒怕冷打喷嚏,但后面几日就不行了,头昏脑胀,哪哪都不舒服。 夜昊窝在床上,裹着被子,往一旁看了一眼,五官皱在一处: 「这什么药啊?这么难喝,怎么还要喝啊。」 富贵:「王爷,药总是不太好喝的。」 夜昊苦着脸,把脸挪向另外一边,不去看,但药味却萦绕在四周。 富贵:「王爷,奴才早就说了,不然把这药拿开去熬,等熬好了再端上来。」 夜昊当即拒绝:「别别别,就在这吧。」 要是拿到别处去,府中的人不得都知道了,到时候有人去丞相府一禀报,外祖父又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不就露馅了吗? 想到这里,夜昊又是一阵唉声嘆气。 他怎么没有发现,生病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富贵:「王爷,大夫都说了,您这是风邪入体,又郁结于心,所以这病才会缠绵不走。 「不然奴才去给卫二小姐送个帖子,让他来瞧瞧,没准王爷的病立马就能好了。 夜昊一听,眼睛霎时亮了,随即又暗淡下来。 「算了算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于小姑娘的名声不好。」 富贵:「那王爷就这般受着。」 夜昊抬头望屋顶:「受着就受着呗。」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夜昊又是一阵唉声嘆气。 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富贵吓了一跳:「王爷,可不能起来,现在还病着呢,若又被吹着风寒了可怎么办。」 夜昊:「哪有那么娇弱,风一吹就倒了,我都快躺四肢退化了,起来活动活动,……啊嘁……」 夜昊刚刚往窗前一站,正好一阵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富贵眉头紧皱,但是又不敢多说。 外头,传来脚步声。 是管家进来了。 夜昊一见管家进了院子,赶忙往一侧躲过去,对富贵眼神示意。 富贵一下跑到门口守着,很快外头传来敲门声:「砰砰砰……」 富贵看了一眼夜昊,冲着外头说话: 「王爷在看书,不要打扰。」 外头管家一副诧异的表情,这几日王爷不许他们来打扰,这会看上书了,难不成真的是开窍了? 这种话他不敢多问,定了定神,开口道: 「今日中秋,湛王府送了些礼过来。 「想问问王爷,我们如何回礼?」 富贵看向夜昊,夜昊摇头,示意管家离开。 富贵会意,对着外头喊道: 「你先下去,王爷要想一想,等一会想好了再告诉你。」 「是。」管家应声,准备退下去。 他往四周闻了闻,刚刚一过来他就发现了,这里有很浓重的药味,看起来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王爷,这里怎么会有药味……」 里头夜昊一听他问,飞快开口: 「没有,你闻错了,退下吧。」 「是。」 管家一听夜昊的声音,当即噤声,退了下去。 管家离开,富贵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 夜昊悄悄的从窗户一旁挪出来,看见管家出了院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管家知道,外祖父肯定也会知道。 还好还好…… 富贵走过来,问道: 「王爷,咱们怎么回礼?」 夜昊侧过头来:「什么怎么回礼?」 富贵瞪大眼睛,刚才说了那么多,王爷一句也没有听到,还是一句也没有上心? 「中秋了,湛王府送了中秋礼来,咱们需要回礼。 「现在是按往日的一样,还是另外多添一些东西?」 听完这话,夜昊顿了顿: 「中秋啦,这么快就中秋啦。」 说着,夜昊往外头看了一眼,把头凑出去,这才看到天上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树梢上。 算了算时间,确实是中秋了。 当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一拍胳膊, 「坏了,往年中秋,都是要进宫跟母妃请安的,今年倒好,直接忽略了。 「现在天都黑了,算了,明日再去,想来母妃也不会怪罪我。」 「回礼……,嗯。就按从前一样,准备一份送过去吧。」 夜昊说完,想到什么,看向富贵: 「回礼你去送,顺便问问老七,就说上一次我拜託他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夜昊一下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富贵。 富贵嘆气:「好的王爷。」 夜昊:「走吧,走吧,赶紧走,现在就去,抓紧时间,不要浪费。」 富贵看自家王爷这急切的模样,指着一旁的药:「这药快好了,王爷一会记得喝。」 夜昊直接推他出去:「行了行了,啰嗦死了,放心吧,一会我就喝,你赶紧的。」 富贵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推了出去。 夜昊见富贵离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脑中思索着结果。 若是卫府答应…… 嘿嘿…… 当想到这一点,夜昊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合起来过。 脑中幻想着各种后续,一个人坐在窗前,傻呵呵的笑个不停。
第577页 富贵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夜昊这幅模样,再一看旁边咕咚咕咚冒着泡泡的药,都已经快烧干了,赶忙把药端了下来。 「王爷。」 夜昊回过神,一下站起来:「回来了,怎么说?」 富贵:「湛王殿下和湛王妃,不在府中,去了卫府。」 夜昊瞪大眼睛:「去卫府?去卫府做什么?」 富贵:「今日中秋,湛王陪着湛王妃一起去卫府过中秋。」 夜昊抬手,牙齿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 一把弹开披在身上的被子: 「走,咱们也去卫府。」 富贵:「王爷,如此不妥,湛王去卫府,是因为湛王妃,咱们去卫府因为什么?」 夜昊一边走一边说: 「本王去找皇弟,还要什么理由。」 富贵忙跟上去:「王爷还病着呢。」 夜昊直接跑起来:「好了。」 第462章 夜昊送温暖 走到花园拱门口,夜昊停下了脚步,对富贵交代: 「记得把礼物带上。」 富贵点头:「是是是,出门肯定是要带礼物的。」 富贵正想进门,想到什么又多问了一句:「王爷,咱们这一回带礼,是送去卫家的,还是送去湛王府的?」 夜昊:「表面上是送去湛王府,实际上是送去卫家。」 富贵哦了一声,表示会意。 知道自家王爷等不及,片刻都不敢耽误。 这些东西,管家一开始都准备好的,这会又多添了许多。 直装了大半车。 夜昊看着这大半车的礼,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特地嘱咐了一句: 「一会儿,咱们先去湛王府,只当做临时知道老七不在府中,所以才找去了卫府,如此也算名正言顺。」 富贵连连点头:「是是是,王爷,小的明白。」 坐上马车,富贵拉了拉车绳: 「王爷,坐好了,咱们现在去湛王府。」 夜昊从车里探出头来: 「唉唉唉,不去湛王府,先去萧府。」 富贵不解:「王爷去萧府做什么?」 夜昊一敲富贵的脑袋: 「笨,现在湛王府没人,咱们去湛王府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最终目的是借着湛王府的名头去卫府。 「但是你看,本王一个人去卫府多尴尬,不得找个人一起。 「老七和萧府大公子萧怀瑾关系好,又是老七的表亲,是最合适的人选。 「今年宫中不过中秋,本王没地方过,带上他一起去湛王府过中秋,完全说得过去。 「去了湛王府没看到人,便一起去了卫府,完全合情合理。 「到时候,有个萧大公子垫背,本王就不会尴尬了。」 富贵竖起大拇指:「还是王爷想得周到。」 夜昊一挥手:「快走快走。」 「是是,王爷。」 马车一路往萧府而去。 此时,萧府大房,正在府中准备着中秋宴。 萧义刚刚从外头回来,一听说昊王来了,很是震惊,半点不敢怠慢,连忙把人请了进来。 前厅,夜昊往四周打量了一眼。 下人上了茶水。 萧义战战兢兢的,对着夜昊拱手行礼: 「王爷大驾光临,府上蓬荜生辉。」 夜昊往院子那边看,一边看一边摆手: 「不必这么客气,本王来找萧大公子,萧大公子可在?」 萧义不明所以,却不敢怠慢,赶忙回答: 「回王爷的话,瑾儿在的,这会正在布置中秋宴,王爷不若一起用膳。」 夜昊:「不必了,不必了,你把他叫出来,本王带他去个地方。」 萧义看了夜昊一眼,不敢问去哪里,只得依言赶忙吩咐下人去传话。 很快,萧怀瑾便来了,见着夜昊,也是一脸疑惑,上前行礼: 「微臣见过昊王殿下。」 夜昊一见着萧怀瑾,两眼放光,看了一眼一旁的萧义:「咳咳……咳……」 萧义会意:「哦,王爷,你们聊,下官府中的中秋宴,还要去看看。」 夜昊挥挥手:「嗯,你去吧。」 「是,下官告退。」萧义退下去之前,一脸担忧的看了萧怀瑾一眼。 等萧义离开,夜昊看向萧怀瑾,搓了搓手: 「萧大公子,今日中秋你知道吧。」 萧怀瑾点点头:「自然是知道的,微臣正在准备中秋宴。」 夜昊:「嗯嗯,你看哈,往日里,中秋都会举办宫宴的,今年也没有举办,老七一个人在府里过,是不是挺可怜的?」 听着这话,萧怀瑾一下警惕起来。 看向夜昊,对上他略微有些激动的目光,配合着应道: 「嗯,确实有些。」 夜昊:「那咱们一起去和他过中秋吧,你看,我是他哥,你是他表亲,咱们都是亲戚,正好给他送温暖了。」 萧怀瑾一脸不解的看向夜昊,这话听起来是没错,但是他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这样不太好吧,咱们也没有递帖子,就这么贸然上门,似乎不太有礼数。」 夜昊:「哎呀,咱们都是亲人,亲人之间讲什么礼数,亲人还讲礼数不是就太见外了吗?那些劳什子礼数都是针对外人的。」
第578页 萧怀瑾:「……」 夜昊见他不说话,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哎呀,别想了,走吧走吧,你在家每日都能吃饭,这中秋一年也就这一回,匀给老七得了。 「你看老七现在多惨,宫中不能去,母妃不在了,你们这些外家的,还不多关心着点,那可就越来越外了啊。 「什么叫自己人,自己人当然就是在关键时刻会想着自己的,就叫自己人啊。 「吶,你自己一家人整整齐齐,肯定是体会不到老七心中的苦楚的,但是想来你肯定不会忍心看老七那么悽惨吧。 「对吧对吧……」 萧怀瑾看着夜昊,这话听着,怎么听怎么没有逻辑,怎么听怎么像小孩子过家家。 但是,他居然还反驳不了。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昊王找上了门,他也不能不去。 就算真有什么事,自己也能做个应对,总好过昊王去找二房三房的人。 想到这里,萧怀瑾回答道: 「也好,还请王爷稍等片刻,我去准备些礼。」 夜昊很想说:不必,老七也不在乎这些虚的。 但又想自己这么一说,怕是目标太明显,便作罢。 而且一会去了卫府,两手空空的去也不像话。 于是把原本想要说出口的不用带换成了:「行,你多带点,带点什么贵重的,特别是女子喜欢的东西。」 萧怀瑾向他看过来,夜昊心虚的诺来了眼,支支吾吾的解释: 「咱们作为老七的家属,怎么也得顾着七弟妹嘛,你说对不对? 「这不是要让七弟妹感受一下咱们作为老七亲戚的关怀,让她更有一家人的感受。」 萧怀瑾哦了一声: 「那行,微臣下去准备。」 夜昊嘿嘿笑了两声,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本王就在这等着。」 萧怀瑾一离开,夜昊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胸口: 「好险,本王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没过多久,萧怀瑾便过来了: 「王爷,微臣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夜昊噌的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 「行行行,走吧。」 只是他们一出萧府的大门,夜昊看着后头那满满一车的礼物,傻眼了。 他看向萧怀瑾:「你……你带这么多啊?」 他看着这,再一看自己那半车的礼,一下就觉得不够看了。 萧怀瑾:「是,王爷说的,一年就这么一次,要让湛王殿下,体会一下,来自舅舅家的关爱。」 夜昊皱眉,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那这爱也太厚重了,一般人谁能承受得住啊。」 萧怀瑾见夜昊面色不好,试探的问道: 「那微臣去下一些礼?」 「不不不,不必不必,就这样,走吧,走吧。」 夜昊努力说服自己:反正是送给小姑娘的,就多多益善吧。 「走吧。」 「是。」 萧怀瑾往后走,夜昊走向前头的那辆马车。 富贵悄悄跟上来: 「王爷,咱们要不要回去再多补一点礼?」 夜昊哭丧着一张脸,长嘆一气: 「不必了,咱们好不容易出来,再回去,少不得被人发现,也不好解释,若出不来,那才麻烦。」 富贵一想,确实如此: 「是。」 夜昊上了马车,马车往湛王府而去。 后头马车上,萧怀瑾的小厮,悄声问道: 「公子,这昊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去咱们府上找公子,要去湛王府过中秋,这事怎么看都怪怪的。」 萧怀瑾打开车帘,往外头看了看,这确实是去湛王府的路没错。 「咱们派去大理寺的人去了吗?」 小厮回答:「回公子的话,已经去了,今夜大理寺一定会注意保护湛王府。 「丞相府那边,也让人去盯着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会及时禀报大理寺。」 萧怀瑾点点头:「好。」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湛王如今身份特殊,他不得不多长个心眼。 虽然他内心觉得昊王不可能做什么坏事,但是保持警惕总是没错。 无论如何,一切以湛王府的安全为主。 没事最好,不过是让大理寺注意着,若有事,也能有个准备。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湛王府门口。 夜昊下了马车,没有让富贵去,自己亲自去敲门。 管家一看昊王来了,赶忙行礼,夜昊摆了摆手: 「老七呢,本王来找老七过节。」 管家面色诧异,昊王府的人刚刚才来问过,怎么又来,而且是昊王亲自来。 但他不敢多问,昊王问话了,只老老实实的回答。 「回王爷的话,今日中秋,我家殿下带着王妃去了卫府过中秋。」 夜昊一听这话,往萧怀瑾看过来,特意抬高了声音: 「啊,去了卫府啊。」 「老萧啊,你看,老七去了卫府,咱们不然也一起去卫府,一起过节,人多热闹嘛,」 萧怀瑾看着夜昊一脸期待的表情: 「卫府……,就不去了吧。」 夜昊神情一下严肃起来:
第579页 「别呀,干嘛不去? 「你看老七,和你是亲戚,和卫府也不是亲戚,今日去了卫府,你是不是也得表个态? 「要不然的话,人家还以为你们萧府对于老七有什么怨言,那这不好的消息传出去,岂不是影响你们跟老七之间的关系? 「那我可不答应,你是我叫出来的,我绝对不能让萧府背上这样的黑锅,所以咱们就去卫府。 「反正有我在上面顶着,你怕什么? 「再说了,你这一车礼都带出来了,你总不能又带回去吧。」 萧怀瑾:「既然湛王不在,那就直接把礼交给管家就是。」 夜昊赶忙上前拦住:「不要啊,哪有这样的? 「人家送礼都是要亲自送到主人手上,哪有你这样,往人家家里一放就走,这样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来都来了。 「走走走,赶紧的,我们一块儿去,现在去正好还能赶上饭,卫家热情好客,大将军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你不会一顿饭都不愿意去吃吧……」 夜昊不由分说的拉着萧怀瑾往马车走,一边又说道: 「你看啊,老七已经被立为太子,你是老七的表亲,卫家是老七媳妇儿的表亲,表亲和表亲自然该要多走动才是。」 夜昊一边说一边把萧怀瑾推上了马车。 然后自己直接坐上了萧怀瑾马车前车夫旁边的位置,一副生怕萧怀瑾下马车的模样。 而后对着富贵指着自己的马车,一挥手: 「快走快走,现在就走,赶紧的,抓紧时间,不要耽误,再耽误,中秋都要过去了。」 富贵会意,赶忙跳上前头那辆马车,驾车往卫府而去。 萧府这边的马车车夫,一看昊王坐在自己旁边,吓得不行,拿着缰绳的手都哆嗦。 夜昊一把抢过来: 「你看看你这技术,怎么给人做车夫的,看着,本王来。 「驾……」 随着夜昊大喝一声,马儿往前跑去。 马车走起来,马蹄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夜昊脸上露出笑容,头一回觉得这马蹄声如此悦耳好听。 马车中,萧怀瑾撩开车帘。 一眼就看到夜昊脸上得意忘形又激动万分的表情。 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夜昊完全不给他机会。 当察觉到他露出头来时,一把拉下帘子,一脸严肃: 「进去坐好,乘马车的时候不能往外看,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萧怀瑾回到了马车上坐着,他撩开车窗的帘子,看着马车驶入巷子,巷子尽头有马车来来往往,是去卫府的路。 眉头皱起。 说到卫家,他一下便想到了今儿自家母亲跟他说的话。 特地问过他对卫家大小姐的意思,一时心中窘迫。 卫大小姐很好,但是他本身并不是很想成婚,直接拒绝了他母亲。 但是现在,他要去卫府,还带了这一车的礼,这下好了,想说清也说不清了。 萧怀瑾此时十分后悔自己答应了昊王。 现在想后悔都来不及,想跳车都没有机会,只得硬着头皮一起去。 只是心中开始琢磨,一会若见着卫家大小姐,该如何说话。 想到这卫家大小姐,萧怀瑾心里很是不自在,一种怪怪的感觉。 说不出具体。 就是觉得,越来越紧张了。 第463章 去卫府 此时的萧府。 萧义和阮氏正在说着刚刚前厅发生的事情。 阮氏眉头紧锁: 「怎么好好的,让瑾儿一起去湛王府,这昊王府可是跟咱们府上从来没有过交集的。 「还是说,在朝堂上,咱们瑾儿跟昊王关系不错?」 萧义也面色不好:「应该没有,这昊王向来不管政事。」 听着这话,阮氏心中的担忧更甚。 「可不就是了,平时政事无来往,私底下也没什么交集,好好的来了咱们府上,是不是他想做什么……」 说到这句话,阮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有夜凛发生逼宫的事,这会大家都是惊弓之鸟,不得不防着。 为了权势,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老爷,这……」 阮氏看向萧义,一下眼泪便落了下来。 「这可怎么办?要真的牵扯到这些事里,可难有人管咱们瑾儿的死活。 「皇上顾念着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肯定会没事,但其他的人,可就……可就……」 阮氏越说,哭腔越深,萧义过来握住她的手,忙道: 「应该不会的,昊王跟凛王不一样。」 「昊王此人,向来都是不着调的,对政事也根本不关心。 「而且退一万步说,真的他想要做什么,也不应该由他来萧府,也应该是丞相府的其他人来。」 阮氏一手捂着心口:「这种事谁说得好,没准他们的计划就是如此,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总之现在瑾儿跟着昊王走了,这怎么能让我不担心。」 萧义眉头紧皱,看着阮氏。 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阮氏心中焦急,抹了一把泪: 「早知道刚刚我就应该出来拦住,无论如何不能让瑾儿跟着一起出去,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好。」
第580页 萧义:「昊王亲自上门,咱们也不可能说直接拒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只能放宽心了。」 阮氏眉头皱得更深: 「怎么可能放宽心,不能是祸躲不过,就算是祸,咱们也要想办法躲过才是。 「若是瑾儿有个什么,我这一生怕是都不得安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萧义,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们也去一趟湛王府,把人请回来,就说老夫人病了,得一起去看看。 「下人请怕回不来,我们亲自去,中秋夜送礼过节也寻常,我们带着礼去湛王府也不算突兀。 「无论什么原因都好,先把人带出来再说,眼下多事之秋,顾全着自己最为重要。」 萧义有些踌躇:「可这样好吗?」 阮氏:「没什么好不好的,眼下这个节骨眼,为了护着瑾儿的命,其他被人说什么我都顾不得了。 「若说有公文,那我不担心,若说私交好,我也能放心。但是平时几乎没什么来往的两人,在这个时候,突然把人叫出去,我心中无论如何能安。」 听她这么说,萧义也整个警惕起来,他握着阮氏的手:「你就在府中待着,我去就是。」 阮氏摇头:「不行,平时有什么事我绝对不跟你抢,自然是要你们男子出面,但今日这件事,我们一起去才最好。 「昊王找的藉口,是去湛王府参加中秋宴。 「我们作为舅舅舅母,一起去贺中秋,才最说得过去。」 萧义琢磨着,没有搭话,阮氏心中急切: 「好了,别磨蹭了,再磨蹭下去,怕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萧义看向阮氏:「行,那我去准备礼物,咱们一起去。」 阮氏连忙点头,又想到什么,开口道: 「我去跟词儿说一声,免得她担心,让她好好的待在府中。」 萧义应了一声,夫妻二人各自去忙活准备。 没多久,萧义备好了礼,马车在侧门停下,阮氏已经在侧门门口等着。 没有走正门,是还不知道这件事究竟如何,避人耳目为好。 二人上了马车,马车往湛王府而去。 萧义问到:「词儿那里可说了?」 阮氏点点头:「是,词儿那里我没有瞒着,直接说了,不过没说太明白,词儿是个聪明孩子,应该也猜到了。 「知道具体事情,便也知道轻重。」 萧义点点头,其实心里,比阮氏更要担心。 这几日,朝中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早已经闹得人心惶惶,谁都怕这种事落在自己头上。 没事最好,若有事,那就是大罪,他们是万万担待不起。 阮氏不停的往外头张望,萧义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宽慰她: 「放宽心,京城中,这几日都没有异动,也许是昊王真的只是让瑾儿陪他去吃顿饭。」 阮氏的眉头依旧拧着:「但愿吧。」 很快,马车到了湛王府。 管家出来一看,听着说是萧府的人,来贺中秋,有些发懵。 今日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来湛王府参加中秋宴。 前头,昊王和萧大公子就算了,这会主子的大舅舅大舅母都来了,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但这种话管家不敢说出来,当即回答, 「主子和王妃一起去了卫府。」 「卫府。」 萧义面色震惊:「去了卫府,那刚刚昊王可有过来?」 管家点头:「回萧大人的话,昊王来过了,而且是跟萧大公子一块来的,一听说我家殿下去了卫府,直接驾车一起去了卫府。」 萧义回来,跟马车上的阮氏说明情况。 阮氏眉头微皱,想了想便直接开口: 「去卫府。」 萧义:「咱们来湛王府算是名正言顺,但卫府……」 阮氏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 「卫家忠良,卫夫人贤淑,这卫家大小姐,又是我们中意的儿媳妇,两家也一直有来往,今日中秋,咱们去送送礼,也说得过去。」 「现在于情于理,我们也该去一趟卫府的。 「没事最好,瑾儿刚走不久,若有事我们能给卫府做个警醒。」 萧义应声,二人坐上马车,往卫府而去。 月上高悬。 十五月圆,长街上依旧热闹,灯火阑珊,人来人往。 萧府。 大门被人敲开。 门房打开门,见着是一个面生的公子,对方身着锦衣,上前见礼: 「见过公子。」 对方的小厮递上了府牌:「劳烦,我家公子想要见一见贵府主家。」 门房一看,是丞相府的府牌,不敢怠慢,忙把人请进了府,引到了前厅。 然后赶忙去禀报了管家。 管家听着来报,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对着门房大骂: 「怎么回事?什么人都往府里引? 门房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回答: 「对方是丞相府的公子,小的也看了,对方给的府牌,没错。 管家又气又急,指着门房,压低声音道:「请人进来也要看场合……」 说到这里,他禁了声,老爷夫人离开,走的侧门,门房确实不知道。 但是现在,人已经请进来了,得想想怎么办才好。
第581页 现在老爷和夫人都不在,府里大公子也不在。若是来的女眷还好说,可以让大小姐去接待一二,但是来的是男宾,这怎么办? 门房战战兢兢:「那……」 管家挥手:「出去吧,我来处理。」 「是是。」门房退了下去。 管家往大小姐的院子走去。 轻尘院。 萧轻词正准备喝汤。 差不多开宴的时间,大家都走了,丫鬟云画给她端来一碗汤垫垫肚子。 外头,云画进来: 「小姐,丞相府的大公子来了。」 萧轻词看过来,面露诧异: 「丞相府的大公子?」 云画:「是,就是那位爱好钓鱼,被誉为垂钓公子的丞相府大公子。」 萧轻词默默念出一个名字:「许致远……」 「他来做什么?管家如何说的?」 云画:「没有说,只说来找主家。」 萧轻词:「带了几人,表情如何?」 云画:「奴婢去问问,小姐稍等。」 很快,云画回来禀报:「小姐,只带了一个小厮,看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并没有特别焦急,也似乎没有特别担忧,很寻常的神色。」 话落,云画又把门房不知主家不在放了人进来的事说了一遍。 萧轻词略微沉思,而后开口道: 「人已经请进来了,自然是不能晾着不管的。 「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上门是客,我去见见,也说得过去。 「你去让管家准备一下。」 「是。」云画出去吩咐了几句又回了屋。 快速的给萧轻词换了一件外裳,整理了髮髻,髮髻上多插了一只步摇和两朵珠花,看着得体又不复杂,这才出了门。 前厅里。 许致远安然坐着等,一旁的小厮悄悄的开口: 「公子,这萧府是怎么回事?居然让公子等这么久?」 许致远:「别瞎想,今夜中秋,是大家团圆吃中秋宴的日子,原本就是我来的不巧,等一等也是应该。」 小厮低着头,不敢说话:「公子,小的知错了。」 许致远笑了笑:「罢了,你也是为我打抱不平,觉得是不是萧府怠慢我,才会如此。 「虽然咱们昨儿才碰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不是家家都如此的。我们不能以一人的行为去猜测其他人,更不能以恶意去想像其他人。」 小厮:「是,公子,奴才受教。」 许致远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见桌上的点心精巧好看,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茶水平常,这点心却是很不错。 点心做得十分细腻,清香可口,他又多看了一眼,模样也小巧精緻。 倒是色香味俱全了,他又拿了一块吃,越吃越觉得不错。 他不太爱吃点心,但这一碟点心,却是十分喜欢。 甜而不腻,口感细滑。 心中不由得感嘆:这萧府的厨子真是不错,看起来得跟这萧家大公子好好打打交道,以后得空还能来噌几块点心吃。 许致远一边吃,一边脑中想着这萧家大公子的事迹,得出结论,是个可交之人。 就在他又拿了一块,刚刚咬了一口的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 萧轻词过来,还没有进屋,在屋外便远远的打望了屋子里的人一眼。 只见这位公子,面容周正,端然坐着,拿了一块点心正吃着,眼中露出赞赏的神情。 微微垂下了眼眸。 进了屋,萧轻词先行了一礼: 「见过许公子,许公子久等了。」 许致远刚刚看着萧轻词走过来。 清丽佳人一身浅蓝衣裙,身姿窈窕,面容较好。 姿态落落大方,向他行礼。 实在……赏心悦目。 许致远赶忙站起来,对着萧轻词回了一礼: 「小姐客气了,是在下叨扰在先,贸然上门,还请见谅。」 萧轻词抬头,这才又把眼前人看清楚些。 他五官俊逸,十分白,比一些女子还要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谪仙的美感。 怪不得只因为爱钓鱼,却也被冠上了垂钓公子的称号。 萧轻词颌首示意: 「许公子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许致远收回目光:「是祖父差我去请昊王回丞相府过中秋。 「去了昊王府,听下人说昊王来了萧府,便想着过来接昊王回丞相府的。」 萧轻词略微一顿,点点头: 「昊王不在萧府,不过确实是来过,他来叫哥哥一起去了湛王府,说是要跟湛王一起过中秋。」 听着这话,许致远面露诧异。 不过一想,这确实是夜昊能干出来的事。 「不在萧府。」 萧轻词点点头:「是,哥哥出门后不久,父亲跟母亲也一起去了湛王府。」 许致远恍然,怪不得是萧府的大小姐出来回话。 他看向萧轻词,拱手一礼:「抱歉,打扰了小姐。 「既然昊王不在萧府,那便告辞,改日再登门致歉。」 萧轻词颔首,微微一笑,目送许致远离开。 等许致远走远,身后云画上前: 「小姐,许公子走了。 「今日这一出,真是奇奇怪怪的,一下来一个陌生人。」
第582页 萧轻词看着许致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确实有些奇奇怪怪。」 身后,云画走上前,端起桌上的盘子: 「小姐,看来许公子很喜欢这款点心。 「奴婢就说,小姐姐做的点心,外头的铺子里都比不上,是吧,你看奴婢没有说错。」 萧轻词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空碟上,而后挪开。 「让人收拾收拾,吩咐管家告知门房,父亲母亲回来之前不见客,只说主家不在就是。」 「是。」云画应声,退了下去。 第464章 卫府中秋宴 卫府。 今年的中秋宴,设在花园里的赏月亭。 这会,赏月亭里摆了一张大桌子。 亭子檐下,挂着六角花草灯,周围的廊下,也挂着长圆的灯笼。 花园里,灯笼的光,一束一束的照下来,映着园子里小池塘的水,倒影清晰,别有一番意境。 赏月亭周围的空地,被鲜花装点得芬芳雅致。 卫雪拉着卫沁,从远处走来。 看着这一幕,卫雪脸上露出欢快的表情,差点跳起来,指着前头: 「姐姐姐姐,园子里好漂亮,快,我们过去看看。」 园子里,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摆放得当,但这会在夜里的灯下看,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卫沁被卫雪拉着,笑道: 「走慢一些,髮髻别歪了,好不容易梳个这样的髮髻呢。」 听着这话,卫雪停下来,眼睛往上看,抬手摸了摸髮髻。 今日中秋家宴,哥哥又送了许多鲜花来,她特意梳了一个簪花髻。 刚刚照镜子的时候,觉得可好看了,现在自然也是不能破坏的。 「姐姐姐姐,你看我的花,可簪歪了。」 卫沁站在她旁边,左左右右看了一眼,然后装模作样的在她髮髻上动了动,脸上带着三分严肃: 「刚刚有一点歪了,现在我已经帮你扶正了,一会走路可得小心些。」 卫雪苦着一张脸:「好吧,好吧,我跟着姐姐慢慢走。」 不过再一想到自己的簪花髮髻,脸上又露出欣喜的笑意。 「这可是我头一回梳簪花髻。 「父亲母亲和哥哥都没有见过,一会儿可一定要惊艷全场才是。」 卫沁:「是是是,雪儿最好看了,貌美如花。」 卫雪听着,眼带笑意,抬头挺胸: 「那得多感谢今日哥哥带回来的花,玉珠给我挑了一朵顶好看的。」 卫沁:「嗯嗯嗯,好看好看,真好看。」 卫雪侧过头来,看卫沁笑得欢,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姐姐也好看,我和姐姐一样好看。」 卫沁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你呀。」 卫雪呵呵的笑着,又牵着卫沁往前走,只不过这一回小步小步的,不敢走快,卫沁见她这模样,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卫雪艰难的踩着小步子,跟卫沁同步一起往前走: 「一会儿宁姐姐就来了,好久没有见到宁姐姐了,上回听说她受伤了,也一直不能去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卫沁:「宁儿传了消息来说没事,咱们就不必担心了。而且,我看湛王对宁儿宝贝着呢,京城谁不羡慕宁儿嫁了个好夫君。」 说到这个,卫雪点头:「是呀,每次出去都听人说羡慕宁姐姐。 「不过姐姐你不用羡慕,你以后也会嫁个好夫君的,对你也会像湛王殿下对宁姐姐那般。」 卫沁听着这话,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红晕。 她用帕子遮了遮,不让卫雪瞧见,还好这是夜色,她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卫雪也看不出来。 就在她想着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听得卫雪又道: 「姐姐,萧家伯母这些日子,时不时的便往咱们府上送礼,还有萧家的轻词姐姐,总约着你出门逛街游玩,是不是萧家大伯母想要让你嫁去萧家。」 卫沁面色一顿,无奈一笑,卫雪真是什么都张口就说。 她往后看了一眼,丫鬟们都离得远,松了口气,做了个「嘘」的手势: 「没有,哪有的事,不能乱说。」 卫雪见着卫沁压低声音,赶忙捂住嘴,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一眼,挨着卫沁紧紧的,声音放得极低: 「姐姐,我看着这萧家伯母特别喜欢你的样子,每回来都拉着你说话,虽说她会时不时的夸我一句,但跟你说话时,那眼里的笑意,挡都挡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女儿呢。」 卫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没有的事。」 卫雪自己琢磨着事情,没有注意到卫沁脸上的表情: 「其实吧,我觉得萧家大哥还挺好的。 「首先说长相,一表人才,虽说比不上哥哥,但是也算是青年才俊啦。 「年纪轻轻就成了工部尚书,六月大雨时,为京城立下了大功劳,得皇上赏识,在朝中大家谁不说一声年轻有为。 「而且跟湛王姐夫的关系也不错,我算是发现了,跟湛王姐夫关系不错的人,都还挺不错的。 「还有还有,萧家大哥这个年纪了,府中一个女子都没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通房丫鬟妾室,这一点很重要,要不然主母嫁过去可怎么得了,像那个盛家的那样,那可万万不行。
第583页 「这萧家大哥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以后嫁过去,没有这样的气受。 「我有时候去外头喝茶,常常听到有人讨论:谁家的小妾,嗯,又出什么事啦。又作什么么蛾子啦。又有了孩子去主母跟前显摆自己没了孩子冤枉主母啦,五花八门。 「平时听着觉得有趣,但是那样的事摊在自己身上那可得多难过呢。 「还有啊,这萧家大伯母人也挺好,以后不会磋磨儿媳妇,我听过婆母磋磨媳妇的,简直人间悲剧。 「轻词姐姐更不用说啦,我听说有些小姑子不好的,能气死人。 「本来夫妻两人关系很好的,就因为小姑子掺和,直接闹掰。 「但萧府这些问题都没有。 「还有,听闻萧大人为人端正,从不去外面拈花惹草……」 「停停停,你这都是从哪儿听到的?且不说道听途说的话不能乱说,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能说,女子说这种话太失礼数了。」 卫沁听卫雪越说越离谱,说同辈都还好,现在一说说到了萧大人身上,实在是…… 「母亲平时如何教的,可不能在背后说人,没有礼貌,而且传出去了还会落得个乱嚼舌根的名头。」 卫沁一下语气严肃了起来。 卫雪吓了一跳,低声道:「沁姐姐,我错了,下回不说了。 「我就跟姐姐你说说,平时跟外人我一句多的话也不说,这是姐姐的事,便多留意了些。」 卫沁见卫雪一脸自责,牵起她的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也不是有意的,咱们下回注意着就好了。」 卫雪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卫沁笑了笑:「好,不说这些啦,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些花,摆一摆,一会儿宁儿和湛王殿下该来了。」 「好。」 卫雪应声,一边拉着卫沁的手,一起往园子里去。 一旁的卫沁悄悄松了一口气。 想到刚刚卫雪说的那些话,微微垂下了眼眸。 其实关于萧家的意思,卫雪没有猜错。 母亲也找她谈过,说萧家大公子是难得的好男子。 就像卫雪说的那样,没有妾室通房,家风也好,萧家伯母也好相处,萧家跟湛王府也亲近。 而且对于萧家大公子,她也见了几回,觉着……还挺好的。 只是…… 只是每次他们碰见,她总感觉萧家大公子有些冷冷淡淡,似乎并不太在意。 她觉得,对于嫁人这件事情,对方好不好,对方家里好不好都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嫁的这个人。 若他对自己无意,那这一生那么长的日子也难熬。 若对方对自己有意,再加上前面的那些,那才算是真正的好人家。 想到萧怀瑾,卫沁脸颊有些微微发热。 虽然卫雪说,光看相貌,萧怀瑾不如自家哥哥,确实如此,但是,她觉得还挺好的。 而且,过日子不是过相貌,过的是一个人的品行和一个人对自己的心意。 如此,在一生漫长的岁月中,才能有细水长流的和和美美。 想到这里,卫沁打定主意。 若萧家大公子对她有意,她便找机会和他好好聊一聊。有什么误会说开了,有什么问题好好商量。有话好好说,她也不想错过。 若……真的对她无意,那她便歇了心思。 卫家的女儿,做事坦坦荡荡。 卫雪拉着卫沁,到了圆子里,刚刚蹲下来就着一朵花看,便听到对面传来温氏说话的声音: 「刚刚下人传话说你们不在房中,我一猜就知道你们来了这儿。」 听到说话,卫雪噌的一下站起来,向温氏看过去。 「母亲。」 她跑过去,挽住温氏的胳膊。 「母亲,你看我的新髮髻,可好看,特地让玉珠梳的簪花髻。」 温氏煞有介事的打量了一眼,笑着点点头:「嗯,好看。」 卫雪听着眉飞色舞,高兴得不得了,转过头对卫沁开口:「姐姐,母亲说好看。」 卫沁笑道:「是,好看。」 温氏看着二人:「宁儿和湛王该来了,咱们去迎迎。」 「好好,我们一起去。」卫雪最兴奋,一副就要走的样子。 温氏看了看卫沁,又看了看卫雪,无奈的嘆了一气: 「平时让你在屋子里坐着写写字绣绣花,你怎么都坐不住,总要开开小差,做做这个摸摸那个。 「这其她的事,倒是积极得很,我话都没说完,你便吵着要去。」 卫雪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哎呀母亲,我好久没看到宁姐姐了,这不是想宁姐姐嘛, 「母亲,咱们快去吧,不然一会儿宁姐就来了,咱们都没接到。」 卫雪一边说着,一边挽上温氏,就要往外走,一边还悄悄给卫沁使了个眼色,一副:看吧姐姐,我又逃过一劫的神情。 卫沁掩唇而笑,和二人一起往前头走去,卫雪为了避免温氏问话,口中说着话,不敢停歇: 「母亲,也不知道宁姐姐的伤好了没有?听闻是肩上中了一箭,宁姐姐可是遭老大罪了……」 她们身后的不远处,卫辰站在灯下,看着三人往前走。 这会,听着卫雪说话,负于身后的手,微微握了握。
第584页 然后又缓缓松开。 他看向赏月亭。 赏月亭四周摆满了花卉,在夜灯下,十分好看。 他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回身往厨房走去,今日的点心多,他要去看一看。 这边,温氏三人走到了卫府大门口。 温氏松开卫雪的手,低声开口,细心教导: 「在家里挽一挽也就罢了,在外头得注意着些礼仪,这么大的人了,还挽着母亲,像什么话。」 卫雪嘻嘻笑了两声,往旁边靠了靠,一把挽着卫沁。 「是,母亲,那我挽着姐姐。」 温氏见状,嘆了一气。 卫沁走过来,宽慰道: 「母亲便由着她吧,雪儿还小,如此也挺好,再过几年,想随意些都不行了。」 温氏一脸担忧:「不小了,有些这个年纪的,都定亲了。 「如此没大没小的,以后可怎么办。」 卫沁:「妹妹自有妹妹的福气,她开心就好了,也担忧不来。」 温氏无奈的看看卫沁,又看看卫雪。 卫雪生怕温氏再说什么,一个激灵,开口道: 「母亲,姐姐,算算时间,宁姐姐和湛王姐夫也该来了,怎么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人。」 卫沁会意,接话道: 「嗯,兴许是有事耽搁了,现在湛王殿下宫中事情多,阿宁说了来,便肯定会来,咱们再等一等。若是不能来,宁儿定然会让人送信来。」 卫雪一脸感激的看向卫沁,眨了眨眼: 「对对对,那咱们再等一等。」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温氏如何看不出她们的意图,看着自家如花似玉的两个女儿,也只得无奈嘆气作罢。 卫沁上前,握住温氏的手。 一旁,传来卫雪激动的声音: 「母亲,姐姐,快看,是湛王府的马车。」 二人闻言,往巷子对面看过去,果然就见湛王府的马车往这边驶来。 卫雪面色激动:「是宁姐姐,是宁姐姐,他们来了。」 温氏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几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门口台阶下去迎。 马车在卫府正门前停下来,夜湛先从马车中下来,然后扶着穗宁下了马车。 「宁姐姐。」卫雪一见着人,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 「宁姐姐你可来了,我们都望眼欲穿了。 等跑过去,才恍然发现一侧的夜湛,赶忙对夜湛行了一礼: 「湛王姐夫好。」 第465章 昊王和萧大公子来了 穗宁下了马车,听到这个称唿,看向夜湛。 只见夜湛嘴角噙着笑意,但是又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维持着形象的模样,心中好笑。 夜湛咳咳了两声,对着卫雪回了一句: 「雪儿表妹好。」 穗宁见着这一幕,脸上扬着笑意,望向卫雪,开口道: 「我记得祖母最爱吃严记的桃花酥,便订了一些,想着来的时候去拿,正好出锅,热腾腾的,最是酥脆好吃,便耽搁了些。」 穗宁一边说着,一边往这边走,待走到温氏跟前,对温氏屈膝行礼:「舅母。」 夜湛也随穗宁唤了一声:「舅母。」 「诶诶。」 温氏有些受宠若惊望向二人:「该是我向你们行礼才是,我失礼了。」 穗宁开口道:「今日是家宴,自然按家宴来,今日没有湛王,也没有湛王妃,只有舅舅舅母的外甥女。」 温氏听着这话,心中动容,眼中含泪擦了擦眼角: 「是是是,今日是家宴,那我便受了这一声舅母了。」 「自然。」 下人把车上的礼物都搬下来,穗宁: 「这是给大家的礼,我选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温氏:「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礼,太见外了。」 穗宁:「就是因为回自己家,所以才要多带些礼呢。」 温氏看向穗宁,笑道:「是是是。」 心里却是琢磨着,一会儿等他们走的时候,得多回一些礼才是。 自己家的姑娘,嫁到了对方家里,娘家得为姑娘撑腰才是。 虽说穗宁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但是老夫人和卫戍疼爱,她也是一样的,而且,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知道这是个好孩子。 穗宁对卫家好,她也想对穗宁好的。 穗宁又看向一旁的卫沁:「沁姐姐。」 卫沁回礼:「宁妹妹。」 卫雪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 说着屈膝向穗宁行礼:「宁姐姐。」 穗宁看了众人一眼,笑着回礼:「雪妹妹。」 这像模像样的一通,大家都笑起来。 温氏:「好啦,一家人随意着些就是,咱们进去再说吧。」 说着温氏往一旁退了退,对夜湛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请。」 夜湛点点头:「舅母不必多礼。」 话落,牵着穗宁一起往屋中走去。 卫沁和卫雪见着这一幕,都心中高兴。 宁姐姐嫁了个好郎君,真好。 温氏却是面色隐隐有些担忧。卫辰见着怕是心中难受。他向来体面,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心中定然难过。 想到卫辰,温氏默默的嘆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只能靠时间去治癒了。
第585页 几人有说有笑的往里头走,卫雪叽叽喳喳的,缠着穗宁说话。 「宁姐姐,之前听闻你受伤了,我们都担心的不得了,我好想去看你,都被母亲拦住了,说王府事多,让我不要多事,你现在可好了,伤口还疼不疼?」 穗宁笑道:「并没有很严重,而且养了这么些日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疼,伤口已经癒合了,不过还有一条疤,女医每日都会换药,说过一段时间疤就会消失。」 卫雪拍拍胸脯,哦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当时听她们说着可吓人了。」 穗宁笑了笑:「现在没事了,倒多谢雪妹妹挂念。」 卫雪摆摆手:「不谢不谢,宁姐姐,你看看我今日的髮髻可好看?」 卫雪说着,特意往前走了一小步,让穗宁看。 温氏一惊:「雪儿不得放肆,湛王殿下还在,可不能失礼。」 卫雪侧过头来,见着温氏严肃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是,母亲。」 他转过身来,正要对穗宁道歉,夜湛开口道: 「舅母,无碍的。 「雪儿表妹天真烂漫,性子好,多少人羡慕。」 穗宁也搭腔:「是啊舅母,雪儿表妹平时的时候,都很是注重礼仪的,在自己家里自然就随意了些。」 卫雪听到宁姐姐和姐夫都这么说,眼睛冒着光亮,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温氏。 温氏轻嘆一气:「罢了罢了,今日允许你随意一些,但是也不可太过放肆,若习惯了,以后去了别家做客也没大没小,可怎么得了。」 卫雪笑眯眯的向温氏凑过来: 「不会不会,母亲,我在外头,一定知礼守礼,绝对不会丢了卫家的脸。」 几人看着卫雪这模样,又不约而同的笑起来,一起往前而去。 夜湛和穗宁过来,没有先去赏月亭,而是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此时,老夫人的院子外,有嬷嬷早早的就在院子门口等着。 见着人来,赶忙迎上来: 「见过湛王殿下,见过湛王妃,老夫人已经早早的在等着了,特命老奴来候着。」 穗宁:「劳烦祖母久等。」 嬷嬷笑道:「王妃不知道,老夫人盼着见王妃呢。」 几人进了屋。 穗宁看着卫老夫人,快步上前,喊了一声:「祖母。」 不是外祖母,而是祖母,可见亲切。 老夫人见着穗宁热泪盈眶: 「宁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嬷嬷笑道:「知道殿下和娘娘今日会来,老夫人从今儿早上便开始高兴了。」 老夫人慈祥的笑着,看着二人。 后头丫鬟们一样一样的往屋子里搬东西,老夫人:「怎么送这么多东西来。」 穗宁:「也没有什么,祖母喜欢,才是最要紧的。」 穗宁一边说着,一边从中拿出了两样: 「这是祖母最爱喝的茶,我偶然得了一些,全部留了下来给祖母,还有严记的桃花酥。」 「好好好,宁儿有心了。」老夫人心中满是感动。 穗宁和夜湛随即跪下,给老夫人磕头。 老夫人一惊,赶忙让人把人扶起: 「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你现在身份贵重,喊我一声祖母便罢,如何还能行此大礼。」 穗宁和夜湛规规矩矩的把礼行完,才起身:「祖母,今日是家宴,自然是按家里的规矩来。 「无论宁儿是什么身份,祖母都是我最亲的祖母。」 老夫人听着这话,一下红了眼圈,对着穗宁伸出手,哽咽道: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是好孩子。」 温氏出来打圆场:「母亲,辰儿沁儿雪儿几个孩子在赏月亭摆了宴,咱们今日便去赏月亭用膳,也让孩子们尽尽孝心。」 老夫人看向卫沁卫雪,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笑道:「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穗宁上前,「我陪着祖母一块走。」 老夫人满眼笑意:「好好。」 她一手拄着拐杖,从前面走下来,穗宁从一侧扶着。 卫沁卫雪温氏分立于两侧,随后半步,一起跟着往前头走。 老夫人难得见到穗宁,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问她过得可还好,日子可舒心,可有什么不习惯的,不适应的。 老夫人一下问了许多话,穗宁一一回答。 回答得仔细,老夫人也听得仔细,在说到什么的时候,老夫人也不忘看向一旁的卫沁和卫雪,说上几句。 卫沁和卫雪很是乖巧的点头,温氏也在一侧,不时应上两句。 身后,夜湛被落下几步,有些无奈,更多的是高兴,倒也没有往前去凑。 老夫人难得见到阿宁,自然有很多的话要讲。 看着这一幕,他打心眼儿里为阿宁高兴,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最真挚的感情,他没有,阿宁有,实在是太好了。 一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一路到了赏月亭。 赏月亭。 卫戍和卫辰已经在等着,这会一见着人来,上前行礼: 「母亲。」 「祖母。」 「宁儿回来了。」 穗宁上前一步,对着卫戍行礼:「舅舅。」 然后又对着卫辰微微屈膝一礼:「表哥。」
第586页 卫辰点点头,看了一眼穗宁,很快收回目光,对着穗宁拱手回礼。 「宁表妹。」 卫戍往后头看:「湛王殿下呢。」 众人往后看去,让出一条道来,这才看见夜湛。 老夫人:「瞧我,光顾着跟宁儿说话,把湛王给落在了后面。」 夜湛往前走,站在穗宁的身边: 「祖母莫说这样的话,一家人不必见外。」 这个一家人,一下就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老夫人连连点头,卫戍对着夜湛做了个请的手势:「湛王殿下请入座。」 卫辰也往旁边让了让: 「湛王殿下请。」 「请。」 夜湛牵着穗宁,穗宁看了一眼赏月亭四周的花,全是她喜欢的。 想到刚刚卫雪说是卫辰特地运回来的,收回目光。 对着夜湛笑了笑,挨着一起坐下。 卫辰为夜湛倒酒。 大家相继落座,丫鬟们陆陆续续的上菜。 温氏挨着卫戍坐下,开口道: 「今日是家宴,都是自己人,便不分桌了,今日中秋,大家凑一桌吃饭,图个团圆热闹。」 穗宁:「如此最好了。」 丫鬟一个一个报菜名,温氏对着夜湛和穗宁道: 「今日的菜,是我和辰儿一起定下的,你们看看合不合口味。」 夜湛往桌上看了一眼:「这些菜看起来便很好吃。」 穗宁:「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卫府的厨子,做的菜都很好吃,每一回来我都能多吃半碗饭。」 一旁的卫雪搭话道: 「是吧?宁姐姐,我也觉得,也是奇了怪了,卫府有好几位厨子,哪怕换了厨子,我也觉得他们做的好吃,就是比外头做的好吃。」 卫沁:「自然,家里怎么做都是好吃的。」 众人都笑起来,老夫人看大家高兴,开口道: 「吃吧吃吧,不必拘束,等到这会儿,都饿了吧,今日中秋团圆饭,便随意些,不必太过拘礼了。」 「是祖母。」 「是母亲。」 众人齐齐应声,老夫人笑得欢喜: 「大家动筷吧。」 老夫人喝了一口汤,大家都开始动筷。 穗宁也喝了一口汤,一侧夜湛给他夹了些菜,然后自己吃了一口,觉得好吃,又给穗宁夹了一些: 「阿宁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穗宁尝了一口,看向夜湛:「好吃。」 说着,也给夜湛夹了一块。 二人挨着坐,如此小夫妻蜜里调油的模样,在座的几人看着都为穗宁高兴。 卫辰也是。 高兴是真。羡慕夜湛也是真。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动作规矩好看,没有半点被人看出什么的异样。 一侧,温氏也给卫沁卫雪夹菜,卫雪吃到一块酸笋:「嗯,这个好吃。」 众人吃得其乐融融,老夫人见夜湛对穗宁关心体贴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 一旁的卫戍,端起酒杯,对着夜湛道: 「今日中秋,难得湛王殿下来,微臣敬湛王殿下一杯。」 听着这话,卫辰也端起酒杯来:「敬湛王。」 夜湛:「舅舅表哥客气了,该是我敬舅舅表哥才是。」 说着端起杯子,喝完了杯中的酒。 「殿下豪爽。」 卫戍哈哈大笑,端起杯子喝完。 卫辰示意,也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候,管家进来,见着大家正在吃饭,面色踌躇。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卫辰见状,离席过来。 管家赶忙把外头的事情说了一遍。 卫辰眉头皱起,看向了宴席上。 温氏一看事情不对,但是老夫人和湛王都在场,她也不好问。 若是不好说的事,她这一问,卫辰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 温氏对着卫戍示意了一个眼神。 卫戍正准备起身,卫辰过来了。 看了一眼众人,开口道: 「昊王殿下和萧家大公子过来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都愣住了。 卫戍一听昊王来了,眉头皱起, 温氏却是想着:昊王为什么会跟萧大公子一起来。 卫沁:萧大公子来了…… 卫雪:昊王怎么来了…… 穗宁和夜湛对视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怀瑾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卫府的,肯定是着了夜昊的道。 这明摆着夜昊就是冲着卫雪来的。 首位上,老夫人不明所以,顿了顿,看向卫辰:「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公务,要来找你父亲还是找你?」 卫辰:「说是,来贺中秋。」 「他们之前,本来都要去湛王府贺中秋,但去了湛王府,湛王和王妃都不在,听说他们来了卫府,便也往卫府来了。」 这藉口…… 这理由…… 虽然多少有些牵强,但是完全说得过去。 穗宁看向夜湛,眼神控诉: 倒是会找缘由。 夜湛挪开目光,放在膝盖上的手搓了搓: 这般无孔不入,没有媳妇天理不容啊。 第466章 我还能骗你吗? 众人表情恍然:哦,原来是如此。 卫老夫人看向夜湛和穗宁:
第587页 「他们倒是有心了。」 夜昊作为湛王的哥哥,萧怀瑾作为萧家那边的表亲,这会,他们这般动作,在老夫人看来,就是他们都跟湛王关系亲近。 「来者是客,那便请进来吧,总不能把人晾在外头。」 卫辰往外头看了一眼,然后应了一声是。 交代了管家,自己出去迎客。 来的是昊王,卫戍是一万个不放心,起身对老夫人道:「母亲,昊王来了,儿子也该去迎迎。」 老夫人一想:「是应该的,去吧,我们等一等。」 「是。」 卫戍说着,和卫辰一起,往门口走去。 此时,大门口。 夜昊有些着急的走来走去。 心中想着,一会见着卫大人该如何说话,见着卫夫人该如何说话,见着卫辰,卫家大小姐该如何说话,见着小姑娘该如何说话…… 他心中已经想好了,今日见着小姑娘,无论如何得说上几句。 好歹得让小姑娘认识他。 小话本上说了: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首先第一步,就是不停的在她面前出现。 哪怕自己不能出现,也得送点东西在她面前找找存在感。 现在自己来了,怎么也得把握机会,等不能来的时候,便送送小话本,送送小礼物,送送吃食。 无论如何,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才是。 至于小姑娘喜不喜欢,接不接受…… 想到这一点,夜昊嘆了一气。 反正先做吧,尽了人事才能听天命。 若做了之后还不成,那就是他的命。但若不做先放弃,那他一定会后悔。 夜昊心里琢磨着一会的说辞,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只是越想心中越紧张。 他望向一旁的萧怀瑾,见萧怀瑾也负着手,在原地踱着步。 夜昊走过来:「怎么,你很紧张?」 萧怀瑾:「没……没……没有。」 夜昊看着他:「都结巴了,还说不紧张,说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卫家的事情,无颜见卫家人?」 萧怀瑾:「没有的事,怎么可能?」 夜昊:「那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啊,看你那么紧张,就肯定是心中有鬼。」 萧怀瑾:「我没有,你去吧,我就回去了。」 夜昊听着这话,一把拉住他: 「那不行,来都来了,怎么还有回去的道理。 「人都到门口了,突然转身走掉,太不礼貌了。 「真是,男子汉大丈夫,还说不得,说两句就要走,跟个小媳妇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见媳妇儿了,这么扭扭捏捏……」 夜昊嘀嘀咕咕了几句,看着萧怀瑾,皱了皱眉,也不敢走远,就在萧怀瑾身边徘徊,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萧怀瑾上马车就跑了。 他看着萧怀瑾,只见萧怀瑾眉头紧皱,面色拘谨,正想问上两句,就见萧怀瑾转头对着马车走去。 夜昊连忙走过去拦住: 「干嘛干嘛,你干嘛?刚刚才说了不礼貌,怎么这就要走?」 萧怀瑾:「不行,不行,我得走,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 「我虽是湛王府的表亲,但跟卫府没有太熟,也没递帖子,这般上门,还带这么大一车礼,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夜昊:「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这人跟人的交往,不就是你来我家,我去你家。你都不去人卫府,人卫府的人当然不去你家,来回走两趟熟了就好了,还管谁先谁后吗。」 「想要走动,总有一个人要主动嘛,你看卫辰大好青年,你不想结交一下? 「今日中秋那么好的机会,再等下回九月九重阳,重阳节来往是不是不合适? 「眼下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跟朝中同僚好好交流一下感情,你不抓住还要放弃,这样如何能在朝中走得长远? 「你看老七现在被立为太子,诏书已经下了,虽说还没有去太庙祭拜,但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朝中最年轻的就是你和卫辰,而你们俩都跟老七关系不错,你说说你,哪怕不为了你,为了老七,这卫家你也该去啊。 「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扭捏捏,真是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六月大雨时,看你干的那些事,像模像样的。怎么一到这种人际交往上,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这个要改,必须要改啊,这可不是为了你一个人,这是为了你们整个萧家,你肩负着兴起萧家的重任。 「这些大事你不考虑,你居然考虑说没递帖子?想跟人交好,就是要主动的去示好。 「你说说你这,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反正今天听我的,走你是走不掉,你自己看着办。」 夜昊七七八八的说了一大堆,萧怀瑾听着很有道理,但是他应该改日再来。 他看着夜昊,越过他,往左边走,夜昊眼疾手快走到左边挡住。 他又往右边走,夜昊又往右边一步挡住。 萧怀瑾心中急得不行,就要出言的时候,卫府的大门打开了。 「昊王殿下,萧大公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卫府中,卫戍和卫辰一起走出来。 卫戍对着这边行礼,夜昊一看卫戍出来,一把拉住萧怀瑾的胳膊往前走。 「卫大人,卫大公子,今日本王和萧大公子,一起来卫府贺中秋。
第588页 「阴差阳错,如有打扰,还望见谅,老七可是在里面?」 卫戍看到夜昊,心头髮沉,这个时候也只得回答: 「昊王言重了,湛王殿下在府上。」 夜昊:「如此最好了,本王刚刚本来就是想去老七府上贺中秋,但一听说老七来了卫府,便也一起跟着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背后拽了拽萧怀瑾的衣袖。 萧怀瑾叫苦不迭,这时候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卫戍和卫辰行礼。 「下官见过卫大人,见过卫公子。」 卫戍:「萧大人客气了,请。」 卫戍一边说,一边往侧边让了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夜昊一见,顿时眉开眼笑,也说了一声请,然后另外一只手拉着萧怀瑾的胳膊,对着卫辰笑了笑,一起往卫府的大门而去。 趁着卫戍和卫辰没有跟上来,夜昊低声对萧怀瑾说开口道: 「老萧,我跟你说啊,今日我可是有正事要办,无论如何啊,这个配合你都给我打好了。 「你如果不会说话呢,你可以不说,但是可不许拆我的台啊。 「你放心,卫家人都很好说话的,再说了,还有老七在呢,你只管放宽心就是。 「你就陪着卫大人和卫辰,说说话,喝喝酒,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萧怀瑾听着这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问道: 「所以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来卫府,你一开始就知道湛王不在府中,就是为了让我来给你打掩护的?」 夜昊听着这话一顿,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那怎么能是为我打掩护呢? 「那是为你自己的仕途伙伴添砖加瓦,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这没好处的事,我能叫你吗? 「当然不会,你可是老七的表亲,我还能害你不成?」 到了这个时候,萧怀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刚刚决定出来的时候,只是怕再出现凛王那样的事情,觉得自己跟着,总没有坏处。若有事,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万万没想到,昊王真的只是好玩而已。 昊王什么都没想做,丞相府什么打算都没有,是他想多了。 现在倒好,把自己给坑了进去。 萧怀瑾只觉得自己有苦说不出,但事已至此,也只得硬着头皮,把今日的流程走完。 心中默默:下一回一定要对昊王提高警惕,他说的话,都得三思。 夜昊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想通了,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萧,你不错,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以后兄弟发达了,绝对忘不了你。」 萧怀瑾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以后,咱们应该都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夜昊:「……」 脑中一下想到自己要去楚地的圣旨,一颗心摔稀碎。 他捧住心口:「不说这话,咱们还是兄弟。」 萧怀瑾不理他,夜昊追上去,他想到什么,回过身,对着后头的下人吩咐道: 「对了,还有我们带过来的礼,都一併全部搬进来。」 萧怀瑾听着这话,加快了脚步,感觉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夜昊连忙去追。 下人应话:「是。」 身后,卫戍和卫辰都往马车看去,很快,就看到下人们一堆一堆的往里搬东西。 二人目瞪口呆。 卫辰和卫戍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卫戍一刻都不敢耽误,跟上夜昊和萧怀瑾一起往赏月亭而去。 赏月赏中,此时大家都望着外头,有客人来,大家也不好再吃饭,便放了筷,在一旁等着,不时说上几句话。 大部分都是老夫人在说,刚刚从内院过来的时候,老夫人光顾着跟穗宁说话,这会,目光都落在夜湛身上。 「我们阿宁啊,没有母亲在身边,父亲也不会教导,她入了王府,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殿下你多担待些。」 夜湛:「祖母说笑了,阿宁非常好,十分好,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若哪里做得不好,定然是我的缘故。」 老夫人听着这话心头一顿,笑着点了点头:「殿下如此体恤,是阿宁修来的福气,她母亲若泉下有知,也一定十分欣慰。」 夜湛:「能遇到阿宁,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话落,温氏卫沁和卫雪,都向这边看过来,听到夜湛说这样的话,都为穗宁感到高兴。 卫雪挨着穗宁,悄悄的在她耳边道: 「宁姐姐,姐夫真好,姐夫对你也好,太好啦。」 穗宁笑了笑,侧头和夜湛相视一眼,眼中满是默契的笑意。 老夫人又道: 「你们既成婚了,可商量过何时要孩子? 「多子多福,早生早好,你们感情好,这时候要孩子最容易了。 「若有想法,心里也该有个计划准备着,不至于到了那一日手忙脚乱的。」 说到这个,夜湛不好意思的略微低了低头,他以前可是答应过阿宁自己生的,现在…… 生娃娃这种事,他后来特意打听过,很疼很疼特别疼,他不想要让阿宁遭罪。 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自己来生。 不然,下回他给自己来一箭,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589页 但是,就怕他给自己来一箭,以后都换不回来,那就糟糕了。 夜湛脸上表情变幻,心中琢磨着,等回去了,好好跟阿宁商量一下这件事。 老夫人见夜湛表情不对,看向穗宁,眼带询问。 穗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祖母放心,在计划中了,眼下事情太多,我和殿下的意思是,再等一等,等些时日,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考虑,我们也能安心。」 老夫人点了点头,看着二人感情好,她比什么都高兴,但是少不得多催几句。 老夫人不知道夜凛造反的事,温氏却是知道穗宁这句话的含义。 出来打圆场说道: 「你们现在感情好,晚些也没关系,晚些也好,可以过过二人世界。孩子以后总会有的,顺其自然就是。」 穗宁点点头:「舅母说的是。」 一旁,夜湛私底下握住了穗宁的手,脑中琢磨着刚刚温氏说的那句:没有孩子可以多过过二人世界,觉得说的特别有道理。 他两个人还没过够呢,孩子,等过几年再说。 就在这时候,院子口传来动静,众人寻声看过去,远远的就听到夜昊的声音: 「老七,可让我好找,我去湛王府,说你不在,便找来这里了。」 这句欲盖弥彰的话,今日已经说了好多遍,但是夜昊本人丝毫不觉。 说着话,夜昊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站定,看了一眼大家,准备对在座的人一一行礼。 但是,在看到首位上的卫家老夫人的时候,傻眼了。 他忘记了,卫家还有位老夫人,刚刚在外面,其他的人怎么打招唿他都想过了,但是没想好要跟老夫人怎么说话。 他眼睛暗暗地瞟了一眼一旁的小姑娘。 心道:既然是小姑娘的祖母,那自然也是他的祖母。 想到这里,他对着老夫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晚辈见过老夫人,老夫人福寿安康。」 第467章 昊王殿下,这可使不得 这一「扑通」,可把老夫人吓得不轻。 赶忙站了起来,还没站稳,温氏也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去扶。 一桌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老夫人被温氏扶着,回过神来: 「昊王殿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卫沁目光落在夜昊身后的萧怀瑾身上。 一旁的卫雪见到这一幕,却差点扑哧笑出声来,但是大家都表情严肃,她也不敢笑,只能生生忍着。 昊王磕了个头,对着老夫人道: 「今日是中秋家宴,不讲身份,我是晚辈,对老夫人行礼是应该的。」 说着,他拉了拉一旁的萧怀瑾,萧怀瑾见到这一幕,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不跪吧,昊王都跪了,又说了是晚辈,那他也跪一跪吧。 来都来了,只能入乡随俗,也没别的办法了。 萧怀瑾如此想着,也跪地下来,对着老夫人行了个大礼: 「晚辈萧怀瑾,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懵了,这自家晚辈如此行礼也就罢了,这一个皇子,一个萧家的晚辈,对她行如此大礼,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难道是她回京后不问世事,京城的礼仪也不一样了? 「起来起来。」 老夫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让他们起来。 这也不是过年过节,给个红封也不合适。 穗宁手肘碰了碰夜湛,夜湛会意,对着二人说道: 「起来吧,起来吧,行过礼,对祖母礼数到了就行。」 夜昊:「哎,好嘞,多谢祖母。」 祖母…… 萧怀瑾没办法,也跟着夜昊应声: 「多谢祖母。」 祖母…… 老夫人拍了拍胸口:「你们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后头的卫戍是面色越发不好看,正准备说话,外头送礼的下人便过来了,一个接一个,满满的两堆,一下就把院子里仅有的一处空地摆得满满当当。 夜昊看着自己那一堆,比萧怀瑾的那一堆少了许多,眉头微皱。 早知道他带两车就好了,这一回是输了,下一回一定要扳回一局。 他上前一步,对着老夫人道: 「祖母,这是我和萧大公子送的礼,左边那一堆是萧大人送的,右边那一堆是我带来的,还请祖母不要嫌弃。」 老夫人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昊王殿下太客气了,萧大公子也太客气了。」 温氏看着萧怀瑾那一堆礼,又看了看卫沁,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萧家的公子和卫沁的事,她和阮氏都十分乐见其成,就看两个小辈的意思了。 之前看萧怀瑾似乎态度很冷淡,现在看萧怀瑾,中秋来贺,还送了那么多礼,其中的意思可想而知。 如此看来,这二人的婚事很快就可以排上日程。 一旁的卫沁,往那边看了一眼,脸上微微浮现红晕,她悄悄的往萧怀瑾看过去,正好萧怀瑾看过来。 萧怀瑾想解释,又找不到机会,对上卫沁娇羞微红的脸,心也怦怦的跳快了几分。 夜昊笑眯眯的看向卫雪,卫雪也向他看过来,眼中揶揄的意味明显。 看小姑娘开心,夜昊嘿嘿的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第590页 一旁的卫戍见着这一幕,皱起眉头走过来: 「如今人也见到了,还请昊王殿下和萧大人前厅就坐。 「下官和辰儿相陪。」 老夫人很想说来者是客,就坐下来一起喝杯酒水。 但是这二人都是朝堂上的人,卫戍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现在他这么说,定然是不能留下来吃饭的,便也没有开口。 温氏很想让萧怀瑾留下来,但碍于昊王在,也没有说话。 夜昊看向卫戍: 「卫大人,我也还没吃饭。」 第468章 七啊,老哥我心里苦啊 夜昊这话一出,场上一下安静下来。 卫戍皱眉,很想说点什么,但是,似乎说什么都有点不对。 亭子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萧怀瑾只觉得自己一张脸都没地方放,脚下尴尬得能抠出一套三进大宅院。 心中万分后悔,今日跟了夜昊出来。 眼下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意味。 这种时候,他想说点什么,似乎都不合适。 一阵凉风吹来,卫辰站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昊王便坐下一起吃吧,正好今日准备了许多吃食。」 卫戍知道卫辰的意思。昊王都已经说了这种话,他们若拒绝,实在是说不过去。 说出去卫家一顿饭都不让吃,实在是有失体面。 卫辰也知道卫戍在担心什么。 夜昊的心思显而易见,卫府一直都不同意这门婚事,虽然因为最近这些日子夜昊的表现,卫戍有些松动,但是作为父亲,对女婿总是挑剔的。 不过,若对方有心,一顿饭根本不能阻止什么。 他对卫戍说道:「父亲,先吃饭吧,来者是客,有什么事,吃完饭之后好好的聊一聊。 「一顿饭也不耽误吃。」 卫戍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夜昊: 「既如此,昊王殿下和萧大公子便一同入席,喝两杯。」 说着,便让下人加了两张凳子,两副碗筷。 夜昊眉开眼笑,望向桌上的众人,对着卫戍行了一礼。 「多谢卫大人。」 很快,下人便把凳子和碗筷准备好了,大家都往旁边挪了挪,腾了两个位置出来。 今日在赏月亭开宴,原本就放了一张大桌子,这会多加了两张凳子,倒也不觉得拥挤。 夜昊挨着夜湛坐下,萧怀瑾挨着夜昊,另外一边是卫辰。 老夫人见大家都落座,开口道: 「吃吧,吃吧,再不吃一会都凉了。」 老夫人发话,众人点头,吃起来: 夜昊乐呵呵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也正好看过来,礼貌性的说了一句: 「昊王殿下不必客气,随意些,就当自己家里一样的。」 夜昊听着这话,心花怒放:「多谢祖母。 「祖母若不嫌弃,以后我就常来,希望祖母别嫌我烦。」 这话一般是由主家说的,但是夜昊十分主动的自己先表了态。 老夫人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会,昊王若得空,常来就是。」 老夫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这场面看起来有点尴尬。 但是平心而论,这位昊王,她看着觉得还挺讨喜的。 眼神干净,表情真诚,看起来就很单纯的样子。 不过她不明情况,也不好表现出来自己的态度,便回应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只是这场面话,倒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夜昊顺着杆子往上爬,立马开口接道: 「既如此,那我明日又来。」 夜昊这话还没说完,众人都向他看过来。 特别是卫戍,眼神就能把人掀翻了。 人可以脸皮厚,但也不能太厚,人可以不要脸,但是也不能太不要脸。 温氏一看情况不对,生怕卫戍失礼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开口道: 「昊王殿下,萧大公子,尝尝我们府上做的这鱼,这是辰儿特地去钓的,鲜美着呢。」 虽然她也不乐意这门婚事,但是表面上也不能闹得太难看。 萧怀瑾赶忙回道:「是,多谢卫伯母。」 说着夹了一块吃,一旁的夜昊也赶忙夹了一块,连连夸赞: 「贵府的厨子,好手艺。」 一旁,夜湛和穗宁相视一眼。 这种自来熟「明日再来」的话,谁说谁尴尬,偏偏夜昊说出来,似乎并不让人厌恶,这倒也是他的能力。 可能有些人,天生便平易近人。 卫戍和温氏,主要也是因为「他对卫雪的心思」有意见。 就在这时候,卫戍说话了: 「昊王殿下月底就该要去楚地了,一应可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启程?」 说到这个,夜昊脸上的笑容顿住,心一下便突突的往下沉。 但是他不想让人看出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回答到: 「是,月底就走,估摸着是最后一两天启程,府中人都收拾着呢,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的东西也不多,到时候轻装上阵一路去就是。」 卫戍:「如此一去,难得回来,是要多吃些京城的食物,以解思乡之情。」 「是是是。」 夜昊陪着笑,目光下意识的看了卫雪一眼,心中莫名难受得紧。 他低头吃了一口碗里的青菜,也没注意到吃的什么,只觉得没滋没味。
第591页 明明刚刚还是热情高涨,但现在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去楚地,整个人便偃旗息鼓一般的失落了下来。 但是小姑娘在场,他这样的失落又不想让人看出来。 脸上依旧笑嘻嘻的,跟一旁的夜湛说话: 「老七啊,到时候你可得多送一些东西给我,免得我去了楚地之后,生活悽苦。」 夜湛:「悽苦是不会的,等你去了楚地,当地的郡守巡抚,定然想着法让你的日子过得舒坦。 「府邸宅子,都不用担忧,还有婚事也一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然了,一开始去或许有些不适应,等过几年妻妾成群,子女成堆,怕是你乐不思蜀,哪里还想得到京城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夜昊当即否认,其它的还好说,但是一说到这个,他不能忍。 夜湛:「哪里不好说,这怎么好说呢? 「难道你去了楚地准备一辈子不成婚?孤苦伶仃的过一生?父皇和贵妃娘娘怕是都不会同意的。」 夜昊听着这话,嘴唇紧抿着,想要说点什么来辩解,但是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就感觉想要否认又找不到证据,想要抗拒又抗拒不了,整张脸被憋得面色通红。 他悄悄的看了一眼卫雪,突然一下就觉得心里委屈得要命,但是又说不出来,十分难受。 卫辰倒了酒过来,举起酒杯,对着夜昊和萧怀瑾。 「二位来到卫府,我卫府蓬荜生辉,今日难得遇到一块儿,我敬二位一杯。」 萧怀瑾赶忙端起酒杯:「卫大公子言重了,是我们打扰了,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把杯子送到嘴边,一口喝尽,示意了一下,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他以前跟卫辰也打交道,大家都是同僚,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但今日来到卫府,面对卫辰,他总感觉自己很是拘谨,生怕表现不好。 说不出来,就是有些怪怪的,不能用平常心看待卫辰,有些下意识的恭敬。 他往对面的卫沁看了一眼,飞快的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了一杯酒的缘故,感觉到脸颊热得不行。 夜昊见萧怀瑾一口喝尽,也赶忙端起酒杯,对着卫辰示意: 「我也罚一杯,我也罚一杯。」 说着便一口喝完,也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几人如此喝了一轮。 然后卫戍开始敬酒,萧怀瑾算是同僚,夜昊是皇子,如何他都是该敬酒的。 肖怀瑾和夜昊自然不敢推脱,又端起酒杯喝了。 如此喝了一圈,卫戍又敬酒,这一回是敬萧怀瑾夜昊和夜湛,大家又喝了一轮。 萧怀瑾酒量还好,夜昊的酒量却看起来不咋地,几杯下去眼前已经开始冒星星。 他想说什么,但是碍于长辈们在,不敢说,只是眼神,却一直有意无意的往卫雪那边飘。 他自以为自己藏得好,但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卫戍脸上带着几分气愤,又不能说,心里憋屈。 温氏面色凝重。 上首的老夫人,到这个时候也看出来夜昊的意图,再一想到今日几人如此这般的作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昊王,就差没把卫雪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不同于卫戍和温氏,他对这个昊王还挺看好的。 这昊王,性子单纯,对卫雪又有心。 卫雪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 这二人在一起,倒是比卫雪嫁那些寻常人家,要更合适一些。 她看看夜昊,又看看卫雪,越看越觉得二人登对。 卫戍又倒了酒来,看他们不胜酒力的样子,想要再接再厉,直接把他们喝趴下,送回府了事。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外头管家来报: 「老爷夫人,萧家大老爷和萧大夫人来了,说是来贺中秋。」 萧家大老爷和萧大夫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怀瑾,他面色一惊:怎么父亲和母亲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温氏和卫戍看了一眼,他父亲母亲绝对不会如此,这般来了卫府,定然是担心他。 他起身:「卫伯父卫伯母,我父亲母亲来了,我去看看。」 温氏起身:「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去的道理,你父亲母亲来贺中秋,也是客人,自然我去迎迎,你坐下吃饭。」 见温氏这么说,萧怀瑾也不好坚持,只得又坐了下来。 温氏对着他点点头。 今日的事,是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但反正他们两家相互看好,干脆趁热打铁,便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来说一说。 孩子的婚事拖不得,一开始还以为萧怀瑾无意,但刚才她看见了,萧怀瑾看卫沁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同。 既然如此,那干脆快刀斩乱麻直接把婚事定下来。 好郎君可不多见,遇到一个,就得赶紧给自己女儿把握住。 萧家夫妇贺不贺中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趁着机会,把事情定下来。 温氏心中有了主意,起身就要离席。 卫戍往温氏看了一眼,开口道: 「萧大人也来了,我便同你一起去。」 温氏想了想:「也好。」 然后对着老夫人道:
第592页 「母亲,便让这些小辈们陪着说说话,我们一会儿就来。」 老夫人:「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卫戍嗯了一声,看向卫辰,意有所指地嘱咐道: 「辰儿,你招待好萧大公子和昊王殿下,可别怠慢了。」 卫辰:「是,父亲。」 卫戍警惕的看了夜昊一眼,想到大家都在,老夫人也在,夜昊不敢放肆,才些微放心。 又对着卫辰点了点头,这才携着温氏一起往前而去。 老夫人向夜昊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夜昊目光黏在卫雪身上。 心中瞭然。 她对着穗宁招了招手:「宁儿过来,祖母跟你说几句话。」 「是。」穗宁起身,挨着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随意的问了几句家常。 席上,萧怀瑾看向卫辰,很是不好意思:「卫大公子,今日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卫辰:「不必如此客气,以后走动的时日怕是还多着。」 说着,他往夜昊看了一眼,低声问道: 「今日,可是昊王请你前来?」 萧怀瑾一听这话,往夜昊看了一眼,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然后言简意赅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卫辰瞭然,笑了笑:这昊王,一辈子的智商,全部都用到了雪儿身上。 倒也是用心了。 一旁,夜昊拉着夜湛,带着几分酒意,说话开始没边: 「老七呀,正好七弟妹过去说话了,你赶紧宽慰宽慰老哥,老哥我心里苦啊。 「不若,你去跟父皇说说,让他把我留在京城算了,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你抢,你看我这样,我也抢不过。 「我你还能不知道吗?你绝对放心啊,要不然的话,你把我身边的什么侍卫全部都收走,我孤家寡人一个,想造反也造不了……」 夜湛看着他有些醉醺醺的样子,笑了笑。能把造反挂在嘴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个夜昊了。 「我觉得,你去楚地歷练一下也挺好的,万一你就找到真爱了呢。」 夜昊要哭了。 一把拉住夜湛的手,额头抵住他的胳膊: 「老七啊,你还不明白我吗? 「唉唉唉……」 夜昊连唉了几句,端起桌上的酒又喝了一杯,只感觉那酒苦涩难当。 一旁,卫雪看向萧怀瑾,拉着卫沁,凑过去低声道: 「姐姐,我刚才可是看到了,这萧大公子看你的时候,脸都红了。」 卫沁:「哪……哪有。」 她拿帕子遮了遮脸颊,往萧怀瑾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来: 「可别瞎说,那是因为喝了酒,才……才会脸红的。」 第469章 我叫夜昊 卫雪低声:「不是不是,他看你眼神闪躲,一看就不对劲。 「我看他呀,心里肯定也喜欢姐姐,只是不好意思说。」 卫沁被她说得羞赧,转移话题道: 「我看这昊王,眼神也不对,一直一直的往这边看。」 卫雪:「那姐姐放心,不是看姐姐,他在看我。」 卫沁:「……」 她自然也发现了,只不过不好说得明显,没想到卫雪直接大喇喇的就说出来了。 虽然说出口的话有些不对,但是看她表情坦荡,似乎又根本没有往她想的那方面想。 一时又觉得自己以己度人了。 就在卫沁后悔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的时候,卫雪往对面看了一眼,开口道: 「他总是看我,姐姐,你也看到了对吧?」 卫沁微微张了张嘴。 若是其她的闺阁女子,说到这种事,都要否认的,卫雪不仅直接承认,还就着这件事聊了起来。 不知道该说她单纯呢?还是该说她单纯呢? 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和普通的大家闺秀有些不一样。 对于昊王的心思,前段时间卫府草木皆兵,她大约心中有数。 只不过,这门亲事,父亲母亲都不看好。 卫雪:「姐姐,你说他是不是想娶我?」 卫沁呃住:「……」 「这种话……可不能说……若是,若是……」 卫沁失语了,不知道该如何说才是。 自家这个妹妹……,实在太大胆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卫雪:「我觉得以后嫁给他也挺好的……」 话还没说完,卫沁一把拉住卫雪,抬起帕子捂住她的嘴,满脸戒备。 卫雪侧过头,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向卫沁。 卫沁反应过来,装作为她擦拭嘴角的模样,低声道: 「好雪儿,不能再说了,越说越过了。」 卫雪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卫沁这才放下帕子。 看卫雪欲言又止的样子,凑近卫雪,开口道: 「昊王要去楚地,父亲和母亲是绝对不会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别想多,你现在还小,等过两年,父亲母亲会帮你好好相看。」 卫雪一想到自己有一日要被装进一个框子里,做个规规矩矩的当家主母,就觉得害怕。 她看了一眼夜昊: 「那真是有点难办,其实……其实我觉得他还挺可爱的,府中也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
第593页 「其实,昊王府也不错的。」 卫沁面色一惊,没想到卫雪真的有这个想法。 她往夜昊看了看,一时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首位上,老夫人和穗宁也说着话。 这时桌上众人都在说话,也没有注意到她们说的什么。 老夫人示意前头,对着穗宁低声道: 「这昊王,可是对雪儿有意?」 穗宁往前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笑道: 「是,祖母。」 老夫人瞭然,刚刚确实没看错,又问道: 「你觉得,他们二人如何?」 穗宁想了想,开口道: 「祖母,我觉得他们俩挺合适,就看昊王有多少心意了。」 穗宁低声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跟老夫人说了一些。 老夫人听着,对夜昊是愈发满意。 「如此说来,这二人倒挺合适。」 穗宁点点头: 「孙女是这么觉得,只是具体如何还得看二人的缘分。 「当初卫府离京,虽然说昊王是被人当了枪使,但也确实和他脱不了干系。 「对于这件事,舅舅和舅母心有芥蒂是肯定的。 「这些日子,昊王的表现,件件都把雪儿放在心上,但男子的心思又如何是一件事就能看清的,多少男子最开始的时候拿人如珠如宝,到后面弃之如履,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舅舅舅母不放心也是应当。 「上一回,凛王诬陷卫府的事情,昊王确实出了力气,但只看这一件,就让舅舅和舅母松手把雪儿嫁给他,那是不可能的,谁家的女儿也不能如此草率。 「昊王是皇子,皇家的媳妇不好当,歷来都是如此,舅舅舅母有顾虑,这是自然。 「还有眼下,昊王要去楚地,殿下的意思是让他出去歷练歷练,反正雪儿现在年纪还小,等过两年,年纪长了些,到说亲的年纪了,若昊王依旧对雪儿有心,到时候再来谈。 「若昊王放弃了,娶了其她女子,这件事算了也就算了。 「不过,这些只是殿下的想法,还没有跟舅舅和舅母说,现在祖母问起,我便告诉祖母了。」 卫老夫人听穗宁说完,欣慰又感激的拍了拍她的手: 「难为你对雪儿的事如此上心。」 穗宁:「卫府从来都对我好,从前我也多亏了有卫府,现在有了些能力,自然也想替卫府做些什么,祖母言重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卫老夫人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看向夜昊,又看了看卫雪。 「雪儿跟一般的大家闺秀有些不同,她性子单纯,开朗,要我看,和这昊王倒是合适。 「你们这样的安排,定然是不错的,只不过,人经不起试探,这种事也经不起锤鍊。 「要祖母的意思,时间也别太久,一年足够了,若时间太久,就算昊王本身有心,宫中皇上和贵妃也是不放心的。生生蹉跎了,反而不美。 「湛王小些,现在都已经和你成婚了,昊王年岁稍长些,一年一年的耗下去,也不是个理。」 穗宁:「是,祖母说得是,等回去后,我便跟殿下商议商议。」 穗宁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老夫人说得对,既然他们都认为这二人合适,那一年时间也足够看出心意了。 过了年,卫雪便十五了,倒也不算太早,若那时一切顺利,双方定了亲,及笄之后再出嫁,也算刚刚好。 老夫人听穗宁这么说,握住她的手,看向她,点了点头,嘆了一气道: 「看你们几个,一个个都有个好归宿,祖母心里啊,比什么都高兴。」 穗宁笑道:「那祖母一定要长命百岁,以后有了再小一辈,还得让祖母操心。」 老夫人听穗宁这么说,脸上洋溢着笑容,拉着她的手,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让穗宁回去。 穗宁回到自己座位上,刚刚坐下,老夫人便开口了: 「你们多吃一些,别光顾着说话,我坐了一会儿,便觉着有些乏,想要回去休息了,你们几个小辈自己玩着。」 说着起身,对着夜昊和萧怀瑾道: 「昊王殿下和萧大公子,今日难得来,便和辰儿多喝几杯,今儿准备了那么多菜,你们多吃些。 「还有湛王殿下,你和宁儿难得回来,一会吃完再多留一会,尝尝卫府的点心。 「老身便先失陪了。」 夜湛起身:「祖母太客气了,今日我陪阿宁回来,就是想让阿宁高兴,我们不赶时间,阿宁说回才走。 「祖母再多吃一些,可是我们几个太吵闹了?」 卫老夫人摆摆手,笑道: 「不是不是,年纪大了,吃得就少,容易睏倦,阿宁来的时候给我带了桃花酥,一会醒了我再吃,你们这些小辈,便在这坐着好好的说说话。」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往穗宁看了一眼,穗宁心中瞭然:老夫人这是想给夜昊和卫雪创造机会。 刚刚舅舅和舅母离开,见着老夫人在,自然放心。 若老夫人不在,舅舅和舅母怕是都不会离开。 现在老夫人趁着他们没回来离开,就是想要让他们能说上话的。 穗宁点点头:「祖母慢走,我送你。」
第594页 老夫人摆手:「不必,你们难得回来,你跟沁儿好好说说话。」 卫沁起身:「祖母放心。」 老夫人应了一声。 桌上众人都站起来,祖母慢走。 夜昊起身,微微皱眉,醉醺醺的有些晃动,也不忘说一声: 「祖母,改日得空我再来看你。」 老夫人看向他,笑呵呵的说了句:「好好好。」 而后望向桌上的人:「都不必送,坐吧。」 众人颌首示意,目送老夫人离开了赏月亭。 等老夫人离开之后,赏月赏一下安静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卫辰往两边看了一眼,开口道: 「大家坐吧。」 「今日厨房做了许多吃食,你们都尝尝,这个鱼,还有鸡汤,辣鸭,菌菇汤。」 萧怀瑾和卫辰挨得近,听卫辰这么说,夹了一块鸭肉吃,连连点头。 又吃了一块莴苣,贊道: 「这个也好吃,好脆。」 卫辰:「是,那多吃一些。」 气氛有些尴尬。 刚刚大家在,似乎还有话说,现在几个长辈都不在了,好说话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夜湛给穗宁夹了一块莴苣,桌子底下的脚,却往旁边踢了踢夜昊。 夜昊感觉到脚寄过来,向夜湛看过来。 正想问一问夜湛什么意思,就看到夜湛向一旁的卫雪看过去: 「雪儿表妹,你怎么不吃。」 提到卫雪,夜昊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也向卫雪看过去。 卫雪听到夜湛问话,向这边看过来。 「湛王姐夫,我吃着呢,我刚刚吃了这个,还有这个,都好吃,那个木耳炒淮山也好吃,你们尝尝。」 卫雪正说着话,就对上夜昊看过来的目光,也向他看过去。 夜昊对上卫雪的目光,头一回如今亲近,一肚子的话缠在喉咙口。 想说说不出来,急得抓耳挠腮。 他一把抓住夜湛的手,低声急声道: 「老七老七,我该说些什么呀?你快点帮帮我,我都要哭了。」 夜湛低声:「你连卫府都赶来了,说什么你不知道?」 夜昊当即变成一个小苦瓜: 「我是不知道……哎,我不是不知道……哎呀……就是这种情况……唉唉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昊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喝酒了的缘故,一番话说得语无伦次。 夜湛:「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好歹认识一下,总是没错的吧。」 夜昊脑中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对对对,是是是,认识一下,正式认识一下。」 他往前挪了挪,拍了拍夜湛的胳膊,悄悄道: 「老七,你往旁边挪挪。」 夜湛往卫辰那边看了一眼:「让是不可能让的,你别得寸进尺,最好就这么说话。 「要是我再让一让你,让你往旁边坐,我敢肯定,你话都还没说,卫辰就得把你给拽下来。」 夜昊一想,酒先醒了三分: 「对对对,你说的对,果然是好兄弟,我记住你的恩情了,以后你就是我哥。」 夜昊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夜湛的胳膊。 往卫辰看了一眼,见卫辰没往这边看,在和萧怀瑾说话,松了一口气。 心中十分庆幸今日把萧怀瑾带了来。 下回来卫府,也要把萧怀瑾安排上。 夜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卫雪。 飞快的又收回目光。 不行不行。 心跳得飞快。 已经要跳出来了。 「砰砰砰砰砰……」 不行不行,太快太快了。 遭不住遭不住。 夜昊闭了闭眼,让自己沉静下来。 一看卫雪…… 「砰砰砰砰砰……」 跳得更快。 他起身,拿起鸡汤的勺子,给自己舀了一碗,而后一碗喝了下去。 应该是喝多了才会那么激动,喝一碗鸡汤,醒一醒酒。 或许会好些。 夜昊如是想着。 于是,众人就这么看着他,满满舀了一大碗鸡汤,也不知道尝没尝出味来,一口便喝了下去。 然后用袖子一擦嘴角,往桌前坐下。 望着对面的卫雪,又望了望一旁的卫沁: 「卫大小姐,卫二小姐,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昊,今年二十二岁,喜欢玩,没有不良嗜好,无业游民,名下有一百家铺子。 「嘿嘿,嘿嘿……」 他一边嘿,一边往两边看,就看到桌上几人都向他看过来。 场面尴尬中带着点好笑。 好笑中又带着点可怜。 可怜里又能看出几分诚意。 穗宁愣了一下,憋着笑,低头喝汤,只当做没看到。 夜湛听完,也默默的低下了头。 他确实想让夜昊抓住机会,认真的和卫雪认识一下。 有了开头,后面也好办一些。 但是,他没想到,情况是这样的。 草率了。 …… 第470章 这个表演,很别致 一旁,卫辰看向夜昊,没有表态。 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是按照目前来看,他觉得,夜昊和卫雪未必不合适。
第595页 夜昊的心思,他自然知道,在允许的范围内,对于夜昊的争取,他也可以放松一下。 能有一个全身心去喜爱的人,且又合适,成人之美何乐不为。 夜湛已然为太子,夜昊根本翻不出花来。 有宁儿在,先不说夜昊自己,就是看在这层关系上,夜昊也一定不会对卫雪不好。 而且他敢肯定,如果二人真的能成,湛王会让昊王留在京城的。 一是昊王能力上没有威胁,二是昊王本身也没有危险的想法。 湛王不是草木皆兵心胸狭窄之人。 不过按目前,夜昊说的话来看,他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嫌弃。 高兴的是夜昊为了自己的幸福在努力争取。 嫌弃的是,夜昊这一番话,实在让人没眼看。 他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 目光看向穗宁。 见穗宁正低头喝汤,没有要插手干预的意思,心中大约知道了穗宁的想法,想来也是看好的。 他没有猜错。 既然如此,那他也观望着。 只要夜昊不是太过火,他都可以放松些。 一旁的萧怀瑾,却是眉头皱起。 看看卫雪,又看看卫沁,想到刚刚夜昊说的话,总感觉夜昊不怀好意。 好好的,他和卫沁说什么话。 真的是。 萧怀瑾看向夜昊,一脸警惕。 心中琢磨着,若一会夜昊不好好说话,他要如何出来解围。 卫沁是自家妹妹的好闺蜜,自己若没有看见便罢,但是看见了不能坐视不理。 此时的萧怀瑾心中琢磨开了,却半点没想到,有事应该一旁的卫辰说话。 夜昊被萧怀瑾看着,但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的目光一直就在桌上的菜和卫雪之间徘徊。 卫雪抬起帕子微微捂嘴,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她往卫沁挨了挨,低声:「姐姐。」 卫沁会意,出来打圆场,开口道: 「昊王这自我介绍,听起来,很是别致。」 夜昊目光落在卫雪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有经验,见谅见谅。」 「就是想要认识一下。」 「嘿嘿,认识一下,认识一下。」 萧怀瑾:「那现在是认识了。」 夜昊看向卫雪,语气带着一半激动,问道: 「卫大小姐和卫二小姐,可认识我了?」 卫沁看了卫辰一眼,见卫辰正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不看这边,也不说话,心中大约明白卫辰的意思。 点点头:「嗯,认识了。」 「昊王殿下的大名,自然是认识的。」 夜昊一脸激动,目光看向卫雪: 卫雪看向桌边坐着的众人: 「咳咳咳……嗯,认识的。」 「认识……」 听到这两个字,夜昊终于明白什么叫如闻天籁,脸上笑成一朵菊花。 一股欣喜之意,直冲天灵盖。脸上的笑意,忍也忍不住。 若不是场上还有其他人,他恨不得直接蹦起来。 现在算是认识了,这是一大进步啊。 再往后头,可不就是容易多了…… 穗宁见状,低头吃菜,端着碗掩住嘴角的笑意。 夜湛笑了笑,而后长嘆一气。 往夜昊挪了挪,低声提醒道: 「很好,继续。」 「继续……」 听着这话,夜昊傻眼了。 什么叫继续? 怎么继续? 这自我介绍,都介绍完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夜昊心中急切,他悄悄一拍手掌,心中后悔,刚刚应该把幕僚也一块带来就好了。 也好避免自己此时此刻的被动,杜先生的脑子最好使,肯定有办法,现在好了,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往大家看了一眼,又往周边看了一眼。 心中急切。 现在长辈都不在,是最好的机会,可以和小姑娘交好。 若不然,等人回来,他别说做什么,一句话都可能说不上了。 但是,说什么啊…… 夜昊要崩溃了。 自己平时挺能说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这个时候卡壳了。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往夜湛挨了挨,嘴唇微动,为了不让人发现,从牙缝中挤出一排字: 「七啊,说什么呀?我不知道说什么了,老七你给点提示,你的脑瓜子向来好使,你帮帮我啊。 夜湛:「……」 具体……,他也不知道啊。 接下来要做什么,要说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再说了,这种事如果他能说得上来,阿宁得怎么看他,他还得顾忌着自己在阿宁面前的形象呢。 「不知道。」 夜昊紧紧的抓住夜湛的衣袖,拽了拽: 「七啊,你可不能不知道啊,你不知道,我可怎么办,机会难得,失去就不再来……」 夜湛感觉,不等夜昊崩溃,他就先被念叨着受不了了。 「你就随意说,总之别让场子冷下来,你努力成为这场上的焦点,让人记住你就是。」 夜昊听完愣住,在心里琢磨了一个圈。 有道理。 他看向旁边椅子上坐着的几人,脸上表情变幻。
第596页 然后站起来,控制了一下情绪,对着众人笑了笑,开口道: 「那个……,诸位,今日难得大家凑在一起,我便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萧怀瑾微微皱眉,总感觉现在的夜昊就是一只挡都挡不住要开屏的花孔雀。 「不知道昊王殿下想要表演什么节目,荣幸之至。」 卫辰也看过来: 「昊王殿下要表演节目,实在是让人惊喜又意外。 「那是要准备琴,还是准备棋,或者准备画笔,微臣也好叫人去拿,免得耽误时间。」 夜昊听到卫辰说话,表情一下严肃了几分。 他摇摇头:「不必不必,不需要这些东西,用不上。 「今日,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噗……」 夜昊的话都没说完,石字才落,卫雪便忍不住把刚喝的一口茶喷了出来,还好没喷在桌上,不过卫沁的一只衣袖,却是全湿了。 「姐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姐姐……」 卫雪一边说话,一边用帕子去给卫沁擦衣。 卫沁一脸无奈:「好了好了,我没事,我去换套衣裳便是。 卫雪眼底的笑意还是没忍住,不过看着卫沁脸上带着歉意: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都怪我,刚刚没忍住。」 卫沁微微皱眉:「倒也不能怪你。」 说这话的时候,卫沁目光看向夜昊。 这昊王,还真是别致…… 谁家表演节目表演…… 随着卫沁的话,众人的目光都向夜昊看过来。 夜昊愣住。 刚刚看卫雪笑,他激动坏了,就说自己这个点子不错,还没开始,小姑娘就笑了。 他心中喜不自胜,甚至已经在琢磨,一会表演的时候,得把看得最清楚的角度对这小姑娘才是。 只是,这会看大家都看向他,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看夜湛,只见夜湛也看着他。 夜昊察觉到不对了。 「那个……」 「怎么,这个才艺不行吗?」 「我看人家大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地方,围的人可多了,而且一片的叫好声,还使劲鼓掌。 「我寻思着……」 夜昊越说越发现大家的表情不对,到后面声音也越来越小。 「老七。」 没办法,他只能和老七求助了。 大家都这么看着他,他心中好慌。 夜湛被点到,第一时间低下了头。 而后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心中腹诽:胸口碎大石,亏他说得出来,他怎么不说铁锅炖自己。 夜湛后悔了,他刚刚就不应该说话,说完也不应该提醒,这种事,他就不应该去凑热闹。 实在是……辣耳朵。 夜昊叫了一声夜湛,夜湛没理他。 夜昊往夜湛挨了挨,在桌子底下,撞了撞他的脚。 夜湛往旁边躲,夜昊继续往夜湛挨,一副必要夜湛说话救急的模样,夜湛又躲。 眼看着夜湛就要和穗宁挨紧了,卫辰开口了: 「昊王殿下说的这个才艺,还是算了吧,主要咱们这个场地不允许。 「这个才艺……,我们改日有机会再看,现在,大家还是先吃饭,今日这一大桌子,可不要浪费。」 夜昊一看卫辰说话,整个人放松下来。 对着卫辰笑得一脸真诚又感激: 「好好好,吃饭吃饭。 「来来来,大家吃,这个青菜好吃,那个肉也好吃……」 在夜昊热情的招唿下,众人又开始动筷子。 卫沁起身,对着众人行过礼: 「湛王殿下昊王殿下,臣女先失陪一会儿,换声衣裳再过来。」 夜昊直接回道:「去吧,去吧,卫大小姐不着急。」 夜昊这模样,仿佛他是主人,卫府的人是客人。 卫沁略微低头,又对着众人一礼,然后带着一个丫鬟退了下去。 留了一个丫鬟卫雪身边。 虽然哥哥,宁儿,湛王在,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了避免突发状况,多几个丫鬟在,也能好一些。 卫沁离开,萧怀瑾望向卫沁离开的背影,看夜昊是哪哪都不顺眼。 但夜昊却是浑然不觉,特地用公筷给他加了一块莴苣: 一副自来熟的语气:「老萧你吃,你吃这个,好吃,刚才你也说了脆的很。 「而且还绿油油的,看起来就有食慾,我给你夹。」 夜昊一边说,一边给萧怀瑾夹了满满一碗。 萧怀瑾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莴苣,连忙端起碗挪开: 「不劳昊王殿下动手,微臣自己可以来。」 夜昊笑道:「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熟人,不必这么客气。」 卫辰:「昊王也坐下吃吧。」 「诶。」 听卫辰发话,夜昊端端正正的在凳子上坐下来,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卫雪那边飘。 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开始吃饭,气氛有一种尴尬的和谐。 只是,才吃了几口,夜昊就坐不住了。 他看老七一直在给七弟妹夹菜舀汤,七弟妹也给老七夹菜舀汤,他看着就已经不想吃了,饱了。 这老七也真是的,在自己家里恩爱就算了,还跑到外面来,真是一点也不顾忌其他人的感受。
第597页 他看向七弟妹旁边的卫雪,眼睛一亮,往桌上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伸长手臂,准备去给卫雪。 才刚刚伸出手去,听到卫辰咳咳了两声,夜昊吓了一跳,差点没夹住,赶忙把那根青菜放到自己碗里。 心道好险。 就在夜昊尴尬的想要解释一两句的时候。 卫辰又开口了:「昊王自己吃就是,大家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来。」 夜昊:「我就是怕卫二小姐吃不到……」 这话一说完,夜昊立马抬手捂住嘴,眼睛左飘飘右飘飘,往周围看了一圈,卫雪身后的丫鬟忍不住轻笑起来。 萧怀瑾看看夜昊,又看看卫雪,脑中嗡的一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看夜昊就顺眼了。 他就说,昊王火急火燎的去萧府找他。 又装模作样的去了一趟湛王府,最后来了卫府,还不让他走。绕了一大圈,原来是这个原因。 搞得他又担心又尴尬的,原来是他有目的而来。萧怀瑾想明白了,一下就放松下来。 穗宁看了二人一眼: 「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对女子的名声有碍。」 夜昊一副知错的表情,连忙回话: 「是是是,是我刚刚说差了,我就是顺手,不是特意。 「还请卫二小姐见谅。」 卫雪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两下,看向夜昊,微微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昊王殿下,没关系。」 夜昊一下整个人呆住。 心中有一个声音疯狂大喊: 小姑娘和我说话了,小姑娘对我笑了,小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啊…… 「说话的时候,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两道月牙…… 「怎么会有这么甜的笑容,他感觉比府里那些蜂蜜还要甜,甜的让人心都要化了……」 夜昊心中出现各种画面,脸上露出花痴的笑容。 夜湛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推了推: 「注意一下形象,别吓着人家。」 「哦哦,嘿嘿,嘿嘿……」 夜昊一下反应过来,在看夜湛的时候,悄咪咪的又往卫雪看了一眼。 只感觉卫雪怎么看怎么好看。 真想把人带回家,好好的坐着,他可以看个够。 他不敢多看,只一眼就飞快收回目光,而后对着众人嘿嘿笑两声: 「吃吃,不用客气,大家随意吃。」 第471章 昊王和雪儿,挺合适的 另外一边。 温氏和卫戍离开,卫戍还是有些不放心,往外头走的时候,频频往后头看。 温氏宽慰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怕雪儿被骗,已经坐下一桌吃饭了,怕也怕不着。 「不必担心,母亲在,辰儿在,宁儿在,还有湛王殿下在,没事的。 「老爷忘记了,湛王殿下说过的,只要卫府不愿意,这门婚事就成不了。以前咱们或许还担心,但是现在,湛王殿下已然成了太子,说话有分量,咱们就可以放宽心了。」 卫戍揉了揉眉心,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心慌的很。 「这昊王,也太不知礼数了些,就这么来了,还找了个如此拙劣的理由,真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 卫戍语气不好,温氏开口道: 「年轻人,确实有些不重考虑,想做的事情直接就去做了。」 卫戍看向温氏:「从前,都是我劝说你看开些,现在倒反过来你劝说我了。」 温氏笑了笑: 「以前,确实是担心,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局势不一样了。 「我也是刚刚才想通的。 「以前因为我们不能控制结果,所以一直担惊受怕。但是现在,有湛王和阿宁,这件事我们可以控制结果,不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反而能更客观的看待这件事。 「其实,你有没有觉得,昊王和雪儿,挺合适的。」 卫戍扼住,看向温氏的眼神,情绪十分复杂。 温氏继续道:「雪儿这个性子,你也知道,看昊王对雪儿,也不是虚情假意……」 温氏把自己的想法跟卫戍说了一遍,她的想法跟卫辰差不多,能为卫雪考虑的,都想到了。 卫戍看向温氏,嘴唇嗫嚅,语气有些不太好,就是那种自家的宝贝被觊觎的那种不悦: 「有想法也就罢了,怎么还为他说上话了。」 其实经过了上一次搜查事件,有一日他跟卫辰说话的时候,卫辰特地说起了卫雪和夜昊。 他想着,若夜昊真对卫雪有心,卫府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但是,真到了这一日,他心中实在是不放心。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昊王,真不是可靠的人。 从前干的,就没一件正事。 吊儿郎当,不靠谱。 再加上嫁女儿,父亲内心总是不捨得,对夜昊自然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温氏道:「倒不是我为他说话,只是女儿大了总要嫁人,而雪儿我实在是担忧。 「昊王确实和其他的皇子不同,也和一般的大家公子不同,不过,本性不坏,只是爱玩。而且,咱们雪儿也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一样。 「女子嫁人,不是朝廷选官。朝廷选官要出类拔萃,女子嫁人,人品,心意,合适是最重要的。
第598页 「你看,整个京城,也没有一个像雪儿如此,这般单纯的。都需要八面玲珑的当家主母,来撑着门楣,迎来送往,我实话实说,雪儿做不到,而昊王府,完全不用。 「今日这事,依我看,昊王是冲着雪儿来的。 「昊王对雪儿有心,秉性不坏,而且昊王府后院,没有一个女子,可见,昊王虽说性子欢脱了些,但并不沉迷声色,这也是我看好他的一点……」 卫戍听温氏一口气说了好几点,脸上表情变幻。 不可否认,温氏说得对,分析得也很正确。 「既然你也看好,那我也不拦着了。不过有一点,若是以后他对雪儿不好,那咱们卫府拼着门楣,也得让他们和离。」 想到从前的卫琉璃,卫戍心中一阵懊悔,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在卫府重演。 温氏笑出声来: 「我刚刚也只是说昊王和雪儿挺合适,你倒好,直接想到成婚和离了。」 卫戍抬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 「我听夫人的。」 温氏看了他一眼,开口: 「看看吧,反正雪儿现在还小,也不急着这一时。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现在昊王马上要去楚地,若是如我们所想,过段时间能回来,且依旧有心,那最好。 「若不能,我是万万不能答应让雪儿去楚地的。 「在京城,咱们无论如何都能照看着些,还有宁儿那里,都能看着,但是若离了京城,那么远,别说帮衬,看一眼都难。」 卫戍点点头: 「不错,确实是这么个理,那便再看看,朝廷这边,昊王的动向,我关注着。」 温氏:「那最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温氏心中有些微担忧。 等卫雪及笄,不知道情况如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种事情也急不来。 说完卫雪。 卫戍道:「萧家怎么这个时候来人了。萧家公子前脚来,萧大人和夫人后脚来。」 在朝堂上,他和萧义也只是点头之交,并不深。 虽说交好的人家,有中秋夜送礼的习俗,但是卫府和萧家远远没到这个交好的地步。 他想是不是因为温氏和阮氏交好的缘故,才有这一出。 说到这个,温氏没有即刻回答,想了想才道: 「老爷有没有发现,萧家公子今日送的礼,也太重了一些。」 卫戍想到那一车的礼,都快把赏月亭旁边的空地填满了。 「夫人的意思是,为了沁儿来的?」 关于卫沁的事,温氏都和他商量过,有什么进展也都说过。 不过,刚刚光顾着和昊王较劲,倒把这个给忽略了。 而且萧家那边也没有明确表态,他便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夫人的意思是,萧家公子也满意这桩婚事?」 温氏:「说不好,不过应该也有这个意思,不然,也不会送了一整车的礼,而且萧大人和夫人都来了。」 卫戍:「那今日这件事就要定下来吗?」 温氏:「具体他们是不是为了这个而来,我们说不好,不过,我们也要想到,若真的为了这件事而来,我们需要自己心里有个底。」 卫戍点头:「夫人说得是。」 「夫人觉得如何?」 温氏看向迴廊远处,开口: 「萧家公子,是我们一起看着的。人品好,性格好,后院一个女子也没有。 「父母都开明,特别是萧大夫人,不是会磋磨儿媳妇的人。这一点,很重要。 「若萧府没有分家,我肯定会犹豫,但是现在,无论是看人品,看家世,看身份,看相貌,都是匹配的。 「而且,萧府和湛王府交好,我们两家联姻,统一阵营,湛王以后上位,那些老顽固若想要拿捏湛王,都要掂量一二。 「湛王稳固,便是卫府稳固,你和辰儿在朝堂上行走,也更容易……」 大家族联姻,除了考虑门楣,还要考虑双方的立场和朝堂影响。 这是大家族女子的责任。 当初的卫琉璃选了自己喜欢的,卫老太爷心疼女儿,允了,十里嫁妆把女儿嫁出去,最后却成了杀了女儿的刀。 这血和泪的教训,时刻提醒卫家人,最靠谱的是利益连接。 当初的卫琉璃,若嫁个门当户对利益共同的人家,一定还活得好好的。 温氏为女儿做的最大的努力,就是在这份一府的责任里,找到人品好,家风好的男子。 若双方还有意,那就是天作之合的良缘。 卫戍听着温氏的话,点点头,面露贊同: 「夫人说得是。」 温氏:「老爷看他,可好?」 卫戍想了想: 「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 「从朝堂之事来看,不迂腐,有想法,做事也踏实,没有什么狐朋狗友交往乱混,在众年轻的官员中,很不错。」 温氏听着这话,卫戍给了很高的评价了。 心中略微松缓下来。 「如此,若一会萧府说到此事,咱们也别拿乔,就好好的把这件事商量下来。」 卫戍点点头:「听夫人的,如此最好不过。这些事,我不及夫人,就有劳夫人操心了。」 温氏笑看向他:「我们是一家人。」
第599页 「是是。」 二人说着话,一路往前厅而去。 刚刚管家来报的时候,卫戍便让下人把客人请到了前厅。 这会,应该已经到前厅了。 远远的,还没有进门,温氏便看到了坐在前厅的萧义和阮氏。 和卫戍二人快步上前。 进了屋,温氏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两位贵客临门,不曾远迎,还望见谅。」 卫戍对着萧义拱手:「萧大人。」 萧义赶忙回礼:「卫大人。」 「坐下说。」 「好好好。」 几人客气了几句,坐下说话。 下人上来添茶。 温氏问道:「可吃过晚膳了,我们准备了许多,不若一起,人多热闹。」 阮氏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们吃过了,倒是打扰了你们用晚膳,来得不巧。」 温氏笑道: 「没有的事,我们还没有开始吃,正坐在一起说话。 「今日你家大公子也来了,和辰儿相谈甚欢,年轻人的话题,我们年纪大了有些都听不明白。」 阮氏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有分桌,是坐了一桌的。 看来卫府对自家儿子算是满意的。 阮氏:「能和卫公子交流一番,是瑾儿的荣幸。卫大公子年纪轻轻入了内阁,谁不夸一句卫家儿郎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温氏脸上露出得体又骄傲的笑容, 「萧夫人谬赞了,萧大公子年轻有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刚刚见着,我家老爷和我夸了几回,说萧大公子前途无量。」 双方这番话一说,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下来。 阮氏先开口: 「我们今日来,是来贺中秋的。」 随着阮氏说话,温氏和卫戍这才看到一侧摆着的满满一桌子的礼。 惊道:「萧夫人太客气了,来就是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阮氏笑道:「没什么贵重的,就是女孩们喜欢的一些首饰绢花,还有府里做的点心,带来大家一块尝尝。」 温氏:「太好了,刚刚沁儿和雪儿还说府里的点心吃腻了,想要换换口味,你就送来了,跟及时雨似的。」 阮氏:「那真是太好了。」 温氏:「一会我让人装一些,给你们带回去尝尝,你们也换换口味。」 阮氏:「再好不过。」 「礼送到了,那我们便走了,瑾儿今日叨扰,改日再请卫大公子上门做客。」 阮氏说着,看了一眼萧义,起身准备离开。 萧义也起来。 卫戍开口道:「再坐一会,喝杯茶。」 萧义:「不必了,今日中秋,就不叨扰了,以后有机会还请卫大人赏光才是。」 卫戍:「萧大人言重了,一定一定。」 一旁,温氏也留,阮氏笑道: 「词儿还在府中,得快些回去。」 温氏:「是是,做母亲的总是放心不下家里。」 「是。」阮氏往外走。 温氏一起跟着往外走,想要送两步。 阮氏找着机会,用有些玩笑的语气,低声开口道: 「刚刚我们来之前,听说瑾儿和昊王一块来的,还有些担忧,出了凛王那样的事,也免不了多想一些。 「不过,一想到昊王和凛王不同,才又笑自己多虑。」 听着这话,温氏一下警惕起来。 看向阮氏。 阮氏这番话,说得随意,就和刚刚拉家常一样。 但是她敏锐的感觉出来不对。 以前和阮氏一起,从未听阮氏提起过朝堂之事,更不会提到昊王和凛王。 现在突然提到,虽然拐弯抹角,却明确的提到了具体的人,这就不是随便说的。 她略想了想,开口道: 「那样的事,想想都让人害怕,别说你,我刚刚见着的时候,也恍了一下。 「咱们女子,总是多心一些,我也一样。 「刚刚我们来之前,昊王喝酒正欢,和辰儿萧大公子湛王聊天,不亦乐乎。 「一会,我让我家老爷注意着些,中秋夜市热闹,可不能让一些小偷小摸的贼子钻了空子。」 阮氏点点头,笑道,「是。」 温氏虽然没有说穿,但是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 给了她三个信息: 昊王表现一切正常。 湛王在卫府。 卫府会警惕。 她看向温氏:「卫夫人不必送了,府中还有贵客,可耽误不得。」 温氏:「好好,改日我再登门,咱们说说话。」 说着,让丫鬟把准备好的点心递了过去。 阮氏让丫鬟接过,对温氏道: 「不急不急,等你得空,咱们的日子以后还长着。」 温氏听着这话,和阮氏相视一笑,目送萧家夫妇离开。 第472章 卫辰给夜昊放水 等萧家夫妇一离开,温氏看向卫戍。 卫戍也向她看过来。 「这萧家夫妇,真的只是为了送礼过来吗?」 若真的只是送礼,那就是为了卫沁而来的。 前面萧怀瑾送了一车礼,后面萧氏夫妇又送了东西过来,还都是些女子爱用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点心,东西不贵重,但是很显得亲切。
第600页 明显就是为了卫沁来的。 温氏听着这话,开口道:「是,也不是。」 说着,温氏把后面阮氏说的那些话,都和卫戍说了一遍。 卫戍听完,表情略微凝重。 「居然还有这回事。」 温氏:「是,为了沁儿是一方面,从送的礼来看就能看出来。当然也有这方面的考量,要不然不会这个时候来。」 「这种事,我们内宅妇人是不懂的,老爷怎么看?」 卫戍想了想,回答道: 「对于这件事,他们确实多虑了。 「昊王确实不靠谱,也确实爱做些有的没的,没一个正形。不过,造反的事,昊王没有那个心,更不用说,丞相府也没有那个能力。 「前面,有凛王的事,昊王这个时候去找了萧家公子,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萧义虽说在朝中,但是,对于许多事也不是都清楚的,他们担忧可以理解,不过确实是多虑了。」 温氏点点头:「是,朝中事情如何,我不好说,但依我看,昊王确实干不出那种事。 「我刚刚也回了话,说我们卫府会注意警惕着。 「萧府特意来一趟,是拿我们当自己人的,我们该领情,下回有机会,还上这个人情。 「至于这种事情,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范警惕着总是没错。 「若错了,不过是自己多些事,但若是真的,那咱们警惕着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卫戍点点头:「嗯,一会儿我就去安排,除了卫府周围,还让人关注着京城各处的动向,还有丞相府也让人看着,若有什么动静,各处一定会有消息。」 温氏:「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卫戍:「那我吩咐下去,宴席那边,你先过去,只说我有些公文要处理,会晚一些过去,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温氏:「好,那我便先过去。母亲还在,也不知道和小辈们在一起如何。」 卫戍点头,做势就要走,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看向温氏开口道: 「好,昊王那边,你多上几分心。看一看他的态度还有行为,若以后二人真谈到了那一步,也算多个参考。 「也不必太明显,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对方是皇子,也该敬着的。」 温氏:「嗯,我知道的,还有萧家公子那边,我也会看着情况,注意几分,你放心。」 卫戍望向温氏:「夫人办事,我向来放心。」 温氏对上他信任的眼神,心中暖暖的。她点了点头,二人一起出了前厅,在拱门口处,卫戍往外头走,温氏往花园的赏花亭而去。 此时的赏花亭,热闹得不得了。 不知道是谁开口说起的话题,说京城哪里好玩,这会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种话题,夜昊最是擅长,想从前,他除了和夜凛斗法,踩夜凛挖的坑,给夜凛挖坑,剩下的就都是玩了。 京城哪个巷子种了棵桂花树,他都一清二楚。 看大家讨论得热闹,当即便加入了话题。 谁说起哪个地方的时候,都能说上一嘴。 夜湛朝他投来赞赏的眼神,东拉西扯了那么久,这回可算是走上了正道。 看卫雪那激动的小眼神,就知道这是找到了同类和共同话题。 夜湛和穗宁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自己吃饭。 夜昊似乎很有说书的天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听他描述完,就让人有想去看看的冲动。 一件小小的事,由他的口中说出来,让人觉得乐趣无穷。 在场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卫雪,两眼亮晶晶,听夜昊说完,恨不能当即找机会出去熘达逛逛。 夜昊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向卫雪,见卫雪听得高兴,说得更起劲。 此时,他已经在位置上站了起来。 正好说到城外风陵湖畔的一处草坡,春末时,碧绿的草浪翻涌,画出风的形状,美不胜收。 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描述着各处的风景栩栩如生,说起自己在这些地方经歷过的趣事,让人身临其境,想去一探究竟。 刚刚,卫沁已经换了衣裳回来,这会,坐在卫雪的旁边。看卫雪这模样,就知道卫雪听得欢喜。 她这个妹妹,别人不知道,她却是了解得很,这昊王算是对她的味了。 既不讲什么规矩礼仪,一心只想着玩,把生活中的这些小事,也过得如此生动有趣,听着让人心生嚮往。 和这样的人过日子,也挺有趣的。 希望父亲母亲能同意吧,她现在觉得,昊王和自家妹妹,真的太合适不过。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家哥哥会对昊王放水了。 原来哥哥早就发现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卫沁往卫辰看了一眼,正好卫辰也看过来,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卫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边,夜昊说得欢,夜湛和穗宁不时问几句话,活跃气氛,不至于夜昊一个人说得太过单调。 有人互动,夜昊完全打开了话匣子。 手脚并用,描述着梨花涧悬崖的兇险,跟唿风唤雨似的,遇到动物时的窘迫描绘得惟妙惟肖,逗得众人大笑起来。 这绘声绘色的讲说,可比大街上的表演好看几分。
第601页 听到梨花涧的时候,夜湛看向穗宁,见穗宁若有所思,他心中琢磨着,等今夜回去,得好好和穗宁说一说。 他确定,当初在梨花涧遇到的人,就是她…… 温氏来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赏花亭里面笑声一片。 她的目光往亭中看,眼神落在站着的夜昊身上,然后又落在萧怀瑾身上,心中想着刚刚跟卫戍商量的话,定了定神往前而去。 亭子里,卫沁卫雪正笑着,看到温氏过来,登时一下正襟危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卫辰和萧怀瑾也看到了,萧怀瑾往口若悬河说着话的夜昊看了一眼,投过来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低下头喝汤。 夜湛和穗宁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场上气氛不对,往后看了一眼,也噤了声。 夜昊还浑然不觉,依旧在津津有味的说着。 夜湛下意识的就要提醒一下,随即一想还是作罢。 夜昊就是这样的性子,没什么心思,天真单纯,和卫雪一样。 这样的夜昊,让温氏看看也好,嫁人的事是一辈子的,一个好印象没什么用。 那么大的事,不要立人设,立人设必塌房。 让卫家看到真实的夜昊,若以后卫家真的同意,关系也才更牢靠。 夜湛收回了手。 夜昊顿了顿,看大家都屏声静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回事?明明刚刚状况都挺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他看向卫雪,只见卫雪依旧听着,只是憋着笑,没有再表现出来。 心中琢磨着,是不是他说的这个地方,大家都不太喜欢? 夜昊想着加快点进度,准备把这个地方说完,一会改下个地方继续说。 但是大家不看他,也不跟他互动,总让他心中有些不得劲。 夜昊停下:「你们别这样,倒是说句话呀。」 众人静默。 夜昊疑惑,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这云音寺曾经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了?」 众人静默。 他扫了一圈,众人都没有要说话意思。 卫辰在慢条斯理的吃菜,夜湛在给媳妇儿舀汤,穗宁在喝汤,卫沁低头喝茶,卫雪憋着笑。 夜昊越看越不对。 「肯定有事,你们都瞒着我,不地道啊。我说了那么多,你们……,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上个月初,那刘家继母在云音寺把嫡子羞辱了一顿,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听着这话,都愣住了,继母打压前头夫人的子女,在大家府邸时有发生,只是大家都不会这般大喇喇的说出来。 夜昊看到了,倒是不会说,只是今日这种情况,无意之中就说了出来,众人头更低了。 卫雪却是一脸八卦:原来那刘家继母这么凶吗? 她上回见的那小孩,小小个,不敢同人说话,难道是这个缘故,太可怜了,也不知道刘大人知不知道。」 夜昊见大家不说话,皱眉,又道: 「不是?那难道是于家小姐和李家公子,上月末在那里幽会拉拉扯扯你们看到了……」 夜昊还没说完,一旁的夜湛咳咳了两声。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越说越危险。 他感觉再放任夜昊说下去,还不知道夜昊会说出什么来。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是也不能太过火了。 夜湛赶紧制止他。 夜昊看向夜湛,一脸不明所以: 「你别咳呀,我知道情况不对,但是你没告诉我哪里不对,你光咳我也知道咳,你得说啊。」 「长辈们都不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你直说就是,老七我撑得住。」 说着,他看向在场的人: 「你们可都是自己人啊,不要出卖我啊。」 夜昊一副哥俩好的态度,夜湛听着直翻白眼。 他用手挡住脸,伸出一只食指,往后面指了指。 夜昊顺着示意,往后面看过去,就见温氏已经走到了跟前。 再看温氏后面跟着的丫鬟,一个个都噙着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赏月亭因为摆了花九曲十八弯,刚刚卫夫人走过来的路上,肯定把他说的话都听全乎了。 他刚刚说了些什么啊啊啊啊啊…… 有没有不能说的啊啊啊啊…… 夜昊脑子里砰的一下,像被人打了一拳,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同时伴随着桌上的碗筷,乒桌球乓落了一地,凳子哗的一声倒在地上,四周寂静无声,随后响起低低的笑声。 夜昊看向温氏,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支支吾吾的开口: 「那个……舅母,那个……我……我刚刚喝多了,出言不逊,舅母你骂我吧,我错了。」 夜昊低着头,认真认错,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先不说别的,这认错的态度,完全没得挑。 众人都悄悄的看向温氏,想知道温氏会如何。 卫雪想到刚刚那一幕,心中的笑意更甚,不过,见着温氏来,也有些担忧,一颗心被提起。 母亲最是看重知礼守礼,昊王这般不懂规矩,定然是令母亲不喜了。 她眼睛眨巴眨巴,琢磨着一会儿母亲说话,她该说点什么能让母亲对昊王少些误会,别责怪他。 温氏走过来,对大家道: 「你们在说什么,说得这么欢,刚刚我一直在跟丫鬟说话,也没有听到。
第602页 「昊王殿下摔倒了,就站起来,怎么还坐在地上?地上凉,快起来吧。」 说着,吩咐周围伺候的丫鬟,赶紧去收拾干净,换一副碗筷上来。 卫雪的目光从温氏挪到夜昊,又从夜昊挪到温氏,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不知道自家母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卫辰却是心中有了几分猜想。 夜昊听着这话,愣住。 往回琢磨了一下,一听温氏说刚刚并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来。 对着温氏笑道:「没事没事,多谢舅母,多谢舅母,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她们没有关系。 「我们刚刚就是在说京城哪里好玩,改日约着一起出去游湖,没说别的,什么也没说。 「我太激动,没有站稳,嘿嘿,嘿嘿。」 温氏笑了笑,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我过来,主要是跟你们说一声,前面有一些事情我要处理,你们自己吃。 「你们父亲也有事,今夜也不会过来了,今日便你们小辈们玩着吧。辰儿招待好客人们。」 卫辰点头:「是,母亲。」 温氏:「湛王殿下,宁儿,昊王殿下,萧大公子,实在抱歉,不能相陪。」 穗宁:「舅母有事便忙着,正事要紧。」 夜湛:「舅母请便。」 夜昊赶紧跟道:「舅母请便请便。」 萧怀瑾站起来:「是,伯母请便。」 温氏看向卫沁卫雪:「你们陪陪宁儿。」 卫沁卫雪:「是,母亲。」 温氏说完离开了赏月亭,出了垂花门后,让人去通知卫戍,让他别去赏月亭,回主院来吃。 第473章 没有露出马脚 夜深。 挨着亥时,卫府的大门打开。 一群人说说笑笑着,从大门口出来,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 一排下人提着灯笼在两边站着。 门口灯火通明。 卫辰送了客人们出来。 萧怀瑾看向众人,对着卫辰拱手, 「卫大公子,今日叨扰,多谢卫府的款待,改日相请还请赏光。」 卫辰:「萧大公子客气了,到时候一定去。」 听着这确定的回答,萧怀瑾放心了。 内心已经在琢磨寻个什么样的时候,说些什么话题了。 「如此,便先告辞。」 这里他的身份最低,本来应该他最晚离开,不过他刚刚看湛王似乎有话要说,便先走一步。 卫辰点了点头:「我与萧大公子相谈甚欢,欢迎萧大公子以后常来。」 听到这话,萧怀瑾一下脑中出现卫沁的身影,略低着头,点了点:「一定。」 萧怀瑾对着夜湛和穗宁拱手:「殿下,王妃娘娘,微臣告辞。」 穗宁微微颔首。 萧怀瑾又对着夜昊拱手。 夜昊呵呵笑了两声:「老萧客气客气,去吧,不送啊,路上小心,下回来我还去接你。」 萧怀瑾拔腿就跑,感觉自己再多待一会儿,昊王那些说不完的话,就得淹没他的耳朵。 看着萧怀瑾走远,夜昊:「嘿,跑得还挺快,归心似箭吶。」 这边另外几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萧怀瑾落荒而逃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却又把什么都说了。 夜昊上前,对卫辰道: 「卫大公子留步,我也走了,不必送,改日我再来,下次来,我主要是想给祖母送些糕点。 「今日听七弟妹说了,祖母特别喜欢吃严记的桃花酥,实不相瞒,那就是我的铺子,到时候,我把厨子给叫来,直接现场给祖母做,热乎乎的,不用排队。 「现做现吃。」 听着这话,穗宁面色诧异。 今日她们可排了好一会,原来居然是夜昊的。 上回听夜湛说,夜昊做生意有些天赋,她也只听了一耳朵,没有往心里去。 今天听夜昊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有一百家铺子,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铺子,谁能想到,一出口就是京城日进斗金的金铺,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卫辰点头:「那便有劳昊王,祖母确实爱吃那一家的桃花酥,如此再好不过。」 夜昊:「不劳不劳,举手之劳。」 穗宁感慨了一句:「昊王简直就是经商奇才。」 夜昊呵呵的笑了两声: 「运气运气,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基本上好吃的铺子都是我的。 「我上回好像听说,你府上的人爱吃鸡腿,这鸡腿,最好吃的莫过于醉香楼。 「现在醉香楼是我的了,你们想吃就说句话,随时给你们送,给你送上一个月,一个月后,可就要收费了,毕竟我打开门做生意嘛……」 穗宁听着这话震惊, 「醉香楼,什么时候?」 夜昊挠了挠头:「就是老二搞事那日,他缺钱,卖给我了,比市场价便宜了一成,侥倖捡了个漏。」 穗宁和夜湛相视一眼。 夜凛起事那一日,定然是为了打点关系所用。 站在夜凛的角度,输了醉香楼他拿着没用,赢了,醉香楼还会回来,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如此,倒让夜昊捡了个空子。 穗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夜湛说夜昊有些经商天赋,确实没有夸大其词。
第603页 夜昊笑咪咪的,然后又看向夜湛和穗宁: 「老七,七弟妹,那我就先走了。」 穗宁颔首示意,对面萧怀瑾的马车,已经走了。 「走了哈。」 这边,夜昊坐上马车,又对着外头挥了挥手,这才让马车离开。 卫府门前,穗宁看向卫辰。 「今日麻烦卫府了,是因为我们才让昊王有了藉口过来。」 卫辰:「湛王妃言重了,哪怕今日殿下和王妃不来,想来的人也有办法来的,不过是凑在一起了。」 穗宁:「无论如何,今日多谢你们。」 夜湛:「阿宁难得如此高兴。」 卫辰道:「那王妃便常回来,卫府便是王妃的娘家。」 穗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表哥,替我谢谢舅舅舅母,改日得空,我再回来看祖母。 「还有沁姐姐和雪妹妹,她们若得空,便来王府寻我就是,我都在府里,不大出门。」 卫辰点头:「嗯,我一定带到。」 穗宁:「那我们走了。」 卫辰对着夜湛和穗宁拱手, 「殿下王妃慢走。」 穗宁看着卫辰说话行礼,「表哥不必送。」 卫辰:「是。」 二人抬步,往马车而去。 夜湛扶着穗宁上了马车。 随着车夫「驾」的一声,马车缓缓驶离。 卫辰目送着马车离开,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才回身。 他一进府门,便察觉到暗处躲着的卫沁和卫雪,咳咳了两声: 「人都走了,你俩出来吧。」 卫沁和卫雪从暗处走出来: 「不好玩,那么快就给哥哥发现了。」 身后,卫府的大门关上。 卫辰往里头走,卫沁和卫雪也跟着,卫雪快走两步,跟上去: 「哥哥莫恼,我们主要就是想来送一送宁姐姐,她受伤了,刚刚又喝了些酒,这不是担心嘛。」 卫辰看向她:「真的不是为了送其他人?」 卫雪眼睛眨巴眨巴: 「不是,这怎么能是,肯定不是,哥哥可不许乱说。」 卫辰笑了笑:「行行行,是哥哥乱说,那你们快回去吧。 「这会儿都已经到亥时了,再磨蹭磨蹭天都要亮了。」 说着他又看向卫沁:「雪儿胡闹也就罢了,你还跟着她一起。」 卫辰状若怒意的看向卫沁,卫沁略略低头:「哥哥,我错了。」 卫雪一看,赶忙站出来,对卫辰道: 「哥哥,你别说姐姐,是我叫姐姐来的,是我拉着姐姐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姐姐也是担心我,她来看着我,怕我一冲动做出什么有损礼仪的事情。」 卫辰看着二人,轻嘆一气: 「好啦好啦,没有怪你们,今日夜深了,你们也该回去啦。」 卫雪过来,揽住卫辰的胳膊: 「好吧,我们走,我们一起走。」 卫辰见着卫雪小孩一般的模样,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走吧?」 三人一起走,卫雪开口道: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昊王真是太好笑了。 「感觉只今日一夜,我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卫辰瞥了她一眼:「还是个小孩,就起褶子了。」 一旁,卫沁开口道:「其实我也觉得,昊王真的挺有趣。」 卫沁本来是想说很好笑,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换了个「有趣」,这个词就说的很有礼貌了。 卫雪向卫沁看过来,眼睛亮亮的: 「是吧,是吧?姐姐你也觉得对吧?哥哥你看我没有说错,大家都这么觉得。」 卫辰:「是是,很有趣。」 卫雪听他这么说,眉开眼笑。 拉了拉他的胳膊:「那哥哥,明日我能不能出去玩呀。 「就去今日昊王说的那个风陵湖旁的草坡,虽说是春日末的草浪好看,但夏日应该也好看的。」 卫雪说着,一边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卫辰,一脸的期待。 卫辰看看卫雪,又看看卫沁,见卫沁也一脸期待的望向他,抬手相继揉了揉二人的额发: 「就说你们眼巴巴的跟出来没好事,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行,那便去吧,不过,我陪你们去,你们自己去,父亲母亲怕是不放心。」 「哦,太好了,多谢哥哥。」 「多谢哥哥。」 卫雪激动得一下欢唿起来,卫沁赶忙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卫雪抬手捂住嘴,眼睛左飘飘右飘飘,见着没人,才松了一口气,靠近卫辰,轻声道:「多谢哥哥。」 卫辰望着二人笑了笑,停下脚步。 这里往左是内院,往右可以去到松露院。 「回去吧,我看着你们进去才走。」 卫沁和卫雪二人应声,对着卫辰行了一礼。 「哥哥也早些休息,那我们便回去了。」 卫辰点点头,看着二人进了内院,这才转头往松露院而去。 八月中秋,一轮圆月当空。 走在竹林小道上,他驻足停留,抬头望着头顶的月亮。 望了许久许久。 身后的小厮远远地站着,不敢上前打扰。 月色如纱,落在竹林中。
第604页 竹影婆娑,影影绰绰。 卫辰站在一处空地上,整个人沐浴在月色中。 他站得笔直,负手而立,静静的抬头望月。月色下,他的五官朦胧,只看到清晰的侧脸轮廓,沉静而落寞。 夜风轻拂,廊下的灯笼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卫辰收回目光,离开竹林,向着对面的廊下走去。 他捡起地上的灯笼,踩在横栏上,小心翼翼的把灯挂了上去。 他看了看眼前的灯笼,又看了看头顶的月亮,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而去。 回到松露院,一眼便看到了窗前的花盆,这是他今日买来放在赏月亭周围的花。 他问一旁的小厮:「这是怎么回事?」 院里的小厮回答:「这是夫人命人送过来的,说宴席已散,便把花每院分了几盆摆着,如此也不浪费。」 「嗯。」 卫辰让人把花盆抱去了书房的背面,令人好生照看着,然后进了屋。 他坐在桌前,看着空旷的窗台发呆。 小厮端了茶上来,开口道: 「公子若喜欢那花,摆到窗前便好,总归有人养着,也不用操心,公子看着心情也能好些。怎么偏生放到了后头,平时都见不着。」 小厮觉得奇怪,若喜欢,应该放到跟前看着才是,若说不喜欢,便直接放在角落里自生自灭了。 但是公子让人把花放到书房后,又要找人细心照料,实在是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卫辰:「不必,就按照刚才说的去做就是。」 小厮应声:「是,公子。」 另外一边的春雪院。 卫沁和卫雪坐在窗前赏月,桌上摆着茶水点心。 丫鬟们都退得远远的,姐妹二人挨着一起就着月色说悄悄话。 「姐姐,这个点心真好吃,刚刚听玉珠说,是萧家送过来的。」 卫沁:「嗯,应该是轻词做的,我去了几回萧家,轻词做的糕点很好吃。」 卫雪:「哇,轻词姐姐好厉害。倒是没想到,萧家伯父伯母,特地跑一趟送了来,我看出来了,她们对姐姐很是看重,以后姐姐若真的加入萧府,一定能过得很好。」 「小妮子,说什么呢。」 卫沁很是不好意思的用帕子掩了掩唇。 「不能乱说。」 「好好,不说不说。」 卫雪看向卫沁,笑眯眯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 自家姐姐一看就是害羞了。 罢了罢了,姐姐脸皮薄,她便不说了。 今日看来,萧家很好,萧家大哥也很好,是个好人家呢。 姐姐能有一门好姻缘,她比谁都高兴。 「姐姐,你今儿看到了吧,宁姐姐过得很好。湛王姐夫对她也跟细心体贴,我一直关注着呢,那鱼刺,一根一根的,湛王姐夫都为宁姐姐挑干净。」 说到穗宁,卫沁点点头: 「是呢,我也看到了,宁儿嫁了和好夫君。」 卫雪:「女子嫁人,就是一场不能回头的赌局,若当初,宁姐姐嫁去的是广平侯府,那后果不敢想。 「我发现了,女子嫁人,过得好不好,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完全和嫁的人家有关系。」 「是这个理儿。」 卫沁看向卫雪,笑了笑:「你小小年纪,倒是懂得挺多。」 卫雪:「嗯呢,母亲教的。」 卫沁:「母亲总说你不懂,要我看,你懂得很。」 卫雪神气的扬了扬眉:「是呀是呀,聪慧如我。」 见着这样的卫雪,卫沁笑道: 「是是,雪儿最聪明。」 卫雪想到什么,看向卫沁: 「姐姐,刚刚我们没有露出马脚吧,哥哥应该没有发现。」 卫沁:「应该没有,放心吧。」 卫雪点点头:「那就希望明日哥哥能遇到一个好姑娘。」 卫沁:「会的,哥哥那么好的人,以后一定会有良人相伴。 「就是……昊王的消息靠谱吗,明日风陵湖真的有女子的夏日花会吗?」 卫雪撇撇嘴,也有些不确定: 「应该,有的吧。」 卫沁:「那,但愿了。」 第474章 她忘记的事情 长街上,湛王府的马车缓缓行驶。 马车上,穗宁闭上眼睛,靠着夜湛。 夜湛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无奈的嘆气: 「身上还有伤呢,便喝酒,若我不在,你是不是准备把一缸都喝了。」 刚刚大家都在,他不好说,现在只有他们,忍不住就要控诉了。 穗宁依旧窝在他怀里,却没有睁开眼睛,笑道: 「没有,难得大家聚在一起高兴,我就喝了一点,没有喝很多,就一点点。 「我的伤都好了,没有事的。 夜湛:「哪里好了?就好那么一点点。」 穗宁:「不是就好那么一点点,而是就还有那么一点点。放心啦,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夜湛嘆气:「早知道我就多锻鍊一下,让你身体更好些。」 想到从前,穗宁笑道: 「我听说了,你日日练拳,其实我有感觉的,身子比从前好了许多。」 夜湛有些没好气:「好了许多也经不住你如此不爱惜。」 「我没有。」 夜湛听她这般撒娇的语气,嘆气:
第605页 「罢了罢了,喝都喝了,能有什么办法,下回我可绝对不让。」 穗宁见他有些生气,笑道: 「好,没有下回。」 夜湛看她乖巧温顺,一下便心软了下来。 既想要让她高兴,又不想她伤着身子,他低头看她,手抚上她的髮髻,轻轻的摸了摸,一副爱怜的模样。 穗宁想到什么,对夜湛开口道。 「有今日这一出,昊王和雪儿的婚事,怕是再无悬念。 「看表哥的态度,差不多就算是默认了,舅母也是,尽力给他们机会,祖母更不用说,很是喜欢昊王,沁儿看起来,也挺看好他们的样子。」 夜湛:「后面赏月的时候,昊王念出的那几首诗,可真是让人捧腹大笑。」 想到刚刚的诗,穗宁忍不住笑出声来。 夜湛:「也就是卫府一家人好,若换成别人,意向女婿做出这种事,早就直接排除掉了。 「什么叫:一个大月亮,月亮大又圆,我定睛一看,比盘子还圆。」 穗宁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倒是记得清楚。」 夜湛:「主要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穗宁笑道:「昊王傻人有傻福,虽说和普通的大家公子有些不一样,但是单纯率真。 「我猜,舅母和表哥能放松,也是看中这一点。 「抛开其他的不说,昊王对待雪儿周围的事,还是很真诚。 「你看他刚刚摔倒,若是旁的人,定然要找一大堆藉口和理由维护自己的面子,昊王直接就承认了错误。 「他内心不拧巴,以后过日子也定然是有趣舒适的。」 夜湛:「那舅舅那边……」 穗宁:「舅舅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没有大问题,舅母和表哥都同意,舅舅不会上赶着棒打鸳鸯。 「不过,男子嫁女儿总是心中不舍的,大部分男子都是如此。」 「以后,如果你的女儿出嫁,怕是会比舅舅苛刻百倍。」 穗宁看向夜湛,夜湛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想了想,皱眉摇头: 「何止苛刻百倍,那绝对要文武双全,人中龙凤,才能娶我的女儿。」 穗宁笑出声来:「你看,如此便理解舅舅了。」 夜湛看向她,脸上表情变幻。 「我的女儿,咱们的孩子……」 穗宁听着这话一愣,随即低下头,脸颊发热。 他们现在换回来,这件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夜湛想到今日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对穗宁道: 「阿宁,孩子咱们晚些再生吧。 「若是百官有人说,我便告诉他们,是我身子不好,如此他们便不会为难你。」 穗宁:「那我猜,那些大臣一定会想办法让昊王回来和你争一争。」 夜湛皱眉:「那他也不能生。」 穗宁一愣,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呵呵的笑出声来,觉得小郎君好笑又可爱。 「那倒也不必。」 「殿下为何不想。」 夜湛看向她:「我怕你还没有准备好。」 听着这话,穗宁看向夜湛,心中暖融融的,正想开口,就又听得夜湛道: 「还有就是,咱们看看是不是受箭伤就能换过来,若是如此,那咱们便换一换,等到时候娃娃生下来,我们再换回来……」 「不行,太冒险了。」夜湛还没说完,穗宁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这件事风险太大,能不能换回来还另说。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以后都不许再说。」 夜湛看着穗宁做出一副凶凶的样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倒把穗宁看得心慌慌。 夜湛嘆气:「好,阿宁说了算。」 穗宁往他怀里窝了窝,闭上了眼睛,依恋的模样,让夜湛不由得紧了紧手臂。 穗宁闻着他身上清新的松木檀香,心中充盈着满满的安全感。 马车摇摇晃晃,夜色寂静,不时传来车轮咯吱咯吱的声音,穗宁迷迷煳煳的睡了过去,夜湛环着她,让马车慢些。 车窗帘子被打起,月光落进来,夜湛低头看着穗宁安静的睡颜,悄悄凑过去,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月光下,她的肌肤盈白细腻,像上好的瓷器。 他静静的注视着她: 遇到阿宁,真的,好幸运…… 马车到了湛王府。 夜湛直接让马车驶入了宁心院,而后下了马车,轻轻的将穗宁抱了下来,进了屋。 流苏打了热水进来,夜湛把穗宁放在床上,脱了鞋和外衫,而后替她擦了擦手,盖上了薄被。 穗宁迷迷煳煳翻了个身,顺势翻到了里头,睡得香甜。 夜湛看着她笑了笑,吹了灯,只留了转角的一支小烛。 他守在床前,看了好一会,确认穗宁睡熟,这才去了隔间沐浴。 等沐浴好回来,他轻手轻脚的过来,一眼就看到穗宁睁着眼睛望向他。 「醒了,可是我吵到你了。」 穗宁趴在被子上,看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 夜湛上床:「怎么没有多睡一会儿?」 穗宁:「嗯,睡醒便睡不着了。」 夜湛将她拥入怀中,靠着床靠:「那我陪你说说话。」 穗宁在他怀里窝了窝:「聊什么?」
第606页 夜湛略略低头,望向她笑道: 「你想聊什么?」 穗宁:「我刚刚在想,去太庙举行册封大典的事。」 夜湛拦着她,一手顺着她身后的墨发,撩起一缕,在指尖绕圈: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穗宁:「太子举行册封礼,应该是你一个人去的。」 夜湛摇头:「太子和太子妃一同行册封也有先例,我已经让人拟好了章程,交给了礼部,阿宁,我想跟你一起,得到朝廷百姓,天地宗庙的见证,我想让你站在我的身边。」 夜湛听穗宁许久都没有说话,低头看向穗宁:「怎么?在想什么?可是不愿去?」 穗宁摇了摇头,额发撑着他的胸膛,脑袋有些痒痒的。 「没有,就是觉得,我们走到这一步很神奇。」 前世他们几乎没什么交集,这一生关系却如此亲密,她心中有一种宿命般的归属感,好奇怪,也好神奇。 夜湛:「顺其自然,自然就会走到这一步。」 穗宁:「其实,若不是那件事,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你说,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就像是命运把我们绑在了一起。」 夜湛看向她,看了好一会才开口。 「阿宁,我们是见过面的。」 穗宁面色错愕,抬头看向夜湛: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夜湛:「小时候,大约都没有满十岁,在风陵湖边,你跟你母亲一起,你见着我跑过来跟我说话,说我长得真好看,问我以后能不能嫁给我……」 穗宁听着,呵呵呵笑起来:「真的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夜湛点点头:「真的。」 穗宁:「那一定是很小时候的事情,若是再长大些,我定然会记得,我那个时候居然说了这样的话,那你怎么回答的?」 问这话的时候,穗宁抬起头来,夜湛对上他的目光:「我说好。」 穗宁脸上的笑意渐浓: 「故事讲得真不错,可是今日得到了昊王的启发,在卫府的时候,我觉得好昊王讲故事有天赋,现在我觉得你也有。」 夜湛:「我不是讲故事,这是真的。」 穗宁笑呵呵的:「是是,真的。」 若这件事真的发生过,但是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便只有两个原因。 一就是夜湛认错人了,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二就是年纪太小,她根本不记得。或者是大约三四岁,四五岁,五六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夜湛:「去年,我们也见过。」 「在哪?」 穗宁语气里带着笑意和期待,想要听夜湛说出什么故事。 夜湛道:「去年,在北山,梨花涧旁,大约是三月,你站在悬崖边哭成泪人,……不小心,差点滑落悬崖,我救了你上来。」 穗宁:「刚刚是初相遇的故事,现在是英雄救美的故事。」 北山她经常去,因为她母亲的墓在那里,但是却从没见过夜湛。 去年三月,她确实也去了,那时候她刚刚发现卫琉璃之死的真相,去卫琉璃的墓前大哭了一场。 若见过夜湛,她一定记得, 夜湛容貌俊朗,贵气逼人。哪怕她不认识他,也不该半点印象都没有。 听着这话,夜湛微微皱眉。 心中琢磨着,要不要把箱子的事情说出来。 他手臂紧了紧,将穗宁抱住怀中,问她: 「阿宁,若有一件事,是关于你,你自己却并不知道,而我知道,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你?」 穗宁一下爬起来,两手撑在床上,看向夜湛:「你瞒了我什么? 「我不希望我们有误会,猜来猜去,我希望有什么事你都能告诉我,我们好生商量。」 夜湛:「没有,跟我没有关系,不,跟我有关系,跟你的关系更大一些。」 穗宁听着这话,看夜湛如此,眉头微微蹙起,心中越发好奇。 「你说,我想知道。」 她看夜湛的神色不是开玩笑,总觉得他瞒着有什么大事。 有什么事,是跟他和她都有关系,而她却忘记了的。 什么叫和他没关系,又和他有关系,却和她有很大的关系? 穗宁向来不喜欢被蒙在鼓里,无论任何事情,她都能面对,而不是被人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藏着掖着,她永远不知道。 重生一世,她希望能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 夜湛看向她,脸上表情有些纠结: 「真的?」 穗宁心中咯噔一下,随即回答:「真的。」 夜湛看她的表情,挪开目光: 「不然……还是算了吧,其实你知不知道,也没有多大的影响,既然你不知道那便不知道。」 穗宁拉住他的手:「你说话说一半,都说了要说,便不能不说。」 夜湛看着她这副有些控诉的表情,见他看过来的时候,不住点头的神情。 他扶住穗宁,往一边侧了侧:「那好吧。」 夜湛起身下床,从旁边箱子处,最里面拉出一个箱子,搬了过来。 穗宁看着这个红木箱子,一脸不解。 夜湛开口道: 「我们成婚的时候,需要收拾嫁妆,我在你的闺房床底下找到了这个箱子,当时我问过你,说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处理?你说让我看着办,有用的便留着,没用的便扔掉。
第607页 「我问你,知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你说不记得,大约是一些衣裳首饰之类,或者是书本之类的东西。 「当时你的表情,我确信是不记得,那现在呢?你看到它,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穗宁摇头:「我不记得我有这个箱子。」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一种想法,她应该是认得的。 她往床沿坐了坐,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抬头望向夜湛,夜湛把箱子又挨近一些,打开,穗宁看到里面的东西…… 在夜湛打开箱子的一瞬,穗宁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她脑中闪过几幅画面,快的他完全抓不住。 她有预感,她应该认识的,但是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忘记了。 她想到之前对自己的怀疑,似乎忘了一些事情,这个箱子,是不是就在那些事情之列。 她忘记的,究竟是什么…… 第475章 那是最最可爱的小姑娘 穗宁看了看夜湛,而后,看向箱子里的东西,把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翻过。 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那些手札,确实是她的笔迹没错,很熟悉,也很陌生,但是她知道,就是她的。 是她的…… 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记得…… 这件事,和夜湛有关。 所以,她忘记的,是关于夜湛的事情。 夜湛的事情…… 穗宁整个表情僵住,不敢看夜湛。 若她忘记的就是夜湛,那么前世,他们的结局一定都不好。 所以,她才会什么都不记得。 夜湛看她表情不好,走上前,语气宽慰: 「若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猜,穗宁是不是受了什么伤,导致了一些记忆的缺失。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穗宁好好的。 穗宁望着他,不说话。 她想起来,之前边境的部落有异动,皇帝问她边境的事,她脑子里一下就出现了边境的消息。 照理来说,她应该不知道关于边境的具体消息。 那些,不是她想打听,就能打听到的。不像京城其他的事情,她作为五皇子府的幕僚都能知道一二,边境的事情不是。 但是她脑子里却有这些消息,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些事情,有人和她说过。 是夜湛。 她们前世的交集,绝对不止于此,甚至,可能还很深很深。 穗宁望着夜湛: 「关于我……我们,你还记得别的什么吗?」 夜湛摇头,想了想又道: 「之前我在你闺房中,发现了几本书,那书我也喜欢看。 「其中还有几本,是我借出去的,在你那里发现了。」 穗宁:「是我问你借的吗?」 夜湛摇头:「应该不是,我没借过书给私人,只有一个书坊,借了几本出去。」 穗宁:「就是说,我们确实可能之前就认识?」 夜湛看穗宁面色凝重,开口宽慰: 「认识和不认识,关系都不大,咱们现在也认识。」 穗宁看着他,低头笑了笑。 夜湛对这件事的看法,和她对这件事的看法角度不一样。 夜湛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二人有交集便有交集,而且还会显出几分不一样的缘分感觉。 但是在穗宁这里不是,穗宁有前世的记忆,在她看来,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和夜湛以为的,不一样。 她望向夜湛,笑了笑:「殿下说得是。」 夜湛把东西搬开,上床揽住穗宁: 「吶,你以后不用偷偷关注我啦,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我,我非常大方,随便你喜欢。」 穗宁「噗嗤」笑出声来。 应道:「好。」 她心中明白,他们的相遇不是偶然。 若前世,他们有非常多的交集,看箱子里的东西她对夜湛那般上心,便一定不是普通的交集这么简单。 她在想,她当初嫁给盛元麒的原因。 如果她真的在那种地步,不想嫁又没有办法可以避开,那么她还是有路可以走的,比如,排除万难去卫家。 若有办法可以不嫁去广平侯府,但他还是去了,只有一个原因:她对婚事并不期待,但是这场婚事可以让她达到其它的目的,比如……和想要靠近的人更近一些。 她想起上一次,他们第一次说到箱子。 到时候,夜湛跟她说的那些话,她推测的答案,很有可能就是前世的真相,也是她忘记的部分。 要不然,实在不能解释,她这一箱子满是夜湛的东西,她对夜湛究竟是何心思…… 穗宁侧过头来,看向夜湛: 「你看着这些东西,当时心中是什么想法?」 夜湛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髮,开口道, 「不可置信。 「受宠若惊。」 穗宁对上他的眼神,微微笑了笑。 没有再问下去。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要深挖,深挖下来的结果,他们可能谁也承受不了。 在她的记忆里,夜湛在边境伤了腿,虽然保住了命,但腿却废了。 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治好,或者治到何种程度。 还有后来,夜湛又去了哪里?
第608页 在夜凛和丞相府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夜湛在做什么? 她的记忆里,没有答案。 之前还没有发现,现在一细想,就发现很多事情缺了夜湛这一环,根本串不起来。 也就是说,事实上夜湛已经参与进了夺嫡这件事。 只是她脑中的信息太少,不能还原曾经的真相。 穗宁保住夜湛,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似乎也有话想要问,却不知道问什么。 夜湛回抱住她,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想不到便不想了,过去的事,过去就算了,我们便看以后。」 「好。」穗宁应声,整个人往他怀里窝了窝,闭上了眼睛。 夜湛感觉到穗宁的身体有些发冷,手臂微微用力,紧紧的抱着她,侧头在她发间轻轻印下一吻,拍了拍她的胳膊,和她安慰。 …… 夜色寂静。 十五月圆,京城被月光漫照,泛出清冷的光。 昊王府。 夜昊两手背在身后,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像一只起了早床的公鸡,精神抖擞,他一步一步大摇大摆,仰着头,走在府中花园的小道上。 身后的富贵上前道:「王爷,咱们今日可是有大收穫。」 夜昊嘴角忍不住的咧开:「那可不,本王看到机会就毫不犹豫的抓住。」 说这句「抓住」的时候,他的手往虚空中一抓,紧紧的握住,然后手继续负于身后,一摇一摆的往前走,脸上挂着得意又开心的笑容。 「哎呀,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得亏了我机智,去了卫府,若不然,在这府中,躺退化了都没进展, 「所以说啊,想要做成什么事,必须要主动出击,你要去做才有结果,你要不做靠幻想,都是空的,就是想出花来,也没有用。」 富贵赶忙应话:「是是是,王爷说得是,王爷说的太对了。 「今儿,奴才可是看出来了,卫大公子,卫大小姐,都对王爷很是喜爱。」 「是吧是吧,你也看出来了。」 夜昊脸上笑眯眯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来,一副多亏自己发挥了愚公移山锲而不捨的精神,才达到今日的结果: 「本王不容易呀。」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脸色微微皱起,看向富贵: 「不过我觉得,今日那首诗做得有些不是太好,你觉得呢?」 「诗,什么诗,王爷作的诗吗?」 夜昊一个厉眼看过来,富贵心中咯噔一下: 「噢,是是是,是啊,那个月亮大又圆,嗯,非常……非常之现实。」 夜昊:「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还是有一点不是太好,等下次有机会,下次本王一定给来上一首惊艷众人,艷惊四座。」 夜昊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心中已经琢磨好了,等改日有空便把府中的先生都叫来,好好的跟他讨论讨论,这个诗词的事情。 怎么说,他也是太傅教出来的学生,虽然太傅被气撅过去好几次,但是他也是太傅的学生。 一旁的富贵听到这句「艷惊四座」,看向夜昊,有些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 「王爷,其实奴才觉得,倒也不一定要在诗词上有所造诣,这卫大公子,就是京城的大才子,咱们若是做得不好,没必要作,若做得好,这不是让卫大公子丢面嘛。 「咱们,是不是换一个方向?」 夜昊看了富贵一眼,点点头: 「不得不说,你说得很有道理。 「也罢,那诗词这一方面,我还是先放弃,另外换一个。」 富贵赶忙道:「王爷,奴才觉得,王爷的故事讲得就很好,王爷不知道,刚刚讲故事的时候,卫二小姐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看着王爷,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真的吗?」夜昊顿时眉开眼笑。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中升起一股无法名状的愉悦感。 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小姑娘真是太好看了,相见恨晚啊,好想拐回家。 富贵:「真的啊,自然是真的,奴才从来不说假话,王爷还不知道奴才吗。」 夜昊点点头,「不错,你说得对,富贵呀,本王看你是越看越顺眼,好好干,本王以后绝对亏待不了你。」 富贵拱手:「是,多谢王爷。 「不过,王爷,明日的夏日花会可怎么办?」 八月十六,可没有什么小姐的夏日花会。 不过刚刚,卫二小姐表现出很想去的意愿,他家王爷当即表态:把夏日花会描述得美轮美奂,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说到明日的花会,夜昊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明天又能见到小姑娘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今天跟小姑娘一共说了十二句话,明日争取要说十五句。 小姑娘说话也好听,声音软软糯糯,清脆如同山间黄鹂,啊不……,乡间黄鹂比不上小姑娘,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小姑娘就是世上最最可爱的小姑娘。 一旁的富贵见自家王爷,沉浸在想像里无法自拔,忍不住出声提醒: 「王爷王爷,夏日花会,明日,现在还没有着落。」 「咳咳,小点声,我自然记着。」 夜昊反应过来,有些心虚的咳咳了两声: 「夏日花会,这还不简单。」
第609页 富贵:「王爷,这可不简单,这回,可不是需要那些公子哥,王爷振臂一唿,那些公子哥就出来了。 「这是各府的小姐,这些小姐们可不太好说话。 「明日卫二小姐一起去风陵湖,到时候怕是不好办。 夜昊一脸的不待见: 「笨,这多简单的事情,小姐们虽说不能像那些我的狐朋狗友一样,真的一唿就随之而来。 「但是女子嘛,都爱美的东西。 「咱们让名下的那些首饰铺衣裳铺,去那举办个什么展会,就说有新品,去那出展,这不,那些小姐们不就来了吗。」 富贵:「王爷,这样真的行吗,一般有新品,咱们都是直接在铺子里做展示的。」 夜昊:「干嘛不行,我觉得很行。 「衣裳首饰在铺子里展出有什么意思,那么多年了,就不知道变通一下。 「别人不变通,那是人家守旧,咱们年轻人,就得有点「特别」意识。 「这种事,当然是去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展出,才别有韵味。 「这样,把咱们那些正常的服装铺子里珍藏的那些衣裳都找出来,一一展示。」 富贵:「这样是不是太单调了,铺子里都会让人详细讲解的。」 夜昊:「不讲不讲,太单调的话,便找几个漂亮的姑娘穿上,身体力行的给大家展示,这不就丰富了。 「再寻几个唱曲儿的,跳舞的,弹箜篌的,在间歇时,去表演一番,这不就更丰富了。」 富贵挠了挠头: 「王爷大才,奴才听起来觉得还挺有新意,只是……似乎时间有些过于紧了,只有今夜一夜的时间。」 夜昊略想了想,手放在下巴处,摸了摸下巴,然后开口道: 「把咱们府上的人,全部都调出去,还有各个铺子里的人,全部都抽调人手出来,为明日的花会做准备,务必要在明日巳时之前,把花会举办出来。 「新的衣裳首饰,都准备好。 「还有小姐们坐的椅子,遮阳的棚子,摆茶水点心的桌子,还要准备好雨伞,以防万一。 「还有茶水点心,统统都准备好,对,顺便再跟周围的猎户收一些野鸡野鸭野鱼,全部烤着吃。 「把醉香楼的厨子拉过去。」 富贵语塞:「王爷,这怎么还带厨子,可是要做菜,那就得准备盘子碟子,小二丫鬟……,相当于把酒楼都搬过去了,如此,那些短的时间似乎更不行。」 夜昊:「笨,就不会想办法,人手一个签签,串着吃呗,想吃的就去拿,想吃什么拿什么,到野外了还想凑桌吃饭,想什么呢? 「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务必要把这夏日花会,办得有趣,别开生面……」 夜昊一边说,脑子里一边蹦出一个一个的想法,说得滔滔不绝。 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点子真……让人拍案叫绝。 富贵认真听着,努力记着,争取一会去跑腿吩咐的时候,一点都不落下。 第476章 你去卫府了? 夜昊说完,看向富贵: 「怎么样,记住了吗?」 富贵点头:「王爷,奴才记住了,奴才这就去下帖子,争取明日一早,各个府上就能收到帖子。」 那么大的事,定然是要人多才热闹。若不然,没人去多尴尬,王爷脸上挂不住。 富贵话才落,就被夜昊打了一下。 「发什么帖子,发帖子还得本王写,还得浪费笔墨,没请到的人还得怨本王,别麻烦了,你这样,找匠人扎篱笆围起来,再去丞相府,把府兵都借来,直接把那一片地圈起来围上,想要进去,一人一千两银子。」 富贵扼住:「王爷,还收费啊,而且……一千两银子,会不会有点多。」 且不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赏花会,也没什么特点特色,除了风景不错,但是一般的画舫宴,诗会,都会选风景好的地方。 就说这件事本身,请人去人也不一定会去,现在居然要收一千的门票,他感觉自家王爷绝对是异想天开。 一千两银子,他家王爷还真敢要。 夜昊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当然要收费,不收费大家可能还不来,收费了就一定会来。 「京城那些公子哥,他们缺钱吗?不,他们缺乐子。我不替他们花,自然有人替他们花,竟然他们都要花,不如给我花。」 富贵听着好有道理:「王爷说得对。」 「不过,咱们的内容是不是多增加一些,毕竟……一千两银子。」 夜昊:「不用,给他们看看山看看水就得了,我还招揽了那么多人陪他们聊天说话,完全值那么多钱。 「富贵啊,你不知道,觉得不值的人,来不起,来得起的人,不会问值不值,只要开心了就行。 「这帮人啊,就是图开心,你以为我卖的是几只鸡腿吗,不,我卖的是人生体验,快乐开心。」 夜昊说的时候,抬手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一副展望未来的模样。 富贵似懂非懂。 默默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王爷说得对。」 夜昊:「那行,就这样安排。」 「好的王爷。」 富贵准备退出去,夜昊一下又叫住了他: 「等等,那个,女子的费用就不用了。」
第610页 不过,完全不用也不行。怕被御史弹劾利用女子行生意,闹出去了形象不好。 夜昊抬头望天,脑中琢磨着这件事要怎么办最合适。 他想了好一会,终于眼睛一亮,说道: 「你这样,把女子铺子里的衣裳首饰的成品,全部都搬过去,女宾们可选上一样,只要买了一样,就能进去。 「价格嘛,比普通的翻倍就行。」 富贵听着,觉得好有道理,虽然他说不出哪里好,但是就觉得十分厉害。 「好的王爷。」 夜昊一挥手:「去吧,去吧,按照老规矩去吩咐。」 「是。」 富贵离开,夜昊想到自己的决定,把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心中非常满意,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招数。 他有预感,等这件事传开去,他以后便能适时举办这样的活动,没准能大赚一笔。 以后一定会有无数人效仿,而他就是那个首发人,说不好还能在商界引起一股轰动。 夜昊美滋滋的想着,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儿。 只是才走了几步,刚刚走到自己屋子门口,就看到屋子里坐着一个人。 待走近些,看清来人是谁时,夜昊一张脸登时皱成了苦瓜。 「你来做什么?」 许致远听着夜昊这没好气的语气,开口道:「祖父让我来的。」 一说到是许丞相让他来的,夜昊一下没了脾气,嘀咕道: 「好好的,祖父怎么让你来了。」 许致远:「今日是中秋,祖父想要让你回去过中秋,一起庆贺。」 夜昊:「中秋都过完了,不用过了,你回去吧。」 他和许致远从小一起长大,许致远还是他的陪读,他们就是两个极端,他爱玩功课每一样行,许致远功课却是样样好。 每次只有他和许致远的时候,太傅都夸许致远,提起他都摇头。 对比于许致远,他就是那个典型的反面教材。长此以往,导致他见到许致远就有心理阴影,很不喜欢。 虽然许致远不爱仕途只爱钓鱼,但是不妨碍他每次看到他都不喜。 这会见着,说话自然也没好气。 许致远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屋子里都是药味,你生病了?」 夜昊:「你才生病了,本王身体康健,长命百岁,有药味是本王想补补气血。」 许致远:「你生病了,却否认,所以:生病的理由不能让人知道。」 夜昊:「没有,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本王自己不小心。」 许致远:「哦,和某人有关系,而你想保护对方。」 「瞎说,没有的事,许致远我跟你说,你不要瞎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夜昊有些气急败坏。 这许致远每次见面都这么讨人厌,真是好气啊。 许致远:「你打不过我。」 「你你你……你存心找茬是不是。」夜昊指着他,就要大骂出声,许致远又说话了。 「祖父说了,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去一趟丞相府。 「今日,祖父让我来寻你,你府上的人,说你去了湛王府,湛王府的人说,你去了卫府。 「我只能回来继续查,发现你其实去了萧府,一通下来,我回去禀报了外祖父,外祖父知道你去了卫府,吩咐我来等着,务必让你去一趟丞相府。」 夜昊听着许致远说话,眉头直皱。 「你可不爱听你说话,说了一大堆要不是我聪明我都听不懂。」 许致远:「回丞相府。」 夜昊:「不回。」 许致远:「你生病了。」 「我去。」夜昊嘆气,对着许致远翻了个白眼。 「咱俩以后别见面行不行,见你准没好事。」 许致远:「那倒也不必,咱们兄弟情深,下回我送你两条好鱼吃。」 夜昊:「也别改日了,就明日吧,给我二十条风陵湖黑鱼。」 许致远:「行。」 夜昊抬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走吧走吧,快点,晚了我可就不去了。」 许致远起身,跟着夜昊往外头走去。 夜昊心不甘情不愿,一路走一路嘀咕: 「祖父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很闲,我可以马上让他忙起来……」 一旁的许致远听着这话,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你今儿去卫府做什么啊?」 夜昊:「不告诉你。」 许致远:「那我来猜猜?」 夜昊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一脸惊恐: 「我求求你,你千万别猜,你说的都对,猜得都准,你别说话,我耳朵疼想静一静。」 许致远看向他:「找了那么多藉口和理由,还不许我猜,怎么,让你生病的人在卫府?」 「哎我说,你别瞎猜啊,你消停点消停点,拜託拜託,你不说话咱们还是好兄弟,你说话咱们就是仇人。」 许致远:「行,那我就不猜了。」 夜昊听着这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后一脸狐疑的看向许致远,见他面色从容,不似捉弄他,开口提醒道: 「男子汉大丈夫,可要说话算话啊。还有,我跟你一起去了丞相府,你就不能再提我生病的事啊。」
第611页 夜昊一边说着,目光一直盯着许致远。 许致远:「嗯,好。」 夜昊听他答应,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以前每次有点什么事,许致远都是不会放过的,比如他功课没写,比如他去偷了别人地里的白菜,比如他偷偷去揪了某个御史的鬍子,只要许致远知道,他就得挨批评。 现在居然那么好说话,他感觉有点不认识这个人了。 「你最好说话算话啊。」 虽然不相信,但是既然许致远这么说了,他就暂时先相信。 二人一路无话,坐上马车,往丞相府而去。 此时,丞相府。 夜深人静,丞相府依旧灯火通明。 许丞相坐在首位上,看着外头。 刚刚许致远传了消息过来,说夜昊回了王府。 看看时间,这会,应该差不多到丞相府了。 坐了一会,才喝了一杯茶,外头管家便来报:「主家,昊王和大公子回来了。」 「嗯。」丞相应声,管家退了出去,很快,夜昊和许致远便过来了。 夜昊有些忐忑的进屋。 一眼就看到了首位上的许丞相,只是,除了许丞相,还有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和四舅母。 夜昊傻眼了,不知道许丞相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唱的是哪一出,不由得有些战战兢兢。 他定了定神,对着首位的许丞相行了,晚辈礼:「见过祖父。 「见过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四舅母。」 「昊王殿下不必多礼。」 夜昊一一行过礼,四位舅母都笑着点了点头,一脸慈爱的表情,看得夜昊心里发毛。 他看向首位上的许丞相: 「祖父寻我,可是何事?」 夜昊一边说,一边心中暗道不好,每次有什么事,外祖父都直接找他,但今日居然还有四位舅母。 他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中一下警惕起来,眼睛往左往右往后四处看着,恨不得能有八只眼睛盯着四方。 许丞相应了一声,看了夜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许致远。 最后的目光又落在夜昊身上,开口道: 「你去卫府了。」 许丞相开门见山,夜昊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琢磨着该怎么说才好。 因为心虚,脑子里突然就一团乱麻。不知道外祖父对这件事什么态度,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夜昊悄悄的瞥了许丞相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然后又悄悄的瞥了许致远一眼,一副生怕他说什么的神情。 表情变幻,点了点头:「是。」 他大喇喇的去了卫府,丞相府若有心查,肯定能查到,他否认不了,只能承认。 许丞相见他这般模样,微微皱眉: 「去了就去了,这是什么表情?」 夜昊低声道:「这不是怕你老人家说嘛。」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你做什么。」 许丞相一句话就把夜昊的目的说破了,夜昊很感觉有些窘迫。 许丞相见夜昊始终低着头,耐心解释道: 「没有要说你的意思。」 夜昊那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若没有怪他的意思,深更半夜的把他叫过来干嘛? 许丞相嘆了一气,没有再对他说话,而是对着一旁他的几位舅母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说话。 几位夫人得到授意,齐齐看向夜昊,笑得一脸慈爱。 夜昊后背莫名吹过一阵凉风。 大舅母:「殿下年纪小,不懂得女子的心理,我们几个呢,便给殿下分析分析,这女子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二舅母:「对待女子,需要关怀和体贴,切记一定要耐心,态度一定要端正。」 三舅母:「对待其家人,一定要恭敬谦让,女子呢都比较细心,比较从细节看问题,只要细节做好了,哪怕有的地方没有做好,对方也是可以谅解的。」 四舅母:「和女子一起,很容易也很难,主要是找到窍门,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有时候做错了事情,我们要虚心认错,不要死鸭子嘴硬,态度最重要……」 四位舅母,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就说了一大堆。 夜昊听着,耳朵起茧子的同时,目瞪口呆。 这个场景,他头一回遇到…… 四位舅母大半夜不睡觉,和他说这些?…… 「这……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许致远过来提醒: 「快记啊,别傻愣着。」 「哦哦,好的。」 夜昊嘴上应着,但是脑袋一阵发懵。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我在哪里?我是谁? …… 许致远示意他看向一旁。 夜昊往侧边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一旁还有四位先生,飞快的记着四位舅母的话。 这会已经有小厮把写好的递了过来,直接塞入了夜昊的怀中。 夜昊下意识的接过,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感觉自己像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有想明白。 他看向首位上的许丞相: 「祖父,这……是什么意思?」 第477章 夏末花会 许丞相看了夜昊一眼,挪开目光: 「咳……咳咳……就是你好好记下,你已经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了,能用上。」
第612页 许丞相暗示得可谓非常明显了。 但是夜昊却更懵了。 「……」 外祖父教他讨小姑娘欢心? 这……这……这…… 怎么…… 也太疯狂了。 是不是哪里不对? 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吗? …… 半个时辰后,夜昊从丞相府出来, 整个人也还是懵的。 丞相府的大门口,夜昊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又看了一眼丞相府,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惊悚了。 外祖父居然教他怎么追女子? 这说出去谁能相信? 而且还请来了他的几位舅母? 从小到大,外祖父都教过他很多道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娶妻这样的事情,也得让祖父操心。 夜昊捂了捂脸,坐上马车,往昊王府而去。 一路上,他都在垂眸深思。 一边琢磨着几位舅母说的话,一边想着外祖父说的话,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夜深。 昊王府的正院。 屋子里,夜昊对着面前的一摞册子发呆。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他四位舅母刚刚对他说的话。 几位先生全部都记了下来,听小厮说,一句都没有遗漏。 他看着这一摞册子,想了许久,像是突然一下想明白了什么,心里一下生出了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虽然他不明白外祖父为何如此,但是,他知道这是好事。 那么多人支持他,他只要往前沖就好了,有什么道理不去尽力呢。 夜昊如此想着,把一摞消息全部挪到了自己面前,拿了一本下来,一页一页的开始翻看。 一直以来,若有事情他不懂,外祖父都会帮他。 以前他都没有太多察觉外祖父对他的用心,现在确是明明白白,外祖父对他有多好。 夜昊心中感慨。 外祖父支持的事情,和他想要做的事情一致,便一定要尽力得偿所愿才好。 夜昊如此想着,低头继续看,连富贵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发现。 富贵见自家王爷在十分认真的看书,一边看还一边记笔记,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表情。 他守在一侧,不敢搭话,趁着自家王爷喝水的空档,快速的禀报了几句,夜昊挥了挥手: 「去找铁掌柜,这件事情,就交给他负责,不用再来烦我了,你只把我的想法传达给他,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让卫家人都玩开心了,又不能让人看出来是本王做的,还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夜昊嘱咐了好几句,富贵认真听完,回道:「是,王爷。」 「刚刚便是如此说的,铁掌柜让奴才来问问王爷,宴会做成什么规格? 「是随意些,还是要精细些?」 夜昊略想了想便开口:「规格越高档越好,要漂亮,要大气,要让人远远的一眼看过去,就想要过去参加,就想要交钱去看看……」 富贵:「好的王爷,奴才明白了。」 富贵应话,准备退下,往自家王爷看了一眼,就见自家王爷捧着那一摞册子的其中一本,不知道看着什么, 心道: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当初王爷可是对太傅交代的课业都没这么认真过的。 他猜测,肯定是跟卫二小姐有关,只有跟卫二小姐有关,他家王爷才会表现得如此积极。 富贵如此想着,也不敢多问,退了出去。 这一夜,京城过了十分寻常的一夜。 但有许多人却一夜未眠。 有些人在想事情,有些人在商量事情,有些人在安排事情,忙得如火如荼。 次日。 八月十六。 一大早,在大街小巷就开始传扬一个消息。 说是在京城周边,风陵湖畔,有一场夏日花会,名栖白宴。 有许多新奇的小玩意,有最时兴的衣裳首饰,还是真人穿戴展示。 请去才艺表演的歌姬舞姬,都是教坊司的人,不是普通的艺妓能比的。 听闻许多官家小姐都去看了。 而且,还有许多新奇的吃食,有小小的荷叶叫花鸡,还有荷叶鸡腿,串串牛肉,串串肉铺。 许多大家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栖白宴上都会,是全新的形式。 这些传言,很快就传到了那些公子哥的耳中。 书坊中,一些被迫听课的公子哥,在课间休息时,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什么,还有这么别致的表演?」 「这种活动怎么能少得了我。」 「什么,请了许多女子,却没有请男子,什么样的宴会?」 「就是就是,难道明确说明了不许男子进去?」 有人回答:「倒也没有明确说明不许男子进去。」 「没有明确说明,那就可以去。」 话说到这里,一旁有人上前来,开口道: 「男子可以进,不过需要入门费,一千两银子。」 众人一听,「唔」了一声: 「走走走,一起去,我还以为真的不许男子去,原来不过是要入门费,一千两银子而已,咱们走,一起。」 有公子哥直接一挥手,就往外走。
第613页 众人见着有人带头,都跟着一起往前走。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一千两银子都不算事,能进去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浩浩荡荡的出城,往风陵湖而去。 铁掌柜这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掌柜的,我们已经放了消息出去,人很快就会来。 「我们对外说一票难求,大家都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来了没有。 「我们已经根据可能会来的人,准备了七成的票。 「两成原价,八成翻倍,找人代卖给佣金,如此,被抓了和我们也没关系。」 「这样一来,既能让王爷赚到钱,又能造成一种活动入门券十分抢手的假象,为下一次的活动做好准备……」 铁掌柜听完禀报,点点头: 「做得好,就如此安排,小心些,别让人发现端倪。」 「是,都准备好了,各处都注意着,不会让人发现。」 禀报的人离开,铁掌柜又对了一遍流程,把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这才放心的去安排了其它事情。 等安排完,他就要去风陵湖畔等着卫府的人来…… 此时,风陵湖边的一侧,有一块空地,被直接围了起来。 这里,绿草成荫,芳草萋萋。 成片成片的花海,不知道是从哪里搬来的,被花和绿叶掩映着,根本看不到花盆,仿佛就是山坡草地里自己长出来的。 奼紫嫣红的花海里,摆着小巧的木桌子和木椅子,每一处桌子椅子,都用石板小路连接起来。 来宾们可以随处坐下休息。 桌子上摆满了点心,还有黑炭生着小炉子烧水,客人可以自行泡茶。 在一侧还有一个取餐区,厨子们身着白色洁净的服饰,再用白炭小火,烤着鸡翅,鸡腿,青菜茄子还有鱼,撒上盐和椒,传出阵阵香味。 各处,摆设齐全,且装饰好看。 先来的小姐,见着这些纷纷赞嘆,赶忙让人送消息出去,把跟自己交好的姐妹都唤了来。 不多时,栖白宴来的人,便越来越多。 有些原本在画舫上游玩的人,远远的见着这边的热闹,都让游船驶近,要上来看看。 有丫鬟热情的介绍着里头的情况,但凡过来听过介绍的小姐,无一例外,都选了一样首饰买了,进去参观坐坐。 那些公子哥,更是直接就要进去,一听说今日入场券有限,丝毫犹豫都没有的给了一千两银子。 后面来的公子,有些没有票的,直接冲着里头喊:谁把票让给我,我付他双倍。很快就有人过来换双倍票。 在暗处交易,也不让人发现知道。 如此一番来回,着栖白宴,不到半日工夫,就已经传遍了京城,引起京城津津乐道。 卫雪来的时候,见到这番景象,都惊呆了。 刚刚一路上,她就听人处处在讨论,心里早已是满满的期待,这会只还在外头见着便觉得兴奋不已。 原本她以为,这夏日花会,也就跟平时的那些宴会差不多。 一半男嘉宾一半女嘉宾,大家说说话,作作诗赏赏花。但没想到,这一回,花样居然这么丰富,她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进去。 也不知道如此是谁的想法,实在太期待了。 她走到一旁,拉着卫沁: 「姐姐,快看快看,那里面的花,还有那鸡腿,好香,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好想吃,一定很好吃。听闻今日找的是醉香楼的大厨,谁不知道醉仙楼的鸡腿最是好吃。」 卫沁听着这话,笑出声来: 「你呀,就知道吃。」 卫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是呀,人生在世,五谷杂粮,那自然都是为了吃的,不吃怎么办。」 听着卫雪这番言论,卫沁笑道:「是是是,妹妹说得对。」 一侧,卫辰下了马车,引得周围一阵低低的女子惊唿。 卫雪骄傲的笑了笑,悄悄的挨着卫沁开口: 「姐姐,哥哥下来了。」 卫沁:「嗯。」 卫雪:「哥哥真好看。」 卫沁笑:「男子不能用好看来形容。」 「哥哥这一身靛蓝长袍,料子不精细,却整洁干净,衬得他温润如玉,翩翩君子。」 卫雪一脸崇拜的看过去,连连点头: 「是是,怪不得我们一回京,哥哥就被人冠以了第一公子的名号。 「听闻,哥哥是许多女子中意的对象,哥哥出门时,总有女子悄悄的往哥哥怀里塞帕子。」 卫雪一边说,看着卫辰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卫沁:「是呀,哥哥如此好,定然有很好的女子相配?」 说到这个,卫沁不知想到什么,对卫雪说道:「阿宁今日会不会来?」 卫雪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过,今日这么大的动静,湛王府一定知道,肯定是会来的。」 说到这里,她看向卫沁: 「姐姐是不是担心,担心宁姐姐来了,哥哥便不会看见其她人。」 对于卫辰的心思,她们都是知道的,只是如今也不好说。 只这会提到了,才悄悄的说上一句。 听着这话,卫沁摇头:「不是。」 「这件事,主要在于哥哥。 「若哥哥心里转不过来,那宁儿在不在,结果都是一样的。
第614页 「若哥哥自己想过来了,那宁儿在不在也是一样的。」 卫雪略微皱眉,有些被卫沁绕晕了: 「姐姐,我不明白。」 卫沁望向她笑了笑:「不明白,挺好的,不必明白。」 「放心吧,哥哥一定会有良人相伴。」 卫雪点点头:「是,一定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对面的卫辰笑了笑,直接小跑了过去: 「哥哥,你好慢,我们早下来了。」 卫辰看着卫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卫雪有些气恼的小小跺了跺脚: 「哥哥,你弄乱我的髮髻了,今日让玉珠给我梳了好久呢。」 卫辰笑了笑,煞有介事的看了一眼:「放心,雪儿如何都是好看的。」 听着这话,卫雪脸上笑开了花: 「我就喜欢听哥哥说话。」 卫辰对着二人笑了笑,往里头看了一眼,眼中也露出一些惊艷的神情:「倒是没想到是这般的。」 卫雪听他说这话,赶忙道: 「是啊是啊哥哥,很不错吧。」 「我就说哥哥一定会喜欢,走吧,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好。」卫辰应声,和卫沁卫雪一起往路口而去。 门口守着的铁掌柜,见着卫家三人过来,恭恭敬敬的把人迎了进去。 心中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什么重大任务一般。 而后,赶忙对着身边的小厮吩咐了一句, 前往一侧的画舫出去禀报。 主子交代了,一旦看到卫家的人,便要上去禀报,一刻都不能怠慢。 此时,路口正有一位公子哥,因为没有买到票而发火。 看到卫家三人,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人迎了进去,心里当时便不爽了,直接质问门口的人。 「卫家的人怎么能进去?卫家是什么人?他们怎么票也不看,也不用花钱就这么进去了?」 铁掌柜听着这话,当即让人把这位公子请到了一边。 先是询问了家世,那位公子趾高气扬地说完,铁掌柜一听,是于家的人,二话不说,让几个侍卫把人拖到了草丛里痛打了一顿。 心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跟卫家的人比?还这么嚣张,简直不知所谓。 第478章 昊王是一个好人 卫辰三人一进去,就看到门口一个竖排,用画摆出三个大字,固定在屏风上: 「栖白堂。」 卫雪:「好奇怪的名字,还不如叫栖雪堂。」 卫辰略一沉吟,想了想,而后望向卫雪笑了笑。 往四周打量,没有看到夜昊的影子。 心道:倒是难为他了,京城哪里有什么夏末花会,这很明显就是夜昊为了卫雪,特地准备的。 从昨夜到今日,那么短的时间做完这些,除了心意十足,也确实有能耐。 从经商这方面来说,夜昊确实没啥说的。 一旁的卫沁也看出了点什么,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对夜昊的用心,也是越发满意。 他们径直往里走,没有人特别的招待他们,但是却处处都有人指引,迎着他们去了一处风景最好的花廊亭子。 这里,两面临湖,两面是花,四周花团锦簇,湖边不知什么原因起了白雾,白雾往鲜花漫过来,跟书里描述的瑶池仙境一般。 桌上摆着精緻的点心,小炉子里冒着热气。 竹廊花海青色灯笼灯芯点灿。 这幅画面,就是卫辰看着,也不禁点头称赞。 不得不说,做的真的很有意境,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卫辰看了一圈,便在原地坐下来。 看卫沁和卫雪二人一脸激动的四处看景,嘴角露出笑意。 他们坐的这一处,往下就是湖,湖边上围了栏杆,卫沁和卫雪此时正在栏杆处看景。 卫辰看了一会儿,目光又看向侧面。 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有一人身着黄衫,在一片绿色树木中显得尤为惹眼。 大约是个女子,在他看过去的同时,背过身去,他看到她长长的头髮,垂直腰际。 因为太远,看不清面容,不过身形消瘦,如此,一眼看去,倒像是春日时的美人採茶图。 卫辰收回目光,没有多看一眼。 桌上的小炉子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他拿起一个茶碗,用木勺舀了一些茶叶,提起小炉子上的茶壶,沖了一杯茶。 茶香,在一瞬间蔓延开。 花香里带着茶香,盈盈而蔓,清风拂来。 阳光正好,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茶香裊娜,时光清浅且美好。 就在这时候,夜昊从大门口进来了。 他一进场,目光就往湖边看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就飞快收回目光,忍住自己想再看的冲动,往另一边而去。 他先是装模作样的往四周看了看,别人都是看风景,他是视察。 看看哪里有没有做好的,回去好会个面,各自批评一下。 做的好的,便真金白银的鼓励一下。 夜昊一边看,眼睛一边悄悄往另外一边瞟。 心道:怎么搞这么大,看半天也没看完,耽误正事…… 他加快脚下的速度,终于把整个圈起来的地方,都给走了一遍,这才理了理衣襟,向卫辰走过去。
第615页 等走近了,一副惊喜的语气开口道: 「哦,原来卫大公子在这里,倒是巧了。 「卫大公子好。」 卫辰向他看过来,只见夜昊一身紫色锦衣,又尊又贵,一看就是精心装扮的样子,笑道: 「微臣见过昊王殿下。」 夜昊赶忙挥手: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大家都是熟人。」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湖边走廊看过去。 在看到卫雪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他眼皮子都没有挪一下,对着卫辰开口说话: 「卫大公子,两位卫小姐也来了。」 卫辰:「嗯,是,大家一块来的。」 夜昊:「那真的是太有缘分了,我能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吗,上一回喝了卫大公子煮的果茶,觉得特别好喝,回去了还念念不忘,想来卫大公子有一手泡茶的好手艺。」 卫辰:「王爷谬赞,王爷请坐吧。」 夜昊一听他说这句请坐,笑得更欢。 二话不说,坐了下来。 坐下来才开口道谢: 「多谢卫大公子,卫大公子实在太亲切了,改日,本王一定要请你吃个饭。」 卫辰替他倒茶:「好,多谢王爷。」 夜昊听他答应,眉开眼笑。 看着卫辰,越看越顺眼,恨不得当即跟他喝一碗鸡血酒拜把子。 「这个夏末花会,我也是今日才听到消息,看起来还挺别致,原来卫大公子和两位小姐,也是雅致之人。」 夜昊努力的找着话题。 卫辰:「也还好,不过是陪妹妹们出来逛一逛,我倒是昨夜就听说了消息,听闻是昊王告诉妹妹们的,不过听王爷刚刚的意思,难道是我听错了?」 夜昊:「哦哦,是吗? 「啊……,是是是,有这回事,昨夜在卫府吃的欢,喝了些酒,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对对,确实是我说的。」 卫辰听着夜昊这欲盖弥彰的话,听着夜昊想要保持距离的生疏称唿,低头笑了笑。 「不知道王爷是否知道,这件事是谁办的,似乎没听说京城的世家公子,有人举办了这么大的事。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往四周瞧了瞧,觉得很是不错,若能跟东家认识一下,那就太好了。」 夜昊听着这话,脑子里飞快的转着。 在琢磨着自己是告诉他呢,还是不告诉他呢。 告诉他,那就暴露了自己做这件事的目的。 若不说,那,那么好的机会抓不住,他又有点抓耳挠腮。 毕竟听卫辰这话,似乎对他办的这件事颇为欣赏。 他脑子里出现昨夜舅母们说的话。 一个说: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有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耍小聪明。 按照这句话的意思,那肯定是该说的,有什么说什么。 但是同时,他脑中又出来了另外一位舅母说的话: 说人不必太过老实,有的事情能不说还是尽量不要说,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过程不伤天害理,不伤害人,可以尽量隐藏着, 照这话的意思,就是尽量不要说。 夜昊一下就懵了,不知道该听哪一句,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这话很是矛盾。 夜昊脑中发愣,原本以为有了标准答案,但现在发现标准答案有特殊情况。 就在这时候,他脑中又出现了许丞相说说话。 许丞相说:若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便听直觉。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直觉并不靠谱,但是外祖父的话,肯定是对的,无论如何,听外祖父的准没错。 他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许多想法,很快做了决定,回过神来,对着卫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不认识,我也是偶然听说,原本我也没想来的,不过今日听许多人说,觉得还挺有意思,便想着来瞧瞧,这不就碰到了卫大哥你嘛。」 夜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不说。 他就是觉得:自己做这些,其实也没想让小姑娘知道,没想让小姑娘感谢他,只是他自己想要让小姑娘开心,想要对小姑娘说的是说到做到,具体小姑娘知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其实并不是太重要。 他还有点怕,若小姑娘知道这是他做的,会不会因此疏远他,所以他就这么说了。 具体是对是错,他不知道。 卫辰听着这话,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那倒是可惜了,原本我还想认识认识的,希望以后有机会。 「我觉得,这夏末花会确实办得十分不错,从场景到布置摆设,还有吃食以及场地,还有安全,几乎样样都考虑到了。」 卫辰的这番话里,毫不掩饰对夏末花会的赞美。 尤其在夜昊说了不知道的时候,明显语气更轻快了些。 其实他问那一句,只是随口问问。 夜昊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夜昊居然会否认,心中不由得对夜昊刮目相看。 先不说别的,就夜昊对于卫雪的这份真心,是毋庸置疑的。 若不是真心,为对方做了一点事就恨不得嚷嚷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为的就是让大家知道,自己为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其目的是希望得到同等的回报。感动自己,同时道德绑架对方。
第616页 只有真心喜爱一个人,才会不想让对方知道,怕对方知道结果会不好,或者怕对方会有心理负担。 前者是以自己为出发点,后者是一切考虑对方,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静水流深的情感,一定是深沉且坚定的。 夜昊听卫辰这么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睁得大大的,望着卫辰看。他忍住心中的激动,对卫辰道: 「那个,如果你实在想认识的话,我应该是有办法的。 「这个幕后的东家,我虽然现在不认识,但以后肯定有机会认识,你也知道我在京城产业多,到时候,帮你打听打听。」 夜昊一边说,心里一边琢磨着:让谁来顶一个名头。以后跟卫家交交好,顺便旁敲侧击的替他说说好话。 这个人选一定得聪明些,机灵些,能替他说话,而且最好能让卫辰也觉得不错,如此后面他说的话才能更有分量。 想到这里,夜昊脑中出现许致远的身影。 他这个便宜兄弟,虽然现在一心只喜欢钓鱼,但是在学问这方面,确实也是没得说的。 夜昊心中默默的做了决定: 等今儿这件事一办完,回去便和许致远好好商量一下。 能说通最好,若不能…… 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许致远不答应,他就去丞相府,对着外祖父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无论许致远怎么选,外祖父只要一发话他肯定能同意。 想到这里,夜昊心中放心,对卫辰笑得十分灿烂。 卫辰听他这么说,应道: 「如此,便多谢昊王殿下了,昨夜听昊王殿下说,手中有许多生意,现在看来殿下这生意,做得确实非常广。」 说到这个,夜昊满脸的骄傲和自豪。 「是啊,若说别的,我还不敢搭腔,但论做生意,我还是有几分经验……」 说到做生意,夜昊十分热情的跟卫辰侃侃而谈。 卫辰听着,觉得做生意有几分意趣,一时,跟夜昊相谈甚欢。 不远处,卫沁和卫雪终于发现夜昊过来了。 卫雪看到这一幕,一脸震惊: 「姐姐,哥哥居然能跟他说到一起去,倒是稀奇。」 卫沁见着这一幕,也吃了一惊,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对卫雪道: 「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昊王定然有他做的好的一点,哥哥向来虚心,想来应该是跟昊王讨论生意经。」 卫雪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开口道: 「这种事情,人家会跟哥哥说嘛,这可是人家吃饭的傢伙。」 卫沁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开口: 「别人嘛,不好说,但是昊王,定然是会一分说三分,会三分说五分,一定会毫无保留的。」 卫雪想了想点点头,「那昊王,可真是个大好人。」 卫沁听着这话,呵呵的笑起来。 卫雪往四周看去,拉了拉卫沁低声道: 「姐姐,趁着现在哥哥在说话,咱们要不要去跟其她的小姐聊聊天,给她们暗示几句,就说咱们卫府,嗯……,不对不对,就说咱们母亲有意催哥哥成婚。」 卫沁想了想,摇摇头: 「要我说倒不必。如此,让人觉得哥哥是不是哪里不好,才如此急切。 「我们只创造了这样的机会就可以了,做太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如果有人真的对哥哥有意,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抓住,咱们还是不要多事。」 卫雪点点头,一脸认同: 「姐姐说的有道理,听姐姐的,那咱们就玩咱们的,这件事可不管了。」 卫沁:「嗯,好。」 卫雪:「那姐姐,咱们去那边吃东西吧,听闻,今日的吃食都十分的精緻,还有特色烤黑鱼,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吃吃了。」 卫沁嗯了一声,跟着卫雪一起往侧面而去。 离开的时候,她看到篱笆墙外,有一黄裳女子,目光一直往里头瞧着。 看方向,似乎是自家哥哥。 她打量了对方一眼,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衣裳料子,便收回了目光。 她早就听说了,自家哥哥已然成了京城许多女子心中喜欢的郎君,之前她还觉得是不是说得太过,如今看来,似乎确实如此。 卫沁没有提醒卫辰,也没有跟卫雪说去探清楚。 只是心中隐约觉得:自家哥哥的姻缘,可能很快就要来了。 第479章 今天看到了小姑娘 整个夏末花会,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大家恋恋不捨的离开,纷纷对掌柜的要求,希望能尽早举办一个别的花会,或者同形式的诗会之类,看得出来,大家对于今日的这一场活动,都十分满意。 回京城的一路上,都有人讨论着这次花会。 时兴的衣裳款式,时兴的首饰配饰,鲜美的黑鱼,烤的野鸡野鸭,还有特色鸭卷饭……,每一样都让人回味无穷。 当然还有场地的布置和摆设,以及四周的风景,皆让人赞不绝口。 大家度过了惬意的一天。 和人说起,都是赞嘆之意。 等客人们全部离开,铁掌柜令人把地方收拾出来,一切尽可能的恢復原状,把带过来的所有杯盏器具,全部都用马车运回了城中。 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大家对于这次活动的看法。
第617页 京城中,大家对于这件事讨论得热火朝天,铁掌柜命人一一记下,而后,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了昊王府上。 昊王府。 夜昊坐在窗前,美滋滋的吹着晚风。 回想着今日,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减下来过。 今日看到了小姑娘。 说了好多句话,他数过了:加上「嗯」,超过了二十句。 还和卫家大公子聊了好一会儿天。 而且看起来,卫家大公子似乎对他说的那些,挺感兴趣的样子,二人相谈甚欢。 谁能想到,他也有和卫家大公子那样的人谈天说地的时候。 就在夜昊想得入神笑得欢快的时候,管家来报,说铁掌柜来了。 夜昊让人进来。 铁掌柜把今日的事情,一件一件,从开始到善后,再到京城的风评,都对着夜昊禀报了一遍。 夜昊听完,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其他人如何想,他都不甚在意,卫家人的满意最为重要。 现在看起来,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他可是看到了,今日小姑娘走的时候,表情十分欢喜。 铁掌柜问起下一次花会什么时候办的时候,夜昊一下面色凝重起来。 他很快就要离京,一想到再次举办这样的花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而且,若举办起来,他不在,小姑娘有可能会遇到别的公子哥,他心中便十分的不快乐。 但是,一想到小姑娘可能会因此很高兴,他又想要组织。 一时,内心十分矛盾。 铁掌柜见自家主子面色不好,也不敢多问,报告完事情,便退下了。 夜昊坐在椅子上,看看天看看地。 眉头皱起。 心中琢磨着,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让小姑娘高兴一些,又能不给其他人机会,让小姑娘遇上。 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到,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 明明昨夜才打了满满的鸡血,今日也一切正常。 只是他一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京城,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回来,整个人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直接失了勇气和底气。 他知道小姑娘不可能不嫁人,卫府也不可能留着她,以后卫府肯定是会替她在京城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成婚。 这些他都理解。 只是他一想到,这个机会是他自己给的,是他举办了这种宴会,给对方创造了这个机会,他这个心里,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难受。 又酸又苦,像一个泡在醋里的苦瓜。 他起身,抬头看天,更觉得心里苦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日落西斜,夜昊还没想明白,抬手按了按眉心,安慰自己: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 他想到今日和卫辰说的话,卫辰说想要认识举办花会的东家,他准备让许致远去。 夜昊起身,往丞相府而去。 今日午时,湛王府。 穗宁坐在窗前,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有些微微发愣。 她想到昨夜,夜湛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从她闺房底下翻出来的那一箱东西。 她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 虽然说,现在好就好了,以前的事情不必计较,因为计较也没有用,人总要往前看,那些摸不着的东西,便可以忽略。 但是,穗宁想着,就是很不舒服。 自己的某些记忆缺失了一块,被挖了一块而不完整。 那些缺失的,还是她现在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穗宁明白自己在自寻烦恼,在杞人忧天。 但是,她确实有些想不开。 每每一想到那些她不知道的前世,她就感觉到心里的不舒适感,和说不出的困扰。 另一边,又有一个声音告诫自己:不要多想过去的事。 整整一上午,穗宁都坐在窗前发呆,都没有挪一下,流苏看着心中担忧,但是又不敢多话,王妃鲜少如此神情的。 她不时往门口看过去,表情急切,期待着殿下赶紧回来,安慰安慰王妃才好。 就在流苏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十回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自家殿下的身影。 她急忙走上前,低声对夜湛说了几句什么,夜湛眉头皱起,往屋子里而去。 他知道穗宁情绪不佳,昨夜很晚才睡。 因为那一箱子的东西。 虽然他不知道这件事里,穗宁在意的具体的点,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来一些。 虽然阿宁没说,但是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件事对于阿宁来说,很重要。 今日中午,他忙完宫中的事情,便赶着回了府。 特地抽了一点时间出来,想要回来看看阿宁。 他一进门,就见着阿宁坐在窗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走过去,跟她说话,语气缓和: 「流苏说你坐在这儿许久了。」 听到声音,穗宁侧过头来,见着夜湛,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嗯,在这儿吹吹风。」 夜湛在她一侧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开口道: 「城外风陵湖畔,有个夏日花会,听闻还挺不错,你想去看看吗?我陪你去。」 今日在宫中,他第一时间便听说了这个消息,夜昊向来爱玩,做的好玩的东西,都不会太差。
第618页 他想着下午能有空,可以陪陪阿宁。 这些日子一直紧张着,正好放松一下心情,好好玩一玩。 穗宁看向夜湛,摇了摇头: 「不必,我不想去。」 夜湛:「走吧,下午我可以陪陪你,我看你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穗宁略略低头: 「我没事,不过有些事情没想明白,等有一日想明白了,便好了。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你已经被封为太子,宫中事多,百官都看着你,这个时候你不宜出去游玩,等以后吧,等以后情况好些,有的是机会。」 夜湛:「这都是小事,不影响的。」 穗宁:「我知道你关心我,有这份心我已经好感动了。等以后,再让你陪我一起。」 这种事,主要是她自己想通,就不耽误夜湛了。 夜湛听她如此说,也没有再坚持,嘆息一声,握住她的手,更紧了紧。 「阿宁,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昨夜见着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我发现你情绪就有些不对,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讲的。我或许不太明白,但是你说出来能好受一些。」 穗宁摇了摇头:「确实是有一些事,不过,影响不大。 「就是……,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种事她不知道如何说,夜湛问,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夜湛看见她纠结的表情,没有细问,只道: 「那我怎么做,能让你心中好受一些?」 穗宁对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事,我自己过两天就好了。」 夜湛看着她: 「好,那如果需要我,便一定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也别让我猜,你知道我笨,根本猜不到。有什么可以说的,你都告诉给我听,有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做到的。 「在这件事里,或许你觉得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在。 「有我在,你别怕。」 穗宁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夜湛说完这番话,让她心里一下豁然开朗。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是突然一下,刚刚介意的,担心的,无奈的,各种不好的情绪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对着夜湛开口: 「好,殿下说的,我都记住了。」 有这样的郎君相知相爱相守相伴,她若还矫情着纠结那些不能改变的事,便也太过不识好歹。 现在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事情。 其它的,其实都无关紧要。 都过去了,全部都过去了。 曾经那些事情,存在的意义,就是现在,他们和彼此,在一起了! 夜湛见穗宁面色缓和,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去园子里逛逛,心情也会好一些。」 穗宁点点头,由着夜湛牵着她的手,一起出了门。 走出门,夜湛对着陈副将吩咐了几句什么,穗宁没听清,就见陈副将往府外的方向而去。 湛王府的花园很大。 以前疏于打理,很空旷,什么都没有。 之后是成婚前,夜湛想着穗宁要嫁过来,怕是不喜欢,便临时找了得力的花草匠人布置。 这会,花花草草都长得很好了。 二人走在花园里。 穗宁看着着花团锦簇的好颜色,表情也放松下来。 「你今日怎么能回得这么早,是事情少了许多吗?」 夜湛:「朝中的事和从前差不多,不过我把事情分门别类了一下,先把重要的处理了,其它的都留到了后面。 「而且,宫中的事情再忙,总要用膳,我不想在宫中吃,就直接出来了。 「父皇这几日都在御书房不出来。 「有夜凛的原因,也有想要锻鍊我的想法,这几日也不曾过问政事。 「宫中一切,几乎都由我做主,各位大臣们上报的奏摺,经过内阁后,都会送到我手上……」 夜湛希望穗宁可以放松情绪,和她说了许多宫中的事情。 穗宁比他更懂,应该也感兴趣。 如此,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很好。 穗宁点点头:「殿下辛苦了。」 「这几日,处理政务,感觉如何?」 夜湛听着这话,看向她,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阿宁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穗宁笑了笑:「自然是听真话,我们不必说假话。」 夜湛嘆气:「那,感觉不是很好。 「政事麻烦琐碎,当皇帝真是个辛苦活。」 穗宁笑:「怎么?可是后悔了?」 夜湛:「后悔谈不上,不过,感觉确实不太好。 「可能是我从未想过要坐上那个位置,心理上没有太大的准备。 「不过,一想到这样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才能让我在意的人平平安安,安安稳稳,那这一份事情,我也做得甘之如饴。」 穗宁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太子在你描述来,像是做的苦力,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去坐这个位置。」 夜湛:「是的。 「人各有志,有人渴望至高无上的权利,渴望朝廷百官的顺从,渴望天下人的敬仰,作者一朝天子的魅力,自然是无任何东西可取代。
第619页 「只是若对权利没有渴望,也不在意众人的心思,这皇帝可不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体力活。」 穗宁「噗嗤」笑出声来。 「听你这么说,确实有几分道理,如此便辛苦殿下,每日上工了。」 夜湛望着她笑:「阿宁安慰我了,便不觉得辛苦。」 穗宁低头,脸上露出娇羞的神色。 夜湛见她如此,心头微动,后背热热的有些发痒。 也不敢多话,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穗宁好一会儿才平復心绪: 「殿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可以说出来告诉我,我若有办法,必定尽力而为。」 夜湛原本想说:不用,你就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一切交给我就行。 但是随即一想,开口: 「确实有一件事,想要阿宁帮忙。」 穗宁:「怎么,你说?」 夜湛顿了顿,说道: 「这是吧,我以后不想那么早上早朝,可不可以晚一点上早朝。」 穗宁侧过头来,看向夜湛。 夜湛目光别开,嘀咕了一声: 「那个……我倒也不是偷懒,就是不想要起太早,反正该干的活我都干,能不能起晚一些? 「为何非得上早朝,上午朝行不行?」 穗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出声来,开口: 「我觉得,自然是行的。」 第480章 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话,相携着往前而去。 周围的暗卫们,见到这一幕都一脸姨母笑。除了影二和影三。 影二影三在树杈上,皆一脸凝重。 影三看到「王妃」脸上露出娇羞的神色时,若有所思。 娇羞啊…… 娇羞…… 影三想不通了。 影二直接就自闭了。 他悄悄的往影三摸过来。 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走路的二人, 用十分怀疑的语气开口道: 「三啊,你真的……,没看错?」 「这明明就是真的殿下和真的王妃娘娘,他们怎么可能……」 影二抓耳挠腮,实在是不能接受自家王爷脸上露出这般娇羞的神情。 之前听影三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也觉得颇有道理。 但现在真的亲眼见到,感觉似乎完全接受不了。 想像是一回事,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个低头娇笑的,是自家王爷? 真…… 影二别开眼,不忍直视。 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勐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影三,紧张得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三儿,你说句话呀,你一句话不说我心里好慌。」 影三一言不发,看着不远处的二人有说有笑,眉头深深皱起,别说影二,他也不能接受。 「三儿,你是不是搞错了?」 影三:「没有,绝对没有。」 他绝对不会分析错,当初他发现的时候,也是震惊到不得了。 他可没忘记,当初他家殿下面对刺杀时,那一手手起刀落,他可是见过无数次的,绝对不会看错。 还有他家主子说的「回王府」等等细节,他绝对没有看错。 影二听着这话,眉头皱起。 「三儿,我们主子以后不会就变成小姑娘了吧?」 影三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不好说。」 影二:「你说他变小姑娘就变小姑娘呗,那咱们的小主子可怎么办?以后不会没有小主子吧?」 说到这个,影三噎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影二又道:「若是府中没有小主子,那这事情可就大发了。 「咱们是知道主子和王妃相互下不去嘴,但是朝中那些老顽固可不知道啊,到时候,一对一对的秀女入宫,咱们主子该哭吧。 「不不,不,若秀女入宫,王妃也得哭,到时候,他俩抱头痛哭。」 「那画面,想想就觉得好可怜……」 影二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同情的神情。 「三儿,你说,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影三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看向影二: 「我劝你不要作死。」 影三激动的神情,让影二一下想到之前他们送药那回的事,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后背冒出一阵一阵的冷汗。 说起来,上次那回事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我绝对不干,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干。」 影三瞥了一眼影二,目光看向走远的主子和王妃,轻嘆一气: 论自家主子越来越母了,暗卫应该如何调整好心理状态? 他想了一圈,没有想出所以然来。 抬手拍着拍脑袋: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要急也是主子急。 等主子急了他们再想招吧。 花园前面,夜湛和穗宁在花园一侧亭子里坐下。 夜湛看向穗宁,「那以后我可就不上早朝了。」 穗宁:「从古至今,上早朝,有两个原因。 一是有先祖认为,天子便是太阳,天子象徵着太阳,天子应该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接受臣民跪拜。 「二是天下子民向来认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先祖如此安排,是最符合常理的。
第620页 「但你对朝拜并不上心,而且,朝廷上朝也不像农人耕种。 「农人耕种,需要顺应农作物的生长, 「这上早朝的时间,也只是一个形式,若殿下真的觉得实在难以接受,换一换也是可以的。 「不过,到时候礼部定然会有人反对,虽说是形式,但也是先祖留下来的规矩,想改变怕是颇得经歷一番波折,就看殿下怕不怕麻烦了。 「眼下,大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国泰民安,若有一日,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哪怕不上朝也是可以的,更何况是上早朝。」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其实实行起来有些困难,不过夜湛原本就没想过当皇帝,更没有这样的心思,若能让夜湛有一个上工的好心情,穗宁认为一个形式完全可以改变。 做一国之君,最重要的是江山社稷,是天下百姓,只要能做到这些,做好这些,其它的,都是小事情。 夜湛听她说这些话,眼中亮亮的。 紧紧的握住穗宁的手,开口道: 「原本,这件事对我来说颇为困扰,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眼前豁然开朗。 「并非我起不来床,想睡懒觉,事实上在军营的时候,我们每日点兵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只是因为我并不喜朝政,一想到每日早起要面对朝政,便……」 穗宁望向他,笑了笑: 「殿下不必解释,我明白的,殿下想做,便去做就好了。」 夜湛摇摇头:「其实我就是想回来给你发发牢骚,这件事能不能做到都没有关系,反正也没有后悔药,也不能推辞不干,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想到有你相伴,这些小事我都可以忽略。」 穗宁:「我知道,殿下有事,愿意与我说,我心中也很高兴,说明殿下信任我。」 二人相视一眼,夜湛替她倒茶。 风起,捲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儿,往一个方向飘,风捲起穗宁的裙摆,衣袂飘飘。 树下,二人相对喝茶,言笑晏晏,一副如画的景色。 卫府。 听雪院。 卫雪让玉珠把从宴会上带回来的首饰,全部摆在桌子上。 这是她今日抽奖抽到的。 满满一箱,各种首饰小玩意都有,还有两套成衣坊最时新样式的裙衫。 她刚刚比划了一下,居然还非常合身,仿佛就是为她量生定做一般,如此,卫雪心中更高兴了。 桌子上,摆忙了各种礼物,玲琅满目。 卫雪围着桌子转了两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一样看着都很喜欢。 每一样都拿给一旁的卫沁看看。 「姐姐,你看看这个,这个好不好看,还有这个这个……」 卫沁顺着她说的,一样一样看过,脸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什么抽奖不抽奖,明明就是特意送的。 傻姑娘。 如此,倒也挺好的。 「嗯,这些首饰确实都很精緻。」 卫雪:「是吧,是吧?姐姐你也觉得,我也觉得好看。 「姐姐,你看看,你喜欢哪个?不不,你喜欢哪些,你都拿走,我送给你。」 卫沁笑道:「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卫雪:「你看嘛,看嘛,那么多,我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啊,我不过也就是图个新鲜好看,快快快,你快选多选几个。」 卫雪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往卫沁面前推。 卫沁看向她,笑道:「好好好,那我便选一样。」 卫雪:「姐姐你多选呀,这么多呢,我一个人每日一样,戴到明年去都戴不完。」 卫沁笑道:「好,那我便多选几样。」 说着,卫沁起身过来,走到桌边看,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卫雪拿过来一对簪子:「姐姐你看看这个,我觉得这个可衬你了。」 卫沁看了她一眼:「我觉得这个更适合你,你看上面还有雪花呢,用了粉水晶镶嵌,阳光底下晶光闪闪的,用这个梳双丫髻一定好看。 「姐姐不适合。」 卫雪轻嘆一气:「那好吧,我瞧着这个最好看。」 卫沁:「多谢你把最好看的拿给我,但是不适合我。」 她看了一圈,选了两条珍珠项鍊,卫雪不喜欢珍珠,她觉得珍珠温婉大气,倒正好。 昊王定然是不知道卫雪的喜好,她选珍珠再合适不过了。 「好了,我选完了。」 卫雪看她选的:「姐姐你再多选几个,这些都好看。」 卫沁:「够啦,够啦,我就喜欢这个。」 卫雪嘆气:「好吧,好吧,那就这个吧。 「那你替我挑几样送给母亲,那么多我哪用得完。」 卫沁笑道:「母亲怕是不太合适这些。」 卫雪:「挑挑嘛姐姐,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替母亲挑几个合适的,那么多呢?」 卫沁架不住她说,只得又走到桌边,准备挑几个: 「好好好,我挑。」 卫沁挑了几个木质的髮钗,还有两对耳铛。 「吶,这几个吧,这几个母亲还能戴得合适。」 卫雪:「好好好,这几个好。 「姐姐你再多挑几个。」 卫沁:「够啦,这些珠花母亲都不合适,挑了她也不戴,这几根素簪子,母亲应该会喜欢,可以出去寺庙拜佛的时候戴。」
第621页 卫雪点头:「好好。 「唉,你说这抽奖怎么光抽这些小姑娘的东西,不给一些母亲也能用得上的。」 听着这句话,卫沁笑出声来: 「是啊,这怎么都是一些适合你的东西,等下回一定要跟举办花宴的东家提提建议。」 听着这话,卫雪若有所思: 「姐姐你笑什么,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你快告诉我。」 卫沁摇摇头:「没有没有。」 卫雪:「肯定有。」 卫沁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没有,走吧,咱们去给母亲送东西。」 说到这个,卫雪没有再争论: 「走走走,我们一起。」 二人一起出了门,往主院而去。 主院,温氏听到丫鬟来报,往门口看过来。 见着二人来,脸上露出笑容:「怎么样,今日玩得可开心?」 卫雪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卫沁却是笑笑不说话。 温氏问了几句细节。 卫雪半点没有隐瞒,一一说了。 把今日的花会,惟妙惟肖的描述了一遍。 温氏听得津津有味,笑道: 「原来如此有趣。」 卫雪:「是啊是啊,下回母亲也一定要去看看,今日的花会不仅有趣,还十分好看。」 温氏:「你们小女儿家的聚会,我去,你们可就不好玩了。」 卫雪:「怎么会,母亲,下回东家一定会举办一个夫人们也可以去的花会。」 温氏听着这话,笑了笑。 一旁的卫沁却是笑出声来。 温氏看过来:「沁儿觉得如何?」 卫沁定了定神,点头: 「挺好,和雪儿说的差不多,挺有趣好玩,做这场宴会的人十分用心思,宴会的名字叫栖白宴。」 温氏:「栖白宴,倒是个特别的名字。」 说到这个,卫雪接话:「是啊是啊,我也说奇奇怪怪的,应该叫栖雪宴多好听。」 卫沁掩唇而笑,「是是,我也觉得。今日我们去,也有专门的人迎,感觉十分好……」 温氏听卫沁说了一些,突然一下反应过来。 问道:「今日湛王可去了?」 卫雪摇摇头:「湛王姐夫没有去,宁姐姐也没有去?」 温氏嗯了一声:「那昊王,可去了?」 卫雪点头:「昊王去了,还和哥哥说了好一会的话呢,我看他们相谈甚欢。」 温氏看向卫沁:「哦,如此,倒是颇有缘分。」 卫沁意有所指的嗯了一声:「确实有缘分。」 话即此,温氏又问了一些细节,卫雪一一回答了,如此,温氏心中也有了底。 「今日可玩得好?」 卫雪点头:「很好,它里面的设计都十分用心……」 卫雪把这场宴会,前前后后都夸赞了一遍,温氏听着点了点头。 又看向卫沁:「我记得京城以前好像没有过这样的宴会。」 卫沁:「确实是没有的。」 温氏:「如此说来,那确实是用心了。」 卫沁:「看得出来,确实用心。」 温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卫雪愣了愣:「母亲姐姐,你们在说什么?」 卫沁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感慨,这场宴会办得不错,也不知道下回还有没有。」 卫雪:「肯定有的,你看今日大家的反响都非常好,说起这场花会,都是赞美之词,幕后的东家一定会听到,必然会有第二次,姐姐你可得多关注些京城的动向,若还有这样的,可一定要告知我。」 卫沁:「我觉得到时候应该是你告知我,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 说到这里,卫沁顿了顿开口: 「毕竟,向来你对这些事情,更为关注一些。」 卫雪点点头:「嗯,行,到时候若我先知道,我一定告诉姐姐。」 卫沁笑:「好。」 第481章 夜凛下葬 接下来的两日,朝中都很忙,礼部在布置夜凛下葬仪式。 因为夜凛一事牵扯众多,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 京城中,只一处告示墙贴了讣告。 而后下葬皇陵,这件事便算彻底过去了。 在京城也没有掀起多大风浪。 等夜凛下葬后,便是处理造反一事的后续。 广平侯府,刑部尚书,还有其他受牵连的人,全部都抓了起来,也都判了下来。 在夜凛下葬后的第三日,于西门菜市口处斩。 事情已经查了出来,于行刑当日,再一次贴了告示。 告知广平侯府的罪行: 说造反一事,广平侯府是主谋,仗着有先祖立下的功劳,挣着的免死金牌,便生了不臣之心,处以满门抄斩。 其他的几个府邸,受牵连的,通通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 就连庞家,都受到了波及。 被抄家贬为庶民,赶出京城,整个庞家对庞氏,一片辱骂声。 今日,是广平和侯府被行邢的日子。 菜市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门已经出了一批人,有李普诠,万禄,还有其他受牵连的人。 到广平侯府,最先出来的,是庞氏。 囚车出来的时候,庞氏蓬头垢面,衣裳褴褛,看起来连乞丐都不如,已经半点看不出从前尊贵侯府夫人的影子。
第622页 她一身伤,满身血污,头皮不知道被抓破多少块,指甲也被生生掰没了两个,全是血痂,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庞氏从被关进去,就和江雨薇被关在一起,两个人跟十年宿敌似的,谁也不让。 若不是狱卒怕弄出人命来,将二人分开关押,这会怕是更惨一些。 但二人哪怕分开,每日的咒骂亦不绝于耳。 此时,庞氏神情已经有些恍惚。 这件事,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狱卒倒是来讲过,但是她对狱卒说的话半句都不相信。 广平侯如何也不会去造反,她可以确定。 她不停的喊冤,但是没有人听她的,喊到嗓子都废了,也没有用。 此时,她看着囚车外指指点点的声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喉咙沙哑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呆呆的看着四周的人,面对着那些指指点点,挪到囚车前,只是她一动,身上便传来剧烈的伤口疼痛。 她甚至都分不清,具体是哪里痛。 这些都是跟江雨薇打斗时留下来的。 想到江雨薇,她心中狠毒了,万分懊悔当初把人弄进了府。 就是这个扫把星一入门,侯府便一件一件的出事。 先是她被侯爷不喜,后来盛元麒也不跟她说话,再后来,侯爷纳妾,再到现在,到了这般境地。 都是江雨薇到了侯府之后才发生的,要不是这个扫把星,侯府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庞氏心中想着,对江雨薇恨得牙痒痒。 周围又有人在喊:「快看快看,那是盛元麒的小妾,就是那个私通有孕的小妾。」 庞氏顺着大家的目光,艰难地往后转过头去看,在看到江雨薇的时候,眼神难掩怨毒。 但江雨薇低着头,并没有发现。 她想大骂扫把星,但喉咙里一直发出的,只有难听的啊啊声。 庞氏又急又费力的去拍打囚车,但是因为力气不足,拍的声音很小,几乎没人听见。 只拍了几下,她便卸了力。 庞氏终于自知无用,也不再挣扎,瘫在囚车边上,一动不动。 心中却是想着,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将江雨薇千刀万剐。 当初,若娶的是江穗宁就好了…… 庞氏如此想着,终于受不住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江雨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身衣裳,已经看不出颜色,一身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样子,何庞氏不相上下。 哪里看得出曾经半点大家小姐的模样。 江雨薇在囚车上被推出来的时候,看着外面阳光的那一瞬,下意识的挡了挡眼。 对上外面老百姓的指指点点,脑中发懵。 脑中想到这几日,和庞氏大打出手,再想到从前,在江府逍遥快活的大家小姐的日子,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她好后悔,为什么好好的大家小姐不做,要去跟人苟合,败坏自己的名声? 若从前,她不乱想,好好的找一个好人家出嫁,哪怕嫁一个庶子,哪怕嫁一个贫寒人家,也好过现在千倍万倍。 而不是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一刻她好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她和她姨娘在江家,过的日子,多逍遥快活。 仗着江穗宁是不讨父亲欢心,一心想爬到她头上。 谁能想到卫府那么快就会回京? 她们当初若没有生出那样的心思,哪怕就好好的做个庶女,有江穗宁这个嫡姐在,她又能差到哪里去? 江穗宁以后是太子妃,还会是皇后,不管她嫁去哪一家府上,对方都要捧着她,她哪里没有好日子过。 若早知道,她一定不去跟江穗宁抢,一定不去跟她争,一定老老实实嫁一个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退一万步说,只要她不去争,最后也是江穗宁嫁入侯府,而她什么事都没有。 现在是自己替江穗宁挡了劫,挡了灾。 江雨薇后悔的同时,第一时间后知后觉,自己真的蠢到无可救药,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从前一直以为,侯府是一个好去处,又想要跟江穗宁争高低,所以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这门婚事。 却没想到,侯府那样的日子,是真正的地狱。 江雨薇紧紧的抓住囚车上的车栏,指甲里满是污垢也浑然不觉。 从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点点污渍都不会留在身上,但现在她哪里还顾得。 她看着外头的人群,看着头顶刺目的阳光,心中只有后悔…… 在后面,跟着的是盛元麒。 小妾行在嫡子的前面,可见狱卒对于这夕日广平侯府的怠慢,也是对后头跟着的人的侮辱。 盛元麒此时,坐在囚车上。 耷拉着背,不敢看外面的人。 虽然他头髮凌乱,脸上有些污渍,但对比于前面两个,已经算得上干净整洁。 他在囚车一出来的时候,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低下,再没有抬头。 他知道,此路不会回头,也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关于广平侯的事情,他并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父亲和凛王关系密切。 宫变那一日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凛王作为皇帝的儿子,自然能网开一面,但他们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623页 他心中是明白的。一开始他也喊冤叫屈,但后来发现并没有用,便放弃了挣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从前念书的时候就学过,只是真的有一日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才知道原来是如此的无奈,让人难以接受。 他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尽力接受这个事实,只是死到临头,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到了这一刻,他脑子里出现从小到大的一些画面,最后定格在江穗宁的面容上。 想到江穗宁,他心中万分唏嘘。 他想不通,他从前为什么会觉得江雨薇比江穗宁好。 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一心想要跟江穗宁退婚。 他觉得自己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许久,心中大约有了答案。 似乎,先是从卫府离京开始她母亲就颇有微词, 离京的时候都还好,离京之后两年,卫府回京无望,他母亲便对江穗宁表现出不喜。 在他面前说,随意娶个大家女子,都比江穗宁有用。 他一开始并不在意,但慢慢的,庞氏便开始添油加醋,说江穗宁见人不礼貌,看起来冷冷的,也不大与人亲近,以后一定不是一个好的夫人。 再后来又说,江穗宁面相不好,年纪小就把自己的母亲剋死了,以后怕是会对侯府的运势不利。 再后来又说,江穗宁根本不喜欢他,他家的庶女还知道上赶着跟他交好,但江穗宁却始终和他保持距离,冷冷淡淡。 一开始这样的话他并不在意,但说的多了,他也便上了心,想要证明自己也不是非江穗宁不可,也想要证明自己很受欢迎,更想要让江穗宁向他认错。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对江穗宁的厌恶,似乎是江穗宁总不接招,他想到了退婚。 只是,但后来真的把婚退了之后,他心中其实并不高兴,但是那时候的他没有意识到,其实不想退婚的,是他自己。 他以为江穗宁会哭哭啼啼的来求他,让他不要退婚。 到时候他便要好好让江穗宁知道错处,再同意不退。 但是没想到,江穗宁根本没有那样的意思。 他确实有些恼怒了,但是并不着急,他想着或许是江穗宁没有想明白,等她想明白,一定会来找他。 但是他又想错了。 很快就传来了几位皇子争先求娶她的消息,又很快传来了她拒绝了几位皇子的消息,只一心想要嫁给湛王殿下。 他对此嗤之以鼻,湛王久不在京城,江穗宁定然是不认识,他觉得这就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想去江府见她,她却直接把他赶了出来,他想:女子嘛,总要矜持一些,他可以理解。 但是从那之后,每一次江穗宁都不见他,而且,还说要见一次打一次,无比的嚣张。 他自然是不信的,江穗宁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他也有些生气了,没有再找她,想要等着江穗宁自己想明白,到时候才更好说话。 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卫府她惊艷众人。整个京城都在讨论。 等来的是她和湛王被赐婚的消息,这下他也是急了,赐婚和普通的婚事不同,一旦赐婚,再无更改。 他想做点什么,才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再后来,他居然等来了二人成婚的消息。 原本他以为,赐婚只一个月,定然是儿戏。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真的就这么成婚了? 他心里万分不能接受,特地悄悄的去了湛王府。 确实看到喜轿,看到人。 这个时候,他才慌了。 但是,慌也没有用。 他那几日,一夜一夜的失眠,整夜整夜不睡。 江雨薇去看他,他看江雨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无数次的问自己,当初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会为了江雨薇,放弃江穗宁。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现在也没有,除了后悔,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也没想到,此时此刻,他要赴刑场,脑子里出现的人是江穗宁。 此时此刻,他心中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跟江穗宁成婚。 他在想,若当初娶的是江穗宁,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 最后从狱中出来的,是广平侯,事到如今,他知道,这就是他的结局,是广平侯府的结局,已经再无更改。 宫中为什么下这样的决定,他也已经心知肚明。 喊冤已经没了意义,做什么都已经没了意义。 从他决定跟着夜凛做了这样的事情,就该料到今日这样的结局。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这一日来的时候,这么让人难以接受。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府中他的小妾。 此时哭天抢地,对他大骂,往日温柔小意的小妾们,此时哪里有半点从前的影子,全都是责怪谩骂他的话。 她们有的入府时间并不长,没人比她们更明白突然就要被杀头了的恐惧…… 囚车非常长,一路前往西菜市口。 前面的庞氏被人扔的菜叶最多,其中最多的是庞府的人。 庞府虽然不用被杀头,但是被抄家贬为庶人,就是因为庞氏的缘故。 大家对庞氏恨到无以復加,此时也只能通过这种形式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第624页 庞氏有苦说不出,有话也说不出,只能被动承受庞家人的辱骂,心中只有苦涩。 暗暗羡慕庞家人还能好好的活着…… 随着囚车到了菜市口,周围围着都是人。 多少年没有一次砍过那么多人了。 午时三刻,随着刽子手抬刀落下,齐齐的一排人头落在地上,百姓们发出唿声。 西菜市口吵吵嚷嚷的声音更甚。 广平侯府还有其他受牵连府邸的全部主要人员,全部人头落地。 宫变造反一事,至此,彻底落下帷幕。 第482章 以后的日子 随着这些造反的人,被斩的斩,被贬的贬,被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还有一件事情,也一起发生了。 今日斩杀的人里,还有一个人:江诠。 江诠当初被曝出害了卫琉璃,判决秋后处斩。 也在这一日同时进行。 但是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造反一事上,对于江诠倒是没几个人关注。 消息传到湛王府的时候,穗宁正在给卫琉璃烧香。 流苏过来禀报: 「娘娘,那个坏人已经被行刑了,奴婢亲眼看见的。 「那人头砍了三刀才砍掉,是受足罪的,有些胆小的,都要吓哭了,但确确实实人已经死了,这会儿,应该都已经凉了。 「从狱中出来蓬头垢面,虽然验明正身的时候报了名字,但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都以为是造反一事中牵连到的人……」 穗宁听完,点点头,又放了几张纸钱下去,火一下烧起,吐出一道火舌,穗宁往身后挪了挪。 今日斩杀江诠,是她安排的。 之所以选在今日,就是为了避免给人过多的讨论。 倒不是因为顾着江家或者江诠的脸面,而是顾及着卫家和卫琉璃的脸面。 当初,护国大将军府嫁嫡女,十里红妆风光出嫁。 没想到,最后却落了个这个结局。 人心易变,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事已至此,给卫琉璃讨回公道之后,剩下的,她想尽可能的把影响降到最低。 这种不是什么多光荣的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是最好的。 流苏见自家小姐不说话,静静的侯在一侧,也没有再提起。 她知道,发生这种事,娘娘的心里是最不好受的。 穗宁蹲在廊下,烧了整整一大摞的纸才起身。 江诠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是可惜了卫琉璃的一条命。 女子嫁人嫁得不好,是会送命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人心易变,遇到了坏人,谁也没办法。 只能在发现有苗头的时候及时止损。 当下的律法,对于女子并不太友好,女子始终处于被动,等待着对方的审判,还要自己承担所有后果。 她心中想着,之前跟夜湛商量的那些条例,要抓紧时间做出章程。 到后面一旦有机会,便要把这件事,完全安排起来。 当女子有了一定的主动权,哪怕遇人不淑,也能够为自己争取到一定的权力,不至于只能被动接受,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但是她希望努力让其她人能够得些好,而不是面对同样的困境重蹈覆辙。 这件事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关于造反一事,那么多人被砍头,在京城也掀起了一阵风浪。 不过,也只说了几日,风头便慢慢变小。 该死的人都死了,该走的都走了,这件事慢慢归于平静。 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京城时时都有大事发生,很快便翻篇了? 就在这时候,宫中又下发了告示: 立七皇子夜湛为大周太子,八月二十五,举行太庙礼。 京城老百姓都被这件事情所吸引,目光也落到这件事情上来,大街小巷议论纷纷,大家都持支持态度。 大周规矩,皇子册封太子,不必入主东宫,而是把原先的府邸,变更为太子府即可。 府中不用搬迁,这倒正合夜湛的意。 他不喜欢住在宫里,约束颇多,他听穗宁也说过,还是宫外自由。 以后要住在宫里没办法,现在能住宫外便宫外吧。 这一日回府,二人好不容易百忙之中抽空见了一面。 就最近这些事的决定,达成了共识。 夫妻同心,一起往前走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夜湛也知道江诠的事,怕穗宁心情不好,回府前特地去买了好多好吃的回来。 二人就着下弦月,坐在窗前喝茶吃点心说话,是难得的惬意时光。 自从宫中下了告示。 礼部和内务府都直接忙碌了起来,内务服每日往湛王府进进出出。 王府这边也忙得脚不沾地。 从湛王府到太子府,有许多东西都要准备和安排。 夜湛在宫中和太傅学习太庙礼仪,还有太子规程,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夜深才出宫,找不到空档可以回来。 是以,夫妻二人虽是同榻而眠,但是说话的次数局指可数。 穗宁只感觉到,半夜迷迷煳煳被人搂进怀里,待睁开眼,人已经不见了。 为此,穗宁特地写了书信交流,如此,二人也算说上了话。 照理来说,夜湛忙得不可开交,她作为湛王妃,也不会太闲着。
第625页 但是,却没有人给她安排。 她去问,也是没有事。 穗宁就知道,定然是夜湛把那些她该做的事情,都交代了下去,不让她操心,好让她能好好休息。 穗宁心知肚明,也承夜湛的情,这几日的信,也都格外温馨些。 夜湛心疼她,她也想宽慰他一二。 每一日,夜湛回来,穗宁都已经睡了。只是,看到留给他的信,再看床上睡得正香的人,一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这种两个人明明在一起,却用书信传达的方式,让他感觉新奇又有意趣,是一日里难得的温馨时光。 他看完穗宁上面写的,又走到案前,给穗宁回话,然后放回原地,等明日一早,穗宁起来就能看到。 二人如此,过了好几日。 终于在紧张的气氛中,到了八月二十五。 夜湛行太庙礼的日子。 这一日,二人都要参与,是一块起床。 穗宁是湛王妃,如今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之前夜湛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太庙见礼。穗宁拒绝了。 这几日,夜湛越想越觉得不行。 还是得一起去。 他承诺,此生只此一妻,没道理去拜太庙了,把穗宁落下。 关于这件事,二人在书信上商讨了几回,终于达成了共识。 这一日,所有的仪式都一起参与。 这让夜湛对这一日的到来,充满期待。 现在,终于到了八月二十五。 天才蒙蒙亮,穗宁迷迷煳煳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昏黄的小烛灯中,夜湛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一下恍然自己还在梦中。 看了好一会,见夜湛还看着,才反应过来,今日是去太庙的日子。 夜湛:「醒了。」 穗宁往窗外看了一眼,瓮声瓮气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夜湛开口:「还不到卯时。」 听着这话,穗宁一下闭上眼睛,一副还想要再睡一会儿的神情。 像只小猫儿一样,夜湛看着,一颗心一下化成了水,也不忍叫她,想让她多睡一会。 穗宁闭上眼睛,听他无声,又睁开眼睛。 便见夜湛目光看上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可是紧张?」 夜湛:「那倒没有,就是感觉走到今日这一步,很奇妙。 「身边有你,也很奇妙。」 穗宁往他怀里窝了窝:「殿下可是还有些不习惯。」 此时的穗宁没有注意到,二人从一开始的睡觉隔开老远,到现在已经十分自然的靠得很近。 夜湛却是一下感觉到了。 之前他们各自不是自己,感觉不同。 后来换回来,感觉又不同。 换回来之后如此亲密,更不同…… 夜湛别开眼,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我就是在想,以后的日子。」 穗宁面色狐疑的望向他: 「以后的日子?」 夜湛点点头:「嗯,就是想着,怎么让卫辰和萧怀瑾多干点活,我才能多些时间陪你。」 听着这话,穗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殿下如今还未登大宝,别想着要做昏君了吗?」 夜湛表情十分认真: 「阿宁,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穗宁笑:「如此,那我是不是得感动一下。」 夜湛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 「并非为了你的感动,就是,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穗宁听他这样说,心中感慨。 遇见殿下,真的是她三生有幸,能这般将她放在心上,就是普通的男子,怕是都难做到。 她玩笑一般的语气,开口:「那我以后,是要做个祸国妖姬么?」 夜湛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我不会给外人说你的机会,一切我都会处理好,你什么都不必担心,只管开开心心的就好。」 「之前,都是你辛苦为我筹谋,以后便换我护着你。」 穗宁抬头望向他,屋子里点了一盏小灯,混合着窗外晨曦微光,穗宁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他看过来,一双眼灼灼生辉。 心中无比动容。 怎么办,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都是好美的情话。 他见她望着他不说话,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她脸上的肌肤如羊脂白玉一般,触摸在手上,比丝绸还细滑几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摸得他的心,也有些痒痒的。 穗宁察觉到他的唿吸有些重,抬头看他。 夜湛下意识的轻声开口:「阿宁,我……」 他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只目光紧紧的看着穗宁,缓缓向她靠近。 穗宁登时一下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夜湛的一张俊脸,在她面前越放越大。 她整个人僵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完全动弹不得。 感觉到似乎要发生什么,脑子里凌乱一片,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说不出的感受,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夜湛往她靠近,再靠近…… 下一瞬,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唿吸,撒在她的脸颊,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就在下一刻,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 穗宁勐的睁开眼睛,整个人往里头一卷,躲开了夜湛的怀抱。
第626页 夜湛眉头皱起,神情复杂,看向门外,就听见门外传来陈副将的声音: 「殿下,已经卯时了。」 夜湛咬牙,从牙齿里发出一句嗯,外头陈副将被夜湛这一声气势吓得一哆嗦。 直觉主子生气了。 他家主子多久没有这般生过气了? 前段时间,温和到他都以为换了一个人。 陈副将还想说什么,但想到刚刚那一声,不敢再说,非常有眼力见的侯在一侧。 心道:今日大好的日子,主子怎么脾气这么沖? 今儿可不是睡懒觉的日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夜湛看了一眼一旁的穗宁,很不好意思的,咳咳了两声。 心中把陈副将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又咳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开口道: 「那个……阿宁……」 穗宁没说话也没应声。 夜湛:「阿宁,咱们该起了,一会儿内务府的人差不多就该来了。」 穗宁嗯了一声,但却没有动。 夜湛见状,轻嘆一气: 「阿宁,那我先起了。」 穗宁又嗯了一声,然后便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 在察觉到夜湛出了内室,才勐的松了一口气。 刚刚…… 刚刚实在是…… 虽然知道,会…… 但是,当真的…… 哎…… 虽然二人连身体互换都经歷过了,但是在这种事上…… 怎么说呢…… 穗宁挠头,心中凌乱。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总之心情十分复杂。 她活了两世,也没经歷过这样的事。 穗宁心中乱七八糟的,外头流苏进来,点了好几盏灯,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 「娘娘,该起了,时辰差不多了。」 流苏一边说一边过来,看到穗宁面色一变: 「娘娘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脸这么红。」 穗宁别开头,解释:「没有,可能在被子里捂着了。」 穗宁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在床上坐起来,准备起身。 流苏一脸狐疑的看过来,又看了看外头。 今日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殿下去了旁边的浴房洗漱。 之前娘娘没醒,怕吵着娘娘,殿下都去隔壁洗漱,也正常。 但今日要跟娘娘一起起床,还去了隔壁。 流苏想不明白,摇了摇头。 伺候着自家娘娘更衣。 外头,有丫鬟端了洗漱的水进来。 穗宁洗漱的时候,又有丫鬟送了早饭。 流苏开口道:「娘娘,是殿下吩咐的,说是今日礼节繁重,等吃饱了再出门。」 说到这里,流苏一脸的欣慰和高兴, 「殿下最把娘娘放在心上,城中多少女子羡慕呢。 「殿下人中龙凤也就罢了,而且还深情专一,多少大家小姐都后悔当初没能入湛王府。」 穗宁听着这话,低着头,不答话,心中想到刚刚,脸色更红了几分。 第483章 太子妃娘娘 穗宁梳洗完毕,套了一件外衫,在桌前坐下,准备用早膳。 夜湛进门,穗宁刚好抬头,二人相视一眼,穗宁下意识的飞快挪开。 夜湛在穗宁对面坐下来。 二人都没有说话,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流苏见着这一幕,心中猜测殿下和娘娘……这是闹矛盾了? 但是看起来似乎也不像。 流苏悄悄的看了看二人,然后找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夜湛替穗宁舀了一碗汤:「多吃一些,今日流程多,会有些辛苦,别饿着。」 穗宁嗯了一声,低头喝汤,没有看夜湛,等放下碗,才补充了一句: 「你也多吃些。」 夜湛看向穗宁,点点头: 「好好,我们都多吃一些。」 穗宁悄悄抬头,向夜湛看了一眼,就见夜湛不知道想什么,脸上露出笑容。 想到刚刚的画面,她脸颊一下热得似乎要烧起来。低着头不停暗示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想。 二人就这么吃完了一顿饭。 刚刚用茶水漱过口,外头便来报,说内务府的人已经过来了。 准备要换太子服饰和太子妃服饰。 穗宁点头,让人请进来,内务府的人有序的进来。 有人捧衣裳,有人捧鞋,有人捧宝册,有人捧首饰,站了满满两排。 一排是夜湛的,一排是她的。 有内侍上前,对着夜湛恭敬开口: 「参见殿下,请殿下更衣。」 这边十分有经验的嬷嬷对穗宁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参见娘娘,请娘娘更衣。」 穗宁看了夜湛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去到隔间。 隔间早已经准备好,穗宁过去,张开双臂。 流苏脱下原先穿的外裳,嬷嬷们开始替穗宁穿太子妃规制的服饰。 太子妃服饰繁琐,光衣裳穿好,都花了好些时间。 后面的梳发上妆,每一样都十分细心。 穗宁能感觉得到这些嬷嬷们对待此事的认真,自己也不知不觉严肃起来。 流苏过来禀报:「娘娘,殿下那边已经好了,殿下在外间等着娘娘。」 穗宁这边正在装点髮饰,嬷嬷们听着这话,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第627页 有嬷嬷大着胆子说话:「殿下和娘娘感情真好。」 她们作为内务府的嬷嬷,皇亲国戚成婚或者有封赏,她们都要出宫上门的。 像这般有耐心等待妻子的丈夫,确实是少见,更何况还是尊贵的太子,还如此疼爱妻子,便更难得。 听着这些话,穗宁微微一笑,悄悄的往外头看了一眼。 正巧夜湛过来,在门口等着,也向她看过去,二人相视一眼,情意绵绵。 穗宁心中,感觉到平静,安稳和甜蜜。 在场的人见着,都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好,未来的帝后关系好,是整个国家的福气。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收拾完,穗宁顶着满头珠翠,被嬷嬷扶着走了出来。 「殿下,娘娘来了。」 夜湛回头,望向穗宁,眼底满是惊艷。 穗宁本就长得美,太子妃的装扮雍容华贵,一般的女子压不住这般气势。 但是穗宁却和这一身装束,相得益彰,更显大气端庄。 嬷嬷一边扶着往前走,一边夸: 「娘娘貌美倾城,京城怕是都没人能越得过去。娘娘这般穿着,衣裳髮饰繁琐,却半点都不被压住,反而有一种衬托气质的美……」 嬷嬷口中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往外蹦,屋子里大家纷纷应和,一下热闹起来,都是夸赞的声音。 穗宁看向面前的夜湛,脑中想到成婚那一日的场景。 那一日,是她看他,今日,倒像那一日的场景,人却换了过来。 夜湛此时脑中想到的,也是那一日。 像是弥补了成婚那一日没有见到新娘子的遗憾,心中热切了几分。 穗宁向他走过去,他往前走了几步,牵上穗宁的手。 嬷嬷们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大家鱼贯而出,屋子里只剩下夜湛和穗宁。 二人一个穿着太子服饰,一个穿着太子妃服饰。 都是头一回见着对方如此正式的穿着,眼神中颇有些新鲜。 「阿宁,今日你跟着我就好,不必紧张。」 穗宁:「好。」 夜湛看着眼前的人,张开双臂想要抱抱她,穗宁心中一咯噔,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好不容易梳好的髮髻,可别乱了。」 夜湛张开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撇了撇嘴,一副幽怨的模样。 穗宁把他的手放下,开口道: 「这太庙礼仪,到下午就该结束了,等下午回来,殿下想怎么抱都可以。」 穗宁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 听着这话,夜湛眼前一亮,牵着穗宁的手:「走吧,早去早回。」 穗宁往他看了一眼,掩唇而笑。 由着他牵着,往门外而去。 二人首先入了宫。 皇帝看着夜湛和穗宁,脑中出现钦天监邱康时说的那些话,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了些流程上的话,便让二人离开了。 而后,穗宁和夜湛又去了萧妃宫中拜了拜。 这才出宫,往太庙而去。 一路上,二人乘坐马车,老百姓们都能看到太子和太子妃。 大家手上提着花篮和饼,还有鸡蛋,表示庆贺。 马车四周,三面是空的,只围了矮矮的木栏,挂着皇家御用紫色的帘幔。 夜湛和穗宁并排坐在其中,看着外头老百姓们的热情,对着外头招了招手,老百姓们的唿声更高。 马车一路前往护国寺,夜湛和穗宁一起上香。 然后到太庙,跟随礼部的章程,过了一遍礼,一个一个的拜了先祖,便已经过了大半日。 终于,随着礼部尚书一声:「礼成。」 这太庙授礼,算是圆满结束。 二人相携着,从太庙出来。 此时,门口围观的老百姓,都在低声讨论着: 「湛王成为了太子,太好了。」 「是啊,太子殿下是战神,以后我们就不用怕别国侵略。」 「是,从前,一直都是太子殿下在保护我们,保护大周,以后也是。」 「太子殿下爱民如子,六月大雨时,多亏了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成为储君,是整个大周百姓的福气。」 「太好了……」 众人议论的声音一浪一浪,对于这件事喜闻乐见。 在看到太子和太子妃从太庙出来的时候,老百姓们自发地纷纷跪下,对着夜湛和穗宁行大礼: 「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妃娘娘万安。」 太庙门口,围观的老百姓众多,此时大家齐齐叩声,那场面,又壮观又肃穆。 穗宁见着,心中动容,眼眶也有些热热的。 一旁的夜湛也是如此,他紧紧的握住穗宁的手,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朗声道: 「以后我将尽我所能,和诸位一起共同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底下老百姓的目光,都向二人看过来。 眼中的热切和希望,像是源源不断的能量,向二人涌来。 穗宁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民众信仰的力量。 这一刻,她和夜湛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 要让天下的老百姓,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边境安宁,政治清明,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第628页 穗宁看向夜湛,夜湛也看向穗宁,二人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的意思,相互点了点头。 在大家期许的目光中,和众人的簇拥中,夜湛和穗宁一起入了宫。 这一回,夜湛要去御书房对皇帝回话,穗宁要去太后宫中见礼。 二人在御花园分开。 太后不管事,见着穗宁,中规中矩说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前后约莫一刻钟。 穗宁从太后宫中出来,有宫女等着传话: 「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吩咐,皇上留了殿下,让娘娘先行回府。」 穗宁往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想来夜湛是被皇帝留下了有话要说。 她点了点头,往宫门口的方向而去。 穗宁出宫,马车一路到了王府。 下了马车,她看着门头上湛王府三个字变成了太子府,神情微怔。 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府门。 一进府中,管家带着下人已经在门口候着,见着穗宁进了大门,齐齐跪地,行了大礼: 「太子妃娘娘。」 如今行过太庙礼,湛王府也变成了太子府,底下的人自然都换了称唿。 穗宁看了众人一眼,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 「是,谢太子妃娘娘。」 众人起身,躬身低头,往旁边让开一条道,穗宁往宁心院而去。 今日从府中出来时,周围簇拥的人多,她只察觉到府中有了些新装饰,倒没有太过注意。 这会儿才发现,府中整个大变样。 流苏开口道:「娘娘,这些是殿下趁着这次机会,特意找了园林匠人重新布置过的, 「分区种了许多鸢尾蔷薇海棠月季虞美人,都是娘娘喜欢的花。」 穗宁心中暖暖,一路回到了宁心院。 发现连屋子里,也有一些改变。 看着这四周焕然一新的模样,穗宁有一种奔向新生活的即视感,对未来充满期待。 进了屋,穗宁直接在梳妆檯前坐下,让流苏替她卸钗环。 流苏手脚麻利,一边卸一边开口说起今日的事,在说到太庙门口时,语气激动: 「娘娘,那场景实在是太壮观了,奴婢在后头看着都热血沸腾。」 「是啊。」穗宁想到那些老百姓期盼敬仰的眼神,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做些,为老百姓谋福祉。 流苏:「娘娘,厨房里已经准备了膳食,这会儿过了午时,离夜里还早。 「娘娘用些膳食,便小憩一会儿,等娘娘醒来,太子殿下也该回来了。」 「嗯,也好。」 卸了钗环,穗宁动了动胳膊,今儿一早便出了门,一路的礼仪,不知道跪了多少回,一直得端着,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确实有些累了。 卸了髮饰,首饰,流苏替穗宁换下太子妃服饰,重新穿了一套日常的外衫,穗宁一下感觉到浑身都轻快了下来。 外头的丫鬟送了膳食上来,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太累,还是因为完成了一件事情,穗宁心中十分放松,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简单洗漱了一会儿,便直接躺在软榻上歇息了。 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过去。 流苏没有打扰,也怕其她人吵着娘娘,把人都带了出去。 这一觉,穗宁睡得极好。 整整两个时辰,流苏知道自家娘娘累了,也没有叫醒,等娘娘自己醒来。 穗宁睡到入夜才醒。 流苏守在旁边,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上前来伺候。 「娘娘醒了。」 穗宁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夜色降临, 「什么时辰了?」 流苏:「娘娘,酉时了。」 穗宁:「那么晚了,殿下呢。」 流苏:「还没有回府,宫中传了消息出来,说皇上留了太子殿下用晚膳,要晚些才能回府。」 穗宁点点头,从软榻上起身,流苏递了干净的帕子:「娘娘饿了吧,奴婢去传膳。」 穗宁看向外头:「再晚一些吧,吃了睡睡了吃,我都得成小猪仔了。」 流苏听自家娘娘说俏皮话,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是,那一会儿娘娘若是饿了再告诉奴婢,奴婢去传膳。」 穗宁洗漱完,换了衣裳,特地去花园里看看。 今日她回来的时候,看见园子里焕然一新,但是因为身上穿得繁重,也没有观看的心思。 现在一觉睡醒,也不饿,正好出去逛逛。 此时已经入夜,廊下挂着灯笼,灯下看花,别有一番意趣。 穗宁站在荷花池的小桥上,举目望去,清风拂来,混合的花香味在四周蔓延,花叶舒展,静谧而又舒适,让人感觉到美好。 这样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 她对现在的一切,都十分满意。 穗宁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饿,回了屋。 流苏传了膳,满满一桌都是穗宁爱吃的菜。 穗宁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凳子,想到今日夜湛说的要抽时间多陪她的话,脸上不觉露出笑意。 用完膳,穗宁泡了一壶茶,拿了一本小人书,坐在窗前看着,等着夜湛回来。 第484章 吻 宫中,御书房。 皇帝刚刚和夜湛讨论完边境的问题,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对康公公问道:
第629页 「什么时辰了?」 康公公回答:「皇上,已经到亥时了。」 皇帝看向夜湛:「今日太晚了,说到这里便也差不多了。」 夜湛:「是。」 皇帝:「今日,南边送上来有旧年的桂花酒,你陪朕喝一杯再走。」 「是。」 夜湛应声,康公公会意,抱了一坛桂花酒上来。 酒盖一打开,酒香扑鼻,皇帝贊道: 「好酒。」 夜湛:「江南的桂花酒是一绝,这一坛,应该有上十年了。」 皇帝点头:「不错,确实都是十年上的酒,来,倒上。」 「是。」康公公从一侧端来两个酒杯。 夜湛一看,这就是有备而来,看起来,皇帝这是有话要说。 他看着康公公倒了酒,皇帝端起一杯: 「尝尝。朕今日喝了两杯,特地留下来给你尝尝的。」 「是。」夜湛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贊道: 「好酒。」 皇帝笑了笑,而后开口: 「为了太庙大礼,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接下来,便休息几日,等九月初一,再来上朝。」 夜湛:「多谢父皇。」 皇帝嗯了一声,看向夜湛: 「如今你是太子了,以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大胆的说,犯错要趁早。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日子,朕都看在眼里,不过,到底年轻,缺乏经验,还需要歷练一二。」 夜湛:「是,父皇。」 皇帝:「嗯,老二的事,是朕有错,老五以后在楚地,也不会回来。 「你不必担心,他……到底和老二不同。」 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皇帝的语气里满是惆怅。 夜湛明白过来,皇帝为什么会留他下来喝杯酒了。 许贵妃从夜昊接到离开的圣旨开始,便日日以泪洗面,虽然不敢明着求情,但是却对皇帝说了不少思念儿子的话。 皇帝本就对儿子们都比较宽容,定会有一些恻隐之心。 只是自己下了旨意又不好再收回,便希望他来说。 夜湛放下酒杯,对皇帝开口道: 「父皇,其实儿臣以为,让五皇兄去楚地,大可不必。 「五皇兄生性纯良,也不会想做错事。 「儿臣以为,让五皇兄留在京城也挺好的,不过,儿臣知道父皇也想要歷练一番五皇兄,圣旨也已经下了,不好再收回。 「依儿臣的想法,便让五皇兄去楚地待一年,得了歷练,一年之后再回京,两全其美。 「父皇也不必受骨肉分离之痛,儿臣有个兄弟在身边,以后还能有用得着的地方。」 关于夜昊去楚地的事,他原本的想法也是让夜昊去待两年,两年之后再让他回来,但上一回去了卫府,阿宁和他说了老夫人的意思,一年更合适,现在有机会,他便直接这般说了。 对于他来说,夜昊离不离开都没什么影响,夜昊根本就没有什么争的心思,丞相府当初更多的也只是为了自保。 对于夜昊,他确实是没有什么不放心,只不过当初出了夜凛那件事,皇帝下了那样的旨意,既是敲打也是保护,君无戏言,圣旨出去就不能再回来,只是还能有迴旋的余地。 皇帝听到夜湛的话,目光看向夜湛,表情动容。 他抬手,拍了拍夜湛的胳膊,长嘆一气: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那就按你说的,让他在外留一年,一年之后再回京。」 夜湛拱手:「父皇仁慈。」 皇帝挥了挥手,夜湛起身告退。 等夜湛离开,皇帝从窗口看着夜湛的背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康公公上前来添茶,皇帝喃喃道: 「她给朕生了个好儿子。 「是朕,对不住她。」 康公公低头,立在一侧: 「萧妃娘娘也是一时煳涂,若萧妃娘娘还在,看到皇上把太子殿下教得这样好,定然欣慰。」 皇帝长嘆一气:「人都不在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走吧,随朕去一趟长春宫。」 康公公:「是,皇上。」 皇帝心中记挂着许贵妃,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要不然,再如此下去,可非得大病不可。 许贵妃入宫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到现在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他身边,毫无怨言。在这件事情上,他也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安排。 当初做那样的决定,也是无奈之举,是敲打也是保护,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他希望能有一个更圆满的结果。 御书房外。 夜湛出了门,拐过了门口的小道,直接加快了脚步,往宫外而去。 原本他以为下午结束就能回府了,没想到皇帝留他到半夜。 还好今日后面进宫就察觉到皇帝要留他许久,立马让人去传了话,要不然还不知道阿宁要等到什么时候。 夜湛快步往宫门口走去,路上一个内侍不小心撞上了他,把端着的一壶花露都洒在了他衣袍上。 内侍吓得跪地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小人该死,太子殿下饶命……」 夜湛看着打湿的衣摆,传来一阵腻人的花香味,微微皱眉,「下去吧。」 内侍慌忙磕头:「是是是,多谢太子殿下饶命。」 说着往旁边挪了挪地方。
第630页 夜湛看了一眼衣袍,继续往前走。 那么晚了,正好回去,自然是回去再换。 他快步离开,却不知道刚刚撞到他的内侍跪在原地,忍住发抖的手,把花露瓶子收走,悄悄离开。 出了宫,夜湛坐上了马车,马车往湛王府而去。 只是,马车才刚刚行过两条街,便被人拦下了。 是胡氏和萧清莲,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二人带着丫鬟侍卫,一共七八个人,胡氏直接拦下了夜湛的马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求求你救救旭儿,我们知错了,旭儿也知错了。 「旭儿在牢中这么久,一条腿也已经伤得以后都不能正常走路,算是废了,这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该受的惩罚,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只求太子殿下网开一面,能让旭儿回家,以后我二房做牛做马,报答太子殿下,等旭儿回来,我和他父亲也一定好好教导他,到时候,一然亲自前往太子府请罪。 「还请太子殿下高抬贵手,对旭儿网开一面,他年轻,一时煳涂犯了错,还请太子殿下给他一次机会……」 夜湛打开车帘,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眉头皱起。 听胡氏说了几句,才知道对方是谁。 想到萧旭,心中更不待见。 萧家的人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看不过眼。 开口道:「当初萧旭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结果。你们若是好好的递帖子上门,这事还有得商量。 「若是答应你,以后岂不是是个人都来拦。 「回去吧,明日直接去大理寺,重新审一审此案,该如何判,到时候自有定论。」 夜湛语气不好,说完便放下了帘子。 若是别的事,都好商量,但当初萧旭去湛王府逼迫湛王妃,这事不能忍。 还好当时是他,若当初是阿宁,他都不敢想像阿宁要面对什么。 想到这里了,这件事他就绝对不可能松口。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这件事,大理寺怎么判就怎么办。 徇私?萧家就已经没什么事让他徇,更何况是自私自利的萧家二房。 听着这话,胡氏痛哭流涕: 「太子殿下开恩,太子殿下开恩啊……」 「走。」 夜湛发话,马车前面的侍卫上前,想要拉胡氏离开,没想到胡氏一激动,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身后丫鬟婆子吓了一跳,纷纷上前:「夫人,夫人怎么了……」 夜湛眉头皱起,看这样子,今日这萧家二房是要赖上了。 他打开车帘,正想开口让侍卫把人拖下去,别耽误时间,就见那些丫鬟婆子,七手八脚的把胡氏扶着上了角落里的马车,半点没有拖泥带水。 一副是真的晕了过去,没想用这件事做文章的模样。 丫鬟婆子扶着胡氏离开,一旁的萧清莲却是留了下来,直接奔到了马车前,哭道: 「求求表哥高抬贵手,表哥大人有大量,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求表哥看在萧家的份上…… 萧清莲冲上来,趴在马车上,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湛让侍卫拖走了。 萧清莲不甘心,又想上前,侍卫却直接抽出了刀,萧清莲脸都吓白了,一动不敢动,就这么看着马车在眼前离开。 等马车走了一截,赶紧跟了上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马车里,夜湛闻到一股脂粉香,他皱了皱眉,以为是刚刚萧清莲趴着马车边上留下来的,抬起车帘挥了挥,却闻到气味越发明显。 四周一看,就看到脚边躺着一只香囊,他下意识的就想把香囊踢下车,却感觉到身体里突然一下气血翻涌。 他看着香囊,把香囊捡起来挂在了车窗外。 这个香囊肯定有问题,一会回去让瞿大夫看看。 就这么会功夫,他便感觉到身体里隐隐有一股燥热。 虽然不重,但是很明显。 他眸光幽暗,往窗外看了一眼。 「走快些,回府,让瞿大夫在府门口等着。」 「是。」 侍卫应声,「驾」的一声让马车加快了速度。 太子府,宁心院。 屋子里点着灯。 穗宁坐在窗前,刚刚看完一本小话本,伸了个懒腰。 清风拂来,她喝了一口茶,往外头看了一眼,问一旁的流苏: 「什么时辰了?」 流苏回答:「娘娘,已经亥时二刻了。」 「那么晚了……」 穗宁目光看向院子门口,那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你去吩咐,让人准备沐浴的水,殿下差不多该回来了。」 皇帝再怎么留人,也差不多了。 她这边做好准备,也能为夜湛节省些时间多休息一会。 「是。」 流苏应声,出了屋子,下去吩咐。 屋子里,穗宁刚刚喝了一口茶,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穗宁看过去,起身过来:「殿下回来了。」 夜湛有些晃晃悠悠的进门,顺手关上了门,整个人靠在门上,向穗宁看过来。 穗宁走到外面,看见夜湛,吓了一跳。 「殿下怎么了,脸怎么怎么红?」 她立马就要上前去扶,鼻尖闻到一股酒味: 「殿下喝酒了?」
第631页 「嗯。」夜湛应了一声,语气低沉。 穗宁感觉到不对,皱眉:「在宫中喝的?喝了多少?」 「和父皇喝的,喝了一杯。」 夜湛回答,声音里,藏着克制的情绪。 穗宁惊道:「一杯?」 夜湛的酒量她是知道的,不可能一杯就醉了。 她看向夜湛,一眼就对上夜湛直勾勾的目光,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心道不好。 夜湛如此,不是喝醉了的样子。 倒更像是…… 「殿下,你先坐下,我去让瞿大夫过来。」 穗宁说着就要去扶。 但是夜湛靠在门边上,一动不动。 他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殿……殿下。」 「可是,发生了什么?」 穗宁轻声问,夜湛: 「路上遇到了萧家二房的人。」 穗宁心中咯噔一下:「萧清莲近你的身了。」 夜湛看向她:「是。」 穗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坐一会,我让流苏去传瞿大夫。」 夜湛没有动,就这么看着穗宁。 「阿宁……」 穗宁看见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叫她的名字,都夹杂着喘息。 夜湛:「阿宁,你离我远一点,我感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穗宁看着夜湛表情痛苦,一句话十分克制的模样,咬了咬唇,转身走了几步,吹灭了四周的蜡烛,只留了一盏小灯,而后拉着夜湛便往里间走。 萧家二房不会害夜湛的性命,来的是萧清莲,图谋什么显而易见。 穗宁牵着夜湛往里走,感觉到他肌肤的滚烫,心头狂跳。 里间没有点灯,只外间一盏小灯传来微弱的光。 穗宁在床前停下,侧过身,看向夜湛,黑暗里,他的唿吸越发急促。 「殿下可是难受?」 「嗯……」夜湛应了一声,语气里克制的难耐,像一把火,要把穗宁点燃。 穗宁看着他,目光盈盈,倾身,两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第485章 圆房 两唇相贴,夜湛感觉到脑子里砰的一下炸开一朵烟花。 烟花绚烂至极,闪烁的光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嗡嗡作响,脑子空白一片。 唇上的触感,却清晰得越放越大。 像一个钩子,勾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阿宁身上独有的暖香,温热的唿吸,像春日雨后花瓣一般柔软的唇。 清清凉凉的在一瞬间给他解渴。 只是,一瞬间过后,却似乎……越来越渴。 现在的穗宁,就像一颗香甜的糖,挂在想吃糖的他面前。 他心痒难耐到几乎无法自持。 她的唇像冰凉柔软的桃花花瓣,散发着的香甜气息,对他,有致命的诱惑,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翻腾奔涌。 但是脑子里记着瞿大夫说的话。 这药霸道,一定不能急,不能伤了她。 他克制着体内疯狂的冲动,揽住穗宁纤细的腰肢,将她拉近自己,头微低,加深了这个吻。 他看过册子,册子上说过,要在乎对方的感受,可以尽可能的避免疼痛…… 情慾翻涌,他所有的克制和疏解都在温里…… 穗宁整个人被抱紧,在她撞上他的胸膛之时,闷哼出声。 这一声轻哼,像是要人命的情药,听在夜湛耳中,他只感觉到,自己下一瞬便要失去理智。 他一手捧住她的头,吻得又深又狠…… 身体内的冲动,叫嚣着想要更多。 这个吻,原本是穗宁先吻上,但不过一会,夜湛便反客为主。 从一开始没有找到窍门,牙齿磕到牙齿。 到后面,无师自通,逐渐如鱼得水。 再到后面,得其精髓,吻得缠绵悱恻又兇狠异常。 到最后,穗宁只能被动承受着,腿渐渐发软,整个人依靠在他身上。 夜湛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推到了墙边。环住腰的手,握住她,和她十指相扣,将她的手背压在一侧的墙上。 穗宁背靠着墙,整个人被夜湛圈着动弹不得,被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感觉到他的欲望扑面而来,排山倒海。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和渴望。 她想要让他轻一些慢一些,但根本没有机会说话,刚刚张口,唿吸便被掠夺,他吻得更深,像是要把她拆穿入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湛察觉到穗宁唿吸微弱,整个人软倒在他身上,克制着微微松开。 便见穗宁软软的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湿,漉,漉的眼,望着他,脸颊酡红,比三月春光还要娇美。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温热的唿吸,唇瓣被吻得像雨后桃花,晶莹剔透,娇艷欲滴。 昏黄的灯下,她看过来的目光媚眼如丝秋波起,这一眼,让他下腹一紧。 他闭上眼睛,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嘆: 「阿宁……」 这一声,从喉咙里发出来,克制又难耐。 穗宁感觉到一道温热的唿吸抚过耳廓,一股酥酥麻麻的水波流遍全身,让她的身体像感觉落进水里,没有重量。 「殿下。」
第632页 她回抱住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娇娇羞羞的情态。 这般回应,夜湛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两手捧住她的脸,二人目光对视,眼神缠绵。 他将她抵在墙上,轻轻吻她,但不过一瞬,吻便被加深加重…… 不够,不够,这样不够…… 他的吻挪到脸颊,到耳畔,他吻着她的耳垂,轻轻的咬了一下,穗宁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唿。 夜湛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化成渣渣…… 「阿宁,阿宁……」 他在她耳边,轻唤她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唿唤,隐忍又克制,放肆又缠绵。 「阿宁……」 「嗯……」 「阿宁……」 穗宁的应声,又娇又柔,轻喘着带着丝丝呻吟,简直要了夜湛的命…… 「阿宁阿宁……」 他一边轻唤,大手从腰抚到身前,拉开了穗宁的腰带…… 女子的衣裳,他轻车熟路便解开了。 穗宁的腰带被拉开,外衫从肩头滑落,香肩半露,肌肤在暗色的灯下,更显莹白如玉。 他眼圈发紧,手下肌肤的触感,比上好的绸缎更丝滑…… 吻从耳廓到耳下,到颈到肩,再往下…… 不知道是谁的唿吸越发急促,两个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气息,积聚,升腾…… 衣裳一件一件的落在地上,他的,她的…… 深重的唿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浓,气氛暧昧到极致,有一团火被点燃…… 不知道是谁往火里添了一把干柴,倏的一下,火焰上升…… 二人相拥吻着,穗宁已经被吻到七荤八素,眼里什么都看不到,耳边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人被他浓烈的气势包围,突然,身下一空,倒在了床上。 她的惊唿还没出声,就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他倾身而下,蒙住她的眼睛,另外一手往侧边一拉,床边的帐缦便落了下来。 两唇相贴,肌肤相亲。 穗宁落在床侧的手抓着床单,紧紧握住…… 屋子里的温度急剧升高,有丝丝声音从帐中蔓延而出…… 夜色静谧,烛光跳动,在墙上落下影影绰绰跳跃的光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边的帐缦被微微撩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从帐边滑落下来,手指无力的垂着。 而后,便被一只大手包裹着牵了进来,按在了床侧。 「殿下,不要了……」 女声怯怯羞羞,无力的气声,显出几分娇娇柔柔的美感,让听的人再一次心跳加速。 「阿宁,乖,再一次……」 男声温柔的应话,像哄骗,又像是蛊惑,粗重的唿吸里,带着不知餍足的气音。 帐子里传来嘤嘤的吟声…… …… 次日。 天大晴。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洒下一地的暖色。 窗户被打开,有清风拂来,带着窗外的花草香,清新怡人。 穗宁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见着这么一副景致。 屋子里静悄悄的,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到几句画眉的叫声。 她有些恍然,往四周多看了两眼,这才确信自己在屋子里。 她微微侧了侧身,身上却传来清晰的痛处,疼得她直吸气。 脑中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脸颊倏地一片通红。 昨夜…… 昨夜……实在是,太疯狂了…… 想到昨夜,穗宁下意识的两手抓紧了被子,往自己脸颊盖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 又想到他们终于圆房了,心中涌起一丝甜蜜蜜,嘴角上扬,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只是,想到昨夜的细节,后背也不由自主的热起来。 昨夜…… 穗宁正悄悄回想着昨夜,耳边听到了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 听起来不是流苏,是夜湛。 穗宁下意识的便闭上了眼睛。 夜湛过来,见着床上的人通红着一张脸,眼眸轻颤,笑了笑,往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穗宁没有听到他说话,大气都不敢出,只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什么动静。 她想着夜湛坐一会便会离开,但是好像过了许久,夜湛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心中有些慌乱。 一旁,夜湛看到她的眼睫跳得越来越快,握住她的手,笑道:「傻姑娘。」 而后倾声,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阿宁,该醒了。」 穗宁心中咯噔一下,还是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开眼,就对上夜湛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两手抓住被角,盖住了自己的鼻尖,眼睛看了一眼便收回来,唤了一声: 「殿下。」 夜湛笑了笑,一脸宠溺的看向她: 「昨夜睡得可好?」 说到昨夜,穗宁脸上都是不好意思的神情,嗡声嗡气的嗯了一声。 夜湛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低声温柔的开口:「阿宁昨夜辛苦了。」 穗宁直接低头,不答话,脸颊通红。 夜湛微微一笑:「我特地让小厨房备了许多吃的,阿宁想吃什么?」 穗宁低头:「嗯,都可以,我……一会就去吃。」
第633页 「现在,什么时辰了?」 夜湛开口:「刚刚过了午时。」 穗宁震惊:「啊,已经过了午时?」 夜湛看着他,笑道: 「没关系,一会用过膳,可以继续睡?」 穗宁糗得不行,拉了拉被子: 「殿下今日不去宫里吗?」 夜湛:「父皇给我放了几日假,九月初一才去上朝,这几日,我都会在家里。」 「啊……」 穗宁睁大眼睛,啊了一声。 眼中情绪复杂。 原本夜湛不在,她还能有时间缓和一下,现在,她感觉有些紧张是怎么回事。 夜湛往旁边侧躺下来。 「阿宁这个表情,是希望我在家里休沐还是去上朝啊?」 穗宁:「……」 「都……都可以。」 夜湛看着穗宁:「刚刚趁你还没醒的功夫,我已经把我们成婚时的那些小册子,全部都重新翻了一遍,颇有感悟,正好,这几日得空,好好跟阿宁探讨探讨。」 他一边说,挨穗宁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小,穗宁只感觉到脸颊都要烧起来,浑身发热。 夜湛靠近她:「咱们,先吃饭。」 「哦哦……好的。」 穗宁应声,却没有动。 夜湛:「阿宁还不饿?」 穗宁:「嗯,不是很饿。」 夜湛眼睛动了动:「若是阿宁还不饿,那咱们现在探讨。」 「啊……不不不,不用,我饿。你先出去,我穿好衣裳就来。」 穗宁往里挪了挪,夜湛看见她这个动作,微微皱眉,就着被子,将穗宁捞了起来。 「啊……殿下……」 穗宁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被夜湛抱在怀里。 虽然隔着被子,但是被子里穗宁没有穿衣裳,她感觉自己就像什么都没有穿,窘迫极了,一动不敢动。 她睁着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看向夜湛,满眼的控诉。 夜湛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好笑,有意逗她,抱着就要走,被穗宁一把拉住。 她咬了咬唇,揪着被子: 「我我……我没穿衣裳。」 夜湛:「我知道。」 穗宁更羞了,红着脸道:「我要沐浴。」 夜湛:「昨夜我已经帮你洗过了。」 穗宁瞪大眼睛:「……」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半点都不知道。 夜湛又补充了一句: 「还帮你上了药。」 「上药……」 穗宁奔溃了…… 这种事,能上药上到哪种地方,她不敢再往下想,只感觉到浑身都不自在,太糗了,实在是太糗了…… 沐浴,上药,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夜湛抱着穗宁,低头轻声道: 「对不起,昨夜累着你了,下回我一定轻一些……」 穗宁:「……」 她别开头,不说话。 夜湛揽住她的腰,轻轻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身上可还疼,我帮你换衣裳,一会儿出去吃些东西,然后我带你出城逛一逛,若你觉得累,便明日再去,今日在府中好好歇息。」 穗宁的那句「我自己来」还没有说出口,夜湛便十分顺手的拿过了一旁准备好的小衣,已经在替她系带子,穗宁一瞬间窘迫得简直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 外头。 影二和影三一脸姨母笑。 这萧府还是干了点好事啊,也是够胆子居然敢用那种药,昨夜主院叫了那么多次水,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没发生,谁没事半夜总洗澡。 嘿嘿嘿…… 肯定是…… 没跑…… 甭管谁上谁下,这事总成了就是。 真是不容易啊…… 影二:「三儿,你看到了吧,刚刚太子妃雷霆手段,处置了萧家二房,那萧旭直接被拍到了边境去挖地,萧家二房被找了个由头,直接把家都抄了。 「那萧二老爷,把胡氏狠打了一顿。虽然说打女子的男子我是万万都看不上,但是这一回我就觉得打得该。」 影三:「是啊,居然敢给咱们太子妃下那种药,真是找死。 「不过也多亏了那药,若不然主子和太子妃还每日盖着被子纯聊天呢。 「现在好了,坐等十个月后带小主子吧。」 说到这个,影二脸上露出鸡贼的笑: 「你说他俩尴不尴尬?」 影三想了想:「叫了那么多回水,想来应该是不尴尬的。 「就是吧…… 「咱们主子那体格,也不知道主子受不受得了。这么想起来,多少有点惨。」 影二:「可不吗?主子现在都还没起床,以前哪里这样过。 「希望太子妃能收着点儿,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主子他……哎。」 影三:「这算什么,以后还得生娃娃,那个才遭罪呢。」 影二听到这里,一脸同情的往宁心院看了一眼。 「主子真的,很有点惨。」 第486章 好可惜啊 楚王府。 从夜湛正式过了太庙礼,成为大周太子,昊王府也成为了楚王府。 昊王的称唿,变成了楚王。 此时,夜昊坐在廊下,唉声嘆气。
第634页 看着府中的下人,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 皇帝的圣旨上写着:让他这个月离开京城,前往楚地。 那他最晚这个月的最后一日,就要离开,要不然就是抗旨。 今早进宫的时候,特意说了这件事。 今日已经八月二十六,还有四日就要离开。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他的心里闷闷的。 虽然早就知道要离开,但,现在事情到了跟前,那种焦虑和不舍的情绪,便围绕着他,让人十分难受。 富贵在一旁,替他添茶。 「王爷若心情不好,便出去走走,今日天气好,风陵湖游湖的人也多,没准还能碰到卫家的人呢。」 夜昊嘆气,若是以前,他肯定屁颠屁颠的就去了,但是现在,却觉得不如不见。 不见,想想就好了,真见着了,说上几句话,怕是他就不愿意走了。 夜昊抬头,目光看着远方。 蓝天白云,他却觉得心中寂寂,一种无法言语的孤独感向他袭来,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心头烦闷难受。 「走吧,进宫吧。」 等离开,便没有机会再回京,跟许贵妃怕是也不能再见面了。趁着现在在京城,便多陪陪她。 富贵应声:「是,王爷孝顺,贵妃娘娘一定欣慰。」 夜昊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有养分的废话,走吧,进宫前去买点母妃爱吃的点心。」 富贵:「是。」 一刻钟后,夜昊坐上了入宫的马车,马车上,他撩开车帘,往外头张望。 以前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要走了,才发现,京城原来是这副模样的。 他把车帘完全打开,就这么一路看着外头的街道和热闹,脑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外头跟着的富贵心中感慨:自家王爷似乎沉静了许多。 想到王爷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他心中也有一些伤感。 他是孤儿,从小就跟着王爷,王爷离开,他自然也是要离开的。 对于他来说,王爷是他的主子,王爷在哪里,他自然也在那里。 他在哪里都无关紧要,但是他看出来了,王爷不想离开京城。 若是卫二小姐能和王爷一起去那就好了,但现在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富贵轻嘆一气。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夜昊提着沉重的步子,往宫中走去。 到了长春宫,还没进殿门,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他母妃的笑声。 夜昊面色诧异。 这几日,他都进宫来陪他母妃。 他母妃见他,都是以泪洗面,握着手都说不出话来,眼神言语中多有不舍。 今日怎么……笑得这么欢? 难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他母妃前几日不过是做做样子? 不对呀,皇家血脉毋庸置疑,而且他母妃绝对干不出那样的事。 就算干出那样的事,他外祖父也应该藏着掖着,怎么还会让他去跟老二斗那么久,这不是找死吗?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夜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进了长春宫,进去之后才发现,他母妃的笑声更加明显。 有宫人见着他来,赶忙行礼。 行礼过后,进殿禀报: 「娘娘,楚王殿下来了。」 许贵妃一听夜昊来了,心中一凛,眼睛往外张望: 「昊儿来了,快请进来。」 许贵妃语气欢快,没有半点之前的悲伤担忧无奈。 外头的夜昊听着,心中狐疑更甚。 宫女出去请,夜昊进了大殿,看了许贵妃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不似作假,低头行礼: 「儿臣参见母妃。」 许贵妃笑看着他,道:「昊儿快过来坐。」 夜昊看着许贵妃脸上的笑容: 「母妃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说到这个,许贵妃眉开眼笑。 昨夜皇帝特地过来告诉她,夜昊会去楚地,但是,不会去太久,只过个一年半载便会让他回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几日,因为这件事,她真是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夜昊孝顺,这几日都进宫来看她,她知道是想要多陪一陪她,她一起说说话才好,但是一看到夜昊,便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这一趟出京,便永远都不能再回来,相当于是永别了,这怎能不让人伤心。 现在好了,只一年,就当出去歷练了,有些大臣出去办差事,也不止一年的。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她非常高兴。 而且皇帝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一年半载让夜昊回来,回来之后便不用再离开。 以后也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再让夜昊前往边地。 都如此了,许贵妃还有什么可伤心的? 只不过皇帝交代,不能让夜昊知道,要不然这一年的歷练就没了意义。 虽然她觉得自己儿子心中有分寸,但是还是不敢赌,这么大的事,还是谨慎些好。 如果她说了,惹得皇帝不喜,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保险起见,皇帝让她不说,她便不说。 不过是分开的时候难过一些,等一年之后回来,便什么都好了。
第635页 许贵妃定了定神,看向夜昊: 「也没什么,这是你父皇答应我,以后若思念你了,便可以去楚地见上两回。 「这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但是你可不能跟别人说,要不然你父皇到时候该不让了。」 夜昊看着许贵妃脸上激动的神情,听着这话心中更难受。 只是见两次面,自己母妃就如此高兴,可见自己母妃对自己的感情深厚。 再想到这些年,他对自己的母妃并不算顶好,心中便很是愧疚。 许贵妃见他低着头,宽慰道: 「傻孩子,怎么还不高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之前不能见面,现在好歹以后能见面。」 夜昊语气沉闷:「母妃,孩儿不孝。 「这么些年来,没有为母妃面上增光,以后也不能回京看母妃,还要母妃千里迢迢的去楚地,儿臣实在……心有愧疚。」 许贵妃听他说这话,愣了一下。 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这种话以前哪里会说。 她心中感慨,只希望这一次歷练,能让他更成长些,那以后,她也就放心了。 许贵妃望着夜昊,耐心的低声开口道: 「这种话你在母妃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你也千万别恼你父皇,你父皇一定都会为了你好的,你现在不明白,以后就懂了。」 夜昊点点头,「是,儿臣听母妃的话。」 许贵妃看到夜昊的态度,心中欣慰。 她这个儿子单纯,比较天真,但好在听劝。 看夜昊情绪有些低落,许贵妃也没有说太多别的,趁着夜昊过来,带着他,一起做桂花饼。 以前夜昊哪里有这样的耐心,许贵妃一说直接就跑了,只管做好的时候回来吃两个。 但现在许贵妃提出来,他老老实实的坐着,学着许贵妃的手法,一边看,一边动手,倒也做得像模像样。 气氛放松下来,母子二人一边做饼,一边说从前的趣事,有说有笑的场面,倒很是其乐融融。 不知不觉,就做了许多,夜昊看着满满一摞的桂花饼,想到什么对许贵妃说道: 「母妃,这饼这么多,你也吃不完,我便带一些走吧,送给我的朋友们。」 听着这话,许贵妃笑了笑: 「哦,现在都有朋友啦。」 夜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以前也有。」 许贵妃:「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你可不会记得给他们带东西,而且是从母妃这儿给他们带,这一回却想着了,定然是相交甚好的友人。」 不等夜昊说话,她又补充了一句: 「有朋友是好事,朋友之间要经营也是对的,你对他好他对你好,大家一来二往感情可不就深了。」 夜昊听着这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想着许贵妃说的那句:一来二往可不就熟了,点了点头表示贊同。 他琢磨着,怎么才能悄无声息的给小姑娘送些点心,不会让人怀疑…… 夜昊在长春宫待了许久,陪着许贵妃用了晚膳才出宫,提了好几大盒的桂花饼。 出宫路上,琢磨着,怎么送给卫府去。 只说是给老夫人的,上回中秋宴上去了卫家,他也该礼尚往来。 那么多桂花饼,老夫人吃不完,肯定会分发给几个小辈,到时候小姑娘就能吃到了。 而且也不会被人怀疑。 上一回,卫府中秋宴上,他见老夫人慈眉善目,说话很是亲切和蔼,想来也不会为难。 如此想着,夜昊当机立断,让人把食盒提去了卫府。 送去卫府之后,便回了王府。 指挥着大家收拾东西,不时询问一二,企图让自己忙碌起来,以消解心中的烦闷。 却没有再多问卫府的情况。 富贵看着这样的王爷,不由得嘆气。 若从前,王爷定然是要问卫府那边如何的,但今日送了东西过去,也没有多问。 他看了看自家王爷,试探着开口道: 「王爷,可要传人来问问卫府那边如何。」 夜昊摇了摇头:「不必。」 说完便继续清点东西。 他今日做了桂花饼,就想送一些给小姑娘吃。 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到。 现在有,就送过去了。 他就是单纯的想给她尝尝,其它的也没有多想。 富贵听自家王爷这么说,不解其意,却也不敢多问,应了一身便退了下去。 夜。 满天星辰。 卫府的廊下,挂着路灯。 卫雪坐在自己屋子里的窗前,悄悄看小画本,一边吃着桂花糕。 她对着身后的玉珠示意了一下: 「这桂花糕哪儿来的?味道倒是特别,之前在京城铺子里都没有吃到过,是哪一家的,记下来,下回再买。」 玉珠:「不是的小姐,这是老夫人那边送过来的。 「听老夫人那边来的人说,是楚王殿下送来的,送了许多呢,大小姐和大公子那里都分了些。」 「楚王……」 卫雪愣了一下,听玉珠解释了两句才反应过来,楚王就是夜昊。 是因为被赏楚地,所以才被封楚王的。 说到这个名字,卫雪一下就想到夜昊马上就要离开。
第636页 她愣了好一会,才长嘆一气。 居然马上就要走了,离开京城以后怕是就见不到了。 「好可惜啊……」 卫雪对夜昊的印象不错,一开始觉得他傻傻笨笨,后来觉得他可可爱爱。 再后来,听父亲母亲的意思是夜昊似乎对她有意,她还特地好好想过,觉得入夜昊的王府,似乎也不错…… 「真的好可惜呀……」 卫雪又说了一句,感觉到手中的桂花饼都不香了。 她咬了一口,原本香香软软的糕点,这会吃着,却怎么都感觉不是滋味。 玉珠没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只当自家小姐以为可惜以后吃不着这桂花饼,开口道: 「小姐,以后还是有机会吃到的,这桂花饼,贵妃娘娘最拿手,常常做了吃,以后有机会陪着太子妃入宫,去贵妃娘娘的宫中坐坐,没准就能吃到了。」 卫雪:「楚王要走了,贵妃娘娘一定很难过。」 玉珠:「骨肉分离,自然难过的。」 卫雪起身,看了看窗外,开口道: 「楚王送了这么多东西来,母亲有没有说回一些礼?」 玉珠想了想:「应该是会回的,夫人向来如此。」 卫雪吩咐:「若母亲回礼,咱们把咱们府上的绿豆糕也送一份。」 这绿豆糕,是俞城的特色,俞城的绿豆糕做法最好吃,又软又丝滑,其它地方都吃不到。 府里有一个厨子,做得特别好。 上一会中秋宴会,她看夜昊似乎挺爱吃。 「是,小姐,奴婢这便去交代。」 玉珠说完,退了下去。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卫雪在窗前坐下。 目光又看向桂花糕,不由得长嘆一气,心中惆怅。 她抬头往外看去,看向外头的漫天星辰。 楚地距离京城很远。 去了,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真的……好可惜啊…… 第487章 小娘子辛苦了 接下来的两日,夜昊都在忙碌着收拾东西。 他以前对这些事并不上心,但现在觉得这些东西他都有必要了解一下。 以后去了楚地,他就得什么都自己上心了,不能让母妃和祖父担忧。 如此主动承担责任的结果,就是他发现真的可以从这些事情里学到什么,而有所长进。 这种感觉,让夜昊新奇又激动。 想着以后到了楚地,或许也可以为当地的人做一些事情。 以前他一直抗拒去楚地,除了跟亲人分离,还有一种不知道去做什么的空虚感。 现在手上有点事情做,这种感觉便大大延缓了焦虑。 由此得出结论:人很多的焦虑,都是因为闲得无聊,若忙起来,谁还有空焦虑那些。 当悟到这一点的时候,夜昊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今儿,已经二十八了。 距离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夜昊也没有忘记进宫看看许贵妃。 许贵妃明显的感觉到他状态有所不同。 对于夜昊的变化,她看在眼里。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夜昊这几日都在府里,只和卫家打了交道。便自然而然的把这份功劳算在了卫家头上。 心中对这门亲事更加满意。 琢磨着:等夜昊离开京城之后,她得帮忙看着些,还好卫家的小姑娘还小,卫家也不会那么快就把她嫁出去,一年时间并不长。 就是怕……,怕夜湛现在成了太子,想要和卫家结亲的人,会踏破门槛。 许贵妃越想越有危机感。 坐了一会,便让夜昊走了。 然后,让人给丞相府传了话,让丞相交代许家那些未出阁的女子,都和卫家的小姐交交好。 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好有个应对。 丞相那边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便把府中几房夫人都叫了过来。 上一回让她们一起来,还是为了给楚王上一课。 这一回,大家看到彼此,都大约心中有了底,应该还是为了楚王而来。 许丞相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传达了许贵妃的意思。 让她们各自交代膝下的小姐们,和卫府交好。 许丞相的话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各房主母都是聪慧的,想到上一回,因为楚王去了卫府,让她们来说了那些话,再看现在,便都猜到了几分。 这种话,她们不会跟自己女儿说具体,再交好也要有个度,若目的太过明确终归不好。 有了上头的吩咐,丞相府的小姐都心领神会着自己要做什么。 隔日便开始在各处衣裳首饰铺子,和卫家的小姐偶遇。 虽然没有过分亲近,但是偶遇着便「自然而然」的认识了。 卫雪连去三个铺子,都遇到了丞相府的五小姐和六小姐,还颇为感慨的感嘆了两声。 回家去之后,跟卫沁说起这件事。 卫沁听完,笑着点点头,意有所指的哦了一声。 「如此说来,咱们和丞相府,确实是有缘分。」 卫雪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是啊是啊,姐姐。」 卫沁笑着问道:「那你看着丞相府的小姐,可好说话?」 卫雪:「好说话的,说话轻声细语,人也很好,笑眯眯的,看着便很亲切和善。
第637页 「以前听说丞相府的小姐,都不太跟其她府的小姐打交道,除非是亲近的人。 「各个府邸相请,也都是不去的,我还以为丞相府的小姐都不好说话,但现在发现是我想错了。 「她们都很好, 她们还约我,明日去风陵湖一块游湖。」 卫沁问:「那你去吗?」 卫雪点头:「去。」 说去的时候,她眼睛往上面看,而后落在右边的树枝上。 明日楚王离京,风陵湖在城外,若有机会,还能去送一程。 相识一场,也该送一送的吧…… 卫雪看见卫沁看过来的目光,生怕卫沁看出什么,上前挽住卫沁的手臂, 「姐姐,咱们一起去吧。」 卫沁笑了笑:「那得看丞相府的小姐请不请我,若请了我,我便陪你一起,若不请我,那我去了岂不是不好。」 卫雪一听这话,心中激动,赶忙道: 「请的请的,姐姐,今日她们还说了,久仰姐姐闺名,想要跟姐姐认识一下。」 卫沁:「那人家说的是客套话。」 卫雪眨巴着大眼睛:「不会吧?」 就在这时候,外头丫鬟进来,递来了两张帖子: 「大小姐二小姐,这是丞相府的五小姐六小姐递来的帖子,说想要约大小姐和二小姐明日去风陵湖游湖。」 卫雪一听,激动得要蹦起来: 「姐姐,你看我就说吧,这丞相府的小姐还是很热情好客的,她们以前不大跟其它府邸的小姐来往,定然是因为那些小姐入不得她们的眼。 「唯咱们府上不同。」 「姐姐去吧,去吧,丞相府的小姐个个出类拔萃,姐姐难道不想认识一下吗?」 卫沁看了看丫鬟递过来的帖子,下面确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她和卫雪的名字。 卫沁听着卫雪说出这番话,和脸上激动的神情,抬手点了点卫雪的额头, 「好好好,去去去。」 「哇,太好了。」 卫雪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卫沁想到什么,又道: 「不知道丞相府会不会请宁儿。」 穗宁现在是太子妃,丞相府的人别人可以不请,但太子妃定然是会请的。 卫雪:「宁姐姐也会去吗?那真的是太好了。」 「这几日都没有见着宁姐姐,咱们递个帖子去太子府吧。前些日子,太子府忙着太庙礼的事啊,我们也不好打扰,现在事情了了,想来他们也空了下来。」 卫沁点点头:「也好。」 卫雪想到便去做,当即便写了帖子,让人送去了太子府。 「宁儿姐姐一定会去的,上回中秋夜,她就跟我说,很想去玩一玩,散散心。 「上一次夏末花会,宁姐姐忙着太庙礼没有去,这一次游湖,还有丞相府的小姐,宁姐姐一定不会错过。」 卫沁也点点头:「是,上回宁儿说的时候我也听到了。」 二人一边等着太子府的回信,一边坐在院子里说话,卫雪让玉珠把今日买的东西都搬上来给卫沁瞧一瞧。 其中有一本画册,上面画的山水图栩栩如生,特别好看。 二人就着画册,一页一页翻看得投入。 过了不到两刻钟,便有丫鬟送了消息来。 「大小姐二小姐,太子府来消息了。 「说太子妃身体有些不爽利,便不去了,两位小姐去玩得开心。」 卫雪一听这话,脱口而出: 「怎么了?好好的宁姐姐怎么病了?」 传话的丫鬟道: 「回二小姐的话,说是前些日子忙着事,有些累着了,太子府的消息说没有大碍,不过是要休息几日。」 卫雪微微松气,看向卫沁: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宁姐姐怎么了呢。 「那我们便不打扰宁姐姐,让她好好休息几日。」 卫雪说着,看向身后的玉珠: 「上回夏末花会,我抽到了个奖,里头有一只上好的人参,你去找出来,给宁姐姐送去。 「最近的事多确实辛苦,得好好补补才是。」 「是。」 玉珠应声,而后退了下去。 卫沁看卫雪皱眉,宽慰她: 「别担心,宁儿有太子殿下照顾,应该不会有事。」 卫雪抿了抿唇:「嗯,我知道,就是想着若是……」 「哎,没事,下回咱们再约宁姐姐。」 卫沁:「嗯。」 卫家拿起桌上的书画,「走吧,咱们去看看哥哥,这本风景册,哥哥一定喜欢。」 「好。」 二人一起,往卫辰的松露院走去。 午后。 太子府正是午休的时间。 宁心院里静悄悄的。 穗宁明明很困,但是心里想着事,有些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这几日各府送来的礼她都规整好了,只剩下两家,心中便一直记挂着。 夜湛进来,「怎么没睡?」 穗宁:「还有太傅府上,大理寺卿高大人府上送的礼没有规整记录。」 夜湛笑,往床侧坐下来: 「这种小事,不必挂怀,后再规整就是,若不然,交给底下人去做也可以。」 穗宁:「其他府上也就罢了,这两家,我得亲自看着。」
第638页 夜湛在穗宁一侧躺下来,抬手抚上她的脸,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的小娘子,辛苦了。」 听着这个称唿,穗宁羞涩低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夜湛这般……坏。 夜湛不知道穗宁在想什么,只觉得她这般模样甚是娇憨可爱,抚上她脸颊的手指轻轻摩挲: 「今日卫府来了帖子,怎么不去?她们来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怎么去?」 穗宁一脸控诉的抬头,嗔怪的看了夜湛一眼。 自从那一日圆房过后…… 夜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只要逮着机会,就……就…… 她每日都不知道几时睡的,等醒来不是过了午时便挨着午时。 饶是如此,也时时觉得睏倦,没睡好没睡够的样子。 走一会路,腿便打哆嗦。 连府中的花园她都不能完整的逛一逛,哪里还能出门。 卫雪和卫沁来,她定然相陪着,就她现在的精力,怕是说一会话,就能睡着。 还不如以后再聚。 这几日,她看看各府的礼,转移一下注意力,若不然,她觉得自己也要变一个人了。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都是在床上,传出去多难听啊…… 不不不,若只床上也还好了。 这几日……真是……处处春光…… 想到这里,穗宁的脸颊又浮现两团红晕。 白里透红,像成熟得刚刚好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吃掉…… 夜湛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阿宁……」 听着夜湛这般唤她,穗宁往夜湛看过去。 不等她说话,吻便落了下来。 「唔……唔……」 「殿下……」 随着衣裳一件一件落地,屋子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唔……殿下……现在是白日……」 夜湛的吻离开唇,落在她的颈边: 「小册子上也没有说白日里不许做这种事……」 他轻喘着说话,语气缠绵,带着丝丝情慾,几乎要让人沦陷。 他的吻落在颈前,引得她身体轻颤,忍不住发出轻哼: 「唔……殿下……」 帐子里热气升腾,穗宁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有他的吻点起的处处火光。 「殿下……该……节制……」 「啊……」 他的吻落在肩头,听到这句话,轻轻咬了一口,穗宁忍不住发出轻唿: 「殿……殿下……」 夜湛停下吻,两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里面: 「等过了八月,便该忙了,到时候,让你休息。」 穗宁烟波含水,语气控诉:「谁信呢。」 夜湛看着她这幅娇柔美人的模样,极致诱惑,眼中掀起风浪,一点一点倾身靠近,在她耳前吐声: 「阿宁……,说实话,我也不信。」 话才落,他的吻便欺压上来…… 她被他吻得双眼迷离, 「唔……殿下……那里不行……」 说出口的话有气无力,又娇又弱的语气,却能勾得人恨不能一次沉沦到底…… …… 屋子里热浪滚滚,热气蒸腾…… …… 穗宁是傍晚的时候醒的。 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 一时糗得不行。 这几日,每次之后,她都好饿,饿到能吃下以前一倍的食物。 她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件体力活。 真是…… 她往旁边看了看,夜湛不在,这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流苏进屋: 「娘娘醒了。」 「嗯。」 穗宁往地上看了一眼,之前一地的衣裳已经被收拾干净,她有些不好意思往外头看。 「咕咕咕……」 肚子又叫起来。 「娘娘饿了,奴婢这就去传膳。」 流苏说完,直接小跑着出去,穗宁看着流苏离开,欲哭无泪。 很快,吃食便送了上来,穗宁收拾好,过来吃东西。 流苏十分会意的找了个藉口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有穗宁一个人,稍微能自在些。 外头,陈副将把流苏拉到一边。 流苏:「我没有笑,忍得很好,生怕娘娘不好意思。」 陈副将点点头,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贊同。 而后悄悄往屋子看了一眼,一脸姨母笑: 心道:得把嬷嬷奶娘小衣裳袜子准备上了。 一旁,流苏看着陈副将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低着头脸颊通红一片。 第488章 只要你平平安安 八月的最后一日。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这是夜昊要离京的日子。 一大早,楚王府的马车,便在门口准备好了,下人们一样一样的往马车上搬东西。 夜昊看着进进出出的下人们,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 他站了一会儿,估摸着下朝的时间快到了,便坐上马车入了宫。 离开之前,总是要先拜别父母的。 他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上朝还没有回来,便在外头等。 若是放在从前,他等一会儿就会觉得不耐烦,现在却觉得,若是让他一直等着,也挺好的。
第639页 夜昊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规规矩矩的在一旁等着,直到皇帝下朝。 远远的,皇帝便看到了等在御书房门口的夜昊。 他顿了顿,走了过来。 夜昊看见皇帝来,迎上去,行礼道: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见他沉静稳重了许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带着他一起进了御书房。 皇帝在首位上坐下,将夜昊打量了一眼,开口道:「坐吧。」 「是,多谢父皇。」 夜昊坐下,康公公上了茶。 皇帝:「今日便要离开了。」 夜昊:「是,父皇。」 皇帝:「嗯,去了楚地,不比京城,你一开始定然会有些不习惯,你可能克服?」 夜昊:「是,父皇,儿臣都打听过了,心中有数的。 「从前太子在边境待了那么久,还要打仗,上阵杀敌,而楚地比边境好多了,环境更好不说,也不用打仗,儿臣一定能尽快适应。」 皇帝没想到夜昊会这么说,心中欣慰,看向夜昊,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最好。 「去到楚地,能有所建树,那是最好,若不能,那便别害了老百姓,保护好自己,便罢。」 夜昊低着头:「是,父皇,儿臣明白,儿臣不懂的事,一定不乱做,一切以老百姓的利益为先。」 皇帝看向夜昊,颇有一种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之感。 想到从前的夜昊,心中感慨万千。 「嗯,你能如此想,丞相功不可没。若有什么不懂的,不明白的,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和丞相商量,带上几个幕僚。」 夜昊:「是,父皇。」 皇帝喝了一口茶,看着夜昊: 「楚地偏僻,你去到那里,难免受苦,不过,男子受些苦是好事,就像你说的,老七从前在边境,受的苦更多,这一点,你要向老七学习。」 「是。」夜昊回答。 皇帝:「楚地不比京城,你也长大了,可不能像在京城一样,每日里只顾着吃喝玩乐。 「更不能做错事,凡事和府中的幕僚先生多商量。 「虽说楚地遥远,但若有什么动静,楚地的官员,甚至周边的官员,都会上奏摺到朕案台前来,你一定好自为之。」 夜昊:「是,父皇,儿臣谨记。」 皇帝看他不像从前一样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不耐烦的样子,心道老五是真的和从前不同了,心中欣慰。 若是夜昊这一去,真的不能回来,他说的话定然不同。 现在他知道夜昊过一段时间便会回来,说的话又不一样。 他希望这一年,夜昊能有所进益,有所建树。 所以他把夜昊会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许贵妃,却没有让许贵妃透露给夜昊。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无论如何,对夜昊都有好处。若是他知道自己能回来,这一年的歷练作用就不大了。 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 夜昊本性不坏,也没有上位的野心,若有,也只是快快乐乐的生活,而不是对权利的渴望。 他为人也颇为聪慧,不过是保护的人太多,不知人间疾苦。 若能通过这一次外出歷练,有所进步,那对于他自己,对于朝廷,都是好事。 太子有一个能对他有所帮助的手足,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又多嘱咐了几句。 听着皇帝的话,夜昊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样的夜昊,想到他要远行,皇帝心中五味杂陈。 「楚地路远,你首要是照顾好自己,别被奸人蒙蔽,要懂得分辨是非,别头脑一热就做决定…… 皇帝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又多说了几句,见夜昊听得认真,放心了几分。 说完了这些,才又道: 「行了,去见见你母妃吧,你母妃知道你要走,定然伤心,今日便用过了午膳再离开,也不差这一时。」 夜昊起身,对皇帝拱手行礼: 「儿臣,多谢父皇。」 夜昊离开,皇帝看着夜昊的背影,眉头皱起,心中也多有不舍。 夜昊从小,便天真无邪,心思从不在政事上,小孩一般,就是爱玩。 背不过功课,他虽然生气,但是心中并不失望,觉得夜昊这般,也很好。 夜昊虽惧怕他,但是说真话,也真性情,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儿子的样子,倒让他觉得更亲近。 夜凛怕他,面对他有恭敬有讨好,带上面具,和他始终隔了一层。 夜湛一直在外面,许久才回来一次,二人的交流并不多,边境也需要夜湛,每次回来,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公事,偶尔的一两句关心,因为长久不见面,倒更像是随意的客套话。 而且,因为萧妃,夜湛心底对他,是有怨怼的。 唯有夜昊不同。 夜昊,是最让他有父子之情的儿子。 当初做那个决定,他就下了很大的决心,有表态的意思,但是更重要的,是为了保住夜昊的命。 夜凛的事,一时间让他怀疑周围的所有人,从而看不清局势究竟会如何发展。 原本他也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了,心中颇为悲伤。 但是现在…… 还好还好…… 皇帝长舒出一口气。
第640页 口中喃喃: 「老七是个好孩子,老五也是,老二,是朕没有教好……」 长春宫。 许贵妃已经早早的在大殿门口等着,一见着夜昊来,泪水便止不住的落下来。 夜昊见状,赶忙上前安慰:「母妃别哭。」 夜昊见到自己母妃伤心,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母妃在京城,定然保重好自己,儿臣以后,不能在母妃跟前尽孝,但是儿臣一定时时怀念着母妃。」 这话说得许贵妃泪如雨下,看着夜昊的视线,模煳一片。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家儿子还是从前那个天真浪漫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许贵妃眼中噙着泪,握住他的手,哽咽道: 「母妃在宫中很好,你不用担心。 「倒是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在外面不比在京城,没了你外祖父的庇佑,母妃也不能时时看着你,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不要轻易相信人,人心叵测,凡事多留个心眼,若有解决不了的,便上摺子问你父皇,你虽然不能回京,但是却可以随时跟你父皇联繫,无论如何,其它都是次要,你平平安安的最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哪怕你远在天边,母妃也放心……」 夜昊心中酸酸的,听着许贵妃这番话,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许贵妃点头: 「是,母妃,儿臣一定谨记母妃的话。」 许贵妃看着夜昊,虽然说一年后就能再见面,但是到底要分开那么久,心中还是难受得很。 「走吧,进屋说。」 许贵妃擦了擦泪,带着夜昊往大殿内走。 「可见过你父皇了?」 「是,见过了,儿臣就是从御书房过来的。」 夜昊把在御书房和皇帝说的话,都大致和说了一遍。 许贵妃一听说皇帝允许用午膳,当即让人下去准备。 夜昊:「母妃,现在还早,距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 许贵妃抹了一把泪: 「这是你父皇的好意,我们要领情。 「原本你过来拜一拜就要走,你父皇让你用了午膳再走,不是真的等到午时。还是要早些启程,不过可以多留一会就是,太晚了,礼部那边也不好说得过去。 「唉,这些你不懂,罢了,这些小事便不用操心了,跟母妃好好说说话。」 夜昊点点头:「是,母妃。」 二人进了大殿,许贵妃拉着他坐下,看着夜昊,话还没说,眼泪便落了下来,夜昊一阵安慰。 说话间,母子二人的感情,又近了许多。 …… 另外一边,卫家。 卫沁已经起来了,刚刚洗漱完毕,丫鬟梧桐正在替她梳妆。 「大小姐,今日天气好,很适合游湖。」 卫沁笑了笑:「嗯,是,丞相府选的日子倒不错。」 这一次游湖,没有请其她人,除了她们,就是丞相府的两位小姐。 小聚会,更能拉进朋友间的感情。 就在这时候,外头,卫雪探头探脑的进了门: 「姐姐。」 卫沁从镜子里看过去:「怎么,这般偷偷摸摸的,可是干了什么坏事。」 卫雪走过来,「没有没有,我想来看看姐姐起来了没有,怕打扰到姐姐,所以就悄悄的来了。」 卫沁一副明显不信的模样,倒也没有拆穿她。 「今日你倒起得早。」 她从镜子里看过去,卫雪已经穿戴整齐,这一身打扮…… 鹅黄色的水仙裙裳,衬得整个人娇俏可人,裙摆手腕的铃铛行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梳的新月髻,繫着同色髮带,上了淡淡的妆,一眼看去清新脱俗。 卫雪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心虚: 「姐姐怎么这般看我。」 卫沁:「就是觉得吧,我们家的小雪儿,成大姑娘了。」 卫雪脸颊微微一红。 「姐姐。」 卫沁笑:「好了好了,不打趣你。我这里还有一会,现在也太早,一会我们用了早膳再去。」 卫雪走过来,身上的铃铛叮叮噹噹,在有风的清晨,显得十分悦耳好听。 「姐姐,我来就是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卫沁:「嗯,你说。」 卫雪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往左右看了看,开口道: 「姐姐,我想着咱们今天要游湖,总要准备些吃食,当然,今日是丞相府家的小姐做东,一定会准备好。 「不过,我知道几家特别好吃的点心铺子,想要去买了,和大家一起分享。 「丞相府家的两位小姐我都十分喜欢,有好东西,便想和她们一起分享。不过这几家铺子都要早起排队,这不,我一早就起来了,就为了这几家的点心。 「一会我先去,到时候,姐姐自己去,我们在湖边汇合。」 卫沁听卫雪说了一大段的话。 听起来很合理,但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再看卫雪这心虚乱瞟的眼神,还有欲盖弥彰的神情,加上她对卫雪的了解,确定这是卫雪找的藉口。 一大早起来,要自己出门,还不想让人知道…… 今日八月的最后一日,楚王离京的日子…… 再看这一身打扮……
第641页 卫沁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卫雪对上卫沁的目光,吓了一跳。 「姐姐,那个……你别这么看着我呀。」 卫沁收回目光,顿了顿: 「就让下人去排就好了,怎么你还亲自去。」 卫雪:「姐姐,下人不行的,若是咱们自己吃,自然谁买都一样,这不是为了表达对丞相府家小姐的亲近之意吗,如此,岂不是更能体现心意。」 卫沁:「说得是,那你稍等一会,我和你一起去,我这儿一会就好了。」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哪能让姐姐去排队,说出去多不好听,我一个人去戴个幂黎谁也不认识。 「姐姐不用去,和丞相府还没到这层关系,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卫雪语气有些急切,这一番话说完,额头的细汗都冒出来了。 卫沁低头拿首饰。 若说刚刚她只是有七分确定,那么现在,她已经有十分确定。 卫雪看她不说话,在她一旁坐下来,拉着她的手: 「姐姐,你让我去吧,其实我就是想出去玩一会,姐姐。」 卫沁见着她如此,轻嘆一气: 「好吧好吧,那你一定带上一队侍卫,无论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听到这话,卫雪喜出望外,脸上浮现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的好的,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姐姐一会自己去,若我去晚了,姐姐先上游船,我很快就会到,若丞相府的小姐问起,还希望姐姐替我遮掩一二。」 卫雪脸上带着笑意,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 等说完,人已经跑到外面没影了。 第489章 我的小姑娘 屋子里,卫沁看着卫雪离开的急切脚步,收回目光。 轻嘆一气。 到底该是她的缘分。 身后,梧桐帮卫沁簪花,见自家小姐若有所思,低声开口道: 「小姐,今日是八月的最后一日,楚王,应该是今日出京。」 卫沁闻言,从镜子里向梧桐看过去: 「你也看出来了?」 看出卫雪出门是另有目的了。 梧桐低头:「大小姐,奴婢不敢。」 卫沁:「怕是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有这两人以为谁也不知道。」 梧桐:「老爷和夫人最大的顾虑,应该是楚王在楚地。太远太远了。」 卫沁想到穗宁,摇了摇头,意有所指的开口: 「若雪儿真的有意,宁儿一定会帮忙的。」 她有预感,楚王不会在楚地待太久。 想到这里,她看向梧桐,吩咐道: 「我这里的事放一放,你去找赵将军,让他今日跑一趟,悄悄跟着雪儿,护着她的安全,小心些,别被雪儿发现。」 「是。」 梧桐应声退下,卫沁目光看向外头。 虽然她刚刚嘱咐卫雪带了侍卫,但是她怕卫雪为了不让她们知道,而故意撇开侍卫。 这种事可不能想当然。 卫雪年纪小,不知轻重,但是她知道了,就得防患于未然。 无论如何,卫雪的安全最要紧。 其实她觉得,卫雪和楚王,真挺般配的。 对比京城那些世家公子,楚王对卫雪来说,是更适合的人选。 若二人有可能,她也希望二人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此时。 听雪院。 卫雪回来,悄咪咪的关上了门。 里面,玉珠背着墙,躬身出来,悄悄摸摸的低声开口: 「小姐,你回来了。」 「嘘。」卫雪回身,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对玉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玉珠一把捂住嘴巴,看着卫雪,把屋子里的准备都指了一通。 卫雪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看到桌上大大小小的食盒,点了点头。 「没被人发现吧?」 玉珠用气声回答:「没有,奴婢只说小姐饿了,要多吃些,让厨房多送一些,没人怀疑。」 「嗯,很好。」卫雪点点头。 这些,都是她给夜昊准备的干粮。 现在,她要想办法把东西运出去。 「你去吧,让马车直接来听雪院,按照计划,要一辆没有卫府标识的马车。」 「是。」玉珠不敢发出声响,只做了个口型。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本来她觉得就这么关明正大的把东西提出去就是,现在让自家小姐这么一来,她都紧张了。 很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即视感。 心中暗道这样的事还是做少了,只送个东西,便感觉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很快,马车就来了。 玉珠找了个藉口,让车夫离开了一会,而后主僕二人手脚飞快的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搬上了马车。 等做完这些,卫雪上了马车,玉珠候在一侧,车夫过来,拉着马车往外走,感觉到重量有些不对,不由得往后看了一眼。 玉珠赶忙开口: 「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是是。」车夫不敢回头,马车往外而去。 府门口,一队侍卫已经在等着,府中小姐出城,一定有侍卫跟着的。 原本卫雪不想带,但是刚刚卫沁特地吩咐了,她便也守着规矩。
第642页 马车出府,侍卫们跟在后面。 此时,玉珠也上了马车。 她看向卫雪,见她两手交握,眼睛不时往外头看,有些紧张的模样,开口道: 「小姐,现在我们去哪里?是先去风陵湖等着,还是直接去城外官道。」 卫雪:「去十里亭。」 玉珠:「小姐,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被人看见可不好。」 十里亭在出城路上的官道旁边,来来往往的人,路过会在那里休息。 那里一定很多人,若是被人看到,对自家小姐的名声有碍。 卫雪:「不必,我们坐的是没有标识的马车,外人看不出来。」 玉珠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小姐真聪明,怪不得刚刚特地吩咐奴婢要没有标识的马车,原来早就打算好了,如此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卫雪心中有些紧张,对玉珠说的话听半句忘半句。 「这会儿,楚王应该入宫有一会了,差不多时间也该出来了。」 玉珠:「是。」 卫雪拉开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玉珠看到她的目光,开口道: 「小姐,是不是想办法把侍卫留在京城?」 卫雪想了想,摇头: 「算了,不用了,若到时候父亲和母亲不知道,皆大欢喜。 「如果万一被发现,便直接坦白了就是,被罚也认了,毕竟做错了事。 「有侍卫在,能最大可能的保护自己的安全,若不然,万一真遇到了歹人,那才是不可收拾的后果,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很伤心的。」 玉珠点点头,一点赞同: 「是是,小姐说得对,奴婢也如此以为。 「老爷和夫人都是极好的人,万一被发现,也是小姐出来送送朋友,肯定没事。」 卫雪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倒是给我找好了藉口。」 卫雪说着,打开车帘,往外看。 心中琢磨着,一会要做的事,要说的话。 两手不停的相互交握,自己也没有发现此时此刻她很是紧张忐忑。 马车出了城,一路往城外十里亭而去。 十里亭,沐浴在朝阳下。 远远的就看到这里有很多人,都是送别出城的亲友。 卫雪坐的是普通的马车,侍卫们的穿着也寻常,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她让马车驶到一边,然后对侍卫吩咐了几句,再让他们遣了一人去前面看着,一旦发现楚王府的马车便过来禀报。 吩咐完这些,卫雪静静的坐在马车上,等着人来。 此时。 宫中,夜昊正陪着许贵妃说话。 许贵妃又说起夜昊小时候的事情,夜昊听着也觉得十分有趣。 没多久,皇帝也过来了。 皇帝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到底记挂着他们母子二人,就想着过来瞧一瞧。 一瞧,倒是被这里的氛围吸引,便进了大殿。 许贵妃见着皇帝,喜出望外,给皇帝见礼,夜昊也起身行礼。 许贵妃牵着皇帝一起坐下,就着刚刚的话头,和皇帝一起回忆夜昊小时候的事情。 皇帝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补充几句,回味着夜昊小的时候,皇帝频频向夜昊看过来,只觉得让他出去一年也太长。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便只能等待,希望这一年能快些过去。 皇帝来了,说了一会话,许贵妃便传了膳,三人一起吃了顿饭,席间言笑晏晏,画面其乐融融。 看着时间差不多,许贵妃心中十分不舍,但还是忍住悲伤开口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昊儿便早些启程吧。」 许贵妃这话落,场面气氛一下低落下来,许贵妃自己也一下便又红了眼眶。 夜昊起身,看向皇帝和许贵妃,走到他们下首,径直跪下, 「父皇母妃,儿臣走了。 「希望父皇母妃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儿臣不孝。」 说完对着二人磕了三个响头,许贵妃见着这一幕,强忍着眼泪,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见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起来吧,你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无论如何,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夜昊回答:「是,父皇,儿臣谨记。」 皇帝看着这样的夜昊,还想说些什么,又发现似乎再没有别的可说, 嘆息一声:「走吧,一路平安。 「是,父皇。」 夜昊说着,又磕了个头: 「父皇母妃,保重。」 夜昊起身,最后看了皇帝和许贵妃一眼,然后退了下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转身向着长春宫外走去。 许贵妃泪眼朦胧,看着夜昊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在皇帝的怀中,痛哭出声。 皇帝揽住许贵妃,拍着她的背安慰她,目光往宫门口看去,心中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许贵妃泣不成声,皇帝开口,语气安慰: 「过些日子便回来了,他这样的性子,出去歷练歷练也好。」 皇帝说着这话,不由得又嘆息一声,也不知道这话是安慰许贵妃还是安慰自己。 许贵妃哭得梨花带雨,哀哀切切的叫了一声「皇上」,皇帝心中动容,将许贵妃拥入怀中,安慰了好些话。 等话说得差不多,许贵妃见好就收,止了哭声。
第643页 看向皇帝的眼中,却依旧满是泪水。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也计挂着昊儿,只不过是没有说出来。 「以后,昊儿无论有无长进,有皇上这样疼爱他的父亲,都已经是他莫大的福分。」 皇帝听着这话,心中熨帖: 「朕不指望他成龙成凤,只盼他一年之后平安归来就是。 「他若有些长进是最好,若没有,也便罢。朕的儿子,不需要个个都出类拔萃。」 许贵妃一脸感动的看着皇帝,不由得又落下泪来。 「臣妾心中感激又感动,臣妾多谢皇上对昊儿的厚爱。 「昊儿不懂,臣妾却是看得明白,臣妾替昊儿感谢皇上的教导和慈爱。」 「自古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臣妾却不这样以为,皇上是很好的父亲。」 许贵妃一边说着一边落泪,眼中满是感激之色,看着皇帝全是崇拜之情。 皇帝抬手,拿了帕子替她擦泪: 「不必感谢,昊儿是你的孩子,也是朕的孩子,朕教导他,理所应当。 「朕也知道,他从小在政事上,也没有什么心思,是以朕对他也最为放心。 「从前……」 皇帝又是一声嘆气。 「罢了,从前的事过去了便不说了,现在如此便也很好,以前的事情,过去的都过去了。 「昊儿那边朕专门拨了一队暗卫护着,你不必担心。」 许贵妃感动落泪:「皇上如此体恤臣妾,臣妾不知如何谢皇上。」 皇帝对上她感激的目光,笑了笑: 「你我夫妻,倒不必时时刻刻的说感谢,」 一句你我夫妻,让许贵妃瞬间泪水汹涌,她倚进皇帝的怀中,柔身道: 「有皇上这一句话,臣妾死也甘愿。」 皇帝佯装怒意:「不能乱说,好好的保重身体,等着一年之后昊儿回来。 「到时候再给他指一门婚事,正好这些日子,你可以好好相看,有好的人选,便给昊儿留着,等他回来,朕再为他们赐婚。」 许贵妃垂眸,又往皇帝的怀中靠了靠, 「是,臣妾遵旨。」 皇帝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又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而他怀中的许贵妃,脑中却在琢磨着:什么时候举办个宫殿,把卫家小姐请进宫来说说话。先把关系打好,总是没坏处的。 这事得做得光明正大,又不让别人瞧出端倪来,要不然,若卫府不乐意了,她上哪找一个媳妇赔。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这么多年来,吃喝玩乐,上房揭瓦,偷白菜掏鸟窝,什么事都干过,唯独在男女之事上,却似乎总不开窍。 现在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怎么也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另外一边。 夜昊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出了宫。 富贵见自家王爷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话: 「王爷,可还要回府?」 夜昊:「不必了,让马车直接出城吧,在城门口,等着本王便是。」 「是。」富贵应声,然后退了下去。 夜昊没有直接上马车。 他抬头,目光望向卫府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 一阵风吹来,捲起地上的落叶吹着远了几步,发出沙沙的声响。 似乎秋日,在一瞬间降临。 风,有些凉了。 夜昊心中又沉又闷。 好遗憾呀,没能带小姑娘去风陵湖畔的芦花坡钓鱼。 好遗憾呀,没能带小姑娘去小溪里抓虾和螃蟹。 好遗憾啊,没能带小姑娘去北山的梨花涧看一场初雪。 好遗憾啊,没能带小姑娘去落霞山顶看一场日出日落。 好遗憾啊,没能带小姑娘去南谷寺踏春。 南谷寺的后山,有一处桃花林,三月桃花开的时候,枝枝叶茂,花朵热闹的簇拥着。 春日融融清风起,粉白的花瓣扑簌簌落一地。 那花瓣雨,可好看了呢! 好遗憾啊…… 我的小姑娘…… 保重啊! 第490章 卫二小姐想见王爷 城门口,一队马车整整齐齐的往城外而去。 城门口守着的城卫,在看过了第一队的腰牌,就直接把人放了过去。 态度恭敬,站在一侧守着。 老百姓们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 「这是谁?这是那一座府上搬家吗?」 「这你都不知道,是楚王,今日要去楚地了。」 「啊,居然是楚王。」 「是哦,圣旨上写了,八月的时候便要离开京城,前几日都没动静,今日八月的最后一日,可不就是今日嘛。」 「是,圣旨上写着无召不得入京了。楚王这一走,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回来了。」 「身在皇家,就是这点不好,年纪轻轻,骨肉分离,也是挺难过。」 「这楚王似乎尚未娶妻。」 「是,看起来以后楚王妃一定会是楚地的女子,楚地的女子倒是有福了,还有机会做皇亲国戚。」 「又不入京,只一个名头而已。」 「名头怎么了?有名头也好啊,好歹是个王爷呢,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入了王府,那还不是一生尽享荣华富贵……」 老百姓们七七八八的议论着,看着楚王府的马车,一路往外走去。
第644页 夜昊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没有打开车帘往外看。 他听着从四处传来的低语,眉头微微皱起。 楚王府的女主人…… 他从未想过要和其他的女子共度一生,他向来觉得女子麻烦。 如果楚王府有女子,那只能是她…… 可是,这已经不可能了。 他低头,轻嘆一气。 他可以不娶妻,府中可以无女子,但她一定会嫁人。 不知道她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对她好? 会不会带她去玩? 大家族的子弟,定会纳妾,她会不会伤心难过。 若伤心难过,会不会有人哄她?…… 夜昊脸上浮现小姑娘梨花带雨哭泣的模样,只感觉到心口一阵钝痛。 若她过得不好,到时候他便把她接来楚地,到那时,哪怕路途遥远,只要他有心,卫家一定不会再阻止…… 想到这里,夜昊心中十分难受,既盼她嫁得好,又有点希望她嫁得不好。 她嫁得好,自己便安心。 若她嫁得不好,自己便能将她接来楚地。 一种十分矛盾的心情,一时心中不由得天人交战。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一瞬,很快,夜昊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姑娘一定要嫁得好。 也一定会过得好。 公婆慈爱,夫君体贴,卫家选的人,一定不会太差。 夜昊脸上露出苦笑的神情,心中的难受,充斥在血液里流遍全身。 没有具体的痛点,却让人感觉到整个人都发沉发坠,难受到不行。 马车出了城。 外头,富贵低声提醒:「王爷,马车已经出了城。 夜昊收回思绪,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 富贵:「王爷,许大公子在前头等着,为王爷送行,还有太子府的人,都在前面。」 夜昊往对面看了一眼,而后,从马车上下来。 一眼就看到了许致远。 许致远走上前来,对着夜昊拱手一礼。 「祖父让我来送送你。」 夜昊撇撇嘴:「替我多谢祖父。」 许致远:「都要走了,还那么不待见我,前几日还要我去和卫辰交好呢,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夜昊:「你和卫大公子聊得如何?」 许致远:「志趣相投,相见恨晚。」 夜昊暼了他一眼:「便宜你了。」 许致远笑了笑:「说得像卫大公子才是你亲戚似的。」 夜昊不答话,转而道: 「回去吧,替我多谢外祖父,让外祖父照顾好身体。」 「自然。」许致远看夜昊兴致缺缺,也没再多话自讨没趣,往一侧退了退,一旁,陈副将上前。 让人搬了一个箱子过来。 陈副将对着夜昊行礼: 「末将参见楚王,这是太子殿下命属下送来的。 「太子殿下说若王爷觉得有用,便仔细好生看看,若王爷觉得无用,便交给身边的幕僚,给他们看。」 夜昊心中狐疑,陈副将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的一箱册子。 他翻看了看,心中大惊,这里头是关于楚地的所有资料。 从土地到人口,再到风俗人情,还有官员世家大族关系,连气候植被都有记录在册。 夜昊看着,蒙了蒙眼,觉得今日的阳光十分刺目,竟感觉有些眼眶发胀。 他的手放在额头,挡住一部分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向陈副将:「替我谢谢太……老七。」 陈副将拱手:「是,王爷。」 夜昊让底下人把这一箱子直接搬到了他的马车上。 一旁,许致远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 太子和凛王,是不同的。 他上前一步,目送着马车走远。 马车上。 夜昊打开箱子,随意拿了一本出来,最上面这一本,写的是楚地的风土人情。 今日天气好,这书本摸在手上,也沾了些太阳的温度,混合着淡淡的墨香,让人感觉到温暖。 他翻开书页,一字一字的看起来,册子上传来的幽幽墨香,抚平了些离别的伤感和心中的忐忑 一本没有翻完,外头传来富贵急切又激动的声音: 「王爷……」 夜昊微微皱眉,打开帘子,望向外头的富贵。 富贵一脸激动,指着一侧方向: 「王爷,王爷……,到十里亭了,前头,卫家的侍卫说,卫二小姐想见王爷……」 「什么……」 夜昊眼睛瞪大,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王爷,卫家的侍卫说,卫二小姐来为王爷送行,就在前头等着,王爷可要见?」 富贵重复了一遍。 夜昊连回答都来不及,直接撩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往前走了几步,四周张望,一路往十里亭走。 富贵跟上来,指着对面一侧: 「王爷,这里是十里亭,平时京城中人接送亲友,都会到这里来。 「早上人多,眼下挨近午时,倒是人少。」 富贵指引着前头的方向,夜昊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快步走过去。 等走上前,夜昊正想问话,就看到在山坡一侧的大树下,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心头一动,当即便向马车走过去。
第645页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虚浮。 心怦怦的乱跳,像是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心底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促使他又加快了脚步。 他万万没想到,卫雪居然会来送他。 为什么他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只是听着这道消息之后,本能的再往前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内心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却又因为不相信,而满是忐忑。 他从旁边的小路掠过去,再往前走了两步,便看到了,被马车遮挡住,站在大树下的卫雪。 她一身鹅黄色的裙裳,头戴同色髮带,是在萧家花园小池塘边他初见她那一日的装扮。 少女娇俏,站在树荫下,清风拂动她的裙摆,她的脸上带着笑意,眉眼微弯,又仙又甜。 夜昊的心不自觉的漏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确信一切是真的,向着卫雪跑过去。 「那个……你……你怎么来了?」 夜昊走到卫雪面前,看着眼前的人,却越发觉得一切似乎不真实。 因为激动,他脸颊浮现一些不自然的潮红,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卫雪微微侧开脸: 「嗯,就是知道你今日要走,便想着来送送你,顺便给你送一些食物,不过看起来你好像用不到了。」 卫雪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时辰。 她知道他要进宫拜别,但没想到他去了那么久。 这个时辰了,想来定然已经是用过午膳了。 倒可惜了,她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 她一大早就来等着了,还跟姐姐说了谎,就怕错过了送行。 丞相府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她在走还是等之间徘徊,磋磨着时间便等到了现在。 心里莫名的有些气,又有些急,还有些委屈。 但刚刚在见到夜昊的那一瞬,她心里这些情绪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只有一个想法:还好等到了。 不由得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对他发脾气,会说些阴阳怪气的酸话,然而并没有。 夜昊听着卫雪说的话,脸上又惊又喜,看向卫雪: 「你给我带了吃的?正好,我饿的不行,刚刚进宫,母妃一直拉着我说话,我什么都没有吃,这会很饿,我可以现在吃一点吗?」 夜昊心中说不出的激动。 卫雪不仅来送他,还给他带了东西。 他感觉自己像被天上的一个馅饼砸中,激动得不得了,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自己表现太过,吓着小姑娘。 卫雪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往车队看了看: 「你在马车上吃吧,还得赶路。」 夜昊摇头:「不耽误,一顿饭的时间。」 他主要想和她多呆些时间。 「我饿了,咱们一起吃一点吧。」似乎是生怕卫雪不答应,夜昊捂着肚子,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卫雪:「真的?」 夜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肚子: 「好饿。」 卫雪看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软: 「那我去把东西提下来。」 「不用。」 还不等卫雪往前走,便被夜昊拦住了, 「你别动,你就在这等着,我去提,是在马车上是吗?」 卫雪点头。 夜昊脚步飞快走向马车。 一打开帘子,震惊了。 只见马车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盒,几乎占了小半车。 他提了外面的两盒大的下来,快步走向卫雪,指着马车示意: 「那么多,都是给我的?」 卫雪点点头:「嗯,想着你一早启程,路上饿了可以吃。」 「我吃不了那么多。」 夜昊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小姑娘将他放在心上。 小姑娘为他准备食物。 每察觉到一点,都让他忍不住心旌摇盪。 卫雪:「反正吃吧,外头几个食盒,今日吃。 「靠近里头的食盒,底下放了冰块,可以放上两三日,等你到了下一个城镇,把冰块换了就是……」 听着卫雪一句一句的嘱咐,夜昊听得认真,不住的点头: 「好,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我便让人换上冰块。」 「那现在,我们一起吃一点?」 夜昊看向卫雪,提着食盒的手动了动,示意了一下。 见卫雪没有拒绝,往四周看了一眼,走到前头树下阴凉处,旁边有一墩石头,正好可以当凳子。 他把食盒放在一侧,然后把石头表面的小石子清理掉,吹了吹,抬起袖子,用袖子把石头擦了擦,又吹了吹,清理干净,才看向卫雪:「你过来坐。」 卫雪看他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也不顾袖子脏而给她擦石头坐,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走过来,在石头上坐下。 「你坐哪里?」 卫雪往周边看了一眼,都没有可以坐的石头。 「有办法。」 夜昊说着,直接一撩袍子,在卫雪旁边席地而坐。 然后把食盒提到二人面前,对着卫雪嘿嘿笑了两声:「我就坐这儿。」
第646页 卫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 「地上脏。」 夜昊:「不脏,这是草地。」 卫雪:「怕是硌得很。」 夜昊:「不硌,没事,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不讲究这些,你放心吧,小时候我去御花园掏鸟窝,还在草地上睡过呢。」 听着这话,卫雪脸上露出笑来,随即便听到「咕咕」两声。 卫雪愣住,下意识的捂住肚子,眼睛瞟向其它地方,脸颊露出微微红晕。 好糗,居然这个时候肚子咕咕叫。 夜昊也愣了一下:「你没有吃东西吗?」 卫雪:「早上来得早,也没来得及吃。」 事实上,这些东西都是以她要吃的名义,从后厨拿出来的。 她想着给夜昊多留一些,便自己一口没动,计划着等到了画舫再吃也不晚。 谁能想到等了那么久,从一大早等到现在,也确实是饿了。 夜昊又感动又心疼,又高兴又难过,心中百感交集。 「傻姑娘…… 「马车上那么多东西,你便自己先吃,我也吃不完,饿着自己了,怎么办?我会……」 第491章 我只问你想不想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夜昊不敢再往下说。 低着头,有些手忙脚乱的打开了食盒。 「先吃吧,你都饿了。」 他打开食盒,只见里面的糕点,一个一个被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他不敢多想,只是头更低。 「这个糕点,看着便让人觉得有食慾,肯定很好吃。」 夜昊小心翼翼的把碟子端出来,端到卫雪面前。 卫雪捻起一个,正准备吃,又放下。 看向夜昊:「你也吃,你也饿了。」 夜昊点头:「嗯嗯嗯,我们一块吃。」 二人各自拿了一块糕点,一起咬了一口。 「好吃。」夜昊夸赞。 卫雪:「嗯,自然,我带的都是好吃的。」 这些糕点,都是卫雪惯常吃着的,但今日,不知道是因为太饿,还是因为吃糕点的环境不同,竟觉得比以前甜了两分,口感似乎也细腻了许多,好吃极了。 夜昊看着这样的卫雪,吃着手上的糕点,一阵风吹来,感觉到整个人轻飘飘的。 有些不知云里雾里。 甚至觉得,有那么些不真实…… 卫雪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问起夜昊对楚地的了解,夜昊刚刚看了书,倒豆子一般的说得有趣生动,卫雪听得津津有味。 树荫下,卫雪坐在石头上,夜昊坐在草地上,二人相邻,一边吃点心一边说话。 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阳光普照,清风拂来。 不远处,玉珠看到这一幕,心道: 自家小姐和楚王,越看越登对。 楚王长相好,随了许贵妃,虽比不上大公子的俊逸,但是也不差的。 最重要的,是楚王对小姐十分用心。 现在小姐也对楚王上心了,实在是天作之合。 若楚王能回来就好了,若能回来,楚王和小姐,便一定能在一起。 刚刚她看到了,楚王一见着自家小姐,眼神中的期待与兴奋,那般明显。 自家小姐也是如此,等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牢骚。 一见的楚王来,更是连提都没提。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是心疼是什么? 别人不清楚,但是自家小姐,她还是知道的。 若换做别人,小姐早就抱怨了,哪怕嘴上不说,脸上也会表现出来。 但是这会,一点苗头都没有。 小姐一定也上心了。 小姐已经过了十四,明年就及笄了。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小姐,有许多都已经订亲了…… 玉珠脑子里七七八八的想着,看着不远处的二人,一脸姨母笑。 悄悄的守着,不敢走远,也没有靠近,把地方让给二人。 她看到楚王坐在地上,抬头笑着和自家小姐说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对面的富贵,也是远远的看着。 和玉珠不同,在看到自家王爷和卫二小姐坐在树下一起吃点心,忍不住泪目。 自家王爷对卫二小姐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最清楚。 他从小跟在王爷身边,从未见过自家王爷那般模样。 小心翼翼的靠近,又怕吓着人,努力的克制,又想对对方好。 这种情绪,对方不仅感受不到,而且还折磨了自己。 到最后,就是对方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自己就已经无可自拔了。 他家王爷,待卫二小姐,真是如珠如宝一般。 现在卫二小姐待王爷,也有了一份心思,他敢肯定,他家王爷此时,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 只是可惜,造化弄人…… 他家王爷这一走,便不能回京。 只希望,皇上后面能改了主意,让王爷回来。不仅回来,而且还要尽快的回来,若是过个十年八载才回来,卫二小姐的孩子怕是都能打酱油了。 只是这个希望实在渺茫,圣旨是皇上亲自下的,而且去楚地并非惩罚,皇子封王去封地也是很寻常的事。 无诏不得回京,回京意同谋反,以后,能回来太难太难了……
第647页 富贵长嘆一气,不忍心再看。 卫二小姐这一送,自家王爷这辈子都要念念不忘了。 虽然说,按照他对自家王爷的了解,哪怕今日卫二小姐不来,他家王爷也是要念念不忘的。 只是临走了来见这一面,以后又不能在一起。对他家王爷来说,着实太残忍了些…… 既然见都见了,那就久一些吧。 富贵向马车走去。 楚王出京,马车队伍浩浩荡荡,此时都停在十里亭附近。 富贵和侍卫长说了几句什么。 侍卫长让人把整个十里亭都围了起来,不让人靠近。 原本有些路人想要歇脚,送人的,此时都往另外一边走。 富贵说完,回到路口等着,远远的看一眼里头,又收回目光。 王爷如此爱护卫二小姐,定然不会希望她名声有损。 大树绿荫下。 夜昊努力平復着自己的心情,看向卫雪,眼中满是喜悦。 他一想到小姑娘会来送她,还给他带了那么多食物,还和他说了那么多话…… 就感觉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他都不敢笑太大声,生怕梦醒了。 卫雪示意他手上的糕点: 「咬手指了。」 听着卫雪说话,对上她的目光,夜昊一下反应过来。 一看手中的糕点,已经没了,他又拿起一块。 卫雪问道:「可好吃?」 夜昊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好吃。」 卫雪:「那我应该给你再多带些才是。」 夜昊:「够了够了,那么多了。 「其实……其实你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了。」 他看向卫雪,表情认真,连说了三个「很高兴」,来表达自己内心激动的感情。 「你带了那么多食物,还在这里等了我这么久,连早膳都没吃,我心中已经完全说不出感受……」 卫雪听他这么说,之前等了那么久的烦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丝一毫都没有留。 自己来,他很高兴。 来晚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看得出来,他很愧疚,那没什么气要生了? 「你高兴就好,我还怕你不愿意见我呢。」 夜昊一下在地上坐直: 「怎么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知道,我见着你心里有多高兴。」 卫雪看他说一句话,一副发誓一般的模样,心头微动。 双眸微弯,弯成月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吃吧,吃吧,吃完了便启程,别耽误了行程。」 「不急的……」 说到这个,夜昊的笑容一下从脸上消失。 他知道自己要走,从知道,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哪一刻,有现在,此时此刻这般不舍,这般不愿意离开。 他知道是因为眼前的人,但是却不敢说出来。 卫雪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他。 夜昊伸手接过,看着手上的糕点,低着头,就着她的手刚刚捏着的位置,咬了一大口下去。 只觉得又甜又涩,似乎还有些苦。 「我去了楚地,怕是以后再也回不来,你……好好保重。」 说到这个,卫雪也有一点不高兴,她略略低头,哦了一声。 四周一下静默下来,风吹树叶,哗啦啦啦作响。 夜昊把手上的这块糕点吃完,才低声开口: 「以后,你若是成婚,一定要告诉我,我本人虽然不能回来,但东西却可以送回来,到时候我给你送贺礼。」 他话落,卫雪沉默着,没有开口。 夜昊想了想,又道: 「你别误会,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楚地的特产,给你尝尝鲜。 「到时候你就给我写信,送到楚王府,我一定会收到的。」 卫雪:「还早着呢,我还有一年才及笄,等及笄之后,母亲才会替我相看吧,这种事太远了,以后再说。」 夜昊的心里闷得发慌, 「不远,也就一年,卫夫人对你们那么好,说不好从现在就已经开始相看了。 「总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卫雪沉默,向他看过来。 夜昊的目光在跟她的目光相交的那一瞬,飞快挪开。 像是被烫了似的,逃也似的避开。 卫雪:「我应该……不会那么快嫁人。」 夜昊看着远方。 无论是快还是慢,他都赶不到,他不会回京了,哪怕回京,也一定是很多年之后,很多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反正,我先跟你说好吧。」 卫雪:「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跟其她女子说话,也是一说就聊婚事吗?」 「没……没有。」 夜昊低着头,有些败下阵来。 开口道:「其实送礼都是小事,我知道,卫府什么都不缺,而且太子妃是卫府的表亲,若缺什么,太子府也能补齐,无论是哪里的特产都能拿到……」 夜昊越说声音越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没用的,扯那么长,说着说着就感觉好像变了味,都是些无意义的意思。 他停下来,没有再往下说下去,气氛凝滞。 他看了一眼卫雪,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第648页 「其实我主要想跟你说,若你以后……不想留在京城了,便可以去楚地,找我。 「楚地随时都欢迎你。」 他不敢说「若你过得不好」,生怕自己一语成谶。 便只说:若你不想留在京城…… 说完,他又觉得似乎是没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说,若你不喜欢京城了,便可以去找我,若有孩子带着,便一起带去楚地,楚地欢迎你……」 夜昊一边说一边纠结,既怕说得太露骨,让卫雪不喜。 又怕自己说不清楚,卫雪不明白他的意思,一番话,越说便越发显得没头没尾。 卫雪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说:若我以后嫁了人,过得不好,便可以和离去找你,若有孩子带着,也可以去找你,你不会介意。」 夜昊听着这话,愣了一下,而后重重点头。 他怕她有心理负担,所以说得很是隐晦,他不是希望她过得不好,只是,若有万一,他想让她知道,她还有他这个退路。 卫雪心中掀起风浪。 整个京城,不,整个大周,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也屈指可数吧。 她定定的看着他,问道: 「你,想娶我吗?」 夜昊愣住了,他看着卫雪,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想啊,想啊,怎么不想,他做梦都想。 但是他不能。 好一会儿,他反应过来,脸色涨红,语无伦次: 「我我……我要去楚地了,而且以后再也不能回京,若……若你…便也不能回京,楚地距离京城遥远,你父母不会同意,这一去便没有回头路……」 夜昊絮絮叨叨,卫雪打断他的话: 「我只问你想不想?」 夜昊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看到她眼里的询问,斩钉截铁的回答: 「想。」 卫雪:「那我,嫁给你吧。」 夜昊:「……」 …… 夜昊愣愣的看着卫雪,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鸟叫声悄然消失,所有的声音消失,所有的人都消失,他面前只有卫雪。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觉。 她说要嫁给他…… 这是他在梦中都不敢想的一幕。 怎么可能呢? 他要离开京城了。 她为什么说这些话呢? …… 夜昊不敢看卫雪,从地上起来往东走,一回身往西走,再往南走了几步,又回身往北去。 他来来回回的走着,口中喃喃念着: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卫雪看他走来走去,大大的眼睛滴熘熘的转了好几圈, 终是开口:「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 夜昊回过身来,看向卫雪,眼中情绪十分复杂。 震惊。欣喜。期待。狂喜。忐忑…… 「可是,我要去楚地了。」 卫雪:「那努力做些政绩,争取回来?」 「好。」 夜昊看着卫雪,满口答应。 「我一定努力。 「但是,若我努力了,还是不能回来呢?」 他看着她,声音越问越低,语气越问越忐忑。 卫雪看着他,认真回答: 「那我便,跟你一起留在楚地。」 夜昊听得这话,勐的顿住。 他怔怔的看着卫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看了好一会,他突然两手捧着脸,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这可把卫雪吓了一跳。 看着这样的夜昊,她一时手足无措。 她承认自己刚刚冲动了,才说出那样的话,但是她没有后悔。 只是没想到夜昊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上前一步,走到夜昊面前,琢磨着应该说点什么。 她抬手,有些忐忑的拉了拉夜昊的衣袖。 还没有开口,便感觉到脚下一轻,她整个人,被他拥入怀中! 第492章 她也想和他在一起 「啊……」 卫雪发出一声惊唿,手腕脚踝上的铃铛也在这一抱里发出铛的一阵齐响,又在一瞬散落在风里。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大气也不敢出。 夜昊比她高一个头,她的耳朵贴在他怀里,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强而有力的「砰砰砰……」 像探听到了什么小秘密,她的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她缓缓闭上眼睛,乖乖巧巧的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她眼睛闭上,听觉嗅觉触觉便愈发灵敏。 她听到耳边他隐忍克制的抽泣声。 闻到他身上阳光温暖的味道。 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在刚刚他抱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此时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臂。 她真真实实的触摸到他,像是心里某种不可安放的情感,突然一下落到了实处。 她并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也不太明白长大和嫁人意味着什么。 但是这一刻,她觉得,若一辈子要和一个人相依相伴,那么,她想和夜昊在一起。 或许路途遥远,或许前程艰难,但是,她不害怕。 她想和他在一起。 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第649页 她可以和他在一起。 为此,排除万难。 卫雪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她被他圈在怀里,她感受到他宽阔温暖的胸膛,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她的手,松开他的手臂,缓缓的环上他的腰,抱住他。 察觉到卫雪抱住他的手,夜昊整个人僵住,唿吸扼住。 他定定看着远处的虚无,连唿吸也忘记了。 许久才反应过来,大口的唿吸着,双臂用力,将卫雪圈进怀里,抱得更紧。 卫雪心中狂跳,她形容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当抱着心仪的人,对方将自己抱得更紧。 她给一分,他总是回报十分…… 她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心中涌起一丝一丝的暖流,在一瞬间布满全身,让人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不要消失。 夜昊紧紧的抱住她,眼眶还红着,下巴抵在她髮髻上,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额发,极尽温柔。 「雪儿,我夜昊,此生绝不负你。 「我一定会对你好,只要你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不用做,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一起,府中都听你的,我的钱都给你,我的东西都给你,不会有别人,这一生,我只跟你在一起。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日,都是幸福快乐的,我希望,这一生你都不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夜昊垂眸,低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 卫雪一句一句的听着,嘴角扬起,微笑越发明显。 她推了推夜昊,从他怀中退出来。 她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 「说了那么多,能不能做到?」 夜昊点头,表情认真又郑重。 卫雪见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满满幸福感。 「那我可记下了。 「你若是没有做到今日说的话……」 不等卫雪说完,夜昊便抢到: 「若我没有做到我说的,便让我天打雷噼……」 卫雪抬手,抵住他的唇,撇撇嘴,佯装怒意: 「这种话不许说,老天爷哪管得了俗人那么多事。 「若你没有做到今日说的,哥哥和父亲,一定会为我出头。」 夜昊点头:「嗯,便让卫大公子狠狠打我一顿。 「把我的铺子钱财都收了,一双袜也不给我留,把我吊在城门口以示惩戒。」 卫雪听着这话,咯咯笑出声来。 她看着夜昊,看了许久,才又开口: 「那种事,我是做不出来的。 「你若对我好,我们的日子能过,便好好的就这么过。 「若有一日,你对我不好了,觉得不喜欢我了,想要分开了,那分开就好了。 「我也不会做那些报復人的事,这条路是我选的,那么一切结果,我都自己承担。 「报復人不过是撒气。 「我想着你的好,便会觉得不忍心,若想着你的不好,会觉得没必要。 「总而言之,能在一起,便好好的在一起。若不能在一起,便各安天涯。 「我为自己的所有决定负责。 「人都是善变的,环境和时间都会有变化,若能一直保持着好,那是我的幸运,若不能,那我也认。 「我只希望,我们之间往后无论走到何种地步,都不要兵刃相见,以仇恨相待,便是万幸了。」 夜昊听她说的这番话,眉头深皱。 一边听一边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雪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竖起四个指头:「我发誓,我绝对不会。」 卫雪握住他抬起的手,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望着他开口: 「好,我相信。」 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她便相信他, 但是,心中也清醒的明白:若有一日他的心思有了变化,那么变化是真实的。 就像此时此刻,他说这番话也是真心的。 她接受所有的发生,也不惧怕所有的后果,只在当下,做了当下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夜昊心中感动,眼眶一热,又要落下泪来。 他低着头,两手握住卫雪的手,大拇指搭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轻轻的触摸。 「雪儿,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我现在心里乱七八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总之心里很高兴,非常高兴,十分高兴,高兴得,感觉下一瞬,就要晕过去了。 「雪儿,实不相瞒,从第一次在萧家看见你,我就对你……对你上心了。 「那时候不懂,就想着要见你,要认识你,想要,了解你。 「后来外祖父问我,是否想娶卫家的二小姐,我愣住了。 「从前,外祖父没少问过我,是否想娶哪家的小姐?可有中意喜欢的?我想都不想便拒绝了。但是这一次,外祖父问我,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 「原来我可以娶你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根本不敢想。 「但是那时候我确定了一件事情,其她人,我想都不想就会拒绝,但若,这个人是你,我,不想拒绝。 「那时候我就知道,对于我来说,你跟其她人是不同的。 「那一夜,我都没有睡好觉,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又兴奋,又激动,又忐忑。
第650页 「以我的身份,若外祖父保媒,向父皇请求赐婚,卫府拒绝的可能不大。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怕,怕你讨厌我。 「我心中希望,你也如我一般所想,而不是被迫无奈才跟我在一起。 「还有,当初卫家去了俞城……,跟我,有莫大的关系。 「从前我不懂事,跟凛王争斗,有不少人都遭受了池鱼之殃。 「当初卫府离京,是凛王借了我的手,哪怕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出手。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我不辩解,也不否认,这是我的错,我认。」 「退一万步说,若不是我上套,最后卫府离京也不会跟我有关系,起码在我和你这件事情上,不会造成更大的阻碍。 「从这一点来看,我更是大错特错。」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错已铸成便要认,便要去弥补,多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你不知道,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对于我来说有多珍贵。 「我真的不敢想像……」 夜昊说了一大堆的话,仿佛要把自己心里所有想说的都一吐为快。 说着说着,声音便不自觉的哽咽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就是忍不住。 天知道他有多怕卫府用这一点直接断了他的路。 他低着头,吸了吸鼻子,红红的眼睛看着卫雪: 「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不让你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你说和我留在楚地……,你能这样说,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已经万分感动,但是我却不能真的这样做。 「我知道你的心意,已经足够,剩下的,全部交给我,一切都交给我。雪儿你相信我,我能做到。」 夜昊说着这些话,紧紧的握住卫雪的手。 卫雪低头,将两手合在一起碰了碰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而后看着他,开口道: 「你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也清楚了。 「感情这回事,我也不是很懂,但是,似乎也不用懂,只要我们以后能在一起就好了。」 夜昊看向她,疯狂点头: 「是,雪儿说的是。」 卫雪:「至于你说的要回来这件事,我觉得有点难。」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夜昊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难能可贵,若最后真的不能回来,她也认了。 以后若想见父亲,母亲和哥哥姐姐,便在周边城镇相见也可以。 最多也就是这几年,等皇帝不在了,她跟宁姐姐求求情,宁姐姐一定会让他们回来。 卫雪心中如是想着,并没有太过担忧,甚至感觉到未来充满希望。 夜昊:「这件事说难也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不必担忧,交给我便是。」 卫雪听他说得言之凿凿,顿了顿: 「你不会……想造反吧?」 夜昊愣了愣,他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如今听她人对他说,一时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他抬手按了按眼角,看向卫雪: 「不会。 「第一,我不是那块料。 「第二,我没有那样的资本。 「哪怕有,我也不会去做,因为不做你一定不会有危险,若做了,你会有危险。 「太子坐在那个位置上很好,很适合,我也没必要。」 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顿,像说悄悄话一般的往卫雪靠近了一分,压低声音开口: 「大家都不知道,当皇帝其实可惨了,又苦又累,不能出宫去玩,不自由,一举一动都被百官和天下人看着,一点好处都没有。」 卫雪眨了眨眼:「既然不是,那怎么这么笃定就能回来?」 夜昊:「父皇让我去楚地,是在凛王造反造反之后下的决定。 「出了凛王那样的事,他有些杯弓蛇影。怕我生出不臣之心,也要对朝廷有个交代,也是对太子的表态。 「可能也有些怕太子对我动手,想要护住我的命。 「父皇想太多了,我不会造反,太子也不会乱杀无辜对我动手,只是在凛王刚刚出了那种事的情况下,父皇有些惊弓之鸟,才做了这个决定。 「但是他心里其实并不想我离开。 「我只要让父皇知道,我没有不臣之心,而且跟太子兄友弟恭,父皇未必不会让我回来,说不好,父皇很快便想通了。 「放心吧,我此去楚地,定然好好学习,有所进益,为大周作出贡献,为楚地的老百姓谋福祉,争取让父皇将我调回京城。 「若不能,我便跟太子好好商量,太子和凛王不同,他可以商量……」 夜昊原本想说,若实在不能,便去了这皇子的身份。 只是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若成了一介平民老百姓,太委屈雪儿了。 依卫家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婿找不到,他一介平民,雪儿愿意,他都不愿意。 雪儿若嫁给他,他的身份便是雪儿的身份。 还有以后他们的孩子,他的身份如何,他们以后的孩子身份便如何。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剥夺了他们应得的权益。 他不愿委屈了雪儿,一点点都不要。 这件事他知道很难,但是无论多难他也会尽力去做。
第651页 他知道皇上担心的是什么,他只要把这些担忧的问题,全部都解决,剩下的便只是他自己的态度问题。 也很难,但是他要走,也要试。 卫雪走了这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便由他来走。 前路艰险,他去披荆斩棘。 风波四起,他便乘风破浪。 无论如何,一定要给她,一个尽可能完美的结局和答案。 这是他的承诺和态度。 是对她心意的回赠和表达。 「雪儿你相信我,我会尽力,也一定能做到。」 他不确信,他也忐忑,但是在心爱的小姑娘面前,他不能丧,不能怂,他要做她未来的光明和太阳。 卫雪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梨涡浅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那我便在京城,等你回来。」 第493章 小雪儿,等我回来 听着这话,夜昊又感动得湿了眼眶。 他低着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个大男人总是哭,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小姑娘怎么这么这么好啊? 他好高兴遇见她,好庆幸那一日去了萧府。 他现在只觉得,哪怕让他就地死去,他也没有遗憾了。 「雪儿我……」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想要对卫雪说些什么,但是话才一出口,便忍不住要哭出声。 他太激动了。 整个人的三魂七魄都不知道一下跑到了哪里去。 他紧紧的握住卫雪的手,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便不见了。 卫雪察觉到他的情绪,手动了动,想要打开,夜昊下意识的松开卫雪的手。就见卫雪往前一步,环住他的腰,抱住了他。 夜昊:「……」 他整个人顿住,低头看着怀中的小脑袋,眼冒金星,手足无措。 卫雪:「我也很难过,但是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夜昊看着她如此,又听着这些话,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都在一瞬间翻滚起来。 心中离别的悲伤和卫雪主动抱他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脚下虚浮,眼睛发花。 他本能的回抱住卫雪,感觉像在一瞬间拥有了所有的一切。 那种愉悦而又惊喜的满足感,他从未体会过,内心激动到无以復加。 「雪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卫雪:「好。」 夜昊听到她的回答,心中被幸福感充斥得满满当当。 他紧了紧手臂,紧紧的抱住卫雪,二人就这么拥抱着,谁也不说话。 这一刻,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存在,只有身边的这个人。 也仿佛,天地万物都可以不存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 树荫下,二人相拥在一处,一阵清风吹来,树枝摇曳,阳光透过枝叶,撒下星星点点的光。 光影随着风流动,从二人身上游走,树影婆娑,时光清浅,绵绵情意向四周蔓延…… 风来了又走,树叶传来哗哗声,偶然传来几声她手上铃铛的响动。 叮叮噹噹,清脆悦耳。 过了许久,卫雪动了动,松开了夜昊: 「你该走了,再晚,怕是让宫中不喜。」 夜昊看着她,目光微微垂下: 「雪儿,我不想走。」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扁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卫雪心中也十分难受。 她低着头,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 她的指腹落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摩挲,很快,便把他跳动的心安抚下来。 夜昊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给你写信,若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让人给你送回来。」 卫雪看向他,笑了笑: 「楚地离京城那么远,那些吃的能送回来,怕是都坏了。」 夜昊:「我就是想说,我会想你。」 卫雪低头,心中甜丝丝的: 「好,我记住了。」 夜昊看向她,那一句「我走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卫雪解下手腕上的铃铛,放到他手上。 「这个给你,它代替我,陪在你身边,等你回来,再把它还给我。」 夜昊看着手上的铃铛,他的手一动,发出微微的声响。 他五指握紧,将铃铛包进手心中,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把铃铛包起来,珍之重之的放进怀里。 而后,看向卫雪。 手伸向自己的脖颈,把脖子上戴着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放在了卫雪手中: 「这个给你。 「这是我周岁生辰时,外祖父送给我的平安玉佩,我从小到大一直戴着。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也如我陪在你身边。 「这不是我的身份玉佩,哪怕被人瞧见,也不会认出来这是我的东西。」 哪怕送东西,他也在为她着想,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坏了她的名声。 他处处都在为她考量。 卫雪看着手中的平安玉佩,两手握着,手指摸了摸,然后将它和夜昊一样,挂在了脖子上。 夜昊看着她此番动作,忍不住又将卫雪拥入怀中,温声开口: 「小雪儿,等我回来!」 「好。」 卫雪应声,夜昊又抱了抱她,才松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第652页 待走到前头亭子处,他又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卫雪挥了挥手,眼中满是不舍和无奈。 卫雪向前走了两步,也向着他挥了挥手。 夜昊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站在树下,裙带被风扬起,不舍的情绪越发明显。 他把手放在身前,摸了摸怀中包着的铃铛,抬步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一打开马车车帘,夜昊便看到了马车上的食盒。 富贵解释: 「王爷,这是卫二小姐的侍卫搬过来的,说是卫二小姐吩咐的。」 夜昊点点头,看着这些东西,又往十里亭后的大树下看了一眼。 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 「走吧,启程。」 「是。」 随着侍卫长一声令下,车队慢慢动起来,不多时,马车便向前而去。 马车里,夜昊看着这一个一个的食盒,撩开帘子往外看去。 只是从他这个方向,并看不到十里亭后面大树下的情景,但他却依旧不捨得收回目光。 直到整个十里亭都看不到才作罢。 他的手伸进怀中,掏出手帕包着的铃铛,马车行走在官道上,手中铃铛也摇出了声响。 夜昊心中空落落的。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铃铛紧紧的握住手中。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目光怔怔的看着前方。 要回来,要早些回来。 京城,有小姑娘在等。 …… 十里亭一侧的大树下,卫雪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车队离开。 直到看到整个车队都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 她抬手,摸上脖子上挂着的玉佩,玉石温润的质感从手心传来。 她一下一下细细的摩挲着,脑中想着刚刚夜昊说的那些话,嘴角微微扬起。 她将玉佩塞进了衣领里,轻轻拍了拍,然后摁住了胸口的衣裳。 来之前,她没想到这一幕,但是现在,她没有一点后悔。 心中只有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要不然,该多遗憾呀。 身后,玉珠上前:「小姐,我们该走了,画舫那边怕是等久了。」 卫雪一下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对对对,差点把这个都忘了。」 说着,她一手提着裙摆,快步往马车走去。 玉珠在身后赶忙跟上来,卫雪一边走一边问:「什么时辰了?」 玉珠:「还差两刻钟到午时。」 卫雪:「坏了,迟了那么久,点心让人买好了吗?」 玉珠:「刚刚奴婢拨了个侍卫去买,让他买好了就在风陵湖入口那里汇合,应该不会太久。」 卫雪:「嗯,给楚王的食盒,都送过去了吗?」 玉珠:「是,刚刚小姐和楚王说话的时候,奴婢让侍卫提过去了,而且还特地交代了侍卫们,今日回府不能乱说话。」 「做得好。」卫雪一边说,一边快速往前走。 等上了马车,吩咐道:「走快一些。」 「是。」 马车一路疾驰,往风陵湖而去。 此时的风陵湖,丞相府的画舫上,卫沁已经到了。 正和丞相府的两位小姐在说着话。 讨论着京城的趣事,聊得很是投机。 丞相府的五小姐一边说话,一边不时往岸边看,等着卫雪来。 卫沁看在眼里,也没有点穿。 一旁的六小姐开口:「最近画裳坊又出了几套新样式的衣裳,我觉得甚是好看,那一日准备去买一件,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五小姐笑道:「画裳坊的衣裳向来紧俏,下回得去早些才是。」 六小姐轻嘆一声:「这画裳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产业,有机会打听打听,若是相熟的人,便送些礼让留一件下来。 「卫大小姐可去画裳坊看过?」 卫沁笑着回答:「好久没去了,」 六小姐:「下回我们一块去。」 「好。」卫沁刚刚话落,外头丫鬟来禀报: 「卫二小姐来了。」 听着这话,五小姐和六小姐相视一眼,起身就要上前去迎: 「卫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哎呀,可算来了。」 「是,我去看看。」卫沁看向二人,心中瞭然,起身往前去。 才走了几步,就见着卫雪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赶,髮髻都有些凌乱了。 卫沁快步上前,随意的往前头挡了挡,然后快速的替她理了理髮髻,笑道: 「怎么,可是排队排急了,来得这么晚,可该罚。」 卫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姐姐,我来迟了。」 说着又对着丞相府家的小姐行了一礼, 「五小姐六小姐抱歉,来晚了。」 五小姐笑道:「不晚不晚,大家自己人,一起出来玩,不讲那么多规矩。 「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和卫大小姐聊天也聊得很愉快。」 六小姐搭话:「是啊,来的时候卫大小姐便跟我们说了,说你有些事耽搁了,我们并不介意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卫雪听五小姐六小姐这么说,长舒出一口气,心道: 这丞相府家的小姐真好相处,以前却是没发现,看起来以后可以多来往,正好又是他外家的人……
第653页 想到夜昊,卫雪一下心中甜丝丝的,说的话也温和了许多:「那就多谢了。」 六小姐:「卫二小姐太客气了,这里日头大,咱们进去说话。」 卫雪点头,一边让玉珠从身后搬了几个食盒过来。 「这一家的点心很美味,大家尝尝。」 刚刚等点心,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好歹能交代上。 五小姐赶忙让丫鬟接过,笑道: 「卫二小姐都说好吃,那定然不错,一会儿可得好好尝一尝。」 卫雪:「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这一家的栗子糕,又香又软又糯,我吃过一回就念念不忘了。」 听卫雪这么说,几人都来了兴趣。 卫沁悄悄的打量了卫雪好几眼,见她安好,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说她找了侍卫护着,但这回见着人才算是彻底放心。 几人到了船舱,六小姐去吩咐把船驶到湖中心去。 此时,船舱里的窗都打开,湖上的风来回穿梭,十分凉爽。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和谐。 直到挨着下午申时,聚会才散。 卫家姐妹是客人,是以先走,等船靠岸,二人坐上马车一起往卫府而去。 马车上,卫沁没有说话,卫雪也少见的没有开口,只撩开帘子,默默的望向外头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沁估摸着是发生了些什么事,不过,卫雪不说,她也不好猜测。 便随意找了几个话题,想和卫雪讨论。卫雪也回话,但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马车到了卫府,卫雪说有些累,想要回屋小憩一会儿,卫沁点头,也没有留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露沉思。 身后,梧桐上前低声道: 「小姐担忧,可要寻赵侍卫来问一问?」 今日卫沁让赵侍卫去护着卫雪,发生什么事,赵侍卫一定知道。 卫沁摇摇头:「不必。 「雪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也是正常,她应该有自己的空间。 「我不能打着为她好担忧她的名义,便去窥探。 「这样不礼貌,而且雪儿知道一定会伤心。 「她若想告诉我,刚刚就会说,她若不想告诉我,我问了反而不美。 「我作为姐姐,尽力护着她的安全就是,其她的若越界,容易伤了姐妹情谊。 「我希望雪儿好,不能建立在伤害她的基础上,那只是满足私慾,并不是真的为她。 「我应该尊重她才是。」 梧桐:「大小姐说得是。」 卫沁看了一眼听雪院,而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听雪院里。 卫雪一回去,第一时间便是坐在窗前,从衣领里把那块玉佩拉出来,看一看摸一摸。 而后,目光看向远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 这是夜昊从小戴到大的东西,她仿佛能在玉佩上感觉到夜昊身上的气息,脸颊莫名浮上些红晕。 好奇怪,刚刚跟夜昊在一起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似乎没有那么多情绪。 这会分开了,只有自己一个人,脑中想着今日和夜昊的见面,各种情绪都纷至沓来,充斥心间…… 身后,玉珠看着自家小姐坐在窗前发呆,悄悄的退了出去。 楚地那么远…… 小姐距离及笄还有一年…… 这相思啊,有得熬…… 第494章 初雪 九月初一。 天空下起淅沥沥的小雨。 太子府。 穗宁挨着午时才起来,夜湛今日开始上朝。 她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 这几日穗宁几乎是吃了睡睡了吃,有好几次,一觉醒来,都不知道今夕何夕,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就像做了一场大梦。 流苏进屋伺候。 「娘娘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橱里捧了衣裳出来。 底下有丫鬟送了热水过来洗漱,穗宁起身,感觉到身体的酸痛,脸颊一下便热起来。 这几日都是如此,虽说已经好几日了,但是只要一回想起来,还是觉得羞涩得慌。 夜湛真是……太磨人了。 想到这里,穗宁有些脸红的同时,嘴角也微微扬起。 洗漱完毕,换上衣裳,流苏过来替她梳发。 「娘娘今日想梳个什么髮饰?」 穗宁:「轻便些便好,不用太多珠环。」 反正她在府中,又不出门也不见客,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是。」 流苏应声,替她梳发。 穗宁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面若桃李,双眼含春,美得如同三月娇花。 流苏也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夸道: 「娘娘是越来越美了,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呢。」 「就你嘴甜。」 穗宁笑了笑,略略垂眸,抬手扶上脸颊,避开话题: 「最近京城可有什么新鲜事?」 流苏:「那可多了,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楚王去了楚地吧,大家都在讨论以后的楚王妃是谁,什么模样,以后的楚地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穗宁表情一怔:夜昊去楚地了。 想想也是。 皇帝下的那份圣旨,要夜昊八月便要离开,今日九月初一,昨儿是八月的最后一日。 夜昊离开,也不知道心里对卫雪是何想法。
第654页 虽然他们想着让夜昊一年之后回来,但是夜昊自己并不知道。 这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无法预料会生出什么情况。 比如:夜昊会不会过个一两个月便把卫雪忘记了,或者过个半年,直接便娶了她人为妻? 穗宁目光看向远方。 姻缘之事自有天定,她再怎么想也没有用,依夜昊这个年纪,也确实该娶妻,若他真喜欢了别人,娶了别人,那也只能是他跟卫雪有缘无份。 至于卫雪这边,卫雪刚刚过了十四,要到明年才及笄。哪怕要说亲,也要明半年了。 这种事,就看他们两人自己的造化了。 穗宁如是想着,也并没有太过担忧。 身后,流苏替穗宁梳了一个斜月髻,只插了一根白玉簪,清新简单,却又不失端庄,虽然素了些,但不出门见客,便也不失礼。 外间,丫鬟们已经把早膳端了上来,穗宁坐下开始吃。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动得太多,食量也看着上涨。 原本吃个半碗便饱了,但最近这几日,除了又多喝了汤,多吃了菜,连主食也吃得比往常更多些。 用完膳,穗宁半躺在廊下的躺椅上,喝茶看雨。 外头,小雨淅淅沥沥,有阵阵凉风吹来,并不觉得冷。 院子里头安静极了,只有雨声水流声鸟叫声,让人心中也不知不觉的安静下来。 这样的生活,穗宁十分享受。 她闭上眼睛,听着雨声,迷迷煳煳中又睡着了过去。 …… 从九月开始,夜湛入了朝堂,便开始忙碌起来,每日早出晚归。 京城的一切,走向正轨,风平浪静,没有大事发生。 夜湛表现优秀,皇帝逐渐把手中的事情倾斜给太子。 夜湛更为忙碌,为了能多抽出些时间陪娘子,为了能早些回府,提拔了卫辰和萧怀瑾,还有其他的一些官员,给自己减负。 这才多了些时间,能陪着穗宁一起出城,骑马游湖。 日子平静温馨,倒也有滋有味。 从前,没有成婚前,夫妻二人见面,说的大都是朝廷局势,身边的形式。 现在这些都说得少了,更多是一些琐碎的日常生活。 没有意义而又无聊的话,二人乐在其中。 如此,一日一日的过去,天气很快转凉。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 初十这一夜,京城下了一场初雪,预示着冬日来临。 一夜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 一早起来,京城变成了银妆素裹的世界。 长街一角,孩子们欢唿着打雪仗。 一侧热气腾腾的包子铺,传来诱人的食物香味。 早市热闹。 太子府。 夜湛早起上朝。 穗宁和往常一样,睡到自然醒。 一醒来,流苏便过来禀报了好消息: 「太子妃,今日卫家的大小姐和萧府的大公子定亲了。」 穗宁正从床上起身,听到这个消息,面露惊喜。 「真的吗?是今日?怎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穗宁说着,就要去找衣裳,准备出门。 流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真的真的,今日定亲,是太子殿下说,不让太子妃操心,太子殿下知道太子妃会回卫府,礼物都准备好了 「左右定亲日不赶时间,也不急。」 穗宁轻嘆一气,知道夜湛是不想她多操心,但是这是喜事,她也没什么可操心的。 罢了,这个晚上回来再说。 虽然她有点想控诉夜湛事事不让她受累,让她过上米虫的生活有点太过,但是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和夜湛相处越久,越发觉得自己嫁了个好夫君,以前或许没想那么远,但是这日子过着,她确实万分满意。 穗宁收回思绪,放到眼前。 卫萧两家有喜事,这是大事。 穗宁脸上带着笑意:「他们定亲了,真是太好了。」 前世,这二人也是夫妻,只不过前世大房并没有从萧府分离出来,卫沁颇受了些罪。 现在好了,大房分离出来,阮氏也是个好说话的,卫府如今地位高,卫沁嫁过去,实在是一桩好姻缘。 她替卫沁感到高兴。 「更衣吧,一会儿我去卫家一趟。」 「是。」流苏应声。 把准备好的衣裳捧了过来。 穗宁看着厚实的斗篷:「今日很冷吗?」 流苏:「娘娘,昨夜京城下雪了。」 「啊……」穗宁一听,跑到窗边,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流苏赶忙拿了披风过来给穗宁披上:「太子妃,小心着凉。」 穗宁不以为意,脸上带着笑意,伸出手去。 寒风划过手指,手指上沾染着冰凉的风。 她看着这入目一大片的雪白,心底生出欢愉,她向来喜欢雪,很喜欢很喜欢。 流苏见穗宁不动,语气有些焦急: 「太子妃,先进来,一会穿好衣裳,出门再看。」 穗宁嗯了一声,恋恋不捨的又看了一眼,才回身进来,两手搓了搓,流苏赶忙关上窗。 穿衣梳发,收拾妥当,穗宁用完早膳,出了门。 一打开门,看着院子里一片白色,眼中露出惊艷。
第655页 院子里的雪都被扫了,但是草地处,屋顶上,白茫茫的一片。 流苏上前:「太子妃可还冷,要不要再多穿一件?」 穗宁看自己穿了袄子又带了斗篷,摇了摇头:「不必啦,再穿我就成粽子了。」 天气寒冷,穗宁说话的时候,唇边起了白雾。 她拢了拢衣襟,然后走了出去。 流苏上前来扶住:「太子妃小心,雪天路滑。」 马车在宁心院外等着,穗宁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往卫府而去。 此时的卫府。 门头挂上了两只红灯笼,前门大开,有丫鬟小厮在门前守着。 今日萧卫两家定亲,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相近的亲人,会过来祝贺。 穗宁一下马车,丫鬟便将人迎进了府中。 前厅里,老夫人坐在首位,温氏和卫雪坐于下首。 今日是给卫沁定亲,是以卫沁在闺房中没有出来见客。 老夫人见着穗宁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迎了几步: 「见过太子妃。」 老夫人一行礼,温氏和卫雪也一同行礼:「见过太子妃。」 穗宁赶忙上前来扶:「祖母舅母雪妹妹,可太见外了,我们是亲人。」 老夫人一脸慈爱的看向她: 「礼不可废。 「你能这样说,我们心中已经很感动,但是不能让人从这种小事里找到错处,对太子殿下和对太子妃都不好。」 穗宁嘆气:「祖母,实在折煞我了。 「在外人面前也都罢了,只有自己人的时候,便随意一些吧。要不然,我回来见祖母舅舅舅母,都不敢了。」 「你啊……」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好。」 温氏笑道:「宁儿坐吧。」 「今日下雪,还累得你跑一趟。」 穗宁:「舅母太见外了,沁姐姐就跟我的亲姐姐一般,那么大的事,我自然该到场的。」 卫雪也接话:「宁姐姐来了,姐姐一定很高兴。」 穗宁笑了笑,让人把备的礼送上来。 温氏又是一阵客套推脱感谢,几人坐在一处说了一会儿话,很快萧家的人便来了。 随着萧怀瑾来的,还有萧大老爷和萧大夫人,足以看出萧府对卫沁的重视。 双方互相见过礼,脸上带着喜悦的神情,说了好些吉利话,相谈甚欢。 这是穗宁头一回见证了定亲,很是高兴。 等这边过了礼数,穗宁和卫雪一起去看了卫沁。 卫沁看起来状态很好,想来也很满意这桩婚事。 刚刚穗宁听卫雪说了,近两个多月以来,萧府举办了两次宴会,都有请卫家的人参加,看起来婚前的相处不错。 萧怀瑾是个值得託付的人,前世不过是家里环境受了大影响,这一世没了这些阻碍,这夫妻二人一定能好好的过日子。 卫沁有一个好归宿,穗宁真心为她高兴。 姐妹三人坐下来说话。 卫沁温婉端庄,卫雪依然天真浪漫,和从前并没有什么改变。 穗宁想到前世卫府的结局,此刻心中只有庆幸和欣慰。 丫鬟上前来添了茶,卫雪对卫沁描述着今日外头的情况。 手脚并用,手舞足蹈,卫沁听着眉眼带笑,心中欢喜。 在卫雪描述的时候,大概动作过大,颈间的玉佩露出来也没有察觉。 卫沁也没有注意到,穗宁却是一眼就看到了。 这是夜昊的东西。 这块玉名青山绿水,是难得的上等好料子。 当年,丞相府偶然得了一块,正好许贵妃诞下龙嗣,便将它打成了一块平安符,在外孙周岁时送了出去。 别人或许认不得,但穗宁却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看起来,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穗宁脸上露出笑意。 原本她还有些担忧,但现在看来,倒是想多了。 有人已经抓住了自己的幸福。 卫雪手舞足蹈的描述着,见穗宁一直盯着她看,凑过来问道: 「宁姐姐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穗宁笑了笑: 「你这个玉佩挂坠还挺好看的。」 说到挂坠,卫雪一下别开了眼, 「哦,首饰铺子里买的,我也觉得好看。」 卫沁此时也发现了:「看起来玉料不错,怕是价值不菲。」 卫雪:「嗯,花了我许多银子呢。」 穗宁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好看。」 她嘴上没说,心中已经瞭然。 卫雪的模样,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卫府很快又会发生好事,卫府喜事连连,实在是让人高兴。 穗宁笑意更深。 卫雪强装镇定,把玉佩塞进衣领里,转移话题,说到了萧家大公子。 卫沁听到萧怀瑾的名字,脸上微微露出红晕。 几人相谈甚欢,说了好一会话。 之后,穗宁在卫府用了午膳。 午膳的菜里,有一道春笋。 穗宁诧异:「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春笋?还这么鲜?」 温氏开口:「是南边送过来的,辰儿的朋友,说是以前的同窗,跟他关系好,便送了些来。 「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保鲜的法子,用陶瓷缸装着,用盐封住,要吃的时候拿出来,洗干净,用水泡上两日,便和新鲜的一样了。
第656页 「我头一回吃也觉得十分神奇。」 穗宁哦了一声。 看向卫雪,就见卫雪反常的一言不发低头吃饭。 这欲盖弥彰的表情,无声胜有声的说明。 南边…… 楚地就在南边,夜昊就在楚地。 这两人…… 第495章 不容易,夜昊居然做这些 夜昊送了东西来,却没有说送给卫雪,而藉由卫辰的手,还倒出了个同窗,就是不说自己,倒确实是用心了。 有些人,做了一点,便恨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好以此标榜自己的深情,或者以后好以此要挟:你看,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夜昊没有。 他真真切切的考虑了卫雪,不给她留一丝一毫的麻烦。 温氏看穗宁感兴趣,又多说了两句: 「要说辰儿这个朋友,看起来倒真是和辰儿关系好,隔上几日便会送东西过来,这几个月时时有。 「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寻常的当地特色,很有心意了。 「而且每次一送,便送许多,辰儿都送去大厨房,大家一起吃。 「宁儿若是喜欢,一会我便让人送一些过去。」 穗宁笑着点点头: 「好,那就多谢舅母了,我吃着,也觉得很好。」 穗宁说话的时候,往卫雪看了一眼,见卫雪依然一言不发埋头吃饭,只不过嘴角的笑容,却如何也掩盖不住。 低着头,不让大家发现。 穗宁不由得心里感慨:这卫府,还真是桃花朵朵开。 卫雪和夜昊…… 她也是很看好的。 两个都是单纯天真的性子,若还能专一对对方有意,那就太难能可贵了。 用完午膳。 穗宁去了老夫人院中。 老夫人拉着穗宁说了好些话。 问她在太子府过得好不好,问太子对她好不好,问府中可有什么难事,一件一件的给她一些中肯的建议。 穗宁心中感动。 外人都道太子妃光鲜亮丽,又有太子的宠爱,无比的羡慕。 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问她过得好不好,可需要帮助? 穗宁心中动容,有这样的亲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挨着酉时,穗宁见老夫人面色有些睏倦,才离开。 正准备去跟温氏和卫戍告辞离开,前头,便有人来传话: 「太子妃娘娘,太子来了。」 穗宁点头,往前厅而去。 卫府的女儿定亲,太子前来贺喜,是对卫府莫大的殊荣。 卫戍不敢怠慢,忙将夜湛请入上座。 夜湛让人送上了备好的礼,温氏急忙道谢。 她心知肚明,自家的女儿有太子撑腰,无论嫁去哪家府上,都能多些底气,更何况是萧府,萧府看在太子的份上,也一定好好对待自家女儿,一时心中对夜湛和穗宁更是感激。 二人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夜湛颌首示意:「你们去忙就好,我在这儿等着阿宁。」 卫戍听到这个称唿,低头: 「是,刚刚太子殿下一来,府中便请人去禀报太子妃了。」 话才刚落,穗宁从外头过来: 「舅舅,舅母。」 卫戍和温氏低头行礼: 「太子妃。」 穗宁见他们如此,看了一眼首位上的夜湛,轻嘆一气,也只得随他们去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夜湛准备离开。 卫戍和温氏准备送送,被夜湛拦下了,便也不再坚持。 夜湛牵着穗宁,向大门口而去。 卫府门口。 卫辰正好从外头进门,见着二人从里头出来,迎了上去,对着二人见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穗宁:「表哥不必多礼,卫府好事将近,恭喜恭喜。」 卫辰:「是,多谢太子妃吉言。」 夜湛开口:「希望不久之后,能喝到你的喜酒。」 卫辰略略低头:「自然,到时候一定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赏光。」 穗宁颔首示意:「表哥先忙,我们便回去了,不必送。」 卫辰点头,往侧面退了一步,拱手相让,看着夜湛和穗宁走向马车。 他的目光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很快收回目光,挪向一侧的马车。 目送着马车离开,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的转角处。 他看着对面瓦砾间的白雪,怔怔出神。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白雪覆盖着厚厚的琉璃瓦,已经看不出里头的颜色。 等冰雪消融,不知是何光景。 卫辰两手负于身后,进了卫府的大门。 太子府的马车上。 夜湛给穗宁递过来一个汤婆子,放在穗宁手中。 「下雪了,那么冷的天,怎么这般就出来了,下回出门多穿一些。」 穗宁:「哪有那么弱?冷些也无碍,包得严严实实,哪里能见人?」 夜湛:「哪里不能见人?阿宁如何都是好看的。」 穗宁撇嘴,望着他笑了笑。 夜湛:「今日回来,可高兴?」 穗宁:「高兴啊,卫府的人都很好。」 夜湛点点头:「确实很好。」 「当然啦。」穗宁笑笑,把今日在卫府的事,都说了一遍,夜湛静静的听着,看着她说,不时回应几句。
第657页 「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南边送了许多东西给卫府。」 夜湛:「南边……楚地,你说夜昊。」 穗宁:「嗯。」 说着,又把自己的怀疑也一起说了。 夜湛:「万一真的是卫辰的同窗好友呢?会不会会错意了?」 穗宁摇头:「九成可能就是,要不然雪儿不会是那般表情,还有…… 「还有你知不知道:丞相送楚王的那个周岁玉佩……」 夜湛听完,脸上满是诧异。 顿了顿,才道:「原来如此。」 穗宁:「怎么?」 夜湛:「楚地那边传来消息,说夜昊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做成的,做好的,对外都宣扬:是太子的主意,让百姓感谢太子。 「没做成的,都说是自己办事不力。 「这两个多月以来,一刻也不曾停歇。」 穗宁一下便听出了关键: 「他在对你示好。 「他想回来。」 夜湛点头:「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 穗宁脸上露出笑意:「不容易啊,他那样的人,居然做了这些。」 夜湛:「嗯。原本我也猜到了缘由,但是没想到,他们的进展,比我们想像的,要更快。」 穗宁:「这是好事。」 夜湛:「是啊,好的爱人,使人进步。」 穗宁目光看着前头,脸上露出笑意: 「真好啊。 「他们挺合适的,又互相喜欢,互相有意,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夜湛握着穗宁的手,手指温柔摩挲,回答道: 「是。」 穗宁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夜湛: 「怎么早不告诉我?害我今日都没有准备。」 夜湛见她微微撅起的唇瓣,可爱至极,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我来准备也是一样的。」 穗宁:「不是,我是说,是心里没有准备。」 夜湛低头看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一脸宠溺。 正想开口说话,突然感觉到心口一阵蒙晕,「呕」的一声,像是要呕出来。 但是「呕」了好几声,没有东西吐。 穗宁吓坏了,赶忙扶着夜湛: 「殿下怎么了怎么了?」 夜湛捂住嘴,看向穗宁,脸上表情变幻: 「没事,应该是吃坏了东西,今日吃了……」 夜湛话还没说完,便又觉得一阵呕意袭来,发出一阵呕吐的声音,但是也没有东西吐出来。 穗宁当机立断,打开车帘,对外头吩咐: 「回府,快。」 她扶着夜湛,面色警惕,第一反应就是夜湛被人暗算了。 夜湛现在是太子,想要对付他的理由太多了,看这副样子,怕不是中毒。 想到这里,穗宁如临大敌。 外头陈副将也察觉到了不对,加快速度,让马车回了府,立马叫来了瞿大夫。 瞿大夫一听说太子有事,火急火燎的提着药箱就来了。 穗宁快速说明了情况,直接道: 「瞿大夫看看,殿下可是中毒了。」 听到这么问,瞿大夫半点不敢懈怠,拿出了脉包,给夜湛把脉。 穗宁一脸担忧,看着瞿大夫,生怕他说出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事情,不敢打扰不敢问。 夜湛见她如此,抬起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阿宁别担心,应该没事的,如今宫中,没有人会对我动手,而且我自己也十分警惕。」 他这么说话,只是为了安抚穗宁,但其实自己心里也十分忐忑。 从刚刚出现这样的反应,他就把今日进口的东西都想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身体的这些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就突然一下子很想吐,感觉五脏六腑都能吐出来,但吐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歷,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慌。 从前他是不怕死的,刀山火海他也不怕,冲锋陷阵也总是在最前面。 但有了阿宁后,他会怕死,不敢冒险,会怕自己不在了,没有人照顾她,她会受欺负…… 想到这里,夜湛心中的担忧,也清晰了几分,只没有表现出来。 瞿大夫迟迟不说话,让他一颗心,不由得被提起。 「如何?」 瞿大夫面色凝重,看了太子妃一眼: 「回太子妃的话,太子殿下没有中毒。 「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不仅如此,身体还非常好。」 穗宁皱眉,继续问道: 「那为何会如此?」 瞿大夫回答:「或许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殿下刚好对这类气味比较敏感。」 「特别的气味……」 穗宁把当时的情况回想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没见着什么人,也没闻着什么气味。 她眉头皱起,总感觉这件事不对劲,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听瞿大夫这么说,好歹算放了心。 瞿大夫:「太子妃不必紧张,很快便没事了,太子殿下这连病都算不上。 「属下为太子殿下开一些提神醒脑的药物,沖一冲,缓和一下就好了。」 穗宁点头:「多谢瞿大夫,有劳了。」 瞿大夫连连摆手:「太子妃言重。」
第658页 说完,留了些藿香丁香青草薄荷制成的药膏,便离开了。 夜湛看着那些药膏,皱起眉头,抬手捂了捂鼻子。 「什么东西?味道怪怪的,难闻得很。」 穗宁拿起药膏,闻了闻: 「还行,我闻着并不难闻。 「既然闻了有好处,便要多闻闻,又不是吃的。若是吃的,是药三分毒,我也希望你别吃,这种闻的影响不大,又可以治病,得闻。 「反正闻闻没坏处。」 穗宁说着,拿着药膏,就准备给夜湛涂。 随着药膏靠近,夜湛眉头皱得更深。 忍着不适,让穗宁把药膏抹在鼻尖处。 一股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 「太难闻了。」 夜湛五官皱在一处,实在坚持不了,立马用袖子擦了个干净。 他特意去感受了一下鼻尖残留的气味,一下没忍住,又「呕」的一声吐了。 穗宁赶忙倒了一杯茶来。 夜湛喝了一口,刚刚吞下去,就被吐了个干净。 穗宁看夜湛吐得面色发白。 自己拿着药膏瓶子闻了闻。 确实有些沖,但是万万到不了就要吐的地步。 「你怎么样?这个气味,我闻着也还好。」 夜湛:「那大概是我不适合这种气味。」 穗宁:「藿香和丁香用处很广泛,你以前都没有闻过吗?」 夜湛想了想:「闻过。」 穗宁:「以前也觉得难闻吗?也会这样吐吗?」 夜湛摇头:「以前没有,似乎没感觉。」 穗宁:「好奇怪,以前没感觉,现在觉得难闻……」 说到这里,她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还不等她想清楚,便见夜湛头歪在一侧,又吐了起来: 「呕……」 穗宁皱眉,见他难受,心里也很不好受: 「进宫找太医瞧瞧。」 「或许有些什么,瞿大夫看不出来,但是宫中的太医,没准就能看出来。」 夜湛拍了拍心口,缓解想要呕吐的意思,摇摇头: 「一点小事,不好兴师动众。」 穗宁嘆气。 知道夜湛什么意思。 夜湛现在是太子,若他有个什么事,朝堂上下都会知道,不好说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确实有些不太好。 「但是我看你这样……,实在让人不放心。」 夜湛牵着她的手,安慰她: 「没事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若晚些实在不好,我再私底下悄悄的找个信任靠谱的太医看看。」 穗宁点头:「也只得是如此了。」 夜湛看向她:「你今日累了一天了,去歇会儿吧。」 穗宁一脸担忧:「我哪里睡得着,见你如此,我不放心。」 第496章 有孕 夜湛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正好我也有些困了,我陪你一块睡,没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穗宁看他面色显出些疲惫之色,休息一下没准能好些,点点头。 二人一起睡了个午觉。 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这一回,穗宁先醒。 头一回醒来见夜湛还在旁边睡得香,看他面色无异样,略微放心。 不忍心打扰,准备悄悄的起身。 只是她一动,夜湛便醒了。 正想说话,喉间又传来一阵吐意,他想忍没忍住,对着床侧又呕了一声。 穗宁吓坏了,赶忙起身,让流苏去传瞿大夫来。 她倒了一杯茶过来,坐在床侧,看向夜湛,眉头皱起: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得传太医来瞧瞧,什么都是次要,你的身体最主要。」 夜湛看向穗宁,想说不用,但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又吐了起来。 穗宁赶忙给他顺着后背,面色凝重。 夜湛喝了一杯茶,穗宁看着好些,飞快的穿好衣裳外套。 没过一会,外头瞿大夫就来了。 瞿大夫看夜湛面色有些发白,神情也严肃起来。 给夜湛把脉。 这一回,瞿大夫看得仔细,看了许久才松手。 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穗宁:「瞿大夫有话但说无妨。」 瞿大夫:「太子殿下身体康健,没有任何不好的迹象。」 穗宁皱眉:「那为何会如此?」 若找到原因还好,找不到原因,才让人觉得不安。 「一般什么情况,会导致这种状况?」 瞿大夫想了想:「引起呕吐的状况有很多,一般就是吃错东西了,或者闻着什么自己不适合的东西,还有中了毒也会如此。 「但是刚刚属下认真看过,没有任何迹象和痕迹。实在奇怪。 「想吐,又吐不出来,倒有些像妇人有孕,有些妇人怀了身子,便会如此……」 瞿大夫后面说了什么,夜湛和穗宁都没有听到了。 在这句「有孕」一说出来,二人的目光便牵在了一处。 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夜湛想到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穗宁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意思,也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夜湛:「瞿大夫,你先出去。」 瞿大夫正说着,听到太子殿下吩咐,住了声:「是。」
第659页 而后退了出去。 屋子里,夜湛坐在床上,穗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空气静默。 二人看了又看。 终于,夜湛开口:「阿宁。」 穗宁:「嗯,殿下。」 听得出来,二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穗宁:「不若,让瞿大夫……给我看看。」 夜湛看向她:「好。」 二人心照不宣的挪开了目光。 瞿大夫进门,穗宁开口:「瞿大夫,我也有些不舒服,你替我看看。」 「是。」 瞿大夫不敢怠慢,拿出脉包,在穗宁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 夜湛和穗宁相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穗宁更是紧张,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夜湛的目光也看着这边,表情变幻,十分复杂。 这一回,没有把太久。 瞿大夫脸上带着笑意,起身对着夜湛和穗宁一拱手: 「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太子妃已有孕月余。」 屋子里安静,静到落针可闻。 瞿大夫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出现了幻听幻视。 他整出的喜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来没有见过是这种表情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孕的是太子殿下。 他悄悄的抬头,往太子和太子妃看了一眼。 就见两个人都愣住了,相互看着彼此,仿佛在确认什么,他也看不懂。 他不敢说话,只得静静地候在一侧。 心道:太子和太子妃,果然和常人不同。 过了许久,穗宁先开口说话: 「有孕了,一般会有什么反应?」 瞿大夫终于等到有人说话,开口回答: 「每个人的反应不同,但一般来讲,大多数有孕的妇人会出现的症状是呕吐,嗜睡,没有精神,会特别想吃酸或者特别想吃辣,浑身没劲,吃不好,睡不香……」 瞿大夫一开口说了一大熘,他没有发现,他每说一个,太子和太子妃便相互看一眼。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太子妃起身,说道: 「有劳瞿大夫,瞿大夫回去吧。」 瞿大夫有些莫名,太子和太子妃的反应都有些匪夷所思, 但他不敢多问,拱手应声:「是。」 离开之前,他琢磨着还是多说了一句。 「太子妃的脉相非常好,太子妃身子好,胎儿的脉相也十分稳固,太子妃只要吃好睡好,不要有剧烈运动,便可以安然等着胎儿降临。」 穗宁:「好,多谢瞿大夫,这件事还请保密,先谁也不要说。」 「是,太子妃,属下明白,放心,属下绝对保密。」 瞿大夫躬身退了下去。 屋子里,静如无波的湖面。 夜湛看向穗宁。 穗宁看向夜湛。 「我们,又换了吗?」 「应该……,没有吧。」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穗宁:「你现在,觉得乏力吗?」 夜湛:「比起从前来说,有点儿。」 穗宁:「最近,嗜睡吗?」 夜湛:「……,有点儿。」 穗宁:「不想吃饭,没胃口吗?」 夜湛:「……,有点儿。」 穗宁:「想吃酸的吗?」 夜湛脑子里想到酸梅,喉结滚动: 「有点儿。」 屋子里陷入寂静。 过了许久,穗宁哈哈笑出声来…… 夜湛一脸的委屈巴巴,两手抓着被子, 「阿宁,你笑我。」 穗宁:「我没有……,哈哈哈哈哈……」 夜湛撇撇嘴,望着穗宁不说话。 穗宁笑够了,替夜湛倒了一杯茶过来, 「殿下现在,感觉如何啊?」 夜湛不知道怎么说,他接过茶杯,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然后牵住穗宁的手。 「你有身孕了。」 穗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摸上小腹,「如果瞿大夫没看错的话,嗯。」 她觉得也该差不多了,不过万万没想到: 孩子是她怀,苦却是夜湛受。 夜湛双手抱住她的腰,整个上身趴在她的腿上,语气慢慢: 「真好,你不用受苦。」 他现在还有点没太反应过来有娃娃了意味着什么,也没太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是他听说了,有身子了要受好多苦。 现在,这苦由他来承担,那真是,太好了。 穗宁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心头涌起暖流: 「殿下要受苦了。」 夜湛:「不苦。」 他说话的时候,把头侧过来,正对着穗宁的肚子,他伸手环抱住她,轻轻亲吻她的肚子。 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她: 「阿宁,我们有孩子了。」 穗宁笑着点点头:「是,殿下。」 夜湛看着她,一瞬不瞬。 突然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喜,两手紧紧的握住穗宁的手,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有孩子了?」 穗宁点头:「是。」 夜湛像是突然一下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我们有孩子了。」 她又问了一遍,穗宁点头,耐心回答:
第660页 「是。」 听到确切的答案,夜湛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手上想要抓住点什么,又没有什么东西让他抓,他一把抱住被子,紧紧的抱住,像是要发泄什么情绪。 又觉得不对,伸过手来抱穗宁,想要将她抱得更紧,但是又怕伤着她,连忙放松,虚虚的抱着,不可置信的问道: 「阿宁,我们有孩子了。」 穗宁笑:「是,殿下。」 夜湛抱她,一副绝不松手的模样,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口中喃喃的说着: 「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到无法自持,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语。 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万花筒,蹦出一朵一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除了抱住怀中的人,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但在这一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只有巨大的欢喜,充斥在他身体的每一处每一寸…… 穗宁见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心中好笑又有种莫名的感动,她有孩子了,和心爱的人,有孩子了。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柔和成一团温暖的火焰。 二人相拥着,屋子里满是温馨。 过了许久,夜湛看向穗宁: 「你饿不饿啊? 「想不想吃些什么? 「喝些鸡汤吧,鸡汤补……」 说到鸡汤,夜湛脑子里一下想到鸡汤的气味,忍不住又凑在旁边吐了起来。 穗宁连忙替他顺背,眼中带着揶揄的笑意。 「接下来不是我想吃什么,而是你想吃什么,我应该吃什么都好,但你……」 夜湛侧过头来,一脸幽怨的看向穗宁,握住她的手:「那接下来这些日子,阿宁可要好生照顾我。」 穗宁见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煳涂, 「好好好,我肯定好好照顾你。」 夜湛表情变幻,顿了顿又开口: 「算了算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也好好照顾你。不就是吐吗,我能忍住,也能克服。」 穗宁笑笑不说话。 她见过孕吐的妇人,那可是比咳嗽还难忍的事情。 入夜,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穗宁让流苏把吃食都摆在桌子上,然后把屋子里伺候的人全部都遣了出去。 流苏见着自家太子妃笑意盈盈的模样,脸上疑惑更深。 下午,太子妃火急火燎的让她去传瞿大夫来,把她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再看后面没了下文,才放下心。 但之后,太子和太子妃……,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首先是太子妃吩咐晚膳多做些菜,各种都来一份,不拘份量多,但是品种要多。 从前太子妃从来都不浪费的,现在主动要求,实在有些奇怪。 其次就是太子妃还吩咐要买好多点心回来,各种梅子蜜饯都有,这是从前不会有的事。 还有太子坚持要给太子妃穿衣,但穿到一半又吐起来,太子妃想要自己来,太子不让,也不让她插手。 还有屋子里的薰香都停了,这可是太子妃最喜欢的薰香,若是太子不喜,早该有反应才是,这个时候有反应,是不是找茬? 想到这里的时候,流苏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 怪不得她后面总感觉太子和太子妃之间眼神不对劲,说话也不对劲。 心中琢磨着,难道是太子和太子妃闹矛盾了? 流苏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往太子妃看了一眼,然后退了出去,脸上满是担忧。 屋子里,穗宁进了里间,「殿下,好了。」 夜湛出来,闻着这一屋子交替的食物气味,皱眉,捂住口鼻。 他没有去桌前,而是坐到了窗前的案台上,离开桌子许远。 穗宁在桌前坐下来。 指着桌上的鱼:「清蒸鲈鱼,这个想吃吗?」 夜湛皱眉,摇头,一脸的嫌弃,作势又要呕。 穗宁赶忙换另外一个:「那这个呢,水煮肉片,不腥的。」 夜湛皱眉,摇头:「油腻。」 穗宁:「啊,这个也不能吃,那这个呢。」 她又指着一旁的烫河虾。 夜湛头摇成拨浪鼓:「不要不要。」 穗宁嘆气,指着桌上的玉米: 「那这个呢?这个不油也不腥。」 夜湛一脸菜色,摇头:「那个气味,我一想起来就不舒服。」 穗宁:「……」 她又指着前头的春笋: 「这个呢,这个是从卫府带回来的,是楚王从楚地送回来的,我今儿吃着很鲜美。」 夜湛:「问起来涩。」 穗宁:「那么远,能闻见?」 夜湛:「想像得到。」 穗宁深吸了一口气,往桌上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桌上的排骨: 「这个排骨,是清蒸的,不腻。」 夜湛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还不等说话,哇的一声就吐了,身体力行的告诉她,这道菜不可以。 穗宁见状,赶忙给他倒茶,但想到夜湛茶也不喝,又换了一壶,给他倒水。 还好刚刚嘱咐了流苏,换了温水。 夜湛摆摆手,不让她动,示意自己来。 但是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一起身头晕目眩,就要站不住。
第661页 他顺手接过温水,喝了一口,压了压喉头的不适,脸上皱成苦瓜。 第497章 太子和太子妃闹矛盾了 等缓和些,他看向穗宁: 「阿宁你别忙活了,看你忙活,我心中过意不去。」 穗宁:「我没事,现在并不影响,主要是你……」 她现在并没有什么感觉,而且感官不适都在夜湛那里,她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我们先适应几日,等适应了,再让流苏进来伺候。」 主要是她要想想,这件事要怎么办。 在府里都好说,但是夜湛要上朝,这件事就有点麻烦了。 试想一下那个场景: 大臣们都在议论朝事,夜湛却时不时的吐几回…… 穗宁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琢磨着,等吃完饭,夜湛好些,这件事,要好好聊聊怎么办才是。 夜湛轻嘆一气,正想开口说话,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穗宁: 「阿宁,我饿了。」 听着这话,看着夜湛这副神情,穗宁心疼不已,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看看,这桌上,你想吃什么。」 夜湛目光往桌子上看过去,眼中露出渴望,但是一想到气味和味道,那种想吐的感觉就完全忍不住。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穗宁指着最边上的一碟青菜。 「这个可以吗?绿色青菜。」 夜湛皱眉:「看起来好油。」 穗宁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菜,嘆气。 出门吩咐流苏,让厨房重新做几样蔬菜,少放油,用白水烫的也送一份,再把白粥送一盅上来。 流苏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很快,菜便上了上来。 穗宁让流苏退了出去。 指着新端上来的菜,看向夜湛: 「殿下看看,这个行吗?」 夜湛看着穗宁的示意,一熘的蔬菜。 穗宁:「这个小白菜,用开水烫的,没有一滴油。」 夜湛:「看起来没有食慾。」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后面的白萝蔔,眼睛放光: 「这个。」 穗宁看过来:清炒白萝蔔?? 夜湛又往后看了一眼,直接把后面的胡萝蔔也端了过来。 「就这俩吧,看着很有食慾的样子。」 穗宁看着他端过两碟萝蔔,又要了白粥,坐在案台前吃,愣了一下,再看看自己面前满满一桌子菜,显得夜湛面前,看起来颇为寒酸的样子。 夜湛不以为意,「阿宁,你也吃。」 穗宁点头:「嗯嗯,我们一起吃。」 穗宁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青菜,往夜湛看过去,见他正吃着,微微放心。 「之前我听说,这个阶段大概要延续一到三个月。 「梅子我已经交代人下去买了,为了预防人看出来,我让人把那一家的点心都打包了一份。」 提到梅子,夜湛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多谢阿宁。」 见着夜湛这馋的模样,穗宁心中好笑,又有些担忧: 「这才第一日出现,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越来越严重。」 夜湛摇头:「不知道。」 穗宁开口:「反应真的这么大吗?」 夜湛向她看过来,回答得有些有气无力:「真的。」 穗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给他端了一大碗饭过来: 「米饭可以吗?喝粥不顶饿。」 夜湛看着米饭,小心翼翼的闻了闻,看起来似乎还好。 不过再看看胡萝蔔白萝蔔,似乎又有了点食慾。 接了过来:「阿宁,你不用担心我,你吃吧,一会该凉了。」 「嗯。」 穗宁在桌前坐下来,看着这一大桌的菜,觉得胃口大开,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但是也克制着,不让自己吃多。 之前她听过一个消息,有妇人怀了身子,因为孕期吃得多,导致孩子生不下来,差点闹出人命。 现在自己如此,可一定要警醒着些才是。 穗宁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吃得比往常多了些。 而窗口案台前的夜湛,此时一脸幽怨的啃着萝蔔。 一开始吃两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但是多吃了几口,就觉得没胃口了。 没胃口,肚子又饿。 好难办。 外头,流苏敲门,穗宁让人进来。 流苏一进门,就看到太子妃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大桌的菜,而太子坐在窗前,面前只有两碟萝蔔,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越发觉得,一定是闹矛盾了。 看起来是太子做错了事情,被太子妃发现了,这会在受罚呢。 流苏乱七八糟的想着,也不敢说出来,穗宁问道:「怎么?」 流苏:「回太子妃的话,外头买的点心到了。」 刚刚太子妃交代过,只要到了就送进来。 穗宁:「都送进来吧。」 「是。」 流苏把东西送进屋,退了出去。 出了门,她往左右看了一眼,悄悄的往陈副将走去。 陈副将听流苏说太子二人闹了矛盾,微微皱眉,这个情况有点复杂,他都看不懂了。 今日太子殿下身体不适,瞿大夫去看了,也神神秘秘的。
第662页 两人居然不在同一桌吃饭,这也太奇怪了…… 陈福将想不通,心中琢磨着,跟影二影七说说,没准他们能猜出点什么来。 想到这里,当即去找了影二影七。 二人正在一块,一见到陈副将来,直直的往后退。 被陈副将一把抓住: 「你们俩干嘛? 「这些日子总是躲着我跑,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我跟你们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影二和影七紧闭着唇,相视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们早说好了,那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陈副将知道。 他们绝对不能开口。 不说,陈副将就是那个背锅人,有事落不到他们头上,有陈副将在前头顶着,他们可以安全。 一旦说了,他俩就只能手牵手挨打受罚。 陈副将看着二人这副表情,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眼下事情紧急,他非要把这俩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行了行了,别做出这副样子,我这会儿来,是有要事要跟你们说。」 影二和影七依旧不说话,一副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表演的神态。 这要是平时,陈副将一定立马就敲过去了,但现在他忍住了情绪,开口道: 「主子和太子妃闹矛盾了。」 这话一出,影二和影七相视一眼,眼中情绪复杂,但是没有说话。 主子和太子妃闹矛盾了?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主子肯定让着太子妃。 陈副将一看他们不相信,又道: 「晚膳时,主子和太子妃,连吃饭都不在一桌,自己可怜巴巴的端了一盆萝蔔到窗边案台吃,这不是矛盾是什么。 「看来主子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我们得想一下,怎么让太子妃消气。」 听到这里,影二和影七又相视一眼,脸上表情变幻。 对于陈副将说的话,他们自然都是不相信的。 按照他们的了解,他家主子,哪怕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这般对待太子妃的。 若说「主子」不让「太子妃」上桌,还有可能。 「太子妃」不让「主子」上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是,看陈副将言之凿凿,影七踌躇一会,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今日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陈副将想了想,回答: 「倒没有,若有的话,就是主子似乎身子不适,从卫府回来便时不时的吐,到现在也还没好。」 「一直吐?」 影二看过来:「怎么个吐法?」 陈副将:「就这么吐啊,干呕呕不出东西,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影二:「找大夫了吗?瞿大夫怎么说?」 陈副将:「瞿大夫没怎么说,看表情也看不出什么。」 说到这个,影二回想了一下今儿他看到的瞿大夫。 陈副将说完,看影二和影七又不说话,拍了拍二人的胳膊。 「你们倒是说话啊,我跟你们说太子妃把主子罚了,你们怎么倒问起主子的状况来了。 「主子的身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别说没有吃坏东西,就是真的,这点小事主子也能一声不吭扛过去。以前不见担忧,这回倒担心上了,实在莫名其妙。」 影二眉头皱着,没有说话。 影七看了一眼陈副将,到底开口: 「太子妃不会惩罚太子的,绝对不会。」 陈副将:「什么绝对不会,都亲眼看到了,这还能有假。」 「我说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呀,主子性子直,不懂得哄姑娘,若真的把太子妃惹生气了,主子也难过。」 「而且说不好,我们也得遭罪,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到时候还不是我们几个倒霉?」 影二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开口: 「要倒霉也是你,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陈副将撇撇嘴:「这话我可不爱听啊,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扫门前雪的态度,可不是我认识的兄弟。」 影二别过头,嘀咕了一句: 「现在没人愿意跟你做兄弟。」 陈副将隐隐约约的听到他说话,嫌弃道:「有什么话大声说出来,嘀嘀咕咕的。」 影二侧过头去不说话,他又不傻,这话一说出来铁定要被陈副将追着打的事情可不能干。 影七稍微变通一些,问道: 「那你想做什么?」 陈副将一愣,「我哪知道做什么,我若知道,还问你们吗,来找你们,就是想要让你们出出主意啊。」 影七:「依我说,主子他们两口子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得好,人家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来我往,还是情趣呢。」 陈副将:「这怎么能算是插手呢? 「咱们是作为主子的娘家人,主子从小,便跟我们在一起,哪里知道怎么跟女子相处,哪里懂女子的心思,我们不替他操心,谁替他操心。」 影七撇撇嘴,略微低头,心道:那属实不用管得太宽。 他想了想,陈副将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他并不想淌这趟浑水。 「我还是觉得,这种事让主子自己解决比较好,咱们就别瞎操心了,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做什么,还是不要多手了。」 陈副将长嘆一声。
第663页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助攻一下,也不用做什么多大动静的,产生太大影响,反而不美。」 还有一点他没说。 主子头一回喜欢人,头一回那么喜欢一个人,万一有一天,太子妃要跟主子和离怎么办?主子怕是要哭死……,而且,怕是只知道哭,不知道怎么解决。 影七:「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然你去跟太子妃讲道理?」 陈副将摇头:「讲道理我不会,而且很大可能也说不过太子妃,不如就像上次一样……」 上次一样…… 陈副将话还没说完,影二影七一下警惕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跟陈副将拉开距离。 「我跟你说啊,这种事你千万不要带上我,要去你自己去,我绝对不参与。」 「对对,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我也确实都没听到,刚刚我走神了,我一句也没听到,你赶紧走赶紧走。」 陈副将看他俩一秒变脸,就要上前去理论,但是他往前走一步,影二和影七就往后退三步。 「嘿,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小东西……」 陈副将正要好好教训眼前二人一番的时候,影二和影七趁他不注意,一熘烟就跑了,他追都追不上。 陈副将皱眉:「这俩小兔崽子,可千万别被我逮着,被我逮着,我可饶不了你们。」 他回想着刚刚说的话,说到那句上次一样,二人变了脸,一副不解其意的表情。 他是想说,就像上次一样,利用主子的名字,送些女子喜欢的东西给太子妃,哄太子妃欢心。 他不觉得这个想法有多吓人,便更想不通影二影七的反应。 陈副将如此想着,往前头走去,一边走口中一边骂骂咧咧,把影二和影七大骂了一通。 而后琢磨着:主子总是吐,瞿大夫又说没事,听说梅子可以止吐,一会自己出去买一些回来。 哎,自家主子没事生个病倒和妇人怀有身孕似的。 也不知道太子妃什么时候有动静,太子府的小主子什么时候出生? 另外一边。 影二和影七,从这里逃离开之后,悄悄的去找影三。 自从影三把那件事告诉他们,在他们眼中,影三就是他们的精神指导。 这种事,得问问他才对,避免犯错。 第498章 谁是爹,谁是娘 影七:「发生那么大的事,得找影三说说。」 影二:「对,三儿脑子灵光,没准能看出来点什么。」 影七:「你觉得陈副将说的是真的吗?」 影二:「不可能是真的,肯定别有隐情。」 二人找到影三的时候,影三正倚靠在树枝上,嘴角咬着狗尾巴草,思考人生。 见着二人来,只瞥了一眼,而后一动不动,继续思考。 影二凑过来:「三,主子和太子妃吵架了。」 影三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瞎扯,不可能的。 「主子也就是在别的地方硬气,在太子妃面前,那就是娇滴滴的小娘子,你们想多了,看错了。」 影二:「我也是这么觉得……」 影二把刚刚陈副将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影七在一旁补充了几句。 影三听完,表情复杂。 琢磨了好一会儿,抓住了里头的关键信息,问到: 「好好的主子怎么会吐?没有中毒,也没有吃坏东西。瞿大夫可说什么了?」 影二:「没有说。」 影三略微思索:「那瞿大夫走的时候表情如何?」 影二:「笑眯眯的。」 今儿他正好看到了瞿大夫出来时候的情景。 影三一听,赶忙又问到: 「那瞿大夫走后,太子妃还吐吗?」 影二想了想:「还吐。」 影三沉思: 很明显,瞿大夫的表现就不对,若问题解决了,那瞿大夫那般表情可以理解,但事情没有解决,瞿太夫却半点都不担心,而且脸上还笑眯眯的…… 「你说他俩分开吃饭,太子妃只吃了几片青菜,而主子却围着桌前一大桌的菜?」 影七点头:「是,陈副将是这么说的。」 影三又问:「还让流苏去买了一大堆的点心,里头可有果脯梅子之类的东西?」 影二:「有。」 影三一下从树枝上坐起来。 喃喃自语: 「已经好几个月了,时间也对……」 「不过,为什么是主子的身体吐……」 「不对啊……」 「难道是主子的身体生?……」 「怎么生……」 「谁是爹,谁是娘…… 影三凌乱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一旁,影二和影七听影三自言自语,莫名其妙。 但是最后一句,他们听懂了:谁是爹谁是娘,难道说: 「太子妃有孕了? 「啊不对,主子有孕了?……也不对啊。」 二人也乱了。 「三儿,府上要有小主子了?」 影二一边问,一边激动的咽了一口唾沫。 影三瞥了他一眼:「可能吧。」 影二:「谁生?」 影三:「……我也想知道。」 「不过瞿大夫没有异常,那肯定是主子生。」 一旁,影七愣住,一言不发。
第664页 「主子很有点惨。」 影三想了许久,然后长嘆一气,开口道: 「算了算了,别想了,总而言之,有小主子就行,管谁生的。 影二影七齐齐点头:「有道理。」 入夜。 宁心院。 主屋的外间,流苏把东西撤了下去。 穗宁和夜湛二人都已经沐浴好了,此时,熄了灯,只留了一盏小灯,在床头投下一圈暖色的光。 穗宁和夜湛都上了床,此时二人面对面,盖着被子,被子底下摆着一排碟子。 夜湛用被子盖住脸,捻起梅子,吃得津津有味。 穗宁心中好笑:「你慢些吃,买了很多。」 夜湛含着梅子,囫囵着说话: 「我馋。」 穗宁见他这模样,笑得更欢。 她看了看头顶的被子: 「咱们倒也不必如此,没人看见的。」 夜湛抬眼环视一周,脸上表情变幻, 「就是觉得这样吃起来更有感觉。」 穗宁无奈嘆气,这种小事无伤大雅,也就随他去了。 她看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斜角透出一点光,面前一碟梅子,小口小口的吃着,像个小仓鼠一样,可爱极了,忍不住往他挪了挪。 夜湛看见她的动作,把手中的梅子挪过来:「阿宁想吃吗?」 穗宁捻起一颗放进口中。 酸酸的味道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夜湛看她吃,眼睛亮亮的,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穗宁:「酸。」 她是不馋的,不过看夜湛吃得香甜,便也想要尝一尝。 不过,和夜湛不同,她吃在口中,就跟吃普通的零嘴一样,并没有觉得哪里特别。 「殿下现在可好些了?」 夜湛点点头:「嗯,好多了。」 穗宁往一旁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这件事,我们怎么处理?」 夜湛又拿了一颗梅子吃。 吃完之后开口道: 「你有身孕是好事,肯定要告知宫中,只不过我这种情况,确实是有些难办。」 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头疼。 他是愿意替阿宁受着的,不过被满朝文武看着吐了又吐,终归是不太好。这个问题得解决。 「请休是不行,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府中处理事情就好了。」 说到这个,穗宁往旁边侧过去,目光看向帐顶,好一会,开口道: 「如此,倒是有一个办法,邱康时或可用。」 说到邱康时,夜湛当即想到六月大雨事件,一下明白过来穗宁的意思,眼前一亮,往穗宁靠近了些,开始商讨着这件事的细节…… 次日一早。 早朝上,众人照例说起朝堂之事,大家相互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按照以往,夜湛都会出来,针对各件事表态,但是今日,夜湛却沉默了许多。 有些眼尖的人已经看出了些不对,不由得心中忐忑,感觉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是又不敢多问,只是减少了提问。 皇帝也看出来了,想要开口询问一二,但每一次都被卫辰和萧怀瑾巧妙打断,最后不了了之。 准备下朝,皇帝看向夜湛,有些不放心,准备把人叫去御书房问话。 夜湛应声,跟着皇帝一起往御书房而去。 只是才走到半路上,便有内侍匆匆忙忙来禀报。 皇帝略微不满,问道: 「什么事慌慌张张。」 那内侍赶忙回答:「启禀皇上,太子府传来消息,说太子妃晕了过去。」 「什么?」 夜湛一听,面色焦急,对着皇帝一拱手: 「父皇,儿臣怕是得回府看看。」 皇帝见状,看着那内侍急切的模样,点了点头: 「去吧,若有什么事,随时告知宫里,带上太医。」 「是,父皇。」夜湛说完,对着皇帝一行礼,抬步便离开。 皇帝看着夜湛离开的背影,想了想,对着康公公吩咐: 「让太医院正走一趟。」 康公公点头:「是皇上。」 夜湛回府,带了太医,一进门便问着里头的情况。 流苏上前道:「太子殿下放心,太子妃已经醒了。」 夜湛进去,正看到穗宁半躺在床上,见他过来,对他点了点头示意。 夜湛会意,当即就要让太医上前把脉。 太医院正来了。 夜湛一脸感动,让太医院正也跟着一起看看。 太医一看院正来了,往后退了退。 太医院正上前,态度恭敬,走到床前一拱手: 「参见太子妃,微臣为太子妃把脉。」 穗宁颔首:「有劳院正。」 太医院正拿了脉包,开始把脉,把了好一会儿,退下来,又让另外的太医看了看。 而后二人低头商量了几句,太医院正才上前对夜湛禀报: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太子妃这是有喜了,已有月余,胎像稳定。」 夜湛还没说话,身后的流苏一听,激动得就要跳起来。 夜湛一副激动的神情,向前握住穗宁的手。 「阿宁,我们有孩子了。」 「是。」 穗宁看他演得像模像样,嘴角露出笑意。
第665页 然后夜湛对太医开口道: 「还麻烦院正将消息告诉父皇。」 太医院正拱手:「是,太子殿下。」 太医们出了门,外头已经有嬷嬷准备好了荷包,一人送了一个,说是贺喜的礼数。 太医们不敢推迟,接了荷包,进了宫。 宫中。 御书房里,邱康时正在禀报事情。 外头,太医院正进来,邱康时准备迴避,皇帝想到当初邱康时说太子和太子妃天作之合的话,让他留了下来。 太医院正一进来,对着皇帝跪地行礼, 「启禀皇上,太子妃无碍,是有身孕已月余。」 皇帝听到禀报,一脸惊喜。 「好好好。」 「太好了。」 皇帝心中高兴,连说了几个好。 皇家许久未有子嗣,太子刚刚册封没多久,现在太子妃便有了身孕,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皇帝的余光暼向邱康时,越大觉得邱康时有几把刷子。 康公公:「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子府有了好消息,实乃大喜事。」 皇帝哈哈大笑。 「赏。」 康公公应声,皇帝又看向太医院正: 「太子妃身体如何?」 太医院正开口: 「回皇上的话,太子妃身体康健,胎相安稳,只待时机成熟,瓜熟蒂落。」 皇帝连声大笑, 对着太医院正吩咐道: 「往后,太子妃的饮食安排,就由你负责,每日记得请平安脉,时刻关注着太子妃的情况。 「不可出差池,若不然,朕拿你是问。 太医院正连忙拱手:「是,皇上,微臣遵旨。」 皇帝挥了挥手,太医院正拱手退下,皇帝看向一侧的邱康时。 邱康时当即上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子和太子妃的命格,本就是天作之合,如今又有了皇嗣,此乃大吉之兆。」 皇帝听到这话,更是高兴。 「你去一趟护国寺,为朕未出世的皇孙祈福上香。」 邱康时拱手:「是,微臣遵旨。」 「太子和太子妃命格特殊,微臣时刻关注着,如今太子妃有了身孕,定能国运亨通,惠泽苍生。」 皇帝哈哈大笑: 「去吧。」 「是。」邱康时退下。 离开时还听到御书房里传来的皇帝笑声。 皇帝心中高兴,双手负于身后,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而后停在窗前。 窗外,皑皑白雪覆盖,有寒风吹来。 康公公上前提醒:「皇上,天冷,小心身体。」 「无碍,一点寒风而已。」 「朕就是想到,老七母妃有孕的时候,也是冬日。」 皇帝略微挑眉,看着窗外高大的梧桐树,不由得直了直背。 好一会,他对着康公公一挥手, 「走,摆驾长春宫。」 「是。」 康公公应声,让人准备轿撵。 长春宫。 殿内设了许多个小炭盆,温暖如春。 许贵妃正在摆弄屋子里的花花草草。 鲜花娇艷,为屋子里染了几分好颜色。 宫女:「娘娘真有耐心,这么冷的天儿,这些花花草草,若不是娘娘精心照料着,哪能这么好。」 许贵妃一边修剪花草的枝枝丫丫,笑了笑: 「皇上和本宫都喜欢,便好好养着,皇上来了,看着也高兴。」 花美也衬得人静,淡雅又娇艷动人,花团锦簇的美好场景,美好的人和事,谁不喜欢呢。 那些后宫众人,怨皇帝不去她们宫中,只知道捯饬自己,不明白氛围才是温泉细水长流不动声色争宠的道理。 她不一样,不仅捯饬自己,还捯饬宫殿,更捯饬和皇帝一起相处的氛围。 如此,无论皇帝去了哪里,心中都会记挂着她,再加上有儿子,好感日积月累,自然盛宠不衰。 宫女:「娘娘时时记挂着皇上,皇上也定然时时记挂着娘娘。」 许贵妃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反驳,轻轻拉过一段花枝,低头闻了闻,清香扑鼻。 在讨好别人的情况下,自己除了达到目的,还能由衷的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这这件事情上,许贵妃自认已经炉火纯青。 这些花花草草,她也是真的喜欢的。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宫人来禀报: 「贵妃娘娘,皇上来了。」 「哦。」 许贵妃不紧不慢的起身,动了动裙摆,就见皇帝从外头进来,连忙迎上去,行礼笑道: 「臣妾参见皇上,天寒地冻,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皇上想见臣妾,臣妾过去就是。」 许贵妃一边说,一边替皇帝轻轻拍了拍肩头,十分自然的动作,让皇帝有一种亲切的家人之感。 他下意识的握住了许贵妃的手,语气温和: 「来看看你还挑天气?自然是想来就来了。」 第499章 都是太子殿下的手笔 许贵妃一脸的受宠若惊,声音低低: 「臣妾多谢皇上的宠爱。」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刚刚在做什么?」 许贵妃指了指一侧的花花草草, 「臣妾在剪花枝。」 「哦。」皇帝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开得鲜艷的花朵。
第666页 大冬天的,御花园里都是光秃秃的,他刚刚一路过来,看到的都是冬日的萧索,这会看到这花团锦簇的景色,眼中露出惊艷。 「整个宫中,也就你这儿春光明媚了,不错不错。」 许贵妃:「臣妾爱花花草草,时时精心呵护着,摆在这里,想着皇上来了一眼就能看到心情也会变好。」 皇帝笑,「你有心了。」 许贵妃挽上皇帝的胳膊: 「臣妾一颗心都在皇上身上,自然对皇上上心。皇上,外头天寒,我们里面坐着说。」 许贵妃挽着皇帝往里走:「皇上今日来了,便在这里用午膳。」 皇帝看向许贵妃:「今日朕来,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许贵妃脸上先带上了笑意: 「什么好消息,皇上快说与臣妾听听,臣妾也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皇帝看向她,大笑起来: 「刚刚太子府传来消息,说太子妃有了身孕,皇家要添子嗣了。」 许贵妃一脸惊喜看向皇帝: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太子和太子妃成婚才四个多月,就有了好消息,实在太好了,有些要好几年呢。」 皇帝笑道:「对对,不错,老七不错。」 许贵妃:「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头一个来了,后面也快,等过个几年,皇上身边便能围着一群小豆丁。」 这个比喻一下让皇帝想到那个场景,眼中满是慈爱,笑得更欢: 「你无事时,看着些,给老七纳些侧妃,皇家子嗣延绵,都是福气。」 许贵妃面色一顿,很快恢復,开口道: 「皇上说得是,不过这纳侧妃的事,臣妾以为,还是缓一缓。现在太子妃刚刚有孕,跟太子又浓情蜜意,这个时候纳侧妃,伤了夫妻之间的感情不说,怕是伤了皇上与太子之间的父子情谊,得不偿失。」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 「爱妃说得是,也罢,也不急着这一时。」 许贵妃开口道: 「皇上英明。 「这太子妃啊,臣妾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定能为皇上早日诞下皇长孙。」 皇帝:「现在月份还小,也看不出来,无论是男是女都好,以后总会有。」 许贵妃面上露出感动之色: 「若是太子和太子妃知道皇上如此想,定然十分感动。普通人家都想要延绵香火,皇上却能如此豁达,是太子之福,也是大周之福。 「太子和太子妃的孩子,无论是长孙还是长公主,都是皇家的血脉,皇上一视同仁,臣妾听着只感觉到十分骄傲自豪。」 许贵妃收到了自家儿子的来信,要对太子和太子妃示好,这会有机会,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为太子和太子妃说好话。 皇帝笑道:「你啊,总是能说到朕心里。说起来,昊儿也老大不小了,成婚的事情,还一点影子都没有。」 许贵妃:「昊儿啊,臣妾也心急呢。」 许贵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观察着皇帝的神情,见皇帝面色无异,脸上还带了几分笑意,才又接着话开口: 「不过,臣妾就这么一个孩子,只要他平平安安,不干坏事,也就随他去了。 「这种事情也看缘分,说不好哪一日遇见喜欢的女子,就想要娶回家了呢,到了这个年纪,想玩也没几年了。 「臣妾便纵着他的天真无邪,等过几年,有了喜欢的人,成了家,有了孩子,便再也不復现在的年少时光了。」 皇帝贊同的点了点头,看向许贵妃的目光,全是亲人之间的亲近。 夜昊是皇子,许贵妃作为贵妃,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难能可贵。 若是换成其他人,少不得生出什么心思。 许贵妃是真心为夜昊着想的,他也愿意对夜昊宽容几分。 许贵妃说得是,夜昊已经过了二十,能有几年的天真呢? 左右现在朝中有太子,太子妃又有了身孕,他那边就放一放了。 皇帝如此想着,心中对夜昊的婚事,又松了几分。 不过,说到夜昊,皇帝又多说了几句, 「昊儿去了楚地,确实成熟了许多。 「当地有一些世家,几乎和朝廷命官地位平起平坐,很是嚣张。之前,朕也是想趁着这一次昊儿去了楚地的机会,安排人下去,收拾收拾这些人,还楚地一个太平。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世家百年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从楚地官员上奏的消息来看,很是难办,朕也颇为头疼。 「万万没想到,昊儿去了这几个月,竟把楚地的世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许贵妃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表情里又带着些骄傲,笑着问道: 「哦,皇上,还有这样的事? 「昊儿的本事,我们都知道的,肯定做不了那么大的事。 「定然是受了高人指点。 「臣妾听昊儿说,他离京的时候,太子殿下送了他许多关于楚地的消息,都是从通政司处得来,整理在册,给了昊儿。 「一定是太子殿下有的好主意。」 许贵妃这话说得很妙。 首先说明夜昊没有这样的本事。 一来为后面捧太子打基础,二来也让皇帝对夜昊放下戒心,三来是拉近父子之间的距离。 因为在皇帝印象中,夜昊一直都是不通政事的模样,现在还不能打破这样的印象。
第667页 后面说太子送了夜昊东西,也是为了在皇帝面前为太子说好话。 说明太子和凛王的不同,凛王对兄弟赶尽杀绝,而太子却是兄友弟恭。 但是送的这些消息,也必须得说明出处。 是从通政司得来,太子整理在册。 要不然,一个不好就会让人怀疑太子是不是在楚地有眼线,要不然这些消息从何而来。 通政司掌管着整个大周送到京城的消息,自然也包含土地的基础信息和最新动态,如此便撇清了太子私底下监控百官的嫌疑。 又说是太子整理在册,更表现了太子对夜昊这个兄弟的亲近。 最后再感激的说明一切都是太子的手笔收尾,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太子,如此皇帝不会怀疑夜昊,会更看重太子,她也能在太子那里得个好印象,一举三得。 果然,皇帝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 「哦,还有这样的事?」 许贵妃:「是啊,这种兄弟之间来往的小事,皇上不知道也正常。但昊儿却是记挂着太子殿下的情谊,特地跟臣妾说明,要臣妾有机会好好感谢太子殿下。 「只是臣妾一介深宫妇人,哪里懂这些,还是等昊儿回来,自己亲自上太子府登门道谢,最显心意。」 皇帝年岁见长,对亲情尤为看重,许贵妃抓住这一点,打亲情牌,皇帝心中更显熨帖。 皇帝笑着点点头,「不错,他们二人兄友弟恭,也是朝廷喜闻乐见的事情。 「还说不知如何感谢,刚刚朕跟你说起太子府,你字字句句都向着太子府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是你的亲儿子。 「朕知道你向来良善,只是嘴上不说。 「朕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不争不抢,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听着皇帝的夸赞,许贵妃娇羞一笑, 「皇上折煞臣妾了,臣妾可不敢当,若是让外人听去了,得给臣妾治个大不敬的罪名,到时候把臣妾贬去那浣衣局受罚,可怎生是好。」 皇帝哈哈大笑:「你呀,还是同小时候一样调皮,你如今是朕的贵妃,大周的贵妃,谁敢让你去浣衣局?好大的狗胆,朕摘了他的脑袋。」 「哎呀,皇上,臣妾这不是在皇上面前才敢如此大胆言语,若是旁人,定然字字小心,句句斟酌,臣妾知道皇上会包容臣妾。」 许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皇帝坐下,给皇帝倒了一杯茶。 皇帝喝了一口,是他最喜欢的龙井,看向许贵妃,满脸笑意。 「你啊你啊……」 宫人们上了点心,皇帝和许贵妃十分愉快的聊了一会天,便听见外头宫人禀报: 「启禀皇上,钦天监邱大人求见。」 「邱康时?」 皇帝表情略微一顿,邱康时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许贵妃道:「皇上,来了长春宫,定然是有要事禀报,皇上可要去御书房?」 皇帝想了想,摇摇头: 「不必,让他进来吧,朕就在这见。」 邱康时是钦天监,没有什么大事。 刚刚他让他去上香祈福,怕是在这件事情上有最新消息。 这种事也算是家事了,便也不拘让许贵妃听着,是以,皇帝直接让邱康时进了长春宫。 宫人应声退了下去。 许贵妃刚刚听皇帝那样说,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默默的给皇帝添茶,又把点心往旁边推了推,十分有眼力见的在一旁候着,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心中略微琢磨:邱康时这么着急,究竟是什么事? 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眉头微微皱起。 很快,外头邱康时便进了大殿,对着上头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皇帝挥了挥手:「起来吧,什么事这么急?」 邱康时起身,面色凝重,躬身禀报: 「回禀皇上,刚刚微臣为未出世的皇长孙算了一卦,太子妃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是整个大周的福星。」 皇帝听着这话,微微松气,往邱康时看了一眼, 「这是好事,你怎么苦着个脸?」 皇帝眉头疏散了些,忽略了一个钦天监今儿怎么算起卦来了,而且从前似乎从未听过邱康时会算卦这件事,但这个时候一下没反应过来。 邱康时出声回答道: 「启禀皇上,太子妃怀着的,是大周的福星,但是,因为命格太旺,便怕有什么闪失,最好是有真龙之命的人,从旁相护……」 后面邱康时说了一堆命理说法,皇帝一句也没有听懂,但是这几句,皇帝确是懂了的。 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若是普通人说:怕有什么闪失,那他定然做好一切的保护。 但是邱康时说的有闪失,那里面的意味就不一样了。 具体邱康时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敢细问。 这种事情,没有准确标准答案,只能尽力避免,才是正解。 若是一般人,说这样玄乎的话,早就被他拖出去砍了,但是邱康时不同,六月大雨,邱康时上演了精准的预言,这一次,太子妃有孕,和国运有关,这么大的事,他不敢赌。 「照你的意思是说,要让太子妃住进宫里来?」 邱康时的意思,说要有真龙之命的人庇佑,那就只有这一点了。
第668页 邱康时摇头: 「皇上,非也,微臣推算过了,此举不妥。 「一是太子妃如今的孕期,和宫中的方位有些冲突,不宜入宫居住。 「而皇上真龙天子,未出世的皇长孙又太小,怕是压盖了福气。」 皇帝看向邱康时,表情诧异: 「不能入宫?那依爱卿的意思是……」 邱康时:「回禀皇上,微臣演算过了,皇上是天子,太子身份尊贵,由太子护着,便恰如其分刚刚好。 「而太子妃怀着子嗣,不宜入宫,最好的办法,是让太子护着。」 皇帝不解:「现在太子就在太子府和太子妃一起,这不叫护着吗?」 邱康时:「皇上,微臣的卦象里显示,这头三个月,太子和太子妃得时时一处,护着胎儿,便是护着整个大周。」 皇帝听邱康时越说越离谱,但是也不敢反驳,而是不得不上心。 夜湛现在已经是太子,不存在其他的什么心思。 而且邱康时这一番话,是让太子留在府中,对太子与朝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看起来也不像是被人指使,有什么阴谋。 皇帝思来想去,觉得邱康时的话,还算有道理。 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既然如此,便让太子留在府中办差,不必再入宫上朝。」 第500章 太子府的喜事 皇帝说完想了想又多补充了几句: 「每日上朝的事情,由宫中的笔官全部记录在册,送往太子府,其他的各部都多一道工序,以前交由太子的,现在都送去太子府……」 皇帝详细吩咐了一通,邱康时一一记下,而后告退。 等邱康时离开,皇帝想着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来具体。 若是几位皇子还在,其中有些争斗,这一出,没准有什么猫腻。 但是现在,夜湛是太子,没有任何竞争,实在没必要做这一出。 而且许贵妃也没有这样的意思,丞相府应该也没这样的想法,这么做,他也看不出对双方的任何好处。 饶是如此,这件事看起来,依旧处处充满着不可置信。 一旁的许贵妃察觉到皇帝的情绪,上前替皇帝添茶。 「这邱大人,是个能人。」 皇帝点点头,想到六月时的事情。 「不错,这邱康时确实是个人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都见不到,但在事上却绝不含煳。」 许贵妃:「臣妾看着这邱大人也是个可信的。」 「太子处理政事,不过只是换了个地方,一切都没有变,皇上也不必太过担忧。 「若上天眷顾,皇上可就轻松了,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国泰民安,天下太平,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呢。」 皇帝笑了笑:「你还信这个?」 许贵妃:「从前,臣妾年纪小不懂事,但随着时间越久,看的人看的事越多,便越发相信,若天命无意,那再如何努力都是徒劳,若天命合意,那是天下百姓之福。 「这种事,真假不可言说,但为了天下百姓,大臣们麻烦几个月也值得,皇上向来爱民如子,定然也是处处为老百姓着想的。 「其它都是小事。 「太子妃有孕,太子殿下现在一定也高兴着。」 听着许贵妃随意的这一番话,皇帝原本心中有些疑惑的,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是啊,或许真的是他太想多了,也就几个月的功夫,对朝廷之事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是大家都跑了一趟太子府。 这些辛苦,不过都是小的辛苦,跟整个天下的黎民百姓比起来,就不足挂齿了。 想到这里,皇帝的心一下就宽了。 许贵妃看皇帝眉头松开,试着岔开话题,说了几件有些玄乎的奇异事件,皇帝听着觉得很是有趣,心中也越发相信邱康时说的话。 许贵妃心中也慢慢放松下来。 夜昊让她对太子府示好,现在,希望太子府能收到她这份善意。 无论如何,现在一切都成定局,她所求的,不过是夜昊能够回到京城,能够平安安稳的度过一生,丞相府不受波及,荣华富贵也不受影响,她在宫中,受皇帝宠爱,能说得上话,便已经是大大的好了。 皇帝听到这些话,很是动容,牵着许贵妃的手,对她点了点头: 「你呀,总是这么贴心。」 许贵妃低头,娇羞一笑,对着皇帝开口道:「皇上对臣妾也向来体贴,臣妾都是学了皇上的。」 皇帝哈哈大笑,目光看向外头: 「昊儿那里也该准备上了,太子成了婚,如今太子妃有了身孕,很快孩子哌哌坠地。 「他倒好,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时候,朕给他说了多少大家闺秀,他愣是没有一个喜欢的。」 许贵妃笑道:「昊儿就是不开窍,一天到晚只知道玩,若问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哪里风景最好,他肯定能数个一二出来。」 皇帝又说起夜昊,许贵妃回应着,而后赶忙又岔开话题。 皇帝和许贵妃聊天,甚觉开怀,在长春宫用了午膳才离开。 另外一边的太子府。 此时,处处都是激动的讨论声。 下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 太子妃有孕,整个太子府都得了赏赐,谁能不高兴。
第669页 而且太子妃待人温和宽容,众人都由心的希望太子府好。 太子府有喜事,大家与有荣焉。 宁心院里。 流苏满脸笑意,比平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着太子妃的食物,打发人去买梅子点心酸梅汤,一应都准备下来。 不时看一看屋子里。 若不是太子和太子妃在屋子里不许人打扰,她早就进去拉着太子妃好好的祝贺一番了。 外头的陈副将,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想着还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太子妃有了身孕,那是天大的好事。 心中琢磨着,以后一定要更加上心负责太子和太子妃的安全。 暗处,影二和影七找到影三,把影三狠狠夸了一通,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影三的聪明有了极大的认可。 在大家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影三凭藉其他人的三言两语,便猜出真相,实在是太让人佩服了。 但是影三看起来面色有些复杂。 主子有孕,是主子自己生娃娃啊…… 影二:「虽然说,府中很快就会有小主子,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有一说一,主子挺惨的……」 影七:「是啊,天底下,体会过怀孕的男子,怕也只有主子一位了。」 影三:「你们想多了,现在的苦依然是太子妃受的,咱们主子不过是走了个形式,苦的还是太子妃。」 影三没有说的是,就这一个形式,主子作为男子,也够受的了。 不过这种话这时候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别说。 影二:「咱们以后一定要对太子妃更好些,都这种情况了,还自己受苦。 「以后若有人对太子妃不敬,我头一个有意见,直接给他把牙打掉。」 影七:「同意同意,不过你也注意一下形象,这样做有辱斯文,如果真出现这样的,咱们完全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直接背地里解决,一劳永逸。」 听着这话,影二和影三齐齐向影七望过来,默默的对他竖起大拇指: 「用词越来越有文化了。」 影七笑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走走走,咱们去给主子买好吃的。」 「行。」 「走。」 宁心院。 屋子里,太医离开之后,夜湛握住穗宁的手,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穗宁看他面色还有些担忧,开口道: 「放心吧,有六月大雨的事做基础,皇上一定会同意,最主要这件事没有什么影响,要不然皇帝在其位,也总要多想一分。 「现在朝局明朗,政治清明,一定不会有问题。」 夜湛点点头,抬手轻轻的摸向穗宁的肚子,却一点也不敢用力。 他抬头,看向穗宁: 「肚子里揣着一个小娃娃,一定很辛苦吧。」 穗宁笑着摇摇头: 「现在辛苦的是你。」 夜湛想到自己吐得昏天黑地的画面,微微皱眉。 正准备说话,立马又向着侧面呕出了声,穗宁赶忙替他顺气。 夜湛呕了好一会儿才好些,穗宁递了一颗酸梅过去,夜湛就着他的手指吃下,顿时感觉心口舒服多了。 穗宁看着他,「可好些了?」 夜湛乖巧点头:「还好。」 穗宁掩唇而笑:「可想吃吃什么?」 夜湛摇头:「不想。」 穗宁:「昨晚你没怎么吃东西,今儿也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可不行。」 夜湛不说话,窝在穗宁的怀中撒娇: 「阿宁,我不想吃。」 穗宁见不得他这副乖乖巧巧的撒娇模样,连声道:「好好好,咱们不吃不吃。」 夜湛翁声翁气的应了一声,趴在穗宁的怀中就不起来了。 穗宁低头笑了笑,见他如此,随他去了。 夜湛:「你感觉怎么样,可有何不适?」 穗宁闻言,很认真的感觉了一下。 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和不适。 若不是大夫说她有孕,她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 夜湛:「那很好。」 说完,又低头趴在了她腿上,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裙边,气氛温馨美好。 不多久,宫中来了消息。 皇帝下旨:太子妃有孕,此乃宫中一大喜事。太子接下来便在太子府处理政事,各处的奏摺分发一份到太子府,后面再按照流程送进宫中…… 夜湛收到口谕,一颗心放松了下来,当即回了房告诉穗宁。 外头,这封口谕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朝臣们都沸腾了。 若是从前,在各位皇子的争斗中,出现这种事,大家不好说一定会多想,但是现在的情况下,太子妃有孕,皇上让太子从旁陪护,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事,足以见皇上对太子妃的重视。 一时,各府的夫人们都急切的琢磨着,怎么和太子府太子妃交好。 当初在孔府针对了太子妃的几位夫人,已经被夫家罚的罚,贬的贬,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些夫人自知理亏,也不敢喊冤叫屈,只恨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和未来的太子妃叫板。 还有那些旁观着没说话的夫人,大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想起当初的事情,受到指责。
第670页 其它府邸的大人夫人们,则是绞尽脑汁的想着,接下来怎么和太子府打交道。 以前大家想要跟太子府交好,都是私底下安安静静,但是现在,皇帝如此表态,又有了机会,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一时间,送礼的人,络绎不绝的往太子府而去。 卫家也听说了消息,温氏第一时间带着卫沁和卫雪前来看望。 穗宁把她们请进了宁心院的前厅。 「宁姐姐,」 卫雪一见着穗宁,连忙上前去,就要挽她的手,被温氏制止。 「宁儿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这般毛手毛脚的。」 卫雪拉了拉穗宁的衣袖,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穗宁笑了笑:「没事的舅母,哪有那么娇弱。」 温氏严肃道:「女子怀孩子可是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穗宁示意她们坐下:「我还好的。」 卫沁看向穗宁:「宁儿看起来状态挺好。」 「是,还好。」 穗宁笑了笑,让人上了茶点。 温氏问到:「怎么样?感觉如何?可有噁心想呕的症状?吃的可好?睡的可好?」 穗宁笑道:「都很好。」 温氏:「那就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温氏一边说着,一边嘱咐,把女子怀孕时可能会出现的状况都说了一遍,想要让穗宁心里大概有底。 穗宁一一应下。 温氏看穗宁面色不错,往后头看了一眼,问穗宁: 「府中可有用得顺手的嬷嬷?」 穗宁:「有内务府的老人,刚刚才从宫中过来。」 温氏点头:「内务府的人,定然是有经验的,不过身边还应该有相熟的老人,就更好了。」 说着,温氏让后头的季嬷嬷上来。 「这是季嬷嬷,你认识的,是你祖母身边的人。 「你祖母听说你有孕,让她来相帮着,生孩子是大事,要有一个贴心的人在身边。」 卫琉璃不在,太子府也没有正经长辈,老夫人自然是不放心的。 温氏话落,便有一个着浅褐衣的嬷嬷上前来,恭恭敬敬的对着穗宁行礼: 「老奴见过太子妃娘娘。」 穗宁看了看季嬷嬷,又看了看温氏,眼眶含泪: 「季嬷嬷是祖母身边的老人,不可如此,祖母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如此万万不可。」 季嬷嬷是老夫人从闺阁时便跟着的,在老夫人身边许多年了,穗宁此时,只有感动。 温氏:「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祖母的意思是,这是她的心意。 「她知道,给你你不会要,不过是过来帮帮忙,等你安然生产完,季嬷嬷再回去。」 一旁,季嬷嬷接话道: 「启禀太子妃娘娘,老奴出门时,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老奴好生照料娘娘。」 听着这话,穗宁抹了一把泪,看向温氏道:「既如此,那舅母替我多谢祖母,穗宁记着祖母的关怀,请祖母一定保重好自己。」 话落,而后又看向季嬷嬷: 「以后,就有劳季嬷嬷了。」 季嬷嬷:「太子妃言重了,能在太子妃跟前伺候,是老奴的福气。」 温氏笑道:「这样才好,咱们是一家人,当家人相待。」 穗宁看向温氏,对着几人笑了笑。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第501章 夜昊的心意 冬天很长,但似乎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便到了年关。 长街上,一片热闹,老百姓们都在准备着过年的物件。 各大家府邸,也准备着府中需要的年礼。 裁缝铺,点心铺,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京城,一片喜气洋洋。 太子府, 管家带着下人们挂上红灯笼,宴客的喜糖,喜饼都已经准备好。 今年太子被册封,太子妃有孕,前来贺喜的人,一定络绎不绝。 给小孩的红封,还有一些小玩意儿,点心礼物,一样都不可少。 为了不让主子操心,陈副将和管家把这些都理得井井有条。 宁心院里,静悄悄的。 怀了身孕的人嗜睡,自从知道太子妃有孕,整个太子府都安静下来,生怕吵着太子妃休息。 此时,屋子里。 夜湛面如菜色,打不起一丝精神,窝在床上哼哼唧唧。 穗宁在旁边吃着点心,看到趣味的地方,不时发出一阵阵悦耳的笑声。 夜湛抬头看一眼,又泱泱的倒了下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又不敢打扰穗宁,只能乖乖的自己窝着。 小半个时辰后,穗宁终于看完了大结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松下来过。 她侧身看过来,对上夜湛幽怨的眼神。 她笑了笑,小郎君又有点小脾气了。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怎么了?」 夜湛不说话,哼哼唧唧一番,想了想撇撇嘴,又还是窝下来。 穗宁握住他的手:「有话你就说。」 夜湛:「不知道说什么,就是闷闷的。」 穗宁:「那你想吃点什么吗?」 夜湛摇头:「不想吃。」 穗宁看向夜湛,短短的一个多月,便瘦了一圈的模样,有些心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示安慰。
第671页 夜湛在被子里窝了窝,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太医都说,只三个月后就会好,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穗宁掩唇而笑:「三个月只是笼统的说法,每个人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夜湛:「那还要多久?」 穗宁:「不好说。」 夜湛苦着一张脸:「太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脸幽怨的看着穗宁的肚子:「这小傢伙,可磨死你爹了。」 穗宁哈哈大笑,抬手抚上小腹。 她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发现小腹比之前要微微隆起些,但穿上衣裳几乎看不出来。 其它的感觉也没有,吃得好睡得着,而且还不来月信。 「你还是祈祷不要如此到九个月才是。」 夜湛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穗宁眉眼带笑:「这可说不好。」 夜湛顿住,半晌后,忍着不适,悄咪咪的往穗宁靠过来。 在她的怀中窝起来,一手扶着她的小腹,嘆气: 「小傢伙……」 夜湛嘆气,再多的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过了年就要上朝了,现在还是如此,可怎么办呀?」 原本一开始出现这样的事,让邱康时去说的时候,说的是三个月,现在挨着年关,可以往后拖一拖,但过了年,可是什么理由都不好说了。 穗宁低头,抚上自己的小腹,轻声道: 「小宝贝可要心疼心疼你爹呀,不能再闹腾了。」 夜湛撇撇嘴,望着穗宁的肚子,一脸控诉:「就是就是。」 穗宁看他这副模样,笑得不行。 「过年咱们就不见客了吧。」 夜湛点头:「不见了。」 穗宁:「那宫中……」 夜湛皱眉:「去请个安就是了。」 穗宁应声。 她知道夜湛和宫中感情并不深,便也没有多话去劝。 「如此的话,那卫家也不能去了。」 宫中没去,去了卫家,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言论,还会把卫家架在火上烤,不合适。 夜湛看穗宁有些失落的神情,提议: 「那咱们便去宫中吃个饭,大年初一,便能去卫家了。」 听得这话,穗宁心中熨帖。 夜湛将她放在心上,她很高兴,她握了握夜湛的手: 「不用了,我也不愿意在宫中待那么久,卫家过年时便不去了吧,以后再去。 「你现在这样,万一露出点什么不妥,更难说话,我们跟卫家关系亲厚,卫家知道就是,平时的时候去也是一样的。」 夜湛反握住穗宁的手: 「阿宁,委屈你了。」 他知道阿宁更多的是为他着想,他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也不宜出门。 之前,他还觉得不就是吐吗?不就是头晕眼花吗?他完全可以忍受过去,也完全可以藏起来,不让人知道。但是后来,他才知道,他想错了。 这种身体的自然反应,并不是他想要抗拒就能够抗拒的,事实上,完全忍不了。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不要跟身体的本能做斗争,因为斗不过。 穗宁见他怏怏的,想着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道: 「这几日,各府送的礼,都要把仓库塞满了。」 夜湛:「嗯,我是太子,你是太子妃,你现在有了身孕,父皇又重视,他们无论是表态还是交好,都要送的。」 不等穗宁说话,夜湛又开口道: 「这是我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年。」 穗宁笑了笑:「放心吧,没准明儿就好了呢。」 夜湛:「你前儿也是这么说的。」 穗宁笑:「那也得怪你。」 「啊……」 夜湛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穗宁什么意思,穗宁望着他,娇嗔一眼:「呆子。」 「若没有身子,哪里用遭这种罪。」 夜湛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穗宁,恹恹道:「我的错我的错……」 说了几句,他又开口: 「还好是我。」 还好,这些苦,都不是阿宁受。 穗宁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看到他自责的模样,心中一疼: 「我没有要怪殿下的意思,其实我也很高兴,这是我们的孩子,」 夜湛抬头,看向穗宁,一脸的感动。 「我上辈子一定做了许多好事,这一世才能有如此的福报。」 穗宁望着他:「殿下,我也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夜湛舒服的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过去了。 …… 卫府。 大家正在忙着年节。 听雪院里,卫雪坐在屋子里,窗打开了一半,有阳光落下来,她的手放在脖颈处,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手中的玉牌平安府,目光看向远方…… 身后,玉珠进门: 「小姐,快看看,南边送来的东西。」 南边…… 卫雪起身,一眼就看到了玉珠搬过来的箱子。 玉珠悄悄开口: 「小姐,这是丞相府的六小姐送过来的,大小姐也有,不过和小姐的不一样。小姐看看。」
第672页 卫雪走过来,把箱子挪过来,想要打开,看了一眼玉珠,玉珠会意,笑着退了下去。 卫雪摸了摸盒子,盒子上雕刻着铃兰和铃铛,铃兰花栩栩如生,铃铛藏在其中,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卫雪看到这个,就知道这是专门给她的。 她打开盒子,里头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摞银票。 她把银票拿出来,里面再没有其它的。 卫雪略有些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日子,夜昊送的各种礼物,已经要把她的屋子都装满了,她也不能因为一次不合心意便把他前面的心意都否认了。 而且,那么多钱……,似乎也不是不好。 如此想着,卫雪看着银票一下就顺眼了。 之前她听说,许多男子不仅不给自己的夫人花钱,而且还要花夫人的嫁妆,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夫人回娘家拿钱。 对比起来,夜昊实在是太好太好了。 如此想着,卫雪脸上露出笑容。 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把自己代入了夫人的角色…… 卫雪嘴角扬着。 一张一张的开始数钱。 全部都是大面额。 一万两银子一张,整整一百张…… 卫雪愣住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卫府一年的进项,满打满算也就十万两银子。 若遇到行情不好,十万两都没有。 她之前存了几万两,都是存了好久好久的自己铺子的进项。 现在,夜昊一下就给了她一百万两。 给了她卫府十年的收益进项。 卫雪傻眼了。 一双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滴熘熘的转个不停。 而后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并非她被那么多钱吓着, 而是夜昊拿了那么多钱,夜昊就这么给了她那么多钱…… 甚至都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他没有大势宣扬,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他也并不在意,他只想给她。 卫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又喝了一口。 她从未想过要夜昊给她多少钱,但是现在,她承认她有被打动。 不是多少钱,是这些钱体现的他的心意。 卫雪愣了许久,低头,看向桌子上的银票。 而后一张一张的把银票摆好,放回到盒子里。 脑中琢磨着,这笔钱,她要怎么处理才合适。 还回去肯定不行,这是夜昊的心意,她想收下。 她有钱花,卫府也从不缺什么。 而且夜昊送了她好多东西,她都没什么要买的了,就算有要买的,也买不了那么多钱。 这笔钱,得花得有意义有价值才好。 卫雪把盒子盖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好。 这件事,她得好好想一想。 也不知道,他在楚地怎么样了…… 收到她的礼物没有? 夜昊送礼物可以有各种渠道。 但是她想把东西送出去,又不想被人知道,就很困难了。 饶是如此,她也排除万难尽力想办法送了出去。 卫雪在窗前坐下,看着外头寒风凛冽,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书上说的,楚地冬日湿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水土不服。 一定要尽快回来啊…… 「楚王殿下……」 楚地。 楚王府。 冬日寒风阵阵。 夜昊披着厚厚的斗篷,从外头进了门,屋子里烧着炭盆。 夜昊一进门,便脱了斗篷。 杜老赶忙去接:「王爷回来了,一切可顺利?」 夜昊搓了搓手,直接进了屋: 「还行,那些世家的人都挺客气。」 一旁的富贵看了夜昊一眼,不敢多话,今日他和王爷一起出去,看到那些人,只是嘴上恭敬,实际上欺负王爷不懂。 杜老:「王爷,那些都是老狐狸,怕是只是和王爷逢场作戏,并不放在心上。」 夜昊:「我知道,只要他们表面知道怕就行。」 杜老略微一想,就知道夜昊想做什么。 对夜昊投去赞赏的神情。 楚王来了楚地一段时间,确实成熟稳重了许多。 夜昊问:「今日有人过来闹吗?」 杜老摇头:「王爷,没有,自从上回王爷把人脱了衣服暴打一顿,挂在城门上挂了三日,他们都老实得很,没有人上门。」 说到这件事,富贵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家王爷从前用来对付地痞流氓的招数,用来对付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贵族,效果还挺好。 原先他们定然是听说了王爷的为人处事,所以才敢在王爷来了后,眼睛长在了头顶上,对于王爷的话直接无视。 他更没想到自家王爷快刀斩乱麻,把这些人给收拾得明明白白,起码在明面上,不敢乱动。 夜昊点点头:「很好,继续保持。就是要他们怕,只要有人上门,就打。」 上一回,幕僚们商量出这个办法之后,他直接实施,效果非常好。 这群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杜老:「是,都安排下去了。」 夜昊:「那李家的人呢,如何?」 说到李家的人,杜老皱了皱眉。 「王爷,这李家暂时也没有动静了,但看起来依旧不像安分的样子。
第673页 「今日里,李家家主还去见了好几位家主。」 「这么多家族,现在都不敢冒头,只有李家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李家从前也是名门望族,而且是楚地最有名望的家族。 但后来破落了,家底不足,却还要撑着门楣,现在被人一怂恿,可不就不怕死的沖在了前头。 李家破落了,便也不怕。 他们一直没有大处理,是这些家族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在没有找到万全之策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第502章 不必将楚王放在眼里 夜昊皱眉,看向杜老: 「杜先生,这件事你怎么看?」 杜老想了想,开口道: 「回王爷的话,属下以为, 这李家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 「这种人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既然他们送人头,咱们索性直接一些。 「也好让楚地的这些人看看王爷要治理土地的决心。 「这件事到了这里,该快刀斩乱麻了。」 夜昊左右看看,看了两圈,显然是没想出招来。 又看向杜老,一脸求助: 「杜先生,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杜老开口: 「直接找李家的人来谈话,若这件事能低调处理,尽量就低调处理,但若李家的人不识抬举,那便,直接废了李家。 「王爷可以跟他们谈一谈,属下以为,态度要强硬。不能让他们以为王爷可以商量。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些世家,盘踞一方,已经形成了毒瘤。 「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暗的不行,咱们用明的,总要有方法应对。 「这些人,皇上有心解决,就是我们最大的后盾。 「皇上不想事情闹太大,是怕闹太大在整个大周引起不好的影响,怕民众反动。 「但现在,整个大周蒸蒸日上,国泰民安,不会有人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做这种事情。 「属下以为,这件事我们前面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后面不建议拖太久,越是难办,越要雷霆手段……」 杜老把这件事从前到后分析了一遍,夜昊十分有耐心的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种事,他是不会的,但是他身边的人会,他听话照做就是。 只不过若放在从前,他听一会儿便会觉得不耐,现在却是听得十分认真,这件事他必要办成,这份功绩是他送给太子的年礼。 夜昊听完杜老的分析,和杜老一起商量了一会,而后,让人叫来了李家家主。 一起来的,还有楚地太守。 屋子里,夜昊在首位坐着,下首是太守,太守对面是李家家主。 李家家主一来,就表现得战战兢兢。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以前都和大家一起来,现在就他一个人,他怎么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首位上,夜昊并未说话。 太守和李家家主说话。 从家国大义,到李家本家,太守把好处前前后后来回倒着说了一遍。 那李家家主,惯会见人下菜碟的。 原本一听说楚王召见,还有些颤颤巍巍。 但这会,见着楚王并不说话,只太守在说,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了下来。 又想到他们原先对楚王的打听,就知道这楚王是个草包,心中不由得又看轻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们不过是碍于楚王的身份,表面恭敬,实际上,大家并不把楚王放在眼里。 楚地的太守看李家家主一直保持沉默不说话,眉头皱起。 他说得嗓子都冒烟了,这李家家主都没有表态,一点要沟通的意思都没有。 回过头,看向夜昊,一脸求助: 「王爷,下官说完了。」 夜昊看向李家家主:「你是哑巴了? 「刚刚太守说了那么多,你一个字都不回应一下,若不想说话了,本王可以让你以后都说不出来。」 李家家主心中咯噔一下,不过想到其他几位家主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起身上前,回答: 「回禀王爷,小的不知道说什么。 「这土地都是祖上攒下的,税收的事,小的做不了主。」 说这话的时候,李家家主声音很低,很没有底气。 夜昊:「这土地可不是你们挣来的,而是当初楚地混乱,你们的先祖做土匪强盗抢来的。 「现在也并非朝廷要收你们的土地,而是让你们把土地登记在册。 「按照朝廷统一的税收收税,而不是你们私自定价压榨百姓。」 李家家主看了一眼首位上的夜昊,嘀咕了一句: 「先祖如何打下家业的,不是小的可以置喙的,不过这税收一事,小的以为怕是不妥。」 要在朝廷登记,按照朝廷税收,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再私自定税收。 按照朝廷的税收额度,他们得少许多的收入,这相当于是割他们的肉。 「不肯?」 这样的话,这些日子夜昊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李家家主低着头: 「王爷,不是小的不肯,主要是这事小的说了不算。」 这明显就是藉口,一个家主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夜昊听着这话,眼睛一眯,对着身后挥了挥手,语气漫不经心:
第674页 「拖出去,打死。」 李家家主愣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向首位上的夜昊,看着侍卫们拿着板子过来,赶忙求饶: 「王爷王爷,王爷饶命……」 李家家主叫苦不迭。 他就知道今日来了没好事,无论如何,一顿板子少不了,但是他不想挨。 「王爷饶命啊……」 那些侍卫不理他,直接拖着他上了马凳,还不等他再求饶出声,板子便落了下来。 「啊……」 李家家主痛唿出声,那些侍卫打得一下比一下重,他喊得也一下比一下大声。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安慰就是楚王只是吓唬他,一定不会要他的命。 但是这些板子,也真不是人受的。 院子里响起李家家主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王爷饶命……」 「王爷,王爷,小的回去后必定找几位家主再商量商量,好好的说服他们……啊,王爷饶命不要打了。」 夜昊对侍卫挥了挥手,侍卫往两边退下,李家家主松了一口气,但是额头已经冒出了汗。 心道:这楚王果然是吓唬他,他得撑住才是。 夜昊斜睨着他,一副看蝼蚁的神情: 「本王只问你,你同不同意?你李家同不同意,其他的人不用你操心。」 李家家主紧张的额头直冒汗,他往两边看了一眼。虽然知道楚王是吓唬他的,但是也不敢去赌,也不敢松口,只得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王爷,小的虽然是李家的家主,但是也不能完全做得了李家的主,无论如何,小的保证,回去后一定跟大家好好商量。」 李家家主自认为自己回答得很好,但是没想到,楚王都没再看他一眼,直接对着侍卫开口: 「打死。」 「是。」 「啊……啊……」板子又落下来,李家家主被突然落下的两板子直接打懵了。 大喊道:「王爷饶命,王爷……啊……」 院子里响起李家家族哭爹喊娘的声音。 没办法,到了这个时候他只得撑住,只敢求饶却不敢松口。 他李家若敢松口,哪怕楚王放过了他,楚地其它的家族也不会放过李家,他李家以后再也不能在楚地立足,一定会被其他世家针对。 现在的李家本就要依赖其它世家,若在这个时候打头阵坏了事。他怕是也活不了了。 之前,刘家家主也被打过,吊起来过,但是人没事。 这只是楚王吓唬人的手段,他只要忍着就好,再有下回,无论如何都不来了。 在一阵杀猪声中,夜昊起身往前头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开口: 「等咽气了之后,挂在城门口示众,罪名嘛,便说对皇室不敬。」 夜昊说完,直接就走了。 李家家主却傻眼了。 若是因为土地的原因,他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楚王给他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他必死无疑。 他慌乱的求饶:「王爷王爷……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打得惨叫起来。 很快,李家家主便被打得咽了气,侍卫们直接把人挂在了城门口。 官府出了告示,罪名是藐视皇权。 那些老百姓都围在城门口看热闹,对着李家家主指指点点。 这李家平时趾高气扬的,欺压了不少老百姓们,这会大家都拍手称好。 「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 「恶人有恶报。」 「活该,呸。」 老百姓们看热闹,其它的几位家主听到风声,却已经吓得不行。 他们万万没想到,楚王居然真的敢杀人。 而且明目张胆的扣帽子,他们还不能怎么样,只能接受。 一时间,家主们人心惶惶,生怕这一出轮到自己。 家主们第一时间互通了消息,悄悄的约了个地方商议。 之前没有闹出人命,大家都没有当回事。 他们想着只要坚持,朝廷也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在楚地呆了那么多年,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和朝廷耗, 但现在闹出人命,又不一样了。 谁也不知道,这一出下一次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去了就回不来。 这下,大家真的是有点怕了慌了。 孙家主一直都是不同意的,哪怕出了这种事,他也坚持不妥协。 对着大家直接道:「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撑住,要不然就中了朝廷的计了。以后愧对子孙。 「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这楚王总不能把我们都砍了,我们世家背后那么多人,朝廷就不怕楚地不安稳吗?」 这话差点没把造反说出来了。 有人立马提醒:「慎言慎言,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那孙家家主一脸的愤愤。 孙家是田产最多的,若实行朝廷税收制度,损失也是最大的。 孙家现在家大业大,若是同意了,他这个家主的位置,如何做得安稳? 这楚王他们打听过了,就是草包一个,而且是因为皇上看重太子,所以才把他贬来了楚地。 楚王也一定怕闹出大事,若真的楚地发生暴动,他不信楚王能交代。 孙家主一直以为,此时楚王如此针对他们,也只是想要做些功绩,想要回京。
第675页 皇帝或许并不知道,要不然不可能这些年毫无动静。 大家默不作声,都想到了这一点。 但这种事他们理亏,也不敢闹到京城去。 朝廷想要统一税收的事,已经很久了,来了那么多任太守,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年年说年年过。 今年也不例外,他们不会妥协。 对于他们世家大族来说,家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谁管老百姓的死活。 里头有一姓田的家主,想了想开口道: 「其实,咱们确实是吃了些亏,但顺应朝廷是趋势。 「若放一些利润,大头还在咱们手里,但若是攥着不放,按眼下近况,怕是结局不好。」 听着这话,孙家主严词厉色的喝道: 「田家主此言差矣,若我们退让,还不知道朝廷后面又会出什么么蛾子来为难我们,我们退一步便步步退。 「我们几大世家,好不容易有今日家业,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现在世家大族的名头都打出去了,各处地方见着咱们楚地的世家,都要给三分薄面,若真的失了先祖的家业,那以后还有何颜面在世上行走,简直愧对列祖列宗。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楚地天高皇帝远,朝廷能奈我何。 「这楚王的德行,大家也不是不知道。若来的是太子,咱们怎么也得小心应付一二,但是来的是楚王,恕我直言,不必将他放在眼里。」 听着这话,有几人连连称是。 只有田家主,眉头紧皱,一副并不看好的模样,只是见大家如此,也不好说话。 孙家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提醒: 「田家主,这个时候我们可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我们的家业不能毁在我们手上,要不然我们就是家族的罪人。 「现在整个族里的目光都盯着我们,还有同族的叔伯,若我们一步行差踏错,家主的位置保不住不说,自己的妻儿可都要在族长抬不起头来。 「而且还是我们整个楚地世家的叛徒,这份后果,田家主可要掂量掂量。」 田家主沉默,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其他几位家主,原本都有些动摇,听着这话都不敢再上前。 他们哪怕不顾着自己,也要顾着妻儿,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孙家主的小厮来报: 「启禀家主,楚王有请,请家主前往楚王府一叙。」 大家一听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孙家主更是一下变了脸色:「是请大家都去还是?」 小厮:「只请了家主。」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纷纷看向孙家主。 第503章 未来的楚王妃 孙家主面色一顿,心里吓得要死,楚王现在是真的敢杀人的,他怕自己去了就回不来。 感觉到头顶摆了一把铡刀,随时都会落下来,一时间,只感觉后脖颈突突的冒凉风。 但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他,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撑着表情。 吴家和孙家交好,依靠着孙家过活,比如,吴家家主开口道: 「或许可以说病了,改日再登门。」 那小厮听着这话,抬头看了大家一眼,支支吾吾的开口: 「楚王府的人说了,若病了,便用轿子抬着过去,今日楚王有要事要跟家主商量,让家主必要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说话。 很明显,今日孙家主若敢不去,那就是真真正正坐实了藐视皇家的罪名,直接派人来抄家,孙家也只能自认倒霉。 孙家主皱起眉头,硬着头皮开口: 「也罢,既然楚王相请,那老夫便去一趟。楚王是讲道理的人,他身边也是知礼明义的人,我就不信,空口白牙楚王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说最后这话的时候,孙家主特地加重了语气,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安慰自己。 见众人都不说话,孙家主看了一眼大家。 而后动了动手掌,抬头挺胸,提着一口气, 「走吧。」 随着孙家主离开,屋子里更沉默了。 大家都没有离开,提着一颗心,在这里等结果。 此时此刻,众人都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怕是要出大事…… 此时,楚王府。 杜老正在跟夜昊说话。 「王爷不要怕,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最重要的阶段。 「这么大的事,不死几个人是干不成的。前面我们跟他们周旋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动手,就是为了此时此刻,有对比才有区别,他们也才会怕。」 夜昊皱眉:「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孙家家主是个难对付的,我感觉我可能说不过他。」 杜老:「王爷只记着,不要退让,不要听他说什么,只让他签字画押就是。 「若愿意签,皆大欢喜,若不愿意签,王爷也不用说别的,直接按照处理李家主的方式解决就是。 「王爷这么做,都是为了老百姓。 「这件事情,原本就是这些世家没理,在别人家住久了,就把房子当成了自己的。 「这些年来,皇上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因为楚地遥远,二是因为当年这些世家并没有太过分。
第676页 「但这几年,这些世家越来越放肆,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而大肆掠夺。现在朝廷也没有收回他们的土地,而是统一朝廷的税收,为老百姓让这么点利他们都不肯,纯属是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以为皇上不会治他们,从而拿捏朝廷。 「这样的人已经对朝廷失了敬畏,今日敢掠夺土地,明日就敢掠夺别的,这样的毒瘤,必须要剷除,之前只是统一税收不同意,现在咱们一步到位,要他们吐更多。 「殿下如此,是为了楚地百姓着想。 「王爷也不要有心理负担,等事成之后,楚地的老百姓都会感谢王爷,都会以王爷为荣,不止王爷这个楚王,而且未来的楚王妃都会受人尊敬。」 夜昊听到这里,眼珠子转了两圈,大手一挥: 「盘他。」 杜老应声,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很快,孙家家主就来了。 一进门,十分恭敬的对着夜昊行礼: 「草民见过楚王殿下。」 不得不说,在这些礼仪方面,这些人都做得非常好,让人无可挑剔。 夜昊看着孙家主,想到刚刚杜老说的话,一下挺直了背,面色严肃,向孙家主看过去。 直接开口道: 「税收的事,朝廷的提议,你们决定好了?」 孙家主一听,心中有了数,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他心中琢磨着回復的用词。 虽然刚刚一路在来的路上,他都已经想了一遍,但现在,面对着楚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对方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若一个没说好,惹了楚王不高兴,那是要丢命的。 若是平时,他肯定随便说些什么搪塞过去,但这一回他不敢。 「回王爷的话,草民觉得,朝廷的举措非常好,草民一定配合,奈何府中的人不知轻重,只看着眼前这点利益,请王爷放心,草民一定竭尽所能的去说服他们,这是有利子孙千秋万代的事情。」 说完,他便垂头,不再说话。 夜昊也不说话。 屋子里一片安静。 孙家主心中忐忑,回想着刚刚说的话,有哪一句是不是说的不该,他自认为没毛病,但这般僵持,实在让人难受。 他紧张得悄悄动了动腿,让自己松缓一下。 终于在他有些站不住的时候,楚王说话了: 「既然你是同意的,那这份文书,你签字画押吧。」 「啊……」孙家主愣住。 原本他这么说,就是因为前面李家主出了事,他知道楚王来真的,他不可能再煳弄过去,便想着把矛头转到其他地方,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照理来说,他都这么说了,这个时候,楚王应该让他回去跟大家商量,让他用家主身份去说服那些祖中人才是,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楚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夜昊见他犹豫:「怎么,不愿意。」 听着这不耐的语气,孙家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连忙道: 「没有没有,我愿意,草民愿意。 「只不过,签字画押现在怕是不行,无论如何,草民要跟族中众人说一声。 「但是王爷,草民心中是非常支持这件事的,王爷放心,草民一定尽早说服大家。」 孙家主吓得不行。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楚王的态度。 但是那些不同意的话都和其他家主说出去了,若是这个时候低头,那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其实心中已经愿意签了,在自己的命面前,什么都靠边站。 这件事他可以做,但是不能他来开头。 他想着,只要现在能稳住楚王,楚王下一个肯定会找其他家主,只要有人松口,他再松口,那么这件事就跟他们家没有关系。 他心中暗道自己倒霉,但凡不是第二个叫他,他都不会这么被动。 孙家主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见楚王不说话,他主动开口道: 「王爷,只要一日的时间,明日这个时候,草民定然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覆。」 孙家主恭敬的开口,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夜昊, 夜昊斜睨着他。 这孙家主是个老油条,最近这些日子,就是这孙家主从中作梗,阻止大家,让大家不要答应。 这会,他怎么看孙家主怎么不顺眼。 他当然知道,这孙掌柜怎么想的。 若是其他人,他也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但是这孙家主实在可恨,他一点情面都不想跟他留。 「签不签?」 孙家主头更低了,哆哆嗦嗦的回来: 「求王爷,宽恕一日。」 夜昊不想跟他废话, 「你只回答本王,签还是不签?」 孙家主要崩溃了,汗流浃背。 不签会死,但签了他和他的子孙,还有整个孙家,都将抬不起头来。 他面色痛苦,陷入两难的境地。 夜昊直接让人把写好的文书拿上来,一式三份。 孙家主:「王爷,为何是三份?」 夜昊笑了笑十分热情的解释: 「一份衙门留底,一份贴在城门口做告示,还有一份,本王好拿着去给其他家族开开眼。」 孙家主听着,面色苍白。 对着夜昊跪下:「王爷饶命,草民真的是有难言之隐。
第677页 「求王爷宽限一日,就一日…… 「不,半日,只要半日,今日天黑前,草民一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消息……」 见夜昊依旧不说话不表态,孙家主咬牙:「王爷,只要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求王爷开恩。」 孙家主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个手指,说得信誓旦旦。 一个时辰,足够找到一个替死鬼。 那吴家家主,向来唯孙府马首是瞻,等他从这里出去,只要让吴家家主亲自松口,一切就没事了。 只要他不是第一个妥协的,那就还有活路。 夜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随意: 「不愿签?」 孙家主欲哭无泪:「愿意愿意愿意签的王爷,王爷,只要半个时辰,给草民半个时辰。」 夜昊不看他,对着侍卫们挥了挥手: 「打死。」 侍卫应声:「是。」 孙家主一看楚王来真的,吓得脸色惨白,直接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侍卫看向夜昊:「王爷……」 夜昊朝地上看了一眼,就看到孙家主四仰八叉极没有形象的倒在地上。 「打死。」 「是。」 侍卫去拉孙家主,孙家主装不下去了,眼皮狂跳,被拖上凳子,直接在凳子上滚了下来,醒了。 「王爷,草民签签草民签……」 夜昊挥了挥手,侍卫们没有再动。 孙家主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苦着一张脸,腿软直接趴了下去,半点不敢反抗。 侍卫吧文书拿过来,孙家主眉头紧皱,脑中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手,在文书上签字画押,甚至都没有看文书上写的是什么。 夜昊看着这一幕,目光挪向一侧的杜老,杜老点了点头。 夜昊也点了点头。 原本他没想让孙家主活着,但后来转念一想,这样的人让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孙家家主签字画押,整个人都泄了力,目光盯着文书,然后闭上眼睛。 他努力稳住情绪,对着夜昊一磕头: 「王爷,草民签完了,草民不打扰王爷,草民便退下了。」 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回去,要如何跟府中众人交代。 不能说不签他会死,而要说要是不签整个府都会死,如此,或许还能保留一些颜面。毕竟在生死面前,可商量的余地更大一些。 至于其他的那些家族,他只有一套说辞说明自己的无奈,具体后面大家怎么想,他也没办法控制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保住命再说。 但是,夜昊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急不急,本王既见了你,其他的家主自然也要见一见,不能厚此薄彼。 「去隔壁候着吧,孙家主如此支持朝廷的动作,必须要让其他家主看到才是。」 孙家主怔住,到这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家主是出头鸟,所以没了,而他一直在背后怂恿大家不要同意,楚王也知道,这是记仇了…… 孙家主此时此刻后悔莫及,早知道他绝对做个缩头乌龟…… 他不敢想像,在他没有提前说点什么的情况下,大家知道他签字之后,会如何看待他?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了,以后的孙家会被人排斥的场景,他在家族的威望也将不復存在。 他努力安慰自己,孙家家大业大,过段时间,大家有生意来往,总要打交道,到时候他让些利,没准这事就过去了…… 孙家主脑中琢磨着,人被侍卫拖到隔壁,都没有反应过来。 前厅屋子里。 杜老看了一遍孙家主签的文书,每一张都检查了一遍,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拿给了夜昊看。 夜昊看完,嘴角露出笑意。 杜老又嘱咐了几句,接下来该叫谁,该如何说,夜昊听得十分认真。 杜老说完之后,不忘表扬一句:「王爷刚刚的表现非常好,进步非常大。这件事做好,再多做些利国利民的好事,说不好就能回京了。」 夜昊听杜老夸奖,心中美滋滋。 再听到回京两个字的时候,更是心里涌出一股甜蜜蜜的滋味来。 他咳咳了两声,掩盖自己上扬的嘴角,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却依旧嘴角含笑。 心中想着某个人,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铃铛。 铃铛用帕子包好,他的手一过去,能摸到铃铛微微的凸起,心中一下平静温馨。 若不是在场人太多,他都要把铃铛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 没想的时候不觉得,一想到的时候,就觉得唿吸都变缓了。 时间也似乎慢了下来。 分开的时光,真是过得好慢好慢…… 第504章 为楚王打算一二 一旁,杜老看着夜昊脸上的表情,微微挑眉,脸上也露出笑意。 想到离京前太子的嘱咐,他看向楚王,默默点了点头。 眼下这件大事解决了,其实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他认为最好再等一等,现在做好了这件事回去,会有邀功请赏的嫌疑。 若能再等一等,再做出些功绩,除了更名正言顺些,也避免了后头的麻烦。 越想要什么,越要按耐得住。若不然,会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 楚王不懂,他得心里有数。
第678页 虽然他是太子的人,但是在楚王身边的这些年,他也知道楚王的为人,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 便也希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为楚王打算一二。 很快,吴家家主和廖家家主就来了。 这一回,是两位家主一起来的。 在一听说孙家主签了字,二话不说就松了口,当即表示要签字画押。 「王爷,草民愿签。」 廖家家主也表态:「王爷,草民也愿签。」 夜昊嗯了一声,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侍卫拿来了文书,签字的时候夜昊特意提醒: 「好好看看条款,到时候别说本王诓你们。」 吴家主和廖家主连连点头应是,原本他们不准备看的,但是楚王发话了,他们得看看。 只是在看完条款之后,这两人都如遭雷击: 「王爷……这……」 「怎么会这样……王爷……」 原先说的,只是把税收的额度调成跟朝廷的一样。 他们虽说有些损失,但到底土地在他们手上,大头也还是他们的。 现在怎么还要把土地免费送给农人耕种十年,一年只收一文钱。 一文钱…… 相当于没有。 看到这里的时候,两位家主都不淡定了。 这相当于是霸王条款,这个文书一签下去,就相当于直接断了府上的财路。 二人感觉到自己摊上了大事,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慌乱。 廖家主忍不住问道:「王爷,这和之前的似乎不同。」 夜昊没回答,一挥手,立马有侍卫把前头孙家主签的那一份拿了过来。 吴家主和廖家主一看,傻眼了。 这样的条款,孙家主怎么会签了呢,原先孙家家主可是连换成朝廷统一的税收额度都不肯的,如今这样的条款怎么会签了呢? 现在,孙家主为什么会签,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家主都签了,他们不可能不签。 吴家家主和廖家家主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无奈。 十分不理解,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样子。 侍卫拿来了文书,两位家主颤抖着手,到底算是办完了签字画押。 走的时候,后背冷汗涔涔,凉风阵阵,腿肚子发软。琢磨着回去之后怎么再跟府里的人交代。 从前只是让利,现在几乎算是卖家。 两人离开了楚王府,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找了个茶楼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这么件大事,各处该如何安排。 接下来是其他的家主,皆是两两而来。 在知道前面的几位家主都签了之后,没了脾气。还有几位是原本贊同签署文书的,这会一听说有人签,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爽快的就签了字。 只是在知道文书内容时,先是一脸震惊,而后是一脸菜色。 楚王这一招釜底抽薪,他们连抗拒的时间都没有。 在听说这是孙家主提议的时候,大家第一时间把怨气的矛头对准了孙家主。 说不签的是他,最先签的也是他,若早签了,起码能保住家产。 现在好了,免费赠送十年,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倒贴得更多。 若是早些答应了,哪里还有这一步。 这个时候,大家还听说了一个消息,各个世家的土地都要给老百姓耕种,唯有孙家主的私产还是自己的。 众人都是人精,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孙家主把大家都出卖了,坑了。 众人心中恨毒了孙掌柜,有些跟孙家有生意往来的,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让孙家要赔偿了。 孙家主做初一,就别怪他们做十五。 这样的想法不止一个人有,大家都在琢磨着怎么对孙家下手。 而此时的孙家主,还在屋中焦急的等待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很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敢多问。 挨着太阳下山,前头终于传来了消息,楚王府的侍卫将他放了出去。 一出门,孙家主便径直往孙家而去。 回到孙家的时候,看着孙家大门打开,却不见一个僕从,让马车径直驶回了府中。 马车还没到前厅,就听到前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孙家主仔细听了听,似乎是另外几位家主的声音。 不过离得太远,他并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他心知肚明,他签了,这些家主肯定都签了,此时来孙家,定然是兴师问罪的。 他第一个签,这些人肯定要来说道一番。 他下意识的就要避开,不和这些家主对上。 但转念一想,这事情闹那么大,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索性趁着李家家主死了的事还没凉,让大家知道这件事的厉害,而不是只一味的怪他。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解决,趁着事上把这件事给过了。 反正前面李家主已经没了,大家也能想像得到楚王会用什么样的手段。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楚王太可恨…… 孙家主如此想着,往前头而去。 但是,越靠近他越感觉到事情不对。 怎么好好的,大家讨论起孙家的产业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让孙家作出赔偿?
第679页 真是笑话。 这些人可真是不要脸。 这件事又不是他们决定的,就算他是第一个签字的,也不应该问他要赔偿,这些人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 孙家主向来自诩孙家是世家之首,此时气愤得不行。 心想这些人倒是来得正好,要不是他们闹这一出,他还不知道如何交代,现在可好,他可以直接把两边都解决了。 想到这里,孙家主又加快了脚步。 当大家看到孙家主来,都齐齐往这边看过来。 孙家主扫了大家一眼,看向另外几位家主,语气严肃: 「各位是不是太急了一些?这件事确实是本家主先开的口,但是也是无奈之举,前头死了一个李家主,要换成你们自己,你们能挨得过去? 「我承认,从前我确实是主张不签,现在也确实是我先签,但是楚王拿我孙家一府相威胁,我相信我府上的人,也能体谅我。 「你们几位家主,跟我打了那么年的交道,自然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若不是没办法,我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朝廷想要办成这件事的决心,不以我们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再怎么闹也没有用,这一点,确实是我从前轻敌了。 「不过我们做的,也不是毫无用处,好歹算是为自己争取过,也就无愧于列祖列宗。 「这件事过去便过去了,虽然有损失,但是还好不是很大,土地依旧是我们世家的,不过是让了一些利益出去,只要我们世家同心一致对外,朝廷也不会太过分,而且说不好还会给些补偿安抚……」 众人听得这一番话,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想不到,这孙子……这孙家主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番话来的? 刘家主忍不住开口讽刺道: 「孙家主好口才,三言两语黑白都颠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功臣。 「你是没什么损失,但其他人损失就大了。不知道孙家主讨好楚王,甘愿做朝廷的狗时,是不是也是这般义正言辞的态度?」 孙家主听着这话,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家众人。 孙家众人没有说话,反而对他怒目而视,他心中拔凉拔凉的。 现在,大家命悬一线,这些族人,还只考虑到那一点蝇头小利,别人找上门,说了这种话,都不曾为他出头一句。 这件事他确实有错,但是是有原因的。 「刘家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当初你被楚王挂在城楼上,那般情况都没有松口,实在是令人佩服。 「但今时和往日不同,那时候楚王纯粹是吓唬人,而现在,李家主的例子就在眼前,若不签就是死路一条。 「我自己死也就罢了,若牵连到族人,那是万万不应该。 「刘家主这话太难听,什么叫朝廷的走狗,此话从何说起?」 刘家主看他装疯卖傻,不承认就算了,还满口仁义道德。 直接站了出来,指着孙家主的鼻子就开骂: 「好啊,你这黑了心肝的狗贼,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时候了还在装傻充愣,你为了讨好朝廷,直接把楚地的世家都给卖了,你还有理了?……」 刘家主气得火冒三丈, 刚刚在签字的时候,楚王让他看清楚条款。他看完是不想签的,哪怕前面那么多人签,他都不愿意签。 但是楚王却说出了几条足以刘家家破人亡的罪名。话里话外都夸着孙家主高风亮节,深明大义,不是孙家主说的还有谁? 刘家主想到这些,此时看着孙家主,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孙家主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同意的事,直接回道: 「顺应朝廷,是大势所趋,我一直都是不想同意的,但实在是没办法,若我不同意,下一次你们也要遭这一次罪,竟然如此,这恶人便我来当,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刘家主气得眼花。 指着他的鼻子,差点说不出话: 「呸,你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既然你说没有,那我问你,为什么大家的家产都被朝廷徵用十年,而你名下的财产却一分未动,就连高家其他的人都无法避免,为什么就你的什么事都没有。 刘家主大声指控,语气中已经带上了责骂。 孙家主愣住了, 「什么什么?咱们名下的土地都被徵用十年。」 刘家主看他如此,气得发抖,从怀中掏出一份合约书,直接甩到了孙家主的脸上。 孙家主看完文书上的条款,脑中一道惊雷响过,面色煞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几位家主,几位家族对他怒目而视。 他又看向孙家的其他人,这些人都虎视眈眈,一副要吃他肉的模样,一时心中大骇。 这个时候,他说他不知道一定没有人相信。字他签的,身上没伤,好好的回来了…… 孙家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他原本以为,只是同意了朝廷的税收额度,问题并不大。 但没想到,居然是世家所有土地,免费给老百姓用,十年的钱打了水漂…… 孙家主崩溃了,当初他签的时候,没有看文书,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坑。
第680页 当时他太害怕了,根本没想到,楚王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 孙家主此时此刻,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他是怎么也说不清了。 刘家主嘲笑道: 「说啊,不是振振有词吗?继续说啊,还有你的私产没有动,是怎么回事啊?你说啊。 「为什么楚王只给了你,大家都没有,难道不是你的提议?难道不是你为了保住自己的产业,而把大家都卖了吗? 「原本楚王府一直的诉求都是大家同意朝廷税额度,就因为你的反对,直接把大家的土地没收了十年,十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世家便不成世家了。 「这件事你们孙家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刘家主说着,对着一旁的孙家二老爷开口:「孙家二爷,这件事你们看着办,无论如何,我们几家也都要一个交代。」 一旁的几位家主,纷纷应话:「不错,明日我们再来。」 说完,几人气愤的走了。 孙家主看着这一幕,内心慌乱。 这件事很明显就是楚王摆了他一道,惩罚他之前怂恿其他家主不签字。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看着面前的孙家众人,孙家主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第505章 是小姑娘送的 楚王府。 夜昊心情十分美丽, 这会,正坐在屋子里围着炭盆烤红薯。 不得不说,楚地的红薯又软又甜,煮的蒸的都好吃,烤的更香。 杜老过来禀报今日事情的最新进展,顺便把夜昊大肆夸赞了一番。 夜昊听着心中美滋滋,想想就觉得成就感爆棚。 心道:这种事,虽然麻烦,但做成了,还是挺有意思的。 杜老开口:「王爷,今天下午,属下已经把消息送回了京城,皇上必定龙颜大悦,接下来,等再为楚地的老百姓做些好事,王爷或许就能回京了。」 说到这个,夜昊向杜老看了过去。 「这件事完成了还不够吗?」 说这话的时候,夜昊满脸询问,他一直以为,这件大事做完,便多少可以试探一下宫中的态度了。 杜老:「宫中贵妃挂念,皇上心中也挂念,王爷又做出了这么大的功绩,照理来说是可以一试的,但是属下以为最好再等一等。」 说着,杜老把为什么要再等一等的原因,一点一点的给夜昊拆分说了。 夜昊听完,依旧有些一知半解,他点了点头: 「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但是先生比我聪慧,比我想得远,这件事我便听先生的,那便再等一等。」 杜老一拱手:「王爷英明。」 夜昊想了想:「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这楚地的沟渠水道似乎不太好,一片田地,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先生可有办法,改进一下?」 杜老:「王爷心繫百姓,实在是楚地百姓之福,这件事属下还没有想到,王爷已经上了心,属下佩服。 「既然王爷要做功绩,最好是真的心里有数,万一以后回去皇上问起一问三不知,到底不好。 「属下记得,太子送过来的那些书籍中,有一本是专门讲水利的,上面或许有应对之法。」 夜昊一听,赶忙叫来富贵: 「去去去,把那本书给本王找出来,我赶紧看看。」 「是。」富贵应声,退下去找。 夜昊起身,拿着湿帕子擦了擦手,走到案台前,打开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拿出一块木牌,递给了杜老。 「先生,今日这件事,多亏了你出谋划策,若不是你,我绝对做不到如此。 「我记得你的祖籍是江南平江的,我在平江也有铺子,其中的华榕街距离杜家家族最近,那一条街都是我的,这块木牌是地契凭证,我把它送给你。 「我这个人不会送礼,但心中又实在感谢先生,只能用钱聊表心意。 「这些铺子,先生自己经营也好,卖了换钱也罢,都由先生做主。」 杜老低头:「王爷,使不得。王爷之前赏给属下的东西,已经许多了。这么重的礼,属下万万不敢收。 「属下作为昊王府的门客,这些都是属下的职责。能得王爷一句夸赞,已经心满意足了。」 夜昊直接把木牌塞入他怀中,又在炭盆前坐下,继续烤红薯: 「先生不必跟我客气,先生的家人都在京城,但族人却都在江南。 「先生在我身边那么久,为我谋划,做成了许多事,是我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些钱就当我孝敬长辈的,还请先生,千万不要推辞。」 杜老低头,看着手心中的木牌,踌躇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认真烤红薯的夜昊,应道: 「多谢王爷,属下感激不尽。」 夜昊:「先生是个有才华的,跟着我是委屈了,等以后真能回京,我去老七那里说说,让你跟着他,你一定能在朝中应个一官半职。 「若是老七那边行不通,那我让外祖父举荐你。 「这件事我不保证一定能成,但是我既然跟你说了,便一定会尽力。」 杜老低头,心中动容: 「多谢王爷。」 当初的七皇子,对他有知遇之恩,七皇子一直在边境,他自请去其他府上。 七皇子问他,想去二皇子府还是五皇子府。
第681页 他回答:五皇子府。 七皇子说:二皇子有一些心计,但是年岁不大,羽翼不丰,在二皇子府更容易生存。 而五皇子虽说大大咧咧不知政事,但是后头有个丞相,不是好忽悠的,一个不察,便是杀身之祸。 他选择了更难的五皇子府…… 后来,许多次,他都为自己当初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 他很幸运,遇到了太子这个明主,也幸运的择了一条看起来难其实很好走的路,幸运的走了正确的方向…… 夜昊随意的挥挥手,杜老拱手,退了出去。 外头,富贵进门,把那一个箱子都搬了过来。 夜昊起身,往箱子里找了一圈,找出了刚刚杜老说的那一本,然后一页一页的开始翻看起来。 这上面的东西,写得都很枯燥,但是一想到京城中有人在等着他,便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和能量。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心中已经想好了,如果看一遍没看懂,那就看两遍,两遍看不明白,他就看三遍,直到把这些信息消化为止。 到那时,便可以融会贯通,有自己的想法。等有了些想法,再找幕僚来商量一二,便能确定一个章程。 夜昊一想到自己又能做成一件事,而且是为了老百姓好的事,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从前在京城吃喝玩乐,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现在是完全不一样了…… 夜昊一页一页的翻看,很快天便黑了,在用晚膳的时候,富贵站在一侧,欲言又止。 夜昊瞥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汤,问道, 「怎么了?有话就说。」 富贵开口:「王爷,是那孙家主,在他回之前,咱们不是嘱咐把他的东西还回去嘛,底下的人都照做了。 「因为咱们没有藏着掖着,外头其他的家主很快便听说了消息,直接找上了门去。 「这孙家主一进门还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那些家族理论了一番,后来知道真相之后,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那些家主没有和他说太多,只要他和孙家有个交代便走了,看起来是不会轻易放过孙家的样子……」 夜昊听完,冷哼一声:「活该。」 孙家从前因为田地多,在楚地的世家中也最说得上话,而这一次孙家如此出头,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第一世家的形象和地位。 但现在,他把楚地世家的土地收回了十年,孙家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其他的世家,因为土地不多,商业便多,没了土地,还能算好的活下去。 但是孙家不同,失了土地,几乎就动了根基。 他几乎都能想像得出来,接下来的孙家,会被其他世家如何攻击。 杜老说:这件事,他们做了局,但是却不能让那些世家记恨楚王府,得推一个替罪羔羊出来。 所以他们一开始,只说是为了让税收齐平朝廷额度,但因为态度不坚定,其他的那些世家一定不会答应。 他们慢慢的温水煮青蛙,让他们以为朝廷和楚王就是一只纸老虎。 等他们该膨胀的膨胀,该闹矛盾的闹矛盾,再下狠手一击必杀。 如此,朝廷能达到目的,而楚王府又能最大限度的不被这些世家记恨。 世家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楚王府代表朝廷,他们不敢对朝廷动手,又因为楚王打杀了一个李家主,树立了威信。那么自然就会把气和矛头转到其他人身上。 而今日他所做的这一出,就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羔羊,无疑,孙家主是最好的人选。 想到这里,夜昊又默默对杜老竖起了大拇指。 杜老确实是有能力有谋略的,他今日给了他一条街的铺子,杜老完全是靠自己的真本事获得的赏赐。 富贵看自家王爷心情好,又开口道: 「王爷不知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孙家主的财产没有任何影响,都对孙家主又恨又骂。要孙家赔偿。 「孙家的人更是怨恨孙家主,这会正想着招,怎么从他手中,把他的家产夺过来……」 夜昊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表情。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这些孙家人,夺来了这些东西,那他们必定跟整个世家为敌。 以后就不用在楚地生存了,因为其他的世家不会放过他们。 若他们选择把这些东西赔偿给其他的世家,楚地他们还能待,但日子一定不好过。 他猜孙家人会选第二种,把东西赔出去。 因为孙家主自己的东西并不多,狼多肉少,他们哪怕分也分不到手多少。 与其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离开楚地,不如守着原来的东西,在楚地,熬过这十年。 无论如何,孙家肯定守不住自己手上这点财产的,人都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想到这里,夜昊已经对杜老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初设下这个局,杜老虽然跟他讲过一二,但是他并不太明白其中的妙处和道理,现在看来,实在是妙不可言。 夜昊低头,又看了一下手中的书。 杜老叫他好好看,定然是这书有过人之处。 他不懂便要听话才是。 想到这里,夜昊深吸了一口气,聚精会神的继续看起来。 关于这件事,很快就有了章程,官府特地发了告示,除了告示,还有各大世家亲自签字画押的文书。
第682页 各家家主签字之后,楚王府以雷霆之势,让官府飞快的去交接了各府的土地情况。 老百姓听说了消息,兴高采烈,齐齐上街放鞭炮,整个楚地跟过年一样热闹。 众人提起楚王府,满是夸赞之言。 夜昊心中美滋滋的,但是也牢牢记得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他立马找人到处去宣扬,说这是太子的功劳。 是太子殿下一直记挂着楚地,要他好好作为,所以他才会努力的要为楚地的百姓谋福祉,让大家记得太子殿下的恩情。 老百姓们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不过楚王这么说,大家便也记着太子殿下的恩情,只是对于楚王,大家也没有忘了。 一时间,送到楚王府去的礼物,层出不穷。 都是些各家留着的特产,小吃点心鸡蛋野鸡野鸭…… 东西不贵重,却都带着满满的心意。 夜昊推辞不得,只得收下。 但却不白收,按市场行情给了大家银子。 还说来楚地之前,太子殿下特意嘱咐: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老百姓们更是感动,心中记着:有太子和楚王,是楚地之福。 这些话,富贵学给夜昊听的时候,夜昊正在拆各处送过来的礼。 富贵把外头老百姓的言语描绘得有声有色,像讲故事一样。 夜昊一边听一边笑,脸上满是笑容。 突然,他看到礼物中的一个小盒子时,整个人神情顿住。 富贵不明所以,连叫了几声,夜昊都没有反应。 富贵往这边看过来,就见自家王爷顿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盒子发呆。 在看到盒子上的铃铛图案时,富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从来了楚地,他家王爷睡觉都抱个铃铛。 这一看就是京城的卫家小姐送过来的。 不容易啊,那么久了,卫家小姐终于送了东西过来。 这几日,都是好消息,实在可喜可贺。 富贵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夜昊抱着盒子,看了再看,看了又看…… 似乎是不相信会收到小姑娘送来的东西。 他把东西送入京容易,无论从商道还是官道,他都能有藉口和理由。 送到哪里去都随随便便。 但小姑娘要送东西来,却是艰难。 要有门路,要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卫家送的东西…… 刚刚,在看到盒子上那个熟悉的铃铛时,他就知道这一定是…… 夜昊心中激动不已,却不敢表现出来。 怕希望太大,失望太大。 或许,是其他的人送的礼物,只是刚刚好刻了铃铛的花纹呢…… 夜昊看了许久,手指摸着上面的铃铛纹路,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一眼就看到了,盒子里放着两块鹅卵石。 夜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拿起两块石头,放在手上摸了又摸。 这就是小姑娘给他的。 夜昊定定的看着石头,许久之后,才收起来。 找出一个盒子,把里头两个雕刻精美价值千金的玉核桃拿了出来,丢到一边。 把这两块普通的鹅卵石放了进去,塞到了自己的袖带中。 小姑娘送的呢…… 美滋滋儿…… 第506章 什么时候他才回来 卫府,听雪院。 卫雪坐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的发着呆,玉珠从外头进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个盖着的小碗。 她走上前,献宝似的端上来:「小姐,看看这是什么,尝尝。」 卫雪回过神来,往玉珠看了一眼,半信半疑的打开了碗盖,嫌弃道: 「红薯有什么好尝的,不就是那个味。」 玉珠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小声的开口:「小姐有所不知,这可是公子的好友从南边送过来的,和咱们京城的不一样,可好吃了呢。」 玉珠意有所指,卫雪一下就明白过来,从椅子上坐直,眼睛看向桌上的碗。 她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夜昊从楚地送来的东西。 玉珠把碗端上来: 「刚刚奴婢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夫人房中的云竹姐姐,听云竹姐姐说,夫人和老夫人都好喜欢吃呢。」 卫雪把碗端过来。 大户人家吃红薯,没有拿着吃的,都是切成小块,上屉子蒸,或者用醪糟甜酒煮了吃,规矩又优雅。 卫雪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尝了尝,眼睛一亮:「好吃,好软好甜。」 玉珠笑道:「是吧,南边送来的东西可都不错,刚刚奴婢去厨房的时候就听到大家都在说,公子的这位同窗实在太热情了。 「这红薯,夫人也夸好吃,老夫人更是赞不绝口,若不是怕麻烦,都想让人家多送些过来。」 卫雪眨了眨眼睛:「祖母也喜欢吃,那咱们想想办法让人多送些来。」 玉珠想了想,摇摇头:「这办法,可不好想。」 卫雪撇撇嘴,确实,她连送个东西都小心翼翼,不敢留只言片语,更何况是让他多送些东西来卫府,太冒险了。 卫雪想着,嘆了一气,又舀了一口吃,真的好好吃。 说到送东西,卫雪看向玉珠。 「也不知道那边收到了我们送过去的东西没有。」
第683页 玉珠:「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说着,玉珠忍不住问道:「小姐怎么送石头,送点别的也好呀。石头不能吃也不能看,还重也不能带着。」 卫雪想到什么,眼神闪躲,只应了一句:你不懂,便没有再往下说。 关于送这个礼,她也是想了好久的,要既能表达心意,又要不被人看出来,还得不怕路上坏了。 有些东西不能送,有些不合适送,思来想去,这个是最好的选择。 卫雪想到他们第一回见面,是在萧府的小池塘边,她拿着一根小棍子,扒拉着池塘里的水仙子。 池塘底下,是满满的鹅卵石,衬着一池的水晶莹剔透…… 他应该,能懂的吧? 卫雪心中暗暗的想,随即又想到话本里头说,男子的心思都粗犷,不会想到这么细腻,不由得撇了撇嘴。 罢了罢了,不懂的话下回再送别的。 但是下回再送什么呢?想到这个,卫雪微微皱眉。 愁人。 她舀了红薯,一勺一勺,很快便吃了个干净。 没了。 玉珠上前,「小姐还想吃吗,厨房还有,奴婢再去装一碗来。」 卫雪摇摇头:「不必了,母亲和祖母都喜欢,便让她们多吃些,我尝过一点便罢了。」 卫雪说着,放下了碗。 心中想的是,什么时候他才会回来…… 玉珠看自家小姐有心事的模样,没有多话打扰,收了桌子直接退了下去。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一年的最后一日。 昨夜,京城下了大雪,整个京城都被大雪覆盖,一片白雪皑皑。 长街上,比往日热闹几分。 大街小巷都挂着红色的装饰,家家户户的大门口都贴着红色的福字,在白雪的铺衬下,红得热烈耀眼。 孩童们穿着新衣,手上提着大红色的平安结,笑闹着从街上跑过。 有大人高声提醒着小心些别摔着。 不远处,还有未打烊的馄饨铺子,有热气腾腾的雾气蒸腾而上,传来阵阵食物的清香。 人间烟火气息,最是抚慰人心。 宫中,御书房。 皇帝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把手中的摺子放了下来。 大笑道:「好好好,老五这是有出息了。」 皇帝如此说着,又将摺子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脸上的笑意更深。 对内侍吩咐:「去把丞相传来。」 「是。」内侍应声退下,皇帝想了想又把人叫住:「算了算了,不必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情绪。 叫丞相来,是想要夸赞一二。他知道,夜昊有如此成绩,丞相功不可没。 不得不说,近来几件事,夜昊都做得非常好,让他刮目相看。 让丞相来,丞相怕是会提起让夜昊回来的事。 关于这件事,他想了许久,到现在为止,按夜昊做下的这些功绩,他确实可以找由头把人调回来,但是还差了一点点。 他下了圣旨,让夜昊去了楚地,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出现了夜凛的事,他不想再看到兄弟相残的局面再发生。 现在时间过去不久,他就把夜昊调回来,朝中那些老臣,怕是会颇有微词,对夜昊有些不太好。 所以,最好是再等一等,等夜昊能继续做出一些功绩,他再把人调回来,便名正言顺。 他把摺子拿过来,从头到尾再细看了一遍,全部都是讲的土地之事,没有半点提起自己想要回来的意思,看到这里皇帝心中愧疚更深。 他知道夜昊一定没有邀功请赏的意思,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朝中的其他人怕是会多想,规矩如此,便知能多做一些,后面便能一劳永逸。 夜昊还是很懂事的。 若这个时候,提出要回来,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到底伤了父子感情。 现在,夜昊没有说,一门心思的想要为楚地做事,如此,他也能放下心来。 皇帝想到这里,心情极好,径直往许贵妃的长春宫而去。 长春宫,许贵妃正在剪着花枝,听闻皇帝来,赶忙放下剪子上前去迎: 「皇上来了,正好臣妾做了团圆糕,皇上尝尝。」 皇帝哈哈大笑,「后再吃,朕今日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皇帝说着,牵着许贵妃坐下。 把楚地送来的摺子上的消息,都跟许贵妃说了一遍。 一边说,还一边特地给许贵妃解释了几句楚地的大致情况,说明楚地这些事,具体办下来,有多难。 许贵妃认真的听着,脸上不时露出心疼的表情,最后变成骄傲和自豪。 「皇上说的可是当真?」 皇帝看向她,点点头,脸上一副我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 「自然,朕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这一回,昊儿可是立了大功了。」 许贵妃:「是,皇上教导得好。 「还有太子殿下的帮助。 「太子殿下送的那些资料,一定也起了大作用。要不然,昊儿哪里懂那些,也是楚地也是一团抓瞎,现在好了,兄弟一心,为大周越来越好出力。 「他们一个动脑,一个动手,楚地百姓得利,是大周之福。」 皇帝哈哈大笑,心情愉悦:
第684页 「是是,爱妃说得是。」 「朕看了楚地太守上的摺子,说老百姓都极其感谢太子和楚王,去庙里祈福,挂的都是太子和楚王的绸带。」 皇帝说的这些话,一脸笑意。 他的儿子受老百姓尊敬,比他自己受人尊敬还让人高兴。 「实在是让朕与有荣焉。」 「太好了,太好了。」 皇帝连连说了几个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十分愉悦。 许贵妃心中也自豪,不过这个时候,还是收着些自己脸上的情绪。 口中除了夸赞夜昊,就是对太子的感谢。 话里话外都在说明一件事:若不是太子,没有夜昊的今日。 皇帝听着,连连点头。 许贵妃能有如此感恩之心,实在贤惠。 对于夜湛夜昊的兄弟感情,他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皇帝心中高兴,中午特地在长春宫用的午膳。 「今日是除夕,老七府上有了身孕,早上他们进宫来请安的时候,朕让他们晚上就别进宫了。 「今夜宫中,只我们一块吃饭。 「等明年老五回来,再一起聚聚。」 许贵妃点头:「是。」 说到夜昊的时候,许贵妃默默抹了一把泪。 「多谢皇上,皇上大恩,臣妾感激不尽。」 皇帝笑着握住她的手: 「今年情况特殊,等今年过去,明年就好了。」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远处,有一些落寞之意。 许贵妃轻轻地靠在皇帝的胳膊上: 「儿孙大了,都是往外走的,但是无论如何,臣妾都会陪在皇上身边,皇上在哪里,臣妾便在哪里。」 听着这话,皇帝心中动容,将许贵妃拥入怀中: 「有你陪在朕的身边,朕十分欣慰。」 许贵妃没说话,默默的靠着皇帝。 「下雪了。」 只一会儿工夫,外头雪越下越大。 许贵妃指着窗外:「皇上,看,下雪了。」 皇帝笑着点点头。 「嗯,冬日过去,等来年春暖花开,便也不远了。」 许贵妃明白这句春暖花开指的是什么,却没有顺着皇帝话里的意思为夜昊说话,转而道: 「皇上最爱栖霞山的桃花,等明年春暖花开,皇上便带臣妾去看看吧。」 皇帝看向许贵妃,点点头应下:「好。」 太子府。 宁心院。 夜湛早上从宫中出来,就在床上睡着,一觉睡到了现在。 这回才醒来。 穗宁坐在一旁看小人书,见夜湛醒了,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殿下醒了。」 夜湛没有动,见着唇边的茶杯,微微张口,就着穗宁的手,将一杯茶喝了下去。 从前只听人说过春困秋乏夏倦冬眠,觉得不以为意,现在却是深以为然。 穗宁看夜湛有气无力的模样,轻嘆一气: 「殿下,今日除夕了。」 夜湛嗯了一声,然后看向穗宁: 「咱们这,快有四个月了吧?」 穗宁听到他这一句「咱们」,笑出声来。 「还没有,将将三个月。」 夜湛欲哭无泪:「还要多久啊。」 原本他想着,若是不好,他便在家里吃了喝喝了吃,过一过米虫的日子也不错。 但万万没想到,他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整个人就像只吊着一口气活着,哪哪都不舒服。 穗宁握住他的手:「这个……,我也不好说。」 夜湛:「我感觉我都要快变成萝蔔了。」 穗宁忍俊不禁,这些日子以来,夜湛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吃萝蔔。 白萝蔔胡萝蔔换着吃。 炒着吃,做汤吃,炖着吃,凉拌吃…… 别的偶尔能吃下几片青菜,但也吃不了太多。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穗宁见他撇撇嘴不说话,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咱们生了这一个,就不生了吧。」 夜湛转过头来,看向穗宁,脸上表情变幻,摇了摇头。 若以后都是如此,都是我受着,那还是再生两个吧。 以后,他登上帝位,又不会有别的女子。 若就只生这一个,万一生的是女儿就不生了,朝中大臣定然有话说。 若他是普通家庭也就罢了,但他家真的是有皇位要继承啊。 夜湛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穗宁看他的表情,一下就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 「如此说来,确实是得多生两个。」 夜湛一想到后头还有好几回的罪受,整个眼睛瞪大,然后无奈闭上。 罢了罢了,过一日是一日。 希望这一回,能率先生个儿子,他可以轻松几年。 要不然,他不急,皇帝急,朝中的大臣也得急。 想到这里的时候,夜湛心中庆幸,还好他府中,只有穗宁一个女子,若像其他人那般三妻四妾,生个十多二十个,他感觉自己不用活了。 穗宁看着夜湛这生无可恋的表情,拉了拉他的手。 「起来吧,今儿除夕,咱们去街上走走,或许心情能好些。」 夜湛往窗口看了一眼,抬手示意了一下:「阿宁,外头下雪了。」 穗宁也向外头看过去,眼前一亮:
第685页 「真的,下雪了,这雪下得好大。」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美极了。 夜湛:「以后再出去吧,下雪天路滑,我摔着了没事,若你摔着了,那可不得了,咱们今年便好好的窝在屋子里过个年便罢了。」 穗宁点了点头:「好,就听殿下的。」 夜湛:「我陪阿宁一起守岁。」 穗宁打量了他一眼,笑着回答:「好。」 第507章 两情相悦 夜幕降临,鞭炮声此起彼伏。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瓦砾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屋子里生了暖炉,暖融融的。 打开窗,看外头的雪景,有风吹进来,也并不觉得冷。 夜湛坚持着,好歹从床上起来,没有出门,披着一方大氅,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雪。 穗宁过来,夜湛连忙拦住她: 「这里风大,小心吹着。」 穗宁:「我现在的身子可比你好多了,再说了,老是窝在屋子里也不好,最好还是吹吹风有些新鲜空气才好。」 夜湛听着这话,里里外外看了一眼。穗宁又补充了一句:「瞿大夫说的。」 夜湛松了口:「行吧,然后过来替她把披衣拉了拉,又把毛绒绒的领子拢了拢,这才放心的让她过来。 「雪下得好大,真好看。」 穗宁伸出手去,雪花从指尖滑落,夜湛拉住了穗宁的手:「冷。」 而后把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中。 穗宁努嘴,「我还想玩,好不容易下大雪呢。」 夜湛见她这模样,嘆气:「好吧,若冷了就收回来。」 穗宁笑得欢:「我又不是小孩子。」 夜湛嘀咕一句:「我觉得就是。」 穗宁笑出声来,又伸出手去接雪花,大雪纷纷扬扬,落在手心一下就化了, 穗宁玩得开心,夜湛担忧,又不忍打扰她的兴致,便也作罢,只在一旁陪着, 穗宁玩了一会,收回了手,夜湛第一时间将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怀中取暖。 穗宁看他不说话,动作温柔又认真,心中流过一阵暖意。 一阵风吹来,有几粒雪花落在了她的发间,黑髮白雪,更衬着她一张白皙的小脸,娇美无双。 夜湛一抬头便看见,由衷感慨: 「阿宁真好看。」 穗宁望着他,娇嗔一笑: 「你可是今日才发现。」 夜湛:「自然不是,好久之前就发现了,那时候,我日日照镜子看许久呢。」 穗宁笑出声来,一副「哦,是吗」的表情看着夜湛, 夜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看的是自家媳妇。」 「哈哈哈,」穗宁看他窘迫又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笑得更欢。 她乖乖巧巧的小郎君呀…… 穗宁脑中想到了从前,刚刚和他相识时候的样子。 一开始,她对他的印象,只基于城中老百姓的传言。 知道他是大周的英雄,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是整个国家的保护神。是毒舌王爷,骂人的时候,完全不留情面,仿佛冷情冷心。 当知道自己和他互换了的时候,心情忐忑又复杂。 重生而来,还能活着,已是万幸。对这种事,接受度也更高一些。 她想了好多次,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和他见面。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和他相处。 从边境回京的一路上,她都十分忐忑,想了好多好多。 后来在孔府,他们第一次「见面」。 远远的,她第一眼就看到「他」在一群人中不屈的站着,嵴背挺直,不畏不惧。 目光交汇的那一剎,她感受到了他的慌张和害怕。 并非怕死怕冤枉,而是后宅妇人为了一己私利空口白牙颠倒黑白,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是身处她的境地,却又被禁锢着只能承受不白之冤,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都依旧不能自证清白的无助。 那时候她就想:她应该要好好保护他。 一个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将军,在这四方院落里却被逼到了几乎自毁的绝路。 大周的战神,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互换,但是,她知道:保护好他,是她的职责。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对他的包容,似乎是从生来就有的,要不然,每一件要做的事,怎么都会面面考虑到他。 她对他的耐心和温柔,似乎也是生来就有的,每次看到他,心中的平静,她忽略不了。 她想,一定是前世有特别的缘分吧…… 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她想不起来,就不追究了,她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度过漫长的岁月时光。 在这样的时光里,和他相依相伴…… 她听说过,他在对付其他人时凶神恶煞的模样。 也听说过,他骂人毒舌的模样。 更听说过,他杀人手起刀落的模样。 但是,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清澈明朗的少年,乖乖巧巧的小郎君,替她着想万全的夫君,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 …… 「阿宁,你怎么这般看着我?」夜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是我脸上有花。」 穗宁笑出声来,靠近他,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第686页 夜湛心里勐的晃了一下,心中喜不自胜,他看向穗宁,穗宁回望向他,掩唇而笑。 夜湛过来,一把将穗宁抱起,往床榻而去。 「啊……」 穗宁轻唿一声,吓了一跳,两手攀上了他的脖颈,不让自己掉下来。 对上夜湛的目光,穗宁脸颊出现一阵红晕。 「殿下头不晕了,胸不闷了?」 夜湛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还行。」 走到床边,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倾身上前,空出她小腹的位置,眼中有翻滚的热浪,低声道: 「阿宁,瞿大夫说了,三个月之后,小心些就好了。」 穗宁听着他低哑的声音,看到他目光中流动的情绪,红着脸应道:「那你温柔一些。」 「嗯。」夜湛欺压而下,两唇相贴,吻,缠绵悱恻…… 窗外,大雪纷飞,屋中烛光摇曳,印在墙上的影子,有流动的波光,随着烛火跳跃。 帐子里,传来低低的娇吟,让听的人愈发觉得血脉喷张…… 夜湛十分照顾穗宁的感受。 情动处,是温柔缠绵的回应。 穗宁终于体会到了,这种事,为什么叫鱼水之欢。 原来两情相悦,床第之欢是如此美好而美妙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的娇吟声终于停了下来。 穗宁累极,窝在他的怀中,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夜湛一脸餍足,侧卧着,一只手被穗宁枕着,另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她乱在一侧的发。 他的小娘子,美好的如同天上的月光,他好幸运,可以将心爱的月光拥入怀中。 脑中,他想到和穗宁之间的种种。 发现互换时的震惊和忐忑。 再到后面姨娘庶女来挑衅时,对她的恨铁不成钢。 他想着自己既然来了,便替她解决一些麻烦吧,让她以后好过一些。 那时候,他居然就没有想过,万一换不回来怎么办。 再到后来,他们在孔府见面,四目相对的那一剎,明明来的是自己,却真的从那双眼神中看到了另外一个灵魂。 很奇妙很特别的感受,他无法对人言说,但在那一刻,他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之前他有种种担忧疑虑,但在见着她的那一刻,都消失了。 人跟人有时候就是这般奇妙,他们几乎没有说话,他便能确定,自己不用担忧,她会做得很好。 事实确实如此,他看着她镇定自若,与孔府的人周旋。 看着她拆穿庞氏的阴谋诡计,还「他」清白。皇子的威压,她用得刚刚好,少一分无用,多一分会被人怀疑,她真的聪慧过人。 她冷静自持,实在让人刮目相看,比他想像的,还要好得多得多。 我们第一次可以面对面的好好说话,是在江府,在说完彼此的近况和情况,他记得她说: 我会替你守好七皇子府的门楣。 他依旧还记得,听到这句话时心中的悸动,只是那时候,他不懂这种悸动是什么。 后来,交集越来越多,牵绊越来越多,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指引,告诉他,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 他表明了心意,他不想她嫁去卫家。是啊,卫辰很好,但是他就是不愿意。 他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便就这样做了。他想争取一下,努力一下。 他想,和她在一起。 后来,他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她似乎忘了那是什么,他猜测一定和她知道那么多事情有关。 她知道夜凛的底牌,知道如何对待夜昊,知道丞相真正忌惮什么…… 六月大雨,她做了这么多准备,而且把他们必定的婚事也压在了这件事情上,可见她心中对这场大雨有多么的笃定,还有她对于这场大雨的准备,表明这场大雨一定会来。 他向来什么鬼神之说,哪怕有人能未卜先知,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知道她有秘密,但是他没有想要刨根问底,他确实好奇,但是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们,可以在一起。 至于那些事情,阿宁若愿意说,他便听着。她若不愿意说,那他便永远都不问,这是他对她最大的信任和尊重…… 夜湛的脑中,把他们之前相处的种种都过了一遍。 越发感觉到自己对怀中人的爱意深沉。 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受,就像是前世的夙愿,在今生得到了圆满。 无论如何,现在她在他身边,他们在一起,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夜湛低头,在穗宁额前印下一吻。 而后轻轻抚上她的小腹,已经三个月,能看出来有些些隆起。 他的手覆上去,轻轻的在一侧抚摸。 「小傢伙,一定要疼你娘亲,别让她受苦受罪,一切由爹爹担着……」 夜湛语气温柔,自言自语的说了一箩筐的话,然后低头,在小腹上印下一吻,这才轻轻的在床上躺下,抱着穗宁闭上了眼睛,睡着了过去。 夜愈深,长街上隐约传来欢唿声,鞭炮声倒是更清晰些。 今夜除夕,京城守岁不宵禁。 宁心院的外面,一处屋子的廊下,陈副将刚刚巡视回来。 看着这满院的大红福字,心里美滋滋。
第687页 过了那么多次年,这一次过年是最喜庆的。 自家主子现在身份尊贵,自家太子妃又有了身孕,过了年府上便会添一位小主子,实在是可喜可贺。 外面还下着雪,但比起刚刚,已经下小了。 不远处,流苏提了一篮子,快步的走了过来。 陈副将看见她来,上前打招唿, 「你去哪儿?」 流苏开口道:「主子们睡了,我看你还没睡,正好厨房多了许多点心,我便想着丢了浪费,给你送些来。 「快到子时,找些事做,正好守岁。」 陈副将点点头,「原来如此,多谢你了,那我跟你一起守。」 「嗯,好。」 流苏应声,面前说话的寒气大了许多,脸颊也泛起微微的红晕来,不过夜色浓,廊灯从后头打过来,陈副将并看不到她的脸色。 陈副将看了一眼她手上提着的食盒,抬手就接了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多谢。」 说着,又从一侧的房里搬出了一张小矮凳。 「那你坐会儿吧。」 流苏看了看陈副将,嘴唇嗫嚅,踌躇着开口道:「好,多谢。」 「不必客气,你给我带点心,我还得感谢你呢。」 说着,他直接蹲下来,往门槛上坐下,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的时候,顿时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点心做得精緻,陈副将拿起一块便开始吃起来。 自家主子和太子妃都是好人,府中有些多的都会赏给他们,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 只是发现这个点心,似乎和平时看到的有些不一样,想来是过年换的新花样。 倒是流苏看他随意坐在门槛上,有些心焦,「这个凳子给你吧,我站一会儿没事的。」 陈副将又咬了一口糕点,摆摆手: 「那怎么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子站着自己坐着,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坐吧,我没事。 「在这里,有个坐的地已经不错了,像我们在军营那会儿,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为了埋伏,一日一夜都站着一动不动,那才叫受罪呢……」 听着这话,流苏一脸心疼,看向陈副将的目光,一下便柔和了下来。 陈副将看流苏喜欢听,又多说了几句。流苏听得认真,陈副将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说,不知不觉,就把在军中的事都说了一遍。 冬日天寒,外头下着小雪,二人坐在门前说着话,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 屋子里点着一盏小灯,把二人的影子投在雪地里。 影子模模煳煳,在光里,暖暖的。 第508章 除夕 不远处的阁楼窗前。 影二和影三一边喝着热茶,吃着府里发的年饼。远远的望着宁心院门口,坐着聊天的二人。 影二咬了一口年饼,喝了一口茶,囫囵着说道: 「他俩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是有情况。」 影三放下饼子,抓了一把瓜子,整个人往椅子后一靠,嗑着瓜子,漫不经心的开口: 「什么有没有情况,这还用说吗?这么明显。」 影二愣了一下:「这么快,也太快了吧。」 原本他还想质疑一下,但是一想到这话是影三说的,再没有任何怀疑。 影三:「不快吧,都这么久了,他们打雀牌那会儿,就眉来眼去了。 「啊,不对,也不算眉来眼去,就是小流苏脸红了。 「老陈那直来直往没点情趣的性子,他俩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小流苏一主动,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影二顿住,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影三说的打雀牌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是自家主子在上朝回府途中,遇到刺杀,「受了重伤」那一回。 「好傢伙,那时候就有苗头了。」 「那时候,主子和太子妃都还没有在一起吧。」 影三倒是看得开:「这有什么,感情这种事,可不就是说来就来了吗。」 影二看了看不远处聊得热火朝天的二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饼,突然就感觉自己手上的饼不香了。 大家都成双成对,就他孤家寡人,好难过。 怎么就没有可可爱爱的小丫鬟对他献殷勤呢。 府中狼多肉少,居然让老陈抢了先,可恶啊。 影三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是被狗粮撑着了。 「行了行了,别酸了,等以后入了宫,宫中那么多宫女,若有看得对眼的,请主子替你做主,这事不就安排了吗。」 影二一想,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 「三儿,还是你机灵。」 说完这话,他看向影三: 「三啊,你想不想成亲?」 从前,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这种事,大家每次出门,说不好哪一次就回不来了,若有了媳妇,可不就是害了人姑娘。 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出门,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便可以想一想了。 影三脸上表情变幻,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二看他发呆,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想什么呢?难道已经早早的背着我们也有狗了?」 影三呲了一声:「打住打住,戏过了啊。」 影三继续嗑瓜子,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第688页 影二一脸的不相信: 「拉倒吧,你没想过,你看过的小话本比我认识的字都多,平时说的一套一套的,你说你没想过,鬼都不信。」 影三:「你不信算了。」 他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也没有解释更多,大口大口的啃着年饼。 他是爱看小话本,确实爱看别人的故事,但也确实从未想过,这种事落到自己身上会如何。 更没想过,自己身边有一日会站着一个女子,他想像不到那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如果以后,主子用不着他了,他便请个长假,去江湖上闯荡一番,做一个,浪迹天涯,游歷四方的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嘿嘿,美滴很…… 他看向影二:「行了,别说我了,你想成婚的话,改日有机会,跟主子说说,主子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成全你。」 影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怎么感觉想到这件事,两眼抓瞎。」 影三:「笨,你自己先去找找目标啊,等有了具体目标,对方也对你有意,再去跟主子说,这事不就成了吗? 「你要是直接去说,主子还得操心帮你找,还是不要麻烦主子了。」 影二点头:「有道理。」 远处的天边,有人在放烟花,看方向,是京城的平安坊。 每一年,平安坊都会放烟花,一年比一年漂亮,奼紫嫣红,在夜幕下绚烂夺目。 平安坊的烟花一开,别说明已经挨着子时中了。 长街上隐隐约约传来欢唿声,宁心院的门口,流苏指着天边: 「快看,放烟花了。」 陈副将抬头,往远处看过去,天空中砰砰砰的炸开烟花,由衷感慨:京城果然繁华。 流苏念叨:「是啊,是啊,以后可以留在京城了。 「生儿育女,过自己的日子,边境太平,大家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陈副将听着这话,往流苏看过来,正好看到流苏抬眼望烟花的侧脸,他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频频往流苏看了好几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点心。 她说的那样的日子,似乎,还挺让人嚮往的。 卫府。 卫沁和卫雪坐在小窗前说话。 「姐姐,明年三月你就要出嫁了,好捨不得啊,以前似乎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知道你会出嫁,但是也没想太多,觉得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亲人,但现在一想到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少了,我的心里便空落落的。」 说这话的时候,卫雪表情落寞,看向卫沁,眼中有泪光。 卫沁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亲人,那么近,我会经常回来。」 卫雪:「我知道姐姐的意思,只不过想想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以前总听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还嗤之以鼻,但现在是越发觉得这些话说的挺对。」 卫沁知道卫雪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着这用词还是觉得好笑。 「不会的,比如,你若是以后出嫁,会不认咱们家的人吗?」 卫雪连连摇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怎么可能呢,在我心里,姐姐永远是我的姐姐,哥哥永远是我的哥哥,父亲,母亲,外祖母,也都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亲人。」 卫沁笑着握住她的手:「是了,我也跟你一样。」 卫雪看着卫沁,点点头:「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 卫沁:「其实说实话,说到嫁人,我的心里也很是忐忑,感觉挺害怕的,也不知道害怕什么,说不出来。 「我听人说女子嫁人前都会如此,反正,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是很好的姐妹。」 卫雪当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以后,无论我们去了哪里,嫁给了谁,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卫雪想到什么,又开口道: 「姐姐,有些话我知道说得不应该,但是我还是想说。 「人都是善变的,若姐夫能永远对你好,那是最好的。但是,若有一日不好了,你也一定要记着:你还有我们,有什么事也一定要跟我们说,不要怕,若你过得不好,我们才最担心。」 听着这话,卫沁眼眶含泪,看向卫雪,「嗯,这一句话,我也同样送给你。」 「无论如何,咱们都要好好的。」 卫雪点头。 话说到这里,卫沁想到夜昊,想了想还是开口提了: 「你对楚王……」 说到这个,卫雪脸上浮向一抹娇羞。 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卫沁的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姐姐。」 卫沁:「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若有什么,你可以跟我说说,放心,我不会跟其他人说。」 卫雪脸颊更红了,低着头,两手紧紧握着杯子,眼神有些慌乱,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甜蜜蜜的感觉,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卫沁一看这状况,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好吧,若你不愿说,那我也不问了。我倒不是好奇,就是想告诉你,若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和我说。」 卫雪看了卫沁一眼: 「姐姐,他挺好的。」 卫沁笑道:「这话还没说,便已经开始护上了,看起来,这关系比我想像的还要亲厚。」
第689页 卫雪:「没有没有,姐姐没有。」 卫沁:「好好,没有,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吧。」 「哎哎哎,我没有不想跟你说。」 卫雪是愿意跟卫沁分享的,不过是心里羞涩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咱们家最近从南边来的那些东西,都是楚王送的。」 卫沁瞪大眼睛:「啊,楚王送的,就说呢,怪不得。 「看起来是真的对你上心,明明送了那么多东西,却也不敢让人知道,找了个哥哥同窗的名义来送,有心了。」 卫雪一听卫沁这么夸夜昊,心中觉得欣喜,又骄傲自豪。 「嗯,他走那日,正好赶上丞相府的小姐邀请游湖,那日我去得晚,其实就是去送楚王去了。」 卫雪一边说,一边心虚的低下了头。 卫沁笑了笑,这件事她倒是猜到了,这回听卫雪这么说,倒没有太大意外。 「嗯。」 卫雪:「那一日我跟他表明了心意,我还说,我愿意嫁给他。」 卫沁有一些诧异:「也太大胆了些。」 卫雪点点头:「事后想想,我也觉得,不过我不后悔。 「我觉得他还挺好的,我说不出来,但想着前头的相处和交集,我都觉得他挺好的,你若问我具体,我可能还真说不上来。」 卫沁想了想问到:「那你喜欢这种感受吗?」 卫雪点点头:「嗯,我觉得挺好的。 「想起他的时候,心里也甜丝丝。 「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不对,他说他会尽力回来。」 卫沁:「若是,回不来呢?」 卫沁心里清楚,夜昊应该是有很大可能会回到京城的。不过这种事跟凛王造反的事牵扯在一起,还是有些不好说,凡事也怕万一。 卫雪心虚的低下头:「我说……我说……」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 一样的话,跟夜昊说,和跟自己的亲人说,完全是两个意味。 卫沁见她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接着她的话道:「如果他回不来,你是不是想和他一起去楚地?」 卫雪一听,眼神有些慌乱: 「姐姐,我是这样想的,楚王,他现在不在京城,你说,万一以后我嫁了个京城的公子哥,他犯了什么事,要贬去外地,我也会去的。」 卫沁望着卫雪,笑出声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必解释,我不会指责你。 「从小到大,母亲都说,我最省心,你鬼点子多,最让人不省心。 「但是我们一同长大,我心中知道,其实你比我聪慧,有些事比我想的还透彻。 「在俞城时,那空慧大师就说,你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虽是年纪小,但悟性高,什么是一点就通。 「你觉得好的人,定然都是不错的,我没有什么建议给你,也不会去指责你,哪怕错了,没关系,人生哪能事事顺遂,无论如何,我们永远在你的身后,是你强大的后盾,如此而已。」 听着这话,卫雪忍不住眼中落下泪来, 「姐姐你怎么这么好!」 卫沁:「傻妹妹,这些话不是刚刚你对我说的吗?不过是我又对你说了一遍而已。」 卫雪眼睛眨吧眨吧,破涕而笑。 卫沁拿出帕子,替她拭泪。 「咱们姐妹,还真是都一样。」 卫雪擦泪,笑道:「是啊是啊。」 二人相视一笑。 另外一边。 松露院。 卫辰坐在窗边,提笔作画。 窗外大雪纷飞,屋子里烧着暖炉,也并不觉得寒冷。 他画的是一幅春梅图,春日草长莺飞,阳光明媚。 外头,温氏敲门进来: 「听说你还没睡,我让人备了点心来。」 卫辰起身出来:「多谢母亲。」 「母亲坐。」 温氏让人退了下去,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现在受皇恩眷顾,事多,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若没有个好身体,所有都是镜花水月,昙花一现。」 卫辰点头:「是母亲,儿子知道。」 温氏看了他一眼,又道:「过了年,你也二十了,婚事我们也不催你,不过你自己也要放在心上。母亲希望,你的夫人是你中意的女子,而不只是门当户对。」 卫辰低头:「是,母亲,儿子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温氏点点头:「好,那我便不打扰你了。」 「母亲慢走。」卫辰起身相送,温氏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卫辰目送,在门口站了好久,才回了屋。 他走到案台前,看了看桌上的那幅画,最后添了两笔,然后将画挂了起来。 又将几幅画后头的一幅女子背影图收了起来,放入了最里头的画筐中。 第509章 新年 这一夜,京城无眠。 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雪。 一直下到东方既白,都没有停下。 大年初一。 天才刚刚亮,家家户户便大门打开,放鞭炮,迎财神。 瑞雪兆丰年,每个人见到雪,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大家扫着自家院子里的雪,说着吉祥话,脸上都带着笑容。 新年新希望。
第690页 大周习俗,大年初一,亲戚们会彼此上门拜年送礼。 太子府。 已经备好了瓜果点心,热茶,温水,只等着人上门。 管家一大早便把下人都召集起来,一一敲打了几句,底下人认真听着训话,应声退下。 新年新气象,主子发了红封,下人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 一片愉悦之意。 大年初一,夜湛和穗宁一起入宫,拜见了皇帝。 又去了太后宫中请安。 而后,直接回了府,准备过几日,再去卫府。 一路上,夜湛都小心翼翼的护着穗宁,生怕她摔着磕着碰着。 等回到宁心院,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穗宁见他如此,笑道: 「今日看你状态还不错,是不是头不晕了,也没有不舒服了?」 听着这话,夜湛扶了扶额,仔细感受了一下: 「真的,好像确实不晕了。」 穗宁诧异:「真的假的,那若是真不晕了,那是可喜可贺。 「新的一年,第一天就是好消息。」 夜湛轻轻拥住穗宁,手掌抚上穗宁的小腹:「小傢伙,终于心疼你爹了,好孩子,以后出来给你买糖吃。」 穗宁掩唇而笑,打他的手掌: 「说什么呢?小孩子就吃糖,也不怕以后不长牙?」 夜湛陪着笑:「以后吃,以后长牙了再吃。」 穗宁:「长牙了更不能吃。」 夜湛:「那便以后长大了再吃,牙长齐了再吃。」 穗宁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这些话,笑出声来。 夜湛看穗宁心情好,陪着穗宁说了会话。 穗宁今日起得早,这时候已经有些乏困。 吃了些点心便上床躺着休息,不一会便睡着了过去。 夜湛今日精神算好,便想着把这些日子积压的公务都处理一些。 这些日子,都是穗宁在看,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虽说撑着身体多少处理了一些,但是大头还是靠穗宁帮忙,他也不敢让她太累,只让挑着些紧要的处理,其它的都还在积压着。 夜湛起身,看向穗宁,替她拉了拉被子。 不由感慨,穗宁真的太能干。 想到这里,夜湛心中无比自责,心中想着趁着状态好,赶紧多处理一些, 他多做一些,穗宁便少做一些。 夜湛倾身,往穗宁额头应下一吻,而后起身,抬步往书房而去。 从这一日开始,夜湛呕吐的,怏怏的,吃不下饭的症状没有了。 平静了几日,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他从来不知道,能好好吃饭,能好好睡觉,是这么让人快乐的事情。 正当他欣喜苦日子终于熬过去的时候,又出现了另外一种症状:胃口大开。 一开始他还没发现,是穗宁看见他食量明显增多。 以前一桌子菜还剩下许多,现在几乎被他风捲残云的吃了个干净,便发现不对了。 第一顿的时候,穗宁只以为他太累,多吃了些,到第二顿的时候,还是如此,便多想了几分: 「殿下这两顿都吃得挺多的?」 夜湛放下喝汤的碗,往桌上看了一眼: 「还真是。」 他一下反应过来,确实食量比以前好了许多。 夜湛有些忐忑的看向穗宁:「这不会也是……」 穗宁点点头:「确实是有这种情况的。」 夜湛苦着脸:「这种情况一般多久?我不会吃成胖子?」 穗宁听着这话,忍住笑,摇了摇头: 「这可不好说,我听季嬷嬷说了,怀孕中途,有一段时间或许会吃得很多,具体多长时间不好说。」 夜湛看向穗宁,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碟空碗,有些馋的舔了舔嘴唇,其实……他似乎还有些没吃饱。 他很想问一问穗宁:若我变成小胖子,你不会嫌弃我吧? 但是话到嘴边,换成了:那我从今日开始锻鍊身体,多活动?」 之前的呕吐病怏怏,他想忍没忍住,现在的食慾大开,他感觉自己应该也是忍不住。 既然忍不住多吃,那便多走动多消耗。要不然就这么个吃法,实在不好说,到孩子生时,他可能就「胖」若两人了。 夜湛说完,说干就干,直接起身,去了院子里练剑。 外头,流苏进来收拾桌子。 看着桌上又吃的差不多的碗碟,脸上带着激动的笑。 「太子妃,奴婢听说了,太子妃吃的多,是小主子长得好,这两顿太子妃吃的都挺多,看来肚子里的小主子在快快长大。」 穗宁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抬手摸了上去,眼中全都是慈爱的光芒。 流苏刚刚退下去不久,外头季嬷嬷敲门而入,说起刚刚的事情,面色凝重。 「太子妃娘娘,老奴发现,您这两顿食慾大增,吃得颇多。 「女子怀孕期间,确实有这样一个阶段,但是一定要小心,不可敞开了多吃,要不然以后孩子长太大,生产要受罪不说,而且说不好还有危险。 「正常来讲,这种情况,是在最后几个月,食量会明显增多,在前头三四个月的时候就增多的也不是没有,但跟少。 「太子妃一定要万分小心,尽量控制这些饮食,少吃些,若觉得饿,变喝些温水垫一垫,其它的大油大盐的少吃,若实在忍不住便吃些青菜豆腐……」
第691页 季嬷嬷一下说了一大堆,穗宁认真的听着。 虽然这不是自己吃的,但是她都记下,以备不时之需。 「好的,嬷嬷说的,我都记下了。 「我的食量,倒是和平时一样,没差多少,不过殿下最近看起来很忙,食量倒是增多了些。」 这种事还是不能瞒着季嬷嬷,要不然每顿多出那么多食物,可不得把她吓坏了。 季嬷嬷听穗宁这么说,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太子妃注意着些,若有任何不适,或者跟从前不同的地方,都跟老奴说,老奴也会时刻关注着太子妃,卫府的几个孩子,都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穗宁点头示谢:「我记下了,若再有什么改变或者有什么舒不舒服,我一定不会自己撑着,一定告诉嬷嬷,有劳嬷嬷费心。」 季嬷嬷:「太子妃言重。」 季嬷嬷说完,对着穗宁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穗宁起身,走到窗前,看到另外一边的院子,夜湛举着剑,舞得虎虎生威。 周围,陈副将还有几个侍卫围在四周,低声道:「太子殿下如此忙碌,还记得训练身手,实在是刻苦……」 穗宁听着这些话,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谁也不会想到,太子殿下如此勤奋,只是为了吃多了要消消食,避免成为小胖子。 想到这里,穗宁掩唇而笑,她低头,抬手扶上自己的肚子。 轻声开口:「小傢伙可要乖乖的哦。」 外头,流苏进门禀报: 「太子妃,瞿大夫来了。」 穗宁就着一旁的椅子坐下,「嗯,让他进来。」 「是。」流苏出门。 从宫中太医院正查出她的身孕以来,太医院正每日都会来请平安脉。 瞿大夫作为一直跟在夜湛身边的大夫,也会每隔两日过来,把脉看一看。 太医院正自然是医术精湛,但他毕竟是属于宫中,有的话也不好问。 而瞿大夫是自己人,无论有什么都会如实相告,更好说话一些。 所以,每次太医院正来,穗宁只问些好不好,可有注意事项之类的话,其它的并不多问。 外头,很快瞿大夫便进来了。 瞿大夫一进门,对着穗宁行礼, 「属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穗宁:「瞿大夫不必多礼。」 「是。」 瞿大夫又拱手一礼,这才在桌前的一张矮凳上坐下,放了脉包,替穗宁把脉。 这一回,瞿大夫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穗宁一颗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神情都紧张了起来。 好一会儿,瞿大夫才把手收回来。 穗宁问道:「怎么,可是哪里不好?」 瞿大夫摇了摇头:「没有,娘娘的脉象很好,胎相也很好,没有任何不妥。」 穗宁悬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 「没事就好,那今日把脉这么久,是何缘故?」 瞿大夫起身,对着穗宁行礼: 「回太子妃的话,确实是有些缘故,但这件事属下也不大说得好,所以也一直没敢说。」 穗宁看向瞿大夫,开口: 「瞿大夫是自己人,有话但说无妨,我心中有数就是。」 瞿大夫应声:「是。」 他顿了顿,才又说话: 「太子妃的脉相,若属下没看错,应该是双胎之象,更有可能是多胎。」 「双胎,多胎?」 穗宁面露震惊之色:「这个,看得准吗?」 瞿大夫回答:「应该是准的,不过这种是属下也不敢打包票。」 穗宁又问:「那这多胎是何意,若一胎怀了很多个,那这肚子……」 瞿大夫回答:「太子妃不必多虑,是属下没有表述清楚,属下说的多胎是三胎之意。」 「按照属下的经验,太子妃肚子里怀的,要么是双胎,要么是三胎,不过具体是双胎还是三胎,属下拿不准。 「太子妃不必担忧,民间也有很多妇人,是一胎便诞下两个三个的,这都是正常现象。 「不过从现在开始,太子妃要注意着些,不要吃得太多,但也不能吃得太少,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 穗宁:「听起来有点困难。」 瞿大夫:「不难,就按照正常吃,具体的,属下会跟季嬷嬷说一声,季嬷嬷更有经验,也明白属下说的意思,这方面太子妃不必操心,属下都会安排好。」 穗宁点点头:「有劳瞿大夫。」 话落,穗宁又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还请瞿大夫不要告诉他人,殿下也是,我想给殿下一个惊喜。」 瞿大夫:「是是,属下知道,太子妃请放心,属下定然不说。」 穗宁想了想又问:「这妇人怀了几胎,太医院正可能看得出来?」 瞿大夫回答:「据属下对太医院正的了解,太医院正在医术上是很精进,没得挑剔,但是对这方面,妇人怀有几胎,并不是很拿手。 「哪怕看出来也不会很确定,这种事事关皇嗣,他也不会乱说,娘娘若实在担心,便可提点几句。」 穗宁点头。 「我记下了,多谢瞿大夫。」 「太子妃言重。」瞿大夫话落,退了出去。 穗宁低头,手捧着自己的肚子,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眼中满是慈爱。」
第692页 之所以想藏着,主要是不想让宫中知道,她怀了一胎众人便恨不得把她抬起来,若知道她怀着双胎或是三胎,她怕是出个门都不让了。 总之,怀孕这件事,宫中看重,就可以了,具体几胎还是藏着,先不让人知道。 不过,季嬷嬷还是要知道。 季嬷嬷负责自己的饮食起居,得让她心中有数。 穗宁如是想着,让流苏又把季嬷嬷叫了过来。 季嬷嬷听完穗宁说的话,又惊又喜。 嘱咐了好些话。 「太子妃双胎或者三胎,固然是好,但生产时,怕是会受些罪。 「怀着一个已经很难了,怀着三个对于女子来说,更是艰难,太子妃一定要小心些才是……」 季嬷嬷一下又说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穗宁全听得认真,一件一件全部都记下。 等季嬷嬷说完,穗宁吩咐: 「去安排,明日我们回一趟卫府。」 季嬷嬷提议:「太子妃现在身子重,还是不要随处走动的好,最好是在府中静养。」 穗宁笑了笑:「我就是怕大家这么说,所以才不敢将此事告诉他人。 「你放心去安排吧,现在月份小,也才四个月不到,正好现在我身子轻快,也能走动,便回卫府一趟,若到后面月份大了,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去吧,我想回卫府看看外祖母,说说话。」 听穗宁这么说,季嬷嬷点头: 「是,太子妃,老奴这就下去安排。」 第510章 回卫府 次日,下了大雨,这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才停,等放晴了两日,穗宁让人准备了马车出门。 夜湛从宫中回来,等着一起出门。 昨日她对夜湛说想去卫府,夜湛说什么也要一起,说是不放心。 她也没有坚持,等他回来,自己还能睡个懒觉,一觉睡到自然醒,再出门精神也好些。 这会,天气正好。 二人坐上马车一起出门。 人带的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陈副将驾马车,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一路上,夜湛都牵着穗宁的手,穗宁见他紧张兮兮,说道: 「不用担心,现在月份还小,身子也并没有不方便。」 夜湛紧了紧她的手:「说不担心是假的,这马车一动,我都担忧。」 穗宁望着他笑,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对着夜湛开口问道: 「今日有没有哪里不适?」 夜湛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有些无奈的微微皱眉。 「就是早上不想起,睏倦得很,也吃得多,比我从前在军营吃的还多。」 原本以为过几日就好了,但是没想到大半个月过去还是一样,虽然没有像以前一样吃什么吐什么,但是现在也依然不好受。 怀娃娃,真是太磨人了。 说到这个,夜湛脸色变幻,望向穗宁: 「阿宁,我以后不会真变成个小胖子吧。」 穗宁噗嗤笑出声来:「不会,你看那些妇人,生产前都吃得多,后头也都好着呢,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的模样。」 夜湛顺着这话想了想,颇有些气馁: 「但是我也见着许多生完孩子之后,胖了好几圈,怎么都瘦不回来的,你看那些嬷嬷,一个个都圆了。」 穗宁哈哈大笑:「殿下放心,不会变成嬷嬷的。」 夜湛看了看穗宁,表情松了又皱,皱了又松,「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好,万一有个万一……」 夜湛不敢再想下去,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抽时间好好锻鍊,绝对不能成小胖子。 穗宁见夜湛表情变幻,悄悄开口: 「殿下放心,若殿下真的变成了嬷嬷那般,我也依然喜欢殿下的。」 夜湛愣住,看向穗宁,轻轻地将穗宁拥入怀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应了一句:「我也是,无论阿宁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穗宁脸上露出笑意,望夜湛怀中窝了窝,手摸上小腹,满脸的幸福之色。 很快,马车到了卫府。 卫府一早便收到了消息,这会儿,老夫人温氏卫沁卫雪都在门口等着,一见着太子府的马车来,都往前迎上来打招唿。 穗宁下了马车,见着大家都在,心中划过一阵暖意,对着大家颔首示意,而后看向卫老夫人:「天寒着,祖母怎么也来了?」 老夫人伸出手去牵她:「你如今有了身子,我心中记挂,自是要来看看,放心,祖母的身子好着呢。」 众人和穗宁打了招唿,又齐齐对着夜湛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夜湛过来扶着穗宁:「祖母舅母,不必多礼。」 他是太子,照理来说,大家都要向他行礼,但是在穗宁这里,他一直把他们摆在相同的位置,也一直尊穗宁的长辈为长辈,这一点让老夫人和温氏感动不已。 第511章 卫雪的亲事 一行人往府中而去。 路上,温氏看了看穗宁,收回目光,笑着对老夫人道: 「看宁儿气色不错,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心疼母亲的。」 一旁的夜湛听着这话,脸上表情变了变,正好穗宁回过头跟他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大家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内院。 夜湛知道穗宁想要跟卫家的人说说悄悄话,去找卫戍卫辰说话了。
第693页 温氏带着卫沁卫雪去准备午饭,穗宁去了老夫人的院中。 此时,二人坐在堂前,老夫人将穗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她好好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来。 虽说一直有消息说穗宁安好,但一定要亲眼见着才放心。 穗宁见到老夫人打量的目光,开口道, 「祖母不必担忧,我在太子府很好,殿下也一直待我很好。」 老夫人:「是,殿下是个好孩子,祖母一看就知道。看他对我们的态度,就知道待你必定更好。」 穗宁:「我今日来,就是知道祖母担忧,我也想回家看看,现在月份小,还好些,等以后月份大了,走道困难,便有些麻烦,所以才想着趁着现在月份小,多出来走动走动。」 老夫人点头:「嗯,还是要小心一些,女子怀孕可不是小事。」 说到这里,老夫人说了一堆怀孩子的注意事项,穗宁都听着一一记下。 老夫人见她听得认真,十分欣慰,不由得又多嘱咐了几句。 穗宁看着老夫人慈爱的模样,想到上一世卫家的结局,心中只有欣慰。 这一世,她好好的,卫家好好的,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等老夫人说完,穗宁才开口: 「多谢祖母,我都记下了。还谢谢祖母把季嬷嬷给我,季嬷嬷是个十分得力的助手,我有许多不明白的,都会问她。我知道季嬷嬷对于祖母来说很重要,让她来帮我,我心中实在感激的很。」 老夫人:「快别说这样的话,只要你好才是最要紧的,你若用得顺手,以后便让季嬷嬷一直留在你那。」 穗宁:「不行不行,这不可以,祖母能让季嬷嬷来帮忙一段时间,我已经十分感激,也十分感动,祖母对我的好,我心中都记着。」 老夫人知道她不会要,轻嘆一气: 「罢了罢了,咱们也别争,只要你的孩子平安降生,你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关,其它的都是小事。」 穗宁笑:「是,祖母说得是。」 老夫人再一次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眼,见她面露桃花,眉眼带笑,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好,心中只有欣慰。 「现在孩子三个多月了?」 穗宁点点头:「是,快四个月了。」 老夫人:「可有感觉到哪里不适?」 穗宁想到夜湛,摇了摇头:「都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看向穗宁的肚子,又道: 「一般到了五个月,就开始会慢慢的感受到胎动,像小水流在肚子里潺潺而下,不必惊慌,这是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了……」 老夫人跟穗宁描述怀孩子的情况,眼神中有些追忆,似乎是想到自己在怀孕生子的时候。 穗宁笑意盈盈地听着,不自觉的抚上肚子,怀孩子真的是好奇妙的体验和感受。 老夫人说完,还不忘一处一处的嘱咐,「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着,少吃些,以后生产的时候会容易,多走动,怀了身子容易睏倦,但也要多走动,不能老躺着。别吃的太腻了,吃的太腻,对孩子或许有些好处,对母体可是不好。」 老夫人字字句句都是为她考虑,穗宁心中动容。 「是,祖母,宁儿心中记下了。」 老夫人点点头:「总之,有任何不明白不懂的,都问问季嬷嬷,若季嬷嬷拿不定主意,你让季嬷嬷回来问问我们,若我们不知道的,也会去问人,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遇到事了,别慌就是。」 「好,我记着祖母的话。」 穗宁说着,微微倾身,放低了声音,对老夫人开口,说了几句什么。 老夫人听完,一脸的惊喜:「真的怀的是双胎!」 穗宁点点头:「不过也不确定,但这位大夫对这方面很有一手,说的应该不会差。」 老夫人脸上笑意浓郁:「那实在是太好了,在咱们大周,双胎多胎,歷来都是吉祥之兆,如果你这一胎,多子多福,那以后,地位可就完全稳固了。」 穗宁听着这话,没有反驳,老夫人略想了想,看向穗宁,又嘱咐了好些话,穗宁一一应下,如此,二人说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 挨着午膳时间,外头温氏带着卫沁和卫雪进屋来,卫雪想要上前去挽穗宁的胳膊,被温氏及时拉住。 「小心些,宁儿现在怀着身子呢。」 穗宁主动去牵卫雪的手,笑道: 「没有那么娇弱的。」 卫雪对着穗宁笑得甜美,规规矩矩的在穗宁一侧坐下,眼睛看着穗宁的肚子: 「好神奇啊,宁姐姐的肚子里居然就有了一个小宝宝,他现在是不是还点点小。」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温氏也哭笑不得:「小孩子家家,不懂别乱问。」 卫雪:「那以后我怀宝宝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温氏赶忙打断她接下来会说的话:「以后你就知道啦。」 温氏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赶忙转移话题: 「宁儿,我给你准备了些人参鹿茸,你拿回去给来熬粥喝。」 穗宁:「舅母,不用,太子府什么都有,宫里送了许多,什么都有。」 老夫人:「是你舅母给你的,收下就是,宫里给的是宫里给的,咱们府上给的是咱们府上给的,是你舅母的一片心意,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外地的特色小菜,尝尝换换口味。」
第694页 听老夫人这么说,穗宁看向温氏: 「那便多谢舅母了。」 温氏:「你这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穗宁笑着颔首,看向卫沁: 「沁姐姐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卫沁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温氏接话道:「一切都好,都在准备着。等五月大婚。」 穗宁:「那也很快了。」 「是啊,很快,几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穗宁:「等沁姐姐出嫁了,接下来就该到雪儿妹妹了。」 卫雪眨巴着眼睛,心中咯噔一下站了起来: 「我还小呢,我不想嫁。」 温氏:「小姑娘家家的,动不动就什么嫁不嫁,在外头可不许如此。」 卫雪听着这洋装呵斥的声音,吐了吐舌头:「知道啦,母亲。」 老夫人一脸慈爱,「雪儿天真浪漫,最好也找一个心思单纯的人才好,家世简单,人也简单。」 穗宁笑了笑,「是,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老夫人看向温氏,「按照雪儿的年纪,现在出嫁为时过早,但也可以相看着了。 「京城的这些世家子弟,自然都是好的,但是适合雪儿的却未必多,早相看着也有个余地,要不然,好的儿郎可都被其他人定走了。」 温氏应了一身是,几人没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而又说回到卫沁的婚事上。 一旁的卫雪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看这个架势,她的婚事很快就会提上日程。 到时候……可怎么办呀? 她的目光看向门外,表情有些困惑和焦急,她已经许久没有夜昊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楚地怎么样了。 她心中默默: 怎么还不回来呀? 怎么还不来提亲啊? 我跟你说,你最好抓点紧啊,要不然我可要嫁给别人了啊…… 卫雪轻嘆一气,实在想不到,自己也有伤春悲秋的一日。 私奔这种事,她是干不出来的,她不仅是她自己,还关系到整个卫家的声誉,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了整个卫家。 现在,就只能盼着他能早些回来,无论如何,哪怕要自己去楚地,也得有个章程才是。 穗宁和夜湛用完午膳便离开了,卫老夫人自是不舍,送到了门口。 卫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玉珠见着,知道自家小姐是在想楚地的人。她低声禀报:「小姐,铺子里还是没有给我们的消息。」 卫雪趴在窗台上嘆气:「母亲和祖母怕是要为我说亲了。」 玉珠瞪大眼睛:「啊,那……怎么办?」 卫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玉珠想到这些日子,楚地都没有消息送来,有些忐忑的问到: 「小姐,你说这楚王不会是变心了吧?」 卫雪脸色一下白了一片:「变心了……」 她整个人顿住,过了许久才开口: 「变心了…… 「就变心了吧,变心了我便另寻一个。」 从前他对她有意,她对他有意,她做了自认为是对的决定,便也不后悔。 若他们没有缘分走到最后,他好,她不祝福他。他不好,她也不落井下石,也算是对自己的喜欢有了个交代。 若……,他和从前一样,那她便,尽力的等着他! 卫雪低头。 从前,几乎每隔五日,她就能收到从楚地来的消息,有时候,路上耽搁也绝对不会超过十日。 到这会儿,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楚地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她心中担心,还特地找人去了一趟通政司,找了个藉口,去问了问楚地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很不想往另外一方面想,但是又忍不住不去想。 她很想相信他,但又找不到可以相信的理由。 楚地没有发生事情,楚王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回想起来,前面两次的信也比从前晚。 在这种情况下,她却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楚地的消息,那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卫雪默默的收回目光。 哥哥说过,人性经不起赌,自己能做的,唯有保全好自己,以及做好一切的应对。 若得偿所愿,是幸运。 若没有,那也没关系,人生本就不能事事圆满。 只是…… 无论是走还是停,她都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想到这里,卫雪起身,走到桌案前,想了好一会,让玉珠磨墨,深吸了一口气,提笔开始写信。 信中没有质问,也没有埋怨,只问了安好,以及告诉他,自己的情况,也说了府里现在准备着替她相看亲事。 若他还有心,起码总有个消息,回个信。若没有消息,那她也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她也想有脾气,只是脾气不应该在信上说,若他就在面前,她一定要好好问一问。 信看不到表情,感觉不到真实的情绪,片面的词语伤人伤己,最好便是就事论事,既保留了大家风度,也为彼此留了体面。 写完,她把信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吹了吹墨,落款只画了一只铃铛,等晾了晾,才小心翼翼的折起来,一点一点的放进信封,交给了玉珠。
第695页 玉珠微微皱起眉头,问道:「小姐,还是像以前一样,走商队悄悄的送去吗?」 卫雪想了想,摇头:「送去霓裳坊吧,让霓裳坊直接送去楚地。」 夜昊告诉过她,若有要事,让霓裳坊送信,一定能送到他手上。 她之前一直顾忌着不能失了卫府的门楣,哪怕匿名,也不敢放纵自己,有如此书信往来。 现在事急从权,只发这一封匿名信,应该不会对卫府造成影响。 玉珠点点头,拿着书信,退了出去。 屋子里,卫雪表情愣愣的,走到窗前,打开了窗。 正月还未过,今日虽然放晴,但她却觉得依旧寒风料峭,吹得人心头髮冷。 她还是不太懂情情爱爱,但此时却也感受到了心中的酸涩,不安,担忧和忐忑。 她抬起手,手抚上脖颈肩挂着的白玉平安符,一点一点摩挲着上面细细的纹路,这个平安符上的纹路,她已经十分熟悉。 一阵寒风吹来,她下意识的裹了裹衣襟,脑子里乱乱的,各种画面交织出现。 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鼻头一酸,眼中落下一颗豆大的泪来。 刚刚一滴泪落下,她赶紧擦掉,眼睛往外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人看见,这才关上了窗,又强忍着情绪,走到了内室,放下帘子,躲在屏风后,蹲在小角落里,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第512章 怎么办怎么办 楚地。 夜昊刚刚和杜老商议完事情,回到自己的书房,想了想,准备给小姑娘写一封信。 这些日子很忙,事情很多,但是给小姑娘的信,却是雷打不动的,五日一封,从未断过。 虽然京城来的信很少,但是他知道小姑娘会收到,无论如何,得让小姑娘知道他在记挂着她。 他一边写,一边想像着小姑娘收到信的模样,不知道会不会羞涩,不知道会不会也想着他。 「嘿嘿嘿……」夜昊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来。 只要一想到京城有小姑娘在等着,他便感觉到满满的斗志。 楚地之事,虽然从世家撕开口子,解决了大问题,但是着眼小处,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问题,实行起来亦是艰难。 这些事,若是放在从前,他定然是理都不理的,只让底下的人去解决。 但现在,他恨不能凡事亲力亲为,做出功绩,能早日回京。 这些日子,是哪里有事他去哪里,半点不怕苦不怕累,事越大他越往前凑。 解决起问题来,也是半点不拖泥带水,不会的,杜老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那些事,既对老百姓好,又能给自己凑功绩得好处,再苦再累,他都毫无怨言。 夜昊一边想一边写,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五页纸才停下。 信里,把最近楚地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不知道小姑娘喜不喜欢听这些事,但是他好想好想和她分享。 每日回家的路上,他都会琢磨,这事如果要和小姑娘说,该如何说,才会不枯燥,显得更有趣些。 除了这些,另外剩下的一半,都是写自己对她的想念。 等写好,又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这才满意的吹了吹,把信小心翼翼的塞进信封中,让人带了出去。 楚地距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快马加鞭的路程,差不多也要五六日,信才会送到。 夜昊在桌前坐下,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看向窗外。 还是冬日,一月未过,寒风刺骨,锄地又湿又冷,更觉得难挨。 他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也不知道小姑娘在京城中如何,他上次给她送些狐狸裘,她可喜欢? 这么冷的天,最是容易着凉风寒,希望小姑娘一定要注意着自己的身体才是。 想到小姑娘,夜昊脸上满是思念。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这是上好的丝绢,打开布包,里头是铃铛手串。 我的手微微一动,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把铃铛放在手上,眼睛看着铃铛。 回想着离开那一日,卫雪和他说的话: 她说这个铃铛便代替她陪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他手指收紧,把铃铛握紧手心中。 铃铛一摇一响。 一摇一想…… 他心中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就在这时候,外头富贵手脚并用的跑进来,一脸喜意,手中捧着一个盒子直接呈了上来,语气洪亮: 「王爷,这是霓裳坊送来的信。」 「霓裳坊?」夜昊满眼亮光,他出京的时候,就交代了下去,每一处送的消息都是不同的,霓裳坊负责的,是卫二小姐送的信。 夜昊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坐起来,赶忙对着富贵招手:「快快把东西拿过来。」 富贵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把盒子递到了桌案前,夜昊捧着盒子,上上下下的把盒子打量了一遍,不捨得打开,等把盒子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这才打开了盒子。 在看到里头熟悉的字迹时,夜昊一颗心似乎都要跳出来。 卫雪很少送信来楚地,前前后后算下来也只有两份,但是他却把她的笔记都记了下来。 卫雪的信从不署名,只在落款处画上一只铃铛,他一眼便能识别出来。
第696页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喝了一杯茶,慢慢放下茶杯,两手在身上擦了擦,这才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撕开信封,看里头的内容。 当把信里的内容全部看完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半响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富贵见状不妙,赶忙上前问道, 「王爷,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从前每次收到京城的消息,哪怕不是卫二小姐亲自写的,自家王爷都能手舞足蹈,这回收到了卫二小姐的亲笔信,照理来说应该是欢喜才是,怎么会是这般表情。 夜昊顿了许久,一脸严肃,对着富贵挥了挥手:「去,快去,去把杜先生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快去,现在就去,让杜老把手中的事都放一放,赶紧过来。」 「是是。」 富贵应话,赶忙退了出去,去前头请人。 另外一边,杜老一听说夜昊有急事找他,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往这边赶过来。 一进屋子,就看到夜昊红着眼眶,见着他来抬起袖子,勐的擦了一下眼睛。 杜老心道不好:难道是宫中皇上驾崩了,还是许贵妃有事?这么大的事,怎么自己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杜老赶忙上前,也来不及行礼,径直问道: 「王爷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大事?」 夜昊:「我要回京。」 杜老诧异:「是皇上让王爷回京吗?」 夜昊摇头:「不是,是雪儿她要相看亲事了,我得回去。」 杜老:「……」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缓和过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 「王爷稍安勿躁,卫二小姐年纪尚小,不会那么快出嫁。卫家为卫二小姐相看亲事,是正常的,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是会先看着的。 「王爷不必着急,从相看到成亲,怎么也得一两年。」 夜昊摇头,头摇成拨浪鼓: 「不是的,不是的,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若只是普通的相看,雪儿绝对不会写这样的信,而且还是用霓裳坊送来,定然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了。 「而且你看这信,一点感情都没有,肯定是有事,不行不行,肯定出大事了,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先生赶紧想想办法,让我回去探探亲也行,我得和雪儿见一面。」 夜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走一边拍手,急得手脚都不会用了。 杜老接过夜昊手中的信,一字不落的看完了,生怕忽略了什么,又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他略想了想,指着最后一处: 「王爷你看,卫二小姐这里说了:许久不知楚地的消息,祝平安。这句话是不是在传递信息。」 夜昊苦着脸:「什么什么信息? 「这就是随口问候,杜先生你有没有媳妇,不会看不出来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一封没有感情的信。 「雪儿肯定生气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必须得去看看。 「你想办法让我回去一趟,再不回去这辈子就得打光棍……」 夜昊低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而后看向杜老。 杜老:「……」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夜昊:「严重严重,媳妇都要没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 夜昊急的不行,连着说了好几句,见杜老都没有回话,一张脸皱成苦瓜: 「杜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什么都不说,我好慌啊。」 杜老:「王爷,依属下所见,王爷现在最该做的,是先安抚卫二小姐的情绪,咱们这边按照进度,最多还有半年,王爷就差不多能回去了。」 「半年……」 夜昊:「不行不行,半年太久了,不可以,半年过去,黄花菜都凉了,那时候就算雪儿没有说好人家,怕是也对我失望了。 「不可以不可以,好不容易呢……不可以不可以…… 「哎呀,哎呀,不管它多久,反正现在让我回京见一面,我一定要当面见见才放心。 「先生你不知道,我现在一颗心乱得不行,狂跳,一定是发生了事情,要不然的话,雪儿不会这么严肃的送了消息给我,而且还用的是霓裳坊的路子,这里面绝对有事。」 杜老:「有没有可能,是卫家想要给卫二小姐说亲,卫二小姐想要告诉你,觉得走霓裳坊会更正式一些,是想就此提醒你,要重视这件事情?」 夜昊愣了愣,然后挥了挥手: 「那我也不知道啊,就算是这样,那又说明雪儿心中忐忑,这个时候我更应该回去见见她,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不行,不行,我必须得回去,这一趟非回不可。」 杜老:「王爷已经封王居封地,无诏入京是死罪。」 夜昊:「我悄悄的去,不让人知道,而且也不带人,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你放心,我在京城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肯定不会让人发现。」 杜老看了他一眼:「王爷没有身手,孤身一人回京城,又没有楚王这个名头,如何见得到卫二小姐?」 「难道王爷想在卫府门口守着?若被人发现,那王爷不仅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卫家。若被人参一本,皇子和大臣勾结,王爷该知道,下场是什么。 「若王爷找丞相府帮忙,风险也是一样的,王爷现在的身份入京。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第697页 夜昊听杜老说这些话,口中喃喃: 「那怎么办啊?」 话落,他低下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杜老回答: 「王爷就好好的待在楚地,至于卫二小姐那边,王爷送封信说明心意,再找其他可信任的人替王爷跑一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属下猜测应该是之前的信没有收到,卫二小姐担忧王爷。应该没有大问题,王爷按照如此做,才是正确的。」 夜昊一门心思的要回去,对于杜老说的这些,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他抬头看了杜老一眼,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杜老看他神情不对,又宽慰了两句,但看起来夜昊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心中想着,等晚些时候他再劝劝。 这边杜老一离开,屋子里夜昊低着头,心乱如麻,一言不发。 富贵上前,宽慰道:「王爷,卫二小姐肯定没事的,王爷放心,若王爷实在担忧,便让奴才回一趟京城,务必把王爷的话带到。王爷不能回京,奴才可以回去。」 夜昊看了他一眼,嘴唇紧抿,没说话。 他们都不懂,雪儿定然心里难受,或者不知道怎么办了,才有这一出的。他必须要回京。 「王爷写信吧,写完了奴才带着,这就出发……」 富贵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王爷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看向远处。 「我得亲自见她一面,雪儿从来没有这样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必须要亲眼见着才放心。」 富贵急道:「可是杜先生不让王爷回去。」 夜昊想了想:「前几日那个武郡县,不是有个地方一直在闹吗?让先生亲自去处理,那里没个十日半月根本回不来,时间也足够了,若先生回来得早,便说我病了,去周边小镇,寻名医治病去了。 「府中这边也别让人知道,这些日子不见客就好。」 富贵:「但是先生回来肯定会知道。」 夜昊:「知道就知道,等我回来再受罚,罚什么我都认了,但是现在,我要回京。」 富贵听着这些话,急得要哭了:「王爷,你不能回京,一旦被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若王爷有个什么好歹,卫二小姐怎么办。」 夜昊正想说自己会小心不会让人发现,听到最后这一句,当即改口:「我不进京城,就在城外,想办法见面。」 富贵:「可是可是刚刚杜先生说了,王爷要这般见卫二小姐很难。」 夜昊眉头紧皱:「不知道,回去再说,在这里什么都是空想,回去了,没准就能想到法子见着了。」 富贵一脸苦瓜色:「王爷你这也太随意了。」 夜昊挥手:「赶紧下去准备吧,你现在就让太守过来一趟,哭一哭底下郡县闹事,本王这就把杜先生给派下去,杜先生前脚走,我后脚便出城,」 富贵只得应声:「是,那一会小的也收拾收拾。」 夜昊:「你不必收拾,本王自己回京。」 富贵瞪大眼睛,「王爷,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夜昊:「这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而且没了楚王的名头,也没人对我怎么样,外头的人也都不认识我。 「你找一个我名下不起眼的商队,收拾收拾,我便扮成掌柜的就是。」 富贵见自家王爷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架势,嘆气,退了下去安排。 第513章 安排妥当 转眼到了二月。 二月的春风,带着温柔的暖意,冰雪消融,寒风逐渐逝去,偶尔有些凉,但阳光开始带上了温暖。 太子府,宁心院。 晨曦的阳光落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夜湛和穗宁都还没有起床。 夜湛这些日子,依旧嗜睡得很,每一日天黑不久,便要上床休息,第二次上早朝,回来又睡一觉,到午后还要睡一觉,都觉得睡不够,又乏又累又困,说不出什么感觉。 宫中太医来了,他不敢说的太明显,只问问身体有何异样,太医摇头,一切正常。 找瞿大夫来看的时候,倒稍微说了几句症状,也不敢说太多,瞿大夫的说法和太医说的一样,一切正常,这些症状或许只是累着。 夜湛没辙,只得顺应着身体多睡。 这一日,穗宁醒来的时候,已经辰时中了。她悄悄的起身,看着睡得正好的夜湛,没有打扰。 平日里他要上朝,再不情愿也得一早起来,今日休沐,自然希望他能睡个好觉。 外头,流苏有些愤愤,伺候穗宁洗漱的时候,低声喃喃:「太子殿下也真是的,太子妃您怀着身子呢,都起来了,太子殿下还在睡着。」 外人不知缘由,穗宁却是知道的。平时避开下人,大家都不知道,或者说陪着她多睡会,底下人也不会多想,今日她起早了,倒是让流苏知道了。 她往里头看了一眼,低声道: 「不可以这样说,太子殿下最近忙着朝事,还要忙着照顾我,定然是累着了,他对我那样好,一定不会偷懒,睡到这个时候还没起,肯定是累极。不要在这些小事上挑毛病,没得伤了感情。」 流苏低头:「是,太子妃,奴婢知错,是奴婢狭隘,不该如此说太子殿下。」 穗宁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夫妻之间,本就该相互理解,不应该抓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作闹,我们是人也不是神仙,总有做的不够,做的不好的时候。便该包容对方一些,更何况殿下一直做得很好,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卫家,亦或是对我身边的人,都没有不好的。
第698页 「太子殿下作为晚辈,作为丈夫,都很好很好,以后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太子殿下听着心中会不舒服,我也会不高兴。」 流苏少见自家太子妃如此严肃,赶忙应话:「是,太子妃,奴婢记下了。」 穗宁点了点头,洗漱完毕,穿好衣裳,去外头活动走了走。 早膳早早的已经准备好,她让人把吃食放到了一侧的小花厅。 流苏拿了披风过来,「太子妃,虽然二月了,但还是有些凉,披个披风吧。」 穗宁抬手,手落在阳光里,摇头: 「不必,这会儿太阳正好晒在身上,暖暖的,我有些怕热,如此正好。」 「是。」流苏候在一侧,季嬷嬷端来了汤:「太子妃,这是瘦肉豆腐青菜汤,吃了好的,也不油腻,太子妃尝尝看。」 穗宁早上起来的时候,说想吃豆腐汤,这早膳上来便有,心里感觉到满满的幸福感。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喝,尝了尝,点头, 「嗯嗯,好喝好喝。」 季嬷嬷眼带笑意:「太子妃喜欢就好。」 用完早膳,穗宁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晒太阳。 春风拂起,有花香味瀰漫而来,让人舒服得想要闭上眼睛睡过去。 耳边传来枝头的几声鸟叫,日子清闲悠长,美好而浪漫。 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会过上这样的日子,现在过起来觉得十分好,就像虽然从未想过,在心底里期盼的,便是这般的生活。 耳边传来脚步声,穗宁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从里头出来夜湛。 看她睁开眼睛,夜湛在她一侧坐下来, 「怎么,吵到你了?」 穗宁摇头,「没有,闭目养神呢。春日的阳光晒着暖和舒服。 「昨夜睡得可好?」 说到这个,夜湛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些菜色,点了点头:「还行。」 穗宁见他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若实在熬不住,下朝后便早些回来,只说我身子不太舒服,你心中担忧,想要回来看看,想来父皇一定会理解,朝中的事情现在不多,你处理好了,其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夜湛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 「到现在为止也还好,还能撑得住,放心吧,实在撑不住了再说。」 穗宁抬手,握住他的手,夜湛看着穗宁笑意盈盈的脸,疲惫像被一股春风一扫而空。 穗宁看向流苏: 「去给殿下送些早膳过来。」 流苏应声退了下去。 夜湛低头,身子前倾,就着穗宁牵着的手,整个人俯身下来,脸贴在她的手掌上,一副小狗狗讨安慰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呢喃出声:「好像又有点困了。」 穗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着实困得太快了些。」 夜湛微微抬头,眼睛睁开一条缝: 「嗯,阿宁可得好生心疼心疼我。」 穗宁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手抚上小腹,「嗯,以后让娃娃心疼你。」 夜湛顺着穗宁的目光看过去,已经快5个月了,穗宁的小腹,已经明显看到隆起。 他抬手,轻轻的放上去,轻轻的抚摸,口中嘀咕着:「小傢伙……」 突然,穗宁感觉到肚子里有一阵水流的响动,仔细去感受,又没了。 过一会儿又有,和平时饿了时候的蠕动十分不同,她一时还以为自己吃坏肚子了,但随即想到什么,看向夜湛: 「殿下,我好像感觉到小娃娃在动。」 「啊,真的吗?」 夜湛愣了一下,赶忙附耳来听,但什么也没听到,手放在上面去感觉,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还那么小,是不是搞错了啊。」 穗宁摇摇头,「我觉得应该不会。」 这些日子季嬷嬷总在她耳边念叨,孩子长到多大月份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这不就是跟季嬷嬷说的一模一样,而且她有预感,这个就是胎动。 夜湛见她说得肯定,又俯上前来,听了好一阵,都没听到。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也有一些水流一样的感觉,就像是肚子里有一团水,而水里有小鱼在游,又像是在小鱼在唿泡泡…… 穗宁看他不动,问道:「怎么了?」 夜湛回过神来,看向穗宁: 「我好像也有感觉了。」 穗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之前的孕吐嗜睡有反应也就罢了,现在胎动也有感觉,穗宁一时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 夜湛看到穗宁的神情,苦着一张脸,撇撇嘴:「阿宁,你别笑我呀。」 穗宁:「好好好,不笑不笑不笑,我是想到了一个笑话。」 穗宁虽然这么说,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没有消下去过。 夜湛趴在软塌的一侧,手轻轻抚着穗宁的肚子,感受着自己肚子里水流的动静,轻嘆一气:「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呀?」 穗宁笑道:「我问过季嬷嬷了,季嬷嬷说,到了六月就该足月了,大约是六月末七月初,便能生产。」 夜湛掰着手指头算,「现在是二月,到六月还有四个月,到七月还有五个月,一月有三十日,如此还有约莫一百三四十日。」 穗宁哈哈大笑,整个院子里似乎都欢乐起来。
第699页 一旁,流苏上了早膳,夜湛坐在一旁吃着,穗宁见他吃得香,喝了一碗五豆粥,二人一边说话,气氛其乐融融。 不远处,影二和影七看到这一幕,直摇头。 自家殿下和太子妃,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殿下是越来越像女子了,看笑的那娇俏模样,怕是太子妃本尊,也做不出如此模样。 「倒是太子妃撒撒娇,柔弱一下是正常。」 影二:「算了算了,看在咱们殿下替太子妃怀了孩子的份上,原谅他,这种小事咱们只当没看见,随他去吧。」 影七想了想:「听闻怀孕这种事可累人了,现在由咱们主子代劳,倒也算他做了一件好事,不枉费当初太子妃尽心尽力不遗余力的帮他。」 影二:「不过……,你说如果以后他俩都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影七便接话: 「都这样也挺好,我看他们适应的也挺好,不错,这不,一胎都出来了,二胎三胎还远吗? 「咱们主子劳碌半生,以后就在后院生娃娃也挺好,不错。 「大家各司其职。」 影二脸上露出琢磨之色,然后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咬着狗尾巴草的影三,想了想,悄悄的摸了过去。 「三儿。」 影三看他过来,斜睨了他一眼,咬着狗尾巴草,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影二:「三,你看到了吗?咱们主子现在越来越母了。」 影三抬眼,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二人看了一眼,回了一声:「挺好。」 「王妃在前头冲锋陷阵,主子在家生儿育女,这配置都要感动大周。」 影二往对面看了一眼:「只是,这样长期以往,会不会不太好?」 影三偏向他,「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改变现状?」 影二头摇成拨浪鼓:「没有。」 影三:「那不就得了,主子自己美滋滋的,咱们在这瞎操心。」 「别瞎想了,没看到主子笑得多快乐,安安心心的等着小主子降生就行了。」 影二点点头,看着不远处,顶着太子妃的脸笑得一脸欢乐的自家主子,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 院子里,夜湛正一边喝着粥,一边说着什么,逗得穗宁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候,陈副将从外头进门,递了信上来,然后退了出去。 夜湛看完,轻嘆一气,摇了摇头。 穗宁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夜湛把手中的消息给了穗宁。 「是杜老来的消息。 「老五悄悄回京了,特意把他支到了旁边的郡县,只是老五不知道,他身边都有我们的人看着。 「杜老前脚走,老五后脚便出了城。杜老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立马传了消息出来。 「老五一门心思要回来,杜老拦不住,便也没有再用别的法子拦着,不过一路找了人在暗处护着,又和一路的郡县都打过招唿,保证他的安全。」 穗宁看完信,脸上露出笑意。 「他悄悄的回来,一路有人盯着,咱们也放心,吃些苦头倒没什么,别有性命之忧就行。」 夜湛:「嗯,杜老都安排好了,不会有性命之忧。」 穗宁:「杜老办事,向来妥帖。」 夜湛:「要不要去查查,那些信出了什么问题?」 穗宁又把信看了一遍,而后道: 「楚王雷打不动的寄了信,但是雪儿却没收到,定然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正常来讲,若一次两次是意外,但一个多月都没有消息,按照五日一次的信,已经有六七次,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定然就是底下的人做了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把这件事给耽搁或者影响了。 「楚王一直顾及着雪儿的名声,不敢明目张胆的送信,都是以各种商用名义送的。底下人都不知道,要不然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出了事还不报,肯定以为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就让他自己去查吧。 「楚王对雪儿一腔真心,雪儿对他也有意,便让他们见一面,也挺好。」 夜湛:「嗯,那我让周边都警醒着些,万一有事也不能闹大,不能让那些言官知道,要不然父皇想寻私都难。 「还得不让雪儿有危险,不能牵连到卫家。」 穗宁点点头:「如此安排最好,还有,你让人去打探一下具体的时间,等楚王到了京城周边,等上两日,便让丞相府的小姐约雪儿去城外枫林湖游船。」 夜湛:「嗯,那我现在就去,按照信中的时间,杜老这信是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老五又心急如焚,说不好这两日就到京城了。」 「去吧去吧。」穗宁挥挥手。 夜湛一口将碗里的粥喝掉,然后喝了一口茶,倾身在穗宁额前印下一吻,握了握她的手:「我很快回来!」 第514章 二月末 二月末。 前两日下了两日雨,从前儿开始天放晴,阳光明媚春意盎然,城外的山坡上开着奼紫嫣红的花,出门游玩的马车也络绎不绝。 卫府。 卫雪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抽了新芽的枝桠微微愣神。 玉珠从门外进来,端着早膳,面露担忧:「小姐……」 楚地依旧没有消息传来,自家小姐从上回霓裳坊送了信出去,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第700页 那封信到如今,已经过去快十日,也没有消息传来。 她上前安慰道:「小姐不用担心,估计这两日信就该到了,没准明日后日就收到了,或者今日下午就到了。 「这信一来一回总要些时间,前几日又有大雨,说不好是路上耽搁了。」 卫雪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玉珠嘆了一气,将手中的早膳放下, 「小姐,用些早膳吧,无论如何自己的身子还是要顾着的。」 卫雪收回目光,眉头皱起,到底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桌前坐下。 玉珠松了一口气,这几日自家小姐虽说心情不好,但绝对不会折腾自己不吃饭。 虽说吃得比往常少了许多,但到底也是吃了喝了的,至于那些不好的情绪,便只能依靠时间慢慢消解了。 卫雪坐在桌前,没有一点食慾,但还是端起碗,用了一碗粥,然后便放下了碗筷。 玉珠之前还劝劝,但是后面,劝不了便只能作罢,小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她听说过许多人心中有事无处消解,茶不思饭不想,一粒米都吃不进去的,大病一场。 玉珠端了东西退下,卫雪喝了杯茶,目光又看向窗外,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她从架子上拿了一本书,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放下,走到案台前,找了一份字帖出来,想要写字静静心。 没过一会儿,外头玉珠进门,手上拿着一个帖子: 「小姐小姐,丞相府的小姐想约小姐一起去游湖。」 卫雪想都不想,便回答:「不去。」 玉珠:「小姐,咱们就当出去散散心,这个时候总自己待在府中,容易胡思乱想。」 卫雪:「你去回了吧,我不想去。」 玉珠想再劝劝,但见自家小姐的态度,只得作罢。 太子府。 穗宁正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听到夜湛说的话,愣了一下: 「雪儿不去?直接拒绝了?」 夜湛:「嗯。」 穗宁笑了笑:「看来,这是老天爷要考验他们,楚王得受些苦了。」 夜湛:「男子汉大丈夫受些苦才好,不受苦,哪里知道人间疾苦? 「如此挺好的,老五从前可是说得出:战士上战场为国卖命,是朝廷给了将士机会上阵杀敌呢。现在让他体会体会人间疾苦,也免得再说出那般听着让人生气的话来。」 穗宁笑着点点头:「有道理。」 次日,玉珠又提起这件事: 「小姐,出去走走,散散心才好。」 「这两日天晴,栖霞寺后山的桃花都开了,可好看了,每日进出城的马车络绎不绝。」 「不去。」卫雪抬手按了按额头,今日她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又过了一日,刚刚用完早膳,玉珠看着时机又道: 「小姐,今日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在栖霞寺后山举办了一出桃花诗会。 「京城的公子小姐,许多都去了,没准能听到一些关于楚地的消息。 「咱们让人去通政司查的都是些表面的,但实际的内情,那些公子哥们没准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小姐不是一直想知道楚地的消息,没准就有答案,若没有散散心也好,无论如何得爱惜自己才是。咱们便出去走走,说起来奴婢也好久没出门,就想跟着小姐出去走走看看……」 「行,走吧,咱们也去看看。」卫雪开口。 玉珠一听着这话,面露喜意:「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准备。」 「嗯。」卫雪去了里间,换了一套衣裳,整理了髮髻。 一刻钟后,卫雪坐上马车,出了门。 马车一路出了城, 往栖霞寺而去。 今日阳光灿烂,春意盎然,春风拂得人陶醉。 马车上,卫雪撩开车帘,往外看着风景。 这春光明媚,心情也确实开阔了些,一路上的马车都很多,来来往往,卫雪想到玉珠说的话,关注着周围人的谈话内容,希望从里头听到一些关于楚地的消息。 马车很快就到了栖霞寺。 卫雪避开行人,往人多的地方走,却不凑上前,而是悄悄的躲在树木后。 见着有人来,都做出一副观赏春景的模样,倒也没有引起人的怀疑。 此时,栖霞寺后山的桃花林里,聚集着许多年轻的公子小姐。 小姐们那一边,说的都是京城最时兴的衣裳首饰,布匹样式。 卫雪在暗处,听到了几句谁家的小妾跟主母不和,被穿了小鞋,在床上养病半月,还有谁家的大人在外头养了外室,主家娘子还被蒙在鼓里…… 若是往常,卫雪定然听得津津有味,听完还要和玉珠讨论两句,批判一下。但现在她只觉得这些家族密辛八卦,索然无味又无趣。 她往不远处看了一眼,悄悄的往男客们那边走。果然刚刚走近,就听到了楚地两个字,卫雪赶忙四下张望,找了一处不易被发现的松树后,静静的站着,竖起耳朵听。 「楚王在楚地的功绩,那可了不得,我听我父亲说了,那样的事,就是换一个朝廷大官,怕是都不得善了,但楚王却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好。」 「实在是想不到啊,楚王从前在京城可是最爱玩的人,现在干起实事来,居然也丝毫不逊色。」
第701页 「是啊,是啊,虽然楚王对外宣称都是皇上的指示太子的帮忙,但楚王能如此实施下去,可见也是个有本事的。从前我还不太理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是什么意思,这楚王倒是深刻给我上了一课。」 「哎,他好了,我不好,我爹现在老说,我们从前一直玩在一起,现在楚王作出了大功绩,我却只会找人斗蛐蛐,没少作比较,我都嫉妒楚王了。」 「对对,我家也是,不止我父亲,还有我祖父都在拿楚王做例子,说人楚王可以,我也可以,这人跟人怎么能一样呢……」 听着这些话,卫雪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少见的一瞬开心。 她脑中琢磨着:听大家说这些话的意思,夜昊是做了许多事的,这么些日子没消息,是不是因为楚地太忙?其实……他并没有忘记自己? 这样想的时候,卫雪整个人一下都轻松下来,但是转念一下,再怎么忙,回一封信的时间也该是有的,但是连一封信都没有,他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卫雪脸上的笑容,一下便消失了。 她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想要听到更多关于楚地的消息,但那些公子哥们已经换了话题。 卫雪面露失望,但是依旧站在原地,想要听他们再次说起关于楚地,到后面说的一直是一些京城的趣事,再也没有提起过。 那些公子哥们说了一会儿,便往另外一面走了,卫雪这才从大树后出来。 玉珠过来:「小姐,听到了吧,楚王在楚地忙着做功绩,才把这些事忽略了,又或者是底下的事情太多,底下的人,把信弄丢了也不一定。」 卫雪抬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十万大山连绵不绝,没有搭话:「走吧。」说着便往外而去。 玉珠连忙跟上,「小姐小姐,难得出来多看看啊,栖霞寺今日的斋饭听闻很好吃,小姐可以用了斋饭再回。」 卫雪:「不必了,回去吧。」 她现在心里乱得很,没有心思赏美景,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只想着回家。 栖霞寺的门口,停满了马车,卫雪上了马车,马车一路下山,准备回城。 这一回,卫雪没有再打开帘子看,她闭上眼睛,心中莫名乱得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听到了夜昊的消息,还是别的原因。 玉珠见自家小姐兴致缺缺,面色不是太好,想着说些别的事,转移一下小姐的注意力,开口道: 「小姐刚刚听说了吗?那钱大人养了个外室,外室的孩子都老大了,但主母不知道,有人提示了他家主母几句,主母还不相信,觉得钱大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卫雪心不在焉,明显没有在听, 「还有多久到山下?」 玉珠往外头看了一眼,「小姐,过了前头的林子,就下半山腰了,大约还要小半个时辰。「」 卫雪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玉珠欲言又止,到底没有说话,她正准备把点心拿出来的时候,马车突然一下停住,由于惯性马车上的人往后一仰,再往前一倾,卫雪差点跌倒在马车上,还好她有些身手,在马车停下的时候,便往后撑住了车壁,才不至于摔倒。 她看向外头,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玉珠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就听到外头的车夫开口道: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是前头冲出来个乞丐挡路,奴才这就去处理。」 玉珠:「快些,别耽搁时间,一会日头大了。」 「是。」车夫退下。 玉珠放下帘子,看向卫雪:「小姐没事吧。」 卫雪摇摇头:「没事。」 外头,过了许久,车夫也没有回来。 卫雪打开车帘,往前头看去,就见一衣裳褴褛的乞丐低着头站在车夫面前,她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却莫名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此时,车夫正在和乞丐说着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卫雪:「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雪看到那乞丐听到她的声音,身形颤抖了一下。 车夫听到马车里问话,赶忙上前来: 「小姐,有个乞丐冲出来,拦住了咱们的马车,奴才去跟他说话,他也不答,却也拦着不让咱们走。」 卫雪又往那乞丐看了一眼,心生怜悯,对玉珠道: 「你去看看,问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若有冤屈,告诉他去京兆府衙,若困难,便给些银子,这一包点心,也带过去。」 「是。」玉珠拿着东西下了车,走到了乞丐面前,问了几句话,对方都不答,想来不是什么冤屈之事。 「既然无事,那便走吧,我家小姐心善,给你一些银钱和点心,你就走吧,莫再拦着我们的马车。」 玉珠将银子和点心递过去,那乞丐却并不接。 玉珠生气了:「既不要,你也莫挡着我们的车,若不让开,我们可不客气了,我告诉你,后头跟着的那些侍卫,可都不是吃素的。」 玉珠说着便要走,那乞丐似乎急了,有些手足无措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却始终没有抬头,玉珠立马警惕的挡在马车前。 乞丐没有再走,而是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精緻,和他身上的打扮格格不入。
第702页 玉珠以为这是乞丐偷到的什么东西,正想呵斥,就见对方着急的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只:铃铛手鍊。 玉珠一把抓过,藏在手心里,飞快往四周看了一眼,看看有没有人发现。 没看到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小姐的东西,若被人看到,怎么得了,虽然没有小姐的标志,但是若被有心人利用,终归是麻烦。 「这东西哪儿来的?」玉珠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对方顿了顿才开口:「给我东西的人,让我来找你家小姐,带几句话。 「他说,他很想念你家小姐,他一直记得他说过的承诺,绝对不会反悔,希望再给他半年的时间,他一定会回来。他现在很多事,特别忙,若有什么没有做好,希望你家小姐一定见谅,若有误会,等回来,他一定亲口解释清楚。」 玉珠看着他,表情变幻,握住手中的铃铛,「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玉珠快步走到马车前,递上铃铛,对自家小姐一字不落的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第515章 他的真心昭昭朗朗 卫雪目光看向玉珠手上拿的铃铛,抬手接了过来,听玉珠把一番话说完,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终于,她等到了他的消息。 她低头,看着手心中的铃铛。 这是她的东西没错。 这手串上面有一个结,是她在系的时候特意用了另外一种方法,她一看就知道这是她的东西。 那些话也应该就是夜昊说的。 等了那么久,终于有了消息,只是…… 卫雪想到什么眉头皱起。 不对…… 若这是夜昊送过来的,直接让人送信就是,怎么还把她的铃铛还了回来? 而且还找了个乞丐? 找小厮,找侍卫,找商队,如何都说得过去,怎么会是找了乞丐? 而且还是这般来拦了马车?应该送去卫府才是。 不对,这件事不对…… 卫雪看向玉珠:「去把刚刚那人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玉珠应声,只是一回头,哪里还有人在,她赶忙回话:「小姐,人走了。」 卫雪眉头紧皱:「走了。」 她想到刚刚那人,突然神情一滞, 「去找,赶紧去找,让侍卫都去,务必要找到人。」 「是是是。」玉珠连忙退下去吩咐。 卫雪说着,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侍卫四下去寻找。 玉珠回来,看到卫雪下了马车: 「小姐,你就不用下来了,今日晴天日头大,可别晒伤了,侍卫们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卫雪目光往四周张望,神情有些紧张:「没事。」 很快,那乞丐便被侍卫带了回来,因为他根本就没走远,而是躲在暗处看着这边,想要等马车离开再走。 卫府的侍卫都是战场上出来的人,这会自然是一抓一个准。 侍卫将人带到卫雪面前,卫雪看过去,那乞丐头更低了。 卫雪上下打量了一眼,心如擂鼓,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是谁?」 对方身形一动,没有说话。 卫雪:「抬起头来。」 对方顿住,一动不动。 卫雪:「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那乞丐一副很想解释却又没有解释的样子,战战兢兢的站在一侧,依旧没有抬头。 卫雪:「既然不说话,那你便走吧。 「对方把铃铛还给了我,那我便只当对方变了心,要不然写封信就行的,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东西还给我。」 听着这话,那乞丐明显情绪激动,似乎是挣扎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没有,没有变心。」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往这边看了一眼。 一旁,玉珠一直警惕着护着自家小姐,一眼便看清楚那乞丐的模样,双目瞪圆:楚王…… 她生怕自己出声,一下死死捂住嘴,看向夜昊,又看向自家小姐。 而后,让侍卫退了下去。 侍卫退下,玉珠赶忙往道路左右看看,见没人来,才往一边退了退,堵住了马车旁一处空缺,不让人看这边。 卫雪看着面前的人,微微抿唇,一言不发。 刚刚在看到夜昊第一眼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一股熟悉感,只不过是没往那方面想。 后面对方拿了铃铛又说了那些话,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若对方真的想要跟她说那些话,送信就可以,若对方还回铃铛,应该是要说一刀两断才是。 但是对方说的话和做的事不对等,明显就是有问题。 而传话的人不敢见她,一直低着头,她想到熟悉的身形,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侍卫把人带到他面前,虽然对方低着头,但是她依旧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夜昊。 她低声开口:「殿下。」 她面前,夜昊手足无措,看向卫雪,见卫雪盯着他看不说话,心急如焚。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一想到自己这般处境,下意识的便又低下了头,不愿意让心爱的人见着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不说话,卫雪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第703页 终于夜昊撑不住了,微微往前一小步,但却不敢靠卫雪太近。 「我原本,是想找其他人来的,但是不放心,怕别人办不好,就自己来了,我也没有钱,这几日我都守在城门口,今日终于见着卫府的马车,我便赶来了。 「确实不该拦住你的马车,但是我……我怕没机会。 「我怕我说的那些话,你不信,所以才给了铃铛,本来应该是写信的,但是我找不到纸笔,就……就只能这样了。」 夜昊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卫雪听明白了。 她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人。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嘴角脸颊上都有淤青,鞋子破破烂烂,已经不成样子,手上脸上全都脏兮兮。 她轻声问:「发生了什么?」 夜昊抬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我收到你的信了,收到信之后立马就往京城来,为了避免人发现,特地跟着商队一起。 「一路上都还算顺利,但是在云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劫匪,他们抢光了我的东西,商队的印信也没了,还打伤了商队的人。 「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卖了,留给他们养伤,自己独自一人上了京,我把我的玉冠衣裳都当了,才勉勉强强到了京城。 「但到了京城之后,又遇到了小偷,他们把我的东西都偷完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见着你又不能回去。 「其实,刚刚在城门口我就跟着马车了,但是我走不快,这会才走到这里,如果不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夜昊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把露出脚趾头的鞋也收了回去。 卫雪垂眸,心中一痛。 他遇见劫匪和小偷,什么都没有了,却还护着怀中的布包和布包里的铃铛…… 「布包还很新,料子也好,怎么没有把它当银子?这个手鍊也值些钱的。」 夜昊摇头,却没有说话。 当时他累级,在树底下睡着了,那小偷来偷他的东西,若不是他警醒,布包便被小偷偷走了。 对方似乎知道他身上有贵重东西,就要来抢,他一副拼命的架势,才让对方知难而退,不敢上前。 只是为此,身上也到处受了伤,到现在,手上腿上背上都还隐隐作痛,但是他不敢说,怕让她担忧。 卫雪看着他摇头却不解释的模样,心疼的不得了,「你有很多商队,怎么一路上不找找他们?」 夜昊:「我是悄悄出来的,不能被人发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卫雪吸了吸鼻子:「你大老远的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京城,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夜昊点头:「是,我收到了你让霓裳坊送来的信,急坏了。我不想你嫁给别人,我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就想要回来看看才能放心。」 卫雪眼眶发热:「那为何楚地那么久都没有消息,在霓裳坊的信发出之前,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收到楚地的信了。」 「啊。」 夜昊震惊的抬起头:「怎么可能?我雷打不动的每五日发一封,就算路上有耽搁,也不该一个多月了都毫无消息。 「雪儿你信我,我真的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收到,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查查,定然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卫雪看着他急切的解释,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一切都是误会,他没有变心,而为了她,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到了京城,只为了和她解释一句…… 他的真心昭昭朗朗。 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有的不安忐忑难过和伤怀还有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夜昊见卫雪哭了,又难过又心疼,一颗心一下揪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着急忙慌的解释: 「雪儿对不起,我没想让你哭,你别哭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你骂我打我都行,你别哭,你一哭我心疼得都要死掉了……」 卫雪小跑着上去,一把投入了他的怀中,抱住了他。 夜昊整个人顿住,完全懵住了…… 这几日他感觉自己过着地狱一般的日子,苦不堪言,若不是记挂着雪儿,他都感觉自己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被打,被抢,被偷,困,累,饿,没有钱,没有地方可以去,没有人可以帮忙。 他真的切身体会到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种人生疾苦,他都不敢再回想。 他已经三日没有吃饭了,脚上也磨出了好多水泡,手心被树枝拐杖磨出了水泡,被打得一身伤…… 但是,小姑娘这一抱,让他感觉到前几日就跟做梦一样。 之前他心中想着,以后回了楚地一定要找到那些人,好好教训,现在他觉得那些人无关紧要。一切就像过眼云烟,而眼前的拥抱,和扑面而来的少女馨香,是真实的,是重要的。 像苦行僧经歷了千百的磨难,终于得到了他的珍宝…… 耳边的哭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身形僵硬:「雪儿,脏。」 卫雪哭得更大声,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他都这样了,想到的依然是她的感受,她感动到一塌煳涂。 夜昊听到卫雪的哭声,心疼到无以復加,却不敢动。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心爱的小姑娘紧紧拥入怀中。
第704页 但是他努力的克制住了。 他知道自己狼狈成什么样子,也脏成什么样子,根本不敢抱她。 他心疼又心急,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雪儿,对不起,我错了,你别难过好不好? 「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底下的人,回去了,我一定好好查出来罚他们。 「雪儿,我没有变心,也不会变心,我也没有想别的,我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回京,想快点回来。 「我在楚地可想你了,每日每夜都想,真的,我没有骗你,骗你是猪。 「雪儿你不哭了好不好?这里人来人往,一会儿被人看见,对你的名声不好……」 卫雪越哭越凶,泪如雨下。 后头,马车旁边的玉珠看到这一幕急坏了,不停的张望着四周,生怕来人,若被人发现,那可不得了。 突然,她远远的看到从栖霞寺的方向有马车过来,吓了一跳。 玉珠心急如焚,那马车越来越近,她实在是等不住了,对着前头出声提醒道: 「小姐小姐,有人来了。」 卫雪从夜昊怀中退出来,擦了擦泪,牵起夜昊的袖子,直接上了马车。 卫雪在马车里坐下,夜昊在帘子处躬身站着,却不敢动。 卫雪的马车舒适雅致,里头干干净净,他怕弄脏。 卫雪:「坐下。」 夜昊微微皱眉,面色窘迫。 卫雪擦了擦眼睛,哽咽着开口:「那我不理你了。」 夜昊看着小姑娘这幅梨花带雨凶他的模样,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好好,我坐下。」 夜昊坐下来,挨着凳子的一个边边坐着,一动不敢动,战战兢兢,也不敢挨着卫雪太近。 又补充了一句:「我弄脏了你的马车,以后赔你一辆更好的。」 卫雪撇撇嘴:「赔十辆。」 夜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好好,十辆,二十辆一百辆都成。」 卫雪:「哼,谁要那么多,又不能当饭吃。」 「那能当饭吃的都给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夜昊轻声哄着她,耐心又温柔,小心翼翼的模样,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卫雪看向他如此,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随即又自己擦掉,给夜昊倒水喝。 夜昊看着她哭,一颗心都要碎成渣渣。又看到递过来的杯子,不敢去接, 既窘迫自己脏,又不想让卫雪担忧,他的手上也都是伤。 卫雪看他不接,直接递到他嘴边餵他。 「张嘴。」 夜昊顿住,悄悄咪咪看向卫雪,不敢不从,乖乖张嘴,就着卫雪的手,喝光了杯中的茶。 外头,玉珠过来,看着二人上了马车,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马车旁,正好身后来的马车从身边经过。 玉珠拍拍胸脯,心道一声:好险。 等路过的马车走远,才悄悄的对着马车里问道: 「小姐,我们去哪儿?」 第516章 笨蛋 卫雪还没说话,夜昊先开口: 「我不能回京,也不宜让人见着我们在一起,一会到了山脚下,我就下来,回楚地。」 卫雪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明显不同意。 而后看向玉珠:「去湖西山庄。」 湖西山庄,是夜昊的别院。 之前,夜湛和穗宁从山崖跌落风陵湖,便是在湖西山庄养的伤。 夜昊去了楚地之后,特意来了一封信,把湖西山庄送给了她,让她得空便去小住消遣。 现在,湖西山庄是她在打理。 夜昊:「那里都是我的人,他们都认识我。」 卫雪:「没关系,我让他们都待在后头不出来,只挑一两个机灵的做事就是,放心,玉珠会看着的,那里我去过两次,把听竹院收拾出来,没有我的吩咐下人们都不会过来。」 夜昊还是不想去,他不想给卫雪造成麻烦。 卫雪:「不会有人发现的,走吧。」 说着,她不由分说,对着玉珠吩咐: 「去湖西山庄。」 「是。」玉珠应声,马车往湖西山庄而去。 马车上。 卫雪看着夜昊,正准备说话,就听到一阵咕噜声。 夜昊饿得肚子响了,他也听到了声音,窘迫的低下了头。 虽然他脸上脏兮兮,还有淤青和伤,但还是能看到他的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 他太饿了,饿得肚子咕咕叫唤。 在卫雪面前发生了这种事,他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卫雪打开旁边的一个布盖,布盖下是一个食盒,食盒里有玉珠出门时准备的点心,给来她路上饿了吃的。 她打开食盒的盖子,点心的清香扑鼻而来,夜昊根本不敢看,默默的低下了头。 卫雪把点心递过去,夜昊没有伸手拿,他的手太脏了,他怕她嫌弃他。 卫雪:「抬起头来。」 夜昊不敢不抬头,刚一抬头就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纤纤玉手,手指上捻着一块点心: 「张嘴。」 夜昊听话的微微张嘴,卫雪把点心给他餵了进去。 夜昊整个人都发懵,顿了好一会才合上嘴,生怕一不小心咬着卫雪的手指。 刚刚餵他喝茶,现在又餵他吃点心,他感觉……好开心。
第705页 他低头吃,不敢看卫雪。 快吃完,卫雪又餵了半块儿。 有一就有二,待吃了两块,夜昊自然多了。 他真的是饿极了,三下五除二便把一整盒的点心吃了个一干二净。 等吃完还意犹未尽的悄悄舔了舔唇。 卫雪又倒了一杯茶餵他喝,夜昊看向卫雪,心中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等他喝完,卫雪十分自然的用手中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夜昊感动的要哭了:「雪儿,你……你不嫌弃我脏?」 卫雪没好气道:「嫌弃嫌弃,嫌弃得很,所以一会儿,你可一定要好好把身上都洗干净,要不然我才不跟你一起吃饭。」 夜昊想到刚刚卫雪毫无顾忌的抱住自己的模样,知道卫雪说的是气话,一颗心又软又暖,连忙点头: 「洗洗洗,我肯定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 卫雪听着夜昊这用词,噗嗤笑出声来, 「笨蛋。」 夜昊见她笑,也傻呵呵的乐呵笑出声来。 马车外,玉珠听到里头自家小姐的笑声,也宽了心。 心道:小姐这几日都郁郁寡欢,跟病了一样,楚王来了就好了。楚王就是自家小姐的药。 希望楚王快点回来,有情人终成眷属才好。 很快,马车到了山脚下,经过风陵湖,到了湖西山庄。 这个地方,卫雪来过两次,管家自然是认识她的,玉珠前去交代了一通,然后马车由大门直接驶入了听竹院。 这里以前是夜昊的别院,自然也放了许多跟夜昊有关的东西,他的衣裳配饰这里都有, 在夜昊沐浴的时候,卫雪让玉珠把衣裳找了出来,挑了一套,让玉珠送过去。 还好这里什么都有,不用另外去买,要不然,她的丫鬟去买男子的成衣,说出去总归是麻烦。 在夜昊沐浴的时候,卫雪带着玉珠去了厨房。 看着有的东西,准备了些菜,没有油腻,都是清淡的,但做得精细好吃。 湖西山庄的下人,平时是见不到卫雪的,虽然来了几次,但她们都没有见过。 这回见着人来,心知肚明这定然是自己王爷心尖尖上的人,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以女主人的姿态。 大家脸上带着笑意,对于卫雪的问话回答的恭恭敬敬,对于她的吩咐也十分麻利又热情。 不一会,菜都做好了,每一道菜卫雪都看过,才点头让玉珠把东西端到听竹院去,也没有让底下人帮忙。 等回到听竹院,夜昊已经沐浴好出来了。 此时坐在屋子里,一见着卫雪来,立马站了起来,一副做错事的神态,低着头两手放在身前,不停的来回扣着,喊了一声:「雪儿。」 卫雪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眼,玉树临风的楚王又回来了,之前那个……实在不能提。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刚刚他脸上很多脏污,虽然看得出淤青和伤,但并没有太显眼,这会儿脸上洗干净污渍,那淤青和伤怎么看怎么严重。 她别开目光,让玉珠把吃食端了上来。 夜昊看着一桌吃的,眼睛都发光。 「吃吧。」卫雪把筷子递过来,为了避免夜昊尴尬,自己去了另外一边,提他整理离开时要带的东西。 夜昊看了看手上的筷子,又看了看去了对面屋子的卫雪,最后目光落在桌上的事物上。 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不多久,就把一桌子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早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刚刚在马车上吃了几块点心垫了垫肚子,要不然,他感觉刚刚洗个澡都要撑不过去。 等吃完饭,卫雪进了屋,玉珠把东西撤了下去。 夜昊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卫雪,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雪:「可吃饱了,如果没吃饱,我再让玉珠去厨房端些上来。」 夜昊摇头:「饱了饱了,吃饱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觉得米饭这么香,一根青菜也这么好吃,想到从前自己对事物的无视和浪费,只觉得羞耻。 卫雪看他吃饱,替他倒了茶,然后自己走到屋子一侧,把药箱翻了出来。 若不是看夜昊饿狠了,刚刚她就要给夜昊上药。 夜昊看到药箱,直接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卫雪看着他: 「坐下。」 「好。」夜昊应声,乖乖的坐下,卫雪打开药箱,对着他脸上的伤,一点一点的替他上药。 若是平时,这样的伤口,夜昊定然已经哭爹喊娘的叫唤起来,但这会儿,他哼都没哼一声,一动不动,任由卫雪在他脸上动作。 卫雪替他上药,见他一动不动,放在身前的手却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一时哭笑不得: 「疼了就喊出来,我不笑话你。」 「不疼。」 卫雪看着他,轻笑一声,手下动作越发轻柔。 上好后,往他左右又打量了一眼,「还有哪里伤?」 听着这问话,夜昊下意识的就把两手藏到了身后,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显得他可爱又蠢笨。 卫雪:「把手伸出来。」 夜昊眼神闪躲,但还是乖乖的把手伸出来, 卫雪撩开他的袖子,看到一条条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碰了水,此时高高肿起,红红的一片,皱眉:
第706页 「怎么这么严重?」 夜昊看卫雪皱眉,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这么点小伤,我一个大男人还是受得住的。」 卫雪:「以后跟着我,若有人欺负你,我打不死他。」 说着,卫雪手握成拳,做了一个捶打的手势。 夜昊这才意识到,卫雪是卫家的小姐,卫家的小姐看着柔柔弱弱,但一个个身手却不弱。 好奇怪,以前见着江家大小姐那般身手,他吓得要死,恨不能离得越远越好,千万别挨着。 但现在看卫雪如此,他却觉得自家的小姑娘可厉害坏了。 「好,以后就劳雪儿护着我。」 卫雪看着他哼了一声,然后嘆一气,坐下来替他上药。 跟脸上的伤不同,脸上的伤是淤青,虽然有个地方破开了口子,并不严重。 但手上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竹藤打了,裂开了口子,又因为没有及时上药,有些地方还化了脓,又红又肿。 卫雪小心翼翼的替他上药,如此温柔的模样,让夜昊觉得这一顿打挨的也挺值。 卫雪将他手臂上都上好了药,有的严重的还裹上了纱布。 又见他手掌没有打直,虚虚握着,直接打开了他的手掌,看到他手心的泡,眉头皱得更深。 「你是王爷,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夜昊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低下头开口道: 「雪儿,我错了。」 卫雪见他这副模样,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又嘆一气,低头继续给他上药,磨破的水泡,把里头的水都轻按出来,上药缠纱布。 等处理完,卫雪又看向他身上: 「还有哪里有伤,自己说。」 夜昊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卫雪一看他的模样就是有:「你是选择自己说,还是我来扒你的衣服看。」 夜昊通红着一张脸:「雪儿你不能这样,你是姑娘家家,不能扒男子的衣裳。」 卫雪:「别人我不扒,我就扒你。」 夜昊听得这话,窘迫得不行,心里又有些暗喜,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脸上像打翻的调色盘一般。 卫雪见他不说话,表情严肃,放下手中的药,就要上前来扒衣裳,夜昊赶忙捂住: 「找个小厮来,让他给我上。」 卫雪:「哪来的小厮,他们都认识你,一见你就得知道你回来了,就会有人知道的风险。」 夜昊:「那你……,对你名声不好。」 卫雪:「这里没别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夜昊不说话,眼带挣扎,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不行。」 卫雪:「我要生气了。」 夜昊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赶忙衣服一脱,就桌趴下,一系列动作,快得让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卫雪看到他背上的伤,心突突的往下沉,默不作声,低头替他上药。 夜昊蒙着脸,感受着后背上轻柔的手,像被羽毛挠痒痒,有点痒,又有点舒服。 随着卫雪一点一点的给他的伤口上药,夜昊想到二人现在这模样,脸上不知不觉就红了。 脑中又想到刚刚卫雪说的那句:只扒你,心中瞬间涌出甜蜜蜜的感觉来。 他悄悄的抬头往卫雪看过来。 「雪儿,你怎么都不害羞。」 卫雪面不改色,继续上药: 以前在俞城,碰到过一伙厉害的逃兵,他们人数多,手段残忍,在俞城烧杀劫掠,城中死伤无数,俞城人心惶惶。 城中的大夫都不够用,府里头的府兵侍卫受伤,都是我们给上的药,生死关头,哪里想得起来害羞。 说到这个,夜昊身体勐的顿住,侧过身来,看向卫雪:「对不起,当初卫家被贬去俞城,我有大错。」 卫雪:「当初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能说跟你没有关系,不过这些话,你去对我父亲和哥哥说,若父亲和哥哥原谅你,我便原谅你。」 夜昊紧抿着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头道: 「雪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卫大人还有卫大公子原谅我,如果他们不原谅我,我便跪在卫府面前长跪不起。」 卫雪:「你这是求原谅吗?你这是逼迫卫府原谅,你如此一做,还不知道京城的人朝中的人,还有皇上许贵妃丞相府如何看我卫府呢。 「你这不是求原谅,你这是结仇家。」 夜昊一听急了,帮忙解释: 「雪儿,我没有这样想,我又错了。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想,想一个最合适的方法,让卫家原谅我。」 「行,那你好好想。」 卫雪抬起手指,在他面前画了半圆,示意他转过去。 夜昊便转过去,乖乖的趴着。 心中琢磨着,该怎么和卫府把这个结打开,该罚他认罚,该赔就赔。 这种大事,他不懂,回去了得问问杜老。 第517章 不能辜负 等背上的伤都上好药,卫雪让他穿好衣裳,去脱他的鞋。 夜昊吓了一跳,赶忙往后躲:「雪儿这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卫雪看了看他包成粽子的手,皱眉: 「快点。」 夜昊一下就没了脾气,乖乖的坐下来,自己用没包纱布的大拇指脱了鞋袜。
第707页 把腿搁在旁边的凳子上,仰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当卫雪看到他脚上的水泡和伤时,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的伤,手上的伤,都还好,有的地方虽说严重,但也还好。 但是这脚上的伤,却是半点看不过眼。 水泡混合在一起,伤口触目惊心。 让这么一个公子哥走那么远的路,确实艰难,穿着坏了的鞋子,定然踩着硬石子,或许还被荆棘割了伤口。 但是刚刚一路,夜昊都没有哼一声。自己默默忍受着。 这和她认识的夜昊有些不同,她以为他会十分娇气的哭爹喊娘,但是现在看起来,他比她以为的,要成熟许多。 他的腿搭在凳子上,卫雪不好上药,干脆直接在地上坐下来。 把他的脚放平,小心翼翼的替他上药,生怕弄疼了他,动作轻柔,也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夜昊坐着一动不动,看着身边卫雪认真的模样,心中暗暗发誓: 这辈子,他都不能辜负眼前的姑娘。 这辈子,他都要好好的爱着她,护着她,敬着她,疼着她,让着她。 绝对不让她哭,不让她难过,不让她受委屈。 他要让她,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姑娘! 卫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细緻的上好药,又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脚用纱布缠了起来。 脚上的伤口实在是不能看,必须要缠上纱布才会更容易好。 等做完这些,卫雪把东西收起来,收拾好药箱。 「好了。」 夜昊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脚,一时哭笑不得:「雪儿,这样我就走不了了。」 卫雪兇巴巴的向他看过来:「都这样子了,你还想走到哪里去?」 夜昊语塞,弱弱的开口:「我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卫雪:「反正已经出来那么久了,也不耽搁这几日。 「你看你这个样子,哪里能走,就算我给你找到马车,路上又被人丢下来,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反正京城没有大事,起码得把自己身上的伤养好了,哪怕后面再遇到什么,也能跑能躲不是,打铁还需自身硬,要不然就你这个样子,一旦遇到歹人,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夜昊被训一通,没有半点脾气,「早知道父皇让我学骑射身手的时候,我就应该好好学,若是能像老七那样,身手不凡,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卫雪:「太子姐夫那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身手,一般人想学都学不会。」 夜昊听到这句「太子姐夫」眉头皱起。 倒也没必要叫得这么亲密。 卫雪没好气:「我们跟宁姐姐关系好,我也喜欢宁姐姐,宁姐姐待我也好,我叫太子姐夫有什么问题?」 夜昊酸不熘秋的开口:「你跟我都没有那么亲密。」 卫雪感觉夜昊有点莫名其妙,「我跟太子姐夫中间还有个宁姐姐,你严格算起来,是太子姐夫的哥哥,还得排在太子姐夫的后面,如此一算还得远一程。 「你今儿怎么回事?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跟别人这么亲密。」 夜昊心虚,越说到后面语气越小。 卫雪:「你这个人怎么有点莫名其妙,我就叫了一句太子姐夫,怎么就亲密了?」 夜昊见卫雪有些生气,赶忙出言相哄: 「没有没有,雪儿你别气,我这个人小气罢了。」 卫雪哼一声:「倒是有自知之明。」 夜昊低头:「我就是……就是有点吃味。」 「吃味……」卫雪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就因为我叫了一句太子姐夫?」 夜昊看卫雪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更觉得窘迫。 「雪儿,我错了,我没事找事,我错了。」 卫雪眨了眨眼:「我对太子姐夫没有什么想法,你……别多想。」 夜昊愣了一下,心中笑开了花。 「嗯嗯嗯,好的好的,我记住了记住了。」 雪儿和他解释耶…… 雪儿在乎他的感受耶…… 卫雪见着他这幅模样,笑出声来: 「傻不拉叽的,这种味也吃。」 「我错了。」 「行,原谅你。」 「多谢雪儿。」 「那不客气。」 外头,玉珠看到这一幕,掩唇而笑,悄悄的退了下去,不打扰二人。 小姐和楚王两个人如此真好。 楚王喜欢小姐,小姐也喜欢楚王,作为旁观者她看着脸上的笑容都停不下来。 太子府。 穗宁坐在大树下喝茶,夜湛替她削果子吃,一边说着夜昊的事情。 穗宁静静的听着。 「那些匪徒一定没有好下场,楚王回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夜湛:「嗯,我找人都看着的,等老五出动人了,立马给线索。」 穗宁:「看起来,这一次楚王真的得了大锻鍊了,挺好挺好。」 夜湛:「总该去世间走走,多经歷些事,才能懂事。」 穗宁:「是,虽然听起来有些惨,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雪儿见了怕是心疼得不行,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夜湛:「湖西山庄。」 穗宁略想了一下,便想起来湖西山庄是哪里。
第708页 「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过得想办法遮掩一下,别让人知道楚王在。」 夜湛把削好的果子给穗宁:「嗯,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人知道,湖西山庄的人也不会发现端倪。」 穗宁接过果子,贊道:「殿下办事,向来妥帖。」 夜湛:「好了,保证了各处的安全就是,其它的随他们去吧,你多歇息,别累着,不操心这些事了。」 穗宁笑望着他,点点头。 夜湛:「下午我得入宫一趟,你在家里,我回来陪你用晚膳。」 「好。」 夜湛低头,在她额前映下一吻,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而后起身,出了宁心院。 等夜湛离开,穗宁想到什么,叫来了一个暗卫,对他交代了几句,暗卫会意,退了出去。 穗宁吩咐他去湖西山庄看着,注意着卫家小姐,别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 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屋檐下,夜昊喜欢她,她也喜欢夜昊,卫雪年纪小,就怕一时情不自禁错了事。 这种事对于男子来说,若传出去,顶多被人说一句风流多情,但若摊在女子头上,那这女子几乎就不用活了。 虽然她觉得夜昊和卫雪都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是,这种事不能赌,一旦出事,对于卫雪来说代价太大了。 卫雪年纪小,她总要护着一二才是。 总之只要他们没事,暗卫也不会上前打扰,但是万一有事了,也有个提醒的意思。 这种事她不好跟夜湛讲,直接安排好是最好的。 手上的果子吃了几口就饱了,穗宁把果子放在盘子里,往椅榻上窝着,闭上眼睛小憩,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卫雪常出门。 从府里出去了之后,便悄悄换马车往风陵湖而去。 有一回卫夫人正好碰到,看见自家女儿的神情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卫沁很快就要大婚,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忙着婚期的事宜,想着等过了这几日,得找卫雪好好聊一聊。 湖西山庄。 此时,静悄悄的。 夜昊一直待在听竹院中,卫雪不让他出去,他便乖乖的忍着不出去,就在院子里安安心心的呆着养伤。 从前他哪里坐得住,坐不到一刻钟就要喊富贵一起去外头熘达,找些乐子来玩。 但现在他发现,其实就这般坐在院子里吹吹风,听听鸟叫,日子也挺快活的。 若是雪儿能一直陪在身边,他们一起说说话,游个湖,抓个虾,那就更快乐了。 简直是人生美事。 夜昊美滋滋的想着,听到外头的动静回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卫雪提着食盒过来。 「雪儿,你来了。」 卫雪把食盒放下,夜昊笑眯眯的看过来: 「雪儿,这是什么?」 卫雪一脸神秘兮兮,「这是我们府上做的糯米蒸排骨,可好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盖。 底下垫着荷叶,糯米的清香,掺合着排骨的味道传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卫雪看夜昊凑过来,看到他着模样,笑道:「中午没吃饱吗?」 卫雪昨日交代了下去,说有朋友住进了湖西山庄,让大家不要去打扰,只把饭菜放在听竹院门口就是。 夜昊:「吃了有一会了,你送过来的,我很想吃,一定很好吃。」 卫雪笑眯眯的看着他: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吃才给你带的。」 卫雪一边说着,一边把糯米排骨端出来,放到他面前,又递了一双筷子。 夜昊接过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卫雪才吃起来,刚吃第一口,便使劲点头:「好吃好吃。」 「是吧,好吃下回我又给你带。」 卫雪脸带笑意,在桌前坐下,两手撑在桌子上,抵着下巴,看着夜昊吃,心中颇有一种餵养小动物的满足感。 「吃饱了就算了,尝尝味道就是,别撑着,撑着可不好受。」 夜昊一边吃一边回话:「我能吃,我可以吃好多,这个好吃。」 小姑娘带的,还那么好吃,他怎么也得吃完。 吃完,夜昊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的幸福感。 「好吃。」 卫雪忍不住笑出声。 下午,二人就在院子里,一下锄草,一下挖坑,准备明日买些西瓜秧回来种,这个季节,正好下苗,到夏日,就能吃了。 夜昊看向卫雪:「雪儿,等西瓜秧长大,结了西瓜,我肯定就回来了。」 卫雪笑:「好。」 如此过了两日。 卫雪又一次出门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消息。 说城中出现了敌国奸细。 这会官府到处在抓人。 她吓了一跳,上一会出现这种事,整条街都鸡飞狗跳。 她想到夜昊,下意识的就感觉到了危机,敌国奸细抓不抓得到是一回事,万一夜昊被人抓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卫雪想到这里,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当机立断让人悄悄雇了一辆远行的马车,在城外十里亭等着,自己去了湖西山庄。 夜昊不能在京城待下去了,得赶紧离开。 作为藩王,夜昊这个时候被抓住,那是大麻烦。
第709页 虽说没有进京城,但是在京城周边,离开楚地,也够被人参一本居心不良了。 卫雪到湖西山庄的时候,听竹院里,夜昊正在院子的角落里,美滋滋的挖地。 看着卫雪来,背着锄头,示意墙角: 「看,雪儿,已经都种好了。」 卫雪眉头轻皱,没有说话。夜昊一看,心中咯噔一下,一把丢了锄头上前来: 「雪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谁欺负你了?」 卫雪看着他,顿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该回楚地了,城中官兵在抓敌国奸细,说不好官府的人就会到这里来,若看到了你……」 剩下的话卫雪没说,夜昊却听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要回去,也知道自己不能在京城待太久, 但是这两日的美好时光已经让他乐不思蜀,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突然卫雪说起,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我早该走了,这两日多谢雪儿的照顾,那……,你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会让人感觉这么悲伤。 「等西瓜结果能吃了,我就回来了。」 卫雪看着墙边的西瓜苗,又看看夜昊,眼中有水光涌现,点了点头。 其实这几日的相处,她比夜昊更捨不得。 「城外十里亭,我租了马车给你,也准备了银子和点心,你自己小心些,财不外露,以免被居心叵测之人打主意。 「别的我都做不了,只能做到这些了……」 卫雪嘱咐了一长串的话,夜昊听着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心里越发难受。 第518章 我喜欢你,很喜欢 夜昊看着卫雪: 「是不是,我最好现在离开?」 卫雪点点头:「最好是现在离开,因为时间越久,被发现的可能也越大。这种事不可儿戏,万一被发现那便是人命关天。」 夜昊点点头:「好,那我现在立马就走。」 他说着一边往身后看了看,想进屋又踌躇着没有进屋,感觉自己要去收拾包袱,但是又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他有些慌乱,便越发显出手足无措来。 卫雪:「你的脚怎么样了?」 「好了,你看。」 夜昊扬了扬自己的脚,似乎是在证明一般,在原地跳了跳, 「好了,好了,你看,已经好多了,多亏了你的药,包扎的也很好,我已经全好了,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 卫雪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夜昊:「雪儿,我会很快回来的,你再等我半年,送信的事我也会好好处理,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没有察觉到,是我的失误。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着,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变心,我一直记得对你说过的话,作出的承诺,既然说了便一定会做到……」 夜昊说了一大堆自证清白的话和解释的话,卫雪点点头: 「我记住了,我会等你回来。」 夜昊心中松了一口气:「那…… 「那个铃铛可不可以给我?我上次还给你,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怕一个乞丐说的话你们不信,所以才想要用铃铛来增加可信度,我在楚地,日日抱着它睡觉,可不可以……」 卫雪心中动容,她低头,从袖袋中拿出那个布包,将布包打开,露出里头的铃铛,而后收起布包递给了他: 「一路平安,早些回来。」 夜昊喉咙噎住,看着这样的卫雪,除了心中感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听竹院外,马叫声传来,似乎是在催促着他离开, 夜昊心中万般不舍,却还是忍住情绪,对卫雪挥挥手: 「雪儿,那我先走了,你也照顾好自己,保重自己,我会给你写信,也会给你送东西,最多半年,只要半年。」 卫雪:「好。」 夜昊往门口走去,但脚下却像被绑了千斤重的石头一样,有些挪不动。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他感觉似乎今日才刚刚和小姑娘见面。 这两日,就像做了一场大梦,现在梦要醒了,心中空落落的,难受的很。 他一步三回头,走一步又往后头看一眼,那般恋恋不捨眷恋的神情,卫雪心中更不好受。 终于,夜昊走到门口,他再一次回过头来看向卫雪,卫雪稍稍往前走了一步,对他挥手。 夜昊不敢再看,往前走去,待走到门槛处,前脚刚跨出门槛,又飞快的收回来,转过身,向卫雪跑过来,一把将卫雪拥入怀中, 「雪儿,我捨不得,十分捨不得。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在楚地,我每日都在想你,想着早日回京,早日娶你,早日能时时和你在一起。 「收到你用霓裳坊送的信,我吓坏了,虽然你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就是感觉到这封信和从前的信不同,所以回来了,还好回来了,见到你,我好高兴好高兴。 「现在我心中万分不舍,雪儿,等下一次回来,我们一定不要再分开。」 「好。」 卫雪应声,眼泪落下来。 夜昊往后退了退,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前映下一吻,而后,迈着大步向外走去,上了马车。
第710页 马车离开,往山庄门口而去。 听竹院中,卫雪定定的站着,她还能感受得到夜昊吻她时候,那温热的触感里满满的眷恋。 他的心意,她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而后快步走到湖西山庄最高处的楼阁,往外头看去。 远远的,就看见马车出了湖西山庄,绕着风陵湖,往十里亭而去。 玉珠过来,看着自家小姐脸上的泪水,宽慰道: 「小姐别难过,很快殿下就会回来了。」 卫雪点点头:「是。」 时光匆匆。 半月后,卫雪收到了楚地来的信,报平安,而且还送了一大箱的首饰。 玉珠看着那些首饰,双眼放光: 「小姐,这楚王,实在是财大气粗。 「这可得值不少钱呢,还这么多。 「特别是这夜明珠,咱们府中的库房里都没有这样的品相。 「楚王也是有心,明明是他送过来的东西,硬要借着太子妃的名义送过来,若是夫人或者大小姐去问太子妃,这不就露馅了吗?」 卫雪笑了笑:「不会,给她们也送了,她们不会去问太子府,只会回些礼,哪有收了人家礼的,还去回问对方有没有这回事? 「这个时候,宁姐姐有了身孕,卫府送了礼过去也说得过去,不会惹人怀疑,哪怕是说回礼也没关系。 「宁姐姐常常送东西来,谁知道回的是哪一次,又是不是送了一次回两次,所以肯定不会露馅。」 玉珠点点头:「如此说来,楚王确实是用心良苦,以后定然是个好郎君。」 想到夜昊,卫雪脸上露出笑意: 「他确实是很好!」 春日过去。 很快就到了卫沁和萧怀瑾成婚的日子。 婚宴人多,穗宁如今月份有些大了,便没有去凑热闹,但是早早的让人准备了大礼送过去。 萧卫两家成婚,热闹非凡,一边是太子母妃的娘家,一边是太子妃母亲的娘家,前来贺礼的人络绎不绝。 一看太子府送去的礼,也知道这两家和太子府的关系,越发想要和两府攀上关系,就连温氏的娘家温御史家,身份地位也水涨船高。 穗宁窝在府中看小画本,让流苏去凑了个热闹。 流苏回来,把成亲一事,跟穗宁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活灵活现,穗宁听得津津有味。 这二人,今生也是夫妻,而且有一个好的未来,实在是太好了。 流苏看自家娘娘喜欢听,悄悄的凑过来, 「太子妃,今日奴婢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穗宁看着流苏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眉头一挑,笑道: 「哦,什么?」 流苏悄悄压低声音,「今儿,奴婢见着萧家大小姐,和丞相府的大公子,似乎走得挺近。」 「哦?」 萧轻词和许致远? 这两人……她倒是没想到。 前世,萧家大房,一直被萧家拖累,萧轻词是被萧老夫人做主,要嫁给一个高官做填房。 萧大夫人阮氏以死相逼,萧老夫人不为所动,还用萧怀瑾去威胁阮氏。 而且还关了萧轻词的禁闭,不许她出去,直到嫁人为止。 阮氏卖自己的嫁妆,拼了命让自己的女儿逃出萧家,宁愿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跳入火坑。 想到前世,再看眼前…… 真好真好! 萧怀瑾和卫沁成婚没多久,便传出了丞相府大公子和萧府大小姐定亲的事。 萧家一跃成为京城第一梯队的家族。 三房听到这个消息悔不当初,尤其是三夫人,只恨自己当初眼皮子浅,才造成了今日这般后果。 要不然,太子府的恩泽只要露个一星半点到三房,也足够三房过好一辈子了。 现在倒好,一点都捞不着,而且还得罪了太子府,生怕太子府想到从前的事秋后算帐。 有了二房的前车之鑑,他们也不敢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就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步了二房的后尘。 眼下,丈着一个萧字,他们在京城,也能够好好的活着。若是像二房那样自己作死,可就半点转还的余地都没有了。 三房老爷唉声嘆气,却也只能忍着。 三夫人心中不悦,却时不时的拿老夫人撒气, 她最清楚,得罪太子府最狠的,就是萧老夫人,她都得排后头。 她对老夫人越不好,就是算给太子府那位出气示好了。 这些日子,三夫人隔三差五的就去气萧老夫人。 如今,萧老夫人的院子无比萧条。 只有一个老嬷嬷,其她的丫鬟下人,都没有了。 三夫人每次去,都要把太子府大夸特夸。 特地说明,和太子府交好的,都飞黄腾达,都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特别是卫府,得了各种好处。 还有萧家大房,因为和太子府交好,如此成了京城一等一的权贵。 萧怀瑾也有出息,不仅仕途顺遂,而且娶了卫家的大小姐…… 三夫人嘴巴子利索,说得像模像样,萧老夫人听着直咬牙,嫉妒得眼睛通红一片。 一个劲的喊着哭着要去见大房的人。 无论如何,她是萧义的母亲,萧义性子软,只要她哭一哭,萧义绝对不会放任她不管。
第711页 她只要能从这里出去,就还能做一个人上人的老夫人。 萧三夫人哪里看不出老夫人什么打算,自然不会如她的意。 她清楚大房和太子府的关系,怎么可能放任老夫人出去破坏? 她和老夫人相处那么久,自然知道老夫人心中在想什么,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又把从前的事情提熘出来说了一遍,把萧老夫人讽刺得体无完肤,没回都能把萧老夫人直接气晕过去。 萧老夫人看着面前一块肉,却吃不到,而且这块肉明明是自己的,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心中更加愤愤不平, 感觉自己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被萧三夫人折磨得死去活来,却也只能看对方的脸色,什么都做不了。 被骂又不甘心,每回和萧三夫人对上,求了骂,骂了求,循环反覆。 但是萧三夫人对她软硬不吃,只一个劲的折磨她,让她苦不堪言,饶是如此,这世上不会有人在意就是。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越发炎热。 已经到了夏日。 这一日早朝,宫中,皇帝再一次收到了楚地来的消息, 这些日子,夜昊在楚地,修沟渠,分田地,引入江南的藤薯和玉米,把楚地荒芜的山坡地,全部都利用了起来。 奏摺上说,这些农作物长势极好,到今年秋日,便能看见楚地大丰收。 从前的楚地,比较贫瘠,百姓居住也比较分散,而且民风不开化,管理起来也比较困难,这才让当地世家有了机会压榨百姓自己独大。 随着近些年朝廷的努力,镇子聚集的兴起,楚地也慢慢的像其它地方的模样靠拢,大大改善了楚地百姓的生活。 但是因为楚地独特的地形,还是有不少老百姓过得穷困,连温饱都不能满足。 如果粮食可以增产,可以让楚地老百姓都吃饱饭,那么楚地百姓的生活,便可以直接上一个台阶。 这对于老百姓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朝廷最看重的功绩。 朝廷大事,无外乎民生,夜昊做的那些事,正中皇帝下怀。 皇帝龙颜大悦。 当着满朝文武把夜昊狠狠夸了一遍,自然也没有忘了夜湛。 在夜昊每一次送回的信里,全部都有提及,这些都是通过太子的指导,才有的今日成就。 皇帝自然知道夜昊说不出这种话,但是他身后的人能有这样的觉悟,对于整个朝廷整个大周来说,就是好事一桩。 人最难的就是摆清自己的位置,看清自己的身份,一旦做到这两点,那此人可用可信可栽培。 皇帝非常满意。 皇帝除了夸夜昊,没有多做其它的事。 让夜昊回来要有一个过程,有了今日这一出,后头再等时机,相信很快,夜昊就能回到京城。 皇帝想到夜昊送进宫的那些东西,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隔了那么大老远,夜昊还时时记挂着他,这个儿子没有白养。 虽然送的东西很杂很乱,什么都有,什么当地的番薯竹笋果子……,东西都不怎么值钱,但比收到那些大臣送进宫的名贵珍宝,这些东西却更让他感到开心。 整个早朝,皇帝看起来都心情非常好。 大臣们都很有眼力见的将太子和楚王夸了一遍,夸得皇帝心花怒放。 夜湛谦逊低调,也不请功,他更为满意。 下了朝。 皇帝没有回御书房,直接去了许贵妃处。 楚地来的好消息,许贵妃听着也定然高兴。 第519章 今夜就要生了 盛夏,天气越发炎热,穗宁的肚子,高高隆起,看起来越来越大。 季嬷嬷每日精心照料着,一直仔细关注着穗宁的情况,一丝不敢怠慢。 这一日,厨房里的厨娘说到: 「太子妃娘娘的肚子,这个月份看起来比寻常的孩子要大些,是不是平时吃得太多,这吃太多可不好,以后不好生养,还是得控制些些饮食才是。」 另外一人道:「我看太子妃娘娘吃的不多,有没有可能怀的是双胎。」 「这可不敢乱说,若是主子们希望落了空,那也不好,总归太子妃年轻,以后自然子嗣丰盈。」 「是是是,太子妃这样好的人,定然是有大福报的,若真是双胎,那就太好了。」 宁心院。 夜湛见穗宁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无事的时候,便坐在穗宁的旁边看她的肚子。 从前几个月开始,他们感觉到有胎动的时候,夜湛便感觉发现什么特别新奇的事物一般,每日都要盯着肚子看许久。 现在养成了习惯,一日不摸摸不看看还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会,穗宁坐在院子里吹风纳凉,夜湛坐在一侧,又盯着穗宁的肚子看。 待看到肚子动,激动的指着肚子: 「看,看看,阿宁他动了他动了。」 穗宁哭笑不得,「嗯,小傢伙随你,这边打一拳,右边踢一脚,好动得很。」 听着这话,夜湛眼睛亮亮的,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也说不出来具体,他内心充满了喜悦与幸福。 看了好一会儿,等小傢伙在肚子里消停下来,夜湛依旧带着笑意,给穗宁剥葡萄吃。 「阿宁,你累不累?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第712页 穗宁摇头:「没有。」 而后看向他:「看起来,是殿下比较累。」 说到这个,夜湛一下没了脾气。 最近,他总感觉到肚子有坠坠的感觉,脚也开始肿,夜里睡觉唿吸困难。 他现在已经学乖了,哪里不适,不会再自己去号脉。 而是让穗宁去号脉,然后说他的症状。 他怎么也想不到,怎么怀个孩子会唿吸困难,肚子里揣了个小娃娃,有些坠坠的感觉他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脚还会肿,感觉身体脱力一般…… 太医回答,对于妇人来说,这是正常的现象。 大部分妇人怀孕,都会出现这样的症状,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只能想些法子缓解。 有孕的妇人有许多穴位都不能按,有许多药也不能喝,只能生生受着。 夜湛嘆了一气:「怀娃娃实在是太辛苦了,大家应该都对自己的夫人感恩戴德吧。」 穗宁摇头:「你有切身体会,会更体恤女子些。 「事实上大部分的男子都会理所应当的认为女子就该如此。他们体会不到女子的这份辛苦,不会给予太多安慰和体贴。 甚至还有人会认为:女子就是要生儿育女的,大家都生,怎么就你这么娇气。」 夜湛听着这话,握住穗宁的手: 「阿宁,我绝对不会这样子想,我也绝对不会这样子说。 「说这种话的人是什么都不想付出又想得到。希望女子有任何不适都不要说出来烦他,最好自己忍受,却又想坐收渔翁之利。 「说白了就是自私,但凡心疼夫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穗宁还没说完,夜湛便把后头的话全说了出来,穗宁掩唇而笑, 「好的夫君还是有的,殿下就很好!」 夜湛正想说话,又看到穗宁的肚子动了一下,惊奇的凑过来看。 看肚子里的小傢伙,打了一套拳,又停下来。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明明一开始也有小鱼吐泡泡一样的症状,怎么到后面这样的胎动就没有了呢。 其它的感觉他都有,从一开始的孕吐嗜睡,多吃,到后面的脚肿,下坠感,吃不下饭,唿吸困难,这些症状通通都有,怎么就独独漏了一个胎动呢? 若这个也有的话,他就能自己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了。 穗宁望着他,笑道: 「大概是因为殿下的肚子里没有小娃娃。」 在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特意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 「啊……」 夜湛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说得也对,没有小娃娃怎么动?但是其它的症状为什么又有?」 穗宁脸上的笑容没有散开,抬手指了指头顶,「那得问老天爷。」 夜湛长嘆一气,缓缓的吐出来,然后轻轻的环住穗宁的腰,一手抚在她的肚子上。 「虽然说现在这些感觉在我这里,但阿宁还是辛苦了,我都不敢想像,若以后…… 「阿宁,咱们生了这个就不生了吧。」 这一回症状在他身上,谁知道下一回是什么样子? 若万一下一回是阿宁自己受这些罪,不行不行不行…… 夜湛使劲摇头,都不敢再往下想,他捨不得让阿宁受罪。 穗宁笑得开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这个生下来,以后谁知道是什么样呢,也说不好,以后是你生呢?」 「啊?」 「哈哈哈……」 …… 时间很快就到了快要生产的时间。 这几日,夜湛每日下朝后立马就出宫,回来陪着穗宁。 太子府上,太医备了两个,女医备了四个。 有经验的嬷嬷,稳婆,利索的丫鬟……,季嬷嬷一一都安排好了。 为了避免出差错,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做预演,务必到时候要配合默契,不能出任何岔子。 还有端水收拾的丫鬟,也由各位嬷嬷在身边一个一个细心教导过。 大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只等着太子妃这一胎降临。 接生的嬷嬷都看过穗宁的肚子,她们有经验,心中大约有了底,有可能是双胎,但大家只心中明白,没有说出来。 等到时候生产的时候,万分注意着些就是。季嬷嬷也提点了一二,大家更是做好了准备。 穗宁这几日也不能再坐着,季嬷嬷让多走动走动,有利于生养。 她每次走动的时候,身边都跟着稳婆,一直在教着生孩子如何唿吸,何时用力,会有什么样的症状,该如何应对…… 一一说得明明白白。 一开始穗宁对生产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但是经过这些嬷嬷的教导和讲述,她心中的慌乱没了许多。 而且,季嬷嬷特意把她带到有妇人生产处看过,了解了其中一些情况和细节,穗宁便更不害怕了。 有时候,人会对一件事物害怕,完全是因为对这件事的不了解。若了解了,害怕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终于迎来了生产日。 六月的最后一日。 夜色降临。 穗宁刚刚吃完晚膳,便觉得有些不对。 夜湛正陪着她,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了肚子疼。 赶忙叫来了季嬷嬷。
第713页 季嬷嬷十分稳重,半点不见心慌。 一一问过症状,才开口:「再看看,若要生了,一会还会疼,一阵一阵,有规律的疼。太子妃现在没有破水没有见红,放松心情就是。 「若不是,再安心等等,若是,也不用慌,休息一会,晚些时候去生就是。这疼一开始并不严重,有些还能吃能喝能睡觉,就是后期难捱……」 听季嬷嬷说完,二人松了一口气,季嬷嬷退下,心中有些微疑虑: 这种事,回答的是太子妃才对,但是太子殿下说得那么清楚,定然是对太子妃上心的缘故。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比她们看到的感情更好。 用完膳,穗宁和夜湛去院子里逛了一圈。 只是越逛,夜湛越觉得不对。 之前几日,偶尔也这样痛过,但是一会就好了,但是这一次,一阵一阵的,和季嬷嬷说的一模一样。 「阿宁,怕是今夜就要生了。」 夜湛看着穗宁的肚子,面色有些惊慌。 穗宁握住他的手:「生了就生了,府中那么多准备,还有太医在,季嬷嬷全程跟着,一定没事。」 夜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穗宁:「肚子有点发紧,但是感觉并不大。」 说到这个,她看向夜湛: 「若我要生,今夜你怕是难过。」 夜湛摇头:「我没事,主要是你要平安。」 二人两手紧握,相互打气放松下来。季嬷嬷说了,生头胎基本要四个时辰左右,也没有破水,顺着来就是。二人没有着急回来,又逛了两圈才作罢。 夜深。 夜湛的疼痛越来越严重,穗宁也明显感觉到了一些疼。 叫来了太医和季嬷嬷。 「太子妃要生了。」 「就在今夜了。」 季嬷嬷当即让各处下去准备着。 而后立马回来安抚穗宁的情绪:「娘娘不用怕,也不用急,女子生子都是如此。娘娘年轻,身体好,胎位也正,除了有些痛,其它的都不用担心,老奴都做了准备的,太子妃一心一意生就是……」 听着季嬷嬷说这些话,穗宁点点头。 一旁的夜湛面色越来越白。 季嬷嬷:「太子殿下脸色不好,可要叫太医来看看?」 夜湛:「不必,旧疾发作,歇歇就好了。」 季嬷嬷想了想,开口道:「女子生子,男子不宜上前,到时候,太子殿下在外头等着就好,若太子殿下不舒服,便歇着,太子妃这边有老奴看着。」 夜湛看向穗宁,穗宁点点头: 「你好,我才好。」 夜湛握住她的手,我再陪你一会,晚一些,我再去歇。 穗宁点点头,看着他额头的汗水,未免担忧。 夜湛:「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刚刚嬷嬷说了,虽然发动了,但是也没那么快,能睡的话尽量睡一会,保存体力。」 穗宁原本想说不用,但是看夜湛面色不好,看了看外头的夜色:「走吧,我们一起睡会。」 「也好。」 穗宁叫来季嬷嬷,吩咐了几句。 季嬷嬷看穗宁还能睡,自然是让她睡的: 「若疼得睡不着了,起来就是,隔壁房间,一应都准备好了。」 「好。」 床上,二人躺下,穗宁微微侧着,夜湛也侧着看向她。 穗宁:「现在感觉怎么样?」 夜湛摇头:「没事,就是疼的那一下特别疼,不疼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 穗宁笑了笑:「你怕不怕?」 夜湛抬手摸她的脸颊:「我只想你平平安安。 「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穗宁心头一暖,点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一手摸上肚子:「我们都会平平安安。」 夜湛轻轻拥住她,「睡吧,我陪着你。」 「嗯。」 屋子里静悄悄的。 外头,却是忙得热火朝天。 只是在季嬷嬷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半点不见慌乱。 气氛看起来,有些凝重。 大家严阵以待,仿佛要打一场大战。 暗处,影二影三影七凑在一处,目光紧紧的盯着宁心院。 一个个心都快要跳出来。 影二激动得不得了,有些语无伦次: 「主子要生娃娃了,主子要生娃娃了,主子要生娃娃了……」 影三一掌拍过来:「行了行了,别念了,再念,整个府上都得知道。」 影二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嘴。 「不说不说。」 他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激动得要哭了。 他想和影三说话,影三不理他,只能悄悄挪向影七,低声道: 「你说,主子生了娃娃之后,娃娃喊谁爹喊谁娘?」 影七看了影二一眼: 「管这个做什么,现在是主子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小主子才是正经。 「这种事,让主子和太子妃自己去想,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影二吃瘪,他似乎不是这个意思,怎么给影七一上价值,感觉自己像个坏人似的。 天地良心,他就是想吃个瓜而已…… 前面,影七往影三挪了几步: 「三儿,你说主子生娃娃,危不危险?」 影三微微皱眉:「不知道。」
第714页 影七:「那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影三:「不会有。」 影七:「娃娃谁带?」 影三:「你们带。」 影七:「你怎么不带。」 影三:「我带下一个。」 主子当然要平平安安的才是,得生好多好多个小娃娃才是。 当初主子在战场上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事,生一个小娃娃而已,一定也没事…… 第520章 三个小娃娃 过了子时。 夜湛是被痛醒的,在床上痛得没忍住翻来覆去,但是还是注意着离穗宁远些。 穗宁睡醒,睁开眼睛,发现了不对,「殿下……」 夜湛满头大汗,听到声音,往穗宁看过来。 顿了好一会,才大大的吐出一口气,过来抱住穗宁。 穗宁迴环住他,眉头微蹙: 「是不是很痛很痛。」 夜湛:「还好。你怎么样?」 穗宁:「我也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太强烈。」 夜湛松开她,「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季嬷嬷说过,如果很痛,间隔变短,就差不多要生了。你去隔壁,那边都准备好了,我也不懂,万一到你生了都不知道,那怎么得了。」 穗宁点点头。 夜湛扶着她起来,去了隔壁屋子。 一进门,嬷嬷们便围了过来,扶着穗宁,把夜湛请出了屋子。 穗宁对着夜湛点点头,而后皱眉唿痛。 她其实没有很痛,不过为了怕人看出端倪,在疼的时候,做的表情十分夸张。 夜湛会意,忍住痛,出了门,站在门外的院子里等着。 疼痛一阵阵传来,听到穗宁的唿痛声,他的感受也越发强烈。 外头,陈副将看着自家主子着急得脸色发白,让人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夜湛没有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越走脸越白,汗越多。 陈副将看起来自家主子似乎表情痛苦,但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心道:原来自家媳妇生娃娃是这种心态吗?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快步往屋子走去的流苏,想到什么立马慌乱的收回目光,而后往四周看一眼,发现没有看到这才松气。 屋子里,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帕子剪刀都准备了好几份。 端热水的,茶水的,参汤的,这个进去那个出来,气氛明显的紧张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痛唿声越来越密集。 外头的夜湛神情也越来越难看。 屋子里,季嬷嬷和穗宁说话,缓解穗宁的情绪。 稳婆告诉她该如何用力,不痛的时候休息,痛的时候一起用力。 因为早做好了功课,也演示了许多遍,穗宁身体也没有太多不适,此时跟着嬷嬷们的示意,做的非常好,生产进程十分顺利。 东方既白,快天亮了。 屋子里,稳婆大喊:「太子妃娘娘,用力,再用力……」 外头,夜湛都快虚脱了,坐在椅子上,强忍着痛。 一旁的陈副将看着夜湛这模样,直皱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主子在生娃娃。 「主子,若不舒服,可要让瞿大夫来瞧瞧。」 夜湛说不出话来,摆摆手。 陈副将看这情况,也不敢再说,只得等着。 天边,朝阳升起。 万丈光芒瞬间洒落大地,朝霞热烈,把白云朵朵镶成了一块块金团。 「哇……」 屋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外头的人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齐齐往屋子里看去。 夜湛忍住疼痛抬头,一脸惊喜。 「生了生了,太子妃娘娘生了。」里头传来稳婆欣喜的声音。 还不等夜湛起身要去看看,又一阵痛处传来,屋子里季嬷嬷大喊, 「还有一个,快……」 众人都一惊,很快,屋子里两道婴儿的哭声传来。 这可是大喜事,陈副将就要上前恭贺,里头季嬷嬷又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陈副将懵了,顿在原地,整个愣住…… 他看向自家主子,只见自家主子也懵了。 夜湛不可置信,不可思议的看向屋子里: 三个小娃娃…… 「吱呀……」门被推开,季嬷嬷出来,看向外头,笑得喜庆: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生了三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夜湛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忍住身上的痛,像屋子走去, 屋子里,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但是并不见凌乱,一切井井有条。 夜湛进门,没有去看小娃娃们,而是直接走向穗宁。 床上,丫鬟们刚刚拉起帘子,穗宁平躺着,盖着被子,夜湛一眼就看到了穗宁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现在已经平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握住穗宁的手。 穗宁也向他看过来:「你该去歇着才是。」 夜湛摇摇头:「你辛苦了。你疼不疼?」 穗宁心中一暖:「我还好,你呢,是不是很痛很痛?」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一副受了巨大痛苦的虚脱模样,就知道昨夜他过得不是太好。 夜湛:「我也还好。」 穗宁看他有些怔怔:「稳婆说,接生了那么多孩子,头一回遇到生产如此顺利的头胎。」
第715页 夜湛摸了摸她的头,一脸心疼:「阿宁好厉害。」 看她平安,他一颗心落了地: 「你睡一会吧,等睡醒了我们再说话。」 穗宁点点头,闭上眼睛。 穗宁她不是太痛,但是到最后还是痛的,生了三个孩子,这会也已经累极,刚刚闭上眼睛,便睡着了过去。 嬷嬷们抱着三个襁褓,襁褓中包着三个小娃娃,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看看小公子们。」 三个小傢伙此时正眯着眼睛睡得香,乖乖的模样,丑丑的,但是看着可可爱爱。 夜湛想抱一抱,又不敢。 心中说不出来什么感受,只觉得肩上责任重大。 外头,流苏目瞪口呆。 看了看一旁的陈副将:「三个?」 陈副将:「是三个没错。」 流苏:「我半点都没有发现。」 陈副将:「你没有经歷,没发现也正常,大家应该都没发现。」 流苏:「但是……」 「哎,说不上来,我怎么一点苗头都不知道呢……」 陈副将看了她一眼:「没事,以后自己生就有经验了。」 流苏:「……啊?」 陈副将:「我的意思是说,下回就有经验了。」 流苏:「哦,嗯,对。」 另外一边,影二影三影七也懵了。 影二:「我还是小看主子了,他打仗厉害就算了,没想到生娃娃也很有一手啊。」 影三:「是啊,一胎三宝,小话本也不敢这么写。」 影七:「以后就敢了。」 京城下一批的小话本,全是这样的标题。 「有一说一,咱们主子,挺厉害。」 影三顿了顿,意有所指: 「我觉得,不是咱们主子厉害,而是太子妃厉害。」 影二顿住,想了好一会儿,眼中一亮,一脸激动的看向影三, 「三儿,你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是我想的那样吗?」 影三明显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抬步就要走,被影二一把拉住: 「唉,你干嘛去?」 影三:「准备着带娃呀,还能干啥? 「咱们原先准备的那些小玩意儿,都只有一份,现在,三个小主子怎么分呀? 「当然是要加班加点,争分夺秒的再多整两份了。」 影二一下反应过来:「对对对,有道理,我也去我也去。」 影七:「我也去。」 主屋里。 穗宁生产完,沉沉的睡了一觉。 等一觉醒来,身上清爽,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底下人尽心尽力,伺候得很好。 外头,依旧是白天。 旁边,夜湛守着他,一见她醒来,连忙端来温水, 「阿宁醒了,喝水润润嗓子。」 穗宁确实有些渴,喝了小半杯的水, 她看向夜湛:「你感觉怎么样?」 之前,夜湛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副虚脱过度的模样,心中甚是担忧。 夜湛心中感动,穗宁醒来先关心他好不好。 他摇头,「我没事,就是那一阵痛到不行,这会儿神清气爽,我没事。」 穗宁:「那就好。」 夜湛:「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穗宁摇摇头:「还好。」 「现在什么时辰了?」 夜湛看了外头一眼:「快到傍晚了。」 穗宁:「我睡了那么久?」 夜湛:「生了娃娃,确实是比较虚弱,多睡睡才好。」 穗宁正想说什么,隔壁,传来一道婴儿的哭声,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二人相视一眼,笑了…… 夜湛往外头望了望,又看向穗宁问道:「阿宁可想要看看他们?」 穗宁看到她的表情:「怎么,你不喜欢他们?」 夜湛赶忙否认:「没有没有。」 他对上穗宁的目光,轻嘆一气,然后开口道: 「早上我抱了他们一下,尿了我一身。」 季嬷嬷让他抱一下,他不敢,季嬷嬷教他怎么抱,他才鼓起勇气抱了一下。 他还记得抱住他们的感觉。 好小好小,软软的,暖暖的。 抱着他们的时候,一颗心都提起来,一动不敢动。 穗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是谁干的?」 夜湛脸上的表情变幻,「三个都抱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 穗宁笑得欢。 夜湛:「今儿一早,便上报了宫中,父皇龙心大悦,赐下了好多东西,如今都在前厅放着,等你好些了给你拿过来看看。」 穗宁:「不必了,直接入库吧,以后我得空了再去看,这般摆着,也不好。」 夜湛点头:「好,听阿宁的。」 穗宁:「这三个孩子,咱们取个小名吧。」 夜湛:「嗯,取什么?」 大名宫中会取,他们可以想个小名。 穗宁:「你有什么想法吗?」 夜湛摇头:「原本是有的,但是现在也不够分了。」 穗宁笑了笑,这话听着,可可爱爱。 「说说看,你原来准备的那个小名是什么?」 「就不说了吧。」夜湛抿了抿唇。 穗宁:「怎么,取得不好?」
第716页 夜湛:「不是,只有一个,总感觉对另外两个不太重视。」 他心中只要一想到有了三个小娃娃,就时时提醒自己不能厚此薄彼。 穗宁笑起来:「好好,不说便不说,给你留一个小秘密。」 「这三个,可分得清哪个是哪个?」 夜湛摇头:「听季嬷嬷说,三个小娃娃长得并不一样,但是我看着他们都差不多。」 穗宁往对面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夜湛:「我去把他们抱过来。」 穗宁也想见:「嗯,好。」 没多久,季嬷嬷便把三个娃娃带了过来。 穗宁一一看过,三个小糰子睡得正香,小小个,躺在小车车里,看着人心都要化了。 季嬷嬷在旁边夸,然后又汇报了小公子们的情况。 奶娘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因为双胎的事季嬷嬷心中有数,所以也一直预备着,小公子们吃的好睡得香。 穗宁一一听着,逗弄了一下小娃娃们, 这才看向季嬷嬷:「多谢季嬷嬷,季嬷嬷的安排,定然是好的,就按如此去做就是。」 季嬷嬷:「是,多谢太子妃娘娘的信任,老奴一定尽心尽力,有任何情况都会及时向太子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禀报。」 穗宁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把三个娃娃都带了下去。 夜湛让流苏送了膳食过来,就在一侧坐下。 「我餵你吃些东西吧,昨夜肯定累。」 穗宁:「其实我感觉我还好,没有觉得特别的累,特别辛苦,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一定十分痛。」 说到昨夜,夜湛想到那种痛,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实在不愿意去想其中的细节。 这生孩子,实在是太辛苦太辛苦了。 「也还好,现在都好了。」 他餵穗宁吃饭,穗宁一边吃,问到: 「我看你刚刚都没怎么看小娃娃,是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吗?」 夜湛想了想,认真回答:「有点。 「还有觉得丑丑的,不像你,也不像我。」 穗宁笑道:「我听季嬷嬷说过,小娃娃都是这样的,一生出来皱巴巴的,等过个一段时间,长开了就好了。不可以嫌弃。」 夜湛:「没有没有,不是嫌弃,就觉得不可思议,就觉得很神奇,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觉得新奇又觉得奇奇怪怪。」 穗宁笑:「多看看就好了。」 就在穗宁把一碗粥刚刚喝完,外头流苏进来禀报声: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皇上来了。」 二人相视一眼,穗宁正准备起身,流苏又道: 「皇上吩咐,太子妃娘娘有大功,好好养着就是,不必起来,让太子殿下带着去看看皇长孙们。」 夜湛扶着穗宁躺下。 穗宁对他点点头:「你去吧。」 夜湛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嗯,我一会回来陪你!」 第521章 楚王回来了 皇帝在太子府待了约莫两刻钟。 看望了皇孙,喜笑颜开,又赐了一大堆的东西,还特地吩咐内务府尚衣局包揽了三个皇孙的衣裳。 皇帝走后,卫老夫人和温氏来了。 见着穗宁的时候,老夫人抹了好几把的泪。 「我的儿,你受苦了。」 刚刚一路上,季嬷嬷把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知道一切顺利,但这会见着穗宁,老夫人还是忍不住心疼的落下泪来。 女子生子,向来是过鬼门关,而且穗宁一生就生了三个,她都能想像得到,昨夜其实兇险。 「老天保佑,一切顺利。」 老夫人好好的打量了一眼穗宁,见着她面色尚好,心中倒底松了松气。 一旁,温氏开口: 「今儿一早,我们便收到了太子府的喜报,你祖母和你舅舅你表哥都为你高兴,雪儿更是,吵着要过来见小外甥,我们怕她小姑娘家家没个轻重,便没让她来,等满月的时候,再带她来瞧瞧。 「本来早些时候就要来的,但是知道你生了三个孩子辛苦,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要不然我们来了你又得陪着我们说话。 「便传了信给季嬷嬷,等你醒了再传话,我们再来。」 穗宁心中暖暖的,看向卫老夫人和温氏:「多谢祖母舅母挂念,我很好,生孩子总是有些虚弱,太医也看过了,一切顺利没有大碍。」 老夫人:「倒让你来安慰我,一下三个孩子,寻常人生一个都要死去活来一回。」 温氏适时接话:「宁儿好好的,皇孙们也很好,便很好了。」 老夫人擦了擦眼泪,「是是,都平安就好了。」 温氏:「皇孙们在哪儿?」 穗宁看向门口的季嬷嬷:「季嬷嬷去把孩子们都抱过来吧,给祖母和舅母瞧瞧。」 老夫人出言拦住:「不用不用,还这么小,不要挪动,我们过去就是。不然我们来一趟,倒让皇孙睡不好了。」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臂,而后起身,温氏在一旁扶着,由季嬷嬷带着一起往隔壁房间而去。 隔壁传来逗小孩的欢笑声。 穗宁听着这声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却真真切切的体会着。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和温氏回来了。
第717页 老夫人见过了三个小娃娃,此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跟穗宁形容起来的时候,笑容一直都没断过。 「生了三个哥儿,虽说辛苦些,但往后都是好日子。」 穗宁笑着点点头。 老夫人往后头看了一眼,才看向穗宁低声道:「季嬷嬷跟我说了,你生了孩子之后,太子殿下首先是去看了你,然后才去看的孩子。 「这是很难能可贵的,说明太子殿下对你的看重。太子殿下对你好,你便要心中记着,他有些没做好的小事,便宽松些,大家一起好好经营,才有一个美满的家……」 老夫人谆谆教诲,穗宁听得认真,连连应声。 老夫人心疼穗宁,说了几句,嘱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好生歇着,才恋恋不捨的走了。 穗宁在老夫人离开之后,吃了些东西又睡了过去。 次日。 一早的早朝,皇帝提到三位皇孙,龙颜大悦。 除了赐礼,还有皇孙的名字。 夜琛,夜璟,夜樾。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皇帝对三位皇孙的喜爱。 大臣们自然十分有眼力见的要表示一二,送入太子府的礼,跟雪花一样,太子府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客人络绎不绝。 本来太子府有了皇长孙,是天大的喜事,更何况还是三生子,更是吉祥的徵兆。 为此,皇帝还大赏了钦天监邱康时。 当初就是邱康时说:江大小姐和七皇子二人命格相好,天作之合,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眼下四海昇平,海晏河清,太子妃生三子,处处都是祥瑞之兆。 皇帝这几日都眉开眼笑,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许贵妃看皇帝心情好,适时提起夜昊,在远处孤苦伶仃一个人,说到可怜处,还梨花带雨的哭一哭。 皇帝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把这件事记下了。 许贵妃看皇帝的表情,心知皇帝上了心,夜昊回京指日可待。 又过了几日,楚地又传来好消息,楚王断了一桩冤案,被百姓所称道。 钦天监邱康时上了摺子,说如今皇家风水正旺,最好皇家子嗣都能聚在一处,才对国运最好。 此话正中皇帝下怀,看邱康时也越发顺眼,哪里有不应的理。 当即问了礼部,把楚王调回京城可合规矩? 礼部尚书被人打过招唿,也猜到了皇帝的心思,顺着回答: 「回皇上的话,照理来说,藩王离京便不能再回来。但是,楚王做出了这么多功绩,又和国运有关,那楚王回来也是喜事一桩?一切都是为了大周,为了百姓。」 听到礼部这么说,皇帝大手一挥: 「即如此,那中书省便拟好摺子,传圣旨到楚地,让楚王,不日回京。」 中书省的大人赶忙出来,拱手应话: 「是,皇上,微臣遵旨。」 皇帝下了令,底下的人动作十分迅速,当日摺子便拟了出来,拿去御书房给皇帝看过,皇帝看完,盖上了大印,当即发往楚地。 许贵妃听到这个消息,喜极而泣。 连连对着天上磕头大拜:老天保佑,菩萨慈悲。 夜昊能回来,是天大的好事情。 等夜昊回来,婚事便要安排上了。 她知道自家儿子对卫二小姐有心,之前她还想着要举办宫宴,悄悄见见卫二小姐,好好说说话,但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还是作罢。 卫家的二小姐年纪小,脸皮薄,小女孩子家家,没得被吓着。 如此一想,还是算了。既然不见,那这宫宴也没必要办。 卫府。 卫雪也收到了夜昊要回来的消息,乐得一蹦三尺高。 玉珠也开心得不行。 如今下了圣旨,楚王回京便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回京,那跟自家小姐的婚事,也迟早会提上日程。 玉珠是由衷的为自家小姐高兴。 时间飞快。 转眼到了皇孙们满月的日子。 一大早,太子府便热闹上了,宾客盈门。 宁心院里,夜湛和穗宁都换了新衣,下人们退了下去,二人从两边屏风后出来。 夜湛穿一身宝蓝色的长袍,用金线绣着锦鲤祥云,衬得整个人都尊贵稳重。 穗宁穿一身鲜艷桃花色的流仙裙,梳着斜月髻,倾城绝色的面容,此时更显得明艷娇美,一看就知道是过得幸福的女子。 夜湛看着穗宁这身打扮,眼睛都直了。 小娇娘明眸皓齿顾盼生姿,眼神温柔面若桃李,实在……美不胜收。 穗宁对上夜湛的目光,掩唇而笑。 「呆子。」 夜湛上前,一把揽住穗宁的腰,把人捞进怀里,直接吻了上去,直把穗宁吻得气喘吁吁。 「殿下,唔唔……不可以……」 夜湛:「出了月子了,可以了。」 穗宁:「唔……今儿有客人,等……唔……等晚上……」 夜湛喘着粗气松开穗宁,穗宁被吻得眸含波光,媚眼如丝,看得夜湛肌肉一阵发紧。 「晚上的晚上再说,现在的归现在管……」 夜湛说着,直接把穗宁打横抱起,进了里间…… 珠帘被撞得摇动起来发出一阵挂啦的声音,而后是细碎的亲吻声。 「殿下,别弄皱了裙裳……」
第718页 「不会……」 「唔,殿下……」 过了许久,穗宁才红着脸出来,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确认衣裳没有皱,髮髻没有乱才松了一口气。 身后,夜湛一脸满足的出来,从后头抱住穗宁,低头轻语:「这种料子不会皱。 「还没吃饱呢。」 穗宁脸红得不行,就要从夜湛的怀里退出去。 夜湛抱住,看她有些生气,细细的哄了好久,直把穗宁逗笑才松手。 二人说着话,牵着手在桌前坐下,让流苏上了早膳。 还好今日起得早,若不然,就刚刚耽搁那么久,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很快,早膳便送了上来。 二人吃完,季嬷嬷让人把皇孙们都用小木车推了过来。 看到娃娃们,穗宁脸上满是笑意,她亲昵的抱起其中一个亲了亲,捏了捏,再抱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都照顾到。 夜湛亦是。 只是他比穗宁更亲昵,抱着便不想撒手。 养了一个月,娃娃们看起来圆润可爱,肌肤细腻,小脸肉嘟嘟,白白净净像能掐得出水来,大眼睛圆熘熘的,看着人就会笑, 哼哼唧唧的模样,看着便讨喜。 满月,三个小娃娃已经能看出不同来。 一开始季嬷嬷说三个小娃娃长得不一样,穗宁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过这样更好,若不然还得担忧兄弟几个认错人。 穗宁看夜湛抱着便不肯放下的模样,掩唇而笑: 「当初刚生出来的时候,是谁说人家皱巴巴的,嫌弃人家小娃娃呢。」 夜湛立马否定:「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喜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没有的事。」 穗宁见着他求生般的解释,大笑起来, 小娃娃们见着自己的娘亲笑,也跟着咧嘴笑起来,直把人看得心直接化成水渣渣。 收拾妥当。 二人一起出了屋子,一人往男宾区,一人往女宾区。 娃娃留在屋子里,等晚些时候再带出去。 今日来的人非常多。 大家见着太子妃,纷纷起身行礼,穗宁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卫沁和萧怀瑾一起来的,穗宁迎上去,看卫沁面若桃花,眉眼带笑,就知道这婚后的日子过得不错。 二人说了一会体己话,卫沁一直笑吟吟的,穗宁看到这样的卫沁,心里别提多高兴。 有几位年轻的夫人过来和穗宁见礼,卫沁才退了下去。 萧轻词和许致远是一前一后来的,不过穗宁关注着他们,大老远就看到他们缠缠绵绵的视线。 这两人品性都很好,叶门当户对,以后成婚了,日子也一定很好。 前头,卫雪也来了。 穗宁看她身后,没有看到老夫人和温氏。 卫雪也看到了穗宁,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激动开心的笑容: 「宁姐姐,宁姐姐。」 穗宁见着卫雪,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两手握住她的手:「怎么你一人来的,祖母和舅母呢?」 卫雪:「她们在后面。 「我着急想看看小娃娃们,所以就先来了,他们呢,在哪儿?」 卫雪一边说,一边往穗宁身后探去。 穗宁笑指着前头的屋子: 「现在宾客众多,他们小,怕认生害怕,便没有一起抱着出来,晚些时候等午宴了再抱出来。」 卫雪顺着穗宁的示意看过去,开口道: 「季嬷嬷在看着小娃娃们吧,宁姐姐,那你先忙着,我过去看一看小娃娃们。」 卫雪说着,对着穗宁行了个礼,而后一熘烟人跑没了。 穗宁看着卫雪,那一句小心走慢些,别摔着,都没有说出口,便跑没影了,往屋子处看了一眼,就随她去了。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又望向树木掩映后的男宾区,心道: 「夜昊也差不多时间该回来了。」 穗宁继续招唿着宾客,有些和从前的广平侯府有些来往的夫人,心中满是唏嘘。 看着这样端庄大方的太子妃,无限感慨。 明明是如此的珍宝,广平侯府愣是瞎了眼不要,而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所以才落得那般下场。 再看太子妃,看人的时候巧笑嫣然,容貌倾城绝色,说话笑容温柔如水,待人接物端庄大方,作为未来的国母,也是半点不逊色的。 果然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 这人的际遇,实在是玄乎…… 没过一会,众人听到一声敲锣,外头,管家高声唱喏: 「楚王殿下到,楚王殿下送—— 「老虎毯三块,红木小椅子三把,金碗三只,云刀三把,昻山剑三把,铲子三把,小木桶三个,六面方块三个,九连环三套……」 穗宁听着,笑了笑,往前头看去。 夜昊这不仅是花钱了,还用心了。 今儿得好好感谢一番才是。 第522章 满月宴 管家整整报了一刻钟,才把礼物全部报完。 在场的众人都纷纷看过来,心道:这楚王真是财大气粗。 底下传来说话声,说到楚王都是一阵唏嘘,唏嘘中又带着点别的意味,不过都说得七拐八弯: 「楚王在楚地,做出许多功绩,连皇上都赞不绝口。」
第719页 「是,楚王回来了应该就会留在京城了。」 「应该是,这么说起来,贵妃娘娘或许要为楚王殿下定楚王妃了。」 说到这个,在场的一些夫人们,心思立马活络起来。 现在朝廷安定,若自家女儿能嫁入楚王府,那是坐着享福。 除了楚王身份尊贵,宫中有受宠的贵妃,宫外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外家, 最主要的,还有现在的楚王,本身也很好。 虽然楚王从前爱玩,没个正形,但现在没有了,在楚地的功绩有目共睹。 而且,从来不曾听说楚王流连花街柳巷沉迷女色,从这方面来说,也是很好的。 家世好,身份高,各方面似乎都不错…… 在场的有些夫人们,是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这楚王实在是太合适的女婿人选。 脑中已经在琢磨着,该如何让人上门说亲,能让自家女儿入楚王府。 外头,管家报完,夜昊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腰环玉带,踏步而来。 远远的看去,颇有一种谪仙君子的风范。 一表人才的模样,让在场的夫人们心中更喜欢。 而且她们都看出来了:这楚王出去一年,身上多了一些稳重,没有从前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夜昊看大家都看过来,下意识的便挺直了背。 目光环视一周。 今日是皇孙的满月宴,卫府的人肯定会来,今日为了见小姑娘,他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也不知道小姑娘喜不喜欢这个造型。 夜昊往穗宁走来,对穗宁拱手一礼:「见过太子妃。」 刚刚从他过来的时候,穗宁便好好的打量了他一眼。这会走近又看仔细了些,确实比一年前成熟稳重了许多。 这楚地歷练倒没白去,人还是要多经些事,才能有所成长。 而且,想来经过上一回的事,他和雪儿的感情也更深厚了。 穗宁笑着回应:「楚王多礼了,何时回京的,也没听到动静。」 夜昊回答:「今日回的,先进宫看了父皇,今日刚好是本王皇侄们的满月宴,立马就过来了,还希望那些小礼物皇侄们能喜欢。」 穗宁笑了笑:「多谢楚王,楚王有心了,请到男宾那边入座,太子殿下也在那边。」 夜昊嗯了一声,眼睛又往女宾四周看了一眼。 他一来太子府,没有去男宾区,先来女宾区,跟太子妃见礼,为的就是见到想见的人,但是没有见到…… 他恋恋不捨的离开,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些夫人们看女婿的火热目光。 穗宁却是瞧得分明,往屋子那边看了一眼,心道:回来就好了,只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宴会热闹,到午后才结束。 穗宁送走卫家的人,坐在椅子上歇息。 流苏给穗宁按着胳膊。 有嬷嬷上前来禀报: 「太子妃娘娘,老夫人的意思是,让季嬷嬷便留下来,起码也要到皇孙们周岁再说……」 听嬷嬷说的话,穗宁心中感动。 「也罢,便让季嬷嬷留下来吧。」 这些日子,季嬷嬷尽心尽力,她也用得顺手。只是到底是老夫人的人,她不能把人扣下。 今日孩子们满月,她便想着正好让季嬷嬷回去,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说再等一等,总要周岁再说。 这一世,有亲人如此爱护,穗宁感动也感激。 外头夜湛进门,流苏退下,夜湛坐下来给穗宁捏腿, 「人都走了?」 夜湛点点头,嗯了一声。 「今日,你辛苦了。」 穗宁闭着眼睛,「也还好,我这么久没有出门,今日见人,大家说说话,也很好。」 外头,季嬷嬷让人推着皇孙们进来。 刚刚夜湛过来的时候,让季嬷嬷把娃娃们带过来。 穗宁睁开眼睛,在椅榻上坐起来,见着娃娃们过来,乖乖宝宝的叫着,伸手去抱。 看着怀里的小娃娃,只一瞬,脸上的疲惫便一扫而光。 夜湛一左一右摇着摇篮:「你抱着的是哪个?」 今日,三个小娃娃都穿着一样的衣裳,夜湛有些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穗宁仔细看过:「我抱着的,是琛儿,你左边是璟儿,右边是樾儿。」 夜湛连连点头,一个个的叫他们的名字。 穗宁听着总感觉有些文绉绉,「还是起个小名吧,小名更亲近些。」 夜湛:「你有什么想法吗?」 穗宁抱着怀中的小人儿,揉了揉他肉肉的手臂,抬起头想了好一会儿,看向夜湛: 「你有什么想法吗?」 夜湛摇头:「没有,倒想了几个,但是都感觉不好。」 「不过,我倒是打听了一下,那郑尚书家的小儿子,小名叫哗哗,那王御史家的孙子,小名叫康康,还有京兆尹家的孙子叫欢欢……」 穗宁:「你说的这几个我不喜欢。 「我也听说了几个,是各家的小公子,子严,与钦,容秋,会从。不过这些名字文绉绉的,倒不如你刚刚说的那几个亲昵。」 夜湛笑:「是吧,我也是说,那些有典故的我也想过,都觉得不是太好,既然大名父皇已经取得很有深意,咱们的小名便可以取更亲昵一些的。」
第720页 穗宁一副沉思状,看了看夜湛,又看了看三个小娃娃,想到什么开口: 「那就大萝蔔,小萝蔔,胡萝蔔吧,又正好三个人很配,只有第一个字不同。读起来也上口。」 夜湛瞪大眼睛,「为什么是萝蔔?」 穗宁,因为我刚刚怀着他们的时候,你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吃萝蔔呀,他们也算是萝蔔养大的吧。 听着这话,夜湛想到当初吃萝蔔的日子,眉头微微皱起。但又一看这几个小人儿,就觉得那点苦实在太值得,只是一想到这个名字,看向穗宁: 「未免……太随意了些。」 穗宁:「没有随意,我觉得很好,亲昵,叫着也上口,而且还有爹爹和娘亲的爱意,多好。」 夜湛:「好是好,不过到底是皇孙,叫大萝蔔,小萝蔔,胡萝蔔,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身份。」 穗宁:「我觉得这样才好呢,你看父皇取的名字,已经很好了,咱们取的名字便接地气一些,如此互补倒更好。 「而且这名字,只是我们亲近的人叫,外人又不知道,给他们的人生增加一点乐趣也挺好。」 夜湛:「若他们以后有些顽劣,叫这个名字倒也说得过去,若是养出了端方君子,却配上一个萝蔔的名字,是不是有些违和?」 穗宁:「不违和,如此才有趣,端方君子心中装着天下仁义,但也要有一些趣意生活才丰富多彩嘛,好啦,你不许再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这样的名字,三兄弟感情一定好,毕竟,大萝蔔和小萝蔔和胡萝蔔之间争储夺嫡的事情,几乎不会出现。这才是穗宁真正的用意,她在增加几个兄弟的成长感情,在皇家的兄弟情深面前,被别人取笑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夜湛见穗宁如此说,只得道: 「好好好,都听阿宁的,阿宁说叫大萝蔔就叫大萝蔔,阿宁说小萝蔔就叫小萝蔔,阿宁说叫胡萝蔔那就叫胡萝蔔。」 穗宁听他一口一个萝蔔,再看看怀里的小糰子,脸上笑容灿烂。 她看着几个小娃娃,一个一个的跟他们说话:「琛儿吃大萝蔔,璟儿吃小萝蔔,樾儿吃胡萝蔔……」 越说越觉得可爱,连连叫了好几声。 「哎呀,娘亲来抱抱小萝蔔,哎呀,胡萝蔔哭了……」 夜湛原本还觉得这名字多少有些草率,但是从穗宁口中说出来,又见三个小糰子手舞足蹈欢喜的不行,觉得这个名字也甚是可爱。 罢了。 希望某天,哪个小娃娃做了太子,他的太子妃揪着他的小辫子叫萝蔔的时候,千万不要怪他们。 卫府。 一行人回到府中。 刚刚一路上,老夫人都在说着三个小娃娃讨喜的模样,脸上满是欣喜的神情。 「这,一下生了三个,是宁儿的福气。」 温氏在一旁应和:「辛苦一场,也万万值得,只是怀着三个孩子,孕期定然也是不好受,所幸都过去了。」 老夫人长嘆一气:「谁说不是呢。」 等回了府。 老夫人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儿出门起得早,到现在也没有眯一会儿,颇有些睏倦,年纪大了,便精神不济。 温氏送老夫人回去,等再出来,想到卫雪,跟身边的温嬷嬷说话。 「你有没有发现,今日雪儿情绪有些不对?」 温嬷嬷笑道:「小姐大了,总是有些不同的。」 温氏摇摇头:「不是,我总感觉今日她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心事的样子。」 温嬷嬷:「姑娘家家,到了这个年纪,总是有些心思的,夫人不必担忧。 「当初大小姐这个时候,也常常有些多愁善感,但现在你看这日子过得多好。」 说到卫沁,温氏脸上露出笑意。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从脸上的状态就能看出来。今日她见着卫沁,说了好一会话,看卫沁那模样,就知道这日子过得是极好的。 「若是从前,萧家大房没有分家,住在萧府,日子怕是不好过。上有老夫人不善,又有几个兄弟妯娌,府中小姐也多,而且那二房三房看着都不是善类。 「现在就很好,大房独自搬出来,阮氏也是个善良的婆婆,萧家老爷,虽说没什么大作为,但也是很好的人。 「小姑子也是个明事理的,夫君更是不用说,这样的人家,只要自己不作,日子都是过得好的。 「女子嫁人,自己好都没用,有的人家,再好的人嫁过去,也不会过得好。而有些人家,只要自己也好,那一生都是美满顺遂的。」 温嬷嬷:「是,夫人老爷火眼金睛,给大小姐寻了这门亲事,大小姐心中竟然也感激夫人。」 温氏:「我倒不要她感激,只要她过得好便好。 「沁儿从小,便懂事,女工课业样样都好,和肖家大公子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他们相配,没有谁就亏了,也没有谁就高攀,如此的姻缘,是最好的。」 温嬷嬷:「是,夫人说的是。」 温氏想到什么,又道: 「只是雪儿也到了这个年纪,她的婚事得好生琢磨。 「雪儿和沁儿不同,这个人选,有点难。」 说到这里,温嬷嬷开口道: 「楚王殿下回来了,今日老奴听到许多夫人都在议论楚王,都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入楚王府。
第721页 「从前,楚王殿下,似乎对二小姐颇有些心思,就是不知道,这回回来……」 「楚王……」温氏一脸思索。 「楚王有大功绩,家世好,模样好,今日我见着也确实比从前稳重许多。 「如今回了京,自然有许多人都趋之若鹜的。 「这楚王对雪儿,从前看起来确实是上心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化。 「从前我态度有些松动,主要是看在他对雪儿那一腔真心上。 「老爷对这门亲事,向来是不同意的。 「一是不愿雪儿入皇家,不过现在局势稳定,不会出现那些不好的事,这一条也不用顾及了。 「第二,是从前卫家去俞城的事。 「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大家都知道楚王是被当枪使了。 「主要是从那件事,老爷会觉得楚王心术不正,而且不聪慧,就会觉得他不靠谱,把雪儿嫁给他不放心。 「我是觉得年轻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只要知错能改,就可以原谅。」 说到这里,温氏止了声,「且看吧,这种事还是要看男方的态度。 「他若对雪儿有心,自然会想办法解决这些事,他若对雪儿无心,再好的人家,咱们也不去想。咱们卫府,不攀富贵。」 温嬷嬷:「是,有夫人看着,二小姐以后也能婚后幸福,家宅安宁和睦。」 温氏:「左右雪儿现在年纪还小,便再等一等也无妨。」 话才刚落,前头便有丫鬟来报: 「夫人,楚王来了,老爷请夫人去前厅。」 第523章 求娶卫家小姐 温氏面色一顿,面色诧异: 怎么回事?楚王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卫府? 「可还说了什么?」 那丫鬟道:「回夫人的话,说是来见大公子。今日楚王刚刚回京,去参加了太子府的满月宴,很早就走了,离开之后去拜访了赵家公子,林家公子,和方家公子。」 听着这话,温氏皱眉,别人他不知道,但是卫辰肯定没有跟楚王交好,而且楚王来见卫辰,卫戍不会叫她前去。 她有预感,这一回楚王前来,目的没有那么简单,怕是跟卫雪有关。 温氏对丫鬟挥挥手:「下去吧。」 「是。」丫鬟退下。 一旁温嬷嬷道:「夫人,楚王这个时候来,定然有缘故,怕是跟二小姐有关。」 温氏略微沉吟:「先去看看就是,楚王既然上门了,便看他如何说。」 卫府,前厅。 夜昊端端正正的坐在一侧。 首位坐的是卫戍,旁边坐的是卫辰。 夜昊心情忐忑,原本他刚来的时候,卫戍请他上座,但是他不敢,直接在下首坐了下来。 今日他来卫府,不是来摆皇子的谱的,今儿,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晚辈,自然就要做好晚辈的样子。 一旁的卫辰看了看夜昊,看到他握紧的双手,把他空了的杯续上了半杯茶。 夜昊说着感谢,端着茶杯一饮而尽,可以看出他此时此刻的紧张,但是也依旧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杜老说了,他今日除了要带着满满的诚意,而且,也得支楞起来,不能让对方觉得他毛手毛脚,不可託付,得表现得成熟稳重些,要不然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他。 首位上,卫戍吹鬍子瞪眼睛,看夜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同样是嫁女儿,但是见着萧怀瑾,他就没有这样的感受。 但是看着夜昊,他总有一种自家小白菜羊入虎口的感觉,看夜昊哪哪都觉得不爽。 等了一会儿,终于,温氏从外头进来。 见着屋子里这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心中已经瞭然了八分。 她上前,对着夜昊行礼, 「臣妇见过楚王殿下。」 夜昊一个激灵站起来:「卫伯母使不得使不得,赶快请起,不必多礼。」 夜昊脸都白了,他今日来无论如何务必求一个好印象,万万不敢摆王爷的谱。 温氏听到这句卫伯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坚持,站起身来。 卫戍看向温氏:「夫人坐吧。」 温氏点点头,卫戍沉默,不再说话,卫辰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自家妹妹的事,哪能上赶着,自然男子要多主动些。 屋子里一片沉默,夜昊等不住了,想了想,鼓起勇气起身,对着卫戍和温氏行了晚辈礼,把刚刚对卫戍说的话,又对温氏说了一遍。 「卫伯父卫伯母,今日我来,是想要求娶贵府的二小姐。」 卫戍听着这话,在椅子上挪了挪,别开目光,不看他,对着温氏一副:你看吧,你看吧,这人来干啥的表情,明显的不待见夜昊。 温氏心中有了底,这会,倒也不至于太过慌乱。 她看了卫戍和卫辰一眼,最后目光看向夜昊: 「过了年后,雪儿又大了一岁,上门说亲的人络绎不绝。倒是头一回,遇到楚王这般亲自来的。」 夜昊愣住,一听说好多人上门求亲,一下就急了。 雪儿那么好,想要上门求娶的人家定然很多。 再加上卫家如今的门楣,跟太子府的关系,一定有人上赶着要跟卫府拉关系。 夜昊脑中电光火石的响过一串的脑补,赶忙道:
第722页 「我是真心想求娶卫二小姐,还请卫伯父和卫伯母成全。」 温氏:「不知王爷今日来,是以王爷的身份通知,还是……」 「不不不,我不是想要以王爷的身份压迫卫家必须同意,而是我夜昊这个人,想要来求娶卫府的二小姐。」 听到这句话,卫辰和温氏都向夜昊看过去。 夜昊整个人都沉浸在卫雪可能会嫁给别人的慌乱中,赶忙又道: 「我知道从前我对不起卫家,卫家会去俞城,无论是因为我被人利用还是被人做筏,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就应该负这个责。 「不知道我该如何,卫家才能原谅我?只要卫家开口,我能做到的,必定尽全力去做。 「但是卫二小姐,我是真心想娶。」 夜昊说着,让人抬进来一个箱子,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半箱的帐本,还有半箱的钥匙。 「这一摞,是我名下所有生意的总帐,这一摞,是宫中父皇母妃,还有外祖父送我的明面上的生意。这一摞,是我府上现有的字画宝贝奇珍异宝,这一摞,是我所有的田产地契,这些是钥匙。 「这些东西,是我对卫二小姐的诚意,全部交给卫二小姐。 「除此之外,我承诺,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跟卫二小姐同进退,共同面对。 「我绝不纳妾,也绝不会有第二任妻子,我将保证,一生一世爱护她,敬重她,尊重她,不让她受委屈。 「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绝不强求,只希望她一生快乐。 「这些财产,卫二小姐可以自由处置,无论她要拿去做什么,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本来这些话,夜昊是要看情况说的。 但是卫夫人刚刚那一句,很多人上门提亲,他一下子就乱了阵脚,把所有的话一骨碌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卫戍沉默,温氏也沉默,连卫辰都沉默了。 他心里急得不行,这沉默的气氛让人害怕。 他又道:「若卫家不放心,可以让卫二小姐先写一份休书给我,我签字同意,若哪一日她觉得我对她不好了,卫府便拿出休书,让卫二小姐回家,我没有半句二话。若觉得休书不太好,便再多签一份和离书。」 首位上,卫戍表情变幻。 看向夜昊,到底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不待见。 一旁的卫辰,对着温氏默默点了点头。以后怎么样不知道,但眼前的夜昊,确实是抱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对面的温氏,听完这些话,倒吸一口凉气。 让雪儿给他写好休书…… 签好和离书……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他居然卫雪儿找好了所有退路。 一般的男子哪里说得出这种话,夜昊是真的一心一意卫雪儿考量。 一个男子能做到这一步,只能说明他求娶的这个人,比他的名声面子更为重要。 他这是生怕卫府不同意,为雪儿找到了所有的退路。退一万步说,哪一日两人真的不好了,雪儿有了这份休书或者和离书,便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楚王府。而不是像许多女子,想走走不掉。 依着卫府如今的地位,雪儿哪怕再嫁也是可以的。 虽然说成婚不会想到和离,但是若有个万一,这是对卫雪最大的保障,还不说前头楚王所有的家产。 这真的是十足的诚意了。 温氏看看卫戍,又看看卫辰,没有说话。 她不是想拿乔,而是在想,要怎么回话,才能不失礼。 但夜昊急得不行,一看温氏不说话,赶忙又开口: 「关于卫家去俞城的事,我心中万分抱歉,确实是我少不更事,做的错事。 「但错了就是错了,我不否认,我接受卫家一切的惩罚,只愿卫家不要因此直接拒了这门婚事,还请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要如何做,卫家才能原谅我,我先表个态,给卫伯父和卫伯母磕两个头,以表达我心中的愧疚。」 夜昊说着,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哐哐就是磕了两个大头。 温氏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楚王万万不可。」她快步去扶夜昊,卫戍和卫辰也站了起来,一个王爷这一跪,他们可受不起。 众人心头突突直跳,这还好是在屋子里,若是在外头,可不知道怎么下场。 温氏一开口,夜昊没有坚持,站了起来。 他脑中记着杜老的话:千万不能给卫家造成逼迫,态度到了就行。 看他起来,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卫辰看着温氏点了点头,温氏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王爷的诚意,卫家都看到了。 「王爷的意思,我们也都知道了。 「不过,这种事,我们总要去问问雪儿的意见。现在不能直接回復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夜昊赶忙应话,「是是。」 「卫伯父卫伯母,那晚辈告辞。」 夜昊抬步正准备走,温氏出声: 「王爷等等,这箱子还是先带回去,等以后有了消息,再来谈也不迟。」 夜昊拱手,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若卫二小姐愿意,卫府同意这门婚事,这便是我给卫二小姐的聘礼。 「如果卫二小姐不愿意,这便是我给卫府的补偿。」 温氏:「不可,王爷,一码归一码。」
第723页 夜昊:「若卫二小姐不同意,我也不会娶别人,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当初的事情我做得不对,做错了事,便认错,尽可能的给予补偿也是理所应当,卫伯母不必推辞。」 夜昊说完,直接拱手一礼,出了门。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温氏才看向卫辰: 「辰儿对于这件事,怎么看?」 卫辰直接开口: 「这门婚事,我觉得很好。」 温氏点点头,其实在刚刚夜昊说绝不纳妾,也绝不会有第二任妻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心中做了决定。 卫辰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二人看向首位上的卫戍。 温氏:「老爷,你也表个态。」 卫戍皱眉,许久才开口: 「虽然这楚王,我向来看着不顺眼,但是刚刚说的这一番话,还有做的这些事,有一说一,无可挑剔。 「当初的事,跟他有很大的关系,我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是他被人当枪使,我便觉得他不够聪慧,不知人间疾苦,只知道争斗,性子顽劣,不可靠。 「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对方这么有诚意,我们也不能死抓着一点不放。 「从前,我觉得他吊儿郎当不靠谱,但他说得出,写和离书让卫家放心,我觉得他可能也没我想的那样差。 「我看得出来,他对雪儿是上心的。这门婚事,只要雪儿也对他有意,那我也同意。」 温氏点点头,笑道: 「我还以为你老顽固,真的不同意。 「这件事我也没有意见。」 三人相视一眼,温氏:「既然大家都想好了,就也不要拖。接下来只看雪儿怎么想了。」 此时,听雪院。 卫雪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在窗前拆木马玩。 玉珠过来:「小姐怎么了? 「今儿一回来,小姐就有些不高兴,是因为没有见到楚王吗? 「小姐放心,楚王现在回来了,见面就是迟早的事。 「今日,奴婢远远的看到了楚王一眼,发现楚王似乎更俊了些呢,和小姐在一起,定然是一对璧人。」 卫雪摇摇头。 今日她去看了皇孙们,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大家都在议论楚王。 说楚王殿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她还听到一位夫人特地交代自己的嬷嬷,要想办法让自家的小姐跟楚王见上一面,制造机会。 她听着心情能好才怪。 真是……,还没见着也就罢了,一回来就沾花惹草。 玉珠看自家小姐不说话,提议道: 「小姐若实在是想见楚王,那咱们便去霓裳坊吧,肯定能见着。霓裳坊的人若知道小姐去了,必然会第一时间去通报楚王的。」 「不去。」卫雪直接拒绝。 哼,谁要去见他? 卫雪心中闷闷的。 她知道被那些小姐讨论,被那些夫人喜欢,不是夜昊的错,她就是觉得自己委屈得很,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丫鬟来报: 「二小姐,夫人有请,请二小姐去前厅有事相商。」 卫雪愣了愣:「母亲叫我去前厅? 「可说了什么事?」 那丫鬟摇头:「没有,只说让小姐前去,老爷和大公子都在。」 卫雪面露困惑,但还是起身,让玉珠另外挑了一件衣裳换了,又整理了一下髮髻,这才出了门。 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第524章 不同意 前厅里 卫雪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家的脸色她看不出来好也看不出不好,心中有些慌张。 心虚的想,是不是自己和夜昊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 她上前见礼:「父亲,母亲,哥哥。」 卫戍嗯了一下:「雪儿坐吧。」 卫雪有些战战兢兢的坐下。 温氏看向她,开口道: 「刚刚,楚王来过了。」 卫雪一个激灵抬头看过来。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表情太过明显,赶忙低下头: 「哦,楚王来做什么?」 温氏:「他来提亲。 「本来这种事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定下来了才会跟你说,但是咱们家的女子跟旁的人家不同,我们希望主要还是能遵从你的意愿。 「姻缘除了要门当户对,除了要对方品性好,各方面都看着相配,还得看看双方彼此的意愿。 「楚王刚刚是自己来的,而且还带来了一箱子的东西,这是他所有的财产,包括田地字画铺子,宫中赏赐的东西,各处送的礼,全都在这儿,看起来还是很有诚意……」 温氏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都说了一遍。 又道:「你姐姐成婚的时候,我问过了她的意思,到你这里,自然也要问问你的意思。」 卫雪面色窘迫,有些微微发红。 脑子里乱乱的。 心中暗道:夜昊怎么回事,怎么悄无声息的就来了,也不跟她打个招唿。 她如此想的同时,心底里涌出一些甜蜜蜜的意味。 她看了三人一眼,见大家的目光都看着她,脸色羞涩,她低头,状若蚊蝇的回答, 「女儿但凭父母安排。」
第724页 这话就是同意了。 大家嫁女,有些会要听听女子的意见,但是女儿家家也不大真的说得出口,我愿意我可以。如此委婉表示,便是这桩婚事我同意的意思。 一旁温氏卫戍和卫辰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卫戍嘆了一气,温氏点了点头,开口道: 「既是听从父母的安排,你父亲的意思是:不同意,给你另择良婿。」 「啊,为什么啊。」 卫雪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唿出声,一脸震惊,又无措的看向卫戍,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这句话有多么的不对劲。 卫戍皱了皱眉,咳咳了两声, 「这有什么?楚王确实身份尊贵,但是向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京中哪家的公子哥不比他强?另外换一个,咱们卫家的女儿,不愁郎君。」 卫雪急了,「楚王他……也没有那么不务正业吧。 「这一年,在楚地,女儿听说了许多消息,说楚王立了大功,做了大功绩,得百姓喜爱,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不能一棒子把人家打死了,没准人家现在变了呢。」 卫戍:「那也不行,若他以后对你不好,他是皇子,是王爷,咱们家虽说有功勋,你爹的职位也不低,但对上皇子还是低了许多的。 「还是给你找一个跟我们门楣相当的,或者比我们稍微矮一些的,万一你受委屈受欺负了,我们还能打上门去为你出头。」 卫雪两手放在身前,上下扣着,眉头微微蹙起,尽力解释: 「楚王应该不会吧,我觉得他看起来憨憨的,应该做不出这种事,再说了我是谁,我可是有身手的,他敢欺负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卫辰忍不住笑出声来。 温氏听着这话,眉头直跳,赶忙道: 「那不行那不行,到时候楚王府鸡飞狗跳,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去过那样的日子,还是算了吧,母亲这就去找人说,这门亲事,不妥不妥。」 卫雪要哭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楚王不会欺负我,我也不会欺负楚王,我们会好好的过日子的……」 卫雪一个劲的解释,半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话,不是很应该。 卫戍和温氏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变幻。 只有卫辰一副早就心中有数的模样,并没有诧异。 看情况差不多了,他出言道: 「我觉得雪儿说的也对,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好好再考虑考虑。」 卫戍原本还想再说,听着卫辰这话,当即换了话头。 「对,那就再好好考虑考虑,雪儿便先回去吧。」 卫雪看了看卫戍,又看了看温氏,总感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心中乱得很。 但这种时候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应声退了下去。 等卫雪一离开,前厅,三人相视一眼。 卫戍长嘆一气:「唉,女大不中留啊。」 温氏:「我倒是没看出来,雪儿对他也如此上心。」 对于这门亲事,他们三人,其实都是点头的。 之所以刚刚对卫雪这样说,一是想要看看她的想法,二是希望她在这桩婚事里,也要懂得宽容和忍让,用心去经营。 夜昊今日说的这一番话,明显就能看出来,对卫雪不仅有意,而且十分上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卫雪若能好好跟他过日子,这日子定然不会差。 但是卫雪年纪小,不懂事,温氏怕她恃宠而骄,仗着对方的喜欢,便为所欲为不知轻重,不懂珍惜,生生的作没了一段好姻缘,便想要藉此敲打敲打她。 想要让她知道,好的姻缘都来之不易,得到了,便要好好珍惜,经营。 吃亏要趁早,摔跤要在前头,若真等到后头有什么事了,再来说,那便太迟了,凡事防患于未然,有所准备,才能尽力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是这一敲打,就敲打出了这么个结果来,温氏一时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她看向卫辰:「雪儿和楚王是不是私下里也有来往?」 温氏询问,卫辰不敢隐瞒,但是也知道得挑挑拣拣着说:「是,不过只是在茶馆,铺子见着几回,说了几句话。」 温氏一听说是,吓了一跳,听到后面那句,堪堪放了心。 卫辰:「其实,每回从南边送来的东西,都是楚王送过来的。 「还有夏日花会,还是平时从各处以各个名义送入卫府的东西,都是楚王送的……」 卫戍一下说完,温氏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道: 「看不出来,这楚王,是个有心的,怪不得能说出那么一段话。」 今日在听的时候,虽然温氏觉得有些虚,但是夜昊表情真诚,让人无法怀疑,这会知道了这些,更显出夜昊的诚意,实打实的真诚。 「雪儿嫁给他,一定会幸福,这门亲事,就这么决定了。」 卫辰:「嗯,那儿子去回话。」 温氏:「不急,咱们嫁女儿不能急,也不用再考验什么,楚王做了那么多,足够了。咱们不端着,但也不能急,等过个十日左右再回话就是。 「楚王总不能这十日八日都等不得,求娶求娶,总要得个求字,才知来之不易。」 「是,母亲。」 另外一边。
第725页 卫雪回了自己的院子,心中忐忑不安。 她没想到夜昊会来。 而且是来求亲。 但是自己的父母却没有同意。 她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玉珠上前来问:「小姐怎么了?夫人找小姐可是有事?」 卫雪一言不发,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玉珠见自家小姐不说话,神情凝重,劝慰了几句。 「小姐,咱们出去逛逛吧,心情会好些。」 卫雪摇头,她现在哪有心思去逛?只想着怎么想办法说服自己的父母,又不让她们发现自己的心思。 她想着去问问卫沁,但是一看现在已经下午了,这个时候上门不太好。 她想了想,直接起身: 「走吧,我们去见见哥哥。」 他们兄妹几个关系好,平时有事,她若不知道的,都会去问哥哥姐姐。 正好刚刚卫辰就在,也知道事情前后。 卫雪如此想着,当即便要出门。 她对玉珠道:「你去前厅看看,看哥哥出来没有,若哥哥出来,便告诉他,我在松露院等他,免得他有事出了门,碰不到。」 玉珠应声,往前厅去, 卫雪想了想自己要说的话,出了门,往松露院而去。 去松露院要路过花园。 卫雪刚刚路过花园,脚边便被丢过来一个石子。 这一看就是有人好玩,不知道是不是府中厨娘的孙子,上回府中厨娘的孙子来也是如此。 卫雪心中有事,没有理会他,直往前走,但随即又一颗石子丢过来, 卫雪有些生气,往侧面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墙头上的夜昊, 她吓了一跳,赶忙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人,才悄悄的往前边走去, 她躲在树下面,抬着头,压低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夜昊看着卫雪,面色欣喜, 「雪儿,终于看到你了,今日在太子府,我找了你好久也没有遇到。」 卫雪:「你今日来卫府了?」 夜昊赶忙点头:「是,我刚走没多久,想着要见你,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这里等着碰碰运气。」 卫雪:「你来做什么啊?」 问这话的时候,她声音特意压低,她自然知道夜昊来了,而且来做什么,但是,她有点怕夜昊知道她父母不同意。 夜昊:「我来向你提亲,刚刚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也把当年在俞城的事道了歉,无论卫府后面提出什么要求,我能做到的都做, 「卫伯父和卫伯母说,要听听你的意见再说,你现在是不是就要去见他们,你一定要同意啊。」 卫雪有些心虚:「谁家提亲这么提,让人家直接答应? 夜昊一听:「倒也是,那你也不能不同意啊,如果你不同意,那咱们这婚事就吹了,你便说:凭父母做主吧,一切交给我,你只别拒绝就行,好不好?」 卫雪很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知道了,」 夜昊:「行,那你去吧。」 「有任何消息你尽快传消息给我,由我来想办法解决。 「雪儿,我一定会努力的,只要你愿意,一切的困难都交给我去处理解决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好的。」 卫雪看下他,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傻瓜。」 夜昊看见她脸上有些心疼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雪儿你不用担心我,我是个男人,承担多些是应该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特意来见你,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心里有个底。」 「还有就是告诉你我的态度,怕你胡思乱想。今日我一直在找你,没有见着你,一直心心念念着。 「我回来最想见的就是你了,但是一回京去见了父皇,然后马不停蹄的去了太子府。」 卫雪脸红,不让他再说下去: 「好了,我知道了。」 夜昊嘿嘿笑了两声:「嗯,好,那我不耽误你,你去吧,现在我回京了,咱们见面也容易。 「当初我答应你最多半年就会回来,现在我做到了,雪儿我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做到。」 卫雪眼睛不看他,开口问道: 「若……若是我的父母不同意怎么办?若是他们不同意这桩婚事。」 夜昊愣了一下,「不会的,卫伯父和卫伯母不会不同意的。」 他想到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温氏看他的眼神已经很和善了,而且他把杜老教他的全部都说了。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不过看小姑娘如此担心,他也有些忐忑,但是忐忑之余是高兴,因为这说明小姑娘愿意,她若不愿意才不用担心。 他的头往墙头探了探。 「若卫家伯父伯母不同意,我便去求老七帮忙,我帮他干了那么多活,他总该帮我一次才对,放心,我会说服他。」 卫雪:「那到时候我也去求求宁姐姐。」 夜昊摇头:「不用不用,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这种话不应该由你说,没关系我会解决好,你放心,一切有我。」 卫雪:「那……那若……,那如果是太子姐夫出马也不行呢,若我父亲母亲就是不同意呢?」 夜昊怔住,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觉得他们会同意,但是若他们一定不同意,那后面我再想办法。
第726页 「雪儿,你放心就好。」 卫雪看着他,不知道他能有什么办法,但是他说出这些话,她还是觉得心中满满的安全感。 原先忐忑的心思,此时散得七七八八。 她冲着他甜甜一笑,应声道: 「好。」 第525章 我应该做点什么 夜昊看着卫雪的笑容,应他一声,心中涌起了满满的力量。 他相信杜老的智慧,杜老说一定能成,他就觉得会成。 但是卫雪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促成这门婚事。 除非小姑娘不愿意嫁,要不然,他排除万难,也要解决问题。 卫雪对他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若有什么事,我会让玉珠传信去霓裳坊。」 夜昊重重点头:「好。」 卫雪去了松露院,正好卫辰就在。 卫辰一听说卫雪来了,就知道她来做什么,脸上露出明了的笑容。 卫雪心中有事,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哥哥。」 「嗯。」卫辰看了她一眼: 「坐吧。」 卫雪坐下来,小厮上了茶。 卫辰:「怎么?找我有事?」 卫雪咬了咬下唇,本来想要试探着问一问,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截了当的问了: 「哥哥,父亲真的不同意这门婚事吗?」 对于自家哥哥,她很信任,便也不拐弯抹角了。 卫辰:「父亲母亲做什么决定,会有他们的考量,总之,他们一定希望你好就是。」 卫雪低头,应了一声。 卫辰:「我看出来了,你对楚王也有心对不对?」 卫雪看了卫辰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表情有些紧张。 卫辰:「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少艾欢喜,有在意的男子,也是正常。只要发乎情止乎礼,不逾矩,有这样的情绪和想法,你不用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女子总归是要矜持些才好。 「这门婚事,我是挺看好的,咱们家的父母向来开明,不会无缘无故的拒绝。 「你也不用着急,等一等就是,如果你们真的合适,也有缘分,自然得偿所愿。」 卫雪听着这番话,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卫辰看卫雪听进去了,又多说了一句: 「天底下那么多人,遇到一个相知相爱的人不容易,若两个人还有幸结为夫妻,那是天大的幸运。 「你们若不能在一起,你也不必太过难过,以后自然有合适的相配。如果能在一起,便要好好经营,祖母常常说,一个家的好,光靠一个人没有用,要两个人一起共同维护和经营。」 「是,哥哥,我记下了。」卫雪点头。 以前她没有想那么多,她一直以为,只要夜昊回来,他们就能在一起。 但是当事情出现变故,当她突然发现其实他们有可能不能在一起,她心中便开始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若他们能在一起,她一定会好好经营,好好珍惜。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楚王回京,甚至都没有举办接风宴,直接住进了从前的王府,只把门头换了换。 许贵妃说:回来就好了,不要破费,低调些,也是为夜昊藏福。 皇帝看许贵妃如此懂事明事理,心中感动,接连几日都宿在许贵妃的长春宫。 还有几日就是中秋了,今年多了三位皇孙,这中秋宴得办得隆重。 皇帝把这件事交给了许贵妃。 宫中,各处都忙了起来。 太子府,一片宁静祥和。 穗宁每日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便看看三只小萝蔔,一天的心情都十分美好。 初十这一日,她刚刚用完早膳,大萝蔔小萝蔔吃饱睡着,胡萝蔔还在啃着拨浪鼓玩,一边啃一边看着她,不时对她伸出小手,要抱抱。 穗宁哪里能拒绝,她抱起胡萝蔔,笑盈盈地跟他说悄悄话。 胡萝蔔哪里听得懂,不知道自家娘亲在说什么,但见着笑盈盈的娘亲,也跟着笑起来。 穗宁一颗心都化了。 生之前,她一直以为多胎都长一样,后来才知道:有的多胎长相一样,有的不一样。 三只小萝蔔,便是每一个都不一样。 小傢伙们一日一个样子,现在已经能明显看出来不同。 自从起了这个名字,穗宁没事便喊一喊叫一叫,觉得有了这三个名字,三个小傢伙都比平时可爱了一倍。 流苏一开始半点不相信皇孙叫这个名字,隔了好几日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个名字她是万万不敢喊的。 穗宁抱着胡萝蔔,逗着她笑,流苏过来禀报: 「太子妃,卫二小姐来了。」 穗宁:「哦,雪儿来了,快请进来。」 「是。」流苏应声,退了出去,很快把卫雪请了进来。 卫雪一进门,见着穗宁在逗弄小娃娃,快步走过来,对穗宁行了一礼:「宁姐姐。」 穗宁看着她,笑道: 「雪儿来了,快坐。」 卫雪嗯了一声,坐下来,而后让玉珠把带的东西都拿上来。 礼物摆了满满一桌子。 穗宁诧异:「这怎么?」 卫雪:「这些都是给小皇孙们的,希望他们能喜欢。」
第727页 「来就来了,还带那么多东西。」 穗宁把胡萝蔔放进摇篮,打开礼物看,是各类动物布袋,木饼,木铃……都是小娃娃们会喜欢的东西。 「哎呀,多谢你。」 穗宁看着这些可可爱爱的小东西,笑容满面。 卫雪:「不客气,我也好喜欢他们,来了就想着给他们带写小东西。」 穗宁让流苏把东西拿下去,笑道: 「如此,我便替小傢伙们谢谢姨姨咯。」 卫雪听到这愉悦的语气,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她往前凑过来看小娃娃们。不敢说要抱,只敢在一旁看看。 她看着睡得正好的小娃娃,轻轻的碰一碰他们的小手,看着他们软软乎乎的肉肉,心中也变得软绵绵的。 穗宁在卫雪退回来的时候,让嬷嬷们把摇篮车子推走。 倒了一杯茶,放到卫雪的面前, 「怎么了?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卫雪低着头,没有回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悄悄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像是鼓起了勇气,才开口: 「宁姐姐,我今日来,是有事求于你。」 穗宁点点头:「嗯,你说,怎么了。」 卫雪放下茶杯,看向穗宁: 「我想求宁姐姐,问问我父亲和母亲对我和楚王婚事的真实想法,如果没有大问题,希望宁姐姐可以说服我的父亲,让他同意这门婚事。」 穗宁略微诧异,看向卫雪。 她诧异的,并非这件事本身,诧异的是:这样的事,卫雪居然来找她。 「楚王去过卫府求亲了?」 卫雪点点头,把那一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穗宁了解后,略想了想,开口道: 「雪儿,你若是觉得楚王殿下很好,他想和你成婚,你对他也有几分心思,如此很好。 「不过,这种事情,最好由男方来说。 「我没有不答应你的意思,你若很想要嫁给楚王,你来央我,我自然会为你跑一趟,好好的了解具体是什么原因。 「我不能保证一定会为你说通舅舅舅母,但你既然来了,我便一定会去,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但是我还是想说,这种事不应该由你一个女子来说。 「若是楚王来说,我也会去。但是你来说,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说的意思?」 穗宁十分耐心的跟卫雪解释。 「女子上赶着嫁人,不说一定不会幸福,但一定是少数。 「我们可以表达对对方的喜欢和信任,但是,嫁人这种事,女子还是要稍微矜持一些。 「你可以喜欢,也可以愿意。但到了求外力帮助地步的事,最好是由男方来做,起码,男方得先开口,先有这个动作。」 卫雪认真听着,点点头: 「是,我明白宁姐姐的意思,女子要矜持,特别是在嫁人的事情上,不应该上赶着,显得掉价,也会容易让对方觉得拿捏住了自己,说不得以后一辈子受人以柄。 「我明白宁姐姐的顾虑,也知道宁姐姐是为我好,但是我的情况或许有些不同。 「我跟你说说我的情况,你再看看我做的对不对。 「若我做对了,我希望宁姐姐能支持我做,若我没有做对,我也不跟父母犟,你直接教我正确的方式,应该是怎样的。」 穗宁听卫雪说这样的话,对她刮目相看。 她想不到,卫雪年纪轻轻,居然能想得这么透彻通透,不由得神情又认真了几分。 「好,你说我听着。」 卫雪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然后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自己和夜昊的事。 从跟夜昊的相处,还有上一回夜昊回来,还有他们之间有联繫,以及上一会在卫府爬墙时他说的话,她都一一说了。 「宁姐姐,我没有陷入一段感情里面出不来,也没有为了一个人待我好,便要死要活要家人一定同意。 「我就是觉得,这样一个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他对我有意,且给出了我万分的诚心,我想要对此作出回应。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要安心等着,我没有想出答案,但是我内心却告诉我,我应该要做点什么。 「他能够这样子说,已经难能可贵,其实态度已经完全给我了,他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作为我来说,我也想要为我们能在一起去做点什么,这是我自己想去做也愿意做的,所以我来找你了……」 穗宁听完她这些话,点点头,握住了卫雪的手。 「你比我想像的要懂事得多,也清醒得多,在这种时候,都能如此冷静的分析利弊,看清现状,实在是难能可贵。 「你可知道舅舅和舅母为何不同意?」 卫雪摇头:「不知道,我问了,他们给我的答案,我觉得是有所隐瞒的。所以想让宁姐姐去问问真正的原因。 「我做这些,只是想要表明我的态度,而且根据我现在的想法,为自己争取。 「我父亲母亲并非迂腐之人,也并非不讲理之人,他们既然不同意,定然是有不同意的原因。 「我想知道为什么。若是这些原因可以解决,那解决是最好的。若其中有些原因不能解决,也不能越过去,或者他们为了保护我,瞒着我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可以接受。」
第728页 穗宁听着这话,满脸赞赏。 「你真的十分理性,也十分成熟。 「好,我答应你,会尽力帮你要到你想要的答案。」 卫雪起身,对着穗宁行了一例: 「多谢宁姐姐。」 穗宁拉着她坐下:「不用客气,我一直都拿你当亲妹妹看待,如此太生分。」 卫雪点点头,復而坐下。 穗宁:「既然咱们都把话说开了,那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卫雪:「宁姐姐请问?」 穗宁看着她:「我能看得出来,楚王对你有意,也能看得出来,你对楚王有意,我想问问你,若最后,经过层层努力,你们依然还是不能在一起,你会如何做?」 卫雪想了想,摇头,脸上露出纠结又难过的神色。 「宁姐姐,我不骗你,我不知道,我没有细想过,不过我猜我会很难过。 「父亲母亲并非迂腐之人,他们定然是希望我幸福的,楚王如此在意这件婚事,他们也应该能看到。 「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都不同意,那定然也有缘由,我就是想心中有答案。 「无论结果如何,我不会置整个卫家于不顾,也不会败坏卫府的名声,争取过了,起码我不会后悔。至于往后如何,说实话,我没有想过。」 穗宁点点头,赞赏的目光看向卫雪,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若是换成那些拎不清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怕是昏了头,一个不好便可能会私奔或者跟家里闹掰,不吃不喝,如此以死相逼,这样来闹,但卫雪没有,她爱自己的家人,也信任自己的家人。 有那么一刻,穗宁十分羡慕卫雪。 父母健在,有哥哥姐姐相护,家风清明,被呵护着长大,却知理明义,勇敢,坚强又乐观,这般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呢。 二人又说了好一会话,卫雪才离开。 穗宁看着卫雪离开的背影,面色沉思。 前世夜昊一直都是单身一人,身边更是没有出现过什么女子。 这一世能碰到雪儿,还真是…… 穗宁想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只是心中颇有些唏嘘。 如此,很好! 第526章 赐婚 下午申时,夜湛回来了。 一进宁心院,就见穗宁躺在椅榻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望着远处愣神发呆。 他走过去,挨着穗宁坐下,十分自然的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问到:「怎么了?在想什么,表情如此严肃。」 穗宁侧过身来,看向夜湛,问道: 「夜昊他找你了吗?」 听到这个,夜湛向穗宁望过去: 「怎么,他也来找你了?」 听到这句「也」,穗宁便知道夜昊是找过夜湛的了。 「说说,他找你怎么说的?说了些什么?」 夜湛当即把夜昊找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他想让我去卫府说道说道,给他说说情,讲讲好,他想要娶雪儿为楚王妃。」 穗宁:「嗯,那你怎么说?」 夜湛:「我答应他了,准备这两日便找个机会,先听听卫辰怎么说。」 穗宁点点头,而后,把今日卫雪来的事也说了一遍。 当夜湛听到卫雪说的那些话时,面色颇有些诧异:「实在想不到,雪儿还有这番见地。」 穗宁:「是,卫家的女儿,向来都是不差的。」 夜湛见穗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落寞,看向远方。 走过去抱住她:「可是想到了你母亲。」 穗宁点点头:「人各有命,再好的人进了不好的府邸,也只有死路一条。 「成婚,对于女子来说,真的是第二次的命。从前我不懂,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来,实在不行可以和离。 「事实上,不是的,有些人,重来一次伤筋动骨,有些人,根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夜湛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等穗宁情绪好些,才问: 「老五来找了我,雪儿来找了你,那卫府,是你去还是我去?还是我们一起去。」 穗宁:「你去吧。」 雪儿来找了我的事,别让人知道。 夜湛略微一想,就知道穗宁如此交代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次日,下了朝后,夜湛先夜昊一步去了卫府。 说起夜昊和卫雪这门婚事。 说到当初夜昊离开京城去楚地之前,想要穗宁来做说客,在王府等了许久,最后夜深才离开王府的事…… 卫戍和卫辰想起之前有一次夜昊在卫府门口坐了一夜,原来是这个缘故…… 夜湛又说了一些别的,卫府几人听着都上了心。 没多久,夜昊也来了。 他并非不相信夜湛,主要是杜老说了,最主要的是他的态度。 与其说让夜湛来为他做说客探口风,不如说是让夜湛为他加油打气的。 有一说一,来卫府他有些心慌。 夜昊一进门,就被请到了前厅。 卫府众人都对着他行礼,把他吓得一惊,也不知道老七说了什么,他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一行人入座,夜昊直接开口: 「请问卫伯父卫伯母,上回我讲的事情,可有结果?」 场面安静下来。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第729页 而后卫戍开口道: 「楚王殿下和太子殿下今日前来,可是……」 夜昊赶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和太子为兄弟,太子也十分关注我的亲事,我想要来问问,便也来了。」 这话是在告诉卫府,他没有要用太子来压卫府的意思。 卫戍:「如此看来,楚王殿下确实是君子。」 卫戍说着,起身对着夜昊拱手行了一礼。 若论他自己,他是不想跟夜昊有什么太多瓜葛的,但是现在,对于这门亲事,家里人都同意,卫雪自己本身也同意,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 还有刚刚夜湛说的那些话,也让他们知道夜昊对卫雪的用心,现在夜昊又亲自上门问,今儿就会有个结果。 亲事差不多已经算成了。 既然如此,他便要对夜昊态度好些。 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能过好日子,自然就不会在这种事上,去为难未来的女婿。 事情过犹不及,要不然,在卫家受的气,以后都会回应在卫雪的身上。 他希望卫雪要好好的,那么现在他的姿态便要摆低,以前的过去了不谈,但是从此时此刻开始,不能让未来有一丝一毫的可能让二人因为卫家而吵架。 有些父母拎不清,没确定的时候另说,都确定要成婚了,男方父母还为难女方,女方父母还为难男方,为此成不了得冤家,成得了这个疙瘩都得两个年轻人来还,得不偿失。 不如自己态度好些,以后孩子们不会有芥蒂。 夜昊见卫戍如此,吓了一跳,受宠若惊赶忙起身示意: 「卫伯父严重了,上一回我来,卫伯父和卫伯母说要考虑考虑,要问问卫二小姐的想法,这几日我等得有些心急,今日便想要上门问问:现在可是有结果了? 「又或者卫府还有什么要求?或者卫二小姐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说出来。我们有问题便尽早沟通解决,我不想拖着拖来拖去,时间拖长了。」 夜昊脸上带着笑容,望向在坐的几人。 听了夜昊的话,温氏直接开口道: 「楚王殿下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了,这些日子我们也细细商量过,这几日没有传消息给楚王殿下,实在是因为婚姻之事事关重大,非同儿戏。 「雪儿又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万万不敢太过轻率,还请楚王见谅。」 夜昊点头:「见谅见谅,没关系,是该仔细讨论的,毕竟终身大事,我能理解。」 温氏:「王爷能理解就好。 「这件事,我们认真的商量过,本来也想着这两日选个机会跟王爷好好说说,现在,既然王爷前来问了,我们也跟王爷表个态。」 夜昊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一脸期待的往温氏看过去。 那眼神带着无比忐忑,仿佛随时都要哭,生怕卫府不同意。 温氏看到夜昊这样的表情,心中也颇为感慨。 看来,除了这一回,以后也要好好敲打卫雪才是。若男方一心一意的爱护自己,而自己又能做到包容体谅对方,那这日子定然不会差。 左右成婚也不会这么快,有的是时间好好的教导卫雪。 温氏如此想着,堪堪松了一口气,对夜昊说道: 「雪儿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事,这件事便由我们做父母的做主了。 「王爷上回来,诚意足够,我们觉得王爷求娶雪儿,是雪儿的福气。 「我们府上,对这门婚事也很看好,便请楚王殿下,寻得合适的说媒人上门说亲,先把亲定了, 「等雪儿再大些,再讨论婚期,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夜昊听说这话,激动得都要哭了。 原本听到前面那几句,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后面那几句,一听说同意,他感觉到脑子里都噼里啪啦的一阵一阵放烟花。 就像一件很期待很期待的事,终于得偿所愿,整个人一时都不知道如何自处,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 一旁,夜湛见状,出言提醒,夜昊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忙起身: 「好的好的,我这就回去安排,还请卫伯父卫伯母放心,之前我说的话,对卫家作出的承诺,每一句都作数。 「我一定不会让雪……让卫二小姐受委屈。」 夜昊一边说,一边扑通一声跪下,又哐哐行了两个大礼, 「卫伯父卫伯母告辞,这件事我这就去办。」 夜昊起身就要走,卫戍和温氏被那两个磕头磕得心头慌慌,这会也就是夜湛在,若有其他大臣,卫府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但是也从侧面看出来夜昊对这件事的看重。 不等温氏和卫戍说话,夜昊自己心乱如麻又激动万分的出了门。 「舅舅舅母我去看看,改日再和阿宁一起上门。」 夜湛对着前头一拱手,也出了门,向着夜昊追了出去。 前头的夜昊,心中美滋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他脚步飞快,想要快点找到媒人,又想要想和杜先生商议怎么做,找谁? 又似乎有些怕卫府反悔,赶忙离开再说。 出了卫府大门,他直接上了马车,后头夜湛跟了上来。 夜昊心情好,都没有注意到。 马车离开卫府,等隔了好远好远,夜湛看着夜昊实在忍得辛苦,开口:
第730页 「想笑就笑,我看你这模样都要把自己给憋傻了。」 夜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然后马车里响起哈哈哈的大笑声,随即,夜昊就哭了。 「老七啊,你不知道,我刚刚多怕卫家不同意,我都不知道,他们若是不同意,我该怎么办才好? 「跪又不能跪,求又不能求,跪了求了又怕卫家以为我逼迫他们,多难呀。」 夜湛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所幸得偿所愿了,便也不用想太多,好好的,找媒人上门提亲吧,先把亲定下来。」 「对对对,是是是,赶紧的,到时候如果有其他人上门跟我抢,若卫家又觉得其他人更好些,我上哪哭去。」 夜昊满满的危机感,当即回了楚王府。 夜湛回到太子府,第一时间便跟穗宁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穗宁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想来舅舅和舅母一开始就同意的,可能就是想要守着规矩,不要上赶着,到时间了再说,要不然的话,也不会一开口就同意,卫府可不是为钱权的人。 「偏这两人,一个个的都心急,生怕成不了。 「不过如此真好,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苦尽甘来。」 夜湛:「是,估摸着这两日就能听到定婚的消息传来,不必担心了,咱们只听消息就是。」 「嗯。」穗宁点点头。 次日,夜湛下朝回来,便带来了消息。 「老五直接去向父皇请旨赐婚了,父皇特地找了舅舅说话, 「圣旨已经下来了,这会应该已经送到了卫府。」 「啊?好快。」穗宁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既然卫府答应了,如此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夜湛:「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如此一来,卫家想反悔也不能了,父皇赐婚圣旨一下,这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这赐婚还是荣耀,也抬了卫府的身价。」 穗宁笑道:「楚王是把他一辈子的聪慧都用在了雪儿身上。 「挺好挺好,喜事一桩,普天同庆。」 赐婚的圣旨,很快到了卫府。 京城各处,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那些原本想要为自家女儿争取的夫人们捶胸顿足,暗恨自己晚了一步,让卫家抢了抢了先。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关于这桩婚事的讨论,大都是羡慕卫二小姐的。 在大家都讨论的时候,这件事情的两位主人公,却偷偷摸摸的在风陵湖的画舫上悄悄见了一面。 这一日。 夜昊早早的在风陵湖的画舫上等着,眼睛不时的往外头看。 又不时让富贵替他看一看衣裳乱了没有,发冠可还好。 富贵一遍一遍的说很好很好,夜昊还是不放心,问了一遍又一遍,富贵哪敢厌烦,也只得一遍又一遍的回答。 终于,听到外头的侍卫悄声来报: 「王爷,卫二小姐来了。」 「快请。」夜昊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连忙往前走。 才走了几步,就见卫雪进了门,夜昊飞快的迎上去,在她面前停下。 「雪儿。」 「嗯。」 夜昊到底没忍住,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玉珠见着这一幕,赶忙退了下去,把时间留给一对有情人。 富贵这会早熘到了外头。 船舱里,卫雪回抱住他,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相拥着。 夜昊喜极而泣。 「雪儿,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卫雪:「嗯。我以为,婚事会告吹。」 说这话的时候,卫雪也带着些许哭腔,她是真的以为父母会不答应。 夜昊紧紧抱着她。 「一切都好了,都尘埃落定了,只等着婚期至,我们便能成婚,以后就都能在一起了。」 卫雪长舒了一口气:「嗯。」 夜昊:「只是还要再等,等到明年年底,有些难熬。」 卫雪:「明年年底能成,已经很好了,按照父母的意思,还要再过两年才好。」 收到圣旨,温氏特地和她说了这件事,也提了婚期,主要是担忧她年纪小,怕怀孕生子会有危险。 当夜昊听到这里的时候,赶忙应话: 「雪儿放心,孩子我们过几年再生,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 卫雪抿唇,望着他娇嗔一眼: 「要生你生,我才不生。」 夜昊:「行行行,我生我生。」 卫雪哈哈笑起来:「真是傻乎乎的!」 第527章 大结局:吾爱妻 八月,正是夏日炎炎。 挨着中秋,最近喜事连连,皇帝特意下令,今年的中秋要大办特办。 中秋宴在花萼楼举办,宴请了朝堂大臣,及其家眷。 整个中秋宴,由许贵妃负责。 因为夜昊被赐婚,许贵妃人逢喜事精神爽,办事也尽心尽力。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这么些年,身边也没个人,如今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还得偿所愿,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 那卫二小姐,她也打听过,卫家家风清正,教出的女儿也个个知礼明义。 自己儿子如此喜欢,定然是个极好的姑娘。她打心眼里为自己儿子高兴。 这一回中秋宴,卫家女眷都会来参加,一想到都能见着,心里更是期待。
第731页 对于这儿媳妇,家世好,人品好,自家儿子又喜欢,那便再也没有如此满意的了。 太子府。 穗宁这些日子都没有出门,窝在府里待着照顾小萝蔔们。 逗逗他们,说说话,抱一抱。 这样的日子,平静,安宁又温馨。 夜湛每日一回来,便见着院子里的大树下,穗宁温柔和娃娃们说话的样子,深切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情和幸福。 十五这一日,休沐。 夜湛没有上朝。 一觉睡到自然醒,看着怀中的人,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抬眼看去,一眼便看到从窗棂上落下来的金色阳光。 有风吹来,院子里的梧桐树发出哗哗的声响,时光清浅安然。 穗宁醒来的时候,对上夜湛的目光。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挽着她的一缕髮丝把玩。 「醒了。」 「怎么醒了不起。」 「等你醒。」 穗宁微微一笑,「不饿?」 夜湛点点头:「饿。」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打量了穗宁一眼。 穗宁看着这眼神,一下羞红了脸。 夜湛伸手,揽住穗宁的腰,修长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摩挲,凑上前来,暧昧的唿吸洒在耳廓。 穗宁娇嗔的望他一眼: 「咱们……又怀上了怎么办?」 自从身子好后,夜湛便缠得紧,一开始只用手用腿解解馋,到后来是越来越不知足,也越来越放肆,现在这大白天的…… 夜湛在她耳边轻声道:「不会,我让瞿大夫配药方喝了,不会怀上。」 穗宁:「还有这样的药,我只听说过女子服用的避子汤。」 夜湛:「有的,这个算是男子服用的避子汤,你向来怕苦,自然是我喝。 「这种药外头不常听说,一是药比较贵,二是一般男子不会愿意服用。」 穗宁听着这话,心中一阵感动,对上夜湛的目光,侧过头来亲吻他的唇。 见着穗宁主动,夜湛哪里还有忍的毅力,一反手便把穗宁的手腕扣在枕边,整个人欺压而下…… 半个时辰后,二人才起床, 夜湛先起,洗漱好,去了隔壁看小娃娃们。 穗宁起来,沐浴过出来更衣,坐在梳妆檯前的时候,流苏一遍一遍的夸穗宁气色好。 穗宁看着镜子里面若桃花的脸,脑中想到刚刚的画面,脸颊的绯色几乎要从肌肤里溢出来。 上好妆,穗宁从里间出来,外头已经摆好了早膳。 夜湛坐在一侧,已经给她舀好了粥。 见着她出来,看向她,眼底一阵惊艷: 「阿宁越来越美了!」 听着这话,穗宁掩唇而笑,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给他。 二人相视一笑,落在门前的阳光都暖了几分。 用完早膳,二人一起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说话,让季嬷嬷把三个小娃娃都推了出来。 穗宁抱一个,夜湛抱两个,乖乖亲亲宝宝贝贝的叫着,小娃娃们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望着自己的爹爹娘亲咧嘴笑得欢乐。 夜湛心情大好,看看小娃娃们,又看看穗宁,眼中的幸福感几乎都要溢出来。 整个中午,宁心院的院子里都笑声不断。 流苏见着这一幕,心中也欢喜得不得了,回想起从前在江家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自家主子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真好啊! 自家主子以后都会很幸福,和太子殿下幸福的过一辈子。 身后,陈副将悄咪咪的过来, 「咳咳……看着呢?」 就是一回头,看到陈副将过来,松了松气,「嗯,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感情真好。」 陈副将:「咳咳……那你有没有想嫁人啊?」 流苏:「……。我,我……我没想过。」 流苏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眼神闪躲,有些慌乱不知道说什么,而后一熘烟的跑了。 陈副将看着流苏有些落欢而逃的背影,傻眼了。 他还没问呢? 怎么人就跑了? 她是不是反感自己啊…… 陈副将一肚子的疑问没处问,只能讪讪着走了。 对面大树上,影二一副八卦的表情,看着一侧的影三: 「三儿,老陈终于出手了。」 影三咬着狗尾巴草,目光看着远方,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随意的「嗯」了一声。 影二:「你说他俩能不能成。 「我瞧着他俩成不了。」 影三:「能成。」 影二:「不会吧,老陈磨磨唧唧的,而且话还没说流苏就跑了。」 影三:「跑不了。」 影二:「我不信,咱俩打赌,赌十个鸡腿。」 影三:「……,十二个。」 「成交。」影二美滋滋的去找影七下赌注,影三哼了一声。 能不能成看老陈没用,得看流苏,流苏明显对老陈有意思,不成才怪。 十二个鸡腿,一人分一个他还有四个,整挺好。 下午,申时。 穗宁开始梳妆打扮,换衣裳。 今日中秋宴,她作为太子妃,不仅代表着太子府,还代表皇家,可不能出错。 夜湛坐在院子里,一边逗弄着娃娃们,一边等穗宁。
第732页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穗宁终于从屋子里出来。 天边晚霞猎猎,她一眼便看到院子里的欢笑声,心中涌起甜蜜的幸福感。 夜湛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满眼惊艷。 今日宫宴,穗宁上了全妆,穿了太子妃宫妆,贵气端庄。 他走上前去,牵穗宁的手:「阿宁真美。」 穗宁:「今日你说了好几回了。」 夜湛:「说再多回也不够。吾爱吾妻,心甚悦之。」 穗宁掩唇而笑,夜湛示意嬷嬷们带上孩子们,一起出了门。 上了马车,穗宁频频往后头看。 夜湛握住她的手:「有季嬷嬷在呢,都安排妥当了,不用担心。」 「嗯。」穗宁嘆息一声。 做了母亲总是比不得从前的,有一丝半点都会注意着,生怕有个差池。 马车一路往皇宫而去。 他们进宫算早,虽然已经有各府的马车出现,但不多。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皇宫。 穗宁和夜湛首先带孩子们去见了皇帝。 皇帝看着三个小娃娃,笑得合不拢嘴,也没跟两个大人说什么话,倒是跟三个小娃娃说了一大堆,又赏赐了好一堆的东西。 等从御书房出来,夕阳已经过了一半,穗宁和夜湛一起去了太后宫中。 太后不管事,也不喜热闹,中秋宴会也没有要参加的意思。 不过,太子府的皇孙们进宫,便要去拜见的。 今夜中秋宴和往常不同,穗宁并不准备带小娃娃们也去,便想着在太后宫中坐坐后,把娃娃们放在偏殿中,让人看着。 太后看着小皇孙们,高兴得不得了,当听穗宁说不带娃娃们去花萼楼的时候,希望能把娃娃们留在寿康宫照看,穗宁一想偏殿也是一样,明里有嬷嬷,暗里有影卫,和夜湛相视一眼,夜湛略略点头,她也应了声,太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从太后宫中出来,已经夜幕降临。 宫门口马车络绎不绝,都往花萼楼而去。 宫灯亮,美酒佳肴声乐起。 花萼楼很大,有上下三层,这会已经到了许多人,在乐声中交谈。 今儿没有用平时大家固定座位的形式,而是参考了去年夏日花卉,大家可以随意走动。像逛闹市似的,别有一番意趣。 夜昊早早的便来等着了,把吃的都尝了一遍,然后要了一份自己觉得好吃的,等着卫雪来。 卫雪一到花萼楼,便说要自己四处走走。 温氏哪里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不过想着他们难得有机会见面,又是在宫里,也就随她去了。 夜昊躲在一处,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卫雪来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连忙迎上来,两人碰面,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夜昊悄悄拉住卫雪的衣袖,上了二楼的一处帷幔小角落,蹲了下来。 而后变戏法一般的从背后变出了一碟好吃的。 「我尝过了,这些最好吃,你不喜欢吃太腻的,喜欢吃花糕,你尝尝我给你选的,你喜不喜欢?」 卫雪捻起一个,吃了一口,连连点头。 看到夜昊脸上的笑容,她吃完手中这个,捻起一个,递给夜昊,夜昊看到嘴边的点心,张口便咬了下去。 咬的时候,唇畔触碰到了卫雪的指尖,二人都感觉到一股电流在瞬间流遍全身,都不约而同的红了脸。 另外一边,萧怀瑾和卫沁也上了二楼,卫沁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里蹲着的人,在偷偷摸摸的吃着点心,心中好笑,一把拉住萧怀瑾。 萧怀瑾不明所以,看向卫沁,卫沁往这边指了指,他看到了卫雪和夜昊才反应过来。 低声道:「底下那么多地方,他们俩怎么偏偏跑到这来躲着吃,又不是不让他们吃,也不是没有凳子,而且他们现在订婚了,坐在一处说话也没有关系。」 卫沁听着这么直的发言,一时哭笑不得:「好啦,你不懂,我们去另外一边吧,不打扰他们。」 萧怀瑾看向卫沁点点头: 「好,我听夫人的。」 说着,牵着卫沁的手,往另外一边走。 卫沁听着这句话,又看着十指相扣的手,心中甜丝丝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花萼楼的门口,树木苍翠。 夜色里,掩映着许致远的身影,在他面前被大树挡着的是萧轻词。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 「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驾到。」 外头,穗宁和夜湛过来,一进花萼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过来见礼。 外头又传来一声高唿: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齐齐上前,对皇帝和许贵妃行礼。 皇帝进了大殿,挥了挥手,一脸高兴: 「不必多礼,今日诸位爱卿吃好喝好,一定尽兴而归。」 说着,皇帝走上前,不让乐声停,和大家举杯共饮,一下气氛便热闹起来,四周更是放松。 大臣们一个一个上前敬酒,说着吉利话,场中央有术士在表演戏法,叫好声一阵接一阵。 穗宁听着吵,揉了揉耳朵。夜湛见状牵起她的手: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夜湛对她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悄悄的退了出来,往另外一边走去。
第733页 没走一会儿,四周便安静了下来。 沿着一个阶梯,夜湛牵着她,就着宫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今夜十五,月色清辉洒落大地,整个皇宫都被蒙上了一层浅色的轻纱,有风吹来,树影婆娑,远处的丝竹管弦传来,穗宁颇有一种小时候悄悄背着大人出来玩的感觉,心中又期待,又兴奋。 夜湛一边牵着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 「这里有个屋顶,可以俯瞰整座京城,今日月色正好,风景一定美。」 穗宁点点头,跟着他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当走过一个一个长长的台阶,二人从一处高台上拐了个弯过来,看到前头齐刷刷坐着的一排人傻眼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们怎么来了?」 夜昊往卫雪挨着:「小时候我天天来。」 萧怀瑾牵着卫沁:「这里我是无意之中发现的。」 许致远:「这座楼在建的时候我来看过。」 夜昊:「这是工部的活,你怎么会来?」 许致远瞥了他一眼:「我母亲是工部尚书嫡亲的女儿,你说我怎么来?」 一旁,萧轻词笑了笑:「原来如此。」 卫辰:「原本我是想要躲开你们来这儿静静的,谁能想到刚刚坐下,你们一个个就来了。」 夜昊:「哈哈哈,大哥,希望明年你带着大嫂一起来。」 卫辰挑眉,笑了笑:「行,我努力。」 卫雪:「宁姐姐,太子姐夫,快过来坐。」 「好。」 夜湛牵着穗宁往前走。 几人空了个位置出来,给他们特意留了中间的位置,夜湛和穗宁坐下来。 众人坐了一排,清风而过,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 就在这时候,半空中传来砰的一声。 黑夜中炸开了朵朵鲜艷的烟花。 卫雪指过去,「快看快看,烟花。」 众人齐齐循着声音看去: 京城万家灯火,夜空中烟花绚烂,远远的似乎从长街那头传来欢唿声。 「好美啊!」 「是啊是啊!」 「从这里看京城,实在别有一番意趣。」 「确实美啊,不若我们约好,年年都来这里过中秋。」 「好耶,我贊同。」 「我也同意。」 「那就这么说好了哦!」 「好,说好了!」 . . . 大结局(正文完) 第1章 夜昊番外:大婚 一年后。 十一月初八。 京城下了一场大雪,一片银装素裹。 卫府门口长街上,铺满了红绸。 今日,是楚王迎娶未来楚王妃的日子。 一大早,便有喜娘从街上穿插而过,指点着一路上的铺设。 周围不少老百姓围观着看热闹。 乐呵呵的讨论着:今儿是个好日子,白雪皑皑,配着这大红色,实在是好看得很。 人群中有讨论声传来: 「今儿是楚王大婚的日子,听闻楚王府在城中搭了戏台,请了班子,要唱上三日呢。」 「听戏,这可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去看。」 「听说是傍晚开始。」 「三日,楚王真是财大气粗。」 「实在想不到,楚王居然是和卫二小姐一对。」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是楚王对卫二小姐一见钟情。你们看看这布置,大雪天的,那么多开得正好的鲜花,是花费大心思养出来的。若不是真喜欢,哪里得这样用心。」 「啊,原来如此,那这卫二小姐也太幸运了吧……」 茶楼中,不少小姐听着众人谈论起这件事情,看着红毯边侍卫们正搬运的鲜花,羡慕得眼红。 这样的排场,谁不喜欢?这样的用心,谁不想要? 特别是有些原本自家母亲说过,想要让她们入楚王府的那些小姐,更是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一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只是羡慕嫉妒也没有用,只得暗暗的绞着帕子。 随着卫府和楚王府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吉时到了。 夜昊出门,随着吹吹打打的乐声响起,喜队往卫府而去。 夜昊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衣嵴背挺直,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今儿是他大喜的日子。 一想到马上就要把小姑娘娶回家,他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整个人飘飘然。 迎亲队到了,卫府门口。 卫府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一声铜锣响,有傧相高唿:「新娘子出阁!」 众人纷纷向卫府门里看去,夜昊更是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他就要娶到他的小姑娘了,他就要把他的小姑娘娶回家了…… 心中激动得不得了。 卫府门口。 卫雪一身大红嫁衣,由喜娘扶着从门口出来。 身后,温氏不住的抹泪,脸上既是欣喜又是伤怀。 喜娘说了一箩筐的吉利话,等她说完,夜昊翻身下马,走到卫雪身边,低低的叫了一声:「雪儿。」 卫雪嗯了一声,夜昊心中欣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规规矩矩的牵起卫雪,扶着她上了喜轿。 随着喜娘一声「起轿」,喜轿被抬起,夜昊上马,走在前头,往楚王府而去,吹吹打打的声音响起,一片热闹之意。
第734页 一路上,都有喜娘在撒喜糖。 夜昊听着大家说的吉利话,心中美滋滋。 他往后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喜队到了楚王府,一应流程都围满了人,跨火盆,拜堂,明明是冬日雪天,夜昊牵着卫雪却是紧张得后背出了汗。 等人送入洞房,夜昊直接就被以前一起玩的各府公子哥们拉走了。 外头宴会已经开始,酒香扑鼻。 夜昊一出来,就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丞相早有准备,让许致远带着兄弟们跟着夜昊挡酒。 夜昊原本是准备不喝的,但实在是那些大臣们太会说话,什么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听着他笑容都咧到了耳朵根,为了这句祝福也多少得喝一些。 这每人来敬都喝一点,才半圈,也喝了不少。 眼看着天色渐晚,夜幕降临,许致远一看这样不行,赶忙对夜昊打眼色。 但是夜昊只听得到众人说的什么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哪里看得见许致远在示意什么,被人拉着又走了,哪怕有丞相府的兄弟们在,他不知不觉又喝了不少。 夜色渐深,许致远眼看着这么下去夜昊非喝醉不可,直接让府中几个弟弟把人给拖走了。 夜昊一脸懵,左右看看他们: 「哎哎,你们拖我做什么,王大人你会说就多说一些,本王喜欢听……」 一句话还没说完,丞相府的公子们已经把夜昊扶到了后头。 夜昊已经有些醉,起身就要走,许致远进来,看两个弟弟拦不住,赶忙出声: 「楚王妃还在后头等着呢,要是你一会儿喝醉了,楚王妃就得在喜床上坐一晚上,等着你喝合卺酒。」 一说到卫雪,夜昊一个机灵反应过来, 「不喝,坚决不喝了,你们几个出去和他们喝吧,我要回房了。」 夜昊起身,就要往喜房而去,许致远看着他这副晃晃悠悠的模样,又担忧又好笑。 心道:好歹把流程走完,其它的以后再说。 夜昊被扶着进了喜房,一进门看到喜床上坐着的新娘子,脸上笑开了花。 原本因为喝酒而染上的两坨胭红,此时越发明显。 「雪儿。」 卫雪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一旁的喜娘迎上来:「王爷来了,该喝合卺酒了。」 喜娘一边说着,一边让夜昊在喜床另外一侧坐下。 夜昊看着旁边坐着的卫雪,有些手足无措,嘿嘿的笑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喜娘笑眯眯的端来酒水: 「并蒂莲一支,合卺酒两杯,至此夫妻一生,鸳鸯成双成对。」 卫雪端起酒,夜昊也赶忙端酒,愣愣的喝完交杯。 喝完之后,喜娘再说了什么,夜昊一句也没有听到,只回想着刚刚喝合卺酒时,卫雪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 什么味啊,好好闻啊…… 他喝了合卺酒,许致远看着他这副傻笑的样子,把人都遣了出去。 离开之前,喜娘不忘提醒一句: 「王爷,该却扇了。」 夜昊愣了一下,赶忙应话。 随着门被关上,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夜昊看看卫雪,又看看自己,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 他两手放在膝盖上,不停的上下摩挲,又两手抬起相互搓一搓。 想要去揭扇,但是手刚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像是很想做一件事情,但是内心有些害怕,有些胆怯,又不敢去做,但因为内心又很想去做,而焦急得不得了。 他不停的伸手剁脚,终于坐着的卫雪忍不住了,往旁边挪了挪: 「我手都酸了,你到底揭不揭呀。」 「揭揭,这就揭。」 夜昊一个机灵,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先接了话。 他鼓起勇气,去揭了卫雪的扇,在见到眼前艷若桃李,面若春花的人时,他眼中满是惊艷,随即心中涌起一抹巨大的欣喜。 他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因为内心激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雪见他这模样,掩唇而笑: 「傻子。」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唇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好看极了。 夜昊觉得喝酒没醉,但看着这笑容,他要醉了。 卫雪不理他,由着他看,但见他看了许久也不说话, 「再看下去天都要亮了。」 夜昊:「嗯嗯嗯,是是是,咱们睡吧。」 卫雪愣了一下,看了看夜昊,又看了看身后的床,没有说话。 夜昊见她有些踌躇,立马开口: 「是不是不习惯跟人一起睡,没关系,我可以睡椅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边上的一张椅子搬过来,直接在椅榻上躺了下来。 卫雪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夜昊赶忙起身: 「可是太近了,那我再离远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都快挪到门那边去了,卫雪终于出声。 她指了指床:「睡床吧,我们都成婚了。」 夜昊看了看床,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一脸期待,又一脸忐忑的问: 「真的……吗?」 从订婚到现在一年多,一年多他们也见过很多次面,但是,还是头一回要睡在一起,心里头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第735页 卫雪见他犹豫,开口问道: 「不愿意?」 「没有没有。」 夜昊头摇成拨浪鼓,脸上的每一块肉肉都在否认。 「那就这样,一起在床上睡。」 卫雪说完,自己走到梳妆檯前坐下,手脚麻利地卸下了钗环,然后脱掉了外头的披衣,直接在床上躺了下来。 夜昊傻眼了,卫雪见他愣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里面,自己往里头挪了挪,睡到了里面,然后抬手往外头拍了拍,示意他上床躺下。 夜昊愣了愣,而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床前,正准备躺下的时候,卫雪开口: 「外衣还是得脱掉吧。」 「哦哦,是是是,要脱要脱……」 夜昊一边应着一边开始脱外衣,卫雪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脸上露出笑意。 脱了外衣,夜昊躺下来,规规矩矩的两手放于胸前,一动不敢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站顶,脑子里空白一片。 屋子里灯火通明,窗户微微打开一半,窗下的火盆里烧着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炭烧得太多的缘故,夜昊感觉到后背热热的,几乎要沁出汗水来。 旁边,卫雪动了动,夜昊往旁边看过去:「怎么了?」 卫雪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有点饿。」 听着这话,夜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然后直接出了门,对着外头吩咐, 「本王饿了,送些吃的上来,多送一些。」 「是。」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准备好的,这会听着主子一吩咐,底下的人很快便把吃食都送了上来,在外间摆了满满一桌。 等东西摆好,夜昊没有留人下来伺候,让他们都出去了,然后关上门,进了里间,低声道: 「雪儿,我让人上了一大桌的吃的,你看看想吃什么。」 卫雪眼睛一亮,点点头,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看到这满满一桌的吃食,看了看夜昊,坐下来开始吃。 夜昊看卫雪有些饿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一会儿给她舀汤,一会儿给她夹菜。 「雪儿,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嗯。」 卫雪喝了一口汤,抬头看他: 「你也吃一点。」 夜昊原本想说自己不饿,但一想到怕卫雪不好意思,觉得拘束,便也跟着她一起吃起来。 等一顿饭吃完,卫雪一脸满足,夜昊问: 「可要沐个浴?」 卫雪看了看自己,点了点头。 夜昊当即传人要了热水来。 卫雪在隔间沐浴的时候,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想着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干干净净,他也得去洗洗才好。 他不想让卫雪久等,洗好立马就出来了,他刚刚坐下,卫雪也出来了。 二人相视一眼,都别开了目光。 一旁的玉珠看二人如此,笑着退了出去。 只是退出去前,点了香薰,吹了灯,关了门。 卫雪在床榻一侧坐下来,夜昊也坐下来。 卫雪躺下来,他也躺下来。 屋子里的烛火都吹熄了,只有一双龙凤抱烛还燃着,隔了一道帘子透过来暖暖的光,在这样的气氛里多少有些暧昧意味。 卫雪:「夜深了,睡吧。」 夜昊:「行。」 卫雪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夜昊又开口: 「咱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什么事。」 卫雪睁开眼睛,眨了眨眼,侧过头来看向他,和夜昊齐齐出声: 「圆房。」 卫雪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是哦,我出门前,母亲给了我一本小册子,说晚上咱俩一块看。」 夜昊:「我母妃也给了我一本小册子,说要我自己看。」 卫雪:「那你看了没?」 夜昊:「还没有。」 卫雪:「我瞧瞧。」 夜昊当即起身去找,但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被我弄丢了。」 卫雪去找自己的,把册子拿过来,夜昊也凑过来看。 两人一页一页的翻,眼中满是疑惑: 「圆房还要打架吗?」 卫雪又翻了两页,一脸的不明所以。 她不知道,温氏给她准备的避火图,并没有那么露骨,而十分隐晦。 夜昊那本丢了,靠她这本,两人又懵懵懂懂,一知半解,能看明白才怪。 「不管了,就学着做吧。」 夜昊:「是这样吗?」 卫雪:「似乎不是。」 夜昊:「那这样呢?」 卫雪:「好像也不对。」 夜昊:「那……」 卫雪:「啊,压着我头髮了。 「你到底会不会,不会让我来。」 夜昊:「会会会。」 卫雪:「哎呀,不是这样。」 夜昊:「我看那图就是这么画的啊。」 卫雪:「笨,让我再看看。」 夜昊:「吶,你看,是不是这样……」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算了算了,太复杂了,明儿再研究,今日先睡觉吧。」 「行,我挨着雪儿睡。」 第2章 夜昊番外:亲亲抱抱贴贴 一个月后。 十二月十五。 今日天晴,是蓝天白云的好天气。
第736页 夜昊如往常一般,一觉睡到自然醒。 一醒来,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的小姑娘,他的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 再看落在窗前的阳光,微风从窗口拂来,感觉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话,像是在做梦一般。 怀中的人醒来,见着夜昊盯着她看,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又闭上眼睛。 见夜昊不说话,她微微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在想什么?」 一开始,二人躺在一起都拘束,在后面习惯了之后,越来越亲近,到现在,抱着入睡已是常事。 夜昊听她问话,开口道: 「在想今日带你去哪儿玩。」 从成婚之后,夜昊日日都带卫雪出门,今日摸鱼,后日抓虾,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上哪找来那些地方,每一次都能满载而归。 因为这些日子的游玩,二人日日凑在一处,感情也越发好了。 成亲前出门,为了避嫌,总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发现。 现在,二人成了夫妻,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门,夜昊是半点都不顾外人的目光。自己和雪儿开心了就好。 小两口自顾自的过着二人世界,别提多惬意了。 一个月下来,卫雪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今日有什么安排。 夜昊想了想:「今日,咱们去栖霞山旁边的白云寺看腊梅吧。」 卫雪略想了想:白云寺…… 「我只听说过,却从没去过,似乎那里地处偏远,路也不好走。」 栖霞山上有两座寺庙,一座是栖霞寺,一座是白云寺,白云寺路途更远一些,去的人少,路也不好走,久而久之,大家都只记得栖霞寺,而很少去白云寺。 夜昊点点头:「嗯是,不过这些日子,我已经让人把路修好了,现在很好走,满京城的梅花,那里是最好看的。」 卫雪愣住,「你不会……为了去看看梅花,就修了条路吧?」 夜昊嘿嘿的应了一声,「也不全都是为了看梅花,白云寺附近还住了不少的老百姓,大家走山路出来一趟不容易,现在路修好了,老百姓们来京城也方便,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卫雪一笑,「如此,那里头的百姓得把你供起来。「」 夜昊:「可不敢做这种好事,我都是打着老七的名义去做的。 「对于我来说,这种名声没有一点用处,太过招摇反而不好,反正只是花点钱而已,没所谓的,重要的是咱们以后有赏梅的地方。」 卫雪眼中露出笑意,原本以为为了赏梅修路还想说一句奢靡,但听到后面,对老百姓有好处,心中很为夜昊骄傲。 夜昊:「那咱们走吧,还是你要再睡一会儿,你要想睡那便继续睡,我们晚一些去也没关系,若今日时间不够,改日去也行。」 卫雪:「去去去,自然要去,今日这样的好天气,去赏梅最合适了。」 夜昊听着这话,一骨碌的从床上起来:「行,我先去洗漱,把早膳送上来,吃完之后我们就出门。」 卫雪点点头,夜昊看着卫雪,红着脸,亲了她一下,然后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想到刚刚那个亲亲,心中美滋滋。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可以亲亲小姑娘,可以抱抱小姑娘,还可以贴贴。 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无意中亲了一下,就想再亲一下,可以亲到喜欢的人,他感觉到无比满足。 他觉得现在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洗漱完,夜昊让人送了早膳上来,卫雪伸着懒腰起床,洗漱梳妆好,从里间一出来,就看到夜昊坐着等她,望着他笑得十分开怀,她脸上也露出笑意。 二人用完早膳,正准备出门,前头富贵便送来了信:「王爷,是宫中贵妃娘娘来的信。」 夜昊看了卫雪一眼,面色狐疑,卫雪示意他打开看看。 夜昊打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卫雪:「怎么,贵妃娘娘说了什么?」 夜昊:「母妃说让我们入宫一趟。」 见卫雪面色忐忑,夜昊开口道: 「你若不想去便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到时候就说你病了,有些不舒服,怕把病气过给母妃,便没有入宫。 「如此也说得过去。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会找到合适的理由,不会让母妃对你有不好的印象。」 卫雪听到这话,心中暖融融的。 原本她确实有些忐忑,但夜昊处处为她考量,她便也想为他考虑几分。 「去吧,一起去吧,既然贵妃娘娘传了我们俩,那我便跟你一起去。」 这种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已经成了婚,是夫妻,以后这种事定然是少不了的。 而且也不是日日都见,除了大婚次日进宫见了一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才又见一面。 夜昊握住她的手,低头道:「我以为你不愿意,你可以和我说实话,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 卫雪看着二人紧握的手,笑道:「我确实有些忐忑,也有些害怕,但是你处处为我考虑,我心中感动,便也生出了许多勇气,愿意去做这件事情。」 夜昊听她说这话,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雪儿你真好。」 卫雪开口:「是你也好,我便投桃报李了,我们都是相互的。」 夜昊听着这话,心中更是动容,牵着卫雪进了屋。
第737页 今日他们都装扮得轻便,现在要入宫,得重新换衣梳妆。 夜昊很快就换好了,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悠闲的坐着等。 等卫雪出来,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她重新梳了妆,戴了钗环,又重新换了外衫,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自持,颇有几分宗妇的派头。 自定婚后这一年多来,温氏对自己女儿的教导是半点都没有放松。 这种事,从前的卫雪只觉得麻烦,但是只要一想到夜昊对她那么好,便生出满满的动力,努力去学习,到今日多少也算有所成。 夜昊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惊艷,夸奖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呆愣愣的对着卫雪看。 卫雪心中好笑,走到他面前,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好了,别看了,走了,迟了就不好了。」 「嗯嗯,好的,好。」 夜昊拉着卫雪的手,紧紧的握住,生怕自己一松手,身边的人就跑了。 卫雪见他这模样,心中好笑,倒也没说别的,就随他去了。 很快,马车便到了宫中。 许贵妃一见着自家儿子和儿媳妇,脸上的笑意都掩饰不住。 「你们来了,快,雪儿,到母妃这儿来。」 卫雪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雪儿见过母妃。」 原本她想称唿贵妃娘娘的,许贵妃这句母妃一出口,她也便如此称唿了,脸上有些羞涩之意。 「好孩子,快过来坐。」许贵妃对她招招手,卫雪规规矩矩的在她旁边坐下,许贵妃眼中笑意更深。 没有恃宠而骄,一看就是个好的。 她看着二人琴瑟和鸣的模样,心中只有欣慰和高兴。 看着二人坐下,底下的女官十分有眼力见的上了茶点。 许贵妃笑眯眯的看着二人,最后目光落在卫雪身上: 「如今你们成婚有一月了,小日子过得可好?」 卫雪:「母妃,我们很好。」 夜昊听卫雪这么说,笑得得意:「对啊母妃,我们很好。」 许贵妃笑看向卫雪:「过得好就好,若昊儿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卫雪:「母妃,王爷对儿媳非常好,儿媳还怕自己做得不好,惹得王爷不快。」 这话一出,许贵妃还没开口,夜昊便赶紧接话:「没有没有,雪儿非常好。」 许贵妃见自家儿子这般维护,心中莫名有些吃味,但更多的是高兴。儿子身边有个相知相伴的人,实在再好不过。 「看你们小两口关系好,母妃的心里也高兴的很。 「母妃今日传你们入宫,是新得了一匹胭脂纱,刚刚做成了成衣,是按雪儿的尺寸做的,送给雪儿。」 卫雪受宠若惊,赶忙起身行礼道谢: 「多谢母妃,雪儿不胜感激。」 这胭脂纱,千金难求,有市无价,许贵妃自己可能都只有这一匹,直接做了成衣送给她,可见心意。 许贵妃脸上带着笑容,「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去吧,去试试。」 一旁,夜昊记挂着要出去玩的事,开口: 「试就不用试了吧,我们直接带回府去。」 许贵妃听着自家儿子说话,瞥他一眼: 「瞧你这孩子,这么心急,这么好看的衣裳,母妃就想看雪儿穿。」 夜昊原本还想说什么,卫雪给他示意了一个眼神: 「好的母妃,雪儿这便去换。」 说完行了一礼,跟着长春宫的管事姑姑出了大殿。 夜昊只得点点头:「去吧去吧。」 许贵妃见自家儿子被儿媳妇管教得妥妥贴贴的模样,一时哭笑不得。 也罢。 现在朝局安稳,他能够安稳快乐一世无忧,子嗣丰盈便也很好了。 想到这一点,许贵妃当即看向夜昊,开口道: 「你们现在既然成婚了,这子嗣一事,便也要提上日程。 「倒也不用急,但是最好也要有个计划。 「今日太子又带着皇孙入了宫,那白白净净肉肉可爱的小娃娃,母妃看着讨喜得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到自己嫡亲的孙子孙女。」 许贵妃一帘幽怨的态度,一边说一边向夜昊看去,观察着夜昊的表情。 只见夜昊眉头微动,而后道: 「生娃娃……,还是晚几年吧,我现在自己两个人都没过够呢,来个小娃娃,太麻烦了,以后再说。」 他现在和雪儿两个人的生活多好,多个小娃娃,雪儿肯定没时间和他贴贴,都管小娃娃去了,不行不行。 许贵妃一听这话,苦着一张脸。 他知道自家儿子什么性子,不敢说得太过,只能旁敲侧击的暗示: 「以后再说,也好,不过,最好也要有个计划才成,比如说,你们是想等一年后还是两年后?」 许贵妃说的这些建议,夜昊似乎并没有上心。 许贵妃面色有些焦急,就在她琢磨着想着该怎么说服夜昊早日要孩子的时候,夜昊发出了灵魂一问: 「母妃,这两个人在一起躺着睡,就会有娃娃吗?」 「……」许贵妃顿住,一脸的不可思议,看了夜昊好几眼,心中大叫不好: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夜昊见许贵妃不答话,又问:
第738页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许贵妃看着夜昊,脸上表情变幻: 「成婚前,我给你的小册子……你看了吗?」 夜昊:「那个?丢了。」 许贵妃愣住,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 「那找到了吗?」 夜昊:「没有。」 许贵妃懵了良久,往四周看了一眼,才问出一句: 「那……你们,那个了吗?」 许贵妃说的时候,两只手挨着一起,大拇指凑在一起,相互对了对。 夜昊:「那个是哪个?」 许贵妃看着自家儿子懵懂的模样,两手一摊,往后靠倚了下来,抬手抚着眉心。 她担心了那么久,担心了个寂寞…… 她操心的什么…… 子嗣的事情,完全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他们根本就是还不会的问题…… 许贵妃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夜昊。 夜昊一脸不解:「母妃……」 许贵妃:「你先别和我说话,我静一静。」 她不看夜昊,慢慢端起一侧的茶杯,喝了一口,将茶杯放下来的时候,手还颤颤巍巍的抖着。 还好今日自己叫了他们来,要不然的话,她感觉自己怕是到入土那一日,也见不到夜昊的孩子出生。 她看向夜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进了内殿,从一个隐秘的箱子里,掏出来了整整一摞书,放在夜昊面前。 语重心长的对夜昊说道: 「儿啊,两个人光睡在一起,是不会有娃娃的。」 说着,许贵妃把一摞书往前头一挪: 「抱着这个书,从这里过去,去侧殿看。今日不看完不许出来,你媳妇那边,我替你看着。」 第3章 夜昊番外:你的身体好热 二人出宫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夕阳西下,一辆马车缓缓出了宫门。 马车上,卫雪身上穿着许贵妃送的衣裳,看起来活泼俏皮。 她左看看右看看,开心的不得了。 「母妃太好了,这衣裳真的好好看,我刚刚出来的时候,那些宫女看着眼睛都直了。 「母妃人真好,居然还会打雀牌,不过赢了母妃那么多银子,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等回去了我好好挑些礼送进宫去。」 卫雪笑眯眯的,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袖口的刺绣,赞嘆宫中尚衣局还有这样的手艺。 一直没听到夜昊说话,卫雪抬头向他看过来。 「你怎么了? 「今日我们打雀牌的时候你上哪去了?后面饭也没吃。从出宫就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 夜昊回过神来:「没事,就是,母妃今日跟我说,让我别只顾着玩,在朝事上也要多用心,以后有子嗣了我也能教导,要不然什么都不会。」 说到子嗣的时候,夜昊悄悄的看着卫雪。 卫雪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想了想开口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不想那么远,你也不用太担心,实在不行,还有哥哥们教呢,宁姐姐的孩子,一定教得极好。」 夜昊低头:「嗯嗯,雪儿说得对。」 卫雪看他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往他凑了凑: 「你有什么事便跟我说,不要藏着掖着让我猜。」 夜昊看着卫雪:「母妃问我们有没有子嗣的计划。」 「你放心,母妃绝对没有催的意思,就是随意的问问。」 他不敢说实话,只能用这一点搪塞过去。 卫雪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不用忧心,咱们现在已经成婚了,母妃问这种事也是正常。 「没事没事,你这般,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看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把我也吓一跳。」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夜昊: 「那你是怎么说的?」 夜昊:「我说,现在我们两个人过得挺好,孩子以后再说。」 卫雪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嗯,挺好。」 她倒没有说不想生,今年她已经十六了,宁姐姐在她这个年纪已经怀上娃娃了。 不过这种事,总是令人感觉到有些害怕。 马车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卫雪向夜昊看过来,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哪里有些不对?」 夜昊不明所以,「什么,哪里不对?」 卫雪:「真的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会有娃娃吗?」 说到这个问题,夜昊的脸刷的一下通红一片。 他脑中全都是刚才那一摞书里面的各种细节画面以及解说演示。 从男女生理构造到动作要领,以及整个过程的双方感受,还有可能会出现的状况还有各种各样细节的描述…… 这些画面,在一瞬间充斥他的脑海,那图上的两个人变成了自己跟小姑娘,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卫雪见他面色通红不说话,表情紧张,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还是伤到哪里了?」 卫雪过来拉他的手,夜昊像被烫着似的,勐的一下松开。 他看向卫雪,想解释又说不出口,一脸窘迫: 「没,没有……」
第739页 卫雪看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 她眉头皱起,打量夜昊,察觉到她的目光,夜昊勐的一下两手放在身前,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卫雪更觉得不对,刚要说话,马车停下,外头传来富贵的声音: 「王爷,王妃娘娘,到王府了。」 夜昊飞快下了马车,像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府中。 富贵都没反应过来,自家王爷就已经不见了。 卫雪见他如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富贵向前来:「王妃娘娘,王爷他怎么了?」 卫雪:「不知道,你知道吗?他以前有没有这样?」 富贵挠挠头,想到刚刚自家王爷捂着的动作,心中瞭然:尿急,王爷肯定是尿急了。 「王妃娘娘,这人有三急。」 卫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 「就说他哪里不对?原来如此。 「真是,那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卫雪嘀咕着,下了马车,让人把从宫中带出的东西,全部收回府。 回到主院,没有见着夜昊,卫雪面色诧异。 夜幕降临。 到用晚膳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夜昊回来,卫雪坐不住了。 让玉珠把富贵叫来,去寻人。 没过多久,富贵便回来了。 玉珠连忙问道:「怎么样,可找到人了。」 富贵回话:「王妃娘娘,王爷在佛堂面壁呢。」 卫雪:「面壁?好好的他面壁做什么?」 富贵也很震惊:「奴才也不知道啊,王爷从前从未如此过。」 「走,去看看。」卫雪起身,直接往佛堂而去。 到了佛堂,一进门,卫雪一眼就看到了夜昊坐在蒲团上,拉拢着脑袋,一脸纠结的模样。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夜昊抬起头来,看了卫雪一眼,而后飞快收回目光,心虚得一言不发。 他发现:自己对雪儿的心思,不单纯了,不纯粹了。 从前,他常常听到一起玩的公子哥说花事,但是都只当个乐子,从不上心,更没有去了解细节。 他听过淫邪两个字,也知晓情慾这回事,但是从来没有把这些往自己的身上想过。 今日,他才算真正把那些事和字对上号。他的脑子不自觉的把自己和小姑娘带入了进去…… 他感觉到自己万分对不起她…… 卫雪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事情似乎有点严重。 也不敢问太多,对他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走吧,先回去用膳,我饿了。」 「哦哦,好。」夜昊起身,任由卫雪拉着他往外走,始终低着头。 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再见小姑娘了……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回到主院。 卫雪让人重新上了吃食上来,给他夹菜舀汤。 夜昊尽量不让自己被卫雪看出端倪来,低着头吃饭。 卫雪问:「可要喝些酒?」 「哦哦,好。」夜昊应声。 卫雪让人上了酒,夜昊却没有喝太多,只喝了两杯,便放下了杯子,他心中有事,几杯酒喝得也没滋没味。 一顿饭吃完,外头一阵雷声,而后哗啦哗啦下起了大雨。 二人坐在桌前喝茶。 卫雪很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平时夜昊有什么事,都不瞒着她,只要她问,也都一定会跟她说。 但今日那么反常,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怕是又不好意思跟她讲,又怕她问,所以干脆不说话。 既如此,她就不给他压力了,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以寻常心对待,等过几日他情绪好些了,再旁敲侧击的问问。 卫雪如此想着,搬了一堆小话本过来,自己拿了一本看。 夜昊见状,也拿了一本看,不过却看得心不在焉,卫雪自己看自己的,等一本看完,已经夜深了,夜昊还翻着刚刚那一本的前面几页。 卫雪知道他根本没看,也没有多问,直接道: 「咱们沐浴歇息吧。」 一说到沐浴歇息,夜昊勐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像做了什么坏事一般,看看卫雪又看看自己。 卫雪看他那么大的反应,问到:「怎么了?」 夜昊:「哦,我也去,我也沐浴,」 说着,他直接去了隔间。 卫雪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而后去了另外一边沐浴。 这一回,夜昊沐浴得特别久,卫雪已经洗好,头髮都擦干了,他才慢吞吞的出来。 此时,卫雪坐在床上,手中正拿着一个九连环,把玩着解法。 看夜昊出来,向他看过去: 「洗好了?」 「嗯,」夜昊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他脑子里又出现今日看的那些书里面的画面…… 心里纠结极了,脑中凌乱一片。 卫雪看他踌躇,洋装生气道: 「你再不过来,我可要生气了。」 「别,雪儿,你别生气,」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说话,他下意识的回答。 只是,脚步刚刚出去两步,就停下了,感觉到再走一步也十分艰难。 他目光看向外头,快步走出去,把刚才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进了里间,飞快的在床上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旁的卫雪愣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第740页 他看夜昊闭上眼睛,起身来吹灯,外间留了一盏小小的烛火,透过帘子,有些微微的光,不打眼也不影响。 她躺下来,只是没一会,身边便传来了动静。 她侧头,看到夜昊在擦汗, 「怎么,很热吗?」 夜昊窘迫:「是,有点。」 现在是十二月,屋子里放着炭盆,暖暖的并不冷,但是要说热也不至于。 「我让玉珠把炭盆撤出去。」 夜昊:「不用不用,一会儿你会冷,我不盖被子就是。」 卫雪:「天气那么冷,不盖被子怎么行,我去给你找一床薄一点的被子。」 夜昊:「不不不,不用。」 卫雪话落,便要下床,被夜昊一把抓住她的手,他的心怦怦跳得飞快,下意识的松开了她。 卫雪侧过来,看着夜昊: 「若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若不能说也没关系,我便陪着你吧。」她说着往他的怀里窝了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的臂弯里,手环在他的腰上,闭上了眼睛。 这几日他们都是这般相拥着睡,她靠着他,他抱着她。 但是现在,夜昊却身体僵硬,血液急剧往一处涌,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唿吸也粗重起来,脑子里的图文解说越发清晰,亲吻她的唇,她的耳,她的颈她的肩…… 当他把这些代入到自己和卫雪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山唿海啸一般的力量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的身体好热。」卫雪抬起手,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摸到一手汗。 她想去摸摸他的背,手刚从衣襟里伸进去,就被一把抓住。 夜昊翻身而上,两手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床榻。 若灯火明亮,卫雪一定能看到他克制而猩红的眼眶。 窗外大雨倾盆,雨声哗啦啦啦,把房间隔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屋子里光线昏暗,像是做了坏事也可以不被人发觉。 吵闹,黑暗,似乎可以掩盖所有的坏心思。 朦胧的光里,卫雪看着他,心中有些慌乱,她闻到淡淡的酒味:「夜昊……」 他听到从她口中叫出的他的名字,再也忍不住,倾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从前,吻脸颊,吻额头,而是双唇相贴。 这种奇妙的感受,和以往任何一次的吻都不同。 他的吻从唇畔划到耳垂,再从耳垂划到脖颈…… 他们吻了好久好久,只一个吻就让他无法自拔,无法想像后面的事情是多大的诱惑。 他的唿吸越来越粗重,她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缘故,她感觉自己醉得好厉害,也热得厉害。 在他吻肩头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吟…… 这一声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她羞涩得不得了,却只有一瞬,迎接她的是狂风暴雨一般的狂吻…… 他感觉到自己有一腔浓烈的情绪,急需一个出口要发泄,那种异样的感觉,像洪水勐兽一般侵蚀着他的理智……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在无数个吻里,两人都气喘吁吁,身上的衣裳,都不知道散落在哪里,二人肌肤相贴,都热到发烫。 酒气浓郁,她感觉到自己在云里雾里…… 没到最后一步,夜昊忍得十分辛苦,卫雪终于明白过来,他今日的反常是为什么。 对于这种事,她一知半解。从前没经歷过,不懂情慾为何物,但是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 她红着脸不敢看夜昊,夜昊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出声: 「雪儿,对不起,我对你的心思已经不单纯了。」 雨声哗啦哗啦,雨下得越来越大。 屋子里,细微的光明明灭灭。 暧昧的气氛,如野草一般疯狂蔓延。 卫雪躺在他身下,伸出细腻如藕节一般白皙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羞涩着倾身上前,去吻他的唇畔: 「没关系,我也是……」 夜昊喉结滚动,眼中巨浪翻涌,毫不犹豫的欺身深吻了下去。 唿吸缠绕,身体交缠,他脑中的画面从书中的人变成了清晰的他和心爱的姑娘…… 暧昧的喘息声隐匿在雨声中,影影绰绰的灯火里,一室旖旎。 爱哪里是神殿,分明是十里扬州灯火不休! 第4章 夜昊番外:楚王妃有孕 次日一早,大雨哗啦哗啦,还未停歇。 夜昊醒来的时候,卫雪还熟睡着。 昨夜也不知道折腾到了几时,才沉沉睡去,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想到昨夜,夜昊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一股幸福的满足感充斥在心间。 他从来不知道,有情人可以做如此快乐的事,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奇妙又绚丽多彩的世界。 景色宜人,让人目不暇接,太美好,太美好了…… 他手臂轻轻用力,将心爱的姑娘拥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闭上眼睛。 卫雪是在夜昊怀中醒来的,她微微一动,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 夜昊一下睁开眼睛,低头看向卫雪,语气担忧: 「怎么了?」 卫雪脑中想到昨夜,脸颊浮现羞涩的红晕,别开眼不看他。 她想侧过身去,只是一动,身上的疼痛更明显。
第741页 夜昊听到她吸气,手上轻缓温柔: 「可是昨夜我伤着你了……」 提到昨夜,卫雪的脸颊更红。 夜昊搂着她,低声哄道:「雪儿对不起,怪我。」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她的情绪。 卫雪任由他抱着,也不跟他说话,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沉沉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夜昊见她睡得熟,轻轻松开手臂,起了床。 走出外间,洗漱完毕,悄悄的吩咐小厨房,准备好吃的,自己在外头守着,然后叫来了府医。 富贵远远的看着自家王爷和府医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甚是好奇。 问话府医,他家王爷从来没有如此认真过。 过了一会,府医离开,很快又回来,大大小小带了许多药来。 富贵低着头,也不敢多问自家王爷这药是做什么用的。 卫雪过了午后才醒。 今儿辰时之后,雨便停了,这会儿阳光明媚。 外头,传来丫鬟低唿的声音,「蝃蝀,快看,是蝃蝀。」 「嘘,别说话,不能吵着王妃娘娘。」 外头的声音一下消失。 「有蝃蝀……」 卫雪眨了眨眼,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床上坐起来,往窗外看去,阳光落在窗帘处,果然就见窗外天边挂着一道美人虹,好看极了。 她脑子有些发懵,想到昨夜,脸颊又浮现红晕,原来,这才是夫妻…… 外头,夜昊进来,见卫雪起身,赶忙过来扶,「雪儿你醒了。」 「嗯。」卫雪红着脸点点头,让玉珠要了水来,想要沐浴。 夜昊出去外间等,留下了一瓶药,低声嘱咐了几句,卫雪脸红得不行。 沐浴完,卫雪收拾妥当,才出了外间,夜昊在外头坐着等,桌上已经摆满了吃食。 见卫雪出来,夜昊过来扶着她坐下, 「可还好,疼不疼了?上了药吗?」 卫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许说话,吃饭。」 「哦哦,好的。」夜昊应声,坐下来替他装饭,布菜,盛汤,细心得不得了。 见卫雪不说话,也不敢多言语,卫雪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但心中还是羞涩更多。 整整一日,二人也没说几句话,但是,都莫名觉得更亲密,哪怕不言不语只看一眼,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对方想说什么,颇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亲密无间,让两人都觉得关系更近许多。 入夜,卫雪是红着脸上床的,闭上眼睛的时候,脑中总是出现昨夜疯狂的画面,想到今夜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心中羞涩又有些期待。 夜昊吹了灯上床,轻轻的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卫雪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 今日她特地悄悄翻了之前那本避火图,虽然上面说得隐晦,但是现在经歷过,便很容易能看明白。 上面还说,这种事,男子食髓知味,一旦开荤,后头便会一直都想…… 但看夜昊如此模样…… 难道…… 卫雪乱七八糟的想着,心中很是忐忑。 夜昊见她翻来覆去,问道: 「怎么了?雪儿可是不舒服?」 卫雪没有说话,面色窘迫,不过在夜色中,夜昊并看不出来。 夜昊听她不说话,身体却僵硬,更是疑虑。他撑起上半身,一手撑在床上,低头看她:「怎么了,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卫雪不看他,侧过头去,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她越是如此,夜昊越是担忧,一手抵在她身前,一手抱着她的腰,上身贴着她, 「怎么了?雪儿有事不要瞒着我。」 卫雪心中莫名的有些恼意,她越不说话,夜昊越是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卫雪侧过来,见夜昊身体距离她老远,终于忍不住,直接把这件事情说了。 说完之后,羞涩得满脸通红。 一旁,夜昊愣住,随即低头,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语气里是她听不清情绪的低沉: 「雪儿,我没有,我今日问过太医,太医说,女子初次都很容易伤着,最好休息几日,若是太过频繁,怕你会疼……」 夜昊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身前:「我不骗你,我想的要命,只是怕伤着你……」 卫雪羞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为自己的无知感觉到窘迫,耳边听着夜昊说这些话,情意亦一动在动。 见他忍得实在辛苦,她闭上眼睛向他吻了过去,低声道:「那你,温柔一点……」 她一边吻一边往他贴过来,夜昊原本便忍耐克制着,此时温香软玉在怀,哪有那般意志力,当即便回吻了过去…… ……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过起了蜜里调油的夫妻日常。 整个楚王府的人,都知道自家王爷宠王妃入骨,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和和美美。 日子过得很快,春去秋来,迎来了太子府三位皇孙的两周岁生辰宴。 生辰宴在太子府举行。 只邀请了相近的人参加,楚王府二人,卫辰,萧怀瑾卫沁夫妻二人,萧轻词和许致远在年后已成婚,这回小两口正新婚,也一块请了来。
第742页 卫沁已经身怀六甲,穗宁让人好生照顾着,扶着她坐下,在一块说话,分享了一些自己的经验,卫沁一一听得认真。 一顿饭吃完,其乐融融。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男子们去了骑射场比试。 女子们去了小花厅,大家坐在一起说话,这两年多来,大家从生疏到相熟,再到现在的亲密,只觉得十分奇妙又幸运。 大家没有话题,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在提起几件京城趣事,聊得十分愉快。 卫雪原本也开心得很,但是说了一会,却觉得心口烦躁,闷得不得了。 卫沁看她面色不好,正想问问她怎么了,就听到卫雪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 只是吐也没有东西吐,只干呕,萧轻词离她最近,过来替她拍背,穗宁赶忙让人叫了大夫过来: 「雪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中午的吃食不合口味?」 卫雪摇摇头,想说话,话还没出口,又干呕起来。 卫沁对着穗宁开口:「我看着不想……」 卫沁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猜测意味不言而喻。 穗宁瞭然,忙让人把茶换了温水。 很快,大夫便来了。 把过脉后,对着几人一拱手, 「恭喜恭喜,王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啊……」卫雪愣住。 一旁的三人相视一眼,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 卫雪懵得不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向对面三人:「我有身孕了?」 卫沁坐过来,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询问她的月事和感觉。 穗宁让人送了梅子干果过来。 卫雪回着卫沁的话,云里雾里。 没过多久,男子们的玩乐结束,往这边过来了,看着这边的气氛,不约而同的询问出声:「怎么了?」 穗宁几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多话,不约而同的往夜昊看了一眼,笑而不答。 没说几句话,众人便各自离开。 萧怀瑾扶着卫沁,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准备回府。另外一边许致远和萧轻词一起去逛街。 太子府。 穗宁和夜湛回了主院,在府中和小萝蔔们玩。 小萝蔔们已经两岁了,咿咿呀呀的学会了说话,要娘亲和爹爹抱抱。 走路也走得很好了。 一家人在院子里笑闹了一会儿,小萝蔔们便回屋睡午觉了。 夜湛揽着穗宁在树下喝茶: 「怎么了?刚刚气氛有些怪异。」 穗宁笑着附耳过去,对夜湛说了几句悄悄话。 夜湛听完,挑眉而笑:「好事,这下老五该高兴坏了。」 穗宁往外头看了一眼,也笑着点点头, 「是,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雪儿,若知道雪儿有了身孕,还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 「晚些时候我让季嬷嬷送本食谱过去,再送一些补品过去。」 夜湛点头,「阿宁安排就好。」 他一边说着,抱着她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小萝蔔们都两岁了,不若咱们再生一个小姑娘吧。」 穗宁面色微微发热:「若又生个小子呢。」 夜湛一脸菜色,「那以后再说,眼下先快活快活。」 说着便抱着穗宁进了屋…… 楚王府。 夜昊和卫雪下了马车回了主院。 夜昊紧紧的握着卫雪的手: 「怎么了,雪儿,刚刚在太子府,我就发现你情绪有些不好。」 卫雪看向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不可置信,脑中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夜昊,张了张嘴,终是开口道: 「你找个大夫来瞧瞧。」 夜昊一听这话急坏了,上上下下把卫雪打量了一遍,不敢多耽误,当即让人去传大夫。 很快,大夫就来了,知道是贵人,半点不敢怠慢。 在给卫雪把脉的时候,夜昊一顺不顺的盯着,不错过大夫一丝一毫的表情。 大夫把了许久,终于开口: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是喜脉,有孕已经月余。」 「什么?」 夜昊愣住,看向卫雪,都不知道大夫是何时走的,等他反应过来,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他紧张万分,咽了一口唾沫,看看卫雪,又看看卫雪的肚子,一副不可思议又不可置信的表情。 「大夫刚刚说……」 夜昊被噎住,后面的话莫名不敢说出口,仿佛这是一件十分郑重的事。 卫雪点点头:「是,刚刚在太子府,我边有些不适,宁姐姐让大夫瞧了瞧。」 她的话说了一半,夜昊已经明白了所有。 他看着卫雪,看了许久许久,然后轻轻将卫雪拥入怀中。 「雪儿,我们有孩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哽咽,那种欣喜又忐忑,郑重又认真的情绪,让人动容。 卫雪:「是,大夫说,明年春天便会出生。」 夜昊听着这话,将卫雪抱紧,抱的时候十分注意把肚子那一片留出来,生怕碰伤她。 二人就这么静静拥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一种难以名状的欣喜,在二人之间蔓延。 楚王妃有孕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宫中。
第743页 皇帝容颜大悦,当即赏赐了许多东西。 许贵妃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在长春宫的小佛堂里连拜了好几拜,长春宫的宫人们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许贵妃又特地让人寻了一大堆的东西,送去楚王府给楚王妃。 卫府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温氏喜极而泣,若不是王府规矩多,就要自己亲自前去看望。 最后到底是派了温嬷嬷前去问候,去的时候,特地让府中厨子做了些卫雪惯常爱吃的菜。 两个女儿日子都过得好。如今又相继有孕,夫妻和睦,宅中安宁,实在是大喜。 太子府萧府和丞相府的礼也很快就送到了。 夫妻二人接下来好久都没有出门,夜昊寸步不离的守着卫雪,恨不得连吃饭都牵着手。 他描述不出心中什么感觉,但是这一刻的幸福,实在是美好得让人恍惚,像是在做一场美梦,生怕一不留神梦就醒了。 卫雪看夜昊一直看着她傻笑,也不由得笑起来。 富贵和玉珠更是开心得不行,整个楚王府日日阳光明媚。 第5章 夜昊番外:糖葫芦 冬去春来。 在春暖花开的三月,楚王府的新生命哌哌坠地。 在经过了一夜折腾,一声婴儿啼哭响彻楚王府。 稳婆一脸笑容,抱着孩子出来报喜:「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母女平安。」 「平安平安,平安就好。」 夜昊喜极而泣…… 楚王府得女,皇帝许贵妃都十分高兴。 各处的礼物如流水一般送往楚王府。 皇帝的,许贵妃的,太子府的,卫府的,丞相府的,萧府的,还有各个大家府邸,来看望的人亦络绎不绝。 卫沁来的时候,还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 她是去岁十一月生的孩子,也是个女儿,这会,刚刚四个来月。 卫雪坐月子,卫沁坐在床边和她说话,孩子由嬷嬷抱着,看着襁褓里的小孩子,咿咿呀呀的想要伸手去够。 卫雪和卫沁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笑容。 一旁的赵嬷嬷笑道: 「大小姐和二小姐感情好,现在两个小小姐感情也好。」 说话的是卫沁的乳母赵嬷嬷,她们已嫁做人妇,外人称唿都是王妃夫人,这会突然再听到有人称唿她们小姐,只觉得心中一阵唏嘘。 想到当初在卫府未出嫁时的时光,只觉得恍若隔世。 二人说了一会话,卫沁便离开了,说好等出了月子,带着府中姐儿再来。 楚王府多了一个小娃娃,热闹得不得了,夜昊更是样样自己上手,做得细緻认真。 把一个很小的婴孩,一点一点慢慢养大。 日子充满欢声笑语。 孩子在满月后,卫雪和夜昊商量着娃娃的小名。 「宁姐姐家的三个哥儿,叫大萝蔔小萝蔔胡萝蔔,听着可亲切,沁姐姐家的姑娘,小名叫小南瓜,咱们也取个小名吧。」 夜昊一听这主意,口中喃喃着这几个名字,一脸的不满意, 「这些人都没点文化,叫什么萝蔔南瓜。」 卫雪:「这是亲切之意,正好其他人不这样用,更显出特别。」 夜昊眨了眨眼:「那咱们叫小西瓜?」 卫雪:「小西瓜?有什么说法吗?」 她听说了,太子府的萝蔔们,是因为宁姐姐怀他们的时候,只能吃得下萝蔔。 而萧府的姐儿,是因为生出来白白胖胖,肉肉的像南瓜,而南瓜软软糯糯,看着便讨喜,小南瓜听着也亲切可人。 夜昊想了想:「你怀娃娃的时候,肚子圆圆的,看着就像揣着个大西瓜。」 卫雪哭笑不得:「谁家怀娃娃不是像踹个西瓜,你这实在太随意了。」 夜昊又想了想:「那,小冬瓜?」 卫雪皱眉:「谁家的女儿叫冬瓜?你怎么不说丝瓜茄子豆角大蒜?」 夜昊:「冬瓜不行,西瓜也不行,那苦瓜?」 卫雪:「不行,你脑子里有点别的词吗?那么多蔬菜水果。」 夜昊:「那小葡萄,小橘子,小橙子,小杨梅?」 卫雪把这些名字想了想,「其实我还是想以蔬菜为名,这样和宁姐姐家的萝蔔们,沁姐姐家的小南瓜正好同一类,更亲切些。」 「蔬菜……」夜昊低头沉吟。 太子府的萝蔔们,是因为太子妃怀着孩子的时候,只能吃萝蔔,他想着卫雪那时候的食物爱好,脱口而出: 「小白菜?」 「小白菜……」说到这个,卫雪一下想到自己怀着娃娃吃不下东西的时候,一直想吐,一定要闻白菜的味道才好些,那段时间她几乎是抱着白菜过来的。 「行,那就这个了。」 卫雪一边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边点头,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甚好,小白菜也符合小姑娘,实在是不错。 夜昊听卫雪如此说,却是傻眼了,原本他提议这个名字,是因为前面提的几个,都被卫雪否决了,他便随意提了一个说说而已的,万万没想到,卫雪直接採纳了。 小白菜,小白菜…… 确实有些寓意,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有些……太草率了。 「雪儿,不若还是换一个吧,小白菜似乎有点不太好。」
第744页 卫雪:「挺好挺好,正好是菜,姑娘家也可用,读起来也好听,又有寓意。很好,就这个名字了。 「等下回,宁姐姐生了姑娘,我得跟宁姐姐提个意见,让他们这回取水果名,要不然这蔬菜可是不够用。」 卫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到摇篮前去看小娃娃,在看到小娃娃时,脸上不自觉便露出笑脸。 她轻轻的摇了摇摇篮: 「小白菜,小白菜,美丽又可爱,哈,还挺押韵!」 夜昊见到这一幕,嘴边的话到底忍住没有往外说。 心道:罢了罢了,一个名字而已,只要自家小姑娘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随他去了,而且他堂堂楚王的女儿,谁敢笑话,谁敢看轻了去? 自从府上有了女儿,夜昊便化身成了女儿奴。 把自家小娃娃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真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心肝宝贝似的。 小姑娘一日一日长大,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像葡萄一般,看着可爱极了。 次年。 元宵这一日,京城热闹非凡。 小白菜在府中阁楼看着外头的烟花,高兴得手舞足蹈。 夜昊笑眯眯的看向卫雪:「咱们带着小白菜一起出去看花灯吧,看她多喜欢。」 卫雪看小白菜指着烟花,咿咿呀呀的模样,大眼睛眨巴眨巴,哪有不应的道理。 收拾一二,便出了门。 元宵佳节,灯火阑珊。 还是正月,虽然没有再下雪,但是天气依旧冷得很。 小姑娘穿着大红的褙子,雪白的毛领中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 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戴着红白相间的小毛球,睁着葡萄一般圆熘熘的大眼睛,左右张望,可爱极了。 他骑在自家爹爹肩膀上,手上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口中吃了一颗,把腮帮子顶得老高,一半脸像一个小包子。 一双天真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又欣喜的打量着周围。 夜昊驮着他,一手扶着她的腿,另外一手牵着她的手,保持稳定不然她掉下来,一边往前走,看着好看的,示意小白菜去看,一边不时往后看一看,顾着卫雪。 卫雪上前来,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慈爱的笑容。 她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裳,对夜昊道:「在人少的地方去,放她下来走一走路吧。」 夜昊摇头,「人少的地方没看头,人多怕挤着,就让她坐在我肩上,能看得更远,放心吧,没事的,你牵着我的衣袖,莫走散了。」 卫雪望着他,笑着点头,然后抬手牵着他的衣袖,一家人没入人群中。 不远处的茶楼上,夜湛和穗宁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萝蔔们快四岁了,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拆家的,打架的,吵架的,说道理的,三个小娃娃撑起了好几台的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府中再没有安静的时候。 二人难得出来一趟透透气,只觉得这人声鼎沸似乎也挺安静。 他们往楼下看,正好见着这一幕。 穗宁脸上满是笑意,「这小女孩就是文静些,若是换成萝蔔们,这会怕是早跑没影了。」 「是啊。」夜湛满是感慨,却是羡慕更多。 三个小萝蔔虽然可爱,但是,若能有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那就太好了。 他看了一眼穗宁,脑中琢磨着这件事该怎么提上日程。 他的目光往街上看去。 在看到夜昊背上的小丫头,乖乖巧巧的把糖葫芦递到自家爹爹面前,一脸欢喜的示意他吃的模样,实在让人稀罕得不得了。 亥时。 穗宁和夜湛回了太子府。 进了主院,二人去看过小萝蔔们。 这个点,孩子们都睡了,睡得正香。 二人悄悄回了屋。 趁着穗宁去沐浴,夜湛在屋子的箱笼里翻找着什么。 他记得,之前在阿宁刚刚有身孕的时候,也做了许多女娃娃的东西。 那时候不知是男是女,看阿宁做那些东西时,看起来也是期待小姑娘的。 他想把那些东西找出来,阿宁见着,没准也会动心。 这些东西都是阿宁放的,他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也不敢问,只能自己找。 找了好几个箱子都没有找到。 无意中,他翻到了一个小匣子,很是熟悉,打开一看,发现这是以前阿宁写给他的信。 他把信完完整整的看了好几遍,嘴角露出略有些激动的笑意。 收到信的时候,他还不开窍,没往情爱方面想,便不明白意思,当时还想着有机会要问问阿宁,后面各种事情耽搁,他便忘了。 现在想想,还好忘了,若不然,多尴尬。 原来,阿宁给他送的是情诗…… 原来,那时候就…… 夜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他往隔间看了一眼,想了想,把装情书的匣子拿了出来,把信放进去,盖好盖子,把匣子放在桌子上。 然后端端正正的坐着喝茶。 耳朵一直注意着隔间的动静,在隔间的门一打开,他第一时间收敛笑容,正襟危坐。 穗宁从隔间出来,见着夜湛正儿八经的坐着喝茶,面色诧异: 「怎么了?可是有公事要处理,你去就是。」 「咳咳,没有。
第745页 「那个……我刚刚找东西,翻出了一个匣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你的东西,你打开看看。」 穗宁面色疑惑,在桌前坐下来。 看着面前的小匣子,点点头:「确实是以前我闺房里的东西。」 说着,她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匣子,看到了里头的信。 「信?」 她狐疑的打开了信,看到上面的字迹,疑惑更甚: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平生一顾,至此终年,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与卿一握手,衣袖三年香。 ——富贵可离,权柄可逆,独你不可弃。 「这……这是你写的?」 穗宁看完里头的信息,抬头向夜湛看去。 这字迹像夜湛的,但是又不是他的。 夜湛:「不是我写的。」 穗宁拿着信又看了看背面,没有其他的任何信息。 「那这是……」 夜湛不看她:「是不是你忘记了?自己写过的忘记了?」 穗宁:「啊?你说是我写的?」 夜湛看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穗宁摇头:「我没有写过,我一般不用这种文绉绉的说词。」 夜湛听着这话,看着她,表情变幻。 不会啊?怎么可能? 不是阿宁写的会是谁写的? 明明那时候影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他,就是阿宁写了要给他的。 「真的不是你忘记了?」 穗宁:「不是,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字迹,和你的字迹有点像。 夜湛看她确实不知情,眉头皱起。 「那可能是谁弄错了吧。」 「弄错了?」 这个回答让穗宁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就弄错了? 怎么弄错的? 她看向夜湛,见夜湛表情奇奇怪怪,正想拿起信再看看,就见夜湛直接把信收了起来。 「今日灯会,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吧,我想起来还有些事,现在得去处理一下,你先睡不必等我。」 「嗯,好。」穗宁点头,看着夜湛离开的背影,面色诧异。 「真是奇奇怪怪的……」 穗宁走向床前,脱了外裳,在床上躺下来,准备睡觉。 想到今日花灯会,看到夜昊卫雪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嘴角微勾,露出笑意。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确实是可爱。她看到夜湛眼中的羡慕,心中其实也动心。 现在小萝蔔们已经快四岁了,若是能有个妹妹,实在再好不过。 只是……这种事,实在也没有办法。 她从前听说过,城外云澜庵有个师太,有能生女儿的方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改日得空得去拜访一二…… 穗宁今日确实累着了,在床上躺着脑中想着事,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过去。 另外一边,夜湛去了书房。 把影二影三一起叫了过来。 影二影三进门,相互看了一眼,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自家主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传过二人问话了,特别是现在各处安定的情况下。 夜湛坐在首位上,看了二人一眼,打开匣子,拿出了那封信。 「可还记得这封信?」 第6章 影卫篇:都招了 影二和影三往前头看过去,待看到上面的字迹,影三傻眼了。 这封信他还能不清楚吗。 这不就是当初他看到卫大公子喜欢江大小姐,为了凑成自家主子和江大小姐,他们助攻的情书吗。 照理来说,这种情书写了就写了,大家郎有情妾有意,互通心思,也不会把这种事说出来。 但是很明显,现在主子不是主子,太子妃不是太子妃的,不就被抓着小辫子了吗。 影三脑子里飞快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眼前的是太子妃,应该挺好说话的吧? 可能就是好奇? 所以来问问? 他或许只要态度好一点就成? 说是主子写的?太子妃一定会高兴的吧? 影三正琢磨着,就又听到头顶传来了问话: 「不记得?」 影二慌得不行,看向影三,眼神示意:三儿,你快说话啊…… 影三心中打定主意,低头开口道: 「回主子的话,这个应该是太子妃写的。」 夜湛:「哦?太子妃说她没见过。」 影三:「可能是太子妃不好意思说。」 「哦。」夜湛表情变幻,看向底下二人,对影二道:「你先出去。」 「是。」影二看了一眼一旁的影三,退了下去。 夜湛:「在门口等着。」 影二:「是。」 影三心中警铃大作,看着影二出去。 夜湛看着他,也不说话,影三心慌得不行。 脑中琢磨着怎么回答。 但是主子一句话都没问。 他额头冒出了细汗,感觉到这太子妃比主子都可怕。 终于,首位上发话了: 「出去吧,让影二进来。」 「是。」影三如遇大赦,退了出去,等影二进门,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事不妙,一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汗水直流。 不停的安慰自己:
第746页 没事没事,主子知道这是自己写的也没事,问题不大。 莫慌,莫慌…… 屋子里,夜湛看着底下的影二: 「说吧,影三全都招了。」 「啊?」影二懵了。 夜湛:「不过有些细节你补充一下,不若你从头到尾说一遍也行。」 影二咽了一口唾沫,当即开口把情书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夜湛听到说卫大公子喜欢江大小姐的时候,眉头皱起: 「还有吗?」 夜湛原本是想问,关于这件事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但是听在影二耳中,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他看向「太子妃」,让他忽悠主子可以,但是让他忽悠太子妃,他做不到。 夜湛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还有事。 「影三都交代完了,你也仔细想想。」 影二一听,当即道:「是,主子。 「还有就是大婚的时候,陈副将给主子你的避火图,是春风楼出的东西。 「大婚次日,陈副将给抓的一副生龙活虎药……」 夜湛听着,挑眉往影二看过来。 忍住心中的情绪: 春风楼的避火图给了阿宁? 大婚次日喝的生龙活虎药? 「呵,陈副将……」 影二见着自家太子妃这模样,有些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 「继续。」 影二:「还有影三在影卫营开场说故事:主子窝在江大小姐怀中哭,哇哇寻安慰,江大小姐心肝宝贝的哄……」 「还有影三求菩萨拜佛祈祷府中生小公子,不生小小姐……」 次日一早。 阳光明媚,宁心院来来往往的下人都往树底下看。 「怎么回事,好好的陈副将和侍卫一起绣花了。」 「是啊是啊,如果我没看错,绣的是鸳鸯戏水……」 「哈哈,两个大老爷们,绣花就算了,绣的还是鸳鸯戏水,哈哈……」 「旁边还有一个侍卫在熬药,也不知道是什么药。」 「谁知道呢,闻起来就很苦。」 「我听说是生儿子的药,他们以后想生儿子,看太子妃生了三个小公子,特地瓶瞿大夫要的药方。」 「真的假的?改日我也悄悄去问瞿大夫求一副。」 大树下。 影三和陈副将都快把头低到地上去了。 被那么多下人围观他们绣花,简直让人无地自容,一世英明就这么毁了。 当初影二绣花,只是在屋子里绣,现在可好,大庭广众…… 影三看向影二,「你到底和太……主子说了什么?」 影二欲哭无泪,「我能说什么,你说了什么我就说了什么。」 影三:「具体,把你说的说一遍。」 影二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影三和陈副将看着他,咬牙切齿。 「你……」 「你你你……」 影二:「主子说你都说了,我不敢不说,再说了,那是太子……那是主子。」 影三心中愤恨,拿着针的手都发抖。 陈副将却是不明所以:「这些都是小事,就算如此,主子也不会……,你肯定还说了别的,要不然我的鸳鸯戏水图不可能比三儿的大那么多。」 影三和影二齐齐看过来,看到那副堪比挂画的鸳鸯戏水图,后背直冒冷汗。 陈副将想得没错。 确实,不过前提是:主子是主子,太子妃是太子妃。 但是不是。 他给太子妃春风楼的避火图,给太子妃喝虎虎生威的药,这就…… 「算了,你还活着,就很好了,这花,绣就绣吧,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影三劝到,在看到那副巨大的图时,脸上露出同情。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写了一封情书,怎么就遭了那么大的事。 他回想了一下从前,侧过头来看向影二: 「你刚刚说什么?关于我的事,你是不是没说全?」 影二顾左右而言它: 「没有啊,我能说什么。」 影三捏着针,针微微弯曲,咬牙:「我劝你说实话。」 影二:「说……说的就是实话呀。」 影三咔的一下,针断了半截,影二吓了一跳: 「我没说什么,就是说你开场说书,说主子哭了求安慰心肝宝贝……,还有你求菩萨拜佛希望主子生小公子……」 影三顿住,拿着线的手颤抖得不行。 心中升起一股后怕,冷汗涔涔,心中安慰自己: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好一会,他缓和过来,瞪着影二: 「挺实诚啊。」 影二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感觉到冷飕飕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缩在角落里,勤勤恳恳的熬着药。 到现在他已经看出来了,太子妃昨儿就是在诈他。 怎么办呢,那是太子妃啊,诈就诈吧。 陈副将正准备也说影二几句,这丫的实在太没眼力见了,但是还没开口,流苏就过来了。 陈副将:「……」 直接社死。 流苏:「你们……」 陈副将低头。 影二看向别处。 影三撇了陈副将一眼:「练功夫呢。」 流苏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功夫是这样练的。」
第747页 影三:「每一种不同吧,绣花练的是暗器。你看老陈那副那么大,练的又是另外一种。」 流苏点头:「嗯,那你们练着,我走了。」 走的时候,流苏特意看了陈副将一眼,陈副将顿时抬头挺胸,绣花姿势摆得那叫一个规矩。 等流苏走远,才一脸感激的看向影三: 「三儿,感谢你啊,没让我丢人。」 影三撇撇嘴:「人是丢得差不多了。」 陈副将:「嘿嘿,其他人无所谓的。」 影三皱眉,看着陈副将这幅不值钱的模样,仰天长啸,而后低头认真开始绣花。 说什么都没有用,好好绣完才是正经。 哎…… 哀民生之多艰…… 远远的,影七看着这边三人,两人绣花,一人熬药,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如果他没猜错,肯定是熬药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不过,陈副将和影二受罚他理解,怎么影三也绣花了呢。 他往宁心院看了一眼,今儿一早他都心慌慌,自从听说了几人受罚,他就担忧着下一个是自己。 但是他等啊等,等到了现在快午时,也没有动静。 这才提着一颗忐忑的心过来看看瞧瞧。 这个时候,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了。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没有上前去看热闹,过了一会便离开了。 等到了前头好远,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看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心道: 好险。 宁心院。 穗宁带着小萝蔔们出来晒太阳。 正月里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 夜湛从屋子里出来。 穗宁看着外头大树下的几人, 「他们怎么了?犯了什么错误?」 夜湛眉头一挑:「没事,日常训练。」 穗宁微微一笑:「轻着些罚,流苏要心疼的。」 「嗯,好。」夜湛往外头看了一眼,若不是流苏,今儿就得给陈副将上香。 外头几人正好看过来,对上「太子妃」的目光,赶忙低下头,仔细绣花。 这一副画,影三绣了一个月才绣完, 绣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着影二满地跑。 陈副将的花大副,还没有绣完,于是接下来的几人,众人便常常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大树下,三个人。 一个追着一个跑,一个认认真真的绣花。 画面有些诡异,又出奇的和谐。 总之,从此之后,影二和影三见面就掐架。 不能友好的玩耍了。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了一年后,太子府有了小小姐才罢。 夜湛终于得偿所愿,有了女儿,稀罕宝贝得不得了, 三只小萝蔔看着软软唿唿的妹妹,也喜欢得不行,各自把自己心爱的玩具都给小妹妹。 穗宁见着这一幕,心中实在欢喜。 随着太子府的娃娃们日渐长大,朝廷格局也发生了变化。 大周元盛三十年,皇帝退位,带着许贵妃出门游玩去了。 太子夜湛登基为帝。 太子妃江穗宁,为中宫皇后。 大皇子性子沉稳,十分聪慧,小小年纪便隐约有天子威仪,被封为太子。 二皇子对带兵打仗十分感兴趣,最喜欢拉着副将影卫一起讲边境的故事,最常往卫府跑,和舅舅舅公讨论兵法战事。 三皇子爱玩,没心没肺,日日开心,却对医术,每日往太医处跑,泡在药材堆里,身手奇佳,常常被夸练武奇才,对经商也颇有天赋,把自家母后的嫁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小公主还小,才刚刚六岁,便已初见倾城之姿,天真烂漫,聪慧无双。 每每去卫府,都引得老夫人一阵感嘆: 「我的小乖乖,将来得怎样好的儿郎才能配得上如此的明珠啊。」 新皇继位。 影卫营也发生了变动。 陈副将和流苏成婚,成了禁军统领。 影卫们成为天子近臣,御前带刀侍卫。 影卫营跟过年一般热闹。 从前他们是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人,现在可以走到人前,就意味着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可以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府邸家宅。 这是所有影卫的梦想。 除了留在皇帝身边,外头也需得有人看着的。 影三申请了外出。 除了影一,其他人都不知道,影二影七在影三要走那一日才知道,震惊了。 城门外。 影三刚刚出城,一群影卫追了出来。 大家送了离别礼,各自说着珍重。 影二等大家说完才上前,一脸的自责: 「三,你是不是因为怪我才要离开。」 影三:「切,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怎么可能。我就是嚮往大好河山,要出去熘达熘达看看。」 一旁的影七开口: 「是是,你一直都很想去外面看看,现在好了,得偿所愿,就是以后要多回来看看。」 影三:「行了行了,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大伙儿好好的活着就行。 「你们早日娶妻生子,等我回来,给侄儿们带礼物。」 一旁,影二低着头不说话。 影三皱眉: 「你干嘛,跟个小娘们似的,还恋恋不捨上了,七儿,给他找个厉害的媳妇,好好治治他,以前江府那个杀鱼的胖丫头就不错,还给他送了几回的肉包子呢,挺好。」
第748页 影七:「行,回去我就看看。」 一旁的影二不说话,皱着眉,抬头望影三看去。 影三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行了,赶快生个大胖小子。」 「得了,就这样,各位就此别过,再会。」 说完,对着众人招了招手,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唇边,翻身上马,往城外而去。 他骑在马背上,嵴背挺直,探头挺胸,口中唱着从前在北境时听到的歌谣: 「男儿走四方,何处不为家, 「人间走一遭啊,死在哪,葬在哪……」 第7章 卫辰篇:初来乍到 南城林府。 是太僕寺卿林邺林大人的府邸。 夫人杨氏,是太常寺卿杨家的人。 杨氏膝下无子,快到三十了才得了一个女儿,取名林晚,如珠如宝的养着。 只是这林晚从小身子骨就不好,专门配了医女照料着,也不见起色。 虽然养大了,身子却越发羸弱,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但是看着只和普通女孩十三十四差不多。 如今是六月下旬,从六月初一京城便开始下雨,到现在也没有放晴的意思,快一个月了,林晚看着就像被梅雨困住的花,整个人怏怏的。 云霁院。 药味浓郁。 两个丫鬟从屋子里出来。 一边抹泪一边往外走,悄悄的说着话: 「怎么办,小姐现在连药都喝不下去了。」 「是啊,我看着小姐皱眉的模样都不忍心,小姐从前可是哼都不哼一声的。」 「这几日,大夫来了无数回,虽然没有明说,但看那模样,就知道咱们小姐怕是不好了。」 「你别这样说,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那种话也就是骗骗别人,实际什么情况,咱们几人还能不知道吗,云鸾姐姐每日里衣不解带的照料着,但是小姐就是眼看着一日一日的衰弱下去,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就……」 这丫鬟不忍心再说下去,语气哽咽。 「咱们小姐多好的人,怎么就得了这样的怪病,夫人央了杨家老爷求了太医来看,也看不出什么……」 「呸呸呸,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没准过两日就好了呢。」 「哎……」 二人相视一眼,都知道这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话,又抹了一把泪。 傍晚时,狂风大作,雷声阵阵,眼看着又要下大雨。 云霁院里,丫鬟乱成一团,有人大喊着:「小姐吐血了,快去禀报夫人。」 「是。」丫鬟一离开,大雨便哗啦哗啦的下起来。 待杨氏来时,云霁院里的水流已经漫过了鞋子。 她眉头紧皱,只看了一眼便抬步踏入水中,往对面亮着灯的屋子而去。 一进屋子,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凉风吹来,杨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快步走向里间:「晚儿……」 林晚听到声音,想往门口看过来,只是抬头一用力便忍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杨氏吓坏了,冲上前去:「晚儿晚儿,快,叫大夫……」 「夫人,已经去传了,大夫在来的路上了。」 …… 大夫很快过来了,杨氏退到了外面,看着几个医女匆忙的进进出出,面色焦虑担忧。 刚刚林晚吐血的样子充斥在她的脑海,不知不觉便流出泪来。 她双手合十,面对着西方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自己的女儿能好起来。 一旁的杨嬷嬷也抹了一把泪,过来扶: 「夫人虔诚,老天爷一定能看到的,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夫人快起来吧,下着大雨,廊下都湿了,夫人可一定要保重,小姐得靠夫人呢。」 杨氏抹泪起身,目光看向屋子,眼中满是泪水。 她多艰难才怀了林晚,也多艰难才生下林晚,可是到现在,林晚的身子却越来越不好。 之前,她还忧心,林晚这样的身子如何去个好婆家,到现在,她只希望林晚能好好的活着。 杨氏扶着廊下的柱子,满眼是泪。 「老爷呢?老爷可回来了?」 杨嬷嬷往另外一边看了一眼,顿了顿才回答: 「今儿……,是大公子的生辰。」 她们收到消息便传人去禀报了,到现在都没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杨氏闭目,一行泪水落下。 「晚儿生死关头,他却……」 杨氏说着,泪水又落了下来。 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林邺,早就知道他薄情寡信。此时也没有时间去控诉,只是到底悲伤。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屋子,双手合十祈祷着,只盼着自己的女儿能平平安安。 天边轰隆隆的一声,大雨倾盆。 屋子里,林晚的乳母赵嬷嬷慌慌张张的出来,四下张望看到杨氏,跑了过来。 到了杨氏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杨氏一看这状况,一颗心勐的被提起来,眼睛死死的瞪着眼前的赵嬷嬷。 赵嬷嬷磕头痛哭: 「夫人,小姐她……,小姐……她去了……」 赵嬷嬷一句话说完,杨氏只感觉到晴天霹雳,瞪大眼睛,踉跄了两步,往后倒去。 她身后的杨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第749页 「夫人,夫人可要撑住,您若是倒下了,才真正遂了那些人的愿,夫人想想小姐 ,若夫人有个一二,小姐怕是去了地下都不得安宁,夫人可一定要振作起来。」 说到这个,杨氏一下睁开了眼睛,双目瞪圆,仿佛在极力努力着让自己不倒下去。 她成婚后,因为久未有孕,不得已让丈夫纳了小妾。 其中有一个万姨娘,是教坊司的歌妓,从前也是官家女眷,因为家族获罪被牵连入了教坊司,后来得遇宫中大赦,又因为是被牵连的罪名,被林邺买回了府中。 万姨娘生得好,在教坊司多年,也懂察言观色如何伺候人。 她的身份能入林府做姨娘,已经算是得了大运,知道府中主母生不了,是卯着劲的要为林府开枝散叶。 很快她便有了身孕且生了府中唯一的公子。 虽然生这个孩子伤了身子,之后都不能有孕,但是这个孩子,已经足够她在林府立足。 这万姨娘,因为这个孩子,在林邺面前很有份量。 在府中后院妾室中,除了杨氏这个夫人,万姨娘是地位最高的。 杨氏也只是占着正妻主母的位置,论和林邺的关系,是万姨娘更近些。 半年前,万姨娘不知道从哪里给林晚找了一门亲事。 说对方也是病重,两人正好可以相互沖喜,还说什么对方的八字十分旺林府,可以让林邺官运亨通…… 杨氏听完,当时就要撅过去,这哪里是在为林晚说亲,这分明就是藉由林邺的仕途和林家的运道说事,还想要找个藉口和理由,气死她们娘俩,不想让她好过。 只是,这么拙劣的谎言和算计,林邺居然听进去了,特地亲自来找她说道。 她特地去打探了万姨娘说的人,是病入膏肓,只吊着一口气,用手段养着命的人,且年岁比林晚大了整整一轮。 杨氏当即表态,若他们敢如此做,她便敢去告御状,告他林邺卖女求荣,林邺这才作罢。 但是依着她对林邺的了解,若自己真有个好歹,林晚绝对没有好下场。 想到自己苦命的女儿,杨氏泪如雨下,当即打起了十分的精神,硬生生的挺了过来,缓着气。 大夫出来,对杨氏说了刚刚的情况。屋子里哭声一片,丫鬟婆子跪了一地。 杨氏又哭,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不敢再往前进一步。 身后的杨嬷嬷一直在宽慰,杨氏才终于迈了步子进了屋。 「轰……」 又是轰隆隆的一声雷响,杨嬷嬷下意识的往后头看去,一阵闪电的光亮中,她一眼便看到夜色中有人飞快的往万姨娘的院子而去。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万姨娘那边的人,今夜这边动静那么大,另外那边一定派了人过来,查看这边的消息。 若是平时,这种事她定然要告知自家夫人的。但是现在…… 她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定了定神,扶着夫人却是一句旁的话也不敢再说。 这个时候,再来掰扯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要让自家夫人撑住才是。 眼下的情况,对于她们来说半点都不乐观,若夫人好好的,老爷哪怕再想做什么也得顾忌着些杨家。 但是若夫人有个好歹,小姐又没了,林府想要做什么,杨家不一定会上门出头。 杨嬷嬷想到这些,心中突突的往下沉。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姐去了,夫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杨嬷嬷扶着杨氏一起进了屋,往里间而去。 里间。 药味浓郁。 杨氏一进门,还没有说话,便泣不成声。 撩开帘子,她一眼就看到了微微隆起的被子。 她快步跑过去,哭道:「晚儿……」 床上小小的人已经没了声息,杨氏痛哭出声。 身后杨嬷嬷看着这一幕,也不住的掉眼泪。 一边抹一边宽慰杨氏: 「夫人,小姐已经去了,便莫再打扰了。就让大小姐安安静静的离开吧。」 杨氏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已经完全空了。 这么多年,她跟林邺几乎没有什么夫妻感情,她一心只扑在这个女儿身上。 但现在,女儿就这么没了…… 虽然林晚一直身体不好, 她心中也有数林晚或许活不了多久,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里间的丫鬟们通通退了出去,此时只有杨氏和杨嬷嬷在。 杨氏哭声悲戚,令闻者心碎。 杨嬷嬷抹了一把泪,还想劝慰几句,便听到床上传来虚弱的一声:「这是哪儿?」 杨嬷嬷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赶忙往帐子里看去,就见床上的人轻轻抬起了手,她大惊失色,就要去拉杨氏,却见杨氏一脸惊喜,一把抓住了床上人的手。 「晚儿晚儿,你醒了,母亲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放下母亲,定然是底下的人不尽心尽力乱说的。 「没事没事,晚儿,只要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杨氏喜极而泣,抓住了林晚的手,紧紧的握住。 床上,林晚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帐顶。 身上累极,说不出的发沉,像是睡了很久没睡着的那种疲惫,又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好没有休息好的那种难受。
第750页 她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叫着「晚儿……」 作为孤儿,她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语气之亲切,让人以为像是做梦一样。 她打量着四周,古色古香的装饰,有模有样。 作为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对于这种布置并不陌生,一些古装剧里惯常的摆设,只是这一会,明显更精緻一些。 只是,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接了这么一部戏。 怎么回事? 是喝断片了吗? 还是…… 她脑袋发懵,有些云里雾里,分不清情况。 她往四周看去,没有看到导演,没有看到摄像机,没有看到布光灯,也没有看到其他的工作人员。 她拍过不少古装剧,哪怕试戏,也不会这般冷清,而对戏的人如此投入…… 「晚儿,晚儿,我是娘亲,我是娘亲啊……」 杨氏笑着说话,只是话一出口,泪水又落了下来。 林晚往杨氏看过去,面色疑惑: 「娘亲。」 「哎,是是,是娘亲,晚儿,我是娘亲。」杨氏牢牢的握住她的手。 她看到了女儿看过来的眼神,是陌生的,不解的,但是没关系,只要女儿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晚儿累不累,要不要休息,娘亲让云鸾云雀过来伺候。晚儿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看着她,不敢说话。 眼前的情况……,似乎不是在拍戏。 但是,若不是拍戏,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谁?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像小说中说的一样穿越了? 林晚是演员,总和剧本打交道,很多电视剧都是小说改编,她自己也很喜欢看小说,对于穿越剧情并不陌生。 只是,当有一天自己可能真的穿越了,林晚心中的感受是:傻眼了。 现在,她首要做的: 就是弄清楚自己是谁? 这个世界,是哪里,什么样子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妇人,听着她情真意切的话,看着她的表情和脸上的泪水,判断她对自己没有恶意。 但是看多了小说的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这屋子里只有自己和对方,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对方嬷嬷的人,再没有第三方的人在。 万一不对劲,自己也可以有说辞。 无论如何,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多想些总是没错。 想到了前后,林晚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我,睡了很久吗?」 第8章 卫辰篇:不可能 杨氏看着自己的女儿说话,落了一行泪: 「不算久,但是没事,醒了就好了。」 杨氏说着,对杨嬷嬷道:「快去请大夫来。」 「哎哎,是。」林嬷嬷应声,反应过来,当即往外头去。 屋子里,只剩下林晚和杨氏二人。 杨氏紧紧握住林晚的手,目光盯着她,一瞬不瞬,生怕眨眨眼,自己的女儿就不在了。 林晚:「我饿了。」 杨氏又落泪:「好好,母亲这就让云雀去送些吃的来。」 林晚点点头,没再说话。 杨氏想要喊人,但又怕吓着林晚,还是起身,去了外间吩咐。 外头的丫鬟们一听夫人说小姐饿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只觉得夫人怕是受了刺激,精神不好了。 一时也没有人动,看着杨氏的目光满是同情。 「去啊,快去。」杨氏几乎是吼出声。 「是是是……」几个丫鬟应声,戴了斗笠穿了蓑衣,往厨房而去。 里间,林晚打起精神,把四周又打量了一遍。 刚刚那个妇人,叫她晚儿,肯定不是巧合。 她确定没有接过这种戏,更没有接这种角色。 还有周围的摆设,她常年混迹剧组,自问有几分眼力见,没有哪个剧组有那么大的手笔置办下这一出。 哪怕是女主角的戏,都不可能。 她应该……真的是……穿越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一分钟,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她现在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根据眼下的各种已知条件,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对方应该是个大家闺秀。 ——有一个疼爱她的母亲。 ——屋子里都是药味,应该病了很久。 原身应该是没了,至于她为什么来到这里,她也不知道。 根据她知道的穿越知识,穿越也分穿架空,穿实际歷史和。 她看的书,没有一本主角配角叫晚儿的,应该不是穿书,至于另外两个,她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哪一种。 知道这个,有利于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存活。 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林晚打定主意,决定先从原主母亲和身边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探听消息。 了解自己的处境,和身边的情况,才知道自己该如何。 另外一边,万姨娘住的丹桂院,林家大公子林覃和林邺正在下棋。 今日,是林覃十九岁的生辰,作为府中的长子,不仅听话功课也不错,很得林邺的器重。
第751页 林覃提议下棋,林邺立马就答应了。林覃棋下得不错,林覃下一步也得想好一会儿,二人下得投入,一下就是一个时辰,还没有下完。 外头,雨声轰隆隆,万姨娘特地让人把炉子搬到了门前,为他们煮茶喝。 雨夜,屋子里亮着灯,茶香四溢,下棋的二人越发下得沉浸。 外头廊下,站着一个人。她身着艷梅色长裙,丁香掐银丝褙子,头面齐全,妆容精緻,一双媚眼,半点不显老态,赫然就是府中得宠不衰的万姨娘。 她着一身打扮,加上后头跟着的一堆下人,还有她刻意作出的端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家的正头娘子。 此时,万姨娘看着屋子里正下着棋的二人,脸上露出笑意。 有丫鬟讨好似的开口说话: 「二夫人,老爷是真心疼爱大公子呢,都已经下了快两个时辰了,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万姨娘得宠,又有大公子,她这边的人私底下都称唿二夫人,一开始万姨娘还有些忐忑,但时日越久,倒习惯了。 时常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把「二」字去了,直接称唿为夫人。 另外一丫鬟立马接话道: 「大公子才华横溢,是有真才实学的,府中能和老爷下那么久棋的人,只大公子一个。 「等大公子在户部再歷练一二,过几年定然能为夫人挣一个诰命回来,到那时,夫人不靠老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 万姨娘的贴身丫鬟自是知道她爱听什么,话也捡着她爱听的说,万姨娘听着,眉开眼笑。 她下意识的抬头挺胸,脸上露出自豪的笑意。 为了这个儿子,她可是费了许多心思,如今看来,颇有成效。 她与有荣焉,也期盼着诰命加身的那一日。 不过,她不拘这荣耀是林邺给的还是林覃给的,只要加在她身上,那就行了。 万姨娘的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脸上笑意更甚。 林覃现在学有所成,在户部当值,又得府中老爷喜爱,实再好不过。 府中长子,得老爷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杨氏虽然是正妻,但是没有儿子,一个女儿还半死不活,对她几乎没了威胁。府中其她姬妾,以后哪怕还有奶娃娃,也绝对越不过林覃去。 在她看来,这一府的富贵,以后就是自己的。 是以,虽然林覃十九了,也没有相看正妻,是因为现在能配上的,她看不上,便再等等也无妨。 男子大些,只要有成就,便也无碍。 万姨娘想到这些,越发觉得未来有奔头。 除了自家儿子,还有这个夫人的位置,应该也不用等太久了。 她母凭子贵,定然能坐稳那把椅子…… 万姨娘微微侧头,往云霁院的方向看去。 问身后的丫鬟:「前头的人回来了吗?今日,似乎孙大夫又入府了,看云霁院乱得很,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万姨娘一番话问得漫不经心又幸灾乐祸,半点不怕人听见。 那丫鬟恭恭敬敬的回答: 「回二夫人的话,还没有,不过想来应该快了,入夜的时候就已经听说大小姐有些不太好了,这会该有消息来了才是。」 万姨娘笑了笑:「大小姐命苦,得了那种怪病,若去了还好,不必痛苦,如今这般活不活死不死的,自己定然也难受得紧。」 丫鬟们头都低低的,万姨娘声音不大,再加上外头大雨,旁边几人只当没有听清,这种话可不敢乱答。 万姨娘冷哼一声。 撑了那么久,也该倒了。 没过一会儿,有丫鬟从门口急匆匆的跑过来,她披着蓑衣,一身水气,不敢上前,隔了好几步的距离,先对着万姨娘行了一礼才开始禀报。 把在云霁院看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二夫人,大小姐怕是不大好了,夫人差点晕过去,云霁院哭声一片,大夫也走了,奴婢亲耳听到赵嬷嬷对夫人说:小姐去了。」 万姨娘:「啊,可怜见的,居然就去了吗。阿弥陀佛……」 万姨娘口中念了几句往生经,但是却半点没有悲伤难过之意,眼角眉梢甚至还带着点喜意。 林晚一死,杨氏的心气就断了,到时候在用林晚做文章让她气一气,这夫人的位置,杨氏迟早让出来。 万姨娘想到这里,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就会开心得笑出声来。 很好,林晚终于死了,也不枉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接下来就是另一个了,一个一个来,用不了多久时间。 不过,今儿是自家儿子的生辰,林晚死在这一日,到底晦气。 万姨娘一脸的嫌弃,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想了想,对着丫鬟嘱咐了几句,而后,命人撑伞,自己走过廊下,直接进了屋。 屋子里的两人,正聚精会神地下着棋,万姨娘脚步轻,也没有让人打扰。 进了屋,亲自给他们倒茶,林覃林邺都没有发现。 万姨娘往外头看了一眼,估摸着时间,端点心过来的时候,手在底下轻轻拉了拉林覃,林覃抬起头来: 「姨娘。」 「嗯。」万姨娘点点头,应声,温柔的笑道:「老爷,妾身来得不巧,打扰你们父子下棋了。」 林邺伸手去接万姨娘的点心,点了点头:
第752页 「覃儿不错,连我都要深思熟虑好几分,才能下个平手。」 万姨娘笑道:「覃儿随了老爷,若下得好,也是老爷教导得好。」 林覃也适时开口,「姨娘说得是,儿子跟父亲下棋,每每都受益匪浅,儿子多谢父亲的栽培。」 说着,林覃起身,对着林邺拱手一礼。 林邺点点头,对于这般恭维很是受用, 「你勤奋好学,脑子也聪明,是个好苗子好,以后定然很快能再上一层楼。」 他说话的时候,万姨娘贴心的端了茶来,他接过茶喝了一口,是他最喜欢的雨前龙井,茶香四溢,他看向万姨娘, 「你把覃儿教得不错,记你一功。」 万姨娘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赶忙道: 「老爷抬举妾身了,妾身哪里懂这些,不过是照顾覃儿的衣食住行,一日三餐,哪里有什么功劳。 「都是老爷尽心尽力,才有覃儿的今日,覃儿常常对妾身说,十分感激老爷,老爷就是他的理想和榜样,以后定然要做一个跟老爷一般厉害的人,为林家争光。」 林邺笑意更真切了几分,「不错,年少有知,前途无量。」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云霁院的丫鬟急匆匆的进门,跪地禀报: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小姐她……她去了。」 「什么?」不等林邺开口继续问,万姨娘一脸震惊的问出声, 「什么?怎么回事?什么叫去了?」 万姨娘语气急切,十分担忧关心的模样,林邺看了她一眼,而后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眉头皱起, 丫鬟磕头哭道:「回老爷的话,奴婢不敢隐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小姐从下午便咳血,一直不见好,夫人请了大夫去看,大小姐没撑过去……」 万姨娘挤出两滴眼泪,拿着帕子擦了擦,一副不可置信的态度:「大小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实在可惜了,生得那般好颜色,要不然也能说门好的亲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擦泪,一旁林邺听到这句:好的婚事,微微皱眉。 想到了前段时间兵部尚书李大人家的大公子…… 兵部尚书,是真正有实权的。若这实权能为他谋求一二,那他起码可以少走十年弯路。 只要他能再上一层,他靠自己也能节节高升…… 只是现在,人没了倒可惜,要不然的话,两府一冲喜,对大家都是好事情。 万姨娘见林邺心思活络,微微垂眸, 那李家公子,她看着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原本对方对这门亲事便十分满意,说不好也会为了自家儿子准备着…… 这门婚事,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努力要促成才是。 不仅对林家有助益,对林邺有助益,对自己的儿子也有助益。 林晚反正死都死了,为活着的人做些贡献,也是她的荣幸。 万姨娘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此时不过是试试林邺的口风,林邺也有意向,那这件事就好办得多。 她看向林邺: 「老爷,府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妾身总该去看望才识,这种事,老爷就别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对老爷不吉利。」 林邺最看重这些迷信之事,原本他想着,自己的女儿没了,也得去看看,但这会一听万姨娘如此说,当即打消了念头: 「也罢,你去看看。」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管家说,从公中出就是。」 万姨娘一脸感动的模样:「是,大小姐有老爷这样的父亲,实在是她的福气,妾身一定把老爷的话带到。顺便劝劝夫人,老爷与夫人多年夫妻,夫人也会以老爷的想法为重。」 万姨娘这话说得林邺心中熨帖:「你去吧,我在这儿跟覃儿再下一局,那边有什么消息你一会回来说于我听。」 「是。」万姨娘退下,出门的时候,嘴角勾起成竹在胸的笑容。 她带着一群人,直接往云霁院而去。 外头,雨越下越大,但是万姨娘心情好,丝毫不觉得风雨累人,反而加快了脚步,她迫切的想要看到杨氏悲伤欲绝的模样,好让她能借题发挥落井下石。 只是,到了云霁院门口时,她没有听到预料到的哭声,而是收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大小姐没死,大小姐又活了,还喝了一碗粥,云霁院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小姐不仅好好的,而且,似乎比之前都要好些……」 第9章 卫辰篇:判断 万姨娘眉头紧皱,当即便领了人进了云霁院,打着探望的意思,直接进了里间,外头的人想拦都拦不住。 等到了里间,看着坐在床榻上正喝粥的林晚,藏在袖中的手,都要把帕子给绞碎了。 心中充斥着功亏一篑的不甘。 杨氏第一时间看见了万姨娘,护犊子一般的挡在前面: 「这里不欢迎万姨娘,万姨娘回吧。」 她的女儿失而復得,这会,她半点面子都不想给万姨娘留。 万姨娘瞥了杨氏一眼,看林晚好好的活着,心中愤愤,语气冷嘲热讽: 「我也不想来打扰晚儿的休息,不过,是老爷让我来看看的。」 林晚病重,林邺都没有来看望的意思,打发了一个姨娘来看嫡女,可想林邺对嫡女的不看重。 万姨娘知道杨氏已经对林邺死心,但是在乎林邺对女儿的态度,这会待着机会,自是可劲的往杨氏的痛处踩。
第753页 若是从前,杨氏还在乎几分,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女儿的命大,林邺的态度,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发苦,但是面前却不显露分毫: 「现在看了就走吧。」 万姨娘没有看到杨氏变脸,皱眉开口,「晚儿这身子还是弱,夫人还是得看仔细着些。」 杨氏:「不劳万姨娘费心,晚儿要休息了,万姨娘出去吧。」 她知道万姨娘就是在激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愿和她过多周旋。 这万姨娘在林邺面前向来装得体贴可人,但私底下却看着无比面目可憎。 万姨娘见杨氏比从前淡然许多,心中越发不悦。 「既然晚儿还好好的,那李家的婚事夫人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毕竟都是为了林府为了老爷好。」 杨氏一顿,向万姨娘看过去,语气凌厉: 「晚儿的婚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还是多关心关心林覃吧,现在正是升迁关键的时候,若传出什么不好的事,一辈子的前程就这么毁了。」 万姨娘一脸敌意:「你想做什么?」 杨氏冷哼:「我只想我的孩子好好的。」 「杨嬷嬷,送客。」 「是。」 杨嬷嬷出来:「万姨娘,请。」 万姨娘看着杨氏,一脸愤愤,脸上和善的笑容装都装不出来。 一甩袖,走了。 杨嬷嬷上前宽慰,「夫人别气,她就是见不得夫人和小姐好,存心想要来噁心人的,咱们气着自己,岂不是遂了她的愿。」 杨氏点点头:「我知道,就是她用晚儿说事,实在可恨。」 杨嬷嬷往后头看了一眼: 「夫人,小姐现在看起来似乎越来越好了。」 杨氏也看过去,眼中满是欣慰。 林晚用了三天时间,探清了自己的生存环境。 她确实穿越了,穿到了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古代大家闺秀身上,这里不是真实歷史,而是架空世界,对于原身的情况,确实有些糟糕,但她感觉,不算太过难办。 比起她之前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重生小说,里头都是寄养在庄子上的孤女,爹不疼娘不爱,成长环境艰苦一团乱麻,是要好多了。 起码来说,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府邸也承认自己,还有一个十分疼爱自己的娘亲。 虽然有一个宠妾灭妻的父亲,还有一个恃宠而骄的姨娘,还有那些蹦哒欢快的庶子庶女,但对比于她看过的那么多穿越的情况,原身的基本盘还是可以的。 她想做什么都有条件,不会太过束手束脚,畏首畏尾。 确定了自己的情况,林晚首要第一步做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 无论如何,有个好身体总是好的。 关于自己的身体,她有了大概的了解,是说从小,便体弱多病,几乎不出门,京城的人怕是没几个听说过林家这位嫡大小姐。 一年到头靠药养着,但是养到现在十六岁,身体是越来越差。 她穿过来之后,感觉精神确实不济,身体弱,但是说一个没缓过来就挂了,也似乎没有。 按照她看多了小说的认识,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 一是小时候身体确实弱,杨氏太紧张,活生生的养出了病,原身也认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吊着一口心气,这气一断,就撑不住了。一朵花被放在温室里,哪里经得住外面的风吹雨打。 二是这不是病,而是被下毒,看府里这种情况,也非常有可能。 按照贴身丫鬟的说辞,原身的病一直由一个刘姓大夫看。 大户人家有府医她知道,但若是第二种情况,她觉得府医也不是那么可信任。 具体判断,从这里入手最好。 是以,在府中窝了半个多月,在感觉自己身体好了许多之后,她悄悄出了门。 贴身丫鬟云鸾和云雀替她穿戴好,戴上维帽,一起坐了马车出门。 马车上,林晚看着一旁坐着的两个丫鬟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嘆了一气。 她现在和以前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是贴身丫鬟一直在身边伺候,一定能察觉出来。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不过,我看你们现在害怕忐忑的样子,是不是我以前特别凶?」 云雀抬头,一听这话都要哭了,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了,奴婢……奴婢只是……为小姐感到高兴。」 一旁,云鸾也答话:「小姐别多想,就是……就是小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我们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林晚:「嗯,那你们觉得我现在这样好,还是以前那样好?」 「现在。」 「现在。」 云鸾和云雀齐齐出声。 以前的小姐,日日躺在床上,天气大好的时候,才在窗口坐坐,小姐虽然对她们好,脾气性子也好,但是她们委实不愿意见着小姐大好年华暮气沉沉的模样。 现在的小姐虽然身子弱,但是勇敢许多,就像现在,居然敢带着她们出门,这是从前的小姐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她们心中诧异,但是心底里是为小姐感到高兴的,这样的小姐,有朝气了。 林晚看着二人:「我以后应该都不会像以前那样了,你们是跟在我面前伺候的,对我再熟悉不过,有了这回事,或许是老天爷也对我从前看不过眼,所以让我变成现在这样,无论如何,是好事就好。
第754页 「你们若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现在说出来,我不希望身边的人和我生了隔阂。」 「没有没有。」云雀急急出声,赶忙应话解释。 「小姐,我们就是有些没有适应。」 云鸾也开口:「这几日小姐变化太大,奴婢心里确实有些疑惑和想法,小姐,奴婢知错了。」 云雀:「小姐,奴婢也知错了。」 林晚:「嗯,说开了就好,你们一直在我身边伺候,我希望你们可以成为我的左右手,而不是我要做什么还要事事顾忌着你们。」 「是,小姐。」云鸾云雀应声,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愉悦笑容。 林晚嗯了一声,打开帘子看向外头。 原身身边有两个丫鬟,云鸾是女医,会医术,是杨氏特地高价买来照顾她的,另外一个云雀,则是从小跟着原身长大的,和原身的感情非同一般。 她初来乍到,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她们,也避不开她们,她需要打消她们的疑虑,把她们变成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林晚看着外头的街道,建筑,铺子,来来往往的人,这些,让她真切的感受到,她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在现代的最后记忆,是她刚刚结束一部片子的拍摄,给自己放假,去了一座山游玩,不小心摔下了悬崖,一醒来就到了这里。 那里悬崖那么高,她摔下去肯定没命了,要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 现在,既然老天爷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那么,她就要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小姐,到了。」 云鸾出声,下了马车,云雀替林晚戴上维帽,而后扶着她下来。 林晚抬头,隔着维帽看了一眼,这家医馆不在闹市,人不多,大夫也没有太出名,她不敢声张,才选了几家稍微偏僻的。 进了门,直接去了看诊处。 她一言不发,由着大夫把脉,但是却悄悄观察着大夫的神色。 大夫表情变幻,看了又看,才问了衣食住行,一旁的云雀一一回答。 大夫思忖,吐出一句:「小姐确实身子弱,老夫开几副强身健体的方子,小姐吃吃看。」 林晚:「大夫,我似乎吃错了东西,麻烦您帮我看看,可是误食了什么东西中毒了?」 一旁,云雀愣住,云鸾也是一惊。 大夫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开口:「似乎是有这样的迹象,不知道小姐吃错了什么东西?可还记得?」 听大夫这么说,林晚已经心里有了底。 随意说了两样食物相剋的东西,大夫开了方子,林晚没说话,拿了药,去了第二处。 到了第二家,林晚直接开门见山,说自己中了毒,可有办法解?大夫见状,认真的把过脉,倒能说清几分缘由。 林晚确实中毒了,但是却不是毒物,而是在薰香里做了文章,她屋子里药味重,杨氏特地找来冲散药味的。 有问题的东西不多,只是慢慢一点一点侵蚀身体,她本就身子若,自然受不住。 再加上听到几句闲言碎语,郁结于心,一吐血一口气便提不上来了。 这种薰香,每次剂量少,一般也看不出来,但是日积月累,便拖垮了身体。 这种事,林晚能猜到是谁做的? 大概率是万姨娘的手笔,因为其她妾室没有这样的胆量敢对嫡女动手,也没有必要。 只有万姨娘看中了杨氏的正妻之位,所以才要利用她来打垮杨氏。 林晚心中有数,问了大夫解决之法。 大夫说只要换了香,多出来走动,吃好睡好,养好精神,慢慢的身体就会好起来。 事情能解决,林晚心中长舒出一口气。 后头的医馆都没有再去,坐上马车往点心铺子而去。 她听说杨氏特别喜欢王记的梅花酥,出来一趟,得买些回去。 今日出门,她没有告诉杨氏,因为杨氏一定不会同意。哪怕同意,也会找一堆人跟着,而她今日出行,不想让人知道。左思右想,先出门后赔罪最稳妥。 一开始还以为很久才能有消息,没想到今日便有了结果。 马车上,云鸾和云雀皆苍白着一张脸。 特别是云鸾,她是医女,居然没有发现这样的小把戏,让人在香薰里钻了空子,实在是太不应该。 云雀也面色不好,她作为自家小姐的贴身丫鬟,照理来说这些事情她要第一时间发现问题的。 香薰是夫人送来的,她万万没想到,有人往夫人送的东西里面做了手脚。 林晚看向二人: 「你们不必自责,对方要动手,总是见缝插针,防不胜防的。 「不过这件事情,事关母亲,还是不要让母亲知道,她知道心中定然难受。我们自己小心些就是。」 对方用了这样小而隐秘的手段,这说明对方也有顾忌。 她出来看大夫都是悄悄的,没有让其他人知道,避免打草惊蛇。 不过,这件事虽然不告诉杨氏,但是也得找找其它的理由提醒一二。 云雀应声:「是,小姐,奴婢以后定当尽心尽力尽责尽责,绝对不让坏人有可乘之机。」 马车到了王记点心铺,云雀去买点心,林晚和云鸾去了旁边的医馆。 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出来一趟,总要有些可查到的似是而非的踪迹,才能避免对方知道什么查探更多,最大限度的避免暴露的风险。
第755页 这一回,林晚没有开口,只云鸾说起自家小姐身子弱,来看看如何。 大夫开了些强身健体的药,和平时那些大夫开出来的一模一样,林晚没有多话,买了药便准备离开。 现在云雀那边的点心应该已经买好了,今日的计划圆满达成,只最后一步:回去了她要如何对杨氏交代才合适。 林晚心中想着事,转角处也没有慢下来,没有注意到正好来了人,她往前一头扎进了对方怀里。 对方明显吓了一跳,她也吓得不轻,往后退了两步,还没开口,耳边传来一道年轻公子的声音: 「姑娘抱歉,是在下没有看路,可有撞着,卫某向姑娘赔罪。」 第10章 卫辰篇:相护 「没有没有……没关系,是我没有看路,抱歉。」林晚面色有些慌乱,还好有维帽遮住,才不至于让她太丢脸。 还好这几日有过刻意练习,她在尽力用古人的口吻说话,避免被人当成异类,也不想因此坏了林家大小姐的名声。 她知道,在古代,女子的名声是非常重要的,绝对不能够有损一丝半点。 她说完之后,往旁边微微侧身,向着面前的人行了一礼。 卫辰见着眼前的人有些害怕担忧的模样,往四周看了一眼,心中明白她的顾虑,对着这位小姐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了侧面。 林晚见他退到一旁,咬了咬牙,起身往外头走去。 经过了刚刚的事,这一次走得十分谨慎,见着人来,远远的便避开了。 卫辰看着这位小姐走远,才往里头而去,他今日是过来给祖母抓药的,不曾想遇到了这一桩事。 他倒是没什么,不过刚刚看着这状况,他轻唿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姐,如此胆小。 林晚出了医馆的大门,走向马车,云雀已经等在了马车旁,见她们过来,连忙迎上去,「小姐,糕点已经买好了。」 林晚应了一声,上了马车。 云雀见自家小姐面色有异,心中有些诧异。 等上了马车,林晚打开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才看向云鸾。 问道:「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的处理可妥当,可有失礼的地方?」 云鸾摇头:「没有,小姐做得很好。 「遇到这种事,也是无法预料,小姐头一回出门,处理得很好,不失礼,小姐不必担忧。」 林晚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道:下回一定要小心些,古代处处都是礼数规矩,可不像现代时可以随意些。 也不知道刚刚撞着的人是谁,还好自己戴着维帽,对方不认识,要不然下回见着定然尴尬。 林晚想着回去之后该如何和杨氏说,很快便把这件事放在脑后。 马车回了府,林晚直接去了主院,见杨氏。 杨氏一听说她出了门,当即变了脸色。 「晚儿,你病着呢,这个时候出去怎么行,该好好休息,好好养着才是,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母亲可怎么办?」 杨氏脸上满是担忧,语气里多少带着些责怪。 林晚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态度: 「母亲,晚儿错了,晚儿就是在府里待久了,想要出去看看外头什么模样。 「今日母亲出门,也没来得及禀报,心血来潮便出去了,还望母亲见谅,晚儿下回再也不敢了。」 看着这样的林晚,杨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担忧都写在脸上,长嘆一气。 一旁的杨嬷嬷见状,出来打圆场。 「小姐宽心,夫人没有责怪小姐,小姐身子大好,夫人高兴都来不及。」 林晚闻言抬头,一脸希冀的看向杨氏: 「母亲,真的吗?」 杨氏顿了顿,如何不明白杨嬷嬷的意思,看着这样的林晚抹了一把泪: 「是,杨嬷嬷说得是,母亲就是担心你,比起从前,现在已经好太多了,母亲高兴都还来不及。」 林晚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母亲,母亲不生气,女儿便放心了,要不然,女儿心中实在难安。」 杨氏看着林晚,点了点头。 林晚适时把梅花糕送了上来: 「母亲,女儿不孝,不知道母亲爱吃什么,听下人说母亲惯常爱吃梅花糕,回的时候见着路上有,便买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还希望母亲喜欢。」 杨氏见着这梅花糕,听着林晚说这些话,泪水又落了下来。 她很久很久以前,或许想像过这件事,女儿为自己买爱吃的东西,但是却不敢奢望,现在真的发生了,想到过往种种,杨氏热泪盈眶,泪水不停歇。 「爱吃爱吃,母亲爱吃,多谢晚儿,母亲现在也能吃到女儿的孝敬了,母亲很高兴。」 林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着她点头。 她今年已经十六了,但因为病着,人看着娇小,此时甜甜一笑,竟像个单纯无害的孩童一般,杨氏不忍又落下泪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像摸一个幼小儿童一般摸了摸林晚的头,「好孩子好孩子,母亲心中高兴。」 杨氏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忐忑担忧责怪,到现在,只有满满的感动。 杨嬷嬷说得对,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林晚在主院呆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眼圈也是红的。
第756页 她是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亲情,杨氏的感情虽然是对自己女儿的,但是现在感同身受的却是自己。 她特别羡慕,心中也感觉到特别的庆幸。 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守护好这段亲情,努力守护好自己的母亲。 杨氏认她做女儿,那么杨氏就是她的母亲。 林晚心中打定主意,往万姨娘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知道,这不同于现代。在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对女子掣肘的旧时代,她若行差踏错一步,自己下场不好就算了,说不好还累极身边的人,还会连累府邸。 她不仅看过很多古代的小说,自己也拍过很多古装戏,对古代的感受更深刻一些。 就光一个走路,便要练习很久,步摇不能动,耳铛不能摇。 她初来乍到,连自己都有些护不住,却想着还要护住其他人。心中感嘆自己实在大胆,但是却也义无反顾这般去做了。 在这一刻,她为自己感到骄傲。 主院里。 杨氏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心里半是感动半是愧疚。 感动的是自己女儿的所为,愧疚的是,她突然发现,自己把女儿实在是拘得太紧了,连半点自由都不曾给她。 而让她今日只出门一趟,便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实在是不该。 杨嬷嬷上前劝说: 「夫人,这是大好事,小姐看起来是真的大好了,如此,夫人要适当放手才是,老奴知道,夫人是担忧大小姐,担忧她的身子,不想要大小姐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但是,小姐不是三岁孩童,她需要母亲的庇佑,却不是还被母亲圈在身边,一步都不远离。」 杨氏点点头:「嬷嬷说得是,从前是我想岔了,晚儿如今这样。真的很好,她终于能像个普通的大家闺秀一般,出门见客,她能过上普通正常的生活,很好,真的很好……」 杨氏一边说,一边抹泪。 杨嬷嬷道:「夫人能这样想,那便太好了。小姐现在越来越好,夫人以后也不必太过担忧了。」 杨氏:「这一回,晚儿是因祸得福了。」 杨嬷嬷:「是,大小姐苦尽甘来,好日子都在后头,以后会得一如意郎君,度过美满幸福的一生。」 杨氏目光望向远处,眼露希冀, 「但愿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杨嬷嬷,「不过…… 「你有没有发现,晚儿她,跟从前不同了,不是一点点的不同,而是处处都不同。」 杨嬷嬷:「是,老奴也发现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大小姐好,便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哪里能想到有借尸还魂这回事,在她们眼里,不过是大小姐失了从前的记忆,换了性子,对比于大小姐还活着这件事,其它的都是小事。 杨氏点头:「是,我也是这样想。」 另外一边的院子里。 万姨娘也听说了这件事。 底下丫鬟来禀报:「二夫人,大小姐今日出门了。」 万姨娘面色很不好,「病了那么久,连个院子都出不得,现在居然出门了,去做了什么?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她心中有些咯噔,生怕杨氏知道了什么,要不然的话,林晚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 她想到那一日去看林晚的时候,杨氏说的话,心中有些害怕。 她确实怕杨氏对林晚做什么,要不然也不必暗搓搓的用这种法子来对付她们,她背后没有家族支撑,但杨氏背后却是有杨家,这点是她万万都比不上的。 她只能在府里依靠着林邺的宠爱嚣张一时,但府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丫鬟退下,身后的孙嬷嬷上前来:「二夫人,若是对方知道了该如何?」 万姨娘皱眉:「能如何,打死不承认就是,这件事我们做得干净,她又不能抓住把柄,俗话说捉贼捉脏,她总不可能因为怀疑便安个罪名到我头上。 「咱们别自己吓自己,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咱们做得这么隐蔽,她们未必会知道,哪怕知道不认就是,我猜测,怕是阴差阳错的换了香也未可知。」 孙嬷嬷:「现在,大小姐看着越来越好了,夫人您的计划……」 孙嬷嬷的话戛然而止,后面那一句:怕是要落空,却是不敢说出来。 万姨娘眉头紧皱。 她费尽心力做这一出,没想到失败了。 再下一次,怕是不那么容易得手,太明显的做不得,不明显的机会不多。 「稍安勿躁,等这件事过了再说。 「若其它的事情不行,还有这桩婚事呢,只要老爷坚持,她们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说到为林晚说的那门婚事,万姨娘又稍稍有了些底气。 「且看吧,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那么多年我都忍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 「是。」 接下来的几日,林府都风平浪静。 林晚屋子里换了香的事,万姨娘那边很快就听说了消息。 但是前头却没有任何风声传来。 那一次林晚出府,也只是随意逛了逛,药铺确实去了,但并没有什么不妥,拿的药也是一些强身健体的。 香料也是过了几日才换的,想来应该是歪打正着,也没有发现她做的事。
第757页 万姨娘稍微松了口气,心中琢磨着如何把林晚的这桩婚事提上日程。 林晚那边,按时吃药,按时休息,换了香,好好的养着身子,把院子里的人背地里都打探了一遍,很快也摸出了奸细是谁。 不过她没有动作,没有把人揪出来,为此云雀十分不解,但是对于自家小姐的决定,也没有置喙,只听话照做。 七七这一日,早早的,云雀和云鸾,便从外面提了花灯进来,挂在云霁院的屋檐下。 林晚坐在门口看,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过的第一个节。 七夕乞巧,大周有挂花灯的习俗,她好奇的望着这两盏灯,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今日可是有花灯会?」 云雀点头:「是,七夕有花灯节,未婚的男女在花灯乞巧节相遇,可以送花灯以表心意。 「小姐……,可是想要去逛逛?」 云雀看向林晚,这么多年,她们从来没有去过花灯会。 小姐也十六了,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婚事却没有着落,以前便罢了,但是现在,想出去逛逛也合适的。 林晚想了想,却没有搭话,她是想去的,但是,又有些忐忑。 云鸾见她犹豫,又开口道: 「小姐,如果晚上不想去的话,白天出门也可以。 「今日湛王成婚,这时候,长街上就已经围满了人,不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从湛王府到江府,这一段距离有很多的茶楼酒肆,咱们可以去茶楼要一个雅间,从二楼看,便也不怕人瞧见。」 云雀听到这话,脸上露出雀跃的神情, 「是啊是啊,小姐,一起去看看吧,凑凑热闹。」 二人话落,却没有听到自家小姐说话,反而见她在垂眸沉思着什么,面色严肃。 「小姐,怎么了?」 林晚看向云雀:「你刚刚……说的是谁?湛王,江府?」 她平时爱看小说,穿越之前,正在追的是一本叫《战神王爷替我宅斗》的小说,写得很有意思,常常被里面的影卫逗得捧腹大笑。 这两个名字,她一听就很熟悉。 「当今皇家可是姓夜?你刚刚说的江府江大小姐,可是叫江穗宁,湛王……行七?」 云雀笑道:「是啊小姐,以前奴婢和您提到过的,以后江大小姐就是湛王妃了,今日送嫁的,还是湛王妃外祖卫家的大公子……」 大周。 国姓:夜。 湛王排名行七。 江大小姐,名江穗宁。 外祖卫家…… 林晚瞪大眼睛,如遭雷击: 她,穿书了…… 第11章 卫辰篇:所用 六月下了一月的雨。 到了七月,都是艷阳天。 林府,主院中,杨氏和林晚相对而坐,杨氏脸上带着笑容。 「晚儿,这一回,是赵家的宴会。赵家夫人是我的手帕交,知道你大好了,心中欢喜,嘱咐我一定要带着你一起去。」 杨氏一边说,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些日子,她看到林晚的身体越发好了,心中欢喜得不得了,背后日日虔诚拜佛。 赵家夫人和她一直交好,每每有宴会,都会下帖子,不过因着自家女儿的病,杨氏也没有心思出门,只有一些非要府邸交际的场合,她作为正室夫人才会出门。 现在,自家女儿大好了,她一收到赵家的帖子便应承了下来。 杨氏说着话,向林晚看过去,见林晚有些心不在焉,皱了皱眉, 「晚儿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林晚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应话道: 「没有没有,就是昨夜有些没睡好。」 杨氏:「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林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 「没有,母亲,去赵家的宴会,我怕我做不好,心中有些忐忑。」 杨氏闻言,握住林晚的手,「好孩子,没事的,不用紧张,赵家夫人人很好的。 「她和我关系也不错,若在那里有做的不好的,也没有关系,你现在大好了,总要走出去,以后习惯了,这样的聚会会越来越多。」 杨氏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晚的表情,见她对聚会这样的事并不排斥,心中放松许多,看来,这婚事也可以安排上了…… 一想到自家女儿的婚事,杨氏已经开始琢磨着,京城哪家的公子,和自家女儿适配了。 林晚看着小,但年纪却已经到了,其她的大家女子,十四岁就已经开始相看,十五岁下定,十六十七已经要出嫁了。 但是,自家女儿却…… 杨氏心中满是对自家女儿的愧疚。 林晚心中有事,也没想那么多,心不在焉的应声,又说了几句话,便回去了。 杨氏看她如此,只以为她是出门害羞忐忑,想着这几日自己一定多多和她说相关事宜,等了解多了,就不会太过害怕。 林晚从杨氏住处出来,没有回云霁院,去了府中花园。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事情。 这几日,她通过种种方法,已经确认了自己穿书的事实。 她努力回想着这本书的细节。 主要看看有没有能为自己所用的地方。 这本书,她已经看到了大结局。没有林晚这个人物,至于林家,不知道有没有提到过。
第758页 可能有,但是也不是主要角色。 这本书她很喜欢,看得也很仔细。既然不是主要角色,那么边缘人物基本就是靠自己生存。 她现在非常迷茫,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这些日子,她把自己的处境也摸清楚了。 自己虽然是嫡女,但是却有一个渣爹,她爹不太管她就罢了,却还想把她送出去换前程,这就很麻烦。 虽然现在顾忌着杨氏,顾忌着杨家,没有把事做绝,但是她认为有万姨娘的参与,加上林邺对权利的渴望,这件事一定不会不了了之。 现在沉默,不过是因为筹码和诱惑不够大。一旦哪一天对方给足了筹码,她敢确定,林邺一定会转手就将她给卖了, 到那时候,她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且说不好,就连杨氏也会有性命之忧。 或许是因为从小是孤儿的缘故,她一直对人性有很深的洞察。 虽然说,不至于坚定人性本恶,但是却相信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对于有些人来说,亲情和家庭都不值一提,也可以没有底线。 她不否认有些人知足常乐,但林邺绝对不是,既然不是,就得防着。 她很清楚的看到,如果她想要保护自己,保护母亲,必须要藉助外力来给自己增加筹码,加大林邺动她们的成本,才能提高自己的安全系数。 杨氏不行,其他府邸没办法,思来想去,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处境,唯有靠着穿书这一点金手指来改变自己的现状,是最实际的。 若能攀上湛王府这条大腿,那自己和母亲的情况,一定更好过。 但是,林家这小门小户,怎么攀得上湛王府,她自己更不能去,若是成为阻碍男女主的绊脚石,怕是还不等林邺动手,她就要无了。 够江府还勉勉强强,但是女主对江府根本没有感情,也是白搭,说不好还会惹得女主不快。 和男女主关系好的,除了萧家大房,便是卫家,还有昊王府。 但是这几家,她一个也攀不上。 昊王马上就要封王去楚地,而且府邸也没有女主子,完全搭不上话。 萧家大房现在还没有分出来,若分出来了,她能说上话的,也只有萧家大小姐,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跟她来往,一个大小姐也根本不能互着自己和母亲。 用萧家大小姐和萧怀瑾搭上线太过麻烦,而且萧怀瑾后面会娶卫家的大小姐,她若是拉扯,怕是以后跟卫家交恶,如此不好。 至于卫家…… 卫家从前是护国将军府,现在是兵部尚书,倒是可以从卫家的两位小姐入手,跟卫家交好的人,女主一定会优待三分。 还有卫家公子…… 想到卫辰,林晚微微垂眸,各花入各眼,看书的时候,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角色。 现在有机会能见到他,且可能和他有交集,她光想一想就觉得心跳快了好几分。 那般光风霁月的人,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林晚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回想卫辰。 收回思绪,她决定从卫家入手。 第一是卫家跟江穗宁关系好,男主也高看卫家三分。 第二是卫家的人都好,她可以靠近。 看书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卫家,觉得卫家家风清正,每一个人都很讨喜。 林晚问云雀:「这一次赵家的宴会,卫府的人可会去?」 云雀知道自家小姐问的是兵部尚书卫府,这几日,小姐一直在打探卫家的事,想来定然是问这个。 当即开口道:「小姐,赵家是五品官邸的家眷,攀不上卫家的门楣,卫家的小姐不会去。」 林晚顿住,是啊,古代等级森严,够不上的人家,别说人不会去,请帖都不敢送。 就像当初,女主去了孔家赴宴会,被广平侯府一番话差点打到身败名裂。 因为当场没有其她更高地位的人,广平侯府夫人地位最高,其它府邸的人,自然没有人越过她去,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当时她看书看到很多评论,说在场居然没有人站出来替女主说话,只觉得很好笑。 很多人看书都太想当然了,等真的自己在现场,面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怕是躲得比谁都快。 林晚嘆气。 卫家的人不会去,但赵家宴会她却是要去的。 一来是杨氏希望她去,二来她既然来了,这种社交是免不了的,若能交往到和卫家交好的人,便能一步一步靠近卫家。 这件事,想想希望有些渺小,但是做了还有可能,还有希望,若不做便什么都没有。 林晚往四周看了一眼,长吐出一口气,而后起身,往云霁院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都在为赵家的宴会做准备,哪怕不能结交到有用的人,也该给人留下个好印象,以后好来往。 很快,便到了赵家宴会的日子。 云雀云鸾早早的便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林晚迷迷煳煳的起来,任由她们打扮穿衣服。 临出门了,才往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心中再一次为古人的繁琐装饰感到震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身长得跟她一模一样,不过是她十五六岁的模样。 前世,她正好二十出头,正是青春最好的年纪,脸蛋是清纯灵动型,身形却是凹凸有致。
第759页 她从小喜欢跳舞,还是舞蹈生出生,身形阿娜多姿,对于演戏,也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照理来说,她这样的,定然戏路宽,但是因为想要签约她的经纪人和公司,提出了很多要求,她没有答应,陪吃饭喝酒也不愿意去,便只能接接零工。 但是,哪怕做群演,也因为扎眼的外形和专业,常常能演到有台词的配角,最出圈的一个角色是武侠剧里的小师妹,网上一直有人称惊鸿一瞥。 她对自己的外在身材都非常满意,没有任何可挑剔,但看眼前镜子里的人,因为常年的病痛折磨,正是消瘦。 还好这些日子好好养着,身上长了些肉肉,面色也红润许多,特别是精神已经跟从前天然之别。 虽说比不上前世自己青春正好,面容姣好的模样,但是也比起从前常年病态,暮气沉沉的样子,好太多。 现在,能看出来是个正常灵动的小姑娘,只是看着比实际年岁要小许多,柔弱许多。 「小姐,走了,走了。夫人在前头等着。」 云雀看自家小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赶忙出声提醒。 「好,就来。」林晚应声,由着云鸾云雀扶着,一起到外头而去。 赵府的府邸和林府差不多,不过听云雀说,再上层一些的府邸,更繁华更大。 林晚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四处张望。 心中谨记,自己这是头一回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只要维持好一个良善友好的形象,尽可能的和其它府邸的小姐打好关系,以后再筛选能用得着的关系,加深联繫。 林晚心知肚明这样做实在麻烦,但是这是她力所能及最好的法子了。 林晚跟着杨氏一起进了门,先去见了赵夫人,赵夫人和杨氏寒暄几句,杨氏让林晚过来见礼。 林晚做得很好,赵夫人笑着把林晚好好打量了一番,说了许多亲近的话,又把小姐们带了出来,一起认识认识。 大家说了一会话,赵夫人便让府中小姐们出外头去玩。 林晚应身,跟着一起出去了。 杨氏有些担忧,赵夫人却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等小姐们离开后,带着杨氏一起去了另外一边的亭子,从那里,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小姐们。 杨氏心照不宣的对着赵夫人笑了笑,心中感激。 小姐们被安排到湖心亭,大家相互见过礼,便坐下来一起说话。 林晚脸上带着笑容,很快便和赵家的小姐聊成一片。 原身不出门,沉默寡言,性子温软。 但她却是从底层摸爬滚打,最懂察言观色,也最知道如何跟人打交道,她本身喜静,但是只要她愿意,她能做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在现代,对付那些老奸巨猾的经纪人和公司,她都有一套,更何况是这些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懂她们喜欢什么,想听什么话,又不被人讨厌,还让人觉得她真诚。 一番交流下来,大家都很喜欢她。 赵家小姐还为她引荐了自己相识的姐妹。 林晚看着小,但年岁却是在坐几个小姐们中最长的。 原本赵家小姐叫她姐姐,还觉得有些违和,但到后面,这位温柔大方知书达理说话有趣的姐姐,很快就俘虏了她们的心。 不远处,杨氏和赵夫人坐在一起说话,赵夫人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也衷心的替她感到高兴。 「如今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是大好事。 「晚儿好了,以后可要多带出来走动走动,看她们,相处得多愉快。」 杨氏脸上也露出笑意,满是欣慰,还有一些诧异。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女儿没有来过这样的场合,会胆怯会害怕,万万没想到,她能跟大家相处得这么好。 之前,她让云雀多对林晚说说外面的事,也讲讲这些宴会的情况,细细的描绘宴会的状况。 来之前,她也能看出林晚的忐忑,其实她更忐忑,不过想着林晚以后总要出来,才狠下心,冒着被人嘲笑的风险,也必须要出门。 万万没想到,林晚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杨氏满脸笑意,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欣慰又欢喜。 小姐们中,林晚正落在后面认真聆听一位小姐说起插花,喝茶的功夫,云雀上前,把林晚扶到一边,悄悄出声: 「小姐,今日的宴会,卫家公子来了。」 第12章 卫辰篇:机会 卫辰…… 林晚心起涟漪,不仅因为自己需要交好卫家,还因为,她对这个角色的喜欢。 林晚向另外一边看过去。 云雀低声道:「小姐,男宾和女宾有些不同。后院女子的来往,最讲究门楣,但前面的男子们却是随意许多。想来应该是赵家的公子和卫大公子有些交情。 林晚沉吟,按耐住自己有些躁动的心。 若来的是卫家姐妹,那么她如何也要想办法交好的,但是,来的是卫家公子,她却什么都做不得。 现在是赵家的宴会,她不能上前去寻,也不能去传信。 不过,这件事却给她指了另外一条明路。 之前她一直想着要交好卫家的小姐,但若是能直接和卫辰交好…… 她身无长物,卫府也什么都不缺。 唯有…… 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心怦怦跳快了好几分。
第760页 卫辰到大结局都是孤身一人,若自己能…… 林晚不敢再往下想。 她没谈过恋爱,看书的时候在看到卫辰的时候,她就觉得将来找男朋友便按照这个标准来。 现在…… 一时,林晚心中颇有些粉丝面见偶像的激动和忐忑。 确实,她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有生存危机的助推。 但他对卫辰的喜欢半点不假。 从前,她每每听说谁家的粉丝为自家哥哥疯狂,都嗤之以鼻,觉得那都是小学生干的事情,但现在她身有体会之后才发现自己当初的评判太过武断。 她脑中出现书里对卫辰的描述,回想到自己当初看到卫辰时那种喜欢。 又想到自己有跟偶像见面的机会,甚至还有可能和他在一起,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在一瞬间跃上心头,整张脸通红一片。 云雀见自家小姐红着脸,出声道: 「小姐怎么了?现在正是七八月,天气热得很,奴婢给小姐要些冰块来。」 林晚摆摆手,眼睛悄悄的往对面的男宾区看了一眼。 之前没有这样的想法,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只看一眼便觉得心虚。 云雀低声问了一句:「小姐是找卫公子有事?这种时候,不宜见面的。」 林晚摇头:「没有。」 说完她便在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缓解自己的心绪,既已打定主意,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她要和卫辰交好,也要和卫辰打交道,但是现在,不是好时机。 且不说现在还在别人的府邸,她不能做出逾越的动作,还有就是,现在男女主刚成婚,如果她没记错,马上凛王就要发动兵变。这时候她不能去凑热闹。 这些日子,她应该好好的待在府邸,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好好适应,再想办法和卫辰见面。 林晚想到了对策,又想到卫辰,脸上的神采都多了几分。 她嵴背挺直,端坐着,维持着礼仪听面前的小姐说话。 云雀见状松了一气,生怕自家小姐提出要见面要送东西,还好还好。 宴会到下午才结束,林晚乖巧的跟着杨氏一起回了林府。 一路上,杨氏满脸笑意,都快要把林晚夸出花来。 「晚儿今儿做得太好了,实在让母亲刮目相看,我原本还以为你会不适应,但看你跟周围小姐们相处融洽,母亲心中高兴极了……」 林晚对上杨氏的笑脸,想到自己的计划,主动提出: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我还是有些忐忑的。 「母亲,今日我看众位姐妹礼仪都学的特别好,我常年生病,甚少出门,在这些事情上没有做得很好,以后,母亲可不可以请个教养嬷嬷教导,让我学习。」 无论如何,学好这个世界的规矩,守好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对自己总是没错的。 还有一点,是她想要让林邺看到她更大的价值,如此,便不会随意把她卖了。 杨氏听林晚说这话,喜极而泣。 「好,好好,母亲回去便为你安排。这件事母亲一定会告诉你父亲,你父亲若知道你如此懂事,心中定然也高兴。」 林晚垂眸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虽然杨氏一直装作可以不在乎林邺的态度,但是一有好的情况,还是会希望对方能看到。 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指望着一个男子过活,无论他再不好,都只有原谅,并且依照他的心思尽力去迎合。 既然自己总要嫁人,不如嫁一个更好的,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无论如何,自己努力去够一够……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在府中读书习字,跟着教养嬷嬷学习规矩。 不时还去前头给林邺请安。 林邺对于这个女儿的改变,除了诧异,更多的是欣慰。 他看着这个嫡女一点一点的变好,开始琢磨,若能嫁一个好人家,对林家是莫大的助力。 这些日子,万姨娘偶尔提起李家那边的消息,对方加大了筹码,不得不说,他还有些心动,但现在却是逐渐打消。 一是林晚越来越好,规矩学得好,模样长得好,人也聪慧,他觉得林晚有更大的作用。 还有一点,是林晚从前病着,对方也病着,和对方联姻无可厚非。 但现在林晚好了, 若他还要把林晚送到李家去,那就要被京城文人所不齿。 一些私底下的交易,不是不可以做,而是得避着人,起码来说明面上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看林晚如今这模样,确实是不用再想的了。 林邺改变了想法,对林晚的态度也不同,不仅亲自去了云霁院看望,还特地让管家送了许多礼物过来。 府中下人见风使舵,对云霁院的事情尤其上心。 杨氏看在眼里,颇有一种终于熬出头的感觉,想到自己的女儿,越发欣慰。 林晚对林邺态度的改变,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出来,暗道自己的路没有走错。 接下来的时间,更加勤奋的学习,努力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 到了八月,林晚便很少去见林邺了,特地找了个理由,说八月是观音娘娘的生辰,想要抄写经书静心,为父亲母亲祈福。 如此孝心,林邺哪有不同意的,他不知道,林晚如此做,是在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和为了避开接下来的大事件。
第761页 如果她没有记错,八月初八,男女主便要去栖霞寺上香,在这一次出门下山的途中,落入风凌湖底,二人互换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凛王逼宫…… 这种时候,她得退避三舍。 不过这个时候,若能让万姨娘不时的往前头凑,惹得林邺怒气,倒是好事一桩。 林晚如此想着,对云雀吩咐了几句,让她在府中散布了一些官府考核今年困难的谣言。而后便自己搬去了小佛堂,安然抄着经书。 很快,京城便有了动静。 林邺每日里天亮出去,天黑才回来。 外头一下传出湛王失踪,一下传出湛王要造反,一下又传出凛王要造反…… 一时,人心惶惶。 万姨娘也听说了这些事,但是她半点都不担心,这种大事,和她没有关系,每日里朝廷都会传出一些危言耸听的话,她听得太多,并不以为意。 更何况,若真的有人造反,哪里轮得到老百姓先传谣,这很明显就是有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故意为之。 倒是自己儿子考核的事,对她来说,最重要。 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万姨娘听到了许多传言,关心则乱,有些坐不住了。 一会儿往书房送个甜汤,一会儿送份点心。林邺正忙得焦头烂额,听万姨娘问起考核之事,语气不好。 之前还觉得万姨娘善解人意,现在却觉得有些烦,只叫她不许来打扰。 万姨娘见林邺这般态度,只以为是自家儿子的考核出了什么问题,越发担忧得紧。 依旧不时来询问一二,被林邺好一顿骂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罢休,心中的焦急却更甚。 林晚听到消息的时候,笑了笑,没有多话,继续让云雀去茶楼探听京城的动向。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林邺精神焦灼。 林晚在小佛堂里,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为结局已经註定了。 原本她考虑过,要不要用这件事为林邺谋一谋前程,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以后她更有话语权,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一来林邺不会相信她,哪怕相信也只有三分,说不好就会坏事,若破坏了剧情,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不敢冒险。 二来男女主结局註定,对她没有坏处。 三来林邺此人权利心重,利益小了,他不相信,利益大了,还不知道,到时候他会用自己来谋什么福利。 是以,对于她来说,做到现在这样,便已经足够,其它的不能再多,多了弊大于利。 城中人心惶惶,就连杨氏也来看望了林晚好几回。 心中担忧,睡不好觉,生怕京城出现什么大变动。一不留神府邸牵扯进什么事情,便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朝富贵晚囚牢的例子并不少见。 杨氏明令禁止府中的人谈论起这些事情,就怕林晚听着也一起伤怀,担忧。 现在见自家女儿沉静的模样,既放心,又因为她这不谙世事的性子而担忧。 以后自家女儿定了亲,也是要嫁入门当户对的府邸的,而且说不准还能高嫁一些。 自己家是嫡女,嫁过去定然是一房主母,要处理许多的事,但是林晚现在这样的性子并不适合。 杨氏又担心又忐忑又忧心,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罢了,只等着眼下的事情过去,其它的以后再慢慢教了。 落下了那么多,以后一步一步来。 杨氏如此想着,又对着底下人嘱咐了一番,才离开云霁院。 接下来的一日,京城似乎剑拔弩张,大街上都是侍卫,很多地方都戒了严。 云雀回来和林晚说起外头的情况,林晚没有太大表情,只点了点头。 云雀暗自赞嘆,感慨自家小姐真的真的不一样了。 夫人听到这种事都大惊失色,如今西凉使臣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两国交恶,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人们都有很多猜测,但是小姐却十分冷静。 夜深时,天空下了一夜暴雨。 第二日大雨哗啦哗啦,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雨幕中,仿佛要把一切痕迹都沖刷干净。 又过了两日,宫中终于传出了消息。 广平侯府蒙荫先祖,意图谋反,凛王救驾而亡。 京城譁然。 林晚听闻后却是松了一口气,作为书中最大的反派,他死了,男女主几乎就安全了。 结局几乎就奠定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收尾工作,大家都会比较忙,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可以把和卫辰的见面安排上日程了。 最近这些日子,她除了有人来时,装模作样的抄了抄经书,其余时间都在想这件事情。 追人,她没有经验,但是好在也算「见多识广」,看多了猪跑,不至于一头雾水的抓瞎。 和其她小姐比起来,她的优势就是知道剧情知道卫辰的心思知道卫辰的为人,而且拥有在现代一世的认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琢磨着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进入卫辰的视线,走到他的身边,还不惹他讨厌。 一开始,目的不能太明确,要作为普通相识的关系,有所交流和交集。 等后面关系稍微亲近些,再根据对方的反应来计划应对…… 这几日,林晚做了整整几本书的攻略,虽然说实践出真知,但是理论知识也不能少。
第762页 做完这些,一遍一遍的练习,排演初遇,只等着机会到来……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随着广平侯府满门抄斩,凛王被下葬,造反一事落下帷幕。 昊王被封楚王,月底便要去往封底。 八月十五,卫家家宴,所有人都去了卫府。 中秋宴,夜昊可以打着走错门的名义去卫府,还拉着萧怀瑾一起,她不行。 她回想着书中情节: 八月十六,夜昊为了卫雪连夜准备个了夏日花会,卫雪卫沁卫辰都会去,而且客人不分门楣府邸,只要有钱,买了首饰就能进去。 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机会…… 第13章 卫辰篇:不识 八月十六,天晴气好。 一早,云雀从外头进门,喜滋滋的过来禀报: 「小姐,小姐,今儿,在城外的风凌湖畔,有人举办了一场宴会,还取了个名字:夏日花会。 「如今都秋日了,过了中秋,怎么还夏日,奇奇怪怪的。 「奴婢听闻,那排场可大了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各种各样的鲜花,铺满了湖畔,把整个宴会地,都装扮得花团锦簇。」 「奴婢听前头一早出门採买的姐妹说的,描绘起来活灵活现,说那夏日花会,在茶楼酒肆都传开了。 「不知景色有多美,吃食也很特别,茶水点心这些都是正常,还专门找了一个大厨,做了许多好吃的,放在一边让客人自己取用,这是什么吃法?怪新奇的,也不知道是谁,如此巧思。 「这样的吃法,在府邸待客算失礼,但是在这样的年轻人的宴会中,还是商的做法,不仅不失礼,还算新奇。」 林晚听着这话,心道:自助加串串,这昊王,确实是个人才。 她当时看的时候,评论区都在议论是不是有人穿越,现在发现,穿越的居然是自己,这人生际遇,实在奇妙。 云雀一边说,一边看着林晚的表情,见林晚沉思,说得更起劲。 她希望自家小姐也能出去逛逛, 「小姐想去吗?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奴婢也很想去看看呢,听大家说起来,实在稀奇得很。」 林晚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也好,那走吧,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好好好。」云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当即就要去给林晚准备上妆和要穿的衣裳。 她走到衣橱前,拿起一套白色绣月季的衣裳:「小姐,您看这个行不行? 「这套白色,看起来清清冷冷,一定能衬托小姐气质出尘。」 林晚摇摇头:「这套太素净了。」 云雀看了看,「确实素净,那再看看别的。」说着,又拿出一套绯色石榴裙。 林晚摇头,太艷了。 云雀又拿出一套蓝色的长裙,外罩福纹褙子,不浓不艷刚刚好。 林晚:「这个太端正了,咱们去参加这种休闲的宴会,不必太过端正。」 云雀看了一眼,点点头,又往衣橱里翻了翻,「小姐,这个呢?」 「这套鹅黄色看着清新,外罩一件同色纱衣,不失礼也不太正式,这套衣裳便不配步摇,配髮簪看起来娇俏灵动,正好。」 林晚打量了一眼,点点头, 「也好,那就这个了。」 「诶,好的,小姐。」云雀应声,当即捧了衣裳过来,放在一侧,准备替自家小姐换衣梳妆。 林晚任由她打扮。 云雀心中琢磨了一番:小姐这几日都太素净了,今日一定要好好打扮。 林晚端坐在镜子前,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调养,没有了毒素的侵蚀,吃得好,睡得好,简直一日一个样,到今日已经和刚来时天壤之别。 她现在看起来不过是瘦弱些,比实际年龄大约小了两岁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但已经半点不显病态。 感觉再养个一年半年,应该就能完全恢復了。 云雀看自家小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小姐真好看。」 林晚望她一眼,笑道:「净捡些好听的说。」 「小姐,奴婢说的是实话。再说了,说给小姐听,自然是要捡好听的说,难道还说些不好听的,给小姐添堵不成?」 林晚噗嗤笑出声来,这般轻松的氛围让她欢喜。 在现代的时候,她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过什么亲情友情体会,但是云雀云鸾却常常给她一种朋友的错觉。 虽然知道她们对于她来说,只是主僕关系,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心中已经把她们当成了特别的友人。 她知道,在古代主子和下人最多是更亲近,不可能真正的做朋友,不过对于接受了二十多年现代教育的人来说,对身边这些人的情感还是很不一样。 有亲近的人可以说说话,在身边照顾饮食起居,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这一回梳妆,云雀用的时间比往常久一些。 她希望自家小姐能以最好的状态出门见人,自是处处精细,不敢马虎。 大到衣裳首饰,小到一根头髮丝,都待在了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随着云雀一句好了,林晚向镜子里看去,一眼便见着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她向来知道一个人打扮和不打扮区别很大,但是头一回做这种不一样的装扮,还是让人感觉到惊艷。
第763页 从前她也接过很多的古装剧配角,但是比起眼前的装扮,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对于眼前的自己,她也不由得多看几眼。 云雀:「小姐可喜欢?」 林晚点头:「喜欢,你的手真巧。」 云雀被夸,又高兴又羞涩,一低头不由得红了脸。从前小姐的性子一直都好,但现在小姐好得……又不一样,她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总之这样的小姐,她很喜欢。 外头云鸾进来,「小姐,用早膳了。」 说着,把手中端着的托盘上的碟子,往桌子上一个一个放下来。 一抬头见着林晚出来,眼中惊艷: 「小姐今日真好看。」 林晚笑笑,夸云雀:「云雀做得好。」 云雀挠挠头,心中欢喜。 林晚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今日的早膳和平时差不多,有爽口小菜,高汤牛肉,小笼包,饺子,油条,一碗燕窝…… 东西做得都很小一份,但是种类却多,用精緻的碟子装着,看着便让人觉得有食慾。 虽然林晚已经来了那么久,但是,每次用膳,还是震惊于古人的仪式感。 一开始来那几天很不习惯,古代跟现代完全是不能比的,娱乐设施也少的可怜,但是待的日子久了,也能觉出古代的好处来。 她本身也不喜欢去那些夜场酒吧,还有什么朋友聚会,她更喜欢一个人旅行,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看看一些古建筑,平时没事看看书,看看小说。 对于有些人来说,古代的生活无趣,百无聊赖,但对于她来说,似乎挺好的。 现在时日越久,更是每一处都能感觉得到生在古代这些细节的好来。 林晚坐下没有动,等着云雀替她布菜,她端坐着,目不斜视。 这些日子,每一日教养嬷嬷都会来,教 她学习礼仪规矩。 她人聪明又肯学,还有现代拍戏前培训过的基础打底,学得又快又好。 就连向来严厉的嬷嬷也忍不住的夸赞她许多回,杨氏更是欣慰又欢喜。 用过了早膳,云雀又给自家小姐补了妆,理了理髮髻,一行人这才出了门。 一路上,大街上人来人往,林晚用心仔细听去,都能听到关于这场夏日花会的讨论。 她仔细回想着书里对于夏日花会的描述,具体的细节不记得了,总之这一场夏日花会办得十分成功,也被人津津乐道,昊王也赚了许多钱…… 外头的话,云雀也听得清楚。 一边听一边向林晚描述,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林晚忍不住又笑起来。 要不是自身大事的危机还没有解决,她觉得就这么带着几个小丫鬟,请几个侍卫护着院子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的。 马车出了城,一路往风陵湖畔而去。 到了跟前,林晚却吩咐不去花会,而去了后面的湖边小路。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都要显得随意才好。 随意才真实。 还有,她如果就这么进去,说不好就会碰到上回宴会相识的小姐,那时可没有机会能跟卫辰说得上话。 最好就是先打探好情况再去。 她不记得书中有没有写卫家的人什么时辰来,只记得是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卫家的人才来的。 之后卫辰和夜昊说了好一会话,卫沁和卫雪去了渡口看风景。 她现在还不认识她们,只能依靠局限的一些信息提示来猜测。 卫辰和夜昊作为书中的主要配角,哪怕在这样的场合也定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林晚如是想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马车往风凌湖另外一边的湖边小道,直接上了半山腰的一座亭子。 这是她做了计划之后便悄悄来踩好的点。 因为不知道具体花会会在哪里举办,她把有可能的地方都选了一个高地。 她们进了亭子,从这里看过去,整个夏日花会的场地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位置几乎能将风凌湖边的景致尽收眼底。 云雀从马车上搬了水和点心过来。 放在亭子的石桌上,又用帕子垫在石凳上,才让自家小姐坐下,一边倒水一边问: 「小姐,我们为什么不下去,而在这儿看?」 林晚:「看风陵湖风景好,想寻个高地好好看看风陵湖,这里不错。」 云鸾:「那小姐,咱们还去不去那个花会?刚刚在岔路口,许多马车都往前去,看来都是去参加夏日花会的。」 林晚笑了笑:「嗯,咱们就在这儿看看,一会再下去。」 第14章 卫辰篇:送信 云雀不明所以,应了一声是,而后便和云鸾一起候在一侧,注意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林晚也注意着底下,看着人来人往,心砰砰砰跳得飞快。 终于,她看到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公子,身边跟着两个小姑娘,她微微起身,往前头看去。 虽然不认识,但是她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她要等的人。 「走,我们下去,去湖边走走。」 「是。」 云雀和云鸾跟着一起下了山,往湖边而去。 林晚靠着花会外头的篱笆墙,一直往后头走。 在湖边一棵杨柳下,她站定,往花会这边看过来。
第764页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篱笆墙的内侧,一处花丛石桌前,有两个长相出众的男子坐在桌前说话。 其中一个一身竹青锦衣,袍底绣着竹叶白鹤,翩然如谪仙,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他身形修长,哪怕侧着脸,也能感觉到这是多么俊朗的少年郎,远远的看过去,深情温和,温润如玉的模样,看一眼便能让人沉沦。 在人群中,无比惹眼。 林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刻都不能分开。 在这一刻,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存在,只有眼前的人,入心入眼…… 云鸾上前,「小姐,这位公子……上回在医馆,小姐撞到的,就是这位公子。」 林晚:「……」 居然…… 原来…… 那一日,她戴着帷帽,并没有看清来人。 原来是他吗…… 她两手交握,悄悄按了按掌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既然如此…… 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想要得偿所愿也好,想要和偶像在一起的幻想也罢…… 无论什么原因都好。 卫辰…… 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要:追他。 且,追到他。 云雀见自家小姐愣住,拉了拉她的衣袖, 「小姐,穿蓝衣的公子是楚王,有一回,楚王在街上和人斗蛐蛐,奴婢见过一回。」 林晚抬头往另外一人看去。 另外一人,模样也端正俊朗,不过看起来性子跳脱,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 应该是楚王无疑了,能让楚王如此小心翼翼说话,且带着两位小姐的人,定然就是卫辰。 林晚又往卫辰看了一眼,心跳得飞快。 她又往旁边走了两步,就看见围栏内一个小小的渡口旁,站着两个女子。 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看起来温婉可人,另外一个俏皮些,说话的时候手会跟着一起做动作,看起来灵动可爱。 「小姐。」 林晚:「走吧,回府。」 云雀微微一愣:「小姐,咱们不进去吗?」 「嗯,不进去了。」林晚说着,走向马车,吩咐马车,直接往林府而去。 原本她做了许多计划:在夏日花会上偶遇,趁机见面相识。或者在回城的路上,等着马车来,装马车坏了,请求卫家小姐帮忙。或者直接在花会上赋诗一首,引起惊艷…… 无论哪种办法,都能让她和卫家的人有所交集。 但现在,在见着卫辰的那一刻,她全盘否定了自己的计划。 她想要更认真郑重的对待这件事情。 她想要和卫辰有更美好的开始…… 林晚一回府,直接去了主院见杨氏。 杨氏现在并不拘着她,她想要出门只要来说一声而且带上护卫注意安全就是。 这会,杨氏见着女儿来,满脸堆笑: 「晚儿,今日散心去了哪儿,玩得可开心?母亲还以为你要挨着午时才会回来。」 知道女儿出门散心,面色越来越好,杨氏心中只有高兴。 林晚在她一侧坐下来,点点头: 「去了风陵湖,散了会步,风陵湖风景很好,不过见着日头大,便回来了。」 杨氏笑着点点头,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眼,眼中笑意更甚。 「好好,以后得空,便多出去走走,若你觉得和赵家姐妹合得来,母亲可以给你递帖子,请她们来府里,或者你去赵府,又或者去外头吃茶,都是可以的。 「有小姐妹一起说说话,也很好。人也要有些朋友才是。」 林晚:「是母亲,我记得了。我今日来,是想和母亲商量一件事情。」 杨氏:「什么事?」 林晚:「这些日子出门,我看人做生意,觉得颇有趣,我想买一家酒楼,也做做生意。」 杨氏微微一顿,往林晚看了一眼,见她面色沉静,心下稍安,想了想才开口: 「好,你想做什么去做就是,母亲一力支持你,不过有一点切记,女子不可抛头露面,有什么都可以交代下面的掌柜和管事娘子去做。」 林晚看向杨氏,心中满是感动。 杨氏没有问具体,也没有指责她异想天开,更没有怕她会赔很多钱,只嘱咐她不可抛头露面失了身份…… 「多谢母亲。」 杨氏笑道:「你这孩子,跟母亲还如此见外,你想要开酒楼,倒也不必另外买,我的嫁妆里头有一处,经营不太好,虽然不亏钱,但是也没什么收益。 「你去看看,要做什么自己决定就是,要钱的话直接和杨嬷嬷说。」 这种事,府里一定不会同意,但是女儿想做,她便用自己的私房钱来填。 林晚满是感谢,在主院用了午膳才离开。 主院,杨嬷嬷开口: 「夫人,小姐从来没做过生意,和人打交道都不熟,开酒楼定是要赔钱的。」 杨氏:「无妨,我要的就是她花钱买教训,吃亏要趁早,若能在我还在的时候,让她把该吃的亏都吃了,后头她的路就好走了。 「她的人生还长,作为母亲,我要为她的以后做打算。」 杨嬷嬷:「是,夫人说得是。」 云霁院。 林晚喝了一杯茶,便坐下来开始写字。 她写下了烧烤,串串香,自助餐的方式,直接封了信,还落了自己的款,让人送去了卫府,交给卫大公子。
第765页 当然,在府中说的是送给卫家小姐,这些日子,因为湛王妃成了太子妃,想和卫家小姐交好的人很多,她的信并不惹眼。 而且走的明路,大家也不会想到林家嫡女会公然送信给卫家大公子。 如此,打了一个信息以为差,既能光明正大的把信送到,又不会有损名声。 卫辰刚刚从风陵湖畔回来,小厮便把信送了过来。 卫辰一看,林府的信,还有些诧异。 他和林府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林邺作为太僕寺卿,负责的是朝廷车马规制,他平时遇到都难。 不过明上送了信来,应该是林邺有什么公事。 他在桌前坐下,拆开了信,首先入眼的字体,让他微微挑眉。 这位林大人的字体,还真是……别致。 卫辰把信看完,疑惑的看向窗外。问了小厮这信的来路,小厮一一回答。 「公子,可是这信有什么问题?」 卫辰摇头,示意他出去。 这信,不是林邺送的,而是林家大小姐送的。 倒真是大胆。 不是没有小姐送过东西来,但是都是悄悄的送来松露院,不敢让人知道。 打着公文的名义,明目张胆的送进来,林大小姐,还是头一个。 而且,这字……忒丑了些。 还有这上面的内容…… 上面写着一些吃食十分新奇的吃法,说是受了今日夏日花会的启发,才有的想法,觉得很有趣。 至于为什么把信给了自己,是对方听说这一场夏日花会是他举办的,所以提出一些善意的建议。 卫辰点了点头,对于信上所说甚是认同。 今日的宴会方式确实稀奇,但是这信中所说更为完全。 这样的形式在府邸还是行不通的,府邸用膳有礼仪规制,但是三五好友一起吃饭,如此算是不错的乐子。 虽然他不知道外头为什么会传夏日花会是他的手笔,从而让林家的小姐误会,不过看对方对吃食如此感兴趣,还特地写了信给自己,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一封。 卫辰很快写好了信,那小厮原路送回。 林晚收到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心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窗边坐下,拆开了信。 打开信,映入眼帘的,是一手俊逸的字体,就如他人一般,霁月清风。 林晚的心不由得又跳快了几分。 她自认为,在这种事情上,自己不是个非常勇敢的人,但是面对喜欢的人,她身上满是冲劲。 怀着激动的心情,她把信看完,信的内容非常的规矩,没有半点逾矩的意思,更没有半点因为她送信,便看轻她的意思。 果然,完美的男二,没有半分瑕疵。 她又把信连看了好几遍,一句一句细细品味。 信上说,他并非夏日花会的幕后掌柜,感谢她的信任,而她说的那些,他见着也十分好,若是用来经商,应该反响会很不错…… 卫辰十分礼貌的回话,只当这件事是一次意外,处理得也十分合规矩。 但林晚,却不想合规矩。 她当然知道,夏日花会不是他的手笔,若不如此,她如何能找得到理由,能跟他发生交集。 现在,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她心中满是欣喜。 她把信小心翼翼收起来,外头云雀进门: 「小姐,夫人已经把酒楼都打点好了,这是帐目,到时候,小姐可以亲自见见掌柜,和管事娘子。 林晚点点头:「嗯,很好,一会咱们先去看看酒楼什么模样,再做计划。」 「是。」 云雀很是激动。自家小姐要做生意,以后出门的时间就多了,比起窝在府里,她也希望小姐能多出去走走才好。 「小姐,奴婢看着夫人可高兴了。学着这些,对以后掌家事宜也是有好处的,不过,小姐为什么要了酒楼,而没有要其它的,而且是经营不善的酒楼? 「主街上有一些更好的铺子,主街上的铺子,生意好,打理起来更方便简单,酒楼偏僻不说,收益还不太好,麻烦而且以后怕是有损小姐的名声。 「对于小姐来说,做一些成衣,首饰,书画之类的铺子,是最好的。」 大户人家都讲究名声,特别是女子。 若让人知道,女子在闺阁时经营的铺子有很大收益,那是加分项,哪怕知道这是掌柜的功劳,但到底挂了个名,也能博得一些好名声,是锦上添花的事。 但若传出些女子打理铺子做得不好,说不好便会有损女子的名声。 虽然说做生意有赔有赚,但一般大户人家却只要自家的小姐了解这种事,并不要求一定亲自打理,底下会有专门的掌柜做事。 自家小姐这般,实在有些太冒险了。 林晚摇摇头:「没事,我做这件事,本也不为名声。」 云雀挠挠头,不明所以。 林晚笑了笑,用团扇敲了敲她的胳膊,交代了几句,又在桌前坐下,准备给卫辰回消息。 这一回的信,没有当即送,而是第二日才让人送出去。 她看过一本书,名《美人儿恋爱守则》。 里面说:女子可以主动,但也得讲究方法,不能太急切,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便把时间拉长。
第766页 比如原本今日回的信,明日再回。 男生都有狩猎性,餵到嘴边的不如自己夺来的香。 所以,在古代,说女子要矜持,在现代,说诱惑和吸引,都是一样的道理。 这本书是一个行业内谈恋爱特别厉害的姐姐送她的,她不懂,便听话照做。 卫辰再一次收到信,眉头微挑,看着信上的字,笑了笑。 真的有大家小姐把字写得……这般别致。 他看完,便把信放在一边。 这位林家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 不过,他跟她素不相识,亦不打算跟她有什么交集。 信里,林大小姐说:自家的酒楼里,会推出这一类的吃食。到时候,他可以去尝尝。 他对吃食向来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要去的意思,不过对方既然跟他说了,他让府中的下人们去买一些,照顾一下生意,但不会亲自前去。 这件事,卫辰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有再回消息,不过吩咐了小厮,若京中有一些特别的食物,便买一些回来。 小厮应声,没有多话,只心中暗道:自家公子什么时候对吃的开始关注起来了…… 第15章 卫辰篇:抢桌 林晚去了酒楼。 酒楼的位置不好不坏,在副街上,前头不算繁华,但是一面临西京湖,风景很好。 坐在临窗的那一边,湖上凉风习习,好不惬意。 看了一圈,林晚十分满意。 在见过了掌柜,吩咐了歇业整顿之后,在窗前坐下来。 云雀端了茶来,见自家小姐望着底下的湖面发呆,面前放着纸笔却没有动,轻声开口: 「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夫人说了,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可以请教管事娘子,做参考。」 林晚收回目光:「我想,给酒楼换个名字。」 云雀:「小姐想换什么,现在酒楼名醉香楼,奴婢听着还好。」 林晚摇头,而后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写了好多字,最后一个一个都删除…… 云雀凑过来看,看到宣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圈圈横槓,「小姐,这……」 林晚看着宣纸上,最终用笔圈出了两个字: 景。桑。 云雀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些两个字:「景桑楼,小姐,这景桑二字,可有什么说法典故吗?」 「没有。」林晚说着,一边重新拿了一张宣纸,写下景桑楼三个字,让云雀交代送出去拓门头。 等云雀离开,林晚才復而看向刚刚圈出来的两个字,脸颊发热。 良辰美景桑榆晚, 桃林深处花未开。 …… 从这一日开始,林晚日日都往酒楼里去。 从装潢到菜品,还有出菜收台,全部都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改进,大大提高了效率。 原本,有些伙计们看新东家是个年轻小姐,心中还有些看不起不服气,但是一段时间下来,东家小姐行事利落,处理问题稳准狠,大家很快便心服口服。 景桑楼计划九月初九重新开业,众人按照吩咐紧锣密鼓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这段时间,京城发生了一些事,楚王离京,太子开始协理朝事,卫家和萧家门庭若市。 每日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几乎要踏破门槛。 这段时间,林晚一心一意的研究着要推出的新品,也没有再往卫府去过信,但是对于要追到男神的计划,却是一刻也没有停歇。 转眼,到了九月初八。 酒楼里的一应都准备好,只等着明日开业。 云雀和云鸾都激动得不得了,这些日子,她们看着自家小姐做出的那些或精美或可口的,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一样一样,都色香味俱全。 「小姐,奴婢以为,咱们些景桑楼,一定能在京城名声大噪,以后一定日进斗金。」 林晚把所有菜品又过了一遍,确认了每一处的细节,笑了笑: 「但愿吧。」 她开这座酒楼,主要是为自己跟卫辰之间搭起一座桥樑,现在发现,若因此又得一门好营生,实在是意外之喜。 「桑榆阁一直留下不开,若卫大公子来了,便请上去。」 云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家小姐什么意思。 从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来看,自家小姐对卫大公子的心思,她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一些,但是没料到自家小姐,居然……如此大胆。 这般心思,昭然若揭…… 若被人知道,自家小姐这名声可好不了。 她微微咽了一口唾沫: 「小姐……,可是对卫家大公子……」 林晚侧过头来看向她,笑了笑: 「嗯,我喜欢他。」 云雀要疯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啊啊啊啊……天吶天吶……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小姐怎么能说这种话……绝对不可以…… 林晚无视她的诧异:「我要嫁给他。所以,若他来了,一定不可怠慢。」 书里,卫辰是深情男二,却是端方君子,到大结局身边都没有女子出现。 无论是因为作者想要维持他的深情人设,还是实在找不到和他匹配的夫人,现在,她要改变他的结局。
第767页 整本书的剧情到这里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她和卫辰如何,不会改变剧情走向,这是她放心的原因。 云雀听着这话,如遭雷击…… 刚刚自家小姐说「喜欢」……,也就算了,女子情窦初开,有些没注意,又是私下里说,但是现在……,自家小姐一开口就是想嫁…… 天吶天吶,这可怎么得了,怎么办怎么办,看小姐这模样也不是心血来潮…… 云雀懵了,一动不敢动,只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好几圈,一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如何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又急又困惑。 林晚见她一口气都要接不上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别急别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才说的,外人面前,我万万不敢讲。」 林晚嘆气,云雀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听到她这般话,定然觉得惊世骇俗不能接受。 但是,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她有许多事要让她去做,与其让她自己发现,还不如先自己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后面行事也方便。 追人这种事,僚机不能帮倒忙。 云雀深吸了一口气,缓过来,咳咳了好几声,感觉自己才活过来。 回想到刚刚自家小姐说的话,一张脸涨得通红。 「小……小姐不能……不能如此,这种话,万万不能说,哪怕,哪怕小姐真的有意,也不能如此说出来,女子要矜持,否则会被人看不起的。」 林晚看她着急的模样,递给她一杯茶笑了笑: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别人或许会因为女子主动看不起女子,但是他不会。」 《恋爱守则》里说过: 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男孩,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女孩最终的结局,是要看这个男生的人品。 若男生的人品不好,无论是自己追他,还是他追自己,无论用的是光明正大的方法,还是暗搓搓的绿茶手段,最后的结局都不好,因为对方本身就不是个好的人。 但如果对方很好,那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最后的结局都不会太差。 从前她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想起来,却深以为然。 比如书中广平侯府的小侯爷,无论是因为有婚约嫁去广平侯府,亦或者是像江雨薇那般勾引着入侯府,结局都不好。 但像男主卫辰萧怀瑾这样的人,入了这样的府邸,只要自己不作死,无论如何结局都不会太差。 由此得出结论:出问题的,从来都不是方法,而是人。 想到这里,林晚感觉自己像在挖一座宝藏。 她知道他所有的秘密,知道他的性格,知道他喜欢什么,知道他在意什么,知道怎样跟他接触,不会惹他反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是区别于其她人她最大的优势。 她知道他心中有过别人,但是没关系,那个人现在过得很好,夫妻和睦,琴瑟合鸣,她相信自己会走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以后…… 「你觉得,卫大公子好吗?」 云雀想都不想,点头:「好好好,很好。」 卫大公子怎么不好呢,京城第一公子,家世好,人品好,卫家家风清正,又是大将军府。 前段时间,听闻造反事件发生时,就是卫大公子带领禁军杀入皇宫,救了皇上。 那段时间她听到了许多夸卫大公子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的传言,她知道自家小姐上心,便一直关注着。 而且卫大公子长相俊朗,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郎君。 林晚见她点头,又道:「那你觉得我若能嫁给他,是不是很好的姻缘?」 云雀:「是。」 卫大公子前途无量,表妹是未来的太子妃,而太子对卫府也敬重,卫大公子本身自己也好,而卫家更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家。有多少女子想要嫁入卫府,若自家小姐能嫁,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林晚:「卫大公子很好,卫府也很好,若能嫁他,是天赐的好姻缘,但是你觉得以我的身份,能入卫府吗?」 云雀皱眉,没有回答。 林家这样的府邸,哪怕小姐再怎么高嫁,也入不了卫府的,这话她不敢说,生怕伤了自家小姐的心。 林晚:「你知道不能,我也知道不能,但是我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除了因为我自己和母亲的处境,更因为:我真心喜欢他。」 云雀听自家小姐郑重的说出这几个字,顿住,好一会才开口: 「小姐,奴婢明白了,只不过,若这事成了还好,若不成,小姐的名声……」 林晚:「我会尽力注意的,也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情,不过是主动些,哪怕被人知晓,也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道听途说,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放心吧,我比你更爱惜自己的羽毛。」 云雀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她可是没少听说,谁家的小姐因为喜欢穷书生跟人私奔,又或者跟家里闹掰,最后日子过得悽惨,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她生怕自家小姐也步了后尘。 依着自家小姐的身份,哪怕入不了卫府,也能嫁个门当户对的嫡子做当家主母的,这般冒险,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只盼着小姐能得偿所愿,那卫府也确实是真正好的人家。 九月初九。 是景桑楼开业的日子,一早,景桑楼门口便挂满了红绸和大红的灯笼,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第768页 门口摆了个台子,挂着三个大字: 麻辣烫。 底下烧着炉子,上头一格一格的小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小锅里,煮着各种菜,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随着水开,香料的香味都飘出来,飘去了半条街,几乎都不用吆喝,便有人上前来询问:这是什么? 伙计们早就把要背的词熟烂于心,这会儿热情的跟客人们介绍,而且每人还送上一串。 麻辣烫这种东西,一串怎么够? 凡是尝了的,都往屋子酒楼里去,要尝尝鲜。 这会还是辰时,大堂里便已经坐满了,纷纷定了中午的桌子,中午要带朋友来吃。 云鸾过来禀报的时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 「小姐小姐,第一批备货已经卖完了,中午和晚上的桌子全部都定出去了,没有一个空的,还好今日备的货够多,要不然这会怕是手忙脚乱的。 「这麻辣烫真好,可以事先准备好,客人自己往里放,又不用厨子下厨。 「若按照往常,来了那么多客人,厨房里这会都该打架了,但现在大家井井有条,半点都不想乱……」 林晚听着云鸾禀报完,脸上也露出笑意。 「吩咐下去,让掌柜的注意着些客人的反馈,若有什么意见及时收取,后头咱们再商量着哪些要改的。」 「是。」云鸾应声退下,林晚往外头看了一眼,深唿吸。 虽然心中知道这种新奇的东西,定然有市场,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才算真正放心,生意那么好,大家那么认可,这说明她的方向没有走错。 没两日,景桑楼的名声一炮而响,大家都在讨论景桑楼的麻辣烫。 景桑楼一桌难求,就连对吃食不怎么感兴趣的卫辰也听说了。 这一日,他和几位同僚准备一起出去吃饭,路过景桑楼的时候,大家看着里头热闹的场景,皆眼前一亮。 有人上前,想碰碰运气去问:「可还有桌,可有掉落的,让我们续上。」 掌柜的陪笑:「抱歉各位大人,都满了都满了,那边都是等着的呢。」 众人顺着掌柜的示意看过去,看到那边等着两排的人,都不由得蔫了下来。 「得,还是去前头。」 「昨儿我让小厮来排队,都没有排上,无奈只能排了一个十日以后的。」 「十日后,太难等了吧。」 「没办法,不要后头有人抢。」 众人闻言摇头,看着里头的火热场景,还有酒楼里传出的香味,目光恋恋不捨。 就在众人遗憾准备离开的时候,掌柜的走向卫辰: 「这位可是城东翠竹街卫府卫大公子?」 卫辰狐疑:「是。」 掌柜的满脸笑意:「卫大公子是我们东家的好友,东家交代,若卫大公子光临,二楼留有雅间。」 第16章 卫辰篇:初见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向卫辰看过来,眼中满是羡慕。 这景桑楼,不知是什么来歷。 他们倒是打听过,这里从前是杨府的铺子,不过,他们并不觉得杨府的人有这般能耐,定然是其他能人,借了杨府的手。 就是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能在京城做出那么大的生意,而且还有这般巧思,众人都猜测,背后的人必定身份不简单。 不过,如果对方东家和卫辰是好友,那么以后若想来吃,只要和卫辰一起,就不用等十日八日排队了。 众人心中想着,一个个望向卫辰的目光,满是热情。 卫辰听着这话,心中的震惊不比他们少,他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什么东家,在掌柜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便以为是有人想要交好卫家,从而以此作伐。 若是从前,他是不会去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后面办事不好说话。 但现在,朝堂清明,倒不用怕再有什么麻烦。 只是心中好奇,是谁用这种方式接近卫府,不过是一顿饭倒也无妨。 卫辰如此想,但也没有说要去,而是问到:「不知贵东家是哪一位?」 听着卫辰问话,其他的人都向掌柜的看过来,掌柜的脸上陪着笑: 「回卫大公子的话,我家东家是杨府的三公子。」 「杨府的三公子?」众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杨府官职小,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来往,这位三公子他们一时都对不上号是哪一位。 不过很明显,这三公子便是个幌子。 且不说杨家的门楣够不上,哪怕够得上也不敢如此和卫家的公子攀好友。 有人出来说话:「小卫大人,走吧,走吧,先吃了再说,一顿饭而已,咱们又不是不给钱,实在不行,走的时候多给一些银子便是。」 卫辰知道掌柜的没说实话,他看了里头一眼,点点头:「也好,那今日大家便一块尝尝这风靡京城的食物。」 「好好好。」 一听得卫辰说这话,众人都笑起来,抬步就要往里走。 原本是要等十日的,今日便能吃,实在是意外之喜。 听吃过的人讲,满是好评,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众人进屋,其中有一人一进门便对着小二吩咐:「现在即刻上菜,再来两壶好酒,把你们好吃的都上一份。」 「唉,好勒。」随着小二应话,掌柜的亲自把大家引进了二楼雅间,一进雅间,众人看着里头的布置啧啧称赞。
第769页 不同于普通酒楼的布置,这里用了许多鲜花绿植,摆放的物件不是琴棋书画而是九连环,九格数…… 「这东家,着实是个妙人,这般摆设倒是其他地方从未有过,看着赏心悦目不说,还十分……别致。」 那人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最终用了个「别致」。 听到这句别致,卫辰却是下意识的想到了林大小姐送的信,那字,也真是别致。 想到林大小姐,卫辰微微一愣。 他想到那信里提到的东西,可不就是跟眼前这般一样,难道……就是她? 自从上回送过信,后头并没有任何联繫。 若真是她…… 卫辰往周围打量了一眼,并未看到有什么异样,只不过心里有了猜测,便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其他的公子们等着上菜,四周打量着这里的摆设,赞嘆这东家心思奇巧。 很快,小二上了满满一桌菜。 众人在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摆设时,都傻眼了,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吃法。 刚刚一路上来,只看着大家吃得热火朝天,也没有认真观察,这回真真切切的见着,又是新奇又是馋。 只见桌子上有个扣,拉来是空心,底下摆着炉子,上面放着一只平底锅,那锅一格一格的隔开,每一格里头都有汤。 每一种汤看起来都不一样,有带些橙色的,有白色的,应该是菌子和骨头汤,还有辣的,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油什么辣椒,闻着很香很香。 另外一边也有辣椒,飘着许多不知道是什么香料,闻着有一股奇怪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里头一串一串的,串着许多菜,旁边还摆着一些新鲜的青菜肉魔芋香菇,品类众多,整整摆了满满一桌子。 有人正想问这生的怎么吃,就听小二介绍: 「锅里头这些,都是已经煮好的,诸位大人立马可以吃,等吃完了再将这些下下去煮,等水开便可以吃了……」 众人听完,跃跃欲试,屋子里的气氛热火起来。 有人迫不及待的先尝了一口:「好吃好吃,这味道特别,很好吃。」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先吃起来,一个个都点头表示美味。 卫辰尝了一块牛肉,牛肉很嫩很细滑,也很香,口味确实不错。 这香料,似乎也不是京城的东西。 旁边有人说话:「我对这东家倒是越发好奇了,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奇思妙想,形式特别也就罢了,这味道还做得如此独一无二。」 「是啊,是啊,怪不得排队排到十日后呢,这么好吃,别说十日,就是二十日我也愿意等,我还想带着家中父母都来吃一吃。」 「这吃法倒是简单,只要有个锅,直接放在里头煮就好, 「这样的做法,以前我们在外头也做过类似的,行军时,做菜条件有限,都是煮一锅水放些调料,然后把吃的一锅下去。只是口味不同。」 「这不就得了,吃的就是一个口味。」 「也不知道这东家愿不愿意把这汤底的方子卖出来,如此,大家都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若东家要是把方子拿出来,这酒楼也就开不下去了。」 「那也不一定,这东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说不好,也能想出其他的……」 一旁的卫辰默不作声的夹了一块青菜吃,脑中想到林大小姐给他的信中提到的其他的东西,叫什么火锅,冒菜,臭豆腐…… 一旁有公子见他发呆,问到: 「怎么,不合你的口味?」 卫辰:「还行。」 对方笑道:「那以后得多来,一定记得带上我们。」 一旁立马一堆人接话:「对对,务必带上我们。」 卫辰笑了笑,没有答话。屋子里吃得热火朝天。等再吃了一会儿,借着出去的功夫,卫辰才问掌柜: 「你们东家这会可在?卫某想当面谢谢你们东家。」 对方给了他面子,他见面相谢也是应当。 卫辰如是想着,心中也没有负担,只是一想到那个猜测的可能,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 掌柜的笑道:「在的,今日,我们东家正好在。卫公子是这会儿去还是一会儿吃完了再去?我们东家应该没有这么快走,小的去禀报。」 卫辰往里头看了一眼,「大家怕是喝酒还要喝一会儿,便现在去吧。」 「唉,那小的这就去通报,卫公子请稍等。」掌柜的应声,往三楼而去。 掌柜的一走,立马有小厮过来,把卫辰请到了一旁的茶室等候。 卫辰打量着这茶室,跟刚刚雅间的装扮并不同,这茶室也算雅致,但比起刚刚吃饭的雅间,明显的要粗糙一些。 卫辰并未等多久,便见掌柜的过来回话: 「卫公子久等了,我们东家就在楼上,卫公子请。」 卫辰点点头,跟着管家往三楼而去。 待走到三楼,掌柜的把卫辰带到其中一间屋子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候在一侧,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卫辰往里头打望了一眼,在门口顿了顿,抬步往里头而去。 刚一进门,便见一丫鬟迎上前来,对着卫辰行礼: 「见过卫公子,我家小姐在里头等着公子。」 听着这句我家小姐,卫辰更把自己的猜测肯定了三分。
第770页 他微微定了定神,越过珠帘,一眼便看到站在窗前面对着他等候的女子。 林晚往卫辰看了一眼,然后垂眸,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林家嫡女林晚,见过卫大公子。」 她说的是卫大公子,并不是卫大人。而行,过礼之后也没有一直屈膝,而是直接起身,跟他平视。 如此坦荡的模样,倒教卫辰觉得自己心虚,他对着林晚一拱手: 「林小姐多礼,是卫某冒犯了。」 林晚垂眸,伸手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大公子请坐。」 她说完,自己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卫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椅子,也走上前坐了下来。 二人面前便是西京湖,此时阳光洒落,湖面上波光粼粼。 有微风抚着岸边的杨柳,清风徐徐杨柳依依。 这一幅江南水乡般的静谧画卷,却随着西京桥上匆忙的行人走动,而显得有些凌乱,不知像谁乱了的心。 林晚垂眸,心心念念的人如今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天知道她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 卫辰也有些情绪复杂,原本他只是想来见一见这位给自己留雅间的东家,虽然心中有猜测,但这会见着,感觉还是不同。 在知道是林家大小姐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和那些想要入卫府的女子一样的心思,但是几句话接触下来,对方坦荡的模样,又让他感觉似乎不是。 云雀上了茶点,退了出去,却没有关门,在门前守着 林晚先开口:「卫大公子吃得如何,口味可喜欢?」 卫辰:「很好吃,我没想到你真的把那个东西做了出来,而且还做得这么好吃。」 林晚:「我平时对这些吃食比较感兴趣,那一日跟你说过之后,心中便有了灵感,我见你回信上也说得详细,想来定然也会喜欢,所以便一直留着雅间。」 林晚实在太坦荡了,把这些他原本不知道怎么开口问的事情,全部都摊在檯面上来说,倒教他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接话。 不得不说,眼前的林大小姐跟他所遇见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很奇怪的感觉。 「多谢林大小姐,实在愧不敢当。」 林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出声: 「我从小,便一直病着,从不出门,前段时间才好些。我几乎没有交际,所以并没有朋友。 「那一日我鼓起勇气给卫公子写信,若有打扰,还望卫公子见谅。」 「无碍。」 卫辰看向她,见她虽说面色尚好,但确实有些弱不禁风之意。 他没打听过她,也对她不了解,不过听她的意思从未出门,也没有交集,应该心思单纯,所以才会给他写信,还光明正大的送去卫府给他,如此也就说得通了。 对于单纯的人,总是很容易放下戒备。 卫辰心道:原来如此。 「我来主要是多谢林小姐留了雅间。 「话说完,我便不打扰了,今日的单钱,我会如数买付。」 林晚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如此,便多谢卫公子了,卫大公子能当我是朋友,我心中很高兴。」 卫辰有些错愕,原本他还在想着,他说要付钱这话,若对方不收,他要如何说服对方。 没想到对方一口就答应了,十分坦荡的样子。 还有那一句「当她是朋友」…… 他没有这样子想,也不知道今日哪句话给了对方错觉,让对方如此以为。 但是对方如此坦荡的样子,他又说不出那一句「我们并不是朋友」这样的话,一时莫名有些窘迫。 「卫公子慢走,雅间会一直为卫公子预留。」 似乎是没有意识到他的窘迫,林晚依旧满脸笑意,对卫辰福身一礼。 卫辰看向她,这才好好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约莫十四岁左右的模样,长得小巧玲珑。 她穿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桃粉色纱衣,纤腰盈盈。 长发如瀑,额前留着易碎的发,小脸精緻,肌肤白皙细腻,脸颊微微泛红,一眼看去,若春之娇花。 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盖住眼帘,掩住眼底的半汪流光…… 见她抬眸,他挪开目光。 实在想不到,这样的瘦弱清丽佳人,居然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是个妙人。 卫辰拱手:「告辞。」 林晚轻声:「慢走。」 第17章 卫辰篇:桑榆非晚 卫辰离开后,云雀进屋来。 在听到关门声响起,林晚腿一软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云雀看着这一幕,吓坏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扶:「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林晚摆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喝完一杯,又再倒了两杯,全部喝完,才松出一口气。 刚刚她虽然装得镇定,但事实上心中早已经紧张激动得不行。 自己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而且她能感觉得到,卫辰在一开始进门的时候,只看了她一眼,但最后离开的时候,却打量了她一眼,这说明卫辰已经将她看进了眼里。 她知道对于卫辰这样的人来说,对一个女子的「看见」有多重要。
第771页 恋爱守则上说,一人对另外一人的喜欢,首先便是从看见开始,唯有先入眼,而后才能入心。 原本她以为这一步会很难,会花费很多的时间,她也做好了长期的准备。 想不到,事情比她以为的,要轻松许多,这是意外之喜。 也是了,虽然是完美的男二人设,但在感情上算是空白,接触的女子也不多。 无论如何,对于她来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得亏了自己多次剧组演戏的功底,若不然,非得穿帮不可。 云雀拿着扇子,在一侧给林晚扇风。 林晚目光看向窗外的西京湖面,等心神稍微平復下来,才吩咐: 「把我准备好的那一份餐食,送去卫府,别让人知道。 「若被人知道,便说是外人花了大价钱送去卫府的。」 如此,她这边好交代,也不会给卫府带去麻烦。现在巴结卫府的人那么多,给卫府送东西的也络绎不绝,绝对不显眼。 只要该知道的人心中清楚便罢…… 云雀应声,退下准备。 雅间内,一行人吃饱喝足,看着外头依旧爆满的状况,一个个都对卫辰拱手行礼,口中一口一个小卫大人,卫大公子的,态度无比亲切。 「小卫大人,明日我们又来吃如何?这串串香,当得京城一家。」 「今日我实在是吃撑了,吃不下去了。下回来一定要饿上一日再来。」 听着这话,众人闹笑出声。 一行人从景桑楼出来,上马车的时候,卫辰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楼上这景桑楼三个字,微微愣神: 桑榆非晚……林晚,不知这「景」是何出处。 在见过了林晚之后,他不觉得这是一个随意的名字,定然有深意,不过他没看出来。 今日天晴,傍晚时,晚霞漫天。 景桑楼的掌柜,带着四个小厮,四个丫鬟,敲开了卫家的侧门。 「有贵人给贵府的大公子,在我们景桑楼订了一桌菜,现在到点,正好送过来。」 门房往外头看了一眼,「不知贵人是谁,我们也好前去禀报。」 掌柜的开口:「是送于卫大公子的。」 说着递上了一封信。 门房见来人没有更多信息,拿了信当即去了松露院询问。 松露院。 卫辰正在看书,底下,小厮前来禀报: 「公子,景桑楼送了餐食来,说是有贵人送给公子的,可要让人进来?」 「景桑楼?」 卫辰面前出现一张清丽笑意盈盈的脸。 接过信,打开,里头四个字:送给朋友。 这回,信没有落款,但是他关看字,也知道是谁送的。 卫辰看着信,心中恍然。 这餐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便是承认这个朋友,不接,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对方没有恶意,也没有旁的心思,对方坦坦荡荡送了一顿餐食,他拒绝倒显得他心虚, 「收下,把银子付了吧,多付些,再给送餐的伙计一些打赏。」 「是。」小厮退下,卫辰却陷入沉思。 东西送上门,如此贸然送来,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但东西已经送来了,他总不好退回去。 况且对方不谙世事,单纯的送朋友礼,他付了钱,再礼善往来就是。 既如此,自己也没必要让对方太过难堪,一个女子,打理这么大一家生意,也不容易。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眼,看到上头歪歪扭扭的字,笑了笑,把信装起来,随手放进抽屉里。 外头,侧门打开,餐食被送了进来。 下人们看着一提一提偌大的食盒,还有炉子桌子平底锅……都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餐食,大家都是第一回见着,很是新奇。 小厮们做好了前头的,掌柜的留下了两个丫鬟,烫菜煮锅。 卫沁和卫雪先来,见着丫鬟在煮锅,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这是什么?」 卫雪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才问。 煮锅的丫鬟回答:「回小姐的话,这是景桑楼新推出的菜品,名叫串串香……」 丫鬟回答完,顺便又把串串香的吃法煮法给详细介绍了一遍。 卫雪听完,两眼冒星星。 眼看着锅里咕噜咕噜冒泡泡,里头汤汁的香味飘出来,一脸馋。 她过去拉卫沁,「姐姐,姐姐,快来看,这个什么串串香一定很好吃,玉珠,快去叫父亲母亲和哥哥,他们过来没有?」 门口的嬷嬷回话:「二小姐,已经去传了,这会应该快过来了。」 卫沁看着那丫鬟煮锅,问道, 「这些,是谁买的,还是谁送的?」 丫鬟回答:「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不知,不过刚刚奴婢看到大公子的小厮付了钱。」 卫沁听着这话,略微沉吟。 他们家几乎很少从外面点吃食,哪怕再好吃的东西,也只会约着一个时间一起去外头吃,万万没有送进府这般吃的。 就算有,按照自家哥哥的性子,也该早早的告知他们,而不是临时的时候,这般出现在眼前。 今日的事,怕是有蹊跷。 就是不知是哪一方面的…… 她在桌前坐下来,卫雪也坐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锅冒着泡泡,想吃的急,但一看其他人还没来,便忍着喝了一口茶,口中念叨着:
第772页 「父亲和母亲怎么还未来?」 卫沁:「是我们来早了些。」 卫雪看了一眼桌子,苦着一张脸: 「早知道便晚些来就好了。」 卫沁笑了笑,用手掩唇低声开口:「若很想吃,那你悄悄的吃一个,我只当做没看到。」 卫雪眼睛放光,往桌子看了一眼,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摇摇头: 「我还是等等吧,也不差这一会儿,等会吃的时候我多吃一些。」 「也好。」卫沁一脸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 然后看着一旁的丫鬟, 「这景桑楼是新开的酒楼吗,倒不知京城有了这样的小吃。」 丫鬟回答:「是,小姐。」 府中的丫鬟适时答话:「大小姐还不知道吧,在景桑楼是才开业的酒楼,里头专门做这种新奇的食物,听闻一桌难求,现在排队都要排到十日后的桌子去了。」 「哦,一桌难求……」卫沁看着周围的小架上摆着的一串串食物,心道: 一桌难求,却还能费时费力送一桌来卫府。送餐食的人,倒是用了心了。 卫雪:「哦,原来就是景桑楼,前几日便听下人说起过,我还想着过几日去吃呢,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居然要排到十日后去,那口味一定很好。」 卫雪一边说,一边又往桌子看了一眼,又喝了一口茶。 卫沁问道:「你们东家是哪座府邸?」 丫鬟回答:「这个奴婢不知。」 正说着话,卫戍和温氏过来了。 卫雪一看他们来,赶忙起身去迎: 「父亲,母亲,你们终于来了,快来看看。」 卫雪过去,拉起温氏的手: 「母亲,今日哥哥从外头叫了餐食回来,叫串串香,我瞧着可有意思了,闻着也香的很,我都馋坏了。」 顺着卫雪的话,卫戍和温氏走向前,看向桌上的东西,面露新奇。 丫鬟又介绍了一遍。 卫戍:「这几日听同僚说起过这家酒楼,我还想去尝尝,这会倒是送到家里来了。」 卫雪:「父亲,刚刚听说订桌要十日后呢。」 温氏诧异:「生意这么好?那这一桌外带怕是不容易,辰儿有心了,你们哥哥呢,怎的还没来?」 「来了来了,哥哥来了。」卫雪指着外头,迎上前:「哥哥。」 卫辰点点头,快步进了门,「父亲母亲,儿子来晚了。」 卫雪上前去挽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别多礼了,赶紧过来吃吧,我都馋坏了。」 卫雪一句话,众人都呵呵笑起来。 卫辰落座,卫雪便急急开口:「父亲母亲,快尝尝,好不好吃?」 温氏笑了笑,没有着急提筷子,而是把烫好的串串,荤素分开,装了几碟放进食盒,带了调料碗和汤底,让人送去了老夫人院中。这才开始动筷,丫鬟退下,众人一起吃起来。 卫雪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连连说好吃。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确实不错。」 「好吃。」 「美味。」 等吃了一会,温氏看向卫辰开口: 「我还道好好的你怎么会从外头叫餐食回来吃,这味道确实不错。」 卫辰脑中出现林晚的模样,低头喝汤:「好吃的话母亲多吃一些。」 卫沁看向卫辰,接了一句:「雪儿和母亲都喜欢吃,我觉得也好,挑时间下回哥哥再订一次回来可行?」 卫辰听着这话,却没有接,按照景桑楼如此生意的情况,定然是没法外送的。 林家小姐今日送来卫府,完全是看在二人的交情,若要下回,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卫沁看卫辰面色踌躇,「怎么,难不成下回还吃不了了?」 卫辰:「没有,就是想着,下回带你们去景桑楼吃更好,咱们也好久没有去外头吃过饭了。」 卫沁见卫辰低头,脸色有些不自然,开口问道:「哥哥可去吃过了?」 卫辰回答:「今日刚刚去吃过,跟同僚一起。」 卫雪听了半截,直接接话:「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呢,到时候哥哥带我去,我也想去看看这传说中的景桑楼是什么模样,是不是比在家里吃更美味些。」 卫辰:「其实也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在家里吃还自在些。」 卫沁听卫辰一下说让大家去酒楼吃,一下又说家里吃自在一些,前后矛盾的样子,心生疑惑。 自家哥哥,从来不会如此,不过一顿饭而已,便支支吾吾好几回,还有点顾左右而言他。 朝堂的事,哥哥从不会表现在脸上,家里最近很和平,难道……是哥哥认识了什么女子…… 女子…… 想到这里,卫沁心头一凛。 实在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缘由,会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家哥哥有这般反应。 每次说到景桑楼,自家哥哥的表情便不一样,那定然就是和景桑楼有关。 「不知,这景桑楼的东家是谁?」 卫辰一顿,而后低着头,没有答话的意思。 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若说不知,今日那些同僚又都看见了对方因为他,而留了雅间。 但若他说知道,万一又问对方具体是谁,他又不好把林大小姐说出来……
第773页 只是,他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卫沁又问:「哥哥可知道这景桑楼背后的东家是谁?」 被点名问到,卫辰躲无可躲,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是杨家的公子。」 「杨家?光禄寺杨家?」 卫辰点点头:「是。」 今日那掌柜的说的就是杨家,他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卫戍:「原来是杨家,杨大人是光禄寺卿,掌管宫中的大小饮食,对吃食方面颇有研究。」 卫雪:「怪不得,怪不得能做出这般好吃的吃食。 「刚刚听丫鬟说,这景桑楼要排队排上十日才能排上桌,我们一会儿得赶紧去排,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呢。」 说到这里,卫雪看向卫辰: 「哥哥,下回还能再点外送吗?明日中午我们又吃这个怎么样?真的好好吃啊。」 卫沁接话道:「父亲母亲,你们觉得呢?我也想吃,明儿中午,我们还吃这个吧。」 卫戍和温氏点头:「也好,难得大家都喜欢。」 众人目光看向卫辰,卫辰心嘆一气:「那我明日再去订。」 话落,他心中已经开始琢磨着,该如何去跟林大小姐走个后门,明日再送一顿。 第18章 卫辰篇:打探 吃完饭后,卫雪和卫沁留下来,陪温氏说话。 卫戍回了书房,卫辰坐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莫名有些忧心忡忡。 明日午膳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解决才好,这种事,总不能等到时候再和林大小姐说。 肯定是要提前说好,才好做准备,只是这口,要怎么开? 他们本来并不熟。 也没有什么交集。 虽说前面送了几次信,今日也才是头一回见面。 虽然对方说是朋友,但是实话实说,真的还够不上。 他若送了信去,会不会不太好?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又或者像从前有些女子一样,黏着赖着,那些女子他什么都没做,尚且甩不掉,这如果自己主动…… 卫辰在花园里踱步,头一回感觉到遇到了棘手的事。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时间耽搁不得,卫辰吩咐人去打探一下林家小姐的情况。 既是要麻烦对方,送礼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对方送了礼来,自己往回送也算礼尚往来。 不过要送礼,起码要对对方有所了解才好。 卫辰并没有私心,不过是按照平时对待同僚或者其他有交集的世家公子一样的态度,只琢磨着这礼不能送去林府,直接以今日用午膳时诸位同僚的名义送去景桑楼最为合适。 如此便也不算逾矩。 他心中有些忐忑,自己如此,万一让林大小姐误会了什么就不好了。 卫辰思绪有些凌乱,很快小厮便送了消息来。 卫辰看完,眉头皱起,这林邺的行为,可不就是宠妾灭妻。 人家府邸的事,他不好干预,不过在看到林晚从小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十余年,却是眉头皱得更深。 一下对林晚之前那些有些逾越的事情,都释然了。 比如对方开口和他是朋友,比如对方的字写得不算好看,比如对方给他送东西来,这些算挺失礼的行为,现在想想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对方居然十六了,他今日见着,只看着跟雪儿差不多大,而且比雪儿更瘦弱些。 但她脸上却丝毫看不到愁苦,笑盈盈的模样,实在是很难把这样一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少女,和消息里这个缠绵病榻十多年之久,几乎无交际的大家闺秀联繫在一起。 他拿着消息,前前后后的又看了一遍,而后提笔开始写信,写完之后,交给小厮,明日一早送去景桑楼。 次日一早,云霁院。 林晚刚刚起来,洗漱好穿好衣裳,云雀便悄悄的把信送了过来,低声道: 「小姐,卫大公子送的信。」 林晚一愣,握着信的手指一紧,当即让云雀守在门口,迫不及待的拆开信看起来。 当看完手中的信,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隐藏不住。 云雀在外头守着,许久见里头都没有动静,有些担忧的往里头走来,一进来就见自家小姐捧着信在傻笑。 「小姐,怎么了?卫大公子说什么了?」 林晚:「说昨夜送的餐食很好吃,今日中午能不能再送一桌。」 云雀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小姐,奴婢这就去景桑院吩咐准备。」 林晚:「等等,我重新写个菜单,把菜换一换。 「还有,让掌柜的记得,送去的时候,务必收双倍的银子。」 「双倍?那么多?」云雀震惊,她想不明白,照理来说,这会卫大公子主动送信来,她们应该送过去表达交好的意思,怎么还要收钱,还收那么多,这不就见外了吗? 林晚胸有成竹,「对,就是要如此。」 她能想像得到,卫辰那样的人,为了给她写这一封信,心中有多纠结。 对方越是如此,她越是要放松对方的警惕,收他的银子,就是为了看起来跟他划清界限,如此,后头才能更长久。 恋爱守则上说了:所谓欲擒故纵,一味的往上贴,对方会有压力,若是在对方有压力的时候,自己能主动卸掉他的压力,营造一个轻松的相处氛围,结果才会更好。
第774页 林晚很快便把菜单拟了一份,让云鸾送去了景桑楼。 云雀问:「小姐,可要给卫家公子回信?」 林晚想了一下:「要回的,不过晚一些。」 对方既然问了话,她自然是要回话。 晚一些是用的一个小心机。 她猜测,这不是卫辰自己的意思,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来这般问她的,哪怕他想吃,也会自己去景桑楼吃才是,而不会特意来信问她能不能外送。 定然是府中的老爷夫人或者老夫人,又或者妹妹们喜欢吃,他又不好拒绝,所以才有此一问。 既是为了家人,定然上心,她放一放等辰时过了再回话,既不会误事,又不会显得自己太过拿乔,时间正正好。 而且这般随意一些,也不会显得自己上杆子,给对方压力。 越想要什么的时候,越要装作不在意。 云雀不明白这些,只是觉得自家小姐做事奇奇怪怪,不过她相信小姐,小姐聪慧,如此做定然有缘由。 卫府。 卫辰下朝一回来,便问:「可有我的信?」 「有的。」 小厮应声,拿过来一摞的信,卫辰没有直接看,而是一封一封的先看过,然后问道: 「景桑楼那边,可送了信来?」 小厮看了卫辰一眼,回答: 「公子,没有。」 小厮心中嘀咕:自家公子最近对景桑楼似乎特别关注一些。 卫辰眉头微皱,却没有多话,坐下来把这些消息全部都处理完,然后又往外头看了一眼,心中颇有些不耐。 这夏日明明都过了,怎么感觉心中燥得很。 小厮见自家公子走来走去,很有些躁动的模样,让厨房端了银耳莲子羹。 把银耳莲子羹端上来,放在桌前, 「公子,喝些银耳羹吧,秋日有些燥热,这羹里有百合,润一润最好,小厨房里夫人让人一直准备着。」 卫辰坐下来,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碗里,感觉有些没滋没味。 就在这时,外头传了信来,小厮送上来: 「公子,是景桑楼的信。」 卫辰放下,瓷勺碰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听着无比悦耳。 他打开信,里头是熟悉的字体: 「可,不过要双倍价格。」 卫辰看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舒展的笑容来。 原本因为这件事,他心中总觉得有些发沉,像是欠了人人情似的。 既怕对方同意,又怕对方不同意。 若对方同意,这是自己主动去询问的,算是欠了个大人情,若对方不同意,他又觉得以后见面怕是有些尴尬,虽然说自己跟她也没什么交集,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现在对方同意了,而且还明码标了价,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立马就放了下来,感觉像卸下了担子一般,十分轻快。 看着这信上的字,越发显得这位林大小姐单纯坦荡,这样的人,能做朋友也是挺好的,若不是碍于男女身份有别,这会儿他真想邀请对方出来喝个茶。 小厮看自家公子脸上表情变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忧,问到:「公子……」 卫辰反应过来:「你去前头传话,便说今日中午也吃串串香,让厨房不必再准备午餐,景桑楼的人过来送餐时,付双倍的价格,再给伙计们多打赏些。」 「是。」小厮应声退了下去。 卫辰把信收起来,随手又放在了抽屉里。 只道:可恨这林大小姐不是男儿身,若不然他们定然能成为好友。 卫辰心中颇有些遗憾,摇了摇头,然后端起瓷碗,吃着碗里的银耳百合莲子羹。 今儿的莲子羹倒不错,又软又糯,冰冰凉凉的一碗下去,这秋日的燥热,消失得一干二净。 中午,卫府又吃的串串香,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连老夫人那边也多吃了一些。 吃饭间,众人又把这发明串串香的东家夸了一遍。 卫辰脸上噙着笑意,却没有出声,卫沁看在眼里,没有拆穿。 等吃完饭,卫沁回到自己院子。 找了自己的护卫过来,去景桑楼外守着,打探这几日,哪些人持续出现在景桑楼附近。 她猜测,自家哥哥最近犯桃花,这桃花和景桑楼有关,而且能在景桑楼说得上话。 出门吃饭的女眷自然是有,但应该不会有人日日都往景桑楼去,而且景桑楼一桌难求,若有日日都去的女子,定然和景桑楼有关。 这几日生意这么好,东家定然会让自己的人去看看才是。 只要看看最常出入的是谁,或者掌柜的都去哪里禀报,大概就有数了。 她现在只是一点捕风捉影的苗头,查探一番心里就有数了。 过了三日,卫沁收到了消息。 说是林府小姐身边的丫鬟,这些日子好多次出入景桑楼…… 卫沁诧异:「林府小姐的丫鬟……」 她不解,又问了一些细节。 然后去了主院,向自己的母亲打听了些话,终于搞清楚了这些府邸的关系。 当初,自家哥哥说,这景桑楼,是杨家的酒楼。 杨家是光禄寺卿,杨家家主的妹妹杨氏嫁入林府,是林府的夫人。 杨家的生意,不可能不见杨家的人,却是林家的人出入,她猜测,这酒楼应该是林夫人的嫁妆。
第775页 林夫人应该不善这些事,要不然的话,这酒楼也不该是这些日子才起来。 林小姐最符合她的猜测。 听闻她从小体弱,一直缠绵病榻,就最近这些日子,身体好些,才有了交际活动,前些日子,才去了赵家的宴会。 把这些事情一合计,她心中已经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如果她猜测不错,这位林家大小姐,便是在景桑楼,真正的幕后东家。 而自家哥哥,和林大小姐,关系匪浅。 林家小姐和自家哥哥…… 卫沁想到穗宁,又想到自家哥哥,长嘆一气。 作为亲人,她希望他们都幸福,现在穗宁过得很好,夫妻和睦,情瑟和鸣。 自家哥哥还一直对这种事不上心,若真有人能和自家哥哥走在一处,二人心意相通,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哥哥也值得有自己的好姻缘。 身后,梧桐看自家小姐皱眉,低声道: 「小姐,虽说高嫁低娶,但是林府和卫府的门楣,确实相差太多了。」 卫沁:「这件事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说不好就猜错了,若猜得没错…… 「只要哥哥喜欢,对方人品好,也是一桩好姻缘。」 梧桐:「但是小姐,这位林大小姐,却并不是个好人选,从小一直病着,也不交际,卫府的当家主母,怕是……」 卫沁摆摆手:「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们想太复杂了,或许根本没有的事,咱们这般挑剔林大小姐,不合适。」 梧桐:「还是防患于未然最好,没有更好,但若有……,小姐,可要查查这位林大小姐。」 卫沁摇头:「不必,我悄悄的派人去盯景桑楼,只是想确认一下猜测,已然是不该。 「现在不过是我自己捕风捉影,便去查林家小姐,更是不妥。」 「哥哥向来心中有数,他想到的比我想到的定然更周全,若他对林大小姐有意,其它的都不重要。 「我关心哥哥是一回事,但是打着关心的名义逾越,就不对了。不该做的事情不能做,免得万一到时候二人真能成,若知晓了此事,怕是会心生芥蒂。 「我让人去查探这件事,只是关心哥哥,而不是为了给二人以后添堵的。」 梧桐:「小姐,但若是二人能成,那林家小姐品行却不好,又当如何?」 卫沁笑了笑:「哥哥看中的人不会差,哥哥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 「一般的手段哥哥哪里看不出来,一般的人更是入不了他的眼,我应该相信哥哥才是。 「若真的哥哥看走了眼,那哥哥自会解决麻烦,再不济还有母亲,而不是我一个姑娘去出面,从中横插一脚,与理不合。 「手伸太长是不对的,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咱们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梧桐点点头:「是,小姐。」 卫沁心中打定主意,没有再对这件事多事,底下人也特地交代过。 却没想到,很快,她便跟这位林家大小姐见上了面。 第19章 卫辰篇:寻我 九月末,秋高气爽。 一早,卫沁和卫雪应了丞相府小姐的邀约,出城去游湖。 到巳时的时候下了船,刚刚到岸边,卫雪便看到前头围满了人, 「那是又有什么小贩卖什么新奇小玩意吗?玉珠去瞧瞧。」 玉珠应声,去前头打探,梧桐打着伞给二位小姐遮阳。 卫雪踮着脚尖打望,鼻尖闻到一股香味,正想和卫沁说,就见玉珠跑过来: 「小姐,是景桑楼发明的小吃,叫烧烤,大家都排队等着呢。」 「小吃,我也想尝尝,怪不得,我就说,怎么这么香。」卫雪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卫沁, 「姐姐,咱们也一起吃点。」 卫沁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好好好,小馋猫。」 卫雪高兴急了,往四周看了一眼: 「那边明明有棚子,也摆了桌子,大家怎么都不过去坐呀,只有一张桌子上有人。」 玉珠道:「小姐不知道,这烧烤是直接拿着吃的,可以不用坐桌。而且棚子被封了三边,虽然遮阳,但是把风景也遮没了,那些公子哥干脆在树荫下席地而坐,对着湖景吹着湖风倒也惬意。」 卫沁卫雪闻言都往另外一边看过去,果然就见树荫底下坐着不少公子哥,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在吃。 而旁边停着许多马车,有丫鬟买好了往里头递。 是了,男子们随意些,女子们与其坐棚子,不如马车,还不会被人看见。 「姐姐,我们去棚子那边吧,在车上吃多侷促呀,带回家怕是就不好吃了。」 卫家从前是大将军府,卫家的女儿比京城其她的大家闺秀稍微不拘小节一些。 虽然不至于和男子一样席地而坐,但是吃个东西也不想躲躲藏藏。 卫雪往棚子看了一眼,看向卫沁,眼中满是期待:「姐姐,走吧。」 「好好好,小丫头,走吧。」 一听到卫沁出声,卫雪高兴极了,让玉珠排队去买,自己挽着卫沁的胳膊往棚子里走。 棚子里搭了四张桌子,但是只有一桌有人,是位小姐,旁边守着一个丫鬟。 林晚远远的看见卫沁和卫雪过来,紧张得不得了。 上回夏日花会,她见过她们,作为书中主要配角,她自然上心记得住容貌,但是她们不认识她。
第776页 自从上次送了两次餐食,她和卫辰便像断了联一般,到今日刚刚半月。 她看着时间差不多,开始要再次联繫,来升温关系,特地找了个卫辰来风陵湖的时间,把安排好的一批伙计来这里烤串,等着再次见面。 万万没想到,卫辰没等来,倒是卫沁和卫雪来了。 看到她们来,她下意识的就要逃,但是心中转念一想: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自己下定决心要追男神,那么对于他的家人,以后总会见面,今日偶遇,也算机会难得,要留个初见好印象…… 如此想着,硬生生的强迫自己坐稳坐住了。 云雀看自家小姐表情不自然,一直在吸气唿气吸气唿气, 「小姐,怎么了?」 林晚低声:「没事没事,调整情绪,马上就好了。」 好一会,她才抬头,一眼就对上卫雪正好看过来的目光。 二人都愣了一下,林晚飞快反应过来,对着卫雪笑了笑,卫雪也对着她笑了笑。 待进了棚子,梧桐快走了两步,挑了一张桌子,用帕子擦了擦凳子,才让两位小姐坐下。 棚子里一共四张桌子,林晚坐在最里面那张,如此,无论来人坐哪一张,都能看到。 卫雪和卫沁坐在她斜方的桌子,卫沁背对着她,卫雪测面对着她。 一转过来,二人目光又正好对上。 林晚有些尴尬的别开了头,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 对视两次,卫雪虽没见过她,但是看她面目和善,举止大方,心生亲近,笑着出声问道: 「这位小姐,这烧烤可好吃?」 林晚向卫雪看过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觉得好吃,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我最喜欢吃烤茄子和五花肉。」 看对面的小姐如此热情,笑起来也好好看,让人心生亲近,卫雪话也多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小姐?我似乎从未见过。」 卫雪说话,卫沁也微微回身,对林晚颔首示意。 林晚笑了笑,微微颔首, 「林府林晚,二位小姐好。我以前病着,很少出门,所以没有见过,最近病好了,才时常出门。」 「是林家小姐。」卫沁向林晚看过去,悄悄的打量了一眼。 看起来娇小玲珑,很讨喜。 「我是卫府卫沁,这是我的妹妹,卫雪,林小姐好。」 林晚微微愣了一下,震惊卫沁的友好,直接对她报了家门,不知道是不是卫家的人都如此坦诚。 这份震惊看在卫沁眼中又是另外一层意思:看起来这位林小姐并不认识她们。 林晚:「原来是卫家小姐,失礼了。」 林晚颔首,并没有套近乎叫姐姐妹妹,脸上的笑意却更亲近了几分。 「没有没有,林小姐多礼。」 两边相视一笑,算是见过。 打过招唿,卫雪看向外头,关注着自己的烧烤什么时候上来,卫沁却是换了个方向,和林晚对坐着,看向林晚问道: 「这景桑楼倒是特别,前头出了串串香,这回又出了烧烤,还摆到了在湖边,这东家很会做生意。」 「嗯嗯,看起来是。」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笑。 卫沁没有再说,低头喝茶,趁着喝茶的功夫,林晚悄悄的打量了一眼卫雪和卫沁。 上回夏日花会的时候,她远远的看见一面,却没有细看。 现在近距离的看见,果然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特色,一个温婉,一个灵动娇俏。 长得真好看。 卫雪见她眼神看过来,问道: 「林小姐至少可是认识我?」 林晚摇头:「算不得认识,不过见过一面,是在夏日花会的时候,有过一面之交,不过当时并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哪座府上的,你们也定然不认识我。」 卫雪:「哦,原来如此,那一次,确实是人多。」 想到夏日花会,卫雪想到了夜昊…… 他现在去了楚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楚地可没有好吃的串串香麻辣烫烧烤…… 「希望这景桑楼开长久些,开个十年八年的才好。」 卫沁问道:「为什么?」 卫雪当然不敢讲这样的话,说等以后夜昊回来,她就能带着夜昊去吃。 只道:「长长久久的,如此想吃就有地方吃啊,若是关门了,想吃都没得地方吃去。 「姐姐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有许多人看景桑楼生意好,特地也模仿了景桑楼的方式,用了平底锅,签子串菜,但做出来的口味,就是和景桑楼不一样……」 一旁林晚听着,眼中露出笑容。 当然了,在这个时代,花椒八角香叶这些东西,还没有用来做食物做香料,而只是一味用得不多的药材。 她让师傅熬汤时,都会把香料捞出来,不让人发现其中的奥秘,其他人想学,只能学个形式,但是学不到汤底的精髓。 听卫雪这样说,卫沁看向林晚: 「林小姐,听闻,这景桑楼是杨家的产业,如果我没记错,杨家可是林小姐外祖家。」 这话一出,不等林晚开口,一旁的卫雪一脸震惊: 「啊,林小姐,居然是你外祖家? 「定景桑楼的桌都要十日以后,以后找你是不是可以早些时日?」
第777页 二人齐齐望着林晚,林晚一抬头,对上二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确实是我的外祖家,可以的,卫大小姐,卫二小姐,到时候你们寻我,我悄悄的给你安排。」 「真的吗?那太好了。」卫雪眉飞色舞继续道: 「林小姐不知道,我哥哥和杨家公子有些交集,之前还送了两次外送来府里,后头便说人太多订不上了。」 林晚掩唇而笑:「以后卫二小姐寻我,我给你安排。」 卫雪:「哇,太好了,多谢林小姐。」 「林小姐你多大?是比我大还是比我小?以后我们一起约着喝茶逛街吧。」 林晚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交过朋友,不知道该如何跟朋友相处,跟卫辰交流,还有一本恋爱手册做指导,但是跟朋友相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书的时候她就知道卫雪性子直爽,热情,但这热情有一天热到自己身上,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卫二小姐,我今年十六了。」 卫雪诧异,「十六,有些……想不到。」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之前病了一场。」 她没有多说博同情,只一句话。 卫雪反应过来,刚刚林晚就说过,之前病了,暗道自己不细心。 「现在可大好了?」 林晚:「好了,差不多了。」 卫雪:「那就好。」 她原本还想说:有空可以找我玩,但是她想到刚刚说了这话之后,卫沁没有接话,琢磨着自己这话是不是说的太过唐突,是以,并没有再多说第二次。 很快,丫鬟把烧烤买了过来,林晚起身,对二人笑道: 「两位小姐,我吃好了,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卫沁:「林小姐慢走。」 卫雪:「好好好,林小姐你慢走。」 林晚离开,卫雪看着面前的烧烤,两眼放光:「姐姐好香。」 她接过玉珠拿过来的筷子,尝了一口, 「嗯,好吃。 「果然是景桑楼出品的东西,不错不错,好吃好吃,姐姐你快尝尝。」 卫沁笑:「好。」 这烧烤,二人是头一回吃,吃得津津有味。 卫沁看她喜欢,往她那边拨了拨, 「好吃便多吃些,左右这里只有我们,也没有其他人看见。」 卫雪一脸感动,「多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对了,姐姐,刚才我说邀请林小姐一起去喝茶,你怎么没有说话。」 若是从前,每次她见着合眼缘的小姐,说约着一起去逛街喝茶,姐姐都不会阻止的。 今日特别不一样,卫雪好奇。 卫沁:「林大小姐身子弱,你跟个皮猴似的,跟着一起逛街喝茶,人家累得气喘吁吁了,你还精神着,人家又不好意思说,多不好收场。」 卫雪撒娇道:「哪有,姐姐乱说,我哪有这样。」 卫沁笑:「好好,没有没有,那下回有机会我们再请林大小姐喝茶。」 卫雪:「好,我见着这林家小姐,还挺亲切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一点也不娇气,规矩也学得好,笑起来很是亲切,总之看着就很喜欢。」 卫沁点点头,这林大小姐,眼神清澈干净,看着像是个良善之人。不过她见的人不多,也不敢轻易下定论,主要是跟哥哥有关,万事变谨慎着些,便只笑了笑,没有多话。 另外一边,林晚从棚子里出来,一双腿都发软。 云雀见着自家小姐额头细汗涔涔,拿着帕子替她擦拭, 「小姐,咱们回去吧,这虽然过了夏日,但秋日的日头也大着呢,热的很。」 林晚点点头,「嗯。」 云雀问:「那是去景桑楼,还是回林府?」 林晚:「回林府吧,母亲说了好几次想要我去吃饭,今日便陪她用晚膳。」 「是。」二人上了马车,林晚喝了口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放松心情。 卫雪和想像中一样,天真浪漫,但卫沁看她的眼神,却有些特别。 卫沁是极聪明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出了什么。 刚刚的对视,让她总有一种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的窘迫,若不是自己没有坏心,感觉这点心思无所遁形。 到底是自己觊觎了别人家的公子,心中总莫名有些心虚。 那般好的男子,对于她来说,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自己又对他用了些计谋。 他或许看不出,但卫沁那般玲珑剔透的女子,说不好已经发现了端倪。 想到这里,她握着帕子的手用力收紧。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看自己的,不知道自己给对方留下了一个怎样的印象。 若她能和卫辰在一起,今日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若以后再见面…… 林晚脑子里乱糟糟的。 心中忐忑。 第20章 卫辰篇:条件 林晚回到林府,直接去了主院。 主院里,杨氏正准备用午膳,见着林晚来,脸上堆着笑意,对她招手:「挽儿来了,快过来坐,母亲正准备用午膳,你也过来一起,你这孩子,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要不然我便让厨房多做一些菜了。」 「母亲这里,女儿想来便来了。」林晚依言坐下。
第778页 本来她还想说自己刚刚吃过烧烤,并不饿,但见杨氏如此高兴,也不忍拂了她的意。 杨氏高兴极了,笑得眉眼不见眉眼,如此贴心的女儿,让她心中无比熨帖。 林晚:「女儿刚刚吃了些点心,不是太饿,便陪母亲随意吃一些。」 「好。」杨氏连连点头,杨妈妈让丫鬟摆了新的碗筷上来。 杨氏看着自家女儿,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替她舀了一碗汤:「晚儿尝尝,这汤我喝着觉得不错。」 「多谢母亲。」林晚端起碗,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杨氏看着心中更加高兴。 林晚看她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母亲也一块吃。」 「好。」 有女儿陪着,杨氏一顿饭吃得很是高兴,不由得多吃了半碗。 用完膳,把林晚留了下来。 林晚看杨氏有话说,乖巧的坐下来。 「母亲听说了,酒楼里的生意非常好。原本母亲还以为,拿去给你练练手,也不指望你能挣钱,只想着让你长长见识便罢,万万没想到你经营得这么好,实在让母亲刮目相看,倒是没想到你有这般天赋,母亲看着惊喜又欣慰。」 林晚:「运气使然,有这样的结果,我也没有料到。」 杨氏:「在母亲面前,晚儿不必谦虚,母亲都听说了,还没有开张的时候,你日日都去酒楼,定菜品,看装潢,上菜流程,注意事项,这些全部都是你一手经办的。 「母亲问过了,你做得很好,很好很好,若是换成母亲,怕是都做不得那么好,我儿有如此才干,母亲只有欣慰和骄傲。 「你尽管放手去做,不要要留意着不要让人钻了空子,也一定要护着自己便罢,有不明白的便来问母亲,若母亲不懂的,母亲自有办法弄明白,生意做大了,要注意的地方也很多……」 杨氏一开口,便说了许多,林晚听得认真。 说到后面,杨氏为了缓和说教的气氛,话题一转:「这个串串香,母亲也很喜欢吃。」 林晚笑了笑:「明日女儿再让酒楼里送。」 「好。」杨氏满脸笑意,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女儿,满是骄傲和自豪,又多夸了几句。 林晚被夸得不好意思,脸色有些发红。 杨氏也没有再往下说:「这件事,为何不告诉你父亲?母亲打听过了,景桑楼一桌难求,若你父亲知道,对你父亲和对你,都有大好处。」 林晚摇头。 她明白杨氏的意思,是希望让林邺看到她的价值。 「我便是不想多这些麻烦,若让父亲知道,利用景桑楼迎来送往定然免不了,我不愿意做这些事情,从前他对我们并不好,我心眼小。」 依林邺的人品,她不用想都知道:若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只有酒楼,却缺乏自保能力,若林邺过分一点,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不是没有听到外头传言,说这酒楼背后势力了不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所以没有告诉林邺也没有让杨家出面,如此云里雾里,才正好保护了景桑楼。 京城走几步便是贵人,她就是利用大家想得多,才平平安安到现在。若是林邺出头,景桑楼一定保不住。 杨氏轻嘆一气:「也罢,左不过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若不愿也就算了,我也会为你保密。」 杨氏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的杨嬷嬷,到底还是开口: 「还有一件,便是你的婚事……」 「婚事?」林晚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杨氏:「是,从前你病着,我只盼着你身体康健,便也没想太多,但现在你好了,也已经过了十六,如果再不提上日程,怕是真的就耽搁了。 「我原本想着告诉他,还有一层一起,就是若是能让你父亲知道你的好,他也能为你的婚事更上几分心……」 杨氏的话戛然而止,没有往后说。 林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也做得出卖女求荣的事,但是这种事,她还是不愿意让林晚知道。 林晚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总不能告诉杨氏说: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吧。 在这种时代,她从前又常年不出门,若是说了这种话,杨氏定然以为她被什么人骗了,到时候细查,查到了什么,那就大事不妙。 杨氏见林晚不说话,眉头皱起: 「你也不用担忧,不说就不说,你父亲上心会更好一些,就算他不太上心,你是嫡女,现在身体又好了,他为着林家的体面和以后,也要为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其它的母亲都会帮你看好把控好。 「这些日子,你多参加一些府邸的聚会,有小姐的帖子可以都收下,无论好的不好的都可以去看看,长长见识。 「这么多年,你都病着,几乎没有交际,现在最该补的,是跟人的相处。其他的管家事宜,以后嫁人了,找些得力的婆子丫鬟能够撑一撑,一边过一边学,但唯有这交际是必须自己亲身经歷,待人接物必须要有所练习,这也是被人所能看到的最直观的东西,千万不能马虎。 「母亲不求你能攀上什么高枝,只要你以后的日子能过得舒心。 「女子嫁人,最是要紧,若嫁得不好,一辈子愁苦,害了自己又害了孩子。」 说到这里,杨氏不知想到什么,一时悲从中来,红了眼眶,但又不愿在自己女儿面前显露半分,赶忙忍住情绪,换了话题。
第779页 「原本也不该这时候跟你说太多,你心里有个数就是,这些日子母亲会用心帮你相看。」 「是,多谢母亲。」 从主院出来,林晚有些心事重重。 虽说杨氏只提了一句,并没有说太多,但看杨氏的意思,心中是已经有计划了,说不好人选都有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四便开始相看,十五的时候相看得差不多,开始下定,十六便已经要出嫁了。 她现在已经过了十六,都还没有个头绪,相看,定亲,最少也要一年多,实在是耽误不得。 杨氏急切,她也理解。 只是…… 云雀见自家小姐状态不好,自然知道她在忧心什么。 轻声道:「小姐,咱们要不要告诉夫人……,夫人一定会为小姐筹谋的。」 自家小姐和卫大公子的事情,靠自己太难了,卫大公子耽误得起,但是自家小姐可耽误不起。 林晚:「不能说。」 若她说了,杨氏一定会尽力为她筹谋,但是结局大概率不会太好。 因为两家的门楣相差太大,且不说杨氏自己没脸去说,就是林家加上杨家,都不够卫家这样的门楣瞧上眼的,成功的机率太小,而且若失败了,她的名声一落千丈,还会连累杨氏的名声。外人只会说她异想天开。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入卫辰的眼,让他提出来,这件事所有的困难便可迎刃而解。 可是,卫辰怎么会开口娶她呢? 林晚蹙眉忧思,越想越觉得前路迷茫…… 但是,她不能放弃。 林晚表情凝重的回了自己的院子,琢磨着该如何拉近跟卫辰的距离。 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样不行,那样不对,心中有些焦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凌乱。 山不过来我过去的道理她明白,但怎么过去,没有人告诉她。 林晚心中想着事,晚上去主院用晚膳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杨氏只以为是自己中午说的亲事吓着她了,心中愧疚,宽慰了几句,直说也不会太急,总要提上日程相看着才是。 林晚应声,没多话。 整整一夜,林晚都没有睡,睁着眼睛一夜到天明。 到天边晨曦微光时,林晚脑中想到什么,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两手一拍: 「有了。」 这一日午后,景桑楼敲锣打鼓,宣布三日后要举办一场诗会。 诗会上表现优异者,可得景桑楼免费一月三十桌胡吃海喝通票一张。 这消息一出,原本热闹的景桑楼更热闹了。 景桑楼的号难排,但现在直接一月免费吃,且不是自己一个人吃,而是可以带着朋友一起吃,自己用不着的还能送人,这奖励诱惑不可谓不大。 而且是诗会这样的雅事,一时众人奔走相告。 掌柜的介绍得仔细,众人听得认真。 这诗会和寻常的诗会不同,要作诗,但却不用全首做,也不需要题面,而是景桑楼出上下阙,先开上阙,参与者作下阙,最后景桑楼开下阙,只要有人作的比景桑楼的下阙还好,便可以赢得奖励。 且赢的一方不拘人数。 若自己对不上,还可以请人来对,只要能比景桑楼的好,便可。 题材不限于诗或者词…… 等掌柜的说完,底下顿时轰动了。 「什么,只要对得比景桑楼原本的好便算赢?太容易了。」 「而且还能请人帮忙?那这我可不客气了啊,我得去把我的同窗诗才子请来?」 「我要把府上的老师请来。」 「那我要请文大人,文大人是去岁的新科状元。」 众人纷纷寻思着要去请谁来。 人群中有人问道:「那评判是谁,若是景桑楼评判,那有失公允,怎么也要请大家认可的于诗词有大造诣的人。」 「是啊,是啊,公正一定要的,得大家认可的人才是。」 掌柜的出来,示意大家安静: 「不知北山学院的荀夫子可够格?」 底下有人说话:「荀夫子?对诗词最是喜爱沉迷,说一句诗词痴人也不为过,自然够格。」 众人点头。 掌柜的又问:「不知东陵书院的于院长可够格?」 「于院长?自然够格,如今朝中文臣几乎出自东陵书院,是于院长的门生,于院长桃李满天下。」 「对对。」 掌柜的继续问: 「那当朝太傅可够?」 「粱太傅?那可是天子之师,绝对够。」 「是是,梁太师是吾辈楷模。」 掌柜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众人不解:「哎,掌柜的,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想告诉大家,景桑楼请了这三位当评判吧。」 不等掌柜的答话,立马有人接话道: 「笑死,怎么可能,荀夫人风骨铮铮,三年前,有人重金请荀夫子在寿辰上作一诗,荀夫子当场拒绝。」 「对对对,于院长更不可能来,东山书院的院长,代表东山书院的门面,怎么可能给一商户做评判。」 「至于梁太师,更不可能了,上回齐王府相请为座上宾,说不去就不去。」 说到这里,众人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你什么意思,景桑楼请不起也别夸大,冷不丁的拉出这三位来说事,京城文人学士的口诛笔伐可不是吃素的。」
第780页 掌柜的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而后才开口: 「诸位猜得不错,我们东家确实请到了这三位来做这一次诗会的评判。」 「……」 原本热闹的台子下,瞬间鸦雀无声。 林晚昨夜想着事,一夜未睡,今日一早把事情吩咐下去,倒头便睡着了,等睡醒已经午后。 云雀把外头的事情报了一遍。 林晚点点头,坐在屋檐下喝茶。 她用一首李白的《将敬酒》,以及许诺诗会结束他们可以把全篇带走,这三位老师当即便答应了。 她十分清楚的知道,这面子不是给她的,全是那些诗的功劳。 她双手合十,对着天边拜了拜,诗会上,她不仅要用李白,还要用杜甫白居易李贺纳兰容若…… 其实为了保险起见,她只挑一个人用,风格是最统一的。 但是她对于诗词并不精通,哪怕选作诗最多的李白,她能背出来的,一双手都能数上来。 便只能大家齐上阵,把记得的都拿来用用,要不然实在撑不起这个场面。 她在利用自己有限的条件,来创造最大的价值。 这件事,她拐弯抹角,搞这么大的阵仗,只有一个目的: 勾搭卫辰。 第21章 卫辰篇:艰难 景桑楼举办诗会的事,只半日功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对于这件事,大家议论纷纷。 商户办诗会常见,但是能请来荀夫子,于院长,梁太傅,那可就不常见了。 更何况,是同时把这三人都请了来。 京城的学子圈都轰动了。 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来,定然不是黄白之物的缘故,他们也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打动了老师。 众人对这场诗会,也十分期待。 其它看热闹的老百姓,想法又不同: 「就说这景桑楼背后东家不得了,连这三位都能请来。」 「是啊是啊,还说是什么杨家的酒楼,杨家哪里有这等本事,若有这等本事,怎么还只做了个光禄寺卿?依我看,杨家就是挡在前头的牌子,背后的东家是不可露面了。」 「看起来这景桑楼,实在大有来头。」 大街小巷都是对于这件事的议论。 卫辰也听到了消息,从景桑楼放出消息的第一日,便有同窗来找他,让他帮忙作诗对诗。 他对这种活动并不感兴趣,婉言拒绝了。 不过,在想到这是景桑楼办的活动的时候,脸上微微一笑。 对比于这场诗会,他更感兴趣的是梁太傅荀夫子和于院长,怎么会答应做这场诗会的评判。 要知道,一般的人家举办什么文人墨客的活动,都不一定能请得到三人其中的一人。 而现在景桑楼一家酒楼,居然同时三位都请到了现场。 杨家和林家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猜定然是那小丫头做了什么。 想到林晚,卫辰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写字。 很快,便到了三日后的诗会。 这一日,刚刚入夜,景桑楼外头便围满了人,对面的酒楼茶肆都座无虚席,整条街都比从前热闹了无数倍。 景桑楼在门口搭了高台,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喜庆极了。 众人翘首以盼,看着伙计们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台上背面的架子上贴的什么东西。 伸长了脖子也没看,清楚个所以然。 这边正忙碌着,外圈有人高唿:「荀夫子来了。」 众人寻着声音,纷纷让开一条道,便见一五十左右的老人,穿着一身青衫,双手负于身后,往这边走来。 他脸上笑眯眯的,眼中有热切的光,不停的往四周张望,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小厮上前相迎着在高台上的一处位置坐了下来。 随后来的是于院长,于院长的年纪跟荀夫子差不多,鼻樑高挺,看着颇有些威严,来了之后也往四处张望了一眼,看见台上的荀夫子,二人相互打过招唿。 刚刚坐下,便听有人高喊:「梁太傅来了。」 人群躜动,纷纷往外头看去。 梁太傅今年六十多了,拄着一根拐杖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往这边走来。 他一头白髮,梳得一丝不苟,留着鬍鬚,走路的时候不疾不徐,让人窥得一朝太傅的风采。 荀夫子和于院长见着梁太傅,都起身作揖。 这几人学术上或许不分高低,但是在年纪上樑太傅着实算得上前辈。 几人以文人礼相请,各自坐下。 众人见着这一幕,原本喧闹的声音都散了,四周安静下来,仿佛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学者聚会,谁都不敢出声,怕打扰着。 这三人同台做评判,实在是头一回。 众人对今夜诗会的期待值,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景桑楼的二楼雅间。 云雀问:「小姐,三位老师都来了,可要去见见?」 「不必。」 她的身份,她很有自知之明,而且,她本人没有出头的打算。 对方为诗而来,她送诗,大家相互交换价值,不过是生意一桩,以此为线再有延伸就不礼貌了。 这一回打交道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万一有下回,也好开口。 林晚看着底下,心中也很紧张。
第781页 今日之后,这些千古名句都会传言开,卫辰来了一定能看到,若不来,也会传到他耳中。 之后,必定有人想要结交出题的人,到时候,卫辰作为景桑楼东家承认过的朋友,一定有人找到他门上…… 她没有过追人的经验,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不知道自己方法可有用? 她只知道一点:若她什么都不做,他们便不会再有交集,既如此,做了总比没做要好的。 「咚……」 随着一声铜锣响,底下高台上过去一位先生,开场过后,再跟大家说了一遍规则。 「如今我们东家,已经将上阙下阙都贴了出来。 「一会,白色的上阙部分我们会撕掉,会露出后面的诗句,大家要填的是白色诗句后面的这一句。 「每一句都有一炷香的功夫,等时间一到,我们会把所有的下阙都收上来。 「也会公布景桑楼给出的下阙,只要在场诸位,有比景桑楼给出的下阙好,都算胜出……」 众人欢唿,感觉景桑楼的一月狂吃通票在向自己招手,那免费的餐食在向自己招手。 这还不容易吗?今日他们可是把身边的大能都请了过来,定然能对过景桑楼,无论如何也能捞一桌,总共十道诗呢。 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虽然景桑楼预备了笔墨纸砚,但是有些公子的书童带了笔墨纸,想要抓紧时间,写完之后立马交上去,免得去前头跟大伙一块挤。 是以,除了前头围观的人群,一侧还有一排直接席地而坐,以膝当桌,准备着写字的人。 围观的人也越凑越多。 对面茶楼一处雅间内,卫辰也望着这边的高台。 原本他没有想来,不过这几日,上门请他作诗的人络绎不绝,拒了一个还来一个,他想忽略都不能。 就刚刚出门前,户部尚书家公子还特地去请了他,他让小厮说自己不在府中,这才搪塞过去。 对方或许想到有其他人请了他,挨着时间将近便也没有再等。 他思来想去,还是想来凑凑热闹,看看今夜可有什么好词佳句出来。 他的目光望上高台,偶尔也往景桑楼的雅间打望一眼。 高台上,一应流程核对完毕,掌柜的上前说了一通场面话,开始揭开第一首诗。 白布撕开,后头的诗句露出来: ——落霞与孤鹜齐飞。 众人写下一句。 上阙一开,三位老师皆眼前一亮,道了一声:好句。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随即安静下来。 有先生大声把这一句念了出来,又有人誊抄了几份下来,让大家就近传阅。 底下准备写对句的书生公子,都在琢磨,下一句该对什么才能更好。 楼上,林晚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这一幕。 这些用作题的诗,她打探过了,这个时代没有。 她确保这里不会有人知道这些诗,后面她才能一鸣惊人。 一旁,云雀上前来添茶,问道: 「小姐,今日来的,有许多很有才华的文人。 「听闻去岁的状元榜眼探花都被人请了来,还有各府的公子,听闻,还有两位阁老,冲着梁太傅也都来了。 「一共十首诗,便是十道题,每道题若都有不少比咱们的好,那咱们得贴不少银钱。」 林晚笑了笑,没有说话。 且不说这种千古名句她贴不了,如果真有人能越过原句,贴几顿又何妨。 一炷香的时辰,很快便到了。 底下小厮敲了一声锣,大家纷纷交答题上去。 写完的规规整整的盖好了章,递了上去,有些写了一半的,胡乱的凑了一句,也赶忙交了。 小厮把收上来的答案送上去,高台上,三位老师各自面前放了一摞,有好的,相互交换看。 众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结果,只见荀夫子拿起一张,摇头,另外拿起一张,看一眼放到了一边,再另外一张也是看了一眼便放到了一边,看了好几张才看到一张勉强能入眼的,递给旁边的于院长看,于院长也递过来一张,对面的梁太师也递过来一张…… 经过一番筛选,选出了十张尚且算好的,公布了出来。 被公布的人被人认出来,引得众人赞嘆: 「这一句对得工整。」 「这一句上下意境完全贴合。」 「这一句好,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这一句一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看来,景桑楼这一回的奖励通票怕是不够用了。」 有写手谦虚回答:「景桑楼的下阙还未出呢,不一定就能越过去。」 有人答:「无论如何,能在那么多文人中脱颖而出,而且还是荀夫子,于院长,梁太傅选出来的,已经是上上篇。」 「哈哈哈,过奖过奖……」 接下来是公布景桑楼的下阙。 底下又喧闹起来,台上的三位老师亦是面色激动,不约而同的往前走了一步。 只见掌柜的撕开外头蒙着的红布,底下一行字显现出来,正是诗的下阙: ——秋水共长天一色。 此句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台上三人却是两眼反光,等细细品味一番,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第782页 能写出将进酒那般的文采,定然还有惊喜。 果然。 原本他们选出那十句,觉得有几句可得上佳,但是看了景桑楼的下阕,再回去看,立马便觉出好和不好来。 对比起景桑楼的下阕,刚刚那些,被甩出十万八千里。 这一对仗,实在好哉,妙哉。 荀夫子看着这一句,欣喜得不得了,前前后后琢磨着读了好几回,然后大声回覆: 「此一题,没有任何一首能越得过这一句去。」 底下嚎声一片。 虽然不甘,但是不得不承认,景桑楼出的下阕确实更好。 而且不是好了一点点,而是好了非常多。 多看几遍,实是心服口服。 对面茶楼,知道大家关注诗会,已经有小厮把这边的消息送至二楼。 卫辰也拿到一张誊抄的,当看到这一句下阙的时候,满眼惊艷,道了一声:「好。」 他望向对面,当即起身下楼,走向景桑楼前头的高台。 他拨开人群,往前凑了凑,一眼便看到了高台上的原句,和上面,熟悉的字体。 果然是她。 他不知道,林晚之所以自己写,是为了保证题材不外露。 她也没有料到,这一刻,给了卫辰多么大的冲击。 卫辰喃喃:如此才华,如此心性,实在难得…… 接下来是第二题。 若说刚刚大家都兴致满满,但过了第一题之后,有人便有些受打击,不过还有人却是更为兴奋,也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越发认真。 掌柜的上前揭开上阙,众人伸长了脖子, ——无边落木萧萧下。 众人看着这道题面,再一次面露惊艷。 这一回,没有再像刚刚一样急着动笔,而是想了许久,等香燃到一半,才开始动笔。 高台上的三位老师,目光灼灼,看着香,又看着被红布蒙着的下阙,都期待着一会儿揭晓答案的时刻。 荀夫子都等不及了,手中攥着誊抄的上阙上蹿下跳,恨不能当即揭开下阕,看看究竟是什么。 「咚……」 铜锣声响,荀夫子对着底下催促:「快些快些。」 答案被收上来,这一回,三位老师看的速度,比刚刚快了许多。 等看完,抽出了六篇,贴了出来。 这一回,大家忍住没敢再夸。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掌柜,掌柜的上前揭开了前头的下阕,荀夫子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尽长江滚滚来。 「好好好,好一个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好,好啊……」 荀夫子眼含热泪,他研习诗词几十年,自诩算半个诗人,但今日才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这般好的诗,他居然今日才见到。 荀夫子十分庆幸,自己今日居然来了,没有因为对方是商户,便错过这一场盛宴。 一时,荀夫子心中对商户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甚至琢磨着,怎么能拜访到景桑楼的东家,一定要认识一番才是。 人群里,卫辰看着那熟悉的字体,眼睛灼灼生辉。 真想不到,林家小姐,还有这般才华。 只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诗,太过寂寥了些。 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感悟。 她从前,定然过得艰难…… 第22章 卫辰篇:紧张 荀夫子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于院长和梁太师对视一眼,对着底下摇了摇头: 「这一局,景桑楼的句子最佳。」 底下又是一阵嚎声,但是心服口服。 接下来是第三首………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好好,好句。」 「不过,这一句可不好对。」 底下不时有人抬头望望,不时有低头写,等收上来,三位老师很快看过,这一次,只挑上来三首他们能入眼的。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掌柜,掌柜的上前撕开红布。 荀夫子第一个跟了上去: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等念完,荀夫子激动得面色通红。 「千古名句,千古名句啊……」 有笔童飞快誊抄送了下去,众人争先传阅。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如果相差太远,大家一眼便能够看出来。 这一首,他们半点都比不过。 高台上,梁太傅看到这一句,眼中饱含热泪。 口中把这首诗喃喃了好几遍。 心中激动不已。 他对诗词没有荀夫子研究深,但也很是喜爱,尤其喜爱一些诗词里面的警句。 这一句……,实在写得太好太好了,扪心自问,他写不出来。 看这句诗,他仿佛看到了天地悠悠,人生匆匆,短短的几十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便消逝了。 他年过六十,对时光的流逝感慨万千,这一句,完全抒发了他心中所想。 「好好,好啊……」 接下来,是第四首…… 一首一首诗,揭开上阙,再下阕,从一开始大家都一一参与,到后面,直接收了笔观望,上交的下阕越来越少,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胡吃海喝一月的通票,而期待着,对应工整的下阙是什么模样。
第783页 景桑楼的下阕,依旧句句惊艷。 每出一句,底下哇声一片。 四周传出毫无保留的赞美和欣赏。 高台上的三位老师更是激动又欣慰,他们最知道一首可以流传百世的诗有多难得,但是今日,他们见证了一首又一首的出现。 「高手在民间吶。」 「市井中亦有良师。」 「有今日这一遭,死而无憾,死而无憾……」 十首诗全部已经揭晓,众人还有些恋恋不捨。 自然没有一个能越过景桑楼下阕的,大家没有人得到通票,但是看了那么多好诗,也没有人觉得亏了。 掌柜的出来,说了好些场面话,又给大家发了一匣子的优惠券,场面又热闹起来。 高台上,有小厮开始收拾台子,掌柜的把林晚原先准备好的三个匣子递给三位老师。 里头是将敬酒的完整版,还额外附送了一首唐寅的《桃花庵歌》,和苏轼的《水调歌头》。 原本后面两首是没有的,只是林晚看三位老师见着这些诗激动落泪,心中感慨,才又现写了这两首。 反正已经用了,便再多用两首。 至于为什么是这两首,因为林晚会的也不多。 记得这两首是因为这两首被人谱成了歌,正好她会唱。 三位老师打开匣子,只看了一眼便心神激盪。 三人相视一眼,皆被惊艷到无以復加。 荀夫子哈哈大笑,抱着匣子,像抱着什么珍宝一般,直接冲进人群回了家,准备回家好好研究一二。 于院长和梁太傅也激动得脸色涨红,往家里赶。 等三位老师离开,台子很快被拆除,但刚刚围观的学子们,却是久久不肯离开。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刚刚那些诗的上下阙,一字一句的琢磨。 还有一些直接拉住了掌柜的,想要见见出题人,这样的大才子,大家都想瞻仰一二。 众人七嘴八舌跟掌柜的交涉,一个个情绪激动。 掌柜的自然是顺着圆滑话,推脱开。 有人看见卫辰,也不顾身份有别,当即把卫辰拉了过来:「卫大公子,你可是景桑楼东家的好友,可一定要为我们引荐一二。这般有才的人,我们很想要拜见……」 卫辰正琢磨着事,一下被人拉过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很不好意思的解释: 「其实我跟景桑楼的掌柜也不是很熟……」 这话大家显然是不相信:「卫大公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大家都要排队,明明你都有预留雅间,关系定然不错,还跟我们说不熟,若不方便便直说,何苦找这样的藉口。」 「就是就是,小卫大人,你就行行好,不过是引荐一二,你放心,我们绝对规矩,哪怕看在荀夫子于院长梁太傅的面上我们也不敢造次。」 「是啊,卫公子你就答应了吧,不说保证一定能见,起码也得替我们说说话不是,能不能见好歹你去说了一声……」 卫辰脑子里嗡嗡响,「等有机会我帮你们提一提,但对方见不见我可做不了主。」 众人这才脸色缓和下来:「行行行,如此便最好了。」 见大家松口,卫辰赶忙一熘烟逃了。 只是他刚刚走出人群外头,就见着前头一阵骚动,众人齐齐跪下: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卫辰心头一凛:「太子和宁儿怎么来了?」 人群中央,夜湛牵着穗宁从长街那边走来。 夜湛对着周围挥手:「大家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刚刚本宫看着这边诗会热闹,便过来凑凑热闹。」 夜湛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旁边的穗宁,他对什么诗是不感兴趣的,不过他想阿宁定然喜欢这些东西,便带着她来瞧瞧。 那些诗句,他一个不太懂诗的人也能看出来确实惊艷,刚刚阿宁好奇问了一句,想来定然是想要见一见这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出题人。 众人起身,往景桑楼看去。掌柜的听到动静赶忙出来。 「小的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夜湛:「出题人可在。」 在场众人听着询问,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露期待,看起来太子殿下对出题人也很感兴趣,有太子殿下出面,今日说不好他们也能见着出题人。 想到这里,大家心里一阵激动。 掌柜的往后头看了一眼,不敢说不在,「回太子殿下的话,出题人在。」 底下一阵骚动,都往前头凑过来,暗道太子来得好,太子殿下都来了,专门问了这齣题人,总要出来见礼才是。 就在大家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的时候,夜湛牵着穗宁直接进了景桑楼: 「既然在,那去见见。」 众人看着太子和太子妃的背影,傻眼了:出题人看不到了…… 大家脸上表情各异,人群后头,卫辰眉头微皱。 二楼雅间,云雀慌慌张张的过来禀报: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来了,说是要见见出题人。」 「啊,什么?」 林晚愣住,面色发白:「只太子殿下吗?还有谁?」 云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一起来的,奴婢在窗口看见的,这会已经上楼了。」 林晚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云雀赶忙前来扶住:「小姐。」
第784页 林晚脑子发懵,她从未想过要跟书中的男女主发生什么联繫。 今日的事闹太大了,居然惊动了太子和太子妃,实在…… 她好怕剧情出现什么偏差,从而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一个边缘人物,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对主线剧情不冲突的事,应该没问题。 但是现在要直接面对男女主,她真的怕…… 林晚欲哭无泪,叫苦不迭。 景桑楼里,掌柜的在前面带路,夜湛牵着穗宁一起上了楼。 等到了雅间门口,穗宁停下来: 「劳烦掌柜的去通报一声,我们来得唐突,实在失礼。」 掌柜的哪敢应话,这是太子和太子妃,他们想见谁,就应该前去才是,哪里还有他去通报,让太子和太子妃等着的理。 穗宁见他踌躇:「去吧,出题的先生大才,理应如此的。」 掌柜的见状只能讪讪着应话,快步往前走到雅间,很快又出来: 躬身上前:「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请。」 穗宁点点头,和夜湛一起往前头而去。 一进雅间的门,穗宁一眼便看到了候在门侧的女子。 林晚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待看道绸缎衣角,直接跪地行礼: 「臣女林晚,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快起来快起来。」 穗宁一见是个女子,眉眼带笑,赶忙上前去扶。 「我没想到出题人是女子,更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你的父亲,可是太常寺卿林邺林大人。」 对方自称臣女,定然是官家小姐,姓林,她却没见过,府邸门楣必然不高,这酒楼又与杨家有些关系,穗宁一想便知道是谁。 林晚错愕,女主真的好聪慧:「是家父。」 她看着扶在手臂上的手,不敢不起,却也不敢抬头看。 紧张的不得了,说话都有些哆嗦。 穗宁看她紧张,收回了手, 「这串串香烧烤是不是都是你琢磨出来的东西?」 林晚:「是臣女和师傅们一起琢磨出来的,主要也是夏日花会上那些吃食得的灵感。」 穗宁点点头,看了一眼夜湛,心道: 夜昊就爱整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心思巧,其她人便做不出来。」 林晚:「太子妃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穗宁笑道:「你谦虚了,今日那些诗也是你做的?我瞧着好极了,林小姐真是我们女子的表率。」 林晚摇头,当即否认:「不不不,是臣女从前看了一本孤本,上面记载了这些诗和词,并非臣女所做。」 穗宁诧异的往夜湛看了一眼,再看眼前的女子,心中更加喜欢。 若是换做其他人,既是孤本上看的,定然便要为自己谋些利益。但这林小姐却实诚,直接一股都交代了,倒是个单纯的。 「你别紧张,只是我见着这些诗和词写得好,想来拜访拜访。看你如此不自在,倒是我的不是了。」 林晚:「没……没有没有,是臣女,向来不善言辞。」 卫辰一来,就看到林晚哆哆嗦嗦,紧张结巴解释,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眉心微蹙。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穗宁回头,看见卫辰,脸上有些诧异: 「表哥,你怎么来了。」 卫辰低头,对着穗宁拱手一礼: 「回太子妃的话,微臣和林大小姐是朋友。刚刚过来看到诗会已经结束,底下许多同僚都说刚刚那些诗特别好,便寻我来问问这些诗出自何处,可有全句。」 他想着林大小姐几乎不交际,见外人尚且没经验,见太子和太子妃一定不适。 太子和宁儿人好他知道,一定不会为难林大小姐,不过他担忧林大小姐冲撞了太子,反正两边都是朋友,他来调和一下也不是坏事。 他在景桑楼有雅间,大家都知道,也瞒不住,这会能派上用场,正好缓和一下。 就当自己回报上回林大小姐送餐食的人情了。 林晚见卫辰来,也懵了。 听到他说的这几句话,更懵了,卫辰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依旧低着头,一想到男女主主要配角都在,整个人更紧张了。 穗宁看了看卫辰,又看了看这位林大小姐,笑着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我要问的问完了,也见到了人,便先走了,今日难得出来逛逛。」 说着,她又看向林晚: 「林大小姐莫紧张,我就是心中好奇,想来见一见。这件事是我们唐突了,还望林大小姐见谅。」 林晚摇头,赶忙回话: 「没有没有,是臣女没有招待好,还望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见谅。」 林晚说着又要跪下行大礼,被穗宁一把扶住: 「好啦,好啦,你再行礼下回我都不敢来了。」 说完,她后退两步,拉着夜湛,直接出了门,往楼下走。 夜湛看穗宁脚步飞快,回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阿宁。」 穗宁悄悄开口:「你什么时候见过表哥介绍朋友,而且还是个女子。」 夜湛一下反应过来:「哦,小卫大人桃花开了。」 穗宁笑:「我看八九不离十,表哥他刚刚,紧张了。」
第785页 「哦。」夜湛会意,眉头微挑,回头看了一眼,而后紧紧握住了穗宁的手,二人十指相扣,下了楼,悄悄影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第23章 卫辰篇:喜欢 二楼雅间,林晚看着太子和太子妃离开,直接腿一软就要倒在地上。 在人和地面相接触的前一瞬,整个人被一道力量扶起。 堪堪站稳,林晚抬头看到卫辰,眼神惊惧,嘴唇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辰原本还觉得只是太子和太子妃而已,倒不至于如此,但看到她眼中的惊惧和额头的汗水,生生把话吞了进去,开口的话变成: 「别怕。」 他想说太子和太子妃都是顶顶好的人,但是看着这样的林晚,又说不出口。 四周静谧,林晚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怎么来了?」 卫辰别开眼,不看她,「是那些同僚寻我来问问,可还有别的好词好句。」 「哦哦。」林晚还是愣愣的,哦了两声也没有下文。 「你……」卫辰看向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扶着他,直接松开了手。 只是,他一松开,林晚直直的往下倒,卫辰一把抱住,在抱住的那一瞬,又觉得不该,赶忙将她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让她靠着椅子坐稳,才松开了手。 待松开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上火辣辣。鼻尖萦绕着的馨香,如何也散不开。 林晚垂眸,脸颊染上红晕,亦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挨这么近,少女的娇羞在一瞬涌向脸颊。 同时,也第一次让她感觉到,这个时代门楣与阶层隔着多大的鸿沟,那是一道她无法逾越的天堑。 在现代,她没跪过神,没跪过佛,没跪过天地,因为是孤儿的缘故,也未跪过父母,但在这个时代,她见到那些位高权重者就得跪。 这让她清晰的意识到:这里阶级分明,礼数严苛。 她从前……太想当然了,觉得若能得对方喜欢,或许有很大机会。 但她忘了,这个时代,每个人都不是自己,大家族的子弟更是,别说他现在对自己只是刚刚认识,哪怕他对她有心,依着她的身份想入卫家的门,也难如登天。 她知道古代重礼,看书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其实处处都是。 比如女主的姨娘,处心积虑的想要让庶妹以平妻身份嫁入侯府,哪怕侯府主母根本不知道,也要一步一步踩过去。 比如女主在孔家,广平侯夫人可以名正言顺的诬陷她,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人冒着得罪她的风险替女主出头,因为当时她的身份最高。 还有女主自己的婚事,五品官的女儿,入湛王府为侧妃都不够格,最后成为正妃,是借了六月那一场大雨,还有无数筹谋,等了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连女主都要借天道,借外祖家的势,步步为营的筹谋,让皇帝赐下圣旨,才能让五品官的女儿名正言顺的和湛王喜结连理。 而她一个在剧情里面十八线开外的小配角,没有主角光环,还要时时注意着,不能影响主线剧情,在自己的圈子里苟且偷生,又如何去肖想卫辰这般风光霁月的人。 是她,异想天开了。 当野心和实力不匹配,结果只会是一地鸡毛。 她逐逐眈眈,到头来只会是黄粱一梦。而且,说不好还害人害己。本来,时间也不多…… 这一刻,林晚的心中生出绝望,像是做了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 就像她处心积虑办这一场诗会,想要和卫辰有交集,想要和他升温关系,现在他来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如此有计划的痕迹,卫辰那么聪明,会不会其实已经看出来了?会不会觉得:她其实就像个跳樑小丑一般。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虚又害怕,百感交集,说不出口。 「对不起,我刚刚……」 「没关系,我知道。」 卫辰看了她一眼:「你既没事,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女子的名声不好。 卫辰往外走了两步,回过头来。 见林晚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用想太多了,太子和太子妃都是很好的人。 「你平时甚少交际,见到权贵有些害怕也是正常,以后多见见就好了。」 林晚抿着唇,想说多谢,但她刚刚张口,喉间哽咽,却吐不出音来。 见她不说话,卫辰往外头看了一眼,抬步走出了门外。 几乎是在他离开的一瞬间,林晚便落下泪来,心中莫名的无比委屈。 那种在异乡孤苦无依的感觉,瞬间侵蚀全身,她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却死死的咬住唇,不敢哭出声音。 这个世界,在卫辰离开的那一瞬,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看你的状态不是很好,你既当我是朋友,那我也当陪陪你才是……」 卫辰的话戛然而止,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隐忍着已经哭成泪人的林晚。 心中蓦地一抽。 「你怎么了?」 她那样伤心,那样绝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无人言说,无处诉说的苦楚。 让他的心,也像被整个的闷在瓮中,难受得很。
第786页 她抬头,望着他,眼中泪水汹涌,什么也不说,就这般望着他,泪如雨下,仿似他才是那个让她委屈的罪魁祸首。 卫辰遭不住了,他见不得她在他面前这般哭。 他想他应该做的就是在一侧陪着她便罢,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往前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慰自己的妹妹一样安慰她。 林晚的哭声停下来。 一双眼红得跟兔儿似的,却因为泪水的沖刷,更显得清澈明亮。 抽气的时候,眼中泪光涌动,看着可怜兮兮,像个被所有抛弃的破布娃娃。 林晚看着他,想对他说话,但是话到嘴边,眼泪又先落了下来。 她提起茶壶,拿了一个茶杯,替他倒茶,手指颤颤巍巍的将茶杯放到他面前,嗫嚅着开口。 「多谢卫大公子。」 卫辰看她这模样,心中很不好受。 「不必客气,既然你当我是朋友,那我万没有弃朋友而去的道理。」 林晚咧嘴一笑,残留在眼眶中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来,让人看着就很想去替她擦一擦。 林晚抬头,目光和他对视,望向他,笑着开口: 「朋友,只是託词,其实我对你,居心叵测。」 屋子里极静。 对上卫辰错愕的目光,林晚不躲不避。 「从给你写信,到后面送餐,再到今日的诗会,每一步都是。 「我处心积虑跟你发生交集,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我。朋友只是我的託词,我真实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和你做夫妻,一生一世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又抬头看向卫辰,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我的理想是不是很远大!」 「若是让外人知道,定会说我不知羞耻,异想天开。 「或许还会说我高攀富贵,想野鸡变凤凰。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笑话我, 「我就是知道。」 她的眼泪又落下来,但脸上依旧带着笑,还带着一些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这个秘密的那种窃喜和骄傲。 「你一定不知道你有多好。 「知道你有多好的人,遇不到你,能遇到你的人,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只有我,可是我……」 林晚再忍不住哭腔,但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这辈子能跟卫辰在一起说话,如此近距离的交流,或许这辈子都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既然没有以后,那便透露一下真心吧,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总要有始有终才好。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过了今日,她便好好的做她的林家大小姐。努力的在自己的能力之内为自己谋得一个相敬如宾的良人。 想一想,明明也是很好的日子,但为什么委屈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呢。 或许这就是单恋的苦楚吧,明明喜欢的人近在咫尺,但对方于自己无心,便仿若隔着天涯。 「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想让你知道有这回事情,没有要你一定要做什么,甚至都不需要你回应。 「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会寻死觅活,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也知道我们两府隔着天堑。 「我头一回喜欢人,从前总有些看不清形势,怀着一腔孤勇一意孤行的想要靠近你,天真的以为只要努力或许就有好结局。 「现在我看清了现实,会接受这个结果,然后好好的做我的林家小姐,以后听从父母安排,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相敬如宾,生儿育女。 「这原本就是我应该度过的一生, 「只是,在这途中出现了一个小插曲,让我知道了你的存在。 「我依旧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哪怕我没有得偿所愿。 「但是像你这样好的人,能遇见,对于我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我很感恩,真的!」 「哎呀,对不起,我又哭了。 「你别介意,小女孩儿,总是情绪比较丰富的。 「有些失礼,也有些丢脸。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笑话我。」 林晚一边说一边随意的用手背擦了擦泪。 「对了,刚刚你问我的问题,我忘记回答了,这诗会确实是我有意为之。不过这诗却不是我作的,是我从前看了一本孤本上面写的,我也不知道作者是谁,我看着写得好,便拿来用了。 「事实就是这样的,你看着如何说最好,便如何说。 「以后这样的诗会我也不会再办,其实想想挺儿戏的,我明知大家绝对写不出比这些名句更好的,算是拉着大家遛了一圈,改明儿我多发一些优惠券补偿大家了。」 林晚抬手,随意的用手背擦了眼泪,很没有形象地吸了吸鼻子,目光看向窗外,看向窗底下那些还在讨论着诗句的文人墨客,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卫辰: 「卫辰,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的声音哽咽,藏着要说服自己放弃一件无比心爱之物的极度不舍。 她长了一双杏眼,眼睫又长又翘,此时眼睛上沾着泪水,湿漉漉的。 随后收拾好情绪,望着她笑。 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悲伤。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希望你以后……希望你以后,能觅得良人,结同心,白头老。
第787页 「若你以后能过得好,我心中定然为你高兴。」 林晚说完,又对卫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见卫辰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想了想又道: 「你刚刚说你跟我是朋友,我心里可高兴了。虽然我对你的心思并不单纯,但是,能让你这样想,我心中好开心。」 卫辰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林晚知道他是个端方君子,看她情绪不佳,定然要相陪一二。 在这一刻,她有些怨作者把卫辰写得那么好。 这个时候,卫辰应该听不下去直接走掉才是。 若他还不走,她真的有些怕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生扑上去抱住他。 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些在他们看来惊世骇俗的事情,她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卫辰,你走吧。」 「我今日跟你说这些,只是自私的想要抒发我自己的想法,若是愣要说对你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希望在你未来的某一刻,若失意或者难过,请一定要记得,有一个人这般喜欢你。希望能给你带去些许的勇气和慰藉,那便是我今天丢了那么大的人,却长了好功德的事情。」 她伸手,想跟卫辰握握手,友好告别。 但是伸出手时,随即反应过来又将手收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卫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闺阁礼仪。 卫辰起身。 林晚一瞬间便低下了头。 此一别,今生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 这些日子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她处心积虑的结果。 要不然,偌大的京城,他们哪怕擦肩而过,都会是她坐在马车上看不到对方。 一想到就这样和他说再见,她的泪水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 肩膀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他面前伸过来一只手: 「若你愿意嫁我,那我们,便成亲吧。」 第24章 卫辰篇:亲你 林晚愣住,瞪大眼睛,眼睛就这么盯着卫辰一眨不眨。 感觉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幻觉,听差了,怎么……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左边拍了两下,右边拍了两下,一双杏眼,还带着泪,但此刻全都是懵懂和天真。 她没有喝酒,但是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醉得不行,若不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卫辰见她还要拍自己的脸,一把抓住她的手,又说了一遍: 「如果你愿意,我们便成亲。」 林晚盯着他,眼中水光涌动,嘴唇嗫嚅,喃喃道: 「你……你再说一遍,你一定想好了,想好了再说,要不然,我可是要亲你的。」 卫辰失笑,目光看向外头,又看向林晚, 「林晚,我们成亲吧。」 林晚哆嗦着,眼睛瞪大: 「卫辰,你再说一遍。」 卫辰听到林晚叫他的名字,眼眸微垂: 「林晚,我们成亲吧。」 林晚顿住,踮起脚尖,两手攀上他的脖颈,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卫辰只感觉到脖颈微微一疼,下一瞬身上一轻,她松开了手,径直逃了出去。 卫辰在屋子里看着林晚消失的背影,抬手抚上脖颈,少女的馨香还萦绕在鼻尖,脖颈还有些微的痒疼,他微微一笑。 走到窗前,看着林晚几乎落荒而逃,下了楼走到后院,上了马车。 车夫似乎是得了什么吩咐,仓促的带着马车往前而去,他看清了是林府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却没有着急下楼,喝光了杯中的茶,手抚上脖颈。 这小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 马车上,林晚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想到卫辰刚刚说的话,她整个人还晕乎乎的,至今还不相信,这一切真实发生了,而不是她的幻觉。 可是怎么可能? 怎么会呢? 可是他就是说了…… 他说了…… 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整个人烧得慌,她抬手,两手捂在脸颊,一双杏眼灵动,眨了又眨。 马车到了林府,她直接回了云霁院。 云鸾见着林晚一个人回来,「小姐,云雀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啊。」林晚这才后知后觉,她把云雀落在了景桑楼,忙让云鸾去传话让云雀回来。 当时太子和太子妃过来,她让人都退下了,后头云雀一定是见到卫辰过来,所以也没有上前来。 她离开的时候匆忙,一熘烟便跑下了楼,也没有注意到身边是否有人。 想到景桑楼,林晚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想着卫辰说的话,整个人激动不已,感觉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她在屋子里踱着步,左手手指握成拳,大拇指放在唇便,牙齿一下一下的咬着指甲, 为什么呢? 想不通啊? 卫辰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卫辰没有特别看重女子家世,但是她感觉自己也没有优秀到能得卫辰另眼相待。 哪怕他对自己有三分的新鲜,也不会一开口就直接说要成婚吧。 卫辰也不是那种为了应付家里催婚,就随意找个好交代的人。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林晚想了许久,依旧想不通,太奇怪了。
第788页 从外在条件看,自己没有任何优势,从个人条件,她实在想不通卫辰会看中她什么。 就是换成别人,此时此刻她定然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渣男,对方是不是想要骗财骗色,或者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但是她知道卫辰不是,卫辰不会。 他深情且专一,若他认定的一个人,定然会以真心相待且是真心想娶。 她向来都自信,但这一刻,却心虚得不得了。 明日她要去见他,她要跟他问清楚,要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到刚刚,林晚暗自跺脚,她刚刚怎么就一熘烟跑了呢? 实在是应该跟他约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再跑才对啊。 林晚脑中越想越乱,她在床上坐下,往床榻上一倒,闭上眼睛,回味着自己的那个大胆的举动,羞得满脸通红。 虽然她长在新时代,亲吻拥抱,甚至是同居都是非常正常的社会现象,但这里是古代,她也是头一回对喜欢的人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说心如止水,半点没有波动,那绝对不可能。 事实上在亲他的那一下,她感觉到脑袋都几乎要炸开。 以前看电视剧都这么演,她觉得这个时候确实要亲亲一下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意。所以她亲了。 她真的亲了他,而且是以一种强硬的态度亲了他,他居然没有生气,任由她亲,是不是代表他并不抗拒…… 林晚想着想着,不知道是太入迷,还是因为刚刚哭得累,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 外头,云雀回来了,进屋一看,便见到自家小姐躺在床上睡着了,她蹑手蹑脚的上前为自家小姐脱了鞋袜和外衫,拆掉了髮髻钗环,然后悄悄的退了出来。 刚刚自家小姐在屋中,随后,卫大公子也进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往门口看的时候,见自家小姐哭得厉害,但卫大公子在她也不好进去打扰,还以为他们闹不好了,只是后来她见卫大公子离开的时候,脸上分明是笑着的。 次日一早,林晚起来。 这一觉睡得非常好,等睡醒,已经过了辰时,她不用晨昏定省,这些日子打理酒楼又忙,杨氏特地嘱咐府中人不许打扰,而且还把她院中的人都敲打精简了一番。 用了早膳,林晚去了景桑楼。 一到景桑楼,想到昨夜的事情,心怦怦跳得飞快,上了二楼雅间。 如果卫辰没有诓骗她,不是为了安慰她才说的那些话,今日一定会来,她就在这等着就好。 云雀上了茶,而后在后头守着。 林晚在雅间里坐立难安,不停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希望卫辰会来,又怕他来,还有些困惑,来了之后说什么?又有一些害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才好。 她昨晚说那些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说的胡话。 林晚心中一团乱麻。 外头传来敲门声:「小姐,卫大公子来了。」 林晚一听到这个名字,心整个被提起,怦怦跳的飞快。 飞快的整理了自己的髮髻和衣裳,而后嵴背挺直,面容沉静。 「请进。」 两个字说完,她心如擂鼓,眼睛都不敢往门口看。 她坐下来,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在卫辰进门的那一瞬,她下意识的又站了起来,然后又坐下,想了想,不对,还是站起来,对上卫辰的目光脸颊发热,到底还是行了个礼: 「林晚见过卫大公子。」 卫辰看着她一下坐一下站,坐立难安的模样心中好笑,只觉得她灵动可爱至极。 随后又听着这句「卫大公子」,眉头一挑:昨日还叫他的名字,今日便成了卫大公子,这小丫头变脸还真是快。 卫辰也对她拱手一礼,「卫某见过林大小姐。」 二人这般生疏的模样,似乎忘了昨夜发生了什么。 似乎忘了昨夜差点谈婚论嫁。 也似乎忘了昨夜抱了人亲…… 只是卫辰隐隐觉得自己的脖颈还微微发痒。 他抬手,往脖颈肩摸了摸,林晚一眼便看到了他脖颈上那一颗硕大的草莓,脸上爆红。 之前没想太多,想亲就亲了,觉得应该亲,所以就亲了,但是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林晚不淡定了。 她大概是疯了,居然做了这样的事。 虽然这在现代没什么,是习以平常的事,但是放在古代,这于礼不合。 也不知道卫辰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她生在现代,有些想法做法是下意识的,根本来不及想这件事在这里合不合理。 她很努力的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但是二十多年形成的习惯和观念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更何况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卫辰,见卫辰脸上没有别的情绪,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坐下,卫辰自己倒了一杯茶喝,看到她面前的茶杯,为她蓄了杯。 卫辰没说话,林晚却是忍不住了: 「那个……,昨夜……」 卫辰向她看过来:「嗯。」 林晚:「昨夜你喝酒了?」 卫辰:「没有。」 林晚:「昨夜你心情不好?」 卫辰:「没有。」 林晚脸上疑惑更深,「那昨夜你说的话?」
第789页 卫辰看向她:「那林大小姐的意思是……」 林晚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觉得我可怜,就冲动做了决定,这种事,事关一辈子,还是要深思熟虑的好。」 现在不像现代,现代离婚普遍,也很正常,但哪怕如此,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离个婚依旧伤筋动骨,更何况是在古代。 卫辰略微皱眉:她以为他是随意说说? 「所以林大小姐反悔了,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开玩笑?」 最后开玩笑三个字,卫辰咬字尤其清晰。 他的语气隐隐带着些怒意,脖颈上有些痒痒的痛感:这小丫头片子,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想得美。 「没有没有,我没有,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是肺腑之言。 「我的意思是:咱们如此太儿戏了,太快了,还是需要慎重一些。」 卫辰脸上表情变幻:「林大小姐想如何?」 林晚偷偷摸摸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踌躇着开口,「我的意思是,成婚这种事情太沉重了,需要深思熟虑。 「若你对我……,那个,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那咱们可以先谈谈恋爱。如果谈得好,咱们再讨论成婚的事情,若谈得不好,也好过以后和离,你说对吧。」 卫辰眉心皱在一处:这婚还没成,就想到要和离了,真是天底下离经叛道头一桩。 不过,想想也是,她从小病着,也不见外人,心思单纯,家里父亲宠妾灭妻,定然是对成婚之事有些恐惧,倒也可以理解。 罢了,自己长了她那么多岁,该让一让她。 「何为谈恋爱?」 林晚睁着一双杏眼,望着他眨了眨,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透露着天真和懵懂,还有一丝看起来像聪慧的思考,这般违和的神态,倒教人见着感觉十分可爱。 「谈恋爱就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但是先不成婚,了解了解。我们可以在一起吃饭游湖,出去玩,也可以通信,这是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 卫辰听完,脑中琢磨了一个圈,大体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 「你想怎么谈?」 听见这句话,林晚面露雀跃,她起身站在桌旁,整个上半身压在桌子上,手肘支着,手掌撑着下巴,凑近卫辰: 「所以,你同意跟我谈恋爱了?」 卫辰愣了愣,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的身体往后退了退,耳尖莫名有些发热,「嗯。」 林晚听着这话,心中像打翻了十罐甜蜜酱,整个人都被粉红色的泡泡包围起来。 书上说:恋爱的美好,没有遇到过的人永远体会不到。 原来这就是吗,她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她望着卫辰,眼睛亮晶晶: 「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卫辰:「……」 林晚见卫辰错愕,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身子轻轻的从旁边挪出来,凑近卫辰,低头弯腰,在他脸颊印下一吻,然后红着一张脸,跑了出去。 等跑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向卫辰: 「明日下午申时,我们去游湖,我在风陵湖等你。 「若你明日忙,不能来也没有关系,送封信给我就好,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说完她一手提着裙摆,一熘烟便跑没影了。 屋子里寂静无声。 卫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有清风从窗前拂来,吹到他脸上痒痒的。 他脑子里出现刚刚一瞬而逝的感觉,温软的唇落在脸颊,馨香萦绕鼻尖…… 他抬手,抚上脸颊,低声慢慢: 「真是,胆大包天。」 只是话才落,嘴角的笑意便向后扬起,藏都藏不住。 第25章 卫辰篇:守礼 次日一早,林晚从一起来,脸上便傻笑得不停, 云雀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跟卫大公子发生了什么。 但看这模样就知道,自家小姐跟卫大公子定然发展得很好。 用完早膳,林晚回了屋,把自己的衣裳都让云雀找了出来。 拉着云雀和云鸾:「快过来,给我选一套衣裳出来。今日我要穿得美美的,下午去游湖。」 一说到游湖两个字,她心中便甜丝丝的,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云鸾这些日子一直在府邸和景桑楼之间来回奔波,主要管着外头的事,对于自家小姐的变化有些不明所以。 云雀心知肚明,见她疑惑,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也没有多说。 云雀见状,大约心中有数,随即脸上也露出笑意。 林晚试试这套,在镜子前看半天,又试试那一套,把所有的衣裳整个都试了一遍,挑了几件出来,又把挑的几件重新试了一遍,让云雀和云鸾前后左右的看一看,哪套最好看,哪套可以配什么髮饰配什么髮簪。 最后终于挑了一套粉底长裙青色外罩纱衣,配同色披帛,让她看起来越发清丽,仙气飘飘。 云雀为她梳髮髻,试了好几个髮髻,才选定一个云仙髻,髮饰也是一阵挑选,等最后打扮得当,都已经快到午时了。 林晚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不得了。 一想到今天下午就能见面,她脸上的笑意又从嘴角跑出来。
第790页 好奇怪啊,明明昨日才见过,今日又会很想很想见面? 她听人说了,热恋这个东西,像排山倒海,像火山爆发,像烟花绚烂,像繁星如花,现在她觉得,每一个词都打在了自己的心头上。 从前,她以为爱情是慢慢发生的,是要从相识认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慢慢的了解彼此再慢慢的爱上对方。 但现在她发现不是,爱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像天雷勾地火,像铁树打银花。 一旁的云雀端了午膳上来,见自家小姐站在镜子前傻笑,一时也忍俊不禁。 心道:自家小姐也算苦尽甘来。 病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了,身体好了,生意也那么好,还得了个如意郎君。 未来想想就很美好。 「小姐,用午膳了。」 「唉,好,这就来,等用完午膳我们便出门。」 林晚回过神来,往外间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道,脸上满是开心雀跃。 只是才刚刚坐下来,云鸾便送来了一封信: 「小姐,是景桑楼送来的消息。」 林晚挥了挥手,把信接过来,心中想着大约是景桑楼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处理。 等她打开信,看到上面的字时,眼露笑意,是卫辰送过来的。 知道是卫辰送来的信,她起身飞快跑到了里间,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了信。 原本她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后头的时候慢慢消失,她整个人一下颓在椅子上,小嘴撅着,一言不发。 云雀一看情况不对,连忙过来问: 「小姐怎么啦?可是景桑楼发生了什么事?」 林晚趴在椅背上,抿了抿唇。 「他说不能见面了。」 云雀:「怎么,可是卫大公子有事?」 林晚摇头:「不是,是他说孤男寡女这般见面与理不合,于我名声有碍,等下次寻着机会,他再跟我见面。」 云雀看自家小姐一下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宽慰道: 「卫大公子这是心疼小姐,卫大公子说的不无道理,若被人发现,对小姐确实是名声不好的。男子只会被人说一句风流,但是女子却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说不好还会影响以后的婚事。」 林晚长嘆一气,她知道古代礼法严苛,但现在没想到她想跟男朋友见个面都这么困难,心中难受又无奈。 云雀问:「那可不可以在景桑楼见面,景桑楼是酒楼,大家都去吃饭见个面,而且自己的地盘也能避人耳目。」 林晚拿着信的手,耷拉在椅子一侧,她扬了扬手中的信,「不行,公子说了,景桑楼虽然是商业盈利场所,人来人往的,也容易被人发现看见的。」 这下云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道: 「那这样的话,见面确实有些困难。」 林晚:「难,难,太难了,谈个恋爱都这么艰难,何况结婚……」 她想到什么,突然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 「不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能见面总能写信的吧。」 林晚说完,起身走到桌前去写信,一旁的云雀听到自家小姐说这样的话,却是目瞪口呆,连忙劝说:「小姐,这样粗鄙的话在外头可万万不能说。」 「什么?」林晚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云雀说的荤话粗话是那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一时哭笑不得。 「好,我一定知礼守礼。」 林晚拿出纸笔,也不让云雀研墨,自己磨了两下,便开始写信,写了一篇觉得不好,丢进火盆里,又写了一张,觉得也不是太满意,又丢进火盆里,写了七八张,都不满意。最后写了一张塞进信封,让人送去了景桑楼。 卫府众人刚刚用完午膳,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有说有笑很是温馨。 卫戍有事先离开,卫雪把从丫鬟那听来的关于昨夜诗会的事情描述了一遍,温氏听得津津有味。 提到景桑楼,卫沁特意看了卫辰一眼,见卫辰面色如常,收回目光。 卫雪看到自家姐姐看哥哥若有所思,也往卫辰看过去。 侧头一看就看到他脖颈间的痕迹,「哥哥,脖子怎么了。」 众人一听,都向卫辰看过去。 卫辰一把捂住脖子:「没事,昨夜睡落枕了,自己揉了揉,揉出了些印子。」 卫雪点点头,温氏却是担忧:「怎么了,让我瞧瞧,好好的怎么落枕了,可有让大夫瞧。」 卫辰:「不用,没事,自己揉了一下就好了。」 「母亲,朝中南方水利的事,儿子还要去确认如何设定沟渠的方向,便先回书房了。」 温氏点点头,「去吧去吧,公事要紧,一会我让小厮送个粟米枕头过去,你换着用,就不会落枕了。朝事重要,身体也一定要上心。」 「是,母亲,那儿子就先走了。」卫辰拱手准备离开,行礼的时候特地避开了脖颈有印的一边。 等过了垂花门的迴廊,卫辰才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刚刚卫雪说出来的时候,他差点破功。 对外人总是说什么都容易,但是对至亲之人说谎,这是平生头一回。 实在心虚得很。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真是…… 卫辰嘴角浮现轻笑。 这个时间,她应该收到信了,不能去游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难过。
第791页 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做事随心所欲,若知道自己不去,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小哭包。 他心中想到,上回工部政事刘家公子说要举行赏秋会,给他下了帖子,他跟刘家公子只有一面之缘,原本并不打算去,但却是个很好他们见面的机会。 只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而且小丫头胆大妄为,动不动亲你一下,动不动咬你一口,还是不见的好……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拉了拉衣襟。 今日他特地穿了一件衣领高的长杉,没想到还是给人瞧见了。 真是……哎…… 若是双方下了定,偶尔见面也不算失礼,等成婚,自然能日日在一处,偏小丫头要搞什么谈恋爱。 卫辰心嘆一气,有些困惑又有些无奈。 回到松露院,小厮见着他来,赶忙把景桑楼的信送了过来。 卫辰一听说是景桑楼的信,接过来便把小厮遣了出去。 打开信,还是熟悉的字体。 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我想你了。 后面有个巨大的红色桃形图案,他凑近闻了闻,是女子的胭脂。 不知想到什么,他耳尖染上了点点红晕,嘴角的笑意却是如何都忍不住。 真是胆大妄为的小丫头。 他从未见过这般直白热烈,坦荡,诚恳认真,又让人看不透的女子。 罢了罢了,刘家的赏秋会还是去吧,哪怕不能说话,见一面也是好的。 他找了一张新筏,写下:刘家,赏秋宴。 然后认真的将它摺叠起来,装进信封,让人送去了景桑楼。 又将林晚的信重新折起来,和原先的信一起收拢好,找出一个匣子,叠进匣子里,放进了抽屉。 林晚收到信,信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信息,她撇撇嘴,但笑意却从眼睛里跑出来。 「云雀,那刘家的赏秋会,咱们是不是也收到了帖子?是在三日后对吧?去回帖子给刘家小姐,便说我会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但对于林晚来说,却是一日一日数着难熬。 古人说相思苦,从前她不懂,现在明白了,只觉心头千般滋味万般惆怅。 但是,一想到今日便可见到心上人,他也想见自己,心中便是一阵晃悠悠的高兴。 刘家的赏秋会,在刘府别院。 刘家老爷官职不高,但祖上出过高职,有祖德蒙阴,比起同品级的官员要多几分体面,也多一份厚实家底。 客人们陆陆续续的进府。 刘家公子和小姐站在门口迎,男宾那边,刘家公子见着卫家马车,两眼放光,连忙携着人上前去迎。 「卫公子大驾光临,刘府蓬荜生辉。」 他跟卫辰有过一面之缘,当初在请人的时候正好卫辰也在,所以象徵性的提了一句,而后头为全礼数也递了一张帖子,他根本没有想过卫辰会来,但是卫辰居然来了,实在让他受宠若惊。 卫辰:「嗯,听闻刘府别院种着许多奇花异草,便想着趁此机会来瞻仰一二,也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自然方便,今日我们的赏秋会,便会去后院看看这些奇花异草。」 刘公子满脸堆着笑,卫辰今日来,是大大的给了他面子,自然卫辰说什么便是什么。 卫辰嗯了一声,刘公子亲自领着人进了府内。 男宾和女宾区是分开的,不过前头竹林小径挨的比较近,从这边路过的男子和女子只隔开两丈的距离。 走到这处的时候,对面林晚正好从这边过。 二人遥遥相望,林晚眼中的笑容已经跑了出来。 她放在身前的手悄悄的伸出,对着卫辰摆了摆,算是打过招唿。 卫辰微微颌首,展眉一笑。 心口生甜。 两条路往前几步又分开,各自往宴会的亭台而去。 「卫公子请看这竹子,已经有百年的歷史,从我太祖爷爷这片竹林便在……」 刘公子在前头带路,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刘府别院。 宴会举办得中规中矩,不过因着卫家公子来,刘公子一应节目也安排得更加卖力一些,不时过来询问一些意见。卫辰跟他交流几句,便已经让刘家公子笑没了眼。 女宾这边,目光都随着男宾处看去。 林晚的视线落在卫辰身上,听着耳边众位小姐们对卫辰的赞美和欣赏。 有些甜蜜,又有些恼怒。 甜蜜的是现在他们在谈恋爱,恼怒的是自己的男人被别人觊觎。 她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不敢太过放肆,一心盼着有什么机会,可以和卫辰单独说话见面。 虽然她很克制,但目光还是不自觉的会落在卫辰身上,若不是周围的女子皆是如此,她非得露馅儿不可。 等这边的节目完了,大家开始一起去后院欣赏那些花花草草。 男宾女宾前后略略分开,但隔开不远,卫辰作为贵客,一直由刘公子守在身边。他想要跟旁人说句话都不可能。 林晚见这状况,心中着急,直嘆气,也只得安慰自己:能见一面,已然算好了。 真的是太难了。 前头不知道是什么花,应该品种名贵,刘公子满是骄傲与自豪的为大家介绍。 周围有其他的公子和小姐,听他说得珍贵,不由得多问了几句,刘公子说得更欢,顺着过去准备把整个一排都说一便。
第792页 卫辰见状,步子悄悄的往后退,在众人都往前走的时候,他往侧边走。 后头的林晚也默默的往旁边挪。 当终于挪到了一处,二人都紧张得后背微湿。 第26章 卫辰篇:原因 两人相视一笑,正想说话,前头刘公子刚好介绍完一朵,要介绍前头另外一朵,众人也跟着往前头走,一下子,卫辰和林晚二人便落了单。 二人皆心头一惊,赶忙跟上。 好在问的人多,刘公子介绍得也起劲,没有发现卫辰已经到了后头,林晚跟在卫辰一侧,没有落下队伍。 刘公子说得眉飞色舞,很有趣,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落在队伍后头的二人没有人注意到。 林晚才再往卫辰靠近一些,见他双手负于身后,悄悄伸出食指,把手指放进他的手心里,轻轻的用指尖挠着他的掌心。 卫辰察觉到她的动作,手心微动,她的手指又飞快跟过来,他轻笑一声,由得她玩闹。 原本以为她想写什么字,但分辨了好一会才发现不是,她就是随意的挠了挠。 他嘴角噙着笑意,侧过头来看她。 林晚朝他撇撇嘴,一字一字无声的对他说话: 「想你。」 她的口型做得夸张,他一瞬便分辨出了她说的是什么,耳尖发热,脸颊也不由得烫起来。 他抬头望向前头,见大家听得认真,没有人关注这边,才伸出食指,在她的手心写下一个「也」字。 林晚没感觉出来,只看他耳尖浮起红晕,只以为他是羞涩于这般跟她玩闹,心起玩性,食指又在他手指轻轻抠住。 她的手指小小的细细的,似乎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指尖触碰在掌心,把他的心尖也勾得痒痒的。 这般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却悄悄的在私底下做着这些小动作,实在是有违礼数,也实在是…… 卫辰拿她没办法,只能在她的手指轻轻挠的时候,一把抓住,好不让她乱动。 林晚一看自己手指被抓住,想挣脱,奈何男人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出来,她抬头望向他,撅着嘴,一脸控诉。 卫辰看着奶凶奶凶的模样,觉得她好笑又可爱,没有松开手。 他有心逗她,对着她挑了挑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林晚抿着唇,气鼓鼓的,她本就身量小,做出这般张牙舞爪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卫辰抬头,装作没看到,下一瞬便感觉到手臂吃痛,只见小丫头侧过头来,张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趁着他微微松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离开他三步远,半仰着头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卫辰微愣,抿着唇望着她笑,林晚不明所以,正欲靠近,前头传来一声:「卫大公子。」二人立马分开。 刘公子终于发现卫辰不见了,三两步跑过来,「卫大公子抱歉,抱歉,把你落在了后面,都怪我刚刚说得太投入,实在是这些花花草草是我祖父的心血,我与有荣焉,便激动了些,还望见谅。」 刘公子走到跟前,做了个请的动作,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来,卫辰点点头,往前头而去。 落在最后面的林晚撇撇嘴,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像是自己正吃着一道好吃的菜,菜吃了一口就被人端走了,心情那叫一个不美丽。 卫辰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在看到小丫头撅起的小嘴能挂水桶时,心中想着得怎么哄一哄才好,不然怕是又要哭。 但是,后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或许是因为出了前面这回事,后头刘家公子时刻注意着卫辰的动向,只要他离开一步,刘公子立马往前跟一步,生怕再把卫辰落下,怠慢了贵客。 卫辰无法,只能想着以后再找机会了。 两人后面再没有可说话的机会,只遥遥的相望一眼,又飞快的挪开。 林晚从不知道,居然连见一面,都如此折磨。 终于,到了客人们各自离开的时间,刘家公子一路把卫辰送上了马车,态度毕恭毕敬,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马车离开,卫辰坐在马车上,吩咐赶车的侍卫:「在外头多转几圈,然后去景桑楼。」 「是。」 卫辰张开左手,看着自己的手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扬起。 「天真无邪,胆大包天。」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许久,然后手指握紧成拳,刚刚松开,马车停下,外头响起林晚的声音,「卫大公子。」 侍卫拦在她面前,她半步进不得,卫辰撩开帘子,就见林晚一脸焦急,他轻嘆一气,对林晚伸出手,让她上了马车。 侍卫勐的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自家芝兰玉树一般的公子,对一个小娘子伸出了手,把人拉上了马车…… 侍卫想到什么,差点惊叫出声,然后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刚刚那位小姐的马车再无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继续驾车。 只是心中却已经乱七八糟脑补出了许多剧情。 他跟在自家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小姐当街拦路,也不是没有小姐送这送那送到跟前,但无一例外,都被他家公子给拒了。 而且有些小姐连他家公子的面都没有见到。 但现在,他家公子居然主动把一个小娘子拉上了马车……
第793页 这小娘子是谁? 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 侍卫越想越多,越想越全,暗暗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想听到点什么,又不敢,心中抓耳挠腮一阵难受。 居然能把他家公子拿下的小娘子,很难不让人好奇啊。 马车里,林晚一上马车,伸手便抱住了卫辰。 卫辰错愕,愣住,一动不敢动。 心中直道:这小丫头……,真是一回比一回大胆。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低头,正想说话,就见小丫头在他怀中抬起头来,泪眼婆娑,语气哽咽: 「好难啊,见个面都这么难,好磨人呢。」 她开腔满是鼻音,委屈得不得了。 「见一面都是如此,那以后是不是每一次见面都这么艰难?」 卫辰顿了顿,开口回答:「是。」 怕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林晚哭着控诉:「我不想这样,太煎熬了,你看我,这几日日日想你,为伊消得人憔悴,人比黄花瘦。」 卫辰看着她梨花带雨说出这两句话,又心疼又好笑,觉得她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姑娘。 「诗作得不错。」 「哎呀,你还说这个。」 卫辰看他瞪着一双杏眼,撅着嘴,可爱至极。 林晚抬手锤他的胳膊:「你还笑,谈恋爱好难呀,怎么谈个恋爱也这么难,人家说成婚过日子才难,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我觉得谈恋爱才是天底下最难最难的事情。」 他轻嘆一气,从怀中掏出帕子,替他拭泪。 果真是小哭包。 林晚泪眼婆娑,撇着嘴望向他: 「卫辰,我想你,你想不想我?」 卫辰对上她纯净的目光,心口一紧,半晌吐出一句:「想。」 只这一个字,林晚便觉得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她空落落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呀! 她微微起身,去吻他的脸颊。 亲了一下还觉得不够,又在他的脖颈狠亲了一下,亲了一下还觉得不够,还想要拉开他的衣襟再亲,被卫辰捉住她的双肩,把她按在一旁的座位上坐好。 他轻喘着粗气,不让她乱动,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小姑娘家要矜持。」 林晚:「我想亲你。」 她眼中还有泪,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欲色媚色,他知道她说的「想」就是心中所想,不怀揣其它的任何目的。 她天真懵懂,大约真的不知道这般意味着什么。 他耐心解释。 「这是只能对自己的夫君做的事情。」 林晚:「我只对我爱的人如此?」 卫辰看着她的眼睛,「那你以后会爱别人吗?」 林晚怔住,没有答话。 她不知道人一辈子是不是只能爱一个人。或许应该不是,要不然那些分手后和其他人谈的第二段就不是真爱了吗?又或者离了婚的再结婚的怎么算? 卫辰看她不说话,心蓦地往下沉。 难道这就是她不肯成婚的原因吗。 他以为她不谙世事,天真懵懂,父亲宠妾灭妻所以对婚事恐惧。但原来,她只是想要露水姻缘吗。 他是经歷不多,但是也听人说过。 有一类人,她喜欢是真喜欢,但是她的喜欢有期限,她可以今日喜欢你,明日便喜欢旁人,这样的人热情大胆,长日尽欢,她们不求长久,只争朝夕…… 从前只当做一个奇闻听,从未想过有一日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前他也没有对这样的人有什么异样的想法,只觉得这只是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但是现在…… 时间静默,林晚依旧没有回答,卫辰一颗心沉到谷底。 「你回去吧,我们不用再谈了。」 林晚回过神来,表情错愕:「怎么?」 卫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林晚心中警铃大作,慌忙回想刚刚说错了什么。 卫辰对着外头开口:「停车。」 马车停下来,林晚看着这样的卫辰,脑中飞快回想着刚刚二人说的话,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解释: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卫辰:「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晚扼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卫辰:「我不知道你看中我什么,但是你想骑驴找马,你想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那我恕不奉陪。」 林晚慌了,不停的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这样想,我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刚刚卫辰问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在现代社会时,那些正常的社会现象。 但是这种话,她要怎么解释。 林晚哭得凶,拼命摇头,不想下去,卫辰看到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很想问:那为什么不同意成婚? 但是转念一想,这种话说出来便把两个人的后路都堵死了,他实在不愿意看着大家这么难堪。 「你走吧。」 林晚:「我没有骑驴找马,没有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我只喜欢你,也从来未想过别人。你刚刚问我那个问题,我只是想到有些人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喜欢那个,可以喜欢好多好多个……」
第794页 林晚越说越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两种时代下对于感情观念的不同。 她可以走,但是不能就这么走了,这种事不说清楚,她觉得他们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没有这样想,真的没有。」 她想去握卫辰的手,卫辰却躲开了。 他轻轻拉了拉衣襟,露出她亲吻的痕迹:「你是不是对喜欢的人都会这样?」 「没有,我只是喜欢你。」 「你今日喜欢我,明日是不是便会喜欢别人,你喜欢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对别人这样。」 卫辰说不清楚自己在恼怒什么,说不清楚自己在介意什么。 就是只要一想到有一天她会对别人这样,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从未看轻她,在他眼里,她天真无邪,他从未想过,是她生性如此,但是若…… 若她的喜欢如此随意,若她的亲吻她的拥抱可以如此随意,那么若有一日她喜欢了其他人,是不是也会…… 他摸不透她的情绪,也猜不到她的心思。 但是他心里知道这样不对不应该。 「走吧。」 卫辰撩开帘子,林晚泪流满面,不愿意走,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多说无益。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卫辰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看着卫辰,又落下泪来,而后下了马车。 车帘被放下,卫辰捂住心口,让自己缓和了一下,对外头的侍卫说到: 「找两个人护着她,直到她回府为止。」 侍卫不明所以,点点头: 「是,刚刚这位小姐的马车一直跟着,这会小姐已经上了马车。」 卫辰:「回府吧。」 「是。」 侍卫不敢多话。 明明刚才还笑眯眯的,怎么转眼便不对了呢,他刚刚看得清楚,那林家小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7章 卫辰篇:名声 马车回到卫府,卫辰直接回了松露院。 松露院的小厮,头一回见着自家公子脸色如此难看,心中大骇,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大事,退到一侧不敢发言。 卫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此时已经挨着申时末,傍晚的阳光竟然比正午时分还要灼热。 他下意识的抬手挡了挡。 垂在身侧的手握住,大拇指不停的扣着食指指腹,指节攥紧,指甲将掌心按出了深深的划痕,也浑然不觉。 他面色满是迷茫,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是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若是对他无意,便可以拒绝,但她没有拒绝又不愿意成婚,说什么谈恋爱,可是要吊着? 卫辰脑子里全是从前二人亲近的画面,而后又变成了其他人…… 他可以接受她对他无心,但是他接受不了她有一日会跟其他人耳鬓厮磨。 头一回,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个小气的人。 是,他就是小气。 卫辰低下头,整个人看起来颓然一片。 林晚回到云霁院,哭到不能自已。 她知道卫辰介意的点在哪里,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解释得清楚,这是两个时代的观念。 若她生在这个时代,她也一定不能接受。会误会对方有那样的想法,这个误会,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解除。 在古代,两个人在一起,都是奔着白头偕老而去,没有人会想着中途和离,甚至以后又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就连那些薄情寡性的人都不会这样讲,更何况是卫辰这般深情专一的人,他一定很难过,她也好难过,却不知道如何证明。 云雀听着屋子里的哭声,心中焦急得不行,明明出门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明明离开刘府的时候也好好的,怎的和卫大公子见了一面便哭成了这个样子。 云雀脑中胡乱猜测,却不敢随意说。 到了入夜,林晚也没有出来。 屋子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云雀担忧,到底大着胆子推门而入,进去查看。 「小姐,小姐。」 屋子里漆黑一片,云雀进了屋掌上灯,看到林晚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色发呆。 云雀走上前,神色担忧:「小姐。」 林晚似乎没听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云雀要哭了:「小姐,你别吓奴婢。小姐。」 「小姐,可要吃些东西,入夜了,一会奴婢备热水,小姐沐浴后好好的睡一觉。」 林晚侧头看她,像是丢了魂似的,看了一眼又挪开去。 云雀看着林晚这模样,鼻头一酸一下便哭了: 「小姐别吓奴婢,若和卫大公子有误会,便找机会跟他说清楚就是,有什么都好好说,这样可怎么行。」 林晚悠悠开口:「这种事情,解释不清楚的。」 她也不能告诉他,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她不想他拿看怪物异类一样的眼光看她,她希望在他眼里,她就是跟他一样的人。 更不可能告诉他,这里就是一本书,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她不能只顾自己而不顾别人的死活,更何况,那还是她喜欢的人,她不能这么做。 「若小姐不方便去,便奴婢去吧,小姐要说什么,奴婢一定一字一句都背下来。」 林晚摇头:「这件事,要说也是我说才有诚意。」
第795页 只是她想不到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云雀:「无论如何,小姐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总要吃要睡。 「若小姐身子不好了,万姨娘不会放过机会,去撺掇老爷给小姐订婚的。」 见林晚不说话,云雀忧心忡忡, 「小姐平日里不是常说吗?有问题发泄情绪是最没有用的,要去解决问题才是。小姐若这般自暴自弃,便是给了别人机会。卫大公子这般好的人,若是给其她的女子骗走了可怎么办?若他以后娶了别的女子为妻……」 林晚从地上坐起来。 「你说得对,他没有娶别人,我便不能浪费时间浪费机会,等他娶别人,我再回来哭。」 「小姐,你去哪儿?」 「我去找他说清楚。」 「怎么去啊?去哪里?」 林晚一边往外走,一边回想着前头的剧情。 卫府有一个地方,可以避开卫府的侍卫,那里可以架梯,是楚王选出来的绝佳爬墙地点,正好便宜她现在可以用。 从前楚王顾及着卫二小姐的名声,也只敢爬墙,不敢进去,但是她可以。 若卫辰对她无意,她不敢做这种事情,但是卫辰问过她要不要成婚,不是说说而已,便是对她有意。 今日的事情,因她而起,她便要解决。 本来,明日后日去都好,现在入夜,于理不合,但是她等不得了。 只是,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看书只是文字,没有画面,卫府的围墙那么大,她根本不知道书里说的是哪个地方。 她只知道他住在松露院,但是连松露院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偌大的卫府,她要怎么找? 身后,云雀追上来,刻意压低声音,又急切得不得了: 「小姐小姐,咱们不要冲动,万事从长计议,现在已经入夜了,咱们去也是找不到人的,好歹先吃些东西,吃了东西,再沐浴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来再去。」 林晚:「去景桑楼。」 京城的长街上,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这个时候,夜市刚刚开始。 街道两边挂着灯笼,装点夜色霓虹璀璨。 茶馆酒肆,传来乐声,远远的,能从窗口看到里头跳舞的女娘。 西京湖边的一处酒馆,卫辰要了一张湖边桌子喝酒。 对面正是景桑楼。 他看着景桑楼,眉头紧皱。 路边走过一群纨绔子弟,其中就有齐王府的嫡孙朱格,他一眼就看到了卫辰,向卫辰走过来。 朱格向来看不惯这些他认为自命清高的公子哥,特别是卫辰,总是被拿出来和他比较,他就更不喜了。 现在被他看到卫辰借酒消愁的模样,自然要逮着机会奚落嘲笑一番。 「哟,这不是小卫大人吗?好难得,居然一个人喝闷酒,让我猜猜,你仕途顺遂,这般愁苦,定然是……受了情伤。」 卫辰撇了他一眼,没理他。 「哟呵,被我猜中了,急眼了,哈哈哈,你也有这一日。 「走走走,想喝酒我带你去前头的春风楼喝去,那里的酒可香可美了,那里的姑娘也可香可美了。 「滚。」 朱格见卫辰脸色一下沉下来,说得更欢:「我跟你说,你们这种假正经的公子哥,就该多去去那种风月场所,得多去见识见识,要不然,容易被人勾勾手指便丢了魂,等你见多识广,便不会被那些小手段所迷惑……」 卫辰起身,捋起袖子一拳打了过去,朱格一下冒了鼻血。 「喂喂喂,你怎么还打人呢?」 一旁的公子哥们一看事情不对,赶忙过来拉人。 朱格被拉走,一边抹鼻血一边放狠话:「你等着,我回去就告诉我祖父。」 卫辰一个厉眼扫过去,朱格闭了嘴,就着那些公子哥的拖拽,离开了,远远的还传来几句:「你得罪谁不好,得罪他,当初宫变,他带着禁军横杀出去,你总忘了……」 卫辰从怀中掏了些银子放在桌上,离开了。 他走在长夜中,心中乱糟糟的,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春风楼。 春风楼一共两层,灯火通明,此时从里头传来混着乐声笑声的吵闹。 楼前站着几位揽客的花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路过的男子,手中拿着帕子招摇:「客官,来喝两杯,我们春风楼的酒,最美……」 门口一位浓妆艷抹的花娘,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卫辰,扭着腰走了过来。见着这般俊俏的小郎君,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三分, 「哎哟,好俊俏的小郎君,春风楼有好酒好菜,还有赏心悦目的歌舞,就等着公子了。」 她是风月场上的老人,一看卫辰这模样就知道肯定从未去过花楼,眼中满是魅惑。 卫辰看了花娘一眼,转身便走了。 路上又买了一壶酒,躲着人悄悄地喝完。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心里苦闷,有些晕晕乎乎,走路也晃晃悠悠,收拾了情绪,终是回了府,却不敢走正门。 往侧门悄悄的回了松露院。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往常等着的小厮这会也不见了踪影。 他摇了摇头,一身酒气也不想沐浴,直接进了房间,上了床,倒头便要睡。 只是他刚刚倒下,便睁开了眼睛, 「谁。」
第796页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棱落了下来。 角落里的人走出来,站在窗前的月光里。 他看清来人:「你……你真是胆大包天。」 天底下都找不到这般离经叛道的第二人。 林晚就着月色,直接席地而坐。 「我有一个姐姐跟我说,和喜欢的人吵架不能过夜,所以我来了。」 卫辰皱眉:「别坐地上,地上凉。」 林晚心中又甜又苦,十分爽快的起身:「好,我听你的话。」 这一句:我听你的话,直接便让卫辰软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晚:「我知道。」 卫辰:「女子的名声很重要。」 林晚低头:「我知道,我应该明日再来,或者给你写信,无论如何不该这般,我错了,但是我就是来了。」 卫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真是傻。 林晚:「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骑驴找马,也没有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在你之前,我从未喜欢过人,至于以后,我没有想过,今日你问我,我也没有想以后再和别人好的意思,当时我就是想:比如我父母还有姨娘,我母亲算什么。」 听到这个解释,卫辰默默垂眸。 原来,是他想多了。 卫辰心里已经不计较这件事了,心中想着找个机会也和她好好坦诚的谈谈,但是不是现在。 一个大家小姐,深夜出现在一个男子房中,若被发现,林晚只有死路一条。 「我送你回去,其它的,我们明日再说。」 林晚见他起来去开门,一颗心突突的往下沉,闷得她难受极了。 这个解释,还不够么?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么? 黑暗中,卫辰回身看向她: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们明日再谈,你这般出现在这里,对你的名声不好。」 林晚:「我知道,可能因为我从小很少跟人交集,我对这些礼数并没有特别大的感悟,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还是来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 卫辰看她情绪激动,耐心解释: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般出现,若我对你无心,你会如何?」 林晚低头,情绪低落到极致: 「若公子对我无心,我便过好自己的日子,祝公子安好。」 她心中万分难受,没有想到排除万难来见他,最后是这个结果。 她看着卫辰打开的门,低头忍不住落泪。 「你还是不信我。」 林晚说着,身形颤抖,哆哆嗦嗦去解自己的腰带。 「你做什么?」 他的语气蕴含着明显的怒意,下意识便关上了门。 林晚看向他,语气委屈得不得了:「我没有要喜欢别人。」 「我什么都没有,如果要我证明,我……」 她的手一拉,腰带松开,外衫从肩头落下来,刚滑过肩头,卫辰一个箭步冲上来,替她拉好衣襟。 而后一把将她抱起,抵在身后的墙上,循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这个吻沾染了桃花醉的酒意,林晚一下便晕晕乎乎找不到东南西北,只能被动的承受着这个吻。 卫辰吻得又凶又狠,像是要惩罚她做了错事,又像是要告诉她不是她以为的那样,说不明白,便用行动证明。 开始不得章法,但很快掌握了其中的关窍,唇齿疯狂掠夺,她的唿吸被吞个一干二净。 不知道吻了多久,在察觉到她几乎要窒息,才松开她。 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你个妖精。」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隐忍克制的情绪,蛊惑着她神智不清明,脚下发软,险些站不稳。 她喘着气,等缓和上来,才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媚眼看着他: 「我不祸害人间,我只祸害你。」 . . . 怕被说不合理,这一章特此说明:作者写的所有剧情都是根据人物性格出发的,林晚生活在现代,身处,没有谈过恋爱,对爱情所有的知识来自于要拍的剧情,还有身边人的说法,在她的意识里,恋人是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这就是表达喜欢的方式,虽然这里是古代,但是她喜欢卫辰,就会这么做。她对贞洁的观念不重,但是并不拒绝和喜欢的人肌肤相亲,这里两个人因为处于不同时代的缘故,有了分歧,她没有办法解释,脱衣有赌气的成分在,但是她没有因此换取什么,和现代许多刚谈恋爱不懂处理的男男女女一样,冲动而深情。 说到这里,特别补充一句:现实生活中,大家千万不要这么做,这是小说,剧情需要,现实中无论什么原因,女孩子都不要这么做。因为林晚面对的是卫辰,所以她会有个好结局,但是你们看江雨薇,和盛元麒有了孩子都下场不好。现实生活中,一万个人里面只有一个卫辰,其他都和盛大差不差,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学。如果你碰到的是卫辰,你不这么做,结局也会很好。小说和现实大家一定要分清。 说明二:有人说林晚配不上卫辰,说要配个出生显贵各方面都几乎完美的女子。以下是作者的解释: 按照这个标准,那么老胡应该娶影后,zjl应该娶歌后,发哥应该娶霸道女,本书男女主也不该在一起……然而他们都不是对不对,就说明夫妻在一起,标准不是这些。
第797页 功名利禄,卫辰什么都不缺了,他要什么,他会因为什么心动?天真无邪的妖精,是正确的钥匙。 林晚美,漂亮,自立自强,身处娱乐圈却拒绝潜规则说明有底线有原则。她还:有学歷,有目标,有自己的想法,不随波逐流,不同流合污。 对待喜欢的人,她勇敢真诚,盗了诗从不说自己的,心思坦荡,也不沽名钓誉。 看到母亲不好,会想要保护母亲,说明她懂得感恩,到了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努力适应生活,尽力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说明她机灵沉稳。愿意跟着嬷嬷学习规矩,说明她能吃苦也愿意吃苦,成为嫡大小姐,也没有好吃懒做。 能把景桑楼经营得有声有色,说明她有能力有手腕。没有去找男女主直接开挂,说明她心有敬畏。 这样一个美丽聪慧大方,有底线有原则进退有度的女子,怎么就配不上卫辰了?她还爱卫辰,深情且专一,勇敢又浪漫。和卫辰约游湖的时候,还说如果来不了也没关系,写信说一声就好。那么懂事,那么知理明义识大体,她差到哪里了?要被这么挑剔。 还有评论说林晚的身份不行,职业不行,也解释一下:身份是卫辰根本不在意的东西。至于职业,林晚在现代是娱乐圈的演员,演员只是一个职业,她也没有做坏事,也没有不择手段往上爬,演员这个职业不应该成为她减分的理由。职业没有高低贵贱,演员是国家承认的职业。(这一章5200字,解释的字数已经扣除了,正文保证四千多。) 第28章 卫辰篇:餵我 卫辰看着她,眼睛倏而变暗,就在林晚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下一瞬却看着他抬起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卫辰……」她的语气还带着些喘息,轻柔的气声,叫他的名字,犹如上好的情药,让人慾罢不能。 他听在耳中,只觉得像蜜糖游走全身,酥酥麻麻,既想让她多唤几声,又怕她多唤几声。 这小丫头,真是只妖精…… 林晚不解,轻声喘息,温热的唿吸从他的掌侧划过,长长的睫毛轻挠着他的掌心,让人心痒难耐。 从前,他对表妹也是喜欢,要不然为何会想要护着她,想要让她一世安稳?想要她得个好归宿,不想让她被人笑话,被人看轻。 他希望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能一生被人呵护在掌心,不受任何苦难。 对林晚也是喜欢,可是这样的喜欢,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林晚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她单纯,热烈,直白,纯情,深重,认真。他猜不透她,也看不透她。 她总是做出极其大胆的举动,让人瞠目结舌。 也总说出让人极其大胆的话,让人心惊肉跳。 她字写得丑,也总是哭,她似乎特别恼人,也总是让人感觉到心疼。 他从未对亲人以外的女子有过什么特殊的情感。 想来,林晚是不同的,他隐约明白是哪里不同,但又不甚确定。 直到那一日,在景桑楼,她说:我只有一个愿望,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 她叫他的名字,说喜欢,说好喜欢好喜欢。却又困囿于什么因素,又要让他走。 他似乎也大约能明白,她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他知道,他心里不想走。 她说我并非想要你回应,但是他却想要回应。 她说我不会寻死觅活,我会好好的做我的林家大小姐,只盼你往后遇到了困难挫折,想起今日我一番话,能生出些许勇气…… 她说了好多好多话,他不能完全记得,总之在她让他走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遵从心意对她说:若你愿意,我们便成婚。 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更何况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但是那一刻,看她哭她想安慰,听她说出那些话,他就是想要让她所愿得偿。 他生平第一次放纵自己,不顾后果的给人以重诺,企图用一生去偿还一个姑娘的心愿,心甘情愿。 可是后来,她说让他好好想清楚,先谈个恋爱。他不懂谈恋爱是什么,但是她想谈,那他便陪她谈。 小丫头天真无邪,这样的小愿望,他自然是要满足她的。 在刘家的时候,她亦是胆大包天,大庭广众之下便敢直勾勾的盯着他抛媚眼,也不怕被人看见。 但是他知道,她看他的时候,他心里喜欢。 在刘家公子介绍花草的时候,她居然就敢悄悄的扣他的掌心,一个大姑娘也不知羞。 但是他不仅不抗拒,也很喜欢。 他喜欢她的触碰,也喜欢看她脸上出现各种各样的神情,可爱的,娇俏的,撒娇的,挑衅的,得逞的。 小丫头,真是可可爱爱。 讨人喜欢。 他想着,从前他似乎收到过一匹珍珠锦,似乎挺适合她,得了机会她想送给她。 他好像还有一支琉璃青宝簪,想来她定然也会喜欢。 她拦了他的马车,跑上来抱住他。 如此大胆的举动,他下意识的反应并不是推开,而是:她可是受了委屈。 她问他:我想你,你想不想我? 他心中被灌了蜜糖,如实的告诉了她心中的想法,她一言不发,却将他抱得更紧。
第798页 他心中的欢喜,无法言喻。 从前他以为,若将来身边有其她人,必然要无话不谈才好,现在发现,若有一个人跟她在一起没有说话,也感觉到开心,那一定是天大的幸运。 谈恋爱有什么好呢?该成婚才是。 后来…… 林晚抬头,卫辰收回思绪,一低头就看到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卫辰,我们和好吧。」 「好。」 林晚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若是这一幕也在书里,那些喜欢卫辰的读者们一定好羡慕她。 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只是嘴角噙着的笑意,却越发明显。 卫辰将她拉近自己:「笑什么?」 林晚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眼睛眨巴两下:「你猜。」 卫辰低头轻笑。 林晚:「你笑什么?」 卫辰抬头:「你猜。」 林晚撇撇嘴:「你欺负人。」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有。」 「好吧,我有。」 林晚后头还准备着词呢,卫辰乍一下直接认了,她一时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卫辰看她憋着气,两腮鼓鼓,笑出声来。 「不许笑。」 林晚一副生气状,两手捧住卫辰的脸颊,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逗得卫辰乐不可支。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卫辰一开口,林晚便皱了眉头,一把扑进卫辰的怀里,低着头也不说话。卫辰一颗心一下软成水渣渣。 「乖,回家吧。」 卫辰轻嘆一气,将她揽进怀里,另外一手轻抚着她的发。 林晚不说话,一副恋恋不捨,明显不想走的样子。 卫辰扶着她,从怀里退出来,林晚的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两声,林晚错愕,抬起头看向卫辰,脸色通红。 「饿了。」 林晚点点头:「今日你生我的气,我难过什么都吃不下。」 卫辰看着她嘆气:「是我错了。」 林晚摇头:「没有,公子特别好。」 卫辰笑了笑,「你等一等,我让厨房送些吃的上来。」 林晚拉住他:「不必这么麻烦,我从景桑楼带了吃的过来。」 卫辰挑眉,一副你来还带吃的实在居心叵测的模样。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也不知道你住哪里,而且卫府那么大,让我找我也找不到。所幸景桑楼来过几回,便只能打着景桑楼来送餐的名义。」 卫辰看着她身上侍女的打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本他还以为是身边的小厮侍卫懈怠了,要不然无论如何院子里也该有人才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其实卫辰没有猜错,林晚能进卫府是景桑楼的缘故,但是能进松露院确实是侍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 今日他亲手将林晚拉上了马车,然后林晚哭着离开。在之后他心情不好。侍卫见到林家小姐来,便没有拦着。 侍卫并不知道,自己侥倖躲过一劫。 屋子里,卫辰点了一盏小灯。 把东西都搬了过来。 送餐的串串香带的东西都是成套的,木炭,平锅,汤盒,菜盒…… 林晚十分熟练的把东西都归整好,生了碳,匀汤,下菜,做得又快又好。 卫辰心中好奇。 「想不到你一个大小姐居然还会做这个,还做得这么好。」 林晚:「嗯,我摸索出来的,自然我最熟悉。」 他只以为对于景桑楼,林晚只是提供了一些思路,其它的都有底下的人操作。 万万没想到,林晚居然是最熟练的那一个,一时又对她刮目相看。 林晚笑了笑,面色神气:「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拿了一双长筷子,把锅里的东西搅了搅,一边搅动,底下一边煮,香味逐渐瀰漫出来。 「有一个东西叫火锅,做法类似,但跟这个还是有些不一样,以后有机会我做了你吃。」 卫辰看着她笑,应话道:「好。」 他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装了多少新奇有趣的东西,不过乐得配合他,具体细节也无意多问。 很快,放下去的菜便煮好了,林晚先装了一碗,递给他:「尝尝。」 卫辰又拿给她,「你先吃吧,你饿了。」 林晚看着他笑了笑,「那你餵我。」 卫辰顿了顿,随即一笑:「好。」 他用筷子把签子上的菜捋下来,然后夹起一块肉片,放到嘴边吹了吹,看到热气散了,才慢慢递到林晚面前。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一颗心小鹿乱撞,砰砰砰砰跳得飞快,而后心中生出甜甜的滋味,她微微往前凑了凑,张开樱桃小口便吃了下去。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串串香了。 卫辰看她吃,又夹了一块,吹了吹递过来。林晚也不跟他客气,一连吃了好几口,她确实是饿了。 等锅里的菜好了,林晚装了一碟,将菜捋下来,像刚刚卫辰做的那样,也将菜餵给他。 卫辰看了看林晚,就着她的手,将一块豆皮吃进嘴里。 「可好吃。」
第799页 卫辰点头:「好吃。」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吃着串串香,外头夜色浓郁,屋子里的笑声,飘出来一星半点。 门口守着的侍卫,远远的听到里头的声音,骄傲的抬头挺胸:这个家没他得散。 等吃完,卫辰送林晚回府。 一路上,林晚都没有说话,十分不舍的模样。 卫辰笑着摸摸她的头,安慰的样子,是宠溺的态度和语气。 到了林府,林晚在墙下还在思考怎么翻墙,哪里有梯子可以架,下一瞬便感觉到腰上一紧,她被人抱住,而后一跃而起,她吓得闭上眼睛,再睁开,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林晚震惊,这就是传说中的功夫吗?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飞檐走壁。 书中卫辰文武双全。文韬武略,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她看着卫辰的眼睛灼灼生光。 卫辰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小呆瓜。」 然后牵着她的手,左拐右拐,避开人,顺着林晚的指示,到了云霁院门口。 月光下,二人相顾无言,林晚把恋恋不捨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卫辰低声哄她:「回去吧。」 林晚不说话,低着头,脚步却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卫辰见她这模样,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中,轻轻握了握。 「这两日,我便会跟母亲说,让母亲请人来提亲。」 林晚愣住,随即抬头,一脸错愕的看向卫辰。 「怎么,不愿意?」 「没有,没有不愿意。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卫辰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不要想着和离,不要想着别的,一心一意静待出嫁。」 林晚脑子里晕乎乎的,想不到这件事居然就这么成了,感觉整个人都像在云里雾里,极不真实的感觉。 「会不会,太快了?」 卫辰低头看她,林晚生怕他误会,解释道:「我是怕你后悔,因为你根本都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都不了解我。 「你要不要再跟我相处相处,等确定好了,再谈结婚的事情,我就是怕你跟我相处一段时间之后,觉得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到那时候再来后悔,总归麻烦。」 卫辰看着她,替她轻撩额发,心嘆一气:「小呆瓜。」 「深思熟虑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现在只是我想娶你,我卫辰,想和你在一起。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林晚盯着他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点一边掉眼泪。 卫辰说想跟她在一起,所以他也喜欢她…… 或许很喜欢…… 当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又感动又激动,不由得喜极而泣。 那种得偿所愿的满足感,让她整个胸腔都充满了暖意。 卫辰见她哭,拿了帕子替她擦泪。 「小哭包!」 「别担心,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相互了解。 「别怕,我们一起。」 林晚遭不住了,泪水哗啦哗啦。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眼泪就是不停使唤的往下落。 「说好了,你不许反悔。」 卫辰:「不反悔。」 林晚:「反悔我便咬你。」 卫辰望着她笑,替她擦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好。」 他抚着她的发,看她缓和些才开口:「提亲的事,母亲请人要好几日,以示重视,还要约对方的时间,前前后后大约要半月。」 林晚吸了吸鼻子,「那么久,我想你了怎么办?」 卫辰:「再忍一忍,以后就好了。」 林晚撇撇嘴,「我会想见你。」 卫辰轻嘆一气:「好,我来想办法。」 第29章 卫辰篇:约会 卫府要举办宴会的事情,半日便传遍了京城各大家族。 冷不丁的,卫家要举办宴会,用的是卫家两位小姐的名义,宴请的都是各府适龄小姐,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无论从家世人品个人能力还是别的任何方面,卫家大公子都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几个的一等一的好郎君。 收到帖子的府邸,主母们都忙着给女儿们做新裳,打新钗,言语中敲打,力求自家的女儿能入卫家主母的眼。 林家也收到了帖子,杨氏拿到帖子的时候震惊有余,却并不见多少高兴。 杨妈妈可激动坏了。 「夫人,卫家以两位小姐的名义宴请未婚小姐,定然是卫夫人有意帮卫家公子相看的。 「咱们府上收到了帖子,说明卫府不抬看门第。也是了,卫家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怕只求对方人品好。 「夫人正想给小姐寻亲事,这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万一咱们家小姐能入了卫夫人的眼,那夫人便能放心了。」 杨氏摇摇头。 「哪怕卫府不看门第,也是那些高门大户的机会更大一些,那些高门大户家养出来的小姐,也没有几个差的。 「在母亲眼里,自己的女儿总是最好的。我看晚儿也是最好的,恨不能把天底下顶好的都送到她面前,只不过人要有自知之明。 「对于卫家来说,晚儿家世不高,门第不高,且又病了那么久,平时也鲜少交际,做卫府的当家主母,实在是欠缺。」 杨嬷嬷:「小姐的景桑楼不是经营得有声有色吗?咱们小姐,也是有能力的。」
第800页 杨氏:「这方面,晚儿确实有些天赋,但是大家族的女儿,就没有亲自去经营酒楼的,都是挂了个名头,说出去好听,而且像卫家那样的人家,要什么样精明能干的掌柜没有,非要当家主母去出头。」 杨嬷嬷:「但是小姐乖巧懂事又伶俐,说不好便得了卫夫人的喜欢呢。」 杨氏摇头,「整个京城,乖巧懂事伶俐的小姐何其多,晚儿和其她的小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她口中说差了一些,但其实心里知道是差了非常多的。别人家的小姐都是从小便开始训练培养。 自家女儿却是白白蹉跎了这十来年的芳华,缠绵病榻。 做卫家的主母,实在是够不上。 杨嬷嬷也没有再往下提,只道: 「是,夫人。不过卫府下的帖子,小姐总要去,也要裁身衣裳,不能失了礼。」 杨氏:「是了,就当她出去跟人交际一番,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这件事就不要跟晚儿说了,免得她生出一些妄想,又得不到,自己以后再难过,没必要多出事端。」 杨嬷嬷:「是,老奴省得,等晚些便亲自带人去给大小姐量衣,云霁院那边也会敲打一番。 杨氏:「嗯,晚儿如今身体好,便已经是万幸了,以后有个门当户对,知冷知热的男子做夫妻,打理家宅,生儿育女,夫妻和睦,丈夫体恤也就很好了。」 杨氏心中琢磨着自家女儿的亲事,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日,她也悄悄的打探过几家的公子。但是,都不是太满意。 「这两日,我找机会去见见老爷,到底是晚儿的父亲,这件事他总要心中知晓,而且这些男子品性如何,他比我更清楚些。」 杨嬷嬷听完之后,却没有说话,杨氏看她沉默,向她看过来:「怎么?」 杨嬷嬷开口:「夫人,老奴斗胆说一句逾距的话,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去找老爷,等以后夫人心中有了确定的人选,再去找老爷提章程。 「若不然,老爷未必会为大小姐着想,可能更多的只会看这一家对他有无益处。 「若夫人有人选还好说,若夫人无人选,老爷要做什么,夫人就很被动了。」 听着这话,杨氏面色一白。 是了,她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这些日子,因为林晚身体好了,而且人也孝顺知礼数,林邺还夸过几回,她便想着到底是亲生的女儿,婚事那么大的事总要上心的。 现在经杨嬷嬷一提醒,她方醒悟自己想错了,差点好了伤疤忘了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邺那样的人,绝对不会把女儿的幸福放在第一位,而会把对他有益处放在第一位,第二位便是女儿嫁的这个人,会不会于他名声有损。 若不是现在林晚好了,她敢肯定,林晚和那什么病公子的婚事说不好已经定下了。 想到这里,杨氏心中一阵后怕,拿帕子按了按额头,一脸感激的看向杨嬷嬷:「是是是,嬷嬷说得是,我差点便害了晚儿。 「他和我们是不同的,他一心为着他的仕途,什么都可以放弃,但我不能,我只有晚儿一个女儿,绝对不会用她换取利益。但他不是,他会为了他的仕途把晚儿推入火坑。」 杨氏喝了一口茶,不敢再想下去。 「这件事不要声张,咱们只抓紧时间替晚儿好好相看,我娘家嫂嫂那边我也跟她们说一声,虽说用处不大,但到底是个助力。」 杨氏如此想,琢磨着这件事一定要加快速度,免得夜长梦多。 风凌湖上。 飘着一只画舫。 今日天气晴好,湖面波光粼粼。 画舫上静悄悄的,在甲板一侧的长椅上,卫辰和林晚坐在一起看风景。 背着阳光,微风徐徐。 林晚背靠着椅子上的软垫,两手挽着卫辰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上,半眯着眼,一脸惬意的看着远处的湖光山色。 「这里真美啊。」 卫辰牵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喜欢的话,下回我再带你来。」 林晚撇撇嘴:「上回我邀你来风凌湖,你还说什么顾着我的名声,最好不要见面,要见面还得去刘家宴会,怎么现在不顾了?」 卫辰语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他顾着她的名声,不愿意这般私下见面,现在他也顾着她的名声,只是又见不得她难过,才好生布置一番,悄悄的二人出门见面,不让人发现。 「那咱们往后……是见还是不见?」 林晚吧唧一声亲在他的脸上,「见呀,自然是要见呀,知道你为了我这般出来见面,也费了很大的功夫,我心中知道的。就是想逗逗你。」 卫辰看着她,笑了笑,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淘气。」 林晚又往他怀里窝了窝:「现在京城都翻天了吧,卫家的宴会目的那么明显,听闻制衣铺子都忙坏了,那些小姐都想嫁入卫府。 「你家世好,人品好,长得还这么好看,文採好,身手好,还得皇上器重,和太子常有来往,和太子妃又是表亲,而且府邸又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那些小姐们怕是挤破了头的想要入卫府呢。」 卫辰听她夸,心中愉悦至极,「那你呢?你想不想?」 林晚疯狂点头,半点没有藏着掖着自己的想法:「想啊想啊,我想呀,很想很想,想得不得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但是没关系,我知道就好了!」
第801页 卫辰笑着揉她的手。他喜欢她直白又热烈的表达,理直气壮的喜欢,让人欢喜。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总要有这么一遭,后头的事才能顺理成章。」 林晚点点头:「嗯,我知道,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高兴,我知道,你很费心。」 这一场宴会,不仅是让卫家的人看到她,也要让大家都认识她。 林晚:「需不需要我做什么?比如表演个什么才艺,明动京城。」 卫辰看她十分随意的说出这些话,笑出声来。他就喜欢她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不必,你露个面,让大家都认识你便好,去母亲面前请安的时候,不要紧张,母亲是很温和的人。」 其实若林晚能做些什么加分项,是最好的,但是他不想给她压力。 她只要露个面,请个安,其它的事情他都会处理好。 林晚一双杏眼看向他:「我可不可以,在宴会上稍微的表现一下下?」 她没想太多,只觉得若她能有一些闪光点,两人的婚事会更顺利一些。 要不然,一个籍籍无名的林家小姐,成了卫府的当家主母,实在是让人不服气。 虽说她不在意这些,卫辰也不在意这些,但是她也不愿意卫辰被人笑话,这样好的家世,娶了一个这样「一无是处」的妻子。 她需要让大家看到她的好,看到她的优秀,如此,后头别人在卫辰面前提起她,也会说一句:府上夫人真不错。 卫辰笑了笑:「好,你想做什么便放心去做吧,要我配合的我都照做。」 林晚眨眨眼:「你不怕我做得不好丢脸。」 卫辰:「不怕,你也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兜底。」 林晚感动,又要哭了。 他甚至都没有问她想做什么,只说他配合他兜底,这样的信任,但她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这样的夫君,定然是她前世做了许多好事,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林晚:「我会看着办的,不会乱来,也不会太过出风头。 「宴会那一日,定然是神仙打架,我不会跟大家去争抢,就悄悄的放些光芒。」 卫辰看她认真又郑重的样子,笑了笑:「好。」 林晚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卫辰,你笑起来真好看。」 卫辰闻言,下意识的收起了笑容, 林晚又道:「你不笑也好看,总之如何都是好看的。」 卫辰忍不住,又噗嗤笑出声来: 「晚儿也好看。」 林晚:「是吧,以后会更好看的。」 说完她低头打量了一眼,看着自己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身形,心中惆怅。 想当初,她傲人身材走到任何一处都是靓丽的风景线。 现在虽然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点,但是比起前世还是差了许多,什么时候才能长成从前那样? 不行,回去之后她要整点什么药上来喝喝,靠着它自然长大,不现实,万一不长了,她找谁哭去? 见林晚自己看着自己,脸上表情变幻,卫辰:「在想什么?」 林晚:「在想你以后的性福时光。」 卫辰没明白她的意思,只笑道: 「有你在就是幸福时光。」 林晚:「那以后会更幸福。」 虽然她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啊,听闻,男子对这方面还是比较看重的。 她琢磨着,回去之后得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夫妻生活和谐也非常重要。 什么观音坐莲二十八式,阿威十八式……,通通都要学起来。 她看向卫辰,那便:先从亲亲开始吧。 她两手捧住卫辰的脸,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往他右边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晚儿,你……」 吧唧,又一大口。 卫辰懵了,虽然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小丫头动不动亲亲抱抱的举动,亲亲贴贴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今日这般总有些不对,而且他们现在这个姿势着实有些…… 林晚左脸颊亲亲,右脸颊亲亲,额头亲亲,鼻尖亲亲,下巴亲亲,嘴唇亲亲。 亲得卫辰脸色红成晚霞。 林晚手指抚摸着他的耳垂,看向他,问道: 「公子最喜欢我亲你哪里?」 「你要实话实说哦,因为你喜欢的我以后便多做一些。」 卫辰对上她清澈的目光,面色有些不自在。感觉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一样。而她还一脸无辜。 她的手指摸着他的耳垂,轻轻的,像有一根羽毛轻轻挠呀挠,挠在了他心里。 勾着人心头微痒。 他看着她,不肯回答。 林晚捧住他的脸,往他唇上亲了一口:「卫辰,快说快说。」 卫辰不说,她又继续亲:「公子,快说快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卫辰抿唇,还是不说。 林晚有些恼了,凑过去亲他的唇,来了一个热烈的法式热吻。脑中想着:这还亲不蒙你。 只是她脑中的话还没想全乎,就被人反客为主,按在了椅塌上。 「呜呜,公子……」 第30章 卫辰篇:中意 卫家的宴会如期举行。 一早,卫家大门口便被下人打扫得干净整洁,一旁的低矮盆景,也被修剪得当。
第802页 十月末,已经入冬了,不过今儿天晴,便不觉得冷。 随着朝阳升起,马车络绎不绝,温氏带着卫沁和卫雪在门口迎客。 今日虽然宴请的都是女子,但是也需要有夫人带领的,各府小姐寻家族或者交好府邸最有身份地位的夫人带领。 男宾区那边也邀请了一些客人,但是不多。 今儿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各府小姐,是以把主场定在了花园。 夫人们的会厅隔开并不远,能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况,却又不会打扰到。 客人们刚一坐下,瓜果点心便送了上来,有侍女候在旁边,倒上热茶,众人聊天说话。 花园中,有卫沁和卫雪接待,十步一个侍女候着。 小姐们一开始来时还有些拘束,但一进花园,见着都是同龄的小姐妹,很快便放松下来,大家坐在一处聊天说话。 这样的宴会,自然会举办一些节目,让小姐们表演才艺,展示一下自己,今日卫家的宴会也不例外。 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搭了好几处台子,也就意味着有好几个节目会同时进行。 比如在花园高台处,是表演琴技,另外一处的亭子,是大家探讨画艺,有好的作品会拿出来相互展示。 一处小池塘边,是讨论诗句,有题面,各自根据题面写诗。 还有一处,甚至有九连环之类的趣味活动。 一般这样的活动都是凑在一处,一个一个来,大家只关注一处,如此观众也集中一些。 但今日,因为人多,如此安排,也说得过去。 有些客人猜测,是卫府不希望太过招摇,今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少小姐一定绞尽脑汁出头,如此,现场也能安分一些。 不过,哪怕如此,不少小姐还是各自心思琢磨着:如何在这样的宴会里,能让卫家的夫人小姐尽可能的关注到自己。 各处表演台上,已经有小姐在准备着展示才艺。 卫家的宴会,小姐们很是规矩,各自礼让一番,然后大家循序上台展示。 因为观众人群各自分散的缘故,几番下来,各处停留下来的,都是对此项才艺擅长或者感兴趣的小姐,除了几个心思重的,对于其她人来说,更像是才艺切磋。 观众不如从前多,又是自己擅长的领域,大家交流起来也更加自在,其中不少小姐都因此结下了真情和友谊。 对于这一次的宴会,大家也有了些不同的感慨。 特别是一些府邸比较低的小姐,她们来不过走个过场,她们心中也知道,以自家的门楣,配不上卫家的公子。 大多数人都非常有自知之明,本身便是奔着交友而来,对于同等境遇的小姐,几乎没有敌意。 林晚也因此交到了一些好友。 她心中记挂着今日的目的,处处谨慎,不敢有半步行差踏错,不愿辜负了卫辰。 卫辰做了那么多,她也要立得起来才是。 今日来的夫人们,都是跟温氏交好的人,对于今日的宴会目的,也都并不说穿,这回随意的聊着家常。 不知道是哪位夫人听说了九连环,提出也想要解一解,玩乐一番。 夫人们一听都点头贊同。 大家都已经是夫人,上台弹琴跳舞都是姑娘们的特权。 今日难得有九连环,这会气氛好,大家都想要玩乐一下,回味一下当初少女时的时光。 见众位夫人都有兴致,温氏当即让人去拿了来。 「这一回的九连环,比较难,是沁儿和雪儿让她们哥哥设的。当时我就说辰儿设的东西让小姐们来解定然为难,雪儿和沁儿却说只是玩乐,太简单也没甚趣味,反正今日有许多项,并不影响。 「我看辰儿设出来的九连环确实精巧,又听她们这般说便随他们玩去了。」 这一套九连环一起十个,大家分了下去。 有夫人拿到九连环,放在手上查看了一番:「确实精巧,和我从前玩的那些不同。」 另外一位夫人一边摆弄一边应声: 「是了,卫大公子真真好才华,竟然能设出如此精巧的东西。」 「是呀,是呀,正常来说,九连环是从侧边这里就能解开,但卫大公子这里的设定又转了一个弯,便出不来了,实在精妙。」 「卫夫人实在好福气,我家那小子若有你家公子十之一的才华,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就是,我家也是。」 听着这些话,温氏笑道: 「众位夫人们言重了,辰儿平时就爱摆弄这些小玩意儿,实在不登大雅之堂。 「若让他知道姑姑婶婶们如此夸他,怕是要乐得找不着北。」 众人纷纷笑道:「夫人谦虚了。」 大家手上摆弄着九连环,一边说着话,自己解不开,又和旁边的夫人换着解。 只是,换来换去,一套十个都换完了,一个都没解开。 有夫人许久解不开,赞嘆道:「我平时对九连环很是感兴趣,再厉害的九连环,经过一番开解,现在也能拆开了,但这一回,卫大公子设的九连环,我却是无头绪,卡在这最后一步没有任何办法。这一套十个,个个如此。」 另外几人也接话道:「我也是,设得好精妙,卡在最后一步,若往前拆解,便又回到了最初,再往后却是半步都走不得。」
第803页 「妙妙妙,实在是妙。」 「是,我也正有此感。」 「哎呀,卫夫人可饶了我们吧。真是没法子,还请你替我们问问卫大公子,这九连环怎么个拆解法?若不然这几日怕是牵肠挂肚,都要睡不好了。」 「是是,卫夫人问问。」 这不是随意客气说说,大家是真的解不开也真的好奇想解开,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的迫切。 温氏笑着看向身边的丫鬟,「去问问大公子,看这九连环的解法是什么?」 丫鬟应声,正欲退下,便见另外一丫鬟开口道:「夫人,前头有小姐已经解开了。」 众人听着这话,皆看过来: 「解开了,哦,还是有能人。」 「看来,咱们几个都跟不上小姑娘了。」 「是解开了哪一个?」 丫鬟:「是十个都解开了。」 夫人们惊道:「十个都解开了,是哪一家的小姐,如此聪慧?」 丫鬟:「回夫人的话,是太常寺林大人家的嫡女,林大小姐。」 「哦,原来是林家小姐,解开了十个,真真是个聪慧人儿。」 其她的夫人原本一听有小姐出头,心中还咯噔一下。但一听说是太常寺林家的小姐,都不由得放了心。 太常寺乃五品官职,而且没有实权,根本够不上卫家这样的门楣。 温氏想了想,却道:「既然是林家小姐解开了,便请林家小姐来一趟,辛苦她说说解法。」 「是。」丫鬟退下。 夫人们心里却是琢磨开了。 这九连环是卫大公子设的,其她人都没有解出来,唯有林家小姐解出来,这缘分…… 卫夫人想见见人,完全说得过去。 不过林家小门小户,教出来的女儿不一定上得了台面就是,完全不用担心。 大家虽然这么想,不过在等人的时候,心中还是忐忑。 很快,林晚就在丫鬟的带领下过来了。 她穿一身樱红色百花裙,头戴青梨步摇,耳铛也是一套的,胸前挂着一圈璎珞,既不张扬,也不失礼数。 这娇嫩的衣着,一看就知道是妙龄女子,温氏脸上带着笑,心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府邸能多一抹这样的亮色。 林晚走路的时候嵴背挺直,目不斜视,步摇轻轻来回晃动,还没见着容貌,远远的看着,就能让人感觉到这是受了良好教养的京城贵女。 众位夫人俱是诧异:倒不知这这林家嫡女,实在好仪态。 待走到跟上,众人才看清她的容貌。 好一个清丽佳人。 林晚脸上上了浅浅的胭脂,看起来唇红齿白,肤若凝脂。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众位夫人直白的打量,上前行礼: 「林家林晚,见过卫夫人,见过各位夫人。」 她微微屈膝低头,手持帕子放在腰侧,身形不晃,动作流畅,行礼过后立身侯在一侧。 众位夫人点头,先不说别的,这礼数是半点都挑不出错来。 温氏也打量了她一眼,面露笑意: 「林夫人也藏得太好了,这般一个好女儿,我竟是现在才知道。」 林晚略略抬头,表情柔和:「夫人谬赞,晚儿从前身子不好,一直在病中养着,多亏了母亲悉心照顾,现在大好了才能出门。」 温氏:「原来如此,大好了便好。」 林晚:「是,多谢夫人关心。」 温氏见林晚行事规矩,说话口齿清晰,不卑不亢,对她高看一分。 她也见过其它小门小户出来的小姐,和她说话磕磕巴巴,一句话说不全,扭扭捏捏,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眼前的林晚倒完全不是。看她现在的表现,就说她是哪家一品大员府上的嫡女,也半点不违和。 林晚察觉到温氏打量的目光,依旧规矩的站着。 今日之前,她勤奋努力的和嬷嬷学习规矩,立求不出错。 再加上以前拍了很多古装剧,接受起来很快,她样样都努力做到最好。 也预想到了这样的场面,门楣低的小姐们之所以见夫人们会紧张,是因为她们没怎么经歷过这样的场合。 那些高门嫡女从小有很多这样场合的机会,经验多,所以可以从容。 她来自现代,又是演员,很多发布会大牌不去,就会让她去救场,这样的场合也经歷了很多。 是以,面对这些夫人,她半点都不紧张,除了温氏,不过她知道温氏人好,来之前一直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这回见着人,亦从容许多。 温氏对这个林家小姐印象很不错,语气柔和: 「听闻你把十个九连环都解了?」 林晚回答:「是,夫人,晚儿在家里无事时便喜欢摆弄这些东西,今日倒是侥倖解了。」 温氏听林晚谦虚,语气没有骄傲自满,更喜欢了一分: 「林小姐谦虚了,我们都没解出来,又实在好奇解法,刚刚还准备去让辰儿来说明一二,听闻你都解开了,便麻烦你和大家说说解法。」 「是,不过晚儿也是侥倖,不知道解法正不正确,夫人们先看看。」 林晚面色如常,落落大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九连环展示过便解起来。 温氏听她没有说九连环简单或者难,心道:这林夫人对这个女儿真是费心了。
第804页 一般不会说话的小姐这个时候接话,为了表示谦虚,会说:这个很容易。如此就是打了夫人们的脸,这么容易大家还都解不开。 要么为了照顾夫人们的情绪,会说这个确实很难。如此听起来就像自己捧自己,对其他人也是打压。 但是林家小姐直接略过了这一点,落落大方开始演示,要很会察言观色才能做到不动声色的滴水不漏。 而且,大家小姐要做到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要么是见多识广,要么是心中有十分的底气。还得眼界。 无论如何,这林家小姐气度,做派,都是不差的。 这样的女子,就是门楣低了些,若不然,高门主母也当得。 在林晚之前,她心中有的目标,都是高门贵女。 虽然她觉得只要人好,人品好,能担事,能主家,拎得清,知善恶,明是非,门楣低一些也无妨,不过那些门楣低的小姐,表现实在一言难尽。 这林家小姐却是不错的。 一侧,林晚把所有的九连环都演示了一遍。 夫人们看完,恍然大悟,连连称赞。 林晚站在一侧,脸上带着微微笑容回应各位夫人的话。 虽然得夫人们喜欢,但是没有藉机和夫人们套近乎,只表达尊敬和亲近,这个度把握得刚刚好。 原本看不上小门小户的夫人们,此时对这位林家小姐也生了几分喜欢。 看大家都明白了九连环的解法,林晚上前行礼告退。 进退有度,举止得体,温氏多看了她好几眼。 心中不知不觉把林晚和她之前中意的几位小姐放在了一起。 不过,她喜欢没有用,这个人选,她还是希望自家儿子能中意。 第31章 卫辰篇:宴会 林晚离开后,直接回了花园,路过一个鱼池小台,坐下来歇息了一会。 云雀左右看看,这才低声开口: 「小姐,奴婢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后背都湿了,小姐好厉害,面对那么多夫人面不改色从容大方。」 云雀一边说一边眼睛冒星星,对自家小姐崇拜得不得了。 刚刚一听说卫夫人传话,她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没想到自家小姐半点不慌。 她刚刚看得真切,卫夫人看自家小姐的眼神,满是赞许和喜欢。 一旁,林晚也悄悄握了握手心。 面对卫夫人,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的,不过,最让她感慨深的,是后宅女子的生活。 一想到这些夫人就是她的以后,她便有些心有余悸,但是身处在这个时代,她若能成为这些夫人其中之一,又是万分的幸运。 更何况,身边还有卫辰,已经是她在这里最好最好的结局。 她心中有些凌乱。 不过很快便收拾好心绪。 卫辰为了今日,费心颇多,她有什么想法怎么纠结都好,也要过了这一场宴会再说,眼前这件事,不能搞砸了。 各处的小活动,都在如火如荼的举行着。 男宾那边,活动也类似,不过对琴艺感兴趣的不多。棋艺感兴趣的也不多。 今日来的,大都是对诗和画更感兴趣的公子。诗和画的场地处,围着的人更多。 大家相互探讨着。 女宾这边不时有一些好词佳句传过来,这边有好的,也会传到对面去。 在看到雪和梅一题时,有公子发现了好诗。 今日来的,虽然没有荀夫子这样的大人物,但是许多都对诗词颇有研究,好诗一出现一眼就能看出来。 随着他惊唿,众人都往他看过来,待看完他手上的诗,亦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诗精妙,这一诗的题面是梅和雪,两个题面,这一首把梅和雪都放进去了。 「这一句实在写得太妙了,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好诗,虽然比不得前几日在景桑楼的诗,但也绝对称得上上品。也不知作诗的是哪家的小姐?如此才华,实在让人佩服。」 「这话我不贊同,你说这首诗虽然不如景桑楼那几首,却也上乘,但在我看来今日这一首却是和景桑楼那几首同样精彩。 「对仗工整,意境之美。」 「对对对,我也认为,这些年,诗会上写雪写梅的,不计其数,也有很多的好词佳句,但跟这一首比起来,还是差上许多。」 「是……」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应和。 没有对比还不觉得,如今一对比,便能对比出好来。 「快看看作这诗的小姐是谁?下面可有花筏?」 「有,花筏上面写的是林。」 「整个京城,只有一个林府,那便是太常寺林大人的府邸。」 「哦,原来是他府上,这位林大人家的小姐,亲听闻常年卧病在床,很少出门。」 「听说好了,上回我去参加赵家的宴会听赵家公子说起过,已经好了的。 「赵家公子的母亲和林家夫人是手帕交,对于这位林家小姐也有所耳闻。」 「如此说来,这林家小姐在病中也坚持读书。还有如此的悟性,能写出这样的诗。实在是大才。」 「是是,佩服佩服,在下写不出这般诗句。」 随着诗作这边,一片赞嘆声,前头的画作也传来了一阵惊唿声。 「这是什么画法?画得栩栩如生。
第805页 「这样的景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现在只没有上颜色,若上色一定更美。」 众人都凑过来看。 在看清楚画上的景致时,皆震惊不已。 大家平时作画用的都是水墨,画画的技法也是相通的,但这画,虽说用的是水墨,但是看起来就是不同,不仅更生动形象,而且别有一番趣味。 众人看着这画,一片夸赞之词,再一看落款花筏:又是林家的小姐。 有人惊唿出声:「林小姐,又是林小姐,这位林小姐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是啊是啊,林小姐大才。」 女宾处,林晚此时正坐在一侧,跟其她小姐打招唿,说话。 还好这一次的活动分成了好几处,大家私下也放松。她作了这些作品,也不时会有人上来和她说话,但到底没有引起太多人注目。 一切都在计划中,她一点点安心下来。 她会的诗不太多,但是到底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再加上有的台词里面会含有诗句,她背过便记得。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用了别人的东西,心中到底有些忐忑。在那一日游湖时,她便跟卫辰坦白了这些诗的来处,如此心中还好受一些。 卫辰知道,她的心理压力就小了许多。 九连环是她告诉卫辰的,她亲自设的环,让卫辰解,卫辰解了好几日才解出来。 今日时间短,能解出的定然少之又少,这一局能为她挣得一些名声。 至于画,她之前很喜欢素描,油画。自己特地去学过,虽然比不上大师,但也绝对拿得出手。 只是这里没有铅笔,她想办法改变用墨的方式,尽力用毛笔的笔尖笔头相结合来画。 试了很多种方式,终于找出了一种比较合适的方法。让画出来的画,尽可以达到素描的简洁,又可以达到笔墨化的意境。 在来之前,确定这个项目之前,她还特地找卫辰看过。卫辰满口称赞,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不过今日展示于人前,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她看着四周,调整着自己的唿吸和心绪,给自己打气。 卫辰为他如此费心费力,她也绝对不能掉链子。 不求今日之后她林晚的名声能够一朝成好。但求以后两家婚事出现,外人能说一句:这林大小姐倒也不错。 嫁娶讲究门当户对,但也有高嫁低娶,她林家的门楣跟不上,便要她本人十分优秀,才也不会被人嘲笑。 林晚如此想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跟周围的小姐打交道。 她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又身在娱乐圈中,知道怎么让别人开心又不惹人讨厌。 今日来的人里都是未婚女子,她的年岁最长,虽说身份不高,但性格讨喜,很快便和大家打成一片。 今日,卫辰也在府中。 之前远远的看了林晚一眼,后头也没有机会再见面。 男宾那边,他听到一片夸赞林晚的声音,既高兴又有些不高兴。 高兴的是:他的小丫头真棒。 不高兴的是:他的心上人,有被别人惦念的风险。 不时有人拿出那些诗来,请卫辰品。他自然是满口称赞,然后再询问这是谁家的小姐,一步一步不动声色的将林晚托举起来。 让林晚得到更好的名声。 他在男宾这边待了好一会儿,到底放心不下,挑着机会,想要去看看才放心。 女宾区对面,他刚刚一靠近,便听到一群小姐围着林晚,林姐姐前,林姐姐后的叫着。 问她胭脂的颜色搭配,还有如何扬长避短的妆容。 林晚坐在其中,落落大方,跟大家讨论起这些来,眉飞色舞。 与其亲近那些小姐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认真的听着。 她们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妆容竟然有那么多的说法。 有小姐忍不住问道:「林姐姐,这个阴影鼻影是什么?」 林晚笑看向她,「这是我随意创造出来的词。觉得如此形容比较生动。 「阴影,鼻影,暗影在妆容中用好了,可以改变轮廓,修饰脸型,是非常好的妆容技巧……」 等林晚说完,大家恍然大悟,有人开口: 「林姐姐,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林晚笑道:「之前我一直病着,在家里不出门,也无事可做,母亲怕我看书看久了对眼睛不好,我便没事琢磨这些,若是各位姐妹们觉得有用,那再好不过。 「不过妆容这个东西,每个人都不尽相同。每个人的脸型都不同,妆容的技巧也不一样……」 卫辰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林晚说话间也心有灵犀的往他这边看过来,二人视线相对,林晚赶忙收回目光。 平时大胆归平时大胆,但这样的场合得收敛着些。 之前还不觉得,但是今日跟这些小姐相处得越久,她越发现从前自己实在太过放肆。 这里是古代,她从一来,就时时警醒自己言谈举止要规矩合理。 只有在面对卫辰的时候,这点劝诫直接抛到九霄云外。 平时倒也罢了,没人看见,没人知道,她可以放肆一些。 但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她一定要克制住,不能不知轻重,若不然坏了事就太不应该。
第806页 林晚如是想着,但是眼睛还是不自觉的往那边瞟。 看的时候,悄悄摸摸,仿佛在做什么坏事一般,在对上卫辰的目光时,忍不住透出几分羞涩的笑意。 原来,只要两个人心心相印,哪怕不说话,只看一眼,也觉得心头甜蜜。 这一次的宴会,到午后便结束了。 众人说得最多的,便是这位林家小姐。 那些卯足了劲,想要在宴会上一鸣惊人的小姐,因为活动人员的分散,效果比之从前大打折扣。 也只能嘆气回府。 她们有许多都是在这方面才艺俱佳,若是没有这一出安排,也能在今日得到不少的话题。 哪怕是卫家这边不行,也能在其他的公子那里留下一些好印象。也算是为自己挣得一份好名声。 现在名声也有,不过比之预想差了许多,心中有些不甘。 在听说林家小姐解了九连环,诗和画都好的时候,只能道一句:这林家小姐运气真好。 在这样的规则下,倒是让她歪打正着,出了风头。 除此之外,其她凑热闹的小姐,说起林晚却都是夸赞之意。 林晚性情随和,又颇有才情,懂得也多。和大家交流时半点没有久不出门的拘谨,行事落落大方,说话如沐春风,实在是让人喜欢。 另外一边,宴会结束后,林晚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景桑楼。 一进门,就见卫辰在等她,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直接跑过去,抱住卫辰,像个袋鼠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卫辰下意识便抱住了她的腰肢,不让她掉下去。 「你怎么就出来了?卫府那边不用送客吗?」 卫辰笑:「不用。」 林晚:「那会不会失礼?」 卫辰看着挂在身上的人,笑意更甚: 「不会。」 林晚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卫辰将她放下来,让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但林晚却牵着他的手不松开。 二人隔着一张小茶几,坐在一左一右的椅子上,手却牵着放在小茶几上。 卫辰心中笑笑,并不拒绝,既然小丫头喜欢,便随她去。 林晚看向他,有些急急的问道: 「今日我搞砸了么?」 卫辰笑着摇头:「没有,你做得很好,今日大家都对你赞不绝口。」 「真的假的?」林晚瞪大眼睛,脸上的喜意却是如何也藏不住。 卫辰:「真的。」 林晚笑眯眯的看着他,想到什么,凑过来悄悄问: 「那卫家伯母对我印象如何?」 卫辰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林晚看他不说话,一下就急了: 「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呀。」 她一边说一边摇着卫辰的手。 卫辰依旧笑,看着她不说。 林晚直接起身,在他面前蹲下,「你快说快说呀,你急死我啦。」 卫辰看她这幅没规矩的样子,又想到今日她规规矩矩,端庄大方的模样,一阵心疼。 她定然不喜欢那些规矩,却能做到如此,他心中十分感动。 他温柔的将她扶起来,「很好,母亲对你十分喜欢。」 林晚眼睛亮亮的:「真的?」 卫辰:「真的。」 林晚一把抱住卫辰:「太好了,你吓死我了。」 虽然今日她一直提醒自己要好好表现,谨言慎行,也感觉自己做得不错,但是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现在听卫辰这么说,她一下就放心了。 真好,真好,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她和卫辰,是真的越走越近了! 第32章 卫辰篇:晚晚 卫辰见她扑过来抱住,伸手环住她的腰,不让她摔下去。 抚着她的长髮,静默着给她安慰和力量。 这一次宴会,是他母亲提出的,他顺水推舟便同意了。 并没有说出林晚来。 主要是怕家里人对林晚生出误会。 他们之前就认识,关系也甚是亲密,但是这种事,他自己知道就好了,其他人不知道具体,不好说就会乱想。 他还是不希望有任何可能会将林晚想的不太好。 等过了今日,他后头再提起林晚,便能顺理成章。之后的事情,也能一步步水到渠成。 林晚被捋顺了毛,安静下来,抬头看向他:「对了,今日你为何不让我自己写,特地安排了笔官。」 听着这话,卫辰脸上露出笑容。 林晚一看这笑容不对,佯装怒意,两手抓住他的衣襟,一副威胁的模样: 「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卫辰笑出声,抚摸着她的额发,「你的字……」 「啊……」林晚一下反应过来。 脸色通红一片。 在现代的时候,大家的字都不一样,而且写得龙飞凤舞,写得丑也没人说,她的字算好看,都是被人夸的,所以来了这里,她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这里的大家女子,一个个从小练习,字一定都很好看,而她用不习惯毛笔,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她的字或许丑到惨绝人寰。 她想起之前给卫辰写的信,心中越发觉得丢人得很。 林晚悄悄抬起头:「真的……很丑吗?你说实话。」
第807页 原本她只说了前头一句,怕卫辰安慰她不说实话又多补充了另外一句。 卫辰笑:「嗯,有点。」 林晚:「只是有一点点吗?」 卫辰笑:「嗯,有点多。」 林晚扑进卫辰怀中,哼哼唧唧的再不敢抬头。 「完蛋了,丢人丢大发了。」 卫辰笑着安抚她:「放心,没人知道。」 林晚:「我写了那么多信给你,你知道。」 卫辰:「没关系,我不会笑你。」 林晚抬起头,看着卫辰,撇撇嘴:「你头一回看到我的字什么感觉?」 「说实话。」 看着林晚奶凶奶凶的模样,卫辰心软得一塌煳涂,「就是,嗯……,挺别致。」 「啊……」林晚听着这个形容,就知道在他眼里自己的字一定丑到不能看。 卫辰见林晚一脸菜色,笑道:「没关系,等以后,我教你写。」 林晚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那你以后不许笑话我。」 卫辰点头:「嗯,不笑话你。」 林晚又窝进他怀里,心中琢磨着,等回去了也要苦练字才好。 人家都是从小开始学,她倒好,半路出家…… 察觉到她的情绪,卫辰温声开口: 「不用害怕,一切有我。」 「嗯。」 林晚安心下来,心中的忐忑一下消失无踪。 这就是从前总听人说的最好的爱人吧。 不消耗,不矛盾,没有挑剔和指责,只有愉悦轻松和滋养。 林晚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温暖清新的气息,感觉到自己身上也流淌着满满的暖意。 她回想着今日的宴会。 说话的时候发出鼻音:「我好怕今日的事没有做好。」 「没有,你做得很好。」他轻声安慰,眼中是明晃晃的欣赏与赞美。 这件事他确实做了很多准备,但是也要林晚自己有真才实学,能立得起来才有用,要不然,他做再多,效果都不大。 那个诗,林晚跟他说过,可以忽略。不过在他看来,有这样的孤本,别人却都没看到,却让林晚看到,也足以说明她博学。 还有九连环和画,九连环的精巧,他摆弄了好久才解出来。 那画,更是让人惊喜。 她会的东西,每每都让他十分好奇。 真的很奇怪,对林晚,一开始相见时觉得没什么感觉,但越相处,他发现自己越喜欢她。 他之前听人说起过一种言论:一个人会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十分着迷,他想:他对林晚心动,定然是她身上有他十分嚮往的东西。 他心中大约能明白是什么,但也没有去追根究底,这些日子,两个人相处的点滴已经说明了所有。 她对他的心意,昭昭朗朗,他也明确感受到自己对她的不同,他们之间,相互有意且情深。 大家族的婚事,大多是门当户对,政治联姻,若能得一喜欢的人两情相悦,那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至于其它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晚听到他确定的回答,笑得眉眼弯弯: 「今日离开前,我收到许多小姐的邀约,这些聚会,我都想去参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会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可以陪你。 「但是我一定会想你的,也会悄悄的给你送信,你也可以常来景桑楼。」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卫辰,见卫辰不说话,以为他在生气,解释道: 「既然今天开了头,我便想把这件事做下去,且做好。 「我想要让大家看见我,也想要跟大家打好交道,打理好关系,攒攒经验也是好的。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想要为我们的以后打算。」 若她以后入了卫府,少不得是要代表卫家出席各府的宴会,若闹出笑话,不只是丢她的脸,而且还会丢卫辰的脸,丢卫家的脸。 她虽然很擅长于跟小姐们打交道,但以后跟主母打交道这件事,还是需要学习。 知道都是理论知识,要实践才能出真知,她想要多做一些。 她从前最烦这些规矩,条条框框限制人,但现在,为了卫辰,她愿意去做,也愿意去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起码不让心爱的人还要为后宅操心。 她已经想好了,这段时间便好好的跟着嬷嬷学礼仪,争取做到更好,再好好的跟母亲学规矩,再出门攒攒经验。 如此,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她自觉自己许多方面跟卫辰比起来都还有差距,她想要努力去靠近他,尽量让自己能配得上这般好的人。 以后,一起经营府邸,打理内宅,生儿育女。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要困宥于后宅,做一个只相夫教子的女子,今日在卫府见过那些夫人后,心里还咯噔了一阵。 但现在,看着这样好的卫辰,她心甘情愿,且干之如饴。 卫辰还是不说话,她心中有些忐忑:「怎么了,你可是不高兴。」 卫辰抱住她,语气温柔:「多谢你,多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林晚回抱住他:「我是为我们。 「我祈愿我们一生一世在一起,好好经营一个家,这个家不能靠你一个人,也不能靠我一个人,要靠我们共同努力。」 卫辰面色动容,捧着她的脸颊,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耳廓。
第808页 「好,我们共同努力。」 他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 「晚晚,认识你真好。」 他头一回称唿她晚晚,林晚听在耳中感觉到心底一阵酥麻,脚下发软。 情话可真真好听! 她手臂用力,头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句: 「认识公子,也真好呢!」 二人静静的相拥,屋子里茶香裊娜,窗外西京湖的清风从湖面上拂来,轻轻拨动着这满室温馨。 卫府。 卫沁和卫雪送走了各位小姐,坐在一处喝茶歇息。 卫雪躺在椅榻上,手上端着一碟点心,问道: 「今日这些小姐我看着实在眼花缭乱,她们一直跟我打招唿,热情的不得了,但是我一个也不认识,晕头转向,又怕失礼,还好玉珠记得,若不然,今日怕是要丢脸丢大发了。」 卫沁:「今日除了平日里来往多的府邸,还有许多小姐,门楣都不高,平时宴会也见不着,自然不认识。 「以后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卫雪:「啊,为什么?」 卫沁笑了笑,没有说自己的猜测,而且转而道: 「自然是今日都认识了呀,下回再见着,便知道谁是谁了。」 卫雪苦着一张脸,「那不好说,我感觉下回再见着我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卫沁:「玉珠认识就好,也不用太过担心。」 卫雪点点头:「嗯,只能靠玉珠了。 「诶,姐姐,你说,今日那么多小姐,母亲可有喜欢的?」 卫雪凑过来,悄咪咪的问话。 早在温氏说要举办宴会,请各府小姐时,她们便猜到是要为自家哥哥相看未来嫂嫂,是以,这会有此一问。 卫沁想到今日的事。 不同于平时的规矩,林大小姐出了风头,但没有太出风头,却足以让人看到…… 还有那诗,明显和景桑楼那一出一致…… 她心中瞭然,却没有说出来。 「应该有吧?」 卫雪:「我也觉得有。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我看母亲对好几位高门嫡女都特别和颜悦色,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其中一位。」 卫沁:「既是为哥哥相看,怎么也得哥哥喜欢,母亲喜欢的,哥哥不一定。」 卫雪:「有道理,说得也是。」 「今日这些小姐,个个都才华横溢,我都不好意思跟她们打招唿。 「那些琴棋书画我是不感兴趣的,倒是那九连环,看着有趣。 「林家小姐真厉害,那样的九连环,一下都解了,整整十个,全都解了。其她小姐我不熟,但是这林家小姐,我还挺喜欢,希望以后,能做个朋友。」 卫沁:「嗯,这林大小姐,确实特别。」 卫雪:「说不好哥哥也会喜欢呢,你看,哥哥出的九连环,别人都没有解出来,但是林家小姐解出来了,这就是缘分。」 卫沁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想到哥哥有自己喜欢的人,她是由衷的为哥哥感到高兴。 再看哥哥费心费力为对方准备,一定是心中很喜欢很喜欢了。 另外一边的主院,温氏也终于收拾妥当, 管事嬷嬷来报了外头的事,退下去,温氏合上册子,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身后的温嬷嬷端来一盅参汤: 「夫人,喝些参汤。」 温氏接过来,喝了几口又放下。 温嬷嬷:「夫人,可是今儿的汤没有熬好?」 温氏:「是我心中挂念着辰儿的事。 「平时不想还不觉得,现在开了头,只觉得时间紧迫。」 温嬷嬷:「夫人放心,今日的宴会顺利,大公子也在府邸,陪着各位公子们,可见心头是有松动的。 「之前夫人也提过许多回,要为大公子相看,大公子都严词拒绝,这一回好歹同意了。 「如此也是好的开头,说不好,今日便有看对眼的小姐呢。」 温氏轻嘆一气:「宴会刚刚结束,他便说公中有事,可见也是没有上心的。 「也罢,只能慢慢来了。 「今日各府小姐,你看着哪个最合适辰儿?」 温嬷嬷:「这个老奴哪里会看,高门贵女,个个都是顶好的。」 温氏:「不错,高门教养出来的嫡女,差不到哪里去,就连门楣不高的林家小姐,也颇有贵女风范。这些我看着都很好,就是辰儿……」 说到这里,温氏微微皱眉: 「一会儿,用晚膳时,等辰儿回来,我跟他提一提问一问。 「这件事既然已经提上日程,今日也见了那么多小姐,好歹得问问他什么想法。 「他现在可能不上心,等亲事定下来,或许就上心了。」 温嬷嬷:「夫人说得是。」 晚膳时,温氏特地把老夫人也请了过来。 卫辰回了府,刚好赶上。看到老夫人在,心中瞭然,行过晚辈礼,才在桌前坐下。 一家人坐在一桌,卫雪说起今日宴会上发生的各种趣事,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温氏看气氛不错,循着机会看向大家开口道: 「今日那么多小姐,辰儿看着可有感觉不错的,今日来的顾家夫人,她儿子和你一般大,如今孙子都开口说话了。
第809页 「母亲也不指望别的,好歹亲事也得相看着。」 卫辰「嗯」了一声,没有多言语。 卫老夫人接话道:「你母亲说得不错,倒也不用急,娶妻是大事,总不能马虎,只是也该提上日程才是。」 卫辰:「嗯,听祖母的,便烦母亲操心了。」 第33章 卫辰篇:不够 卫辰话落,众人都向他看过来。 卫沁心中瞭然,笑了笑,没有说话,想到府上好事将近,心中为哥哥感到高兴。 卫雪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今日的糯米排骨用晒干的荷叶包着特别香,心中琢磨着,也不知道楚地有没有荷叶,楚地有没有这般好的厨子,以后有机会得带他来尝尝。 最震惊的是温氏。 自家儿子的心思,她最清楚不过,如今这般轻易松口,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看中了哪一家的小姐。 她下意识的往卫辰看了一眼,见卫辰面色如常,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温嬷嬷,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又往上首的卫戍看了一眼,卫戍咳咳了两声,开口道:「辰儿这个年纪也确实该成家了,男子成家立业,是天道也是责任。」 老夫人:「辰儿懂事了,如此便好,京城不时便有宴会,到时候让你母亲收了帖子,有合适的场合,你也一起去。 「遇到有中意,便告诉你母亲。」 卫辰应话:「是,祖母。」 老夫人见他如此,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今日宴会上,可有印象不错的姑娘? 「我看着丞相府家的几位小姐都不错,还有太傅家的小姐,个个都是顶好的。」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看向温氏。 温氏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接话: 「是是,这几家的小姐,儿媳看着也觉得不错。」 卫辰嗯了一声,没有多话,温氏见状琢磨着要说点什么,再提一提这件事,一旁的卫沁开口道: 「今日我还和妹妹说起林家大小姐呢,这林家大小姐,我和妹妹都十分喜欢。」 卫沁说着,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卫雪,卫雪正吃着排骨,见卫沁推她,说到林大小姐,以为是问她对林大小姐的看法,点头道: 「是啊是啊。」 「这林大小姐太厉害了,那九连环一下便解了出来,整整十个,我一个都没解出来。母亲知道,我对什么琴棋书画是不感兴趣的,这九连环有趣,若不是姐姐拉着我,我得要专程去请教一番。」 卫沁也适时接话:「是啊,这林大小姐倒是特别,今日那画,我头一回见着这种技法,和我们平时用的方法不一样,很好看,也很特别。」 温氏点点头:「不错,林家是五品官府邸,门楣不高,林夫人能养出这样的小姐,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才华气度皆有,林夫人是用了心的。」 温氏没想太多,既然卫沁和卫雪都说到林小姐,她也顺带夸几句,也算体面。 只不过,她发现她在夸这位林家小姐的时候,卫辰脸上露出了笑意,虽然很浅,但她一眼就发现了。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心中在想什么她不一定能猜到,但是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她还是能察觉一二。 这态度,很明显就是对这位林家小姐有好感。 想到这里,温氏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 这位林家小姐……会不会就是自己儿子的姻缘? 之前说起其他府邸的小姐,卫辰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一说到林家小姐,却…… 温氏一颗心被提起,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 「不过这林家小姐,好是好,就是门楣低了些,跟咱们府上还是有些距离。 「丞相府太傅府这几个府邸更相配些,再不济也得是二品三品大员府邸的小姐,毕竟以后做卫府的当家主母,总要跟这些府邸的夫人打交道……」 一番话,温氏说得很慢,就是跟家人闲聊的语气,很是随意。只不过这一回,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卫辰的表情。 只见他在听到自己说林府门第太低的时候,眉头微蹙,明显并不同意自己的看法。 确实是上心了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呢,门第虽然重要,但也不是顶重要,最重要的是人品和性情,这林家小姐,虽说门第低了些,但看她仪态端庄,举止规矩,进退有度,来往有礼,是很不错的了……」 温氏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卫辰的神情,见他听她说这些话,眉头舒展开,虽然整个过程他都一言不发,但是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氏心中瞭然,很明显,林大小姐已经能影响自家儿子的情绪了。 这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出的九连环,只有对方能解,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让他对林家小姐另眼相待。 无论如何,自家儿子有这样的心思,便足够她高兴了。 老夫人开口道:「这林家小姐今日我也见了一眼,不卑不亢,举止得体,确实不错。 「不过,门第还是要考虑到,毕竟卫府娶的是当家主母,不仅代表辰儿的脸面,也代表着咱们卫府的脸面。」 卫辰低头喝汤,温氏笑道: 「母亲说得是,不过儿媳觉得若辰儿喜欢,其它的条件也可以放一放,门第差一些,也无大碍,只要他们小两口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就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第810页 老夫人看向卫辰,点点头: 「是这个理。 「只要人品好,性情好,其它的确实都可以往后放一放,这件事你便上上心,为辰儿好好相看相看。」 温氏应身:「是。」 卫沁抬头看了一眼,将大家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一旁,卫雪又替她夹了一块排骨:「姐姐,这个真好吃,你再吃一块?」 卫沁笑道:「好,那多谢。」 卫雪:「哎呀,哎呀,姐姐这还道谢,我都不敢吃了。」 饭桌上一家人都笑起来。 用完膳,老夫人先回了院子,卫戍回书房,顺路送了一程。 卫沁看温氏有话说,拉着卫雪回去了。 温氏把卫辰留了下来。 下人们在收拾桌子,二人到了一边的偏厅说话。 丫鬟上了热茶,退了下去。 温氏:「有一件事,我想和你确认一下,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不能弄错了。」 卫辰:「母亲请说。」 温氏看了他一眼,直接开口: 「这位林家大小姐,你可是上心? 「刚刚你祖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林家门第低,若有其他的选择,我们都不会选择林家,但是…… 「但是若你喜欢,母亲会帮你安排打点好。但若你不上心,林家的小姐,母亲不会考虑。 「虽然她各方面都不错,但是其她的贵女也不差。你可能明白母亲的意思?」 卫辰自然明白。 自己母亲在告诉她:若要选林家的女儿,唯一的可能便是他的上心。若他不上心,卫家没有任何理由选林家的女儿。 「对比起其她女子,儿子觉得林家的女儿挺合眼缘的。」 温氏笑了。 果然,自己没有看错。 自家儿子开窍了。 林家门第确实低了些,不过比起卫辰为一个不可能的人黯然神伤,这样的结局已经好太多。 「挺好,你有中意的人,母亲很欣慰,既然如此,这段时间母亲便安排着让林家小家再来一回卫府。 「母亲也再看看,若是个好的,母亲不会阻拦,如此再来谈亲事,也就顺理成章。」 温氏这话还是留了余地,门第低不要紧,但若是心思不正便不行,多看看总是没错。 卫辰知道温氏的想法:「是,母亲看看,若觉得不好,那便后头再看。」 温氏:「母亲知道轻重。」 入夜。 林晚收到了卫辰的来信,当听到说卫沁和卫雪会请她过府时,她整个人一下就崩起来。 上回在风陵湖畔偶遇,她都紧张得不行,这一回,现在还没去,就已经开始心慌。 见卫家的小姐和夫人们不同,那些夫人们她只当她们是上司,走个过场不出错就是,但这些小姐,是真正要和她交谈的。 而且卫沁和卫雪是书中重要的配角,性格鲜明,她们喜欢是真喜欢,她们不喜欢也是真的不喜欢,她有些怕自己表现不好。 若她们不喜欢自己,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夫人一心为着自家儿子,哪怕有些不好的,都能包容一二,但卫沁和卫雪却是主观更强一些。 林晚拿着信,看着外头的夜色,叫苦不迭, 次日。 卫辰趁着空档到了景桑楼。 推开雅间的门,进到里间,一眼便看到林晚泱泱的趴在桌子上。 他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病了?」 林晚抬头,看向卫辰。 卫辰见她眼下乌青,无精打采的模样,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不舒服么,我让大夫来瞧瞧。」 林晚摇头,挪了挪凳子,趴进卫辰的怀中:「我就是担忧。」 「担忧什么?」 林晚:「担忧去卫府见你的妹妹们,担忧自己表现得不好,惹得她们不喜,也担忧自己露出马脚,让她们知道我们早相识,你不知道,她们可聪慧了。」 听着这话,卫辰哭笑不得:「我不知道她们聪慧,你知道。」 「哎呀,我就是知道嘛。」 卫辰:「所以你担忧这个,担忧到昨夜都没睡好?」 林晚点头:「是呢,是呢,一直担忧着这个事情,哪里睡得好。」 卫辰:「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早知道便不告诉你,让你睡个好觉,今日再说。」 林晚:「没有没有,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 卫辰:「沁儿和雪儿你都见过,她们很好的,不会为难你。」 林晚殃殃的开口:「我也知道她们很好,但是就是担忧啊。」 卫辰:「若你不愿意的话,推了就是,只说身子不舒服,妹妹和母亲都很好说话,她们不会怪你,我也会想办法为你开脱。」 林晚摇头:「不是,不行,总要去的,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除非咱们不在一起,否则总有那么一日。」 卫辰:「那,以后再去,先让你缓缓,过个三五个月半年再说。」 林晚撇撇嘴:「不行不行,太久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我现在都恨不得直接闪婚。 「免得我,日日想着念着,却见不到人,见个面还得偷偷摸摸跟干坏事似的。」 卫辰见林晚撇嘴,一副忧伤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给她安慰。
第811页 想到她说的想要快点在一起,心中愉悦。 他也想,很想很想…… 从前他对婚事不上心,只觉得按照流程要多久便多久。 现在有了心上人,便想时时刻刻都跟她在一处,想要快点把人娶到府里来。 也不知道从相看到定亲到成婚这一两年的时间,别人都是怎么过来的,他光想一下也觉得十分难熬。 但转念一想,又想到这些人可能嫁娶都不是自己中意的,盲婚哑嫁只是走个过程,没有期待感,便也不会觉得煎熬。 想到这些,他心中庆幸: 可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林晚抬头:「你笑什么?」 卫辰:「笑我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盲婚哑嫁,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后面的话,林晚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只听着前头那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她往前凑,扑进卫辰的怀里,抬手捂住他的唇,然后亲了上去。 亲了一下,又放开:「卫辰,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都不懂。」 卫辰看着她,看见她眼中的绵绵情意,一手扣着她的脑后,而后循着她的唇深吻了下去。 他们之间…… 确实失礼,确实不合礼数,确实放肆,确实胆大包天,若她有罪,那他便是罪魁祸首…… 不知道亲了多久二人才分开,看着林晚气喘吁吁,一双沾染情、色的眼眸看着他,他哑声:「晚晚,别这么看着我。」 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执起他的手: 「公子,我好想快点快点成婚,要快一点。」 卫辰低头,看着她长长的眼睫微闪,眼中情绪翻涌,贴着她的耳廓开口: 「晚晚,我也是……」 林晚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一张脸羞得通红,她生在现代,信息多如牛毛,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 从前看人家拍这样的亲密戏份,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现在跟心爱的人肌肤相亲,却觉得怎么都不够。 第34章 卫辰篇:介绍 过了半月,卫沁请了相熟的几家小姐去卫府茶话会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 本来这种事在大家族的小姐之间,是非常普遍的。 但是因为上一次卫家举办宴会的目的明显,这一回的茶话会,便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跟上一次是同一目的。 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了温氏耳中,温氏并不在意。这种事只要没明说,便都是默认的,别家也都是如此,只不过卫家树大招风,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也正常。 在温氏眼中,现在最紧要的便是卫辰的婚事,其它的都无关紧要。 这一次,茶话会设在了卫沁的院子里。 这种姐妹之间的茶话会,比上次的宴会让人放松一些。 加上卫沁卫雪都不到十人。 林晚今日选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裙底绣芍药,用银线细细勾勒的云纹,髮髻用的玉钗。 比起其她盛装打扮的小姐,实在素雅许多,不过清水出芙蓉的模样,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林晚的态度很是亲和,但却没有过分的亲近。 比起其她小姐,她的身份实在太低,若表现得太过热络,容易被人看轻,觉得她在高攀。 所以,保持距离是最重要的。 这种保持距离,并不是端着,而是明确自己的身份,不做多余的事情,有自知之明。 她现在的情况就是走个过场,但是不能让人家讨厌。 摆正自己的位置,再表现出亲和就可以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茶话会和上回的宴会不同,上回的宴会人多,表演才艺又是固定项目,她可以藉机挣些名声,但这样的茶话会人少,低调才是正解。 卫沁兼顾着各家小姐们,面面俱到,一看就知道是费心教养的大家闺秀模样。 她跟林晚说了几句话,林晚亲切有之,亲近不足,只以为她有些拘束,也有心低调,便也没有过多的拉着她说话。 但每每谈论起什么话题,都会关注到她,不让她感觉到冷落,林晚心中感动,领她的情,不时客气回应。 原本因为上一回林晚出了些风头,这一回来的小姐心中多多少少对她有些敌意,但看她这一回十分老实的没有任何动作,这样的敌意也消除了些。 本来这样门楣低的小姐,根本不值得她们关注,要不是上一回出了些风头,她们压根都不认识这是谁。 茶话会下午结束,卫沁和卫雪送各位小姐出门,林晚落在最后面。 等小姐们都离开,卫沁这才看向后头的林晚,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 「今日委屈你了,都不见你怎么说话。」 林晚摇摇头:「没有,是我跟这些小姐们都不熟,若不清静,反而讨人不喜,便干脆待在一侧。」 她知道卫沁聪慧,便也没有跟她打马虎眼,直接老实交代了。 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想着她都和卫辰这样了,这个时候面对卫沁卫雪真诚些,总比随意说几句场面话要好。 卫沁听到她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握了她的手: 「雪儿这几日一直在说,下次见着你一定要问问这九连环的解法,哥哥忙,我们也不敢去打扰,今日你教了她,她可高兴坏了。」
第812页 林晚:「我也是在家无事时喜欢摆弄这些东西,也是凑巧。」 卫沁:「所谓无巧不成书,怎的别人不巧,偏林大小姐巧了?林大小姐以后常来,我们卫家十分欢迎林大小姐。」 林晚听着这话,面色一红,总感觉卫沁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这话说的一语双关,让她不多想都难。 「是,那就多谢卫大小姐了。」 林晚上了马车。 卫沁和卫雪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离开。 卫雪悄咪咪的凑过来:「姐姐,你怎么对这位林大小姐这么好?」 别人她不知道,但是自家姐姐她可是清楚得很。 今日那些小姐,姐姐对待她们礼数周到,礼貌有余,亲近不足。完全和平时在外交友一样。 唯有对林大小姐,她总感觉有些不同。 卫沁:「嗯,就觉得她挺特别的,她画的画我也很喜欢。」 二人一起往回走,等回到院子,卫雪凑在一处说话,悄悄的问: 「姐姐,咱们未来的嫂子,是不是就在今日来的这些小姐里了。」 卫沁:「应该吧。」 卫雪:「那你说,会是谁?」 卫沁:「那得看哥哥喜欢什么样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卫沁看向卫雪。 「你猜猜,哥哥喜欢哪一个?」 卫雪想了想,「这哪能猜得出来,不过要我选的话,我肯定选林大小姐。」 「为什么?」卫沁好奇的看过去。 卫雪:「不知道,就觉得哥哥应该会喜欢她,她跟一般的大家闺秀不一样,你要我说具体我说不出来,但我觉得,若哥哥会喜欢那些大家闺秀,也不会等到现在,但林大小姐却和其她的小姐不同,所以我觉得,若哥哥喜欢,定然会喜欢林大小姐。」 卫沁笑了笑。 她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而且她还感觉到,林大小姐面对她们是有所保留的。 按照她的猜测,林大小姐和自家哥哥一定有交集,就是不知他们俩在一起是什么样。 「好了,不猜了,咱们猜再多都没有用,拭目以待就好,」 卫雪向她看过来:「听姐姐的意思,可是猜到了是谁?」 卫沁目光看向别处,笑道: 「我哪能猜到啊,就是觉得哥哥的缘分或许来了,我为他高兴。」 「我也是,我也为他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丫鬟来报: 「大小姐,二小姐,夫人来了。」 卫沁卫雪连忙起身去迎,才走到门口,就见温氏已经进了院子。 「母亲。」 「母亲。」 温氏一见着她们二人,脸上露出笑意。 「今日辛苦你们啦,陪着见客累不累?」 卫沁和卫雪上前,一左一右挽着温氏的胳膊: 「不累,跟这些小姐们说话聊天还挺有意思的。」 温氏:「是吗?聊了些什么?」 卫沁和卫雪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氏点点头,和她预想当中的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姐之间的来往,茶话会上的话题,来来回回也就是这些了。 卫沁扶着温氏在椅子上坐下,温氏看着二人:「你们也坐吧。」 卫沁和卫雪坐下,温嬷嬷把屋子里的下人都遣了出去。 「今日茶话会,你们感觉如何?」 刚刚问发生了什么,现在问感觉如何,看起来是想要问出什么信息的。 卫沁回答:「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温氏又看一下也雪,卫雪眼睛眨巴眨巴,往左右两边看了一眼,这才看向温氏,凑过去轻声道: 「母亲是想要问,谁和哥哥最有可能成一对吧。」 温氏笑了笑,看了二人一眼, 「是,上回用晚膳,你祖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你们都在,我便也不藏着掖着。 「今日的茶话会,确实是想要帮你哥哥相看亲事的。 「小姐们过来的时候,我见过她们一眼,后头还是你们来往的更多,母亲便想问问,你们的印象如何?」 卫沁还没说话,卫雪先开口: 「母亲心中可有具体的人选?」 温氏笑了笑:「倒还没有。」 关于林大小姐,她心中有数便好,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哪怕自家人也不能说,若成了还好,若没成,对女子的名声有损。 结不成亲事,也不能结了仇。 卫雪:「既如此,那我们再把今日对各位小姐的印象说一说,母亲便心中有数了。」 温氏笑着点头,听她们二人又描述了一遍。 一般这种事情,父母是不会对孩子说的,哪怕需要孩子们配合着,也不会说细节。 但是卫家和其它大多数府邸不同,能跟儿女们说的事情,温氏是绝不藏着掖着,她和卫戍一致认为,孩子们见识多了,对她们是有好处的。 只有见得多,才更容易耳清目明。 温氏听完,心中已经有了数,又对自家女儿教导了几句,便离开了。 卫雪问卫沁,「姐姐,你猜母亲中意的是谁?」 卫沁摇头:「不知道。」 其实刚刚温氏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每次一说起林大小姐的时候,母亲的表情都认真几分。 她不知道母亲为何关注到林家小姐,不过看起来,这门亲事,哥哥中意,母亲中意,几乎板上钉钉。
第813页 卫雪往外头看了一眼,两手托腮, 「哎呀,好奇得我呀,没这件事的时候还不会想,现在有了这件事,便老是想着究竟会是谁。」 卫沁看她焦急的模样,替她倒了杯茶, 「好啦好啦,若母亲心中有了人选,那当然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母亲一直希望哥哥能早日成家,到定亲时,咱们就知道了。」 「也是。」卫雪撇撇嘴, 「就是有点难等。」 另外一边,温氏离开了女儿们的院子,回到主院,才开口和温嬷嬷说话: 「刚刚沁儿和雪儿说的,你可都听仔细了。」 温嬷嬷点头:「是,这林小姐确实是不错的,只门楣差了些。其它的,老奴以为是胜过其她几位小姐的。 「其她几位小姐,教养好礼数好,待人接物规矩,礼仪也好,是因为从小得人教养,也因为这样的聚会经歷得多。 「但林家小姐却不是,她很小,便一直在病中,几乎很少见客,在今年之前几乎都没有任何交际活动。在这种情况下,照理来说,定然唯唯诺诺,不知如何说话。但是林大小姐没有,反而落落大方,颇有礼数。 「老奴听闻,林家小姐从身子好了之后,林夫人便寻了教养嬷嬷,来教礼仪和规矩,也带她参加了几次聚会。 「短短时间,能做到如此,说明其聪慧且吃苦,老奴看她眼神清澈,看人的时候哪怕有些羞涩,却也不闪躲,看起来是个纯良之人。」 温氏点点头:「是了,也就是门第低了一些,不过这一点,咱们府上倒也不是特别看重。 「今日,等辰儿回来,我再去和辰儿聊聊,若辰儿对别人无意,只中意她,那我定然成全他。 「待人接物,礼仪教养都可以学,喜欢上心却难得。」 入夜,温氏去了松露院,和卫辰聊了两刻钟才出来。 而后,便吩咐温嬷嬷,悄悄去打探了林夫人的行程。 计划着要找机会和林夫人见一面。 为此,特地找到了程家夫人。 程夫人从前在闺阁时,和林夫人杨氏交好,嫁的夫君门单户对。不过后头夫君升了官职,圈子也往上长了长。 她人好热心,也会来事,和温氏见过几回有了来往,温氏相处下来也觉得这人不错,所以请她做了中间人。 程夫人欣然答应。 不过在听到说是为了卫大公子说和亲事的时候,着实震惊了一把。 谁不知道卫大公子哪哪都好,是万万如意的郎君,卫家公子的夫人,也必定是高门大户的贵女。 谁能想到,卫夫人想要说和的居然是小小五品官的女儿。 她想不明白,也没有纠结,只安心为温氏办事。 隔日便约了林家夫人三日后去栖霞寺上香。 林夫人没有拒绝的道理,收了帖子又回了帖子。 三日后,二人一起在栖霞寺见了面。 一阵寒暄,找了一处清静的亭子说话。 两人闺阁时交好,各自成亲后,也有来往,不过后面程家升了官,杨氏便自觉远了些。 后面生下林晚,林晚身体不好,她为了照顾女儿心力交瘁,更是没有精力出门交际,慢慢的也就少来往了。 现在见着,大家坐在一处聊天,倒颇有些唏嘘。 各自问了近况,倒还像从前闺阁时说悄悄话一般,关系又亲近些。 二人聊了一会,前头传来说话声,待走近了,程夫人看清人才对杨氏道: 「是卫家夫人。」 杨氏一惊,跟着起身出来。 程夫人对温氏打招唿:「卫夫人也来上香。」 温氏走了过来,看向对面二人,笑道: 「我见着这边风景好,便想着过来走走,打扰你们了。」 程夫人:「卫夫人哪里的话,这栖霞寺条条路都走得。 「正好遇到,我托大介绍一下: 「林夫人,这位是卫夫人,是兵部卫尚书府上。」 「卫夫人,这位是林夫人,是太常寺卿林大人府上。」 第35章 卫辰篇:婚事 「林夫人。」 「卫夫人。」 二人打过招唿,程夫人道:「难得遇到,咱们去厢房说说话吧,正好我留的厢房就在这附近。」 「也好。」 温氏应声,而后看向杨氏:「林夫人也一起。」 「也好。」杨氏往侧边退了退,一行人往厢房而去。 温氏身份最高,走在前面,程夫人和杨氏走在后面。 杨氏心中直犯嘀咕,因为林晚病着,她很少参加宴会,京城中许多同阶层的夫人都不认识,更何况和林府差了几个阶层的卫府。 不过,看这卫夫人很亲和的样子,她不由得放下心来。 总归,卫夫人要说话也是和程夫人,自己打个酱油陪着就是,也得个见面的缘分。 依着林府的门楣,她能和卫府的主母坐在一块说话,实在难能可贵。 不过心里也有些忐忑就是。 程夫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投过来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心。 杨氏点点头。 她不认识卫夫人,但是却也听说过,特别是在上回卫府下了帖子到林府的时候,她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卫夫人的为人。 卫家家风清正,卫夫人和善,兄妹和睦,更没有其它府邸那些七七八八的腌臜事。
第814页 上一回卫家宴会,明显就是为卫家大公子相看亲事的,也不知道相中了哪一家? 杨氏半点没猜到温氏今日的目的。 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件事。 进了厢房,有丫鬟上了茶点。 温氏和程夫人拉了几句家常,偶尔也和杨氏说几句话,说的都是大家少女时期的事,气氛很快缓和下来。 杨氏脸上也放松了许多,有了笑意。 温氏看向杨氏,适时开口: 「林家大小姐可是名一个晚字?」 杨氏:「是,我生她晚,便取了这个名,寓意晚来都是福气之意。」 温氏点头:「父母为子女,都是愿好的,上回宴会,我对林大小姐印象深刻。」 杨氏赶忙道:「小女愚钝,若有做得不好的,还望夫人见谅。」 温氏笑道:「哪有,林大小姐颇有才情,性子温和,我瞧着喜欢得不得了。林夫人是会教女儿的,我都想向你取取经。」 杨氏脸上露出笑容:「夫人谬赞了,府上的小姐,才是个顶个的好。」 程夫人适时出来说话:「好好,大家都好。」 三人纷纷笑起来。 温氏:「林大小姐的性子,我是真喜欢,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一家的小子。」 杨氏听着这夸赞,心中高兴,但是也谦虚着回话。 程夫人:「是啊是啊,上回我也见着了,模样好,性情好,我瞧着也喜欢。」 说着她看向杨氏:「晚儿可说亲事了。」 杨氏:「还没有,晚儿从前一直病着,一来二去就耽搁了。」 程夫人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得急坏了吧。」 杨氏:「谁说不是呢,只是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程夫人:「是了。」 温氏:「不知林夫人想为林小姐择什么样的,我留意着我相识的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咱们都是做母亲的人,我完全懂你的心情,正好林小姐我看着十分喜欢,也希望她能有一门好姻缘。」 杨氏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就亮了。 别家的小姐十四左右家里便开始留意,一两年怎么也有音讯了,但是她这……,实在有些赶。 她的圈子太小,认识的人不多,若卫家夫人肯帮忙,那就太好了。 「那就麻烦夫人留意了,我想为晚儿寻人品好,体贴顾家的,府邸相当,家宅简单,大家好相处,便很好了。」 杨氏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暗道是不是卫夫人只是客气一下,自己却当真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只得安坐着等着温氏说话。 程夫人:「你的想法跟我一样,我家小的还小,等再大些,要相看亲事,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 「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有个知冷知热的夫君,便比什么都强了。」 杨氏:「是,我就是这样想的。」 温氏听着这一番话,就知道是真为女儿着想的,而且林夫人本身性子也好,教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不差。 「咱们都是有女儿的人,想的都一样。」 「是是是。」 温氏适时接话道:「我家最让我,操心的,是我家那小子。 「都过了二十了,亲事也没有着落。前些日子,我特地举办了一场宴会,不瞒你们说,就是为着这事,希望能有小姐看上他,结成好姻缘,我也好放心。」 陈夫人笑道:「你这就谦虚了,你家大公子可是京城有名的好儿郎,京城多少人家想要跟卫府结亲呢,怨你生得少,那时候多生几个就好了,你看现在都不够分。」 程夫人说了几句打趣的话,几人都笑起来。 「这一个能省心些,我都烧香拜佛了,再多来几个,可不知如何是好。」 杨氏:「卫大公子人中龙凤,必定有美满的姻缘,男子再等个一两年也是无妨的。」 「再等一两年,我怕是头髮都要等白了。」 温氏顺势看向她:「要我说,你家晚儿就非常好,我看着十分喜欢,就是不知道我家辰儿有没有这个福气。」 「啊……」 杨氏整个人愣住,刚刚她说那些话只是应和的场面话。温氏这一句实在让她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卫夫人说笑了,卫家的门第,我林家不敢高攀。」 她从未想过自家女儿会入卫府,两家的门第相差太大了。 温氏:「没有说笑,林大小姐落落大方,进退有度,林夫人将她教得非常好,我见着她两回,很是喜欢,就连府中老太太也提了好几回,说喜欢晚儿。 「本来我还想挑个合适的时间,好好和林夫人说一说的,没想到今日在这儿遇见,也是缘分,早说晚说都得说,干脆就直接说了。 「咱们也不说门第不门第的,卫家也不在乎这个,只要人品好人好,知善恶明是非,便是很好的了。」 话说到这里,杨氏也明白了温氏不是开玩笑。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满是诧异。 不明白卫夫人为何会看上林晚,哪怕林晚表现得很好,但是和其她贵女在一处,综合来看,也该选其她贵女的。 温氏:「今日说起此时,确实有些唐突,不过为了给儿子觅一位好夫人,我也顾不得了,希望林夫人能松松口,让辰儿求得晚儿这般好女郎。」 温氏的话,句句都在抬林晚,没有半点颐指气使的架势,诚意十足了。
第815页 她原本也想着,这件事应该怎么说,想着要不要旁敲侧击慢慢来,想了半天觉得还是直接说了最好。 自家儿子难得对一个女子上心,而对方这个年纪又着急着,若真的许了旁人,她可难找到下一个。 而且,这林家大小姐她也过了眼的,她自问看过的小姐不计其数,林晚抛开门楣这一点,是很不错的。 自家两个女儿对这位林大小姐评价都很好。 还有这林家夫人,也是个拎的清的。 林家府邸的事,她也听说过一些,对于林家老爷林邺,那些宠妾灭妻的行为,他也听说过一二,还特地找卫戍去打探过。 对于这一点,是有一些不满的。 不过还好,两府门第相差大,林邺以后要看卫府,便会收敛些,如此倒也问题不大。 这种事,后头交给自家丈夫和儿子处理就好,她没有过多担心。 她看向杨氏笑道:「我说得唐突,林夫人也不必马上回復我,等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二,到时候成不成我们都再约着见一见,说清楚就好。 「林夫人以为呢?」 杨氏有些发懵,赶忙回答: 「是,如此最好了。」 温氏:「既如此,等十日后,我们再在这儿见面,你看如何?」 杨氏点头。 说完了正事,又说了些别的,温氏寻了个机会走了。 杨氏和程夫人也各自离开。 杨氏直接下山,往府中而去。 从栖霞寺一路回府,她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回了府,坐下来喝了两杯茶,才回了些神。 对着杨嬷嬷开口:「嬷嬷,这件事你怎么看?」 杨嬷嬷:「夫人,老奴以为,若卫家真有意结亲,这是一门极好的婚事,那卫家,是多少府邸想要结亲的,就说那卫大公子,也是人中龙凤,再无挑剔的。」 杨氏:「我如何不知道卫家好,如何不知道卫家公子好,只是……,那样好的地方,那样好的人,怎么就看上了晚儿呢?我的心里啊,就是不踏实。」 杨嬷嬷:「夫人,咱们小姐本身就很好,上回去卫家宴会,许多夫人都赞不绝口,咱们也是听见了的。小姐应该是入了卫夫人的眼了,要不然也不会有后头那一次的茶话会。 「今日卫夫人不是还说了,府中老夫人也喜欢小姐。」 杨氏还是忐忑。 杨嬷嬷:「想来,后头的茶话会,也就是卫夫人想要仔细的相看相看。 「小姐是有福气的,夫人应该放心才是。」 杨氏:「我如何能放心?就只这一个女儿,我也想她嫁得好,只是卫家,实在是……实在是……」 杨嬷嬷:「夫人可是担心,卫家别有所图?」 杨氏皱眉,确实也有这样的担忧。 杨嬷嬷:「老奴以为,大可不必,咱们家实在没有卫家可图的东西。 「依着卫家的门楣,想要什么样的儿媳妇没有,说句逾矩的话,就是宫中有公主,卫家的公子也是尚得的。 「这样的人家,想要娶咱们府上的小姐,可见是真喜欢小姐的。 「而且夫人你看,今日卫夫人的态度姿态摆得极低,半点没有高门大户看不起的意思,觉得咱们小姐是高攀了卫府,是诚意十足的。」 杨氏:「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这件事,我去跟老爷说说。哪怕不成,他后头也要掂量些。」 杨嬷嬷点头:「若老爷知道卫家想要娶咱们小姐,定然双手贊同。哪怕这件事不成,后头也不会让小姐受委屈。」 杨氏:「不错,我就是这样想的,上次你说的话提醒了我,我心中一直记着,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卫夫人开了口,无论如何,也应当要让老爷知道。 「不过咱们等一等,也不用这么着急,这件事我先去问问晚儿,听听晚儿的意思,她是个有主见的,那么大的事,该让她知道才是。」 杨嬷嬷:「是,夫人想得周到。」 杨氏:「晚儿可回来了?还是在景桑楼。」 杨嬷嬷:「刚刚老奴回府的时候问了,说是小姐并未回来,想来是在景桑楼。」 杨氏:「嗯,等她回来,便让她直接过来吧。」 「是。」 景桑楼。 林晚和卫辰在下五子棋。 卫辰一边下一边感慨:「我从来不知道,这棋还能这般下。 林晚:「是吧,还有很多种下法呢,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卫辰眼带笑意:「好。」 林晚看过来:「你猜猜,今儿,是什么结果?」 卫辰:「猜不到,但是我母亲一定会好好去说。」 林晚:「我母亲应该不会答应,她会觉得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会怕我嫁过去受委屈。」 卫辰握住她的手:「不会。」 「若我那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认罚,也改。」 林晚:「没有,公子很好。」 她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卫辰: 「有一件事,我一直琢磨着要不要跟你说。」 卫辰见她面色严肃,一下也正色起来: 「自然要说。」 林晚看向他,表情郑重: 「这件事,我会让我父亲知道,无论是我母亲告诉他,还是我告诉他。
第816页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知道之后,一定会来找你,我希望你,在他面前不要同意这门婚事。」 林晚垂下眼眸,将自己府邸的事,跟卫辰说了: 「父亲宠爱姨娘忽略母亲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一回,我想要让我母亲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最少能得到尊重。」 话说到这里,卫辰已经明白林晚是什么意思,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第36章 卫辰篇:同意 林府。 午膳时,林邺回来,正准备去万姨娘处用膳,被丫鬟请到了主院。 林邺见着屋子里等着的杨氏,面色不善。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等小妾争宠的把戏。」 一句话,差点让杨氏背过气去。 杨嬷嬷扶住她,示意她稳住。 杨氏咬着唇,默默握紧手指。 林邺皱眉:「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若耽搁了,你负不起责。」 杨氏看着他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自己的情绪: 「妾身今日见到了卫夫人,卫夫人为卫家大公子求娶晚儿。」 「什么?」 林邺正好端了茶喝,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一动不动,眼睛转了无数个圈,露着精光和算计,而后看向杨氏,语气急切: 「哪个卫府?」 杨氏:「兵部尚书卫大人府上,小卫大人如今已经入了内阁。」 「啪……」 林邺手一松,茶杯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就是当今太子妃外家的那个卫家?」 杨氏:「是。」 林邺听完杨氏所说,震惊得整个人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 「你……,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还有今日发生了什么,卫夫人都是如何和你说的,都说了我听。」 他脑子里一阵狂喜,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向杨氏,但这副诧异里更多的是激动。 卫家居然看上了他林家的女儿? 若杨氏说的属实,那就意味着:他的亲家,是皇亲。 到时候,卫家一定会帮扶他一把,哪怕不能,其他人看在卫家的面上,也会给他三分薄面。 以后他在朝堂上行走,便能畅通许多。 以前那些高攀不上的人物,说不好还得反过来巴结他…… 想到这种种好处,林邺已经有些飘飘然。他脸上表情变幻,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里,颇有种一朝出头扬眉吐气之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官运亨通的未来。 他万万没想到,天上真的会掉下大饼砸到他。 能攀上卫家,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杨氏看他这模样,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耐住心底的不适,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邺越听眼睛越亮,但是心底还是有些不相信,问杨氏: 「你确定卫家夫人说的是卫家大公子?而不是卫家的表亲之类的?」 杨氏:「不是,卫夫人说得清清楚楚,是要为卫家大公子说亲事。」 林邺哈哈大笑:「好好好,好好好。 「晚儿不错,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说着,当即叫来管家:「去把大小姐叫来,我有话要问问她。」 林晚很快便来了。 一来便规规矩矩的对着首位上的二人行了礼。 这段时间,林邺对她的态度已经好多了,但是今日才发现,往常的林邺还是有所保留。 她头一回见到林邺如此和颜悦色。心中瞭然,只装作不知,对杨氏微微点了点头。 昨日回府,她便见了杨氏,听杨氏把事情说了。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结果已经定下来了,但是她想为杨氏做点什么。 林邺见着林晚,脸上的笑容便没下去过。 他特意好好的打量了林晚好几眼,越看越觉得林晚哪哪都好,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真切。 「晚儿你坐下,为父有话要问你。」 林晚应声,然后在桌前坐下。 林邺看向丫鬟,骂道:「都是死的吗,大小姐来了也不知道倒茶。」 「是是。」丫鬟瑟瑟发抖,赶忙倒了茶上来。 林邺看向林晚,立马换了笑容,仿佛刚刚责骂丫鬟的人不是他。 林晚知道,林邺就是做给她看的。以此说明对她的重视。 只是他不知道,这种廉价又虚伪的动作,让她觉得好笑。 林邺看着林晚,越看笑容越深: 「上回卫府宴会,你去了?」 林晚:「是。」 林邺:「后面卫家大小姐的茶话会,你也去了?」 林晚:「是。」 林邺语气越来越和善,把林晚两次去卫府的经过都问了一遍。 发生了什么?见了谁?见着卫夫人和卫老夫人说了什么话? 一点细节都不曾落下。 林晚早有准备,自然知道该如何说。 当林邺听到卫大公子设的九连环,所有的小姐都不会,只有林晚能解开的时候,再一次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晚儿真不错,给咱们林府长脸了。父亲还记得,你三岁的时候,我给你买了第一只九连环,你喜欢得很,一直拿在手上把玩,实在没想到,今日你有这般的造化。」 林晚低着头不言语,只当做什么都不知,一副不解的模样。
第817页 林邺也没有要说的意思,只道: 「好好好,你先回去,这些日子好好的待在府中,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跟你母亲说,若你母亲没银子,便让你母亲去公中支取。」 林晚顿了顿,才看向林邺开口: 「让母亲去公中支取银子,万姨娘怕是捨不得给。」 林邺宠妾灭妻,不仅对杨氏冷淡,而且一点体面也不给她。 府中的中聩也趁着林晚病重,杨氏照顾林晚府中有些疏忽时,给夺了给万姨娘。 整个京城,掌管一府中愦的是个姨娘,怕是只有林家了。 这万姨娘也是个有手段的,拿到了中馈不说,为了避免麻烦,愣是说成了自己只是搭把手,真正掌管的还是杨氏。 如此,权利自己握着,杨氏只担了个虚名。 之前,杨氏一直顾着林晚,也没有精力和万姨娘计较。 后来林晚好了,万姨娘没有半点交回来的意思,她和林邺提了一回,被林邺大骂一顿。 她知道这是林邺的意思,是林邺在给万姨娘撑腰,她便也死了心,随他们去了。 自己和女儿都还在家里,如何也要为女儿留有体面。 这会,杨氏听到女儿这话,一下想到昨夜二人商量的事,心中感动,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坐在一侧没有说话。 林邺向林晚看过来。 若是平时,林晚说这样的话,他定然要呵斥一番,到现在,境况却完全不同。 「她不敢不给,尽管去要就是,晚儿放心,你万姨娘是非常善良的人。」 一旁,杨氏面色发白。 林晚:「父亲去,她自然不敢不给,但是母亲去就不同了,哪怕给,母亲怕是也要受气的,晚儿不愿意母亲受这样的气。」 林邺看了杨氏一眼,认为这些话是杨氏教林晚说的,眉头皱起: 「晚儿说得是,万姨娘也是替你母亲掌管,以前你身子不好,你母亲照顾你精力不够,现在你大好了,自然要让她还回来。 「从今日开始,中馈便交给你母亲掌管,无论要什么,你都尽管去拿。」 林邺看得清楚,现在林晚有这样的造化,中馈自然是由主母掌管,要不然,若被外人知道,怕是麻烦。 若后面这门亲事不成,再要回来就是。 林晚低头:「父亲英明。」 林邺看着林晚乖巧的模样,心中甚是欢喜。 等林晚走后,林邺对杨氏道: 「卫夫人那边,你先不要回復,我去见见卫大人,不不不,还是去见见小卫大人,见过了再说。」 这种儿女成婚的事,卫夫人的意思,就是卫戍的意思。 他主要去看看卫辰的态度就是。 若卫辰喜欢林晚,那他便可以趁机要一些东西。 想娶他的女儿,哪那么容易。 还有卫夫人和卫老夫人喜欢林晚,也有谈判的余地。 这门婚事门不当户不对,但是卫家却真心求娶,且诚意十足,他作为林晚的父亲。谋取一些东西,名正言顺。 杨氏:「老爷可是对这门婚事不喜?若老爷不同意,妾身便去回了。」 林邺立马否认:「怎么可能不同意,自然是同意的,只是我要为晚儿去探听探听,这小卫大人人品如何。」 卫家公子人品如何,京城人人皆知,林邺这副嘴脸,不过就是想要看卖女儿能得到什么东西。 杨氏脸色非常难看。 但是她记着女儿的话,没有表现出来。 林邺一心琢磨着怎么去跟卫家公子打交道,也没有心思多和杨氏说话。 杨氏说起中馈的事,林邺交代了管家几句,要管家配合让万姨娘交出中馈,便出门了。 林家主院里。 杨氏和林晚坐在一处,把刚刚的情况都说了。和昨夜她们预想的一样。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亲眼见到林邺的无耻,还是心中难受得紧。 见着女儿在,杨氏打起精神: 「晚儿,你实话跟母亲说,你和卫大公子,是不是早便相识?」 昨夜她说起婚事的时候,林晚面色平静,她当时以为自家女儿不懂,所以不上心,后面越想越觉得不对。 林晚略略低头:「是。女儿跟卫大公子早便相识。就前段时间,女儿在景桑楼举办了诗会,作了一些诗,卫大公子觉得那些诗特别好,于是找到了我,我跟他聊了诗,或许是志趣相投吧,所以他对我有些印象。」 杨氏:「原来如此。」 她就说,再怎么样,卫府也不会跟林家结亲。 只有卫家公子上了心,才能说得过去。 她看向林晚,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 「只是写诗这么简单?」 林晚想了想:「其实我们还讨论了一下词,还有一些文章。」 杨氏听着这回答,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但到底放了心。 「这门亲事,你真的同意?」 林晚:「女儿知道母亲担忧什么,也知道母亲是为我好,为我着想。 「母亲,能嫁入卫府,是我的福气。咱们确实是门第低了些,但卫府却也不是那般重门楣的人。 「女儿总要出嫁,没道理放着卫府那么好的人家不去,而另择他人。 「母亲放心,我会好好学习规矩,以后不让人看轻。
第818页 「卫夫人能看上我,卫大公子能对我有意,我便想抓住这个机会。 「母亲担忧,我心中理解,但是卫府是顶顶好的人家。 「我愿嫁的。」 杨氏听林晚这么说,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既然如此,我便应了这门亲事,不过你父亲那里……」 林晚:「父亲那里,母亲不用担忧,我要做的事情,母亲配合就好。 杨氏嘆气:「母亲知道你有孝心。」 「事已至此,便也罢了,母亲只盼着你以后好。」 林晚点头:「母亲,还有一件事。 「这个时候,咱们在上风,母亲可以趁机把三公子养在膝下。」 三公子是府中一个姨娘的儿子,他生母难产而死,生来又患有隐疾,体质很弱,大家都不待见他,现在才刚刚两岁。 杨氏不可能再自己生了,她身边还是要有子嗣傍身的。这位三公子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林晚怀疑,什么疾患,怕就是万姨娘的手笔,到时候好好养着,未必不成。 杨氏:「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要费心了。回去吧,有任何消息我会让人告知你。」 林晚应声退下。 等林晚离开之后,一旁的杨嬷嬷开口道: 「夫人,老奴觉得小姐说得是,三公子是个奶娃娃,可以养着,无论如何,对于夫人来说有个伴也好。」 杨氏面露难色:「那边……」 这件事,她是有些心动的。 杨嬷嬷:「老奴知道夫人担忧什么,夫人放心,若小姐真能入卫府,那边蹦哒不起来。」 杨氏:「晚儿她……真是懂事的孩子。」 杨嬷嬷也感嘆到:「是啊,若是旁人定然是不许的,一个庶子,占了嫡子的位置,又占了母亲的关爱,分到女儿身上的东西,也定然是少的。 「大小姐是真正为夫人考虑的,这些年,夫人照顾大小姐尽心尽力,大小姐嘴上不说,心中都明白。 「现在能得一门这么好的婚事,大小姐也算苦尽甘来,第一件想的也是为夫人撑腰。 「夫人有了三公子,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老爷看在卫府的面上,也一定会给夫人体面。」 杨氏:「是,现在有体面便已经很好了。 「晚儿她,心疼我的,我知道。」杨氏一边说,一边感动的抹了一把泪。 「这件事,我会好好想一想,先将晚儿的婚事定下来再说。」 「是。」 第37章 卫辰篇:利益 林邺出了门,直接去了卫辰办差的府衙。 现在是用午膳的时间,为辰并不在,有当值的小官把人请到了茶室等候。 林邺也不恼,在一旁等着。 想到今日杨氏说的事情,不由得翘起了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眼中满是激动。 他猜测,这件事很大可能是因为卫辰本人对林晚有意,要不然,再如何卫府也没道理要跟林家结亲。 而且卫夫人的态度还如此真诚,给林晚体面。 按照林府的门第来说,林晚的身份最多只能当个妾室。 只不过高门大户不会这样做,五品官的嫡女去给一品大员家的公子做妾室,说出去是很没脸的行为。 除了入皇家做妾,其他人家要脸的都不会如此。 但是现在,林晚居然有做一品大员府邸当家主母的运气,林邺恨不能笑出声来。 府衙的当值,不知林邺一个太常寺卿过来做什么,但见他激动的模样,想来是有要事找小卫大人,态度十分好,请人坐下,没有怠慢,才去外头守着。 这般模样,看在林邺眼中意义又不同,心中又长了许多底气。 林邺就这么等着,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听到外头说小卫大人来上职了,连忙起身,在一侧候着。 前头,卫辰从府中过来,一来便听说太常寺卿在等着,心中瞭然。 倒是没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眉头皱起,这林邺真是不像话。 如此迫切着便要卖女儿,将女儿估个好价钱,实在可恨。 还好是他,若换做别人,就林邺这一出,都不免看轻林晚几分。 卫辰没有直接去见人,而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之后,空出一刻钟喝茶的时间,才让人传了林邺过来。 林邺早已经在茶室待得烦躁不安,今日中午他连午膳都没有吃,现在等了那么久,有点受不住。 一听说小卫大人传话来请,当即打起了精神,由着侍卫领着往前头而去。 这也是一间茶室,不过比起他刚刚待的那间,要宽敞明亮许多,放的茶盏也和之前有所不同。 卫辰见着林邺,面无表情,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 林邺见着卫辰,脸上的笑意亲切,快步上前,对卫辰拱手一礼:「下官见过小卫大人。」 卫辰:「可是有事?」 林邺一听卫辰这么问,却没有让他入座,心中有些不满。但想到今日来的目的,还是忍住了情绪,开口说话: 「下官今日来,确实是有事。 「府中卫夫人已经见过了内人,说想要给小卫大人说亲,说亲的女子,便是我林府的嫡女,可有此事?」 卫辰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确有此事。」 他心中对林邺越发看不惯,这林邺这般来问他,也太没脸没皮了。
第819页 林邺一听到肯定的回答,脸上瞬间笑出了花,他悄悄抬头,看了卫辰一眼: 「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下官想问问,这是小卫大人的意思,还是只是卫夫人的意思。」 卫辰听着这话,眉头深皱着,林邺吃相也太难看了。 「有什么区别吗?」 林邺笑道:「没有,没有,下官只是随意问问。」 说完他便等着卫辰说话。 但卫辰却一言不发。 林邺皱眉,暗道:这卫公子也太没有眼力见了,自己未来的老丈人都这么不尊敬。 「这门亲事,下官也是同意的,卫公子能看上晚儿,是晚儿的福气。也是我林家的福气。」 卫辰嗯了一声。 林邺看卫辰承认,笑道: 「对于这门婚事,下官是非常贊同的,以后卫林两家结亲,以后还希望小卫大人多多关照,多多提携。」 卫辰眉头紧皱:「林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卖女儿?」 林邺:「没有没有,下官万万不敢这么想,只不过这女儿也是下官辛辛苦苦养大,卫府想要求娶,总要表现一些诚意不是。 「再说了,下官若能行走方便些,以后也能更好的为卫府办事。」 卫辰往椅子上一靠,一双眼凌厉的看过去: 「林大人的意思,本官不是很明白,你是想说,想要以这门亲事换取一些利益?」 被卫辰这么直白的说出心思,林邺面上有些挂不住。 「小卫大人此言差矣,下官是为了两家好,也是为了小卫大人好,若小卫大人表现出对我林府的看重,晚儿定然也会更敬重小卫大人。 「在府中,晚儿最是心疼我这个父亲。小卫大人应该也希望自己夫人的娘家门楣更高一些。」 卫辰听林邺如此冠冕堂皇的要东西,气笑了。 林邺看他笑,心头大喜:「小卫大人这是答应了?」 卫辰被林邺这种不要脸的行径惊呆了。 他知道京城有许多人不择手段的往上爬,但如此明目张胆不要脸的,他还是头一个遇到。 他看向林邺,径直开口: 「既如此,本官娶个门楣高的做夫人岂不是更好,免得麻烦。 「林大人今日实在是让本官开了眼界,本官虽然在官场的时间不长,但见的人也算多,还是头一回见着林大人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本官看林大人对这门亲事并不太满意,那这门亲事还是算了。 「原本,不过是因为祖母喜欢了林大小姐几分,本官也想尽尽孝心。但是若本官想换其她人,祖母定然不会拦着。 「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吧。」 「来人,送客。」 卫辰话才落,便有侍卫上前,请林邺出去。 林邺表情僵硬,面色焦急,怪自己太过急切,若等他们成婚之后再说,卫家不帮也得帮,现在这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原本他说这些话,其实也是投诚的意思,有他在外头行走,卫家想做什么都方便,实在不曾想…… 「小卫大人息怒,下官不是那个意思,下官刚刚说错话了。」 卫辰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对着侍卫示意一个眼神,侍卫直接把林邺给拉了出去。 等人走远了,还能听到林邺的声音:小卫大人误会了,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卫辰皱眉,心中想到林晚,一阵嘆息: 有这样的父亲,她一定受了许多委屈。 怪不得会有那样的打算。 卫辰想了想,专门调来林邺的卷宗,琢磨着怎么把林邺调离京城,最好是去苦寒之地,越远越好。 林邺被赶出了门,心中懊悔得不行。 想要让侍卫上前再去通报,侍卫却理都不理。 他心中无比沮丧,却也不敢甩脸色,灰熘熘的转身走了。 脑中琢磨着,无论如何,这门亲事绝对不能丢。 等林晚嫁过去,卫家怎么也要帮一帮,要不然有一个门第这么低的亲家,丢的是卫府的脸。 退一万步说,卫家不帮他,有这门姻亲在,他在朝中行走,也能方便许多。 林邺如此想着,回了府之后,头一件事便是找到杨氏,叮嘱她想办法,多和卫家夫人和卫家老夫人联繫,一定要带上林晚,让林晚获得卫夫人和卫老夫人的喜欢,务必保住这门亲事。 杨氏一听这句「保住」,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大概能猜到林邺做了什么,对林邺恨得牙痒痒。 趁机提出要求想要过继三公子林彻,林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之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府中没有嫡子,他早就想要过继一个给杨氏养着。 只不过万姨娘那边一直说什么三公子年纪小身体不好,过继给杨氏,大家还以为是他们林家风水不好,等三公子身体好了再说,这件事便一直拖着,拖到了现在。 现在杨氏自己主动提起,又有林晚的婚事在前,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杨氏拿出选好的日子给他看,林邺也直接同意了。 另外一边,万姨娘大发雷霆,狠狠的摔了杯子, 「什么,好好的怎么就要让我把中馈交出来? 「她究竟给老爷餵了什么迷魂汤,老爷居然这般纵着她。」 管家悄悄的把前头发生的事,大致跟万姨娘说了,万姨娘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态度:
第820页 「什么,卫家看中了林晚?怎么可能,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再怎么样都不可能看中林晚的。 「家世,家世不行,门楣,门楣不高,也没有背靠的大树,身体还是个病秧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万姨娘诧异又妒忌。 「你不会听差了吧,你确定是卫家?是为妻而不是为妾?」 「奴才没有听差,确实是卫家,为妻。」 管家瑟瑟发抖,自从万姨娘掌管中馈,他便成为了万姨娘的人。 但现在,若大小姐有了好去处,说不好以后夫人会崛起,自己的位置实在是尴尬,是以,万姨娘问了那么多,他也没有说细节还有林邺的态度,就是为自己留后路。 万姨娘砰砰砰又摔了两个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 万姨娘暗自咬牙:「这门亲是绝对不能成的。」 若成了,就没有她和自家儿子什么事了,她千辛万苦做了那么多,哪里能在这最后一下功亏一篑,想想都不甘心。 万姨娘牙都要咬碎了,心中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破坏这门亲事。 就在这时候,外头林邺直接进了门。 看着这一地的茶杯碎,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万姨娘赶忙笑着迎上来:「底下人办事不利,手脚没个轻重,摔坏了东西,妾身回头便罚他们。」 「老爷这个时间过来,可用了膳的?妾身让厨房一直备着,就是想着老爷无论何时回来都有一口热的吃。」 林邺听着万姨娘这温柔小意的关心,面色也好了几分。 「还没有,所有吃的,让人传上来。」 「是。」万姨娘当即让人传了膳上来。」 下人们已经把屋子里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林邺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看向万姨娘,「今日,你抽个时间,把府中事务交给夫人。 「你也别觉得委屈,当初本就是看她照顾晚儿,无暇顾及府中,才把事务交到了你手上,现在晚儿好了,自然便要还回去,也不过是物归原主。」 万姨娘听着这话,一阵肉疼,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也知道,这件事现在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哪怕心中不想,也只得应话:「是。」 林邺见她听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想要说说杨氏想要领养三公子林彻的事,万姨娘先开口了: 「老爷,妾身听府中有传言说:卫夫人想要为卫大公子求娶大小姐,可是真的?」 说到这个,林邺一脸骄傲,只是想到刚刚见卫辰那一遭,面色又不是很好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到处去说,府中下人也管束着些。」 今日是他莽撞了,惹得卫家大公子不喜,绝对不能再出其它的乱子。 本来两家门不当户不对,若是再让外人知道,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 万姨娘问道:「老爷可是想要促成这门婚事。」 林邺:「自然,若晚儿真能嫁入卫府,我和卫府便是亲家,卫府如何也该照拂我一二。 「若我能再往上升些,对覃儿也有好处。」 听到这里,万姨娘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暗自后悔。 刚刚她还一门心思的想怎么阻止这门亲事,但现在看来,成全才是对的。 只有林家好,她儿子才会好,只有她儿子好了,她才会好。 至于杨氏,没有儿子,等她女儿嫁出去,也就没了根基。 等以后林家好了,林覃好了,外嫁的女儿还得指望着娘家,到时候,这府里就是她说了算。 「老爷说得是,妾身这就把中馈交给姐姐。这些日子也一定尽力帮忙,不让姐姐操心。 「覃儿那边,妾身也嘱咐他,和同僚朋友们尽力为晚儿说好话,促成这门亲事才是。」 听万姨娘这么说,林邺心中熨帖, 「这么多年,还是你最贴心。」 万姨娘含笑道:「妾身都是为了这个家,妾身明白,只有老爷和覃儿好,妾身才会好。」 林邺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这些日子,你便把从前我给你的那些东西收一收,别让夫人看见,只要晚儿能顺利嫁入卫府,以后有的是你的好日子。」 万姨娘连忙应声:「是是是,妾身知道轻重。」 第38章 卫辰篇:燃香 卫府和林府的亲事,像一阵风传遍了整座京城。 大家都在议论着这门亲事。 卫大公子相看亲事,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林家的大小姐。 不少原本对卫家公子上心的小姐,都躲在闺房里偷偷的哭。 还有一些原本门楣低的,一个个捶胸顿足,暗恨自己宴会的时候,没有努努力做些什么表现一下,要不然,这门亲事还有可能会落在自己头上。 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女儿,都能入卫家的眼,如果自己也能在宴会上出出风头,说不好就是自己了。 小姐们一个个唏嘘不已。 林邺这些日子出门,抬头挺胸昂首阔步,大家见着他也都恭维几句。 甚至有些从前不屑于跟他打交道的人,见着面也都会由衷的说一句:林大人大喜。 听得林邺满面红光。 自觉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第821页 卫府的动作很快,下定问字纳吉,三书六礼一样不落,规规矩矩的走完流程,只用了一个来月。 婚期,定在明年的九月。 到这里,这桩婚事便是板上钉钉。 林邺最近的饭局,比从前多了好几番,他也乐得去跟大家交际,在众人的恭维声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平步青云。 现在只光定亲,他的人生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几乎可以想像,等林晚和卫家大公子一成婚,自己的女儿再生下卫家的长子,自己又会是何等境地。 除了林邺,林覃也享受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感觉到从前寸步难行的路,此时却架上了天梯。 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破天荒的备了许多礼送去主院给杨氏,也破天荒的见了好几回林晚,妹妹叫得亲近。 哪怕林晚不咸不淡,也半点不气馁不怨怼。 现在卫府什么都没有做,他已经尝到了无数的甜头,他都无法想像,若以后卫大公子愿意带着他,他会如何。 不说带着他,就是为他引见一二,说几句好话,都比他自己努力半辈子得到的更多。 林邺看着林府一片形势大好,对杨氏也十分和颜悦色。 在这种情况下,杨氏让林邺开了宗祠,把府中才两岁的三公子林彻养在膝下,为嫡子。 这样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但是现在林晚有这般好的际遇,林家有飞升之势,这样的小事,族人那边都没有为难。 按照杨氏的的想法,办得规规矩矩,漂漂亮亮。 万姨娘却是恨得牙痒痒。 若府中有了嫡子,那么林覃以后有什么,就不好说了。 好好的,怎么会过继孩子,若她早知道,一定不会让杨氏有这个机会。 虽然他给林彻下了药,但林晚都能好,林彻说不好也会好。 一想到自己百般算计,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万姨娘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一个男娃娃,成不了气候,以后找个机会再动手就是。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奶娃娃挡了自己儿子的路。 这些日子,上林家的客人络绎不绝,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林邺春风得意,一直幻想着未来,前程一片坦途。 甚至在过年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私产都交给了杨氏。 本来他是想直接和林晚说的,奈何林晚对他不咸不淡,他就只能从杨氏这里找突破。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杨氏对他还是有些夫妻情分的,只要他态度够好,杨氏便会在林晚面前替他说话,他的仕途就是在林晚一两句话之间,一点私产算什么。 拿去打点别人,还不如给杨氏,给了杨氏也是花在府里,怎么都划算的。 林邺做着升迁的美梦,却不想,在春节过后,得到了外任的调令。 虽然官升一级,但是外任去的是个极偏僻苦寒之地。 这种调令,有两种情况,一是在京城得罪了什么权贵,而被外贬。 还有一种就是外出镀金,官升一级,去个苦寒之地,做出些政绩,几年之后再调回来,便可再往上升一升。 众人自然都以为是第二种,一个个的上门恭贺。 林邺自然也是如此以为,心道这门婚事结得好,等自己从外头回来,怎么也能官拜二品,甚至有可能一品。 依卫家的本事,说不得为他谋个侯爵也不是不可能, 林邺做着美梦,半点都不知道他这一去,此生,也没有再回京。 林邺外任,特地要求杨氏留在京城。 生怕林晚去了卫府便和林府远了,他需要杨氏在京城拖着林晚。 万姨娘一听说苦寒之地,原本不想去,而且按照他们的设想,林邺过两年就会回来,她实在不愿意去受苦。 但是一想到现在府中是杨氏做主,她根本说不上半句话,林邺平时在的时候,她还好些,但是林邺不在,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以前对杨氏并不好,杨氏到时候找到机会,一定会变本加厉的对她。 而且若不跟着去外地,林邺在外头有了什么小妾,就得爬到她头上。 万姨娘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要跟着林邺去。 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林邺十分感动,保证以后若有发迹,绝对不会忘了她的情分,如此更坚定了万姨娘的决心。 万姨娘打点好好处,准备去边地,不知道是听谁说,让自家儿子去歷练歷练,回来也能有个好去处,当即便去找了林邺,让他想办法带上自己的儿子出外镀金。 对于儿子的事,林邺很是上心,特地去打听了一下,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当即便疏通关系,为自家儿子准备外放。 吏部的人因为卫家这一层关系,十分好态度的接待了他。 只是,一番查找下,只有挨近北夷的一处城镇有空缺,而且没有品级。 这个地方,林邺自然是不满意的,不过一想到反正很快就会回来,出去不过是镀金,还是选了这条路。 万姨娘知道消息的时候,一颗心沉了又沉。 地处偏僻还没有品级,和他们去的地方,一个南一个北,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很不满意。 当一想到这只是暂时的,回京城一切便都好了,才些微放心。
第822页 接下来的日子,万姨娘都在收拾着行囊,想到很快就会回来,只带了银钱和一些要紧的东西,其它的都没有带。 主院。 杨氏正逗着林彻说话。 一边听杨嬷嬷把外头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氏笑了笑,并未有过多言语。 恶人自有恶人磨,万姨娘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面前,林彻走出去捡东西,他才两岁多,之前一直病着,走路也走得不太好,看起来随时都要摔着,丫鬟在一侧护着。 他捡了东西过来,递给杨氏:「娘亲。」 小娃娃软软的开口说话,杨氏一颗心都要化了,把人抱了起来。 丫鬟道:「夫人,三少爷的身体越来越好了,才短短几个月,便和从前判若两人。」 杨氏面色微微一白。 想到刚刚把林彻接过来的时候,林晚特意过来交代: 屋子里不能有任何香。所有入口的,都要女医验过看过才能送上来…… 那时候,她心里大约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想到从前林晚的「病」,只恨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现在,主院被杨嬷嬷固得跟个铁桶一般。 林邺外任,任的是兵部的官职。 卫戍作为兵部尚书,是在兵部的管辖下。 只是他领的是个闲职,并不重要,饶是如此,也和武将一样,除调令,非诏不得入京,否则便是杀头的大罪。 半个月后,刚刚开春,林邺便带着万姨娘去了边地。 林覃也是同一日出发的。 不过,二方一个东一个西,相隔十万八千里,万姨娘哭了一阵,两方在十里亭分路而行。 十里亭外的半山腰上,林晚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林邺和万姨娘离开,她就不会让他们再回来, 至于林覃,由他自己自生自灭。 他若有本事,做得好,也能过好日子。 若做得不好,一切后果自己承担,想要靠着她为他们开后门,绝对不可能。 卫辰上前来,牵起她的手: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林晚点头:「嗯,我很高兴,为我的母亲高兴。 「母亲受了太多的委屈,现在终于能过好日子了,膝下有了嫡子,我也有了好归宿,母亲以后,便可以好好的在府中过自己的日子。」 卫辰:「嗯,以后我陪你常回林府。」 林晚看向他,眼底满是情意。 卫辰握紧了她的手:「只是他们那般对你,这样放他们离开,太便宜他们了。」 之前林晚把自己在府中的生活,都告诉了卫辰,卫辰心疼,把林邺调出去,半点都没有手软。 林晚:「这样才最好,他这个人,最想要仕途顺遂,想要做人上人,让他暗无天日的待在边境,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就是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她说着看向卫辰:「你会不会觉得我过分?」 卫辰摇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恩怨分明才是对的。 「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如何反击我都不觉得你过分。」 林晚看向他,眼中露出笑意,满是感激与深情。 「多谢你。 「人都道:家丑不可外扬,不可与外人说。在跟你说之前,我也害怕,害怕你因此对我有不好的看法,但是我还是这样子做了,因为我觉得这样是对的,我想让你看到最真实的我。」 卫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瓜,我不是外人。」 林晚笑,眼中满是感动。 二人携手,一路下了山,不知道在说什么,林晚脸上满是笑意。 林晚回了府,直接去了主院。 一去,便见着自家母亲坐在廊下,教林彻念书。 林彻小小的人坐在小板凳上,奶声奶气的跟着杨氏读三字经。 这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她嘴角浮起笑意,走上前去:「母亲。」 杨氏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晚儿来了。」 林彻见着她来,奶声奶气的喊她姐姐。 林晚笑着掏出一颗糖,然后抱了抱他。 杨氏:「你身子不好,放他下来吧。」 林晚笑道:「没事,抱一抱还是可以的,我哪有那么弱了。」 杨嬷嬷端了热茶出来:「大小姐回来了,今日三少爷一直喊着姐姐呢。」 林晚笑看着林彻,捏了捏他的脸,而后把人交给杨嬷嬷。 伸手去替杨氏倒茶。 「父亲走了,母亲什么感受?」 杨氏:「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有愉悦。」 在自己女儿面前,她没必要隐藏自己。 林晚笑道:「那就好。」 她往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母亲,他不会回来了,他们都不会回来了。」 杨氏听林晚说这话,眼中霎时便含了泪光。并非因为别的,而是这是林晚替她做的事,林晚为她的这份心意,让她感动。 杨氏抬手握住林晚的手:「晚儿,辛苦你了。」 林晚:「不辛苦,母亲才最辛苦。」 杨氏热泪盈眶,「母亲不辛苦,现在这样的日子,简直是我梦寐以求。」 林晚:「现在府中母亲说了算,该换的人都换了,又有彻儿在身边,女儿会谨言慎行,不给林府招祸事,母亲往后,都是好日子。」
第823页 杨氏擦泪而笑:「是。」 林晚在主院吃了午膳才离开,回到云霁院,让云雀找了香纸蜡烛出来,放了火盆,在屋子的西角点了香。 她一张一张的烧着纸,心中默念: 「你安心,往后我会照顾好母亲。」 纸张一张一张的燃烧,映照在她脸上。 烟雾缭绕中,她仿佛看见一个女子,对她微笑。 她们有一样的面容,但是神情却完全不同,烟雾缭绕中,那是温婉娇弱的模样。 她面色平静,带着浅浅笑容,朝着林晚挥挥手,往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在烟雾中消失不见。 佛龛前,刚点不久的香一路烧到了香尾,燃着星明的红光。 一阵风吹来,燃尽了最后一丝光亮。 香灭了。 第39章 卫辰篇:大婚(完) 春日渐盛。 最近京城没有什么新鲜事。 实在要说,那就是景桑楼从冬日便推出的新吃法:火锅。 火锅一出来,让景桑楼的名声又火了一阵。 景桑楼生意好,有许多模仿的店家开始出现,虽然口味差了些,但是价格低不用等也确实吸引去了一批人。 掌柜的问可要把价格调一调,林晚直接就否绝了。出现竞争,调价格是一个策略,但是是最下等的策略。 价格调下来容易,调上去困难。而且,也不是因为价格问题,京城不缺有钱人。 林晚推出了一些新花样,趁机价格还涨了些, 如此坚持了一阵,景桑楼的生意反而越来越好了。 因为景桑楼生意好,关于景桑楼幕后东家的猜测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杨家,特地问了杨家相熟的人,才知道,根本跟杨家没有关系。 虽说是从杨家出去的,但有有没有变卖租赁,没人知道。 景桑楼生意实在太好,而且出入的人非富即贵,便有眼红的上门找事。 事情闹得不小,许多眼睛都盯着,想看看景桑楼是不是空架子,生意做得大,其实背后根本没有人。 万万没想到,这些去景桑楼找事的人,第二日就被爆出来,身上的一堆事,欺压百姓,作恶多端,各种罪名,证据确凿。 上报京兆尹后,当场宣判秋后问斩,在到秋日的这段时间里,日日受罚。 一天各种刑罚,轮番上一遍。为了以儆效尤,每日行刑特地推去菜市口让众人看到。 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知道是这些人做恶多端,官府要杀鸡儆猴。但知道内情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这景桑楼背后的东家,招惹不得。 一时,有人闻风丧胆,城中的串串店都关了好几家。 城外,风陵湖。 靠近远处杨柳岸的湖边,停着一艘画舫。 卫辰坐在船舱中喝茶。 刚刚放下杯子,就听到了丫鬟的声音。 他走出船舱,就见人已经上了船,向他走来。 林晚穿一身樱红色百花裙,见着他晕陶陶咧嘴一笑。 卫辰一颗心一下便软成雨后湿泥,粉色的花瓣落在上面,蝴蝶翩跹。 他向她伸出手,林晚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上。 相视一笑,他牵着她往前头走。 画舫驶离岸边,往湖中央而去。 二人坐在桌前下棋。 说到景桑楼的事,林晚看卫辰一眼: 「那些人一关门,大家还以为景桑楼是多不讲道理的人。」 卫辰落下一子,挑眉一笑: 「可不是我干的,他们自己心虚关门,京城开了这么多家,别人怎么不关,只他们关,很明显那些挑事的,就是这些人怂恿的。 「既然他们心虚,就让他们关去。」 林晚看着卫辰这般理直气壮,一副敢动我的人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神情,笑出声来。 卫辰:「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酒楼的名字,为什么叫:景桑。」 林晚略略低头,手肘撑在桌子上,而后看向卫辰, 「良辰美景,桑榆非晚。」 卫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看着林晚,一瞬不瞬。 他名字里的辰,她名字里的晚。 …… 听得林晚又说: 「良辰美景桑榆晚,桃林深处花未开。」 有卫,有辰,有林,有晚。 卫辰伸手,将林晚拉入怀中。 「原来你那时,便对我图谋不轨。」 林晚:「嗯,我承认的。」 卫辰看她承认得那么痛快,脸上满是笑意。 「好吧,那我让你图谋不轨。」 他两手摊开,一副你随意的模样,林晚笑出了声。 「哼,才不要。」 卫辰眉头一挑:「昨日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提到昨日,林晚红了脸。 昨日是她的生辰,特地约了卫辰一起过, 她心中高兴,便喝了不少酒。 怪气氛太好,她醉醺醺抱着卫辰,学着前世自己看过的那些剧情,把他撩了个遍。 最后的结果是:她的手磨破皮了,卫辰才放了她…… 卫辰牵着她的手,看着她手心还包着的纱布,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语气暧昧: 「还酸不酸……」
第824页 林晚一张脸红成晚霞,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羞得说不出话。 察觉到她的羞涩,卫辰勾唇一笑,牵起她另外一只手,细细摩挲。 林晚把手收回来,娇嗔的看了卫辰一眼。 卫辰对上她烟笼秋波的水眸,顿时心头一紧:「晚晚可别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到时候另外一只手也得包上纱布。」 林晚一脸羞恼,手握拳捶他的胸口: 「不许再说了,卫家大公子可是君子,不该说这样的话。你这样要掉人设的。」 卫辰微微琢磨:这人设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这样的林晚,他摸了摸她的额发: 「君子也是要吃饭喝水的。」 说着,他凑近林晚的耳朵,低声开口: 「你那般勾撩我,还指望我坐怀不乱,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和尚。」 林晚闭上眼睛,羞赧不已,只能怪自己玩过火了。 卫辰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呢喃道: 「还有五个月,小半年,便辛苦你了……」 林晚听着他对着自己的手说这话,又羞又恼:「那……那你以前,怎么过的。」 卫辰十分认真的回答:「我以前,没有这样过,便也不会想这些,但现在……,你要负主要责任。」 林晚颇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没办法了,自己开的头,得自己背锅。 林晚看着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卫辰,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一开始看书的时候卫辰的样子,总感觉自己把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拉下了神坛,沾染了烟火气息。 若是被读者看到,一定会骂死她…… 不管了,反正他是她的,她就想要这样爱他,她就想要他们这样热烈的相爱…… 她抬头,正好看到他的侧脸。 从前,她身处娱乐圈,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男神,秀气的,英俊的,儒雅的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还有有很多很多粉丝的爱豆,不可否认,他们大多数人都非常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她现在觉得,只眼前的卫辰最是俊朗无俦。 这是一种她从前从没有遇到过的类型。 面容坚毅,桃花眼微微上挑,看向人的时候专注而认真,深情如斯的模样,一眼便让人沦陷下去。 他皮肤也好,像自动带的柔光滤镜。五官立体,下颌线清晰。无论是古代的白衣飘飘,还是想像中的西装革履,都好帅好帅。 她凑上前,情不自禁的在他脖颈间吻了吻,只是没注意到吻的地方刚好是喉结,她的唇刚一碰上,卫辰便身体一僵,低头看向林晚: 「既然晚晚如此热情,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这里,备了纱布的……」 「啊,我没……」 林晚惊唿,下一瞬便被人抱起,大步进了船舱…… 平静的湖面上,画舫轻轻的飘着。 四周没有人。 一阵风吹来,画坊似乎被吹走,在水中漾起层层的涟漪。 ……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 很快便到了九月,卫林两家婚事的婚期。 今日,天气晴朗,朝阳洒向大地,茶楼酒肆,都在讨论着这场婚事。 「实在想不到,卫大公子最后居然娶了林家的小姐。」 「姻缘这种东西,确实是难说啊。」 「不过,这林家小姐确实也不错,除了门第稍微低了一些。」 「卫家娶妻娶贤,看出来了。听闻聘礼摆了林家满满的一院子。卫家如此重视,这林家小姐也一定是个顶顶好的贵女。」 「是啊,就是京城有许多小姐,今日怕是要偷偷抹泪了。」 「唉,这大婚了,似乎也没听说林大人回来。」 「外放的官员,非诏不能入京,哪怕是儿女成亲这样的大事也不可。」 「不过也好,等过一两年回来,便可以连升好几级,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买卖,多少人羡慕呢。」 「听闻,这林大人外任没有带原配的妻子,却带着一个姨娘,实在是让人唏嘘。」 「林大人宠妾灭妻的事情你们还不知道?从前林家的下人可都清楚的。」 听到这里,有妇人忍不住骂道: 「若我是林家大小姐,别说给他加官进爵,巴不得他以后永远不回来才好。」 另外一位妇人也道:「就是就是,现在林夫人的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 话说到这里,那妇人想到什么,立马抬手捂住了嘴,左右看看,生怕自己坏了事。 若事情真如她想的那样,那实在是大快人心…… 此时。 林府的云霁院,林晚已经梳妆完毕。 她身穿大红嫁衣,手持团扇,端坐在喜床上。 云雀悄悄的送来一封信:「小姐,这是姑爷让人送来的。」 林晚脸上带着笑容,打开信封。 里头端端正正的写着两行字: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她的嘴角不自觉染上笑容,又看了一遍,才将信装进信封,而后塞入怀中。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绿意盎然。 和心爱的人结两姓之好。 往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第825页 往后,他们就可以日日待在一处了。 林晚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羞赧的笑意,用团扇微微遮脸,低下头来。 成亲一应都有流程,从接亲,上轿,入门,拜堂,整个过程都规规矩矩,没有出一丝差错。 接新娘回卫府的一路上,都有喜娘在发喜糖,百姓们说上几句吉利话,场面热闹得不得了。 开晚宴的时候,卫辰原本想着敬敬酒便回房。 但是被人拖住,实在脱不开身,只想着晚上回去好好的跟自己的新娘子赔罪才是。 他心中时刻记挂着洞房中的人,用尽浑生解数,才终于在夜深时回了房。 一进门,便见着喜床上,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子。 喜婆上前来,端了合卺酒,撒了花生桂圆,给新娘子吃了饺子,新郎官作了却扇诗,众人笑着退了下去,云雀和云鸾一左一右的关上了门,守在了外头,找人准备好热水,屋子里只剩下卫辰和林晚两个人。 林晚心中乱糟糟的,有些尴尬和不适。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面对这种身份的转变,还是有些不能适应。 卫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 「晚晚,我们成婚了。」 林晚看他一眼,娇羞一笑:「嗯。」 卫辰:「我心中十分高兴,不知道你现在……」 林晚接话:「我也高兴,心中欢喜。」 卫辰脸上的笑意加深,握住她的手低头。 察觉到她些微的僵硬:「可是有些不适?」 林晚老实点头:「有一点。」 卫辰握紧了她的手,给她安慰和力量: 「不用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 「好。」 「往后,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家。」 林晚听他说这样的话,心中感动到一塌煳涂。 「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一个合格的儿媳妇孙媳妇。」 卫辰抬手捧着她的脸颊:「那以后,辛苦夫人了。 「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你可以相信我,依赖我,信任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一句话,让林晚红了眼框。 她不是这里的人,和这个时代处处格格不入,她努力融入他们,去学习他们的生存之道,为人处事,虽然她做得已经很好,但是她一颗心还是悬着的,不能完全放下来。 大概是对这个时代的不确定,也大概是对自己的不确定,具体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在这一刻,她的生命有了皈依。 有了港湾,有了落脚点,对上卫辰的目光,她心中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这份安全感,足够她安然平和的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好好活下去。 「好。」 「余生,希望夫君多多照拂了。」 「余生,要麻烦晚晚多费心了。」 二人对望,眼中情意绵绵…… 他抚上她的脸颊,倾身上前,吻落在她的唇上。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眼睫盖住眼帘,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温柔回应…… 红烛高照,青纱帐翩然散落,遮住喜床里的春光…… 第1章 沈云娇篇:杉城 杉城。 沈云乔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简陋还有些霉味的屋子,自闭了。 这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她很清晰的承认了一个悲催的事实:她,穿越了。 而且是穿书,穿到了一本名为《战神王爷替我宅斗》的书里,成为其中的炮灰:沈云娇。 因为她们的名字相似,这个人物总让她有一种别扭的代入感。 别人看小说代入的都是女主,或者高光女配,她倒好,直接代入半点不讨喜,被骂惨了的炮灰女配。只因为一个名字,这找谁说理去? 就因为这个名字,当初看书的时候,她是骂得最凶的那一批。 几乎只要出现沈云娇的情节,必有她的评论身影。 现在好了,自己穿成了她,沈云乔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还有一点,也让她难以接受。 穿书就算了,怎么穿的节点还不好。 直接穿到她被送出京城,送回杉城的时候。 再早一点,哪怕穿到她去给男主送汤挨骂的时候也行啊,实在不行穿到第一回她去找女主麻烦的时候也可以啊。 她一定对男女主痛哭流涕,痛改前非,立志做一个有钱有闲有大腿的终极咸鱼。 看书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是她,绝对不会这么傻逼的去破坏男女主的感情,而是会成为他们的正面助攻,让他们早日在一起。 她就做个吃瓜嗑男女主cp的老实孩子,安安稳稳的抱着大腿寻个俊俏夫君,美满过一生,多好。 现在好了,直接到了最后一步,想后悔补救都来不及。 这掌管穿越的大佬跟她什么仇什么怨? 整这么一个死亡开局,沈云乔欲哭无泪。 没办法了,来都来了,人总要活下去,不能老回顾过去,而要着眼将来。 沈云乔长嘆一气,把自己的现状捋了一遍。 她和原身沈云娇,名字只差了最后一个字的偏旁,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她穿书的契机。 原主没有亲人了,这里是她的老家杉城。她住在城南梨花巷。
第826页 比起周围其它的屋子,她家的屋子因为从前她哥哥参军立功有奖赏的缘故,要好上许多。 只是,她进京五年,再好的屋子,没人住没人打理,也有些荒芜破败。 沈云娇回来之后,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整日里以泪洗面,自然也顾不得收拾收拾。 从湛王府出来,她什么都没有,只有男主给的五十两银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问:怎么用五十两银子在古代过上终极咸鱼的生活? 沈云乔表示:这道题我不会做。 她想了好久,现在的情况,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找一个人嫁了,依附着别人生活。原主长得不错,养得一身细皮嫩肉,又是京城回来的,应该能嫁个杉城殷实之家。 二是自己闯出一条路子来。自己怎么也是现代人,在古代不说风生水起,养活自己应该没问题。 第一条嫁人,但凡有名有姓有钱有权的好人家,不会娶她一个孤女为妻,而她在京城五年,被送回来,谁知道她在京城发生了什么,大家族不会冒这个险。 就她的相貌和身份,可以为妾,但是一想到给人做妾,一群女人在后宅斗,她就感觉到头皮发麻。 脑中想到宅斗书里的各种手段和小妾下场,就知道那不是个好去处。 她的条件,若想要为正头娘子,可以选嫁家底差一些的,但是这种情况,就很赌运气,也赌对方的人品。 遇到对方性情好的,两个人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日常的日子,菜米油盐为生活奔波。 若遇到性情不好的,挨打挨骂不说,还有干不完的活,生不完的孩子…… 想到这样的日子,沈云乔只感觉后背发凉,一阵一阵的冒虚汗。 不行不行,这一条还没想明白,沈云乔就直接否定了。 作为现代人,她可以闪婚,还可以闪离。 但是在古代,一旦成了婚,想要和离,难如登天。 更何况她无权无势无娘家,受了委屈都没处说,只能活生生的忍受,这一场赌局赌注太大了,她不敢下注。 嫁人这一条路,沈云乔直接放弃。 至于第二种,想一想,似乎也很难。 在古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想要活下去容易,但是想要活得好活得体面有尊严,很难很难。 不过,再怎么样也比第一条要好。 第一条,嫁人是没有回头路的,一旦踏上去,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第二条若不行,还能重头再来。 沈云乔果断选了第二条:自己闯出一条路子来。 她想了许久,做做小买卖是最合适自己的。 但是,做什么呢? 她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若是一直生活在当地,跟大家都相熟,有熟悉的左邻右舍,有亲近的玩伴和朋友,都还好,但是她离开这里五年,突然回来,跟大家关系也远了,真的是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她身上只有五十两银子,她打听过了,按照这里的物价换算成软妹币,五十两银子大概是一万五千块钱。 若是在现代,给她一万五,无论是在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她都能活下来。 租个房子,找个工作。 哪怕是北上广那样消费高的地方,都好歹能活着,但是这是古代,沈云乔又嘆一气…… 外头传来说话声:「云乔,今日晋儿挖了几个番薯回来,这番薯可甜了,给你几个蒸着吃。」 说话的是隔壁的赵婶子,家里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八岁,名许晋,赵婶子家里穷,二人相依为命。 从前,沈云娇哥哥在的时候,很照顾他们,现在他们投桃报李,知道沈云娇回来,也尽可能的照顾她。 沈云娇这次回来,多靠着赵婶子母子,才能安顿下来。 「唉,好的婶子,这就来。」她长嘆一气,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衣襟,开了门。 赵婶子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把手中的篮子递了过来。 沈云乔一看,有番薯黄瓜南瓜,提了满满一篮子,心中感动。 「多谢婶子。」她接过篮子回了屋,把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然后把篮子还给了赵婶子,又道了谢,看赵婶子离开才回屋。 巷子口有几个正在摘菜的大舌头妇人,看见这一幕,阴阳怪气的议论: 「这京城来的小姐,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娇滴滴的,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确实是过过好日子的人。」 另外一个道:「以前再如何都没用,现在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若真有能耐的,就该留在京城,这般被人送回来,定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我听说啊,有些心思不正的丫头,最爱爬主子的床,就想着做主子的美梦呢。」 「对,一心想要攀富贵,只是身份有限,正头娘子做不着,只能上赶着给人做妾了。 「是是,我还听说,有的丫鬟为了向上爬,什么法子都能用。」 「我看看这不就是,不然怎么会被送回来,而且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连一身衣裳都没带。」 几个妇人挤眉弄眼地笑着,有一个仿佛生怕沈云乔听不见,特地声音又大了些。 沈云乔理都没理这些人,她现在最重要是自己能在这里立起来,要不然,以后不仅难听的话越来越多,她的处境也会越来越不好。
第827页 现在她没有心思跟这些无知妇人计较。 沈云乔回了屋,挽起袖子提了桶,去井水边打了水上来,简单的洗漱过,又把番薯洗了,上了屉子开始蒸。 五年前走的时候,她把家里这些东西都给了赵婶子,前儿,赵婶子去买了新的给她送来,还有柴火也搬了许多来。 现在,家里虽然简陋,但是用的东西都有。 赵婶子还帮着把家里收拾了,现在屋子也还算干净。 沈云乔从小出生在农村,这点小事难不到她。很快便烧起了火,番薯过了屉子蒸着。 既然来了,虽然前路未知,但总要好好的活着。 只是,烧柴火的时候,她看着自己这一双细皮嫩肉的手,多少感觉有些可惜。 对于沈云娇,其它的先不论,她这一身皮相还是养得很好。 吃饱喝足,沈云乔对着清水梳洗了一番。 然后清点了自己有的东西。 这五十两银子,是她安身立命之本,她允出十两,其它的小心藏好地方。 拿着十两银子,准备出门採买东西,顺便看看有什么商机,可以做做小生意。 一路走她一路盘算。 自己现在只有一套衣裳,得买两套衣裳换洗。 还有被褥,硬床板真的睡得太难受了。 其它的就是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有米面菜油。 虽然她现在钱不多,但是还是希望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衣食住宿是最基本的,只要吃睡能好些,精神都能更好。 从前听村里老人说,有一个好的精神面貌,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从前她不懂,后来明白这个道理,深以为然。 没多久,沈云乔到了大街上。 看着四周的古建筑,还有大街上来来往往身着古装的古人,她才终于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真的穿越了。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自己一个人」的感觉,让她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寂。 她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有一种时空在瞬间割裂,周围的人群快速涌动,而她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这种状态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有个老奶奶过来和她说话,她才反应过来。 「小姑娘你怎么了?」 「没没,我没事。」 沈云乔挤出笑容回答,而后仓皇离开。 在一家成衣铺子前停了下来。 她想到之前看过的穿越小说里,女主角依靠着设计新兴服饰赚钱,她想了想,这钱自己挣不了。 她既不知道这里的服装是什么样子的,也不会画服装设计图,感觉自己会的那点搭配,可能在这里的大师眼中,只是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 一时间,对前路迷茫了一分。 进了成衣铺子,打眼望了一圈,暗道自己之前设计服装的想法太天真。 别说新兴的,就铺子里挂着的,她都设计不出来。 她四周看了一圈,问了价格。 这里有成衣卖,也有布匹卖。 布匹普通的,是十文到二十文一尺不等,料子好的要贵一些,一般做一套衣裳要十到二十尺,不过要自己做。她自然不会,只能买成衣。 选了两套花样素净,但料子不错的成衣。里衣两套,鞋子也买了两双。 出了门又去了被子铺,买了褥子床单盖被。东西多,叫了一辆牛车,然后又买了些米面,割了两斤肉,还有一些小物件,到挨着快午时了,才回到家。 赵婶子见她买了许多东西,连忙来帮她拿,二人把东西搬回了屋子,沈云乔道了谢,分了一斤肉给赵婶子。 买的时候就计划好了的,正好让她带回去。 赵婶子自是不肯收,沈云乔:「婶子你收下吧,这一块就是给你们买的,要不然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那么热的天,放着就坏了。」 赵婶子无法,只得收下:「那就多谢你了。」 沈云乔笑道:「是我要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都安顿不下来,这屋子还是你给我打扫的。」 赵婶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点小事你还记在心上,没事的。」 沈云乔:「自然要记得,也就是赵婶子你人好,才帮我,别人可不会帮。」 赵婶子:「别说这个,咱们都是邻居,搭把手也是应当的,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喊婶子一声。」 「好,那就多谢婶子了。」沈云乔笑道。二人又说了两句家常,赵婶子才提着肉欢欢喜喜的回去。 过了一会,许晋过来了,背着好几捆的柴,手上提着一篮子小菜。 「这……这是我娘让我来送给你的。」 沈云乔侧过头来看他,从她回来也见过许晋几面,之前没有留意,这会才算是好好打量他一眼。 许晋长得魁梧结实,五官周正,有一种淳朴又野性的美,就和前世她知道的那个网红丁真类似。 心中感嘆,古人对自己的颜值真是一无所知。 第2章 沈篇:好难 许晋见沈云乔一直盯着他看,脸颊热热的,很不好意思。 「沈家妹妹……」 沈云乔在现代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油腻男人,现在见着这样淳朴又帅而不自知的许晋,天生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这个时代,还不太吃这种淳朴自然天真野性美,主流更喜欢白面书生那种俊秀。
第828页 沈云乔莫名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有这么一个大帅哥邻居,心情也不由得美丽许多。 生活也不是很糟。 她望着他笑了笑:「以后就叫我云乔好了。」 许晋似乎没想到这位沈家妹妹会对他笑,脸刷的一下红起来,落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很是违和,沈云乔笑得更欢。 许晋手足无措,说话也结结巴巴: 「云……云乔。」 他把手上的篮子递过来。 沈云乔知道这是赵婶子投桃报李,笑着接了。 「多谢了,麻烦许大哥帮我把柴火放进柴房吧。」 「哦哦,好的。」许晋扛着柴火,进了柴房,帮她摞好才出来。 「我走了,你有事就叫我。」 「嗯,好,谢谢。」沈云乔对他笑了笑,就见许晋直接跑了,看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了大帅哥,沈云乔心情很好,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人一辈子,就是一日三餐,吃饭不能马虎。 她一个人,吃得不多,但是也做了两菜一汤,一个茄子肉沫,一个鸡蛋肉沫汤,一个辣椒炒肉。每一个菜拨了一半出来,另外一半用井水冰着,晚上热一下吃。 吃饱喝足,坐在院子里歇息了一会,才把新买的衣裳被套床单都洗了晾着。 又把床铺好,这才洗了一根黄瓜,坐在屋檐下,歇息纳凉。 今日天晴,阳光明媚,落在院子里。 午后,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知了声声。 她啃着黄瓜,目光落在院子里,计划着以后这里可以种些花花草草。 其实这样的日子,她感觉还挺好,前世是朝九晚五的社畜,梦想的就是有一家农家小院,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倒是没想到,在这里实现了。 只还差点钱。 若身上有钱财傍身,这样的日子也很美好。 今日出门,她除了买东西,也算是把古代了解了一下。 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做的营生。 现在自己还有点银子,能活下去,但是这么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当务之急还是要赚钱才是。 她想了好一会,有了些想法,往隔壁看了一眼,想要找许晋问问情况,就见许晋从屋子里出来。 「许大哥。」 他们两家原本是隔开的院子,前年南边闹饥荒,好多小偷小摸,赵婶子一天要过来看好几趟,正好一日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塌了一处缺口,赵婶子看屋子方便,也就没有及时补上。 现在这处缺口刚刚好一处门的大小,这两日赵婶子都是从这里过来的。 沈云乔坐在屋子前面,正好通过缺口看到了许晋。 许晋听到她的声音,走到缺口前: 「沈家……,云乔,怎么了?」 沈云乔:「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你方不方便?」 「我有空。」说着,许晋便过来了。 他身形魁梧精干,看着便让人有安全感。 走过来的时候,见沈云乔一直盯着他看,很不好意思的扭开了头,脸颊发热。 沈云乔搬了一张凳子给他:「坐下说吧。」 许晋看了看凳子,坐下了。 「你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沈云乔点点头:「这次我回来就不会走了,我想做些小买卖维持生计,主要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适合我做的事情。」 许晋听她说不会走,眼睛眨了眨。 「买卖? 「女子的话,一般都是做绣品,在家里做好了,然后拿到铺子里代卖,铺子里抽成……」 许晋介绍得仔细,沈云乔听完直摇头。 先不说绣帕子这活儿她不会,哪怕她会也不会这样做,绣品本来赚得就少,铺子里再抽一些,眼睛都熬坏了,还买不了二斤肉。 「不行不行,这个肯定不行。 「我会做很多新奇的小吃,你说能不能我自己做了卖?去摆摊。」 现代有摆地摊,也算是一门营生,看穿越小说的时候,也有穿越女主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谋生。 许晋瑶头:「怕是不太行,女子抛头露面,要被人诟病的。」 沈云乔:「今日我在街上看到也有女子摆摊,还有妇人照看摊子。」 许晋:「那应该是夫妻二人一起,或者是和家人一家帮忙,女子一个人,是不行的。」 沈云乔很想反驳,但是心知这是古代,这种根深蒂固的规矩,根本不是她说两句什么话就有用的。 来到这里,就要遵守别人的规矩,要入乡随俗,破坏规矩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那我能不能把方子写下来,卖给酒楼呢?」 穿越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许晋:「这个倒是可以,但是一般价格会压很低。 「如果你把方子写出来了,有些奸诈的掌柜,看过了方子就说不要,之后自己找人做出来,如此他一分钱不用付。 「若你不写,他会说没见的东西不行。」 沈云乔皱眉:「那我可以做了之后送过去,让他尝。」 许晋:「如此也不会给太高的价格,如果你要得高,他会让你多做几次,说没尝出味来,然后自己摸索出配方,反正总有办法压价格的。」 沈云乔欲哭无泪,这穿越跟她了解的穿越,可是半点都不一样。
第829页 卖配方是一锤子买卖,价格要低了没有意义,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这么做,价格高了店家也不是傻的,自然有办法少给或者不给。 沈云乔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愁眉苦脸。 她无比怀念那个对女性友好的二十一世纪。 女性可以通过自己的劳动创造财富,去努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以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可以穿各种各样漂亮的衣裳,可以自由交友,可以体面挣钱。 但是现在,她好多事情都做不了,好多事情也不敢做。 一时,内心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枷锁,深重而繁复。 一旁,许晋看着她脸上忧郁的神情,想了想开口道: 「你如果想做什么,做好了我可以帮你卖。」 沈云乔向他看过去,这确实是条路子。 现代那么多稀奇玩意儿,她放到这里来,找个合适的说法。或许不能发财,但赚点小钱应该足够的了。 只是…… 「你家地里的活怎么办?」 许晋和赵婶子两人相依为命,赵婶子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但家里只有许晋一个男丁,地里的活计大多都得靠他,有闲暇便会进山打猎换些钱贴补家用。如果他帮自己去卖东西,定然会耽误他的时间。 在这种时代,女子生存艰难,男子同样也是,耽误劳力那可是了不得的事。 许晋:「活计都是白天做,我可以晚上帮你去卖。」 说完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沈云乔:「你想做的东西,晚上还能卖吗?」 沈云乔听着这问话,暗道许晋的淳朴。 帮忙都还要凑别人的时间。 「能。」 现代那么多东西,应该可以找出一个夜市上能消的东西。 许晋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沈云乔:「你平时给人做工,或者进山打猎的收益是多少?」 许晋不知道沈云乔问这个做什么,不过她问了,他便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一定,一般去做工有一百文到五百文不等。打猎的话,有时候什么都没有,有时候只摸到几个野鸡蛋,有时候运气好打到野味,能卖一二两银子,不过山上危险,我娘不让我去了。」 沈云乔点点头:「嗯,既然你帮我卖,等到时候赚了钱,我也给你酬劳。到时候看情况,如果赚得少,我就按做工的酬劳给你五百文,如果赚得多,我就按打猎的收益给你。」 她心中想好了,最少也得按五百文给,如果有赚头,给二两五两都可以。 她现在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有人真心实意的帮忙,是很幸运的事情。 投桃报李,她也应该对他们好一些。 她看出来了,赵婶子一家是懂感恩的人,今儿她给了一块肉,赵婶子立马就送了小菜和柴火,虽然不对等,但是人家心里是记得的。 这样的人家值得结交。 以后万一自己落魄了,他们也是最有可能帮忙的人。 沈云乔很乐意对他们大方。 「不用不用,大家邻居,你一个女子不容易,我帮你也是应该。」 许晋立马就拒绝了。他根本没想过要沈云乔的报酬。 沈云乔:「不行,你去给别人做工也是有工钱的,没道理帮我就不要。 「你若不要我的钱,那我也不要你帮我卖。」 许晋太老实了,沈云乔的原则就是:越老实的人越不能欺负,不能把别人对自己的好,当做理所应当。 许晋一张脸满是纠结,见沈云乔这么说,也只得答应下来。 「那好吧,不过如果不挣钱,就不要给了,以后挣钱了,就给一百文吧。你一个女子也不容易。」 沈云乔:「那以后再说吧,现在也没赚着钱,等赚到钱了,我们再来讨论分钱的事。」 许晋一张脸微微发红,侧过身去应话: 「好,你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把时间空出来。」 「行。」 许晋离开,沈云乔啃着手上的黄瓜,看着院子里的猫狗打架,心中琢磨着能做点什么生意。 没有纸笔,便拿了树枝,在地上画着。 成本小,又能卖钱,操作起来简单。 她列了许多方案,有吃的玩的用的,每一个后面都列了个表,事情的可操作程度,难易程度,成本条件,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后等着许晋有空的时候,找他问了详细情况。 首先被划掉的是套圈圈,就是街头巷尾经常会出现的,十块钱五个圈,套中什么拿走什么。 许晋说:有很多能人,他们投壶十分厉害,基本是套什么中什么。 沈云乔一听,立马便划掉了这一项。 第二个是糖水,她想着可以做做清补凉之类的甜品。这种东西成本低,在现代生意好,她想在这里试试。 但是,在一听说糖特别贵的时候,也直接划掉了。 还有一些小吃。 许晋趁着夜市,特意带她去尝了尝外头卖的。 沈云乔尝完之后,把后面自己列的小吃全部都划掉了。 现代的许多小吃,都是科技与狠活,这里没有,全部都是用原材料,她去尝的这些,她非常客观公正的评价,她做不了比这个更好的。
第830页 原本以为古代物质贫乏,她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现在发现还真不是。 还真难。 别人做不出的,她也受条件局限做不出。别人能做出来的,她一个吃货的功夫,做不了别人那么好。 看着被划掉的那些,沈云乔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在面对一个实力比自己高出很多很多倍的对手,她没有任何办法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许晋见她面色不好,安慰她: 「你不用太过担忧,以后你有任何要帮忙的都可以来寻我,如果不想做饭,也可以来我家吃,我家里添一双筷子完全没问题。」 沈云乔摇头:「不行不行,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你和赵婶子都已经不容易了,再加一个我,更难。我还是要自食其力才好。」 许晋面色有些窘迫:「倒也没有那么难,护着你还是可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云乔嘆气:「咱们别说丧气话,我再好好想想,说不好就想到什么法子了。」 「嗯,好。」 许晋应声,二人一同回了。 待回到家门口,许晋看着她进屋,才回去。 沈云乔点了油灯,屋子里燃起一片暖黄。 她洗了手,收了衣裳和被子,铺好了床。 又打了水擦身,换了干净衣裳,吹了灯,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今儿的床舒服许多,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着前,脑子里还在想着,还是要做点什么才好…… 第3章 沈篇:不怕 一觉醒来,沈云乔便想着自己可以做什么。 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不行那不对。 她有些颓废了,陷入了巨大的焦虑中。 赵婶子看她状态不好,颇有些担心,时不时就来看一看,和她聊聊天。 许晋也来,但是他不会说话,便买了些小玩意,来逗她开心。 这一日,许晋悄悄去了山里,挨着傍晚才回来,卖了一只山鸡,得了一两银子,留了一半给赵婶子,拿了一半给沈云乔买点心和一只风筝。 回来的时候,沈云乔坐在院子里看夕阳,他提着东西过来,在她面前三步远停下。 蹲下来,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她一旁的桌子上。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一点,你看看这个点心合不合口味,还有这个,明日我带你出城去南山下的山坡上放,出去走走心情会好些。」 沈云乔看着他一样一样东西拿出来,神情认真,心中有被打动到。 她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尝了尝: 「好吃。」 听她说好吃,蹲着的许晋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笑意,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灼灼生辉。 那是看喜欢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沈云乔欢乱的别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红。 她记得书中沈云娇的结局,是嫁了一个纨绔子弟做妾,被正妻活活打死。 听到这个消息,眼前的少年一定很难过吧。 书中的沈云娇心比天高,一定看不上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穷小子。若不然也不会甘愿为妾…… 别人的人生她不评价,但是那样的沈云娇有那种结局,她一点也不同情。 有野心不怕,怕的是有野心,还蠢,蠢还不自知。 「许晋,多谢你。」 许晋有些愣愣的:「不……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沈云乔笑了笑:「明日我们去放风筝吧。」 对上她的笑容,许晋恍了恍神, 「好,明日我带你去。」 他低着头,神情隐藏在阴影里,但是沈云乔看到了他发红的耳尖。 她抬头,目光看向西下的夕阳: 这个傻小子,既然你不要,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次日下午,许晋收了早工,租了一辆牛车,回来接沈云乔出了城。 出来放放风,沈云乔心情好多了。看着外头的蓝田白云,郁郁葱葱的森林,心情也开阔许多。 许晋坐在牛车旁,看着她放风筝,脸上带着春风荡漾的笑意,生怕被人看见发现,在沈云乔看过来的时候,努力把笑容收敛起来。 但是怕她以为他不高兴,又勉强的露出一个规矩的笑容,整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云乔自己玩得高兴,不看他也不叫他,由得他自在一些。 两人约莫在外头呆了一个时辰,便回城了,再晚怕是赶不上城门落锁。 还了牛车,许晋送她回家:「若是喜欢,下次我早些收工,我们早些出去。」 许晋说着,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心里默念着那一句「我们」,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沈云乔:「好。」 二人各自回家,许晋在家门口,看着沈云乔屋子里的灯亮,又看着灯灭,才回了屋。 沈云乔简单梳洗过,便上了床。 黑暗中,她睁开眼。 心中平静。 脑中把这些日子的事情,都过了一遍,想到许晋,想到以后,内心升起热情和勇气来。 无论在怎样的困境,人都要自救,不能够被生活打趴下。 老天爷让她来到这里,她就要活出个人样,不能给穿越军丢人啊。 无论未来如何,先努力了再说。不努力坐吃山空,努力了就会有一线生机。
第831页 她一个来自新世纪的新青年,怎么也比这些土生土长的古人有优势。 她要振作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 沈云乔打定主意,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一步一步走,哪怕慢一点,先走起来再说。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次日,一早便醒了,熬了米粥喝,胃里暖暖的,看着院子里落下的太阳,感觉到充满希望。 她手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把能做的事情,又写了一遍。 看来看去,做吃的是最合适的。 确定了品类,她把自己知道的小吃又都列了一遍。 哪些东西她有能力做,在古代的条件下可以做。 比如冰沙就不行,冰是奢侈品,她也不会像别的穿越者那样会制冰,臭豆腐也不行,有点技术含量,还得油炸,这年头多少人家里油腥都见不到…… 她清晰的画了一个列表,不能做的一样一样的剔出去。 在剩下的几样里面,挑选最合适的。 最终,确定了一个东西:水果饮料。 她发现了,能在这里做得了的东西,她不一定做得好。想要做成,挣到钱,就要另闢蹊径。 这里没有水果饮料这个东西,如果她能做得口味不错,品相好,占一个奇字,挣一波快钱或许可以。 这个东西她之前也想到过,但是被划掉了。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水果不易存放,品种少了不好看,多了成本大,而且万一卖不掉就会砸在手里。 但现在,把它的不能做的都除开,这是唯一一个算是能上手的。 之前的清补凉,茶饮一类的东西,都因为糖这一点被直接划掉。 但是水果饮料不同,水果饮料合理用上水果汁,就能很好的避免这个问题。 现在马上到西瓜出的季节,只要她把东西做得精緻好看,应该是可以的。 有了方向,沈云乔便开始为这件事做计划和准备。 首先是挑选西瓜,必须要甜,用来做糖水底汤。 再去找一些青梨黄桃樱桃蓝莓之类颜色丰富的水果。 她要买的这一款水果饮,首先主打就是一个好看,颜值必须高,让人一看就想吃。 她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黄桃蓝莓之类的东西,总之颜色丰富的水果就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她各处去看水果,买器具,桌布,小桌子,小凳子。 买水果试味道,做出品摆台,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赵婶子每日多做一个人的饭,沈云乔也不矫情,就让赵婶子送饭了,但是交伙食费。 赵婶子自然不肯收,她不收沈云乔就不接她的饭,赵婶子只得收下,都把钱用于买菜了。 好奇怪,伙食吃得好些,两家的关系也更紧密许多。 许晋有空都来帮忙,沈云乔没有和他客气,搬西瓜,手动榨汁,能上手的都让他做。 许晋一开始还怕沈云乔不愿意,见她同意高兴得不得了。做起事情来劲头十足。 偶尔沈云乔调出了什么让他尝,看他手中还做着事,会直接餵给他。 头一次他羞得满脸通红,怎么吃的不知道,什么味也不知道,整整一天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后面几次过后才尝出味来,比他吃过的所有糖都甜。 他提不出什么意见,只觉得她给的每一口都好喝。 沈云乔也不问,只是看见他眼中藏都藏不住的愉悦欢喜,心中也高兴。 从前,她也幻想过穿越到古代,和王爷世子皇上摄政王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 但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小说就是小说。 生存是第一要务。 在这个小小的杉城,陪伴在身边的细小而纤长的感动,让人留恋。 这就好比,霸道总裁王爷摄政王就是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偶像明星,身边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才是现实里真正的依靠,可以相依相伴度过一生。 没有哪种就更好一些,没有哪一种就不好,以自己为出发点,只要自己感受到快乐和幸福,就是好的,就是对的。 她从不好高骛远,能抓住手边的幸福就觉得很好。 若是还能做个小买卖赚到钱,那就是圆满。 又过了半个月,终于可以出摊了。 这一日,许晋早早的回来,傍晚十分,沈云乔便和赵婶子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沈云乔拿了一块木牌,上面是她为水果饮料取的名字:果清凉。 直白又直观,算不得多文雅,但是读得上口。 另外一块牌子写着:一碗二十文。 许晋认识字,看完微微皱眉:「云乔这……」 沈云乔:「可是觉得二十文一碗贵了?」 许晋不想反驳她,说得很委婉:「我也不懂,不过,猪肉才十五文一斤。」 赵婶子一听也变了脸色。 「云乔,二十文一碗真的有人买吗。」 在她看来,这东西都不好卖出去。 虽说好看是好看,口味也不错,但是里头也就是西瓜葡萄,还有些桑葚果子野果子,大家想吃都能买得到的东西。 谁会特地花钱来买这个吃呢? 云乔:「我也不知道,应该可以吧,无论如何,先试试再说。」 她卖的这个果清凉,便宜了才真正不好卖,只有卖贵些才有出路。
第832页 不过现在还没卖出去,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便也不好多说。 赵婶子听她这么说,也不忍打击她。 「是了是了,总要试试才知道。」 许晋挑了挑子,放上板车,把桌椅凳子都放上去。 「你们在家里等我,卖完了我就回来。」 沈云乔:「我和你一起去。」 许晋看向她,又看了看赵婶子,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赵婶子拉着沈云乔的手:「云乔啊,就让晋儿自己去吧,你跟着一起,对你的名声不好。」 沈云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赵婶子说的什么意思。 之前许晋便和她说过:外头做买卖的女子,要么是为家里照看一二,要么是夫妻一起,他们一起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人误会。 知道的会说是许晋帮忙,不知道的就会以为这是许晋的媳妇。 毕竟做买卖就要长久,帮忙一日两日可以,但是日日都帮,可不就是惹人误会。 沈云乔看着他们,开口道: 「赵婶子,许大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我不怕。比起那些风言风语,我更怕自己一无所有,不能安身。 「外人爱说就让她们说去。」 赵婶子:「云乔,女子的名声可不能开玩笑,若是让未来的夫婿知道,说不得就会看轻你。」 「那我不要这样的人做我的夫婿。赵婶子,你不必说了,对我来说,能安身好好活着,才是最大的体面。」 沈云乔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许晋眼眸微闪。 「许大哥,走吧。」 「嗯。」 许晋走出去,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婶子看着二人推着板车离开,配合默契,眼中情绪复杂。 直到看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才收回目光。 看着家里空空如也,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长嘆一气。 但凡家里的条件好一些,她都会厚着脸皮和云乔提一提。 她看得出来,云乔是个好孩子。 是她家没有福分,是许晋没有福气…… 想到这里,赵婶子低头默默抹了一把泪。 去夜市的路上,许晋沉默的推着车。 远远的看到夜市时,他停了下来,看向沈云乔: 「一会你就远远的看着就是,不要过来。」 沈云乔摇头:「不,我跟你一起。我要亲自卖这个果饮。」 许晋面色严肃:「这条路,一旦走了就没得回头了。」 沈云乔略略低头:「我知道,但是我不怕。」 许晋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而后开口: 「若是生意不好,卖了今日就不卖了。若是生意好,卖一段时间,我们便搬去别的地方,我让我娘认你做女儿,到了别的地方,只说你是我妹妹。」 沈云乔对上他的目光:「搬走?田地户籍房子都在这里,搬走怎么生活?」 许晋低下头:「我会做很多工,到时候就不种地了,给人做工,我打听过了,在那些大城,大户人家的护院月银有一两,足够养活你和母亲的。 「到时候,你还可以继续卖这个果饮,让母亲和你一起,便无人说了。」 沈云乔:「你的家在这里,你们对故乡的观念那么重,真的捨得吗?」 许晋:「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到时候去了大城,我会租一个好些的屋子,我娘住着也舒服些,现在这个屋子,久了,修也不好修,重新盖需要很多银钱,搬走正好。」 沈云乔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 第4章 沈篇:我养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许晋向她看过来。 「什么?」 沈云乔:「你有没有想过其它的方法?」 许晋:「什么?」 沈云乔:「我不会让你们为了我离开家乡。」 许晋:「也不全是为了你。」 沈云乔笑了笑,若不是为了她,他怎么可能会想离开。 古人最重故乡,哪怕在外,临了也要落叶归根。 赵婶子这个年纪,也不想四处奔波的。 「我不会同意,你们就好好的待在杉城,如果哪天一定要离开,也是因为你们自己想离开。」 许晋:「云乔……」 沈云乔低头:「许大哥不必再说,我心里都明白,还有做什么妹妹,也不必。 「走吧。」 「云乔……」 许晋欲言又止,很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见沈云乔往前走,忙跟了上去。 只是,才走了几步,许晋又停下来,沈云乔看板车停下,也停下,一侧头就对上许晋的目光。 他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 他说了一半没了下文。 沈云乔:「然后呢?」 许晋脑子里出现她笑着放风筝的模样,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他形容不出那幅场景,却知道那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画卷。 这样的画卷不只一幅,一帧一帧出现,充斥着他的脑海,最后定格在她餵自己吃果饮的那个笑容…… 她看向沈云乔,开口: 「做买卖不容易,你不要有太大压力,若实在不行,我养你。」
第833页 在现代,沈云乔听过各种版本的我养你,从许多男孩子嘴里说出来,油腻至极,眼下这个版本,是她从未听过的模样。 「你养我?」 「是。」 沈云乔:「我很挑剔的,想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我也不能种地,也不想种地。」 许晋握着板车木把的手用力,紧紧的抓住。 「我会努力的,你不想做的都可以不用做。」 沈云乔笑了笑:「你的意思是?」 许晋握着板车把手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不嫌弃的话,就……」 沈云乔:「就如何?」 许晋:「我们……我们……」 「喂喂喂,你们走不走,在这里堵着路,不走就赶紧让开,磨磨蹭蹭的。」 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沈云乔先反应过来,把板车拉到一边,让人先过去。 等人过去,沈云乔过来推板车,许晋愣了愣,赶紧在前面推着走。 一边推一边看沈云乔,连连咽了好几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如果你不嫌弃,我们成亲。」 沈云乔停下来,看向许晋,对上他的眼睛。 许晋对上她的目光,紧张得唿吸都不会了。 就听到一声「好。」 「啊?……」 许晋感觉到自己出现幻听了,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脑子里乱成一团。 很想多问一句,但是又不敢,生怕结果和刚刚不一样。 等他再反应过来,想说话的时候,板车已经推到了外面。 现在天还没黑,街上已经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杉城不如京城繁华,但是也不小,沈云乔到了事先选好的位置,把东西都从板车上拿下来。 许晋赶紧帮忙。 把桌椅都摆整齐。 沈云乔把事先准备好的果汁都拿出来。 一碗一碗的装好,摆在台子上。 本来这种东西用透明的碗装是最好的,只是现在条件有限,只能用有的东西尽力装点。 这些碗都是她新买的,特地选了全黑色,现代简约风,希望这里的人也能买帐。 西瓜是在家里就榨成汁的,一直用井水冰着,其它的水果都切好,一会卖的时候泡在西瓜汁里。 外面堆了满满一圈的各色水果,上面还用木棍扎着一朵小花。 先不说味道,光看着就很好看。 有点像鸡尾酒。 想到这里的时候,沈云乔灵机一动,去前面街上打了一壶烈酒来。 准备回去之后研究一下鸡尾酒,又是一个品种。 鸡尾酒就是烈酒加果汁,她混合着调,可以调出许多味道。而且还可以卖上价格。 随着把东西都摆出来,便有大娘过来问: 「小姑娘这是什么呀?」 沈云乔介绍:「这个是果清凉,大娘要来一碗吗?」 大娘:「看着怪好看的,什么价格?」 沈云乔:「二十文一碗。」 「太贵了,太贵了。」 大娘问完之后直接就走了。 许晋过来,悄悄的开口道:「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要不要放低一些?」 沈云乔:「不可,只有这个价格我们才卖得出去。」 她做这些,主要针对的就是那些爱新奇玩意儿的,有点钱的人。 那些普通老百姓,他们不会花二十文来买一碗水果喝,这些人本就不是她的客户群体,别说二十文,哪怕卖十文五文,普通老百姓都会嫌贵。 她预计的客户群体就不是这些,所以他们的看法并不重要。 这个果清凉,做法有些技术含量,但是如果生意好,有人要模仿也能模仿,可能做不到一模一样,或许能做到一半。 她如果要挣钱,就是挣这第一波的新奇钱,到后面想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既然挣快钱,自然就把普通老百姓排除在外了。 正说话时,又有人来问:「这是什么?」 沈云乔热情介绍,对方当即要来一碗尝尝。 沈云乔很快做了一碗端了上来。 对方一看,贊道:「先不说吃,看是好看的。」 沈云乔笑着回答:「吃也是好吃的,客官尝尝。」 对方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确实不错,水果这种做法倒是新奇。」 沈云乔和许晋闻言,相视一笑。 见有人吃,陆陆续续的又过来了一些人。 有人看热闹,有人特地要尝一尝,遇到那些穿着考究的富家公子,必然是要来一碗的。 还有些带孩子出门的孩子,见着水果碗里那些小花小伞,都挪不开道,吵着要大人买一碗吃。 很快,他们准备的东西,便见了底。 不到一个时辰,便卖完了。 许晋看着空空如也的担子,有点缓不过神来,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卖完了。 收拾摊子的时候,还有人来问明儿有没有,沈云乔笑着回答,明日日落时会出摊。 回去的路上,沈云乔提着颇有重量的钱袋子,心里美滋滋。 一旁许晋推着板车跟着,默不作声。 他当然是为沈云乔感到高兴的。 只不过,想到来时说的话,低下了头。
第834页 他那时怕生意不好,果饮卖不出去,她心里会焦虑担心难过,所以才说了那些话,让她心里有个安慰。 而且……,他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她似乎不需要了…… 果饮那么好卖,一碗二十文,今儿卖了少说有上百碗。 最少也有二两银子。 他一日赚二两银子,不是没有过,但是要很好很好的运气。而且一年也难得有一回。 但是这个果饮,却是日日都能卖。 今日头一日,很多人都不知道,生意便那么好,后面肯定会更好,赚的钱也会更多。 许晋没有眼红,他真心为沈云乔高兴,也真心希望她越来越好,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二人一起回了沈云乔的院子,许晋把板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 沈云乔舀了水洗手,随意的喝了一口,冰凉的井水入口,整个人神清气爽。 隔壁,赵婶子听到动静,从侧面过来: 「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卖完了。」许晋回答。 赵婶子朝许晋走过去,果然,就看到原先装果汁的木桶和盘子都空空如也。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都……都卖完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 「是。」 沈云乔一边回答,一边从荷包里数了五百钱出来: 「婶子,这是给许大哥的报酬,你拿着吧。」 「啊……不行不行,这不能要,我们也没做什么。」赵婶子连连摆手。 沈云乔把钱塞入赵婶子怀里:「婶子拿着吧,这是我和许大哥一开始就说好的。这点钱真的不算多,这些日子你们帮了我许多忙,按理来说都要算工钱的,等以后多赚些了,我再给多给你们一些。」 「云乔,你这……,实在太见外了,这个钱就不要……」 「婶子拿着吧,不拿着我心不安。」 赵婶子看看沈云乔,又看了看自家儿子,最后低头看向被塞到怀中的钱,「好吧,这钱我就收着了,你以后也别再说以前帮忙的事了,顺手的事,实在不值得提。」 沈云乔笑道:「是,拿着就对了,以后赚得多了,就算以后的。」 赵婶子下意识就要接话说不用,看沈云乔如此,只道:「希望以后越卖越好了,咱们也跟着沾沾光。」 她不收沈云乔不会让他们帮忙,关系反而远了。 沈云乔看她收着,脸上露出笑容。 许晋打了水上来把今日用的东西都洗干净,赵婶子把钱放到一边,也过来帮忙。 沈云乔舀了水沖洗桌子,顺便把明日的计划也说了一下: 「明日,我想准备更多,明日生意一定会更好,到时候少不了婶子和许大哥的帮忙。」 「好好好,明日一早我便起来,和晋儿一起去搬西瓜回来,你看着要多少,说个数就是。」赵婶子热情的应话。 沈云乔点头:「还有装果汁的木桶,咱们分两趟,每一趟都比今日多一番。如果太多就分三趟。」 「行,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三人忙活了一阵,赵婶子和许晋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回去。 离开之前,许晋还帮沈云乔把水缸打满了水。 沈云乔坐在灶台前烧水,准备洗澡,前几天许晋趁着空档帮她围了一个洗澡房出来,虽然简陋,但是好歹能舒舒服服洗澡。 一开始没有条件,她都是擦身的。 现在…… 沈云乔往隔壁看了一眼,想到之前出门的路上许晋说的话,嘴角露出笑意。 她想好了,挣一波快钱,然后把隔壁的屋子修缮一下,再置办一些家具,给赵婶子住。 等以后,把两家中间那堵墙拆掉,院子里全部种菜,墙上种牵牛花和蔷薇,好看又好养活。 还有她这边的屋子,全拆了重新建。 要一个客厅,一个大的主卧,主卧里隔一个淋浴间…… 她脑中计划着,嘴角笑意盎然。 洗了澡,整个人清爽极了,又洗了衣裳,才坐在灯前数今日赚的银子。 她估摸着应该是二两齣头,没想到一共有三两多。 除开给赵婶子的钱,剩下的银子把这些日子试做的成本钱,都给赚了回来。 很好,第一天就回本了,而且还那么快。 沈云乔两眼放光。 在她的设想里,也是能挣钱的,不过事情比她想像的更顺利,实在让人欣喜。 按照今日的情况,明日除去所有开支的净利润,应该会有十两银子。 这个果清凉,如果能赚五十两银子,她就很满足了。 后面再加个鸡尾酒,顺利的话赚上一百两,她阶段性的目标就能达成。 她打听过了,重新修缮院子,加她这边拆建,大概需要三十多两银子,还有置办家具被褥各种生活用品,各种都做好一些,大概需要五十两。 如果这一回能挣一百两,加上她原本有的,能凑够一百五十两,日子就很好过了。 沈云乔美滋滋的收了银子,去了隔壁,给了赵婶子一两银子,让他们明日採买用。 赵婶子接了,送她出来:「你早些歇息,明日我们买了水果回来再叫你,你可以多睡一会。」 「嗯,好。」 沈云乔准备离开,屋子里许晋出来,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目送她离开。
第835页 沈云乔走到自家屋子门口,停下脚步,隔着夜色看向许晋。 许晋看她停下来,似乎望向自己这边,心如擂鼓,又不敢走掉。 就这么呆呆的站着,等着她进屋。 从沈云乔这里看过去,正好看到他灯下的面容,心笑一声: 真是又呆又傻。 回了屋,吹了灯,沈云乔躺在床上。 想着明日的生意,净利润十两银子,希望一切顺利。 她闭上眼睛,迷迷煳煳沉沉睡去。 第5章 沈篇:更多 一夜好梦。 次日,沈云乔早早的便起了床。 没想到赵婶子和许晋比她起得还早,等她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西瓜都买回来了。 见她起来,许晋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眼下有些乌青,看起来昨夜没太睡好。 「云乔你看看,这些西瓜应该都很甜。」 沈云乔点点头:「你选的我放心。」 她不会认西瓜好不好,新不新鲜,但是许晋会,认过他的手,一下就能辨别出来。 许晋听她这么说,脸上笑容灿烂。一种为自己能真正帮到她的开心。 看到沈云乔忙碌的背影,他定了定神。无论怎样都好,她能赚钱自立就是很好的事情,他支持就是。 至于其它的…… 本来他也不敢想。 整整一日,沈云乔都在忙活。 昨日看摆出来的样子像鸡尾酒,她还特意打了些酒,昨日一起带了回来。 今天试着调比例做了一点,自己尝了尝感觉不错,琢磨着等到时候有人模仿了,她再推出新品这样来卖。 这一日,赵婶子和许晋也早早的把自己的事情做完,过来帮忙。 到傍晚时,就把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 太阳刚刚下山,许晋和沈云乔便出门了。 因为她的东西精巧新奇,算是杉城头一份,虽然价格对于贫穷老百姓有点贵,但是对于另外一部分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许晋把东西搬下来,沈云乔刚刚摆好,就有人过来,想要买了吃。 「还以为你们今日不摆了,昨儿我孙子吃过一碗,便吵着闹着今日还要来,我们在家里给他做了,他都说味道不对,一定要来这里吃。」 沈云乔笑了笑,替他装了一碗。 虽然是简单的水果搭配,但是里面还是有讲究的。 她没有学过这种东西,但是在现代时她很爱喝这些饮料,哪一家的饮料味道有什么差别她都能喝出来,前些日子,她在家里调配比,便是调出自己记忆中的味道。 人家花了几百上千万,研发出来的主打明星产品的口味,定然是不会差的。 听客人这么说,沈云乔心中的自信又高了一些。 今日他们准备了很多,按照计划,大概要收市才能卖完。 但今日,只一个多时辰,便卖空了。 赵婶子来来回回的送了好几趟,到把所有的东西卖空,三人才一同回家。 一路上,说起刚刚的好生意,大家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回到院子里,一起洗木桶的时候,赵婶子还连连夸沈云乔: 「到底是京城回来的,我们这里谁能做出这样的东西,今日……」 「娘,你这个木桶都没洗干净。」许晋出言打断她。 沈云乔笑了笑,没有答话。赵婶子高兴,还想再多说几句,被许晋眼神制止。 赵婶子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再往下说。 沈云乔突然从京城回来,定然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云乔,明日我们是不是再准备更多些?」 沈云乔想了想:「差不多了,就把现有的做好。」 生意不好说一直这么好,他们人手也只有那么多,再多就不能保证品质了。 第6章 沈篇:故意 赵婶子笑着回答:「我不懂这些,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沈云乔笑了笑,「好。」 三人一起把东西收拾好,沈云乔从钱袋里数出二两银子,塞给赵婶子。 「今日辛苦了,这些婶子收着吧。」 赵婶子感受着怀里的重量,一低头看到那么多银子,脸色变了变,一动不敢动。 「云乔……云乔这……」 「这太多了。」许晋过来,拿出一半给了沈云乔。 「这么多足够了。」 沈云乔:「不行不行,你们两个人,做了那么多事,而且今日赚得也多,就收下吧。」 她把银子给了赵婶子:「婶子收下,这些日子你们那么照顾我,这也是我的心意,以前能力不够没办法,现在有机会了,总要报答一二,婶子就收着,以后许大哥还要娶媳妇呢。」 听着这话,赵婶子还没有说什么,许晋先低下了头,把一侧洗好的木桶摆好,回了隔壁院子,看起来有些落寞。 赵婶子没有留意到许晋的神情,看着怀中的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沈云乔:「婶子接了我才安心,以后我给你的工钱你也接着,咱们就不要每日都来一次推推拉拉的,要不然我哪里敢再叫你们帮忙。」 赵婶子看见沈云乔,眼眶湿润:「好好,那我就接了,多谢你。」 二人又说了两句家常,赵婶子才回了家。 沈云乔回到屋子里,把银子清点了一下,除开所有开支,净利润刚刚超过十两。
第836页 她激动不已,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恨不能大喊几声。 按照这个架势,只要能坚持一月,她的目标就能超额达成。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做生意,生意好确实能挣钱的,而且能挣好多好多钱。 收了银子,沈云乔怀着激动的心情洗漱完躺在床上。 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再想到许晋…… 刚刚她说以后许大哥要娶媳妇儿的时候,许晋脸色一下就不好了,她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 哼,说了要娶她的,后面提都不提了,小小的惩罚一下,让你抓耳挠腮去。 她心中知道许晋为何会如此,她是希望许晋能自信一些的,既然他看不到自己的好,那就由自己来告诉他吧。 沈云乔脑中想到什么画面,脸颊浮现红晕,笑出声来。 次日一早,沈云乔起床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在院子里搬西瓜的许晋。 朝阳下,许晋身穿一身蓝色粗布短打,精瘦的身材,搬西瓜的时候,手掌轻轻一托就起来了,他神情认真,侧脸立体精緻,汗水从清晰的下颌角落下来,一副荷尔蒙爆棚的画面。 怪不得小说里糙汉文那么火,不怪读者爱看,她也爱看。 比起精緻如谪仙的男主,糙汉真的也魅力爆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乔。」 察觉到她的视线,许晋向沈云乔看过来。 沈云乔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啊,哦,什么?」 心中大喊:美男误我,美男误我…… 许晋走过来:「你看看这些西瓜,今日的都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嗯嗯嗯,不用,你觉得不错就行。」 沈云乔落欢而逃去了水缸处洗漱。 依旧是忙碌的一日,到了夜市上,一个多时辰卖完,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如此。 赵婶子每日得二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做起事情来,风风火火,感觉身子骨都硬朗了不少。 只是好景不长,大约六七日的时间,他们这里生意太好,开始出现模仿的果饮。 又过了几日,模仿的果饮越来越多,似乎一夜之间,就出现了好几家。 这一日,沈云乔这边原本计划一个多时辰才卖完的果饮,到夜市快关闭的时间,才卖完。 许晋和赵婶子心情都有些沉重。 赵婶子愤愤:「这些人太可恶了,云乔你想出来的法子,他们说卖就卖,和小偷什么区别。」 沈云乔倒是不生气,她早有心里准备,这和她想的差不多,不过时间更早一些。 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是这样的,无论做什么,只要生意好,就有人学。」 赵婶子:「那怎么办,就让他们学吗?」 沈云乔:「这种事每办法,接下来减少备货吧。」 按照她的猜测,只要有人模仿,生意一定会受影响。 接下来就是能赚多少赚多少了。 等过几天,再推出新品,再赚一波,也就差不多了。 只希望,一切顺利才好。 她没想过要去和人对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自己吃点亏,算了就算了,比起和人闹矛盾,低调发财才是正解。 回了家,洗干净东西,赵婶子回了隔壁,许晋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声开口:「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 沈云乔回过头来:「没事,我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那么快。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也赚了不少钱,我挺满足的。」 许晋没想到她这么说,到嘴边的安慰愣没说出口。 再一回想到她说的「我们」,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嗯,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云乔看向他,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那多谢你,明儿我想吃蒸芙蓉蛋,你和赵婶子说说。」 「好。」许晋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愣愣的回答。 看着沈云乔回了屋,他也回了隔壁。 沈云乔把自己所有的银子清点了一遍,一共一百两齣头,距离一百五十两,很快了。 等鸡尾酒卖完,就差不多了,没准还能多写。 看起来这个好卖,以后他们也能卖卖,一天能挣一两银子就很好很好了。 沈云乔心中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她去了隔壁洗澡,等洗了衣裳晾好,隔壁赵婶子来敲门: 「云乔,你睡了吗?」 「还没有。」沈云乔打开们,就见赵婶子端着一碗什么东西站在门口。 「云乔,晋儿说你想吃芙蓉蛋,给你蒸了一碗,你吃吃看,合不合口味,合口味明日还这么做。」赵婶子说着,把碗往她递了递。 沈云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好的,多谢赵婶子了。」 「和婶子还客气什么。」 沈云乔把蒸好芙蓉蛋接过来,闻到一股鸡蛋的香味。 「好香。」 「你吃着,吃完了把碗放门口,明儿我洗。」 「好。」 赵婶子离开,沈云乔往对面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许晋站在门口,看她看过去,立马回了屋。 沈云乔脸上露出笑容。 看着手上的芙蓉蛋,回了屋。
第837页 她说明日想吃,他今日便蒸了送过来。 次日,他们备了以前一半的货,卖完就回家。 回家一看收入,利润四两,沈云乔也很满足。 接下来几日都是如此,只是有时候很快卖完,有时候要时间久些才卖完。 利润在四两到五两之间。 沈云乔原本准备推出鸡尾酒的,但是后面想想还是作罢。 她的目标就是一百五十万两,赚够那么多就算了,鸡尾酒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以后再用。 人行事切忌太满,留有余地最好。 而且最近她的果饮赚钱,已经引起了不少注意,这个时候该低调些。 沈云乔已经如此小心了,但是还是低估了人性在利益面前的丑陋。 这一日,许晋和沈云乔一起出摊,生意不错,有客人一边吃一边说: 「最近出了好多果饮,但是还是你们家的最好吃,口味也正。有的果饮,一言难尽,还不如我自己在家里几种果子兑一起。」 其他人纷纷符合:「是是,我也觉得。」 沈云乔笑道:「是这样的,每一家的口味手艺不同,这就和厨子做菜一样的,同样一个菜,每家店口味都不同。我家这个是祖上传下来的,自然不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吃好吃,以后就认准你家了。」 「是,以后我吃就来你家吃。」 沈云乔:「那敢情好,欢迎大家。」 果饮摊子前,气氛正好,有五六个地痞熘子过来,打破了这层和谐。 「哟,这里有个饮子铺子,来,给哥几个上一碗。」 这语气非常不怀好意,其他的顾客一看事情不妙,赶紧吃完离开了,一下四周便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 沈云乔一看来者不善,皱了皱眉。 许晋当即上前,把沈云乔护在后面。 沈云乔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内心暖暖的。 她拉着许晋的衣袖,走上前: 「客观们稍等。」 她去打果饮,那些地痞看到她却是眼睛都直了, 「哟,我竟不知道,咱们这小小的杉城,还有这般娇滴滴水灵灵的小娘子。」 另外一个地痞坏笑着接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京城回来的小娘子。听闻以前是某个大人物府上的。」 「某个大人物府上的?这般娇美的小娘子,不会是个妾吧,被玩腻了就送回……」 「你嘴巴放干净点。」许晋指着说话的人,严词厉色。 「哟呵,一个残花败柳,还有狗这么维护,也是了,像这种穷鬼,哪怕是妓也是要当宝的……」 「啊……」 「砰……」 另外一人还没说完,就被冲过来的许晋一拳打倒在地。 其他地痞当即去帮忙,要去抓许晋,但是许晋身手灵动,他们那么多人都抓不到,还被许晋打倒了好几个。 只是,对方到底人多,许晋手上不知道被什么伤了,流出鲜血,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周围的人都纷纷躲开,沈云乔一看许晋一人对他们五人,还挂了彩,心中大叫不好。 她看了四周一眼,直接一手提着敲木桶的木棍,一手拿着切西瓜的菜刀就上去了。 轮着棍子往距离她最近那个腿上招唿,前面顿时传来啊啊啊的唿痛声。 那地痞痛得龇牙咧嘴,转过来就要抢沈云乔手上的木棍,沈云乔眼疾手快把木棍一丢,两手抓住菜刀,不要命的向着来人砍下去。 「让你们造谣,让你们嘴巴不干净,让你们血口喷人……」 那地痞一看这架势,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的就要逃。 沈云乔也不追,跑过去就要砍下一个,那些地痞看着她不要命的架势,哪里还敢在这里待着,大叫着一闹而散。 落在最后一个,被许晋一脚踢在屁股上,砰的一声摔倒在地,立马又慌乱的爬起来,一熘烟的跑没影了。 太可怕了,他们只是收了钱来给他们一些下马威,让他们做不成生意,现在倒好,下马威不成,还被人追着打。 奶奶个腿,来的时候说什么文文静的小娘子,到了才知道比泼妇还凶,看他们回去了怎么治那些人,不多给银子绝不罢休。 地痞们心中如是想着,已经做好了计划怎么让请他们来的人大出血了。 另外一边,沈云乔看人走了,把刀了往桌上一放,过来看许晋。 「手臂受伤了。」一番检查,没有发现别的伤,沈云乔才松了一口气。 许晋愣愣的确看着沈云乔,脑海中满是她刚刚拿着刀砍人不要命的模样,任由沈云乔拉着他过去坐下清理了一下伤口。 沈云乔往四周看了一眼,桌椅坏了几张,客人都跑了,远远的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所幸差不多也卖完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去吧。」 看许晋不说话,沈云乔向他看过去: 「怎么了,吓着了?这些地痞明显就是来故意找茬的,最是欺软怕硬。 「你越怕他们越嚣张,得不怕,再打回去,他们才怕。有了今日这一出,他们不敢再来了。」 许晋看沈云乔还反过来安慰他,默默低下了头。 「我会护着你,这几个小喽喽,还能对付。」 沈云乔看到他眼里的自责,想到刚刚他二话不说站出来把自己护在身后的画面。
第838页 「好,下回我不出头,让你保护我。」 许晋看向沈云乔,想说点什么,便听到沈云乔又道: 「但是我也不愿见着你受伤。」 许晋原本要说的话呃在喉咙口,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这话……,是他会错意了吗? 她也担心他的吗?…… 第7章 沈篇:提亲 包扎好伤口,二人收拾了东西,回了院子。 赵婶子坐在门口做针线活等着,一见着他们回来,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 「今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会晚些。」 赵婶子话落,一眼看到坏了的桌椅,还有他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惊道:「怎么了?跟人打架了?可是受伤了?严不严重?」 赵婶子心中担忧,抓住许晋的手臂就要查看,许晋往旁边一躲:「没事,先回去再说。」 赵婶子还想说什么,看了看一旁的沈云乔,点点头:「好好好,回去再说。」 她说着接过沈云乔手中的东西,快步进了院子,把东西放好。 沈云乔去点了灯,院子里一下被照亮,许晋按照往常一样,把木桶清洗干净,还有桌椅都洗刷了一遍。 赵婶子眉头紧皱,原本想回去悄悄问许晋,但是一想许晋肯定不会说,眼看着东西都要洗干净,赵婶子忍不住了:「晋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问完,眼睛却是看向沈云乔。 许晋:「娘,没有什么,一些小事。」 沈云乔看了这边一眼,又看了看许晋,见赵婶子担忧的目光,还是开口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都说了一遍。 她知道许晋不说,一是维护她的脸面,二是不想赵婶子因此担心。 不过今夜的事情,许多人看见,瞒也瞒不住。与其让赵婶子在别人那里道听途说,不如她直接告诉她。 赵婶子听完,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拉着沈云乔上下查看:「你怎么样,可有伤着,那些人下手可没个轻重。」 沈云乔对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我没事,就是许大哥伤到了手臂。」 许晋抬手挥了挥:「都是些皮外伤,没事,只是桌子椅子坏了些。」 沈云乔:「你会修吗?如果你会修的话,直接修修就好了。」 许晋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会。」 沈云乔望着他笑笑:「行,那就麻烦你了,说完,回身继续去收拾桌子。 许晋亦是低头继续冲着手边的水桶。 赵婶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挠了挠头,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怎么……,明明说的是打架的事,怎么突然一下子又讲到了桌子椅子,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 这两人有些奇怪。 她想到刚刚沈云乔说的,有地痞来找麻烦的事,受到惊吓,倒也没有想到太多别的。 看着收拾得差不多,她对着二人道:「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下碗面条吧。」 沈云乔:「也好,多谢赵婶子,我想要个荷包蛋。」 赵婶子笑了,应道:「好好,婶子这就去做。」 等赵婶子离开,院子里只有许晋和沈云乔两个人。 许晋把最后一个木桶沖干净,倒扣过来沥水。顺势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对沈云乔说道: 「明日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去就好,总归现在生意不是太好,我一个人完全能应付的过来。」 沈云乔知道他什么意思,摇了摇头: 「不必,那些地痞就是欺软怕硬,咱们光脚都不怕穿鞋的,就不会被他们唬住。 「而且,如果被他们一闹腾,咱们便退却了,实在是助长这样的歪风,下回如果有人再想对付咱们,都用这样的法子,那咱们没活路了? 「面对他人故意的挑衅,绝对不能退缩,因为对方不会因为你退缩便放手,而是会得寸进尺。 「我猜测明日他们不会再来,若他们再来,我还举着菜刀砍,咱们不惹事,但是如果有人欺到门上,也绝对不能怕事……」 沈云乔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欺软怕硬,在任何时代都是如此,这是人性。 一个班上被暴力最狠的,往往不是会反抗的,而是一味退让的老实人,她不想做这样的人。 夜色漆黑,屋子门口点着一盏小灯,许晋看着面前的姑娘神采飞扬的模样,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 第二日,二人正常出摊。 果然,没有上门骚扰的人,今儿他们准备的不多,很快就卖完了。 回到家里,沈云乔数着今日赚的银子,虽然不多,但觉得就这样每日有收入,也是非常不错的事情。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推出了鸡尾酒。 整个生意迎来了一次爆发,整整半个月,她每日的营收都超过十两。 三人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天不亮就起,夜里深夜了才入睡,虽然很忙,但是大家都很开心。 期间偶尔也有人来找茬,但都被沈云乔机制化解 对于那些来硬的,沈云乔也是二话不说,提着菜刀就跟对方拼命。 如此几次之后,再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只两个月,沈云乔便挣了三百多约莫四百两银子,这比她预期的,好了许多许多。 就连一起帮忙的许晋和赵婶子,这些日子攒下的工钱,都抵得过他们从前攒下所有的好几倍。
第839页 大家赚了钱,沈云乔给伙食费也给的大方,赵婶子每日变着花样的给大家做好吃的,三人俨然过得跟一家人似的。 这一日,吃饭的时候,赵婶子问沈云乔: 「云乔啊,你看这个果饮做的这么好,你有没有想过,去盘一家铺子?有了铺子,就算是正儿八经做生意了。」 「铺子?」 沈云乔没想过这个,之前只是想要赚点小钱,后面只想着怎么把生意做好,怎么赚到钱,而且也并没有想把生意做得多长久,只想挣一波快钱,没有想过铺子的事情。 对于做生意来说,有铺子自然是好,只是这个果饮,她也不知道能卖多长时间。 而且这个东西受季节限制,过了夏天,到了没什么水果的季节,就做不成了。 赵婶子:「是啊,这几日,这果饮的生意虽说不如从前,但也算是稳定了,自己有个铺子也挺好的。」 沈云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赵婶子:「还是你考虑周全,我都没有想到,过了夏天水果就少了,如此看来,铺子也没必要。」 沈云乔想了想:「也不见得,有了铺子,一个夏日可以赚的,也足够了,其它时节,可以做做别的生意也可以。」 她没想好要做什么,不过就果饮来看,有铺子是更好的。 「这件事我好好想想。」 她以前一直觉得,做这些就是挣个快钱,没想做长久,所以也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赵婶子的话提醒了她,她觉得,这生意或许可以长久的做下去,无论如何,是比许晋去地里做农活要好的。 现在整个杉城模仿果饮的人非常多,但却模仿不出她的口味。 这个就有点像在现代时,小时候的某某小站,吃习惯了,后面出来这么多品牌,但这某某小站还是能屹立不倒,就是有一批老顾客吃这种经典味道的。 而且一开始,她的生意就好,说明大家都非常认可这个味道。 现在她已经赚了第一桶金,足够他们体面的在杉城活下去,若能把这个生意做长久,那就太好了。 沈云乔琢磨着,把这件事放到了心上。 正是中午,赵婶子吃完去院子里餵鸡,屋子里只剩下沈云乔和许晋。 沈云乔放下碗筷,看向许晋:「许大哥可吃好了?」 许晋点点头,看她有事要说,也放下了碗筷:「嗯,吃好了。」 沈云乔:「刚刚赵婶子说的事,我想了想觉得很可行,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你问。」许晋向沈云乔看过来。 沈云乔开口:「你什么时候跟我提亲?」 「……啊啊……」 许晋整个愣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意识的用指头掏了掏耳朵。 他以为沈云乔会问他铺子这个事情,却没想到…… 沈云乔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好笑。 佯装绿茶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这是要反悔吗? 「原来那一日,你说我们成亲,是诓骗我的。」 「没没……我,没有。」 一句话,许晋说的结结巴巴,他已经完全神游天外,不知云里雾里。 他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沈云乔追问,「那你是想娶我,还是不想娶我?」 「想。」一个字说出口,许晋脸色爆红。 他怔怔的看着沈云乔,狠狠的咽了两口唾沫,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此时一定要说些什么,一时急得满头大汗。 沈云乔从怀中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既然你也想,那就这么说好了,你挑一个好日子,找上合适的人,来提亲。」 说完,沈云乔起身,走出了屋子,看到外头餵鸡的赵婶子,笑道:「婶子,我先回去了。」 赵婶子回过头,笑道:「好好好,下午得空歇息会,对了云乔,晚上想吃什么,婶子给你做。」 沈云乔眨了眨眼,指着赵婶子餵的鸡,「婶子,我想喝鸡汤,可以吗?」 赵婶子连连点头,没有半分不舍:「好好好,一会儿我就杀好,炖上一个时辰,那鸡汤定然好喝。」 「多谢婶子。」 沈云乔对着赵婶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回了自己的院子。 赵婶子进屋,准备让许晋烧水落鸡毛,只是,一进门就见许晋呆愣愣的坐在桌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问了几句,许晋都没有回话,赵婶子面色担忧,去推了推许晋,许晋勐然反应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模样,可把赵婶子吓坏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你别吓娘。」 许晋看着赵婶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刚刚一瞬间的悸动又涌向心头,沈云乔为他擦汗的动作仿佛还在,他一颗心砰砰砰跳得飞快。 仿佛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许晋感觉自己要迷醉了。 还有她说的那句「也」…… 她说:既然你也想…… 所以她也是这么想的…… 许晋感觉到身体里血液沸腾,一种说不分明的情感充斥在心间,让他激动得想要大唿出身。 总感觉刚刚的一切都不真实…… 赵婶子看他依旧不说话,急坏了,一掌打在他后背上:「你这孩子有什么就说呀,可别吓娘啊。」
第840页 赵婶子盯着许晋,一瞬不瞬,又拍了两下,许晋终于看过来。 他走到门口,往对面看了一眼,而后回过头来,望着赵婶子开口道: 「娘,我要娶云乔。」 「啊??」 赵婶子愣住,愣了好一会,把自家儿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知道他不是说笑,表情凝重,在凳子上坐下来。 看着自家儿子这痴傻的模样,她长嘆了一口气。 「晋儿,咱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云乔……,是个好孩子,但咱们家……属实高攀不上。 「云乔长得好,又有本事,能赚钱,从京城回来,见过世面,怎么也不会看上咱们家的。 「你若有些心思,趁早收一收,可别坏了人姑娘家的名声……」 赵婶子苦口婆心,说了好长一段话。 许晋:「娘,云乔……她愿意, 「我以后会对她好。」 赵婶子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你说她愿意她……」 这话,赵婶子明显是不相信的。总感觉自家儿子是痴人说梦。 许晋:「娘,她真的愿意。」 赵婶子摇头:「你说的不算,我亲自去问问她。若云乔不愿意,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云乔是好孩子,咱们要有自知之明。若是云乔……若是云乔真的愿意,那娘一定替你们安排打点好。」 说完,赵婶子便出门去了隔壁。 隔壁,沈云乔正在打水,看赵婶子过来,见着她脸上的神情,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搬了凳子过来:「赵婶子来了,坐吧。」 赵婶子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讪讪着坐下:「唉唉,云乔你也坐。」 「好。」沈云乔在她一侧坐下来。 赵婶子看了沈云乔一眼:五官周正,肌肤白皙细腻,是个美人坯子,眉眼间带着笑意,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样的相貌,十分出众了。而且云乔性格好,还能吃苦,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