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 第1页 [仙侠魔幻] 《桃花劫》作者:玉栀瑶【完结】 简介: 主线文案: 于归是一只没有情丝,不通情爱,不辨是非的笨狐狸,却被山神赤华点化成人。 「我怎么样才能变聪明呢?」 山神赤华指着干元山外的方向道:「世间痴男怨女众多,终其一生为情所困。你便下山一趟,收集他们的一缕情丝,将其炼制为你所用。作为交换,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你可以实现他们一个愿望。」 心动之人非良人,桃花是劫不宜结。 《青风》已完结 白切黑女主vs傻白甜男主 《旭娘》正在写 成长型女主 《青风》文案 于归遇上的第一对有情人,他们前世已经纠缠过一世。 鸢时前世是得道高僧,而青风是自创邪术《九玄录》的邪修。正邪不两立,为了大义,二人同归于尽。 轮迴转世,二人再次相遇,他还是和尚,而青风是个独行江湖的女侠,刚从两个大盗手中救下鸢时。 「小和尚呀,江湖很险恶的,不如我来保护你吧!」 鸢时以为,青风是个武艺高强嗜钱如命,但心地善良的女侠。 于归以为,青风这一世是个好人,第一缕情丝一定得的容易。 但后来才发现,在鸢时看不见的地方,青风眉眼含笑,果决的拧断别人的脖子。 《旭娘》文案 「我的新名字,名旭。」 「再续前缘的旭吗?」 「不!旭日新生的旭!」 女主于归贯穿全文,但是在故事一(青风)后期才出场 青风篇排雷:青风白切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人。 旭娘篇排雷:男主渣,利用不谙世事女主,但女主最后成长独当一面 内容标籤: 正剧 单元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于归、赤华 ┃ 配角:青风、旭娘、鸢时、六苦、盛星澜、胜天 ┃ 其它:单元故事 一句话简介:心动之人非良人,桃花是劫不宜结 立意:相濡以沫只是佳事,相忘江湖才是幸事 第1章 楔子 阳春三月,桃李花开。 干元山山林之中,飞疾而来一抹白色身影,细看之下,原来是一只白狐。 小狐狸跑到一处山洞内,随后就是趴在地上,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漆黑的洞内无人,但似乎传来一阵无奈的嘆息。直到小狐狸的哭声实在太吵,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个男人开口了。 「好了小狐狸,你今日又哭什么?」 小狐狸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但是声音却不是委屈,反倒很是不满。 「山神大人你得帮我评理,那只灰狐又嘲笑我,说我白长这么漂亮,却是个笨蛋。我就把它打了一顿。」 「你把它打了,你还来哭?」 小狐狸低头,用爪子在地上磨了磨,不说话。 被称为山神的人没露真身,低沉的声音继续在山洞迴响。 「要我说那只灰狐说的也没错。人们常言,说起狐狸就想到机灵,狡猾或奸诈。怎的你这般这么蠢呢?确实丢狐狸的脸啊。」 山神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小狐狸气的龇牙咧嘴起来,随后真的被气哭了,末了,又在地上撒泼打滚儿起来。 「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嘛!大家都嫌弃我,说我不通窍,不懂情爱,也不辨是非。我怎么就不辨是非了?山神也偏心,就晓得帮其他狐狸说话。」 山神无奈,在山洞内现了身,走上前蹲在小狐狸身前摸了摸它的头,并说道:「那要我怎么做,小狐狸才觉得我不偏心呢?」 察觉头顶的温暖,小狐狸抬头望着山神,随后用爪子扒拉着山神的袖子到:「让我变聪明,别再做笨狐狸了。」 「这种事我可不敢做,若是我做了,便是惹了麻烦。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路,或许能帮你解决问题。」 小狐狸立刻眼神发光,急忙追问:「什么办法?」 山神神秘一笑,抬手一挥,眼前出现一个画面,是人间的百态。 「这世间有许多痴男怨女,他们终其一生为情所困。你便下山一趟,收集他们的一缕情丝,将其炼制为你所用。不过,你不要介入他们的因果就是。作为交换,也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可以实现他们的一个心愿。」 小狐狸不太明白,但还是问到:「有了他们的一缕情丝,就能让我变聪明吗?」 山神摇摇头道:「不能,但能有几分帮助。」 说完,重新将手摁在狐狸头顶,一道白光笼罩着它,而头顶也传来一阵暖意。 下一刻,白狐变成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趴在山神身上。 少女容貌倾城,眼神单纯如稚子。看着未着寸缕的她,山神赤华偏过头,抬手朝着洞口一抓,瞬间飞来数片桃花。花瓣落在少女身上,相互连接,变成一件粉衣长裙。 赤华将少女拉起,她还不习惯双脚走路,有些站不稳,整个重心都压在赤华身上。 「我变成人了?」少女惊喜说道。 赤华点头:「是的,你下山去吧。」 「可是我害怕!」 赤华摇摇头:「往日你偷偷下山去农户家里偷鸡,也没见你害怕。」 少女眼睛转了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赤华推开,随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少女,使她不得不离开山洞。
第2页 「去吧!不必害怕,因为现在的你没人看得见。等你什么时候熟悉了人间的环境,再现身也不迟。去了人间,总要有个人类的名字,你最喜在桃树下窝着睡觉,便见你于归好了。」 少女不住的抬手往前抓,可是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看着自己距离山神赤华越来越远。她只能大喊:「于归是什么意思?我属于乌龟吗?我是狐狸,为什么属于乌龟啊……」 她的问题还很多,赤华都觉得有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也不管于归还听不听得见,他低声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第2章 天域宫 阳春三月,正是生命復甦之际。 万物在春日中甦醒,但春日,也暗藏危机。 天域宫正殿,站着一位富商打扮的年轻男人,男人身体紧绷,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饶是男人很努力的克制表情,但额间的汗和袖中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内心的紧张。 人间阎罗殿,当属天域宫。 这里是江湖人人喊打的魔教,甚至传言天域宫宫主是个修炼邪功,会吃小孩儿,以此来永葆青春的妖怪。 男人单刀匹马,只身前来这江湖传说中的阎罗殿,偏偏他又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内心说不害怕是假的。 要等的人迟迟不露面,但男人丝毫不敢让天域宫弟子催促,毕竟有求于人,只能耐心等待。 可他不知道,在正殿的暗处,已经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来者何人?何事至此?」 人未出现,声音先起。 男人下意识的想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偏偏声音来源并不固定,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甚至听不出来男女。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男人一跳,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稳住声音后,毕恭毕敬的朝着正上方的空座拱手行礼说道:「在下宋文瑾,拜见天域宫宫主。」 此后,殿内一阵沉默,在这静谧的环境之中,宋文瑾微微低头,听着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 刷刷刷—— 耳旁似乎传来一阵细碎地声音,似乎是微风拂过书卷造成的声音。 「宋文瑾?年二十二,玉鼎门掌门之子?」 对方准确的说出男人的来歷,想来天域宫早已收录了江湖各大帮派的信息。而刚才那细碎的声音,就是有人在快速查询。 宋文瑾点头称是,而他也鼓起勇气问了自己的问题。 「在下宋文瑾,今日特来求见天域宫宫主,请问阁下,可是宫主本尊?」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对宋文瑾的到来很好奇。 「玉鼎门自诩名门正派之流,阁下怎会来这江湖人人喊打的邪魔外教天域宫?」 几句有来有往的交流,已经让宋文瑾内心的紧张和恐惧消减几分,虽然今日他是有求于人才上门,但不表示手里没点儿谈价筹码。 随即宋文瑾站直了身子,继续对着正前方空荡荡的座椅说道:「何为正道?何为□□?玉鼎门师祖在随州开宗立派,本意只是想教人练武强身,当然,也想收取一些微薄钱财餬口。不过随着门派壮大,在江湖显名,隔得近的门派和门派之间自然有些许摩擦,但都无伤大雅。可人在江湖,整日与人交恶不是目的,于是有其他门派出面调停。而后迫于当下形势,我玉鼎门与其握手言和,慢慢地,也开始和其他宗门结交......」 宋文瑾说到一半,那个听不出男女声音的人似乎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说道:「本座对你们帮派之间的琐事不感兴趣,若无其他趣事,阁下自行离开。今日本座心情好,便不计较你的冒犯。」 这番自称本座,便是承认自己的身份就是天域宫宫主,宋文瑾生怕被弟子赶走,连忙说出今日前来的重点。 「褚怀义那老匹夫为保住盟主地位和门派荣耀,平常暗中打压不服他的门派不说,现在为夺我玉鼎门秘籍,派人血洗玉鼎门一派!什么是正派?什么是□□?他们只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 眼看有天域宫的弟子要上前把宋文瑾拉走,他在此之前发出绝望的声音。 「在下自知无望,却也不甘心自残了事,别无他法,只能赌一把,前来天域宫求助,若是宫主能替我復仇,在下愿将玉鼎门秘籍悉数赠与!」 宋文瑾咆哮的说完这些话,奈何天域宫宫主对玉鼎门所谓的秘籍并不感兴趣,此时已经有两个身形魁梧的弟子驾着宋文德往外走。 见此,天域宫宫主兴致缺缺的说道:「看来江湖真是没落了,归一派的武林盟主褚怀义,居然看得上小门小派的武功秘籍。」 说罢,讽刺的啧啧几声。 玉鼎门虽非什么大门派,但放眼江湖,也是叫得出名字的。 宋文瑾没有计较那句轻蔑的小门小派,眼看就要被拖出正殿,到目前还是没能引起天域宫宫主的在意,于是宋文瑾终于抛出最后的筹码。 「不是我玉鼎门祖师爷创立的秘籍,而是半年前机缘巧合之下,从几个农民手中得到的秘籍。那几个农民挖地,无意中捡到的。那个地方,就是传说活了两百多年,最后觉得世间太过无趣,选择自尽而亡的天下第一高手葬身之处......」 「慢着!」 终于在宋文瑾要被扔出去之际,两个弟子听见了主人的声音,于是停下了动作。
第3页 「可是传说中的《九玄录》?」 天域宫宫主带着急促的声音询问,虽然也在故作镇定,却也暴露了心中的惊喜。 见对方终于有了兴趣,宋文瑾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直接大着胆子推开了两个弟子的手,重新走回正殿中间。 「正是!」 「呵!」 听之前的语气,以为天域宫宫主对这个秘籍会很动心,却不想态度急转直下。 「本座凭什么信你?就凭你的三言两语?想让我天域宫出手,为你復仇?」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宋文瑾反倒不紧张。 「玉鼎门手中得到传说中的《九玄录》,虽然隐藏消息,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难免走漏些风声,早已经成为江湖众矢之的,天域宫手眼通天,对此事想必早有耳闻。」 对方没有否认,淡淡地说着:「不错!」 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本座并不相信那真的是《九玄录》,否则,灭你玉鼎门的人就不是归一派,而是天域宫。」 天域宫宫主毫不保留的说出自己的野心,使得宋文瑾不知给如何说出接下来的话。于是宋文瑾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话说,你就这么确认玉鼎门的灭门是褚怀义指使?而不是我天域宫嫁祸?」天域宫宫主带着些许嘲讽道。 那番记忆似乎尤为痛苦,宋文瑾回想起来,就紧握双拳,额头青筋暴起。 他肯定的回答:「我能肯定是归一派所为,因为是我亲眼所见!」 「原来如此!要本座相助,那就拿出你的诚意。」 宋文瑾稳了稳心神,缓缓开口:「关于那位活了两百年的高手,江湖之上一直都有传说。且各大门派都能说出《九玄录》上卷的几句残句心法,可惜都不完整。天域宫神通广大,想必对《九玄录》上卷有记录才对。」 说罢,宋文瑾从怀中拿出一本残破的书。 「这是玉鼎门从那农民手中收来的《九玄录》上卷原书,请宫主过目。」 第3章 九玄录 宋文瑾将书递出,等待弟子来拿,却不想下一刻,从他身后飘出一个黑衣身影。动作之快,还没等宋文瑾反应过来,手上的书籍已经被拿走,随后悄然走向了上方的座椅。 宋文瑾惊讶的朝着身后看了看,而后又看了看前方坐在座椅上,身着黑衣,带着青面獠牙鬼面,看不见面容的天域宫宫主。 他从未发现有人靠近,却不想对方已经近身,武功身手着实了得。 「要本座替你报仇,就不怕等本座拿到《九玄录》下卷之后,杀了你?阁下此番,无疑是与虎谋皮啊……」 轻飘飘的几句话落入宋文瑾耳中,但宋文瑾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不怕死,我就怕不能报仇。」 宋文瑾咬牙切齿的说着:「归一派自称所谓的名门正派,却做着邪魔外道的勾当。褚怀义自称正人君子,为了夺取我派先得到的秘籍,屠尽玉鼎门满门。如此行事,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远不如天域宫光明磊落!」 很明显,这番话对天域宫宫主很是受用。大喜之下便说道:「好!本座欣赏你的弃暗投明,决定助你復仇。」 宋文瑾面露欣喜,立刻表跪地表忠心:「谢宫主相助之恩,我宋文瑾在此发誓,只要復仇成功,《九玄录》立刻双手奉上。」 言闭,正殿传来天域宫宫主的大笑。 「不过宫主,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或许是心情好,天域宫宫主抬了抬手,示意宋文瑾直说。 宋文瑾稳了稳情绪,这才缓缓开口道:「褚怀义没有在玉鼎门找到《九玄录》,一定会暗中追查,很快就会发现没有我的尸首,定会派人追杀。虽然在下求助天域宫替我復仇,但我不想被人知道,免得被褚怀义借题发挥,说我勾结天域宫在前,欺师灭祖在后,趁机利用和矇骗江湖其他门派替他做事。」 「你倒是想的周全?那你想如何?」 每每提起褚怀义三个字,宋文瑾太阳穴的青筋都在不断跳动,他已经很努力在压制胸腔的愤怒。 「玉鼎门被灭门,我是唯一的倖存者,自当求助武林盟主褚怀义,让他替我主持公道。他为了找《九玄录》,定会留下我,我也会趁此机会做天域宫内应。可我的存在,也是众矢之的,定然会有很多人想抓住我,以此得到《九玄录》。我说了我不怕死,但我得看着褚怀义先死,等到他虚伪的一面天下皆知之后,才可以死。」 听完宋文瑾的话,黑衣黑袍的天域宫宫主就这么慵懒的坐在上首,单手抵着脑袋,侧头看着手中的《九玄录》上卷。 宋文瑾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不说话他也分辨不出对方的心思。 正派弟子前来投诚,拿出了让人心动的《九玄录》秘籍。这可能是时机,也可能是陷阱。 沉默,再次让宋文瑾紧张。 终于,对方深思之后开口了。 「所以呢?你究竟想如何?」 宋文瑾再次微微松了口气,他说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之后我在江湖现身,必定有人抓捕我,甚至取我性命。惟有先下手为强。在下听闻宫主座下有十大高手,在下还有些余财,想重金聘请一位护我周全。」 虽然宋文瑾嘴上说的好听,什么早已经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大仇未报。但现在看着宋文瑾这般胆小的模样,还是让人笑出了声。
第4页 天域宫宫主将《九玄录》放在身侧,对着宋文瑾道:「本座手下确实有十大高手,不过江湖上能听说的,或是你能猜到的,都不是最厉害的。为表诚意,本座会派出一名最厉害的弟子相助。」 宋文瑾面露欣喜:「请问这是何人?」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放心,《九玄录》下卷没到手,旁人想动你,也得先问问本座。」 言下之意,会派一位高手相互,但是具体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不会告知。 那么今日从天域宫离开之后,在路上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天域宫派来的那个高手。 这是保护,却也是监视。 毕竟比起宋文瑾这个半路投诚的人做内应,还是天域宫自己派一个弟子做内应更放心。 敌对门派的投诚,总是会警惕一些。 「在下相信天域宫的实力,定能叫在下性命无虞。可我在归一派获得消息,该如何传给宫主你知晓?」宋文瑾还是想问出些许消息,但是鬼面人还是没有告知。 「你只需要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有需要的时候,本座派的人自然会联繫你。不过做戏做全套,见到褚怀义之前,所有追查你行踪的人,本座都会帮你解决,到了目的地之后,本座可就不会再出手。」 下一刻,天域宫宫主抬手,有什么东西朝着宋文瑾袭来。宋文瑾抬手接住,摊开手心一看,发现是一枚黑色的药。 「吃了吧,你安心,本座也安心。」 话毕,天域宫宫主有些慵懒的斜靠在座椅上,而宋文瑾微微低头,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能拒绝。放眼整个江湖,谁能与归一派一战? 没有! 而他需要利用天域宫的势力报仇,随即将药放入口中,仰头吞下。 「如此甚好,许久未曾染指江湖,倒是叫本座有些生疏了。你且安心前行,本座保你性命无虞。」 第4章 傻和尚 阳春三月,正是生命復甦之际。 万物在春日中甦醒,但温暖的春日,也并不都是那么悠闲。 昨夜刚下过一场春雨,天亮之际终于停了,地面探出头的绿植身上集结了些许雨滴,看上去煞是可爱。 不远处的山上走下来一个行人,细看之下,发现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模样俊朗的年轻男人。 男人走得很缓慢,不时停下脚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是想要回头看看,可又像是想到什么,最后也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双手合十,闭眼喃喃自语。而后像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合适,又把手分开,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原地。 喃喃自语后,原本迷茫的双眼再次清明,继续坚定的抬步往前。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经过一处树林,男人有些累了,找了块空地坐下,取出别在腰间的水来喝。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意,男人休息片刻,刚准备起身继续往前,隐隐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唿喊,男人转头寻找声源,见到不远处来了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妇人。妇人手上挎着篮子,一瘸一拐的朝着这边走来,想必是脚崴了。一边走还在一边喊。 男人见此,连忙起身去帮忙。 「这位施......」似乎察觉言语不妥,男人迟疑片刻便换了称唿:「这位大姐,可是受伤,需要我帮你么?」 妇人看了看男人一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艷,而后微微低头面露羞涩:「是这样的,奴家的丈夫在山上做农活,正准备给他送午食,来的路上路滑,不慎崴了脚。不知这位郎君能否帮帮忙,帮我把这些东西送给我丈夫?」 男人和妇人一直保持着距离,听妇人说完,男人很乐意帮忙,便询问妇人的丈夫具体在何处? 妇人走近几步,便拉着男人的手,准备帮他指路。这般亲近的接触让男人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妇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反倒是越贴越近,且语气温柔的在男人身侧低语。 男人步伐都乱了,连连后退,却不想妇人力气很大,紧抓男人的手不放。 或是被吓着了,男人下意识的语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施主请自重——」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旁传来一个男人暴怒的声音,粗狂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年轻男人的声音,不等他解释,那妇人突然就放手,随后举起篮子朝着男人身上扔去,里面的饭菜掉了一地,热汤也洒了男人一身。 而后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冤屈,脚也不瘸了,哭哭啼啼的朝着暴怒的男人跑去。 「相公救命啊,这个男人打着问路的藉口,靠近之后想轻薄奴家。」 说罢,一副羞愤的模样双手捧着脸低头哭泣。 或许是男人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妇人,居然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但他对于自己没有做的事情,是万万不认的,于是很认真的解释。 「这位女施主怎可颠倒是非?明明是你说崴脚,请我帮忙给你丈夫送饭。」 「你这贼人,还想把脏水往我婆娘身上泼,一个女人家家,随便那贞洁来诬陷你?她刚才朝我身边过来时,脚明明好好地,何时有崴脚的迹象,分明是你在撒谎。」 说罢,那身形魁梧的男人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年轻男人的衣领,准备狠狠地教训一番。
第5页 「小子,调戏了劳资的婆娘,这事儿可没这么容易过去。若不想被我送官去吃牢饭,咱们可以私了。」 说罢,男人兇狠的面容也有一丝缓和。 听到这里,年轻男人似乎也有些开窍,原来他是遇上一队雌雄大盗,给他上演一波仙人跳。 可惜,他没有钱。 「你先松手。」 「你先给钱。」 年轻男人没钱,从小学过些拳法,本想借着力道推开男人再好生解释,却不想男人也是有些身手,于是就这么僵持不下。 年轻男人不愿动手,却也不想任人宰割,于是挣扎拉扯之际,突然头上的头髮直接掉了下来,随后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见到这一幕,夫妇二人面露惊讶。 本以为是个普通男人,却不想这年轻男人,竟然是个和尚。 「好啊,竟然还是个花和尚,难怪张口闭口施主施主的,这乔装一番离开佛门,怕是准备寻花问柳吧?看我不把你送官严惩。」 男人说的正义凌然,但是也没有真的拉着和尚往官府走去。 很显然,他并不是真的在意年轻男人是不是花和尚,乔装一番是不是去寻花问柳,他只是在意能不能用这件事情,要挟到更多的封口费罢了。 年轻男人见此,完全就是有理道不明,有苦说不出。眼神之中满是无奈。 今日之事,虽然他自己问心无愧,可是真的说到县太爷那里,自己也站不得理。谁叫他行迹确实可疑呢,身边又没有证人。 或许师父所言没错,终究是他涉世太浅了。 看来今日之事,只能花钱免灾了。 犹豫片刻,年轻男人伸手去摸衣袋子,准备掏钱。 那对夫妇相视一眼,面露笑意,似乎再说今日宰了只大肥羊。 就在年轻男人掏出钱之际,不知何处又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子声音。 「小和尚还真是软弱好说话,既然你没做过的事情,何必惧怕?就甘心这么平白无故的被诬陷?照我看不妨就让他报官,没记错的话,这两个雌雄大盗该是个有案底的吧?本地县太爷可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儿,查实之后定会还你清白,届时本姑娘给你作证就是。」 突然出现的三人使得三人都很疑惑,纷纷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那女子似乎觉得有趣,于是轻笑一声,又道了一句:「在这呢,头顶上。」 三人齐齐向上看去,之间一个身着绿衣的姑娘一个倒挂金钩悬在树上,双手环胸抱剑,长发垂下就像那柳丝一样飘啊飘。 三人抬头之际,绿衣女子一个挺身坐直,随即一跃而下。下一刻,便是利剑出鞘,直直朝着那个壮汉而去。 没料到女子动作之快,也不顾忌他手里还抓着人,直直朝着他袭来。 为躲避攻击,壮汉只能松开和尚,夫妇二人同时和女子纠缠打斗起来。 这对夫妇也是个经验老道的骗子了,虽然二打一,但是看出女子功夫不弱,占不到便宜,于是毫不恋战,转身就逃。 那姑娘自然不想轻易放过,却不想那妇人突然飞出一把暗器,直直朝着和尚而去。姑娘条件反射的救人,给了骗子夫妇逃跑的机会。 截下暗器,女子大呵:「贼人休走!」 砰——的一声,眼前瀰漫开一阵白色浓烟,使得二人失去方向,待烟雾散去,哪里还有骗子夫妇的身影。 那姑娘满是痛心,叉腰跺脚道:「真是可惜,就差一点点,就能抓住这两个贼人,去官府换赏钱了。」 说罢,带着微微怒意转头看着和尚:「都是因为救你的原因。」 和尚立刻快步走进,既然身份已经揭开,自然也不在隐藏,他朝着女子行了一个合十礼,虔诚说道:「贫僧八戒,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第5章 论八戒 绿衣女子听得和尚说出的法号后,整个人都惊了。好奇地瞪大了双眼,凑近问道:「八戒?是你的法号?传说中那个好色的天蓬元帅?取经路上遇上好看的女妖精就走不动路的猪悟能?」 关于这个法号的问题,八戒从小也觉得很苦恼,他也曾找到师父,想请他帮自己改个法号。 奈何师父总是说,这个法号代表佛门戒律,那位猪悟能最后更是成为净坛使者的佛,让他叫八戒,是师父对他寄予期望。 若是有佛门弟子嘲笑他的法号,便是对佛门戒律的不尊,对佛祖的不敬。 若是俗家香客议论,这也只能说明他们与佛无缘,领悟不到这个法号的意义。 慢慢地,八戒也接受自己这个法号。但或许是之前的那些人要嘲笑,也是偷偷地嘲笑,害怕被八戒发现。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个姑娘,直接当着当事人的面儿嘲笑。 「噗嗤——」绿衣女子努力憋着嘴 ,想让自己忍住笑意,奈何心中把从小到大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没能忍住。 「八戒?猪八戒?哈哈——你长得也不丑啊,为什么叫八戒呢?」 八戒深唿吸一口气,很轻易平復了自己的内心,他面色从容,不急不缓的开口解释:「八戒乃是佛门戒律,一戒杀生,二戒盗窃,三戒......」 「停!」绿衣女子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表示自己可没有这个耐心听他讲经念佛,当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姑娘这辈子与佛无缘,你就不必费心度化我了,咱们来谈谈正事儿。刚才那对骗子夫妇设计劫财,而后又想伤你,都是本姑娘帮你,你不觉得,应该感谢我么?」
第6页 绿衣女子昂首挺胸,望着比她高一个头的八戒说完这话,就见八戒露出感激又和善的笑容,再次万分虔诚的朝她弯腰感谢。 「小僧谢过女施主相救,女施主可否告知姓名,此后一定每日在佛祖面前诵经念佛,请佛祖保佑女施主万事顺遂。」 绿衣女子一听,顿时叉腰蹙眉,怒视八戒。 「谁要你那虚无缥缈的感激,本姑娘要实际的。」 八戒不解,清澈纯粹的目光望着女子,开口问道:「那姑娘想要小僧如何感谢?」 绿衣女子笑笑,眼神朝着八戒胸口的衣服望去。 「刚才你想花钱免灾,我救你性命,又保你名誉,对我这个救命恩人,难道你不该将那身外之物送给我吗?」 这下子换八戒皱眉,他伸手隔着衣襟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那里面并没有几个铜板。 但这姑娘说得对,她帮了自己,还因为就他,没能抓到那对骗子夫妇。 是应该感激的。 思及此,八戒从怀里摸出袋子,在女子惊喜的眼神中,将所有钱财倒在手心,女子见到铜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下去。 「开什么玩笑?一共才二十个铜板,连我这身新衣的袖子都买不到。」 八戒仍旧从容淡定,缓缓道:「财帛稀少,若女施主不嫌弃,就收下吧。」 女子瞥了一眼八戒的手心,又抬眼望了望八戒那双纯真的双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收下这二十个铜板。 最后的最后,她撇嘴嘆气,泄气的说了一句:「算我倒霉!」 既然八戒拿出钱袋,自然不是欲情故纵之理。 但听得女子这般言语,以为她怕自己没钱了饿肚子,便心善不要了。 却不想八戒刚准备收起铜板,女子已经快一步将其全部夺过,然后让进了自己的袋子,此期间,还露出了右手手腕的一个大银镯子。 「你......」 「你什么你?」女子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叫青青,叫我名字就行,别一口一个女施主女施主的叫,听着怪怪的。」 「我......」 「我什么我?我只说倒霉,可没说不要。你是和尚,没钱可以化缘。我可不是仙女,饿了吸灵气,渴了和露水。」 看着青青收好钱袋,又在耳边晃荡一番,听得钱币碰撞发出碰撞的响声,心满意足的收了起来。 「本姑娘救人可贵,一两银子起步。你这点儿钱可不够,不过本姑娘心善,可以让你先赊帐,还不收你利钱,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得跟着你,不管你是替人做法事还是去化缘,总之你的把剩下的钱给我。」 八戒无奈,抿唇想了想:「姑娘这般心善,可否能让贫僧化缘呢?」 说罢,八戒双手合十,一脸期望的看着青青。 青青微微嘟嘴,不满的看着八戒,然后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能!」 八戒那双一直沉稳又纯真的眼神瞬间都瞪圆了。 他从没想到,自己下山的第一日会遇上这样一个姑娘。 先是毫不留情地嘲笑自己的法号,再是蛮不讲理的以救命之恩坐地起价。与往日那些上山进香的香客大不一样,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这个叫做青青的姑娘此刻还在双手抱剑环胸,转着圈儿的上下打量八戒。 「话说你真的是个和尚吗?虽然剃了度?可为什么没有穿僧衣?」 第6章 入红尘 「师父,昨日又有一个师兄还俗了?」年轻的八戒坐在老僧身侧,带着些许稚声说道。 老僧正是八戒的师父,金云寺的主持无悔大师,无悔大师留着一把花白的鬍鬚,盘腿作于蒲团之上,背后是佛像金身,而他眉眼微闭,似乎已然入定。 八戒见此,以为师父没听见,于是心中微微嘆气。却不想下一刻,无悔大师开口了。 「佛法经书千言万语,总归一句是:看破、放下。他们出家,是因为看破红尘,而他们还俗,是因为放不下红尘。」 见师父并没有睡着,八戒急忙追问:「既然放不下,当初为何出家?」 「因为有时候,他们只是遇上一时的难题,不知该如何解决,或者不知该如何面对,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逃避而已。有人在这种环境下思索解决办法,有人却在妄想时间过去,记忆淡化。不管那种,待想通之后,或待不下去,自然又重新投入红尘。」 八戒咬咬嘴唇,继续追问:「听闻其他寺庙寺规极其严苛,对于这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弟子,师父为何不严惩?」 无悔大师摸着鬍子大笑:「你师父我啊,虽说是一寺主持,可实际却懒得很,哪有这么多时间来管理他们,能够养好八戒你就不错了。若能借金云寺方寸之地,给那些迷茫的施主当一个港湾,便也是佛祖的慈悲,与为师无关。」 「可寺里哪有这么多闲钱,来养那些逃避问题而出家的人?」 这个现实的问题似乎难住了无悔大师,他长长的嗯了一声,只能翘着鬍子道:「看来咱们得下山化缘了。」 下山化缘,步入金云寺以外的地方,陌生的地方让八戒觉得不安又兴奋。他再次陷入了曾经的问题。 「师父,弟子下山化缘,所见山下百态各不一样,难道世间红尘,真的就这般好吗?」 无悔大师听到这话,眉眼带笑的看着八戒。
第7页 「红尘自当好,看破红尘,其实也并非只能选择出家。让我们放下对金钱、权利、名利、美色这些欲望的追求和执着,也算是看破红尘的一种。寺里的其他弟子,都是生在俗世,沾染凡尘,想要脱离红尘,可谓艰难。不过八戒你不一样,你从未沾染凡尘,心思纯澈,所以难动凡心。说不定以后,你能成为一位高僧呢!」 八戒是个,尚在襁褓之时,就被无悔大师捡到,而后亲自抚养长大。 听无悔大师说完,八戒微微低头陷入沉思。无悔大师也不出声打扰,就让他自行消化这些道理。但是片刻后,八戒抬头望着他,所言让无悔大师无比诧异。 「师父,你说我凡心难动,是因为从未接触红尘,可是不接触,弟子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能放得下,看得破呢?佛能渡人,乃是经歷千难万阻,而弟子没有经歷,道理都是从经书看来,世界就是金云寺这一方天地,弟子能在这金云寺顿悟得道吗?」 八戒歪着脑袋提出自己的问题,面对他的疑惑,无悔大师沉默了,但是沉默过后,又是一番惊喜。 「看来八戒果真有成为高僧的潜质啊,小小年纪就能想到这些。如此,过几年待你长大些,你便到红尘去走一遭吧。不论将来你选择继续出家还是还俗,都是你命中注定之事,所以不必为此烦恼。」 ...... 春季雨水多,傍晚时分又下了一场,此刻破庙外能听见轻轻地簌簌声响。 这破庙虽然荒废,但想来过往行人都会在此歇脚,所以有几块石头当椅子。 青青坐在石头上,一手撑脸,露出手腕处一个大银镯子。一手拽着八戒的假髮,满脸无奈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光头和尚。 「所以,这就是你下山的目的?体验红尘?头髮还没长出来,所以就带假髮?就像神话故事里的神仙下凡一样,经歷劫难,度过之后,便能飞升?」 这话倒是把八戒给逗笑了,他只是一个小寺庙里的小和尚,哪能和天上神仙相提并论。 但八戒的笑容只是抿嘴莞尔,不会像青青那样,眉眼极其夸张,还加上张扬的动作。 「体验是真,不过飞升二字倒是有些夸张。小僧愚钝,不知能否有机会顿悟得道。如此......女施......额——青青姑娘,能否把头髮还给小僧了?」 青青很烦八戒对她女施主女施主的称唿,在听到八戒提起的时候,就要挟他若是敢叫,一两银子就按次数算利息,这才让八戒改口。 青青坐直了身子,甩了甩手中的假髮,再看看八戒,肚子里又憋了个坏招儿。 「既然你与你师父约好,现在是还俗状态,那你肯定不能再用你的法号了,得取个名字。毕竟现在我得要一直跟着你,要知道我是你的恩人债主,这孤男寡女的,你若还是用和尚身份,说出去也不合适。」 八戒有些犹豫,便问道:「那依青青所言,该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你认我做姐姐,以后混江湖,我罩着你。」 八戒:...... 见八戒不说话,青青似乎也觉得姐弟这个身份有些尴尬,八戒一看不管是年龄还是个头,都不想是青青的弟弟。 不过话说这和尚整日吃斋念佛的,怎么会长这么高? 「不当姐弟,那本姑娘就将就一下,假装你的护卫好了,你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公子,我就是你的丫鬟。」 眼看八戒还想拒绝,青青说道:「我得护着你不被人骗了宰了卖了,毕竟你还得还我的钱。这个身份怎么也说的过去吧。」 八戒很是无奈,却也别无他法说服青青,毕竟她可不是金云寺那些虔诚的女施主,能听他讲道理。 「这太委屈青青姑娘。」 青青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道:「只要你还我钱,一切好说。要知道江湖很危险的,所以从现在开始,让本姑娘保护你吧。」 八戒含笑,感激的点点头。 「那下一步,咱们来说说你取新名字的事儿。」 说干就干,八戒从青青手里接过假髮慢慢带上,而青青正饶有兴致的替八戒取新名字。 「三月雅称桃月、蚕月、桐月......不过我最喜欢鸢时这个名字。轻鸢剪影,雨旸时若。你说你为了此行入红尘,准备了好些年,不就像雏鸟羽毛丰满,可以展翅学飞了。所以,你的新名字不如就叫鸢时。」 「鸢时?」八戒轻声念了一遍,但似乎并不太喜欢这个名字,毕竟这个名字有些女性化。 不过想到是个给自己取得法号,当初也是不喜,旁人甚至还曾取笑,他自己也曾自卑...... 不过何必在意呢?鸢时这个名字,只是他下山体验红尘时的一个称唿罢了,是否女性化并不重要。 于是他带好假髮,配上身上穿的这身素衣儒衫,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这气度,倒真显得有几分像贵公子模样。 「鸢时多谢青青姑娘取名。」 青青摆摆手,再次重提:「何必这么客气,早日还钱就好。」 八戒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无奈的摇头笑了。 天色越变越黑,破庙外簌簌的雨声不减,似乎隐隐还传来马蹄声。 声音由远而近,最后停在了破庙外。还没见到人,就听得有人说话:「公子,里面有火光,是否再此歇息?」 随后响起另一个声音,听上去是个年轻公子,似乎有些虚弱。
第8页 「天色渐晚,继续赶路也不安全,就在此歇息吧。」 于是一个侍从开路,一个侍从扶着自家主子跟在后面。 青青和鸢时也偏头看过来,好奇今夜再次过夜的另外几人是谁? 第7章 初相遇 那三人确定安全后,这才选择进庙,但是进庙之后,也一直保持警惕。 见到青青和鸢时二人,那个像是主子的人说道:「天色渐晚,夜雨不休,附近又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们主僕三人实在无奈,只能打扰二位。」 青青还没开口,鸢时先给出回应。 他控制住想要开口的佛号,这才低声道:「此庙荒废已久,我们也只是赶路借宿之人,若非要说打扰,便是我们打扰了此地的神灵。」 寺庙荒废,无人供奉,没有恶灵就阿弥陀佛了,还会有神灵? 其中一个护卫心中这般想着,却也并没说出口。 话毕那三人就在鸢时和青青不远处坐下,没有交谈,安静的整理着衣服上的雨水。 青青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已经在心里把鸢时给骂了个遍。现在人家已经在旁边坐着,她也不好赶人家走,毕竟就像鸢时说的,这地儿又不是他们的。 可是行走江湖,需得常怀警惕之心啊。 青青紧握着剑,眉眼忍不住的朝着鸢时瞟去,以及那个受了伤,现在正在闭目休息的陌生公子。 「阁下可是生病了?在下不才,跟随师父学过些许医术,不知能否帮上忙?」 鸢时说完,那两个护卫添火的动作都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而后又恢復如初。 青青已经不是想骂鸢时,而是想打他了。 三人身份不明,冒雨前行,其中一个还受伤,看样子就是内伤。 那青青心中已经做出好几种猜测。 要么被人追杀,追杀人之人说不定还在找他们。 要么他们追杀别人而受伤,那青青鸢时二人没准儿也会被灭口。 如果不是追杀,也是与人交恶,总之没有好事儿。 一点儿防备之心也没有,还想或者体验红尘? 去体验西天极乐吧,速度最快。 听到鸢时的话,陌生公子微微睁开眼,火堆的照耀之下,他的眼神漆黑如墨,平静如水,和鸢时那一如既往真诚又愚蠢的眼眸形成鲜明对比。 青青脑中的弦都绷紧了,不自觉的紧握剑身,生怕下一刻大战即发。 破庙安静的出奇,只能听见雨滴落在瓦片的簌簌声,以及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而后,便是青青颤抖的心跳声。 她是脑子抽了吧?一定是。 青青都看穿这个傻和尚的性子,虽然迂腐执拗,却定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于是觉得这个和尚好骗,让他同意给她救命恩钱。 若是他答应给钱,就一定会给,青青只要跟着他,虽不说大吃大喝,但是短时间之内,鸢时的化缘钱肯定都归她,她还费个什么劲儿去抓贼?一路风尘僕僕,又危险重重,漂亮衣裳都跑破了好几件。 所以,她为什么要为了这点儿钱,跟着这个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的傻和尚? 陌生公子就这样静静地和鸢时对视着,就在青青都觉得,是不是该回和另外两个护卫避一下的时候,那个公子开口了。 「多谢公子,我这是旧疾了,又遇上这雨天,便復发了。随身带了药,不劳阁下费心。」 既然对方说了带药,鸢时便不再强求,又找话和对方聊了几句,此时青青心里已经急的不行。 打听这么多的事儿干什么?没有自保能力,江湖上的事儿就少打听。 但鸢时显然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于是青青只能故意发出声音打断。 「哎哟!」 四人转头,齐齐将姑娘看向她,青青面色不改,捂着肚子道:「我肚子不太舒服,要去方便一下,外面太黑我害怕,你陪我去。」 说罢,她直接上手扯着鸢时的袖子。 鸢时惊的差点儿结巴,一旁的三人倒是镇定的看着他们。 「男女授受不亲,青青......」 姑娘二字就要说出口,青青急忙打断:「子衿表哥你不陪我,难道让陌生人陪不成?」 「表......表哥?」 鸢时哑言,没想到今日他又多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身份,更没想到青青说谎是张口就来。 「青青?子衿?原来这是二位的名字?在下失礼,还未曾自我介绍,在下姓文,单名宋。青青姑娘身体不适,子衿公子快些陪她去吧。」 见青青满脸痛苦,鸢时真的以为她痛苦难忍,连忙扶着她起身出去。 待二人消失不见,自称文宋的公子挺直的身子慢慢弯了下来,露出隐忍已久的痛苦神色。 一个护卫连忙从怀里拿出药瓶递给他,文宋没有接,而是给了另一个护卫一个眼神,让他去盯着青青二人。 「公子,若是怀疑,何不直接下手?」 男人将药倒在手心,仰头服下,火光照耀之下,男人神色一半明媚,一半黑暗。 此人正是才从天域宫离开的宋文瑾,现在按照和天域宫宫主约定的计划,朝着归一派方向去,寻找武林盟主褚怀义,请他为灭门的玉鼎门「主持公道」。 宋文瑾额头冒着冷汗,咬牙忍着身上内伤的疼痛,这才缓缓开口:「那个鬼面人说了,会派一个顶尖高手相助,说着是帮我,但其实也是监视我。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遇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天域宫弟子。让他们和我们接触,虽然危险,但只要小心,那就属于在明处,是可控的。可若是让他们暗中跟随,那可就麻烦了。」
第9页 守在宋文瑾身边的护卫还是不放心,问了一句:「公子当真相信,那个鬼面人就派一个弟子,就能帮得了我们?」 宋文瑾面露阴狠之色,在火光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煞人。 「你觉得可能么?」 说罢,他又想起在天域宫和那个鬼面人的对话,当时他也问了这个问题。 鬼面人哈哈大笑之后反问他,若是天域宫倾巢而出,和归一派正面硬刚,鬼面人道,很有自信能够打败褚怀义,可是正道一定联合,届时只会两败俱伤。 鬼面人不做赔本买卖,而宋文瑾想要的褚怀义假面没被揭穿。 到时候就算宋文瑾作证,指认褚怀义,武林众人也只会认为宋文瑾背叛正道,构陷武林盟主。 与其硬来,不如让问题从内部出来。 让鬼面人派的弟子去搅乱浑水,管他派的是一个两个还是三个人,只要能揭穿褚怀义假面,届时再让天域宫成为矛头,名门正派自当重选武林盟主,合力攻打天域宫。他便坐收渔翁之利。 鬼面人魔高一尺,他宋文瑾道高一丈。 只是没想到鬼面人下手够狠,说是担心宋文瑾好手好脚的去了归一派,怕褚怀义不相信他是死里逃生,于是抬手隔空给他一掌。 这一掌虽然不至死,却也让他吐血整整昏迷了两个时辰。待他醒来,已经在白泽白鹰两个护卫的照顾下,离开了天域宫。 白泽看了看还没归来了白鹰,低声问了句:「公子觉得,刚才那两个人,会是天域宫的人吗?」 宋文瑾回忆了一下刚才见到的两人印象。 那个叫做青青的姑娘,看样子就是会武功的,武器虽然不是绝品,但也是上等。只是心思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在想什么一下子就被看穿。 那个叫做子衿的男人,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双手有茧,应该会些功夫,不过应该不厉害。观他眼神太过纯粹真挚,不像是心思深沉之人。 但若是这二人都是伪装,那只能说明对方心机深不可测。 「我不知道哪一个是,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遇上。但我怀疑,天域宫宫主亲自出手了。」 白泽一听顿时大惊:「那个鬼面人?」 宋文瑾面无表情的点头:「那人戴着鬼面,看不见面容,衣着宽大,看不出身形,声音似男似女,辨不出性别。别说鬼面人,整个江湖之上,学武之人谁不想要《九玄录》,鬼面人会放心让门下一个弟子,还是个顶尖高手来办此事?我可不信。就不怕这个弟子得到《九玄录》后,直接反了鬼面人,成为天域宫新主吗?」 白泽听后,嘴唇都白了几分。 「不管如何,属下哪怕付出性命,也一定保全少主做成大业。」 宋文瑾微笑点头,认下白泽的尽忠。 「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我们要重建玉鼎门,再看着褚怀义身败名裂,看着天域宫被名门正派围剿,届时我炼成《九玄录》,与你和白鹰一统江湖。」 第8章 你别怕 这场夜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晚间寒冷,又吹着风,手中的剑也冷了几分,青青感觉手都有些僵。无奈青青只能缩着脖子躲在鸢时身侧,希望他能替自己挡一挡。 鸢时在破庙内取了一根火把,冷风吹来,鸢时用袖子勉强遮挡,才没让火熄灭。 转头瞧了瞧走在屋檐内侧的青青,瞧她缩头缩脑的样子有些可怜,于是暗自将手抬高了几分。 走出一段距离,鸢时突然停下,欲言又止。 青青没有察觉,前行几步,没有鸢时的遮挡,一股冷意朝她袭来,冻得她连忙缩回来。 鸢时还是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青青噘嘴,埋怨低语:「干嘛不走了?」 鸢时偏过头轻咳了一声道:「虽然这里已然荒废,但曾经毕竟是佛门之地,如今要在此留下污秽之物实在不妥。我们已经走了些许距离,但是我不方便继续往前,青青自己去吧,我在此给你照亮。」 说罢,又将手中的火把扬了扬。 细雨混着寒风飘向二人,二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湿润,鸢时抬手遮挡,火把在二人中间,微黄色的火光将二人包裹,青青抬头,瞧着照在鸢时脸上的火光,光芒虽不是从身后而来,但也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光,颇有神佛显灵的模样。 瞧着鸢时这般认真的模样,一剎间,青青觉得有些好笑。在鸢时疑惑的眼神中,低头捂嘴起来。片刻后,慢慢站直了身子,表情颇为严肃。 「你可真是个呆子,我说肚子疼是骗人的,否则怎么把你骗出来。」 鸢时诧异:「骗我?青青这是为何?」 「你还真是单纯的可以,遇上什么人都畅谈,你知道他们的底细吗?又知道那个男人为何受伤吗?是否与人结仇,又是否被人追杀?万一如我猜测一般,我们和他们过多接触,小心被他连累。」 在青青的连续提问之下,鸢时一个劲儿的摇头,一会儿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慢慢点头,虽然点头,但脸上的神色却写着,他并不认可青青的话。 「若是与人相处,心中却存这么多怀疑,岂不是很累?」 青青抱剑环胸,微微偏头,只觉得这个呆子的问题好笑。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这句话你没听过,与人相处表现真诚自然是好,但也不是对谁都百分百坦诚。你没听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别什么都去说,小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第10页 鸢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青青说的话和师父说的有些相似,不过不像青青的说的那么直接残忍,完全不给鸢时缓冲的时间。 听完青青的长篇大论,鸢时看了看手中快要燃尽的火把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上离开吗?」 青青没好气的说道:「大半夜的,还下着雨呢,继续赶路你也不怕摔泥坑里。当然是回去啦!在这儿等等吧,等会儿再回去。」 说罢,青青直接抱剑靠在了一块残柱上。 一时无言,耳畔只有簌簌雨声,鸢时小心的护着火把,模样格外认真,青青见此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孤身一人下山,你可有想过要去哪里?」 鸢时抬头,才察觉青青在和自己说话,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师父也和他谈过,可是鸢时想,就随缘吧,走到哪里,就是哪里,遇到谁,就是谁,会发生什么,就让它顺其自然。 于是鸢时老实的摇摇头。青青见此,再次低声道了句呆子。 「行了,回去吧。」 说罢转身就往回走,没了鸢时的遮挡,又把青青冻回来,赶紧扯着鸢时的袖子一起返回。 鸢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躲闪,却又被青青把袖子扯过来。 「躲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女妖怪,你也不是唐僧。再说我又没碰你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得要习惯才行。」 鸢时自是说不过青青的,只能选择沉默。 火光微微,二人身影渐行渐远,青青还是忍不住,继续耳提面命,让鸢时一会儿少说话,半夜睡觉也别太死,等天一亮,他们就赶紧离开。 青青说那么多,鸢时不语,又让青青不快,原本扯着袖子的手勐地抓上鸢时手臂,暗自捏了一把:「说话呀,哑巴啦?」 青青也并没有用很大的力,只是让鸢时回应她。随即鸢时立刻点头:「记住了。」 青青虽然隔着袖子,但鸢时还是感受到青青手掌的温度,可真是冰冷啊。 看了看越来越小的火把,若是不快些回去,只怕火把就要熄灭了。 青青也看见了,也顾不上冷不冷,立刻扯着鸢时的袖子飞奔起来。 可是还没跑出两步,火势很不留情,直接灭掉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使得青青勐地停步,嘴里小声的发出一句哎呀。 原本多话的青青突然就沉默,甚至那最后两个字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原来是怕黑啊,现在的青青哪里还有白日那般活泼,有的是几分恐惧,但就算恐惧,却也没有让自己发出害怕的声音,似乎是不想让人察觉她的害怕。 倒是个嘴硬的女侠。 天上没有月光,地上没有虫鸣,耳畔只有雨声。 鸢时快步走上前来,借着袖子被拽住的方向,抬手反抓住青青的小手臂。 鸢时的手掌不似青青的冰冷,而是带着一股深深的暖意,这一份暖意驱散了青青对黑暗的恐惧。 「你别怕。」 鸢时沉稳的声音在青青耳畔响起,短短三个字,顿时就平復了青青的内心。 但她嘴硬,还了句:「我没怕,你别胡说。」 鸢时轻笑,也没揭穿。 二人隔得近,微微湿润的衣服更是贴在了一起,在一阵寒意之后,青青感受到了鸢时身上的暖意。 虽然鸢时换下袈裟,但是他身上还是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儿,青青不自觉有些贪恋的嗅了嗅。 鸢时看不清楚青青,但是下巴和侧脸处已经察觉到像是头髮丝拂过,痒酥酥的。 鸢时觉得,幸好此刻周围都是黑暗的,否则,定然会叫青青看见他那已经发红的耳朵,虽然这并不是什么旖旎的场景。 这个想法闪过脑海之后,鸢时不自觉的在心中喊了一句阿弥陀佛,他怎么能庆幸这场黑暗,他应该希望刚才火把没有熄灭才对,这样他们二人就不会陷入这场黑暗。 二人微靠在一起,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鸢时转过头去,轻声开口:「好些了吗?我们......回去吧。」 青青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微退后一步,和鸢时拉开距离。 一股凉意又从二人之间穿过,让青青整个人抖了抖。 「这下换我走前面吧,你跟着我。小心别被地面的东西绊倒了。」鸢时说完,先一步往前探路。 青青哪能跟得上,拽着鸢时的袖子慌乱的抬步,又险些摔倒,条件反射的扑向鸢时。 感受到青青的柔软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鸢时不自觉又在心中念了一边佛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确实是看不见路。」青青连忙起身和鸢时拉开了距离解释道。 鸢时头也没回,虽然这黑暗之中,青青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没事,我牵着你好了,走慢些就是。」 说罢,鸢时伸手抓住了青青的手,虽然现在的鸢时是俗世中人,但他心中仍然谨记男女授受不亲,于是隔着袖子抓住青青的手。 黑暗中看不清,鸢时抓在了青青的手腕处,按住了她的银手镯。 原本二人就要安安静静的前行,却不想青青「啪——」地一下拍在了鸢时手上,低声有些不满:「抓到我镯子啦,换手牵。」 说罢,青青换了一只手放在鸢时手心,鸢时无奈嘆气,当真是个贪财的姑娘。 第9章 各分别 这一夜青青睡的很不安稳,虽然她已经和鸢时说好轮流休息,但是真的轮到青青休息,鸢时守夜的时候,青青又睡不着。
第11页 毕竟她不仅担心这个叫做文宋的人是不是个危险人物,更担心鸢时这个呆子又忘了自己的警告,和他们乱说话。 待天色微亮,一阵微响让鸢时惊醒,见那三人作势要起身离开,于是转头看了看因为昨夜睡不安稳,才睡下不久的青青。 反正青青也不想与他们同路,怕他们身份危险,那便就此别过吧。 鸢时这般想着,就听见那个叫做文宋的公子开口:「子衿公子要去何处?可要与我们同行?」 鸢时起身,微笑摇头:「应该不同路,便就此别过吧。」 宋文瑾抬手抵在唇间轻轻地咳了咳,最后看了一眼睡觉也不松开佩剑的青青和鸢时一眼,也没有强求。 「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有期。」 待宋文瑾主僕三人离去后,原本一直在睡觉的青青突然醒来,拍了一下鸢时的后背,吓他一跳。 「青青?你不是睡着了?」 青青不住的打哈欠,又抬手揉揉眼睛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心大?他们不走,我能安心睡觉吗?」 说罢,又从怀里摸出一面小铜镜,凑近了照着自己的脸,理了理头髮,又心疼自己没有休息好的容颜。 「那他们现在走了,青青可否安心?」 「安心个屁!」青青收起铜镜起身:「本姑娘行走江湖多年,就没真正安心过。」 说罢提剑起身出去,鸢时紧跟其后追问。 「为何?」 「江湖日子可没那么安稳,我担忧的事情可多了。若是我住客栈,得堤防是不是黑店,若是正经客栈,又要堤防其他房间住的有没有坏人,比如採花大盗,毕竟本女侠长得也是国色天香,出门在外可得小心。除此之外还要忧心银钱问题,时不时看看官府有没有发布通缉令,有的话帮忙抓贼去换银子。还得忧心途中会不会遇上山贼,会不会扯进帮派争斗,伤害我这个无辜游侠。」 鸢时听得认真,从没想过青青一个姑娘家,生活也会如此危险,却也如此丰富。 「你不害怕吗?」 「害怕?」青青反问:「你离开熟悉的金云寺,体验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害怕吗?」 鸢时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离开之前,师父已经让我做过准备,但是下山之时,我还是迷茫,所以自然是害怕的。」 「这不就结了,很多时候,我也害怕,不过这种日子习惯就好了。你的金云寺安全,却不像现在那么自由。我的江湖之行虽然危险重重,但可随心所欲。」 「青青说的是,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青青寻了一处河流,蹲下将脸洗净,反问道:「你不是想体验红尘吗?红尘之处人多是非多。前两日我打探到最新消息,武林盟主给各大门派掌门传信,请他们齐聚英雄城,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有大事,咱们去哪里吧。」 「英雄城?」 鸢时低声喃呢,青青给他解释起来。 「就是举办武林大会的地方,当今武林盟主是归一派掌门,现在英雄城也是归一派的地盘。」 解释完后,青青又觉得奇怪,没听说武林盟主褚怀义要退位呀,既然不是重选盟主,突然召集各门派做什么? 不过青青又不是尼姑,对俗世肯定好奇,所以肯定要去瞧瞧。 听青青说完,鸢时对这种场合是不喜的,但既然已然下山,肯定做好入世的准备,于是点头。 「那便和青青一起去英雄城。让我也见识一下红尘的繁华。」 第10章 百晓生 青青带着鸢时这个拖油瓶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日后到达了英雄城。 因为收到武林盟主的召集,现在此地聚集了天下豪杰,除了有门派的弟子,也来了许多无门无派的侠客。 因为他们也非常好奇,武林盟主既不召开武林大会,也不是三年一届的比武大会,如今非年非寿,突然召集众人,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找到江湖百晓生即可。 百晓门和江湖其他门派不一样,他们不参与每三年一次的武林比武,也不和其他帮派抢地盘,但能让小小的白晓门立足江湖的,便是他们对消息的神通广大。 百晓门门下的弟子都被成为百晓生,他们武功不高,但是每个弟子轻功卓绝。毕竟察觉了人家不愿告知的机密,跑得不快可不行。 除了必须练就卓绝轻功才算出师,百晓门还有一项铁律门规,那就是不得随意让人知晓自己的容貌。所以身边一个很普通的人,都可能是百晓门的弟子。 毕竟他们是打探别人的隐私作为消息贩卖,若是被人记住容貌,对他们而言,那就相当于丢了饭碗。 可是不知道容貌,如何寻找百晓生? 这百晓门门主也是个会做生意的人,他门下专门有个露脸的弟子出面,只要遇见此人,给得起钱,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若是想要的消息他们现在没有,可付下定金,规定时日内,必定给你打探清楚。 此刻青青和鸢时坐在一家普通的茶棚里,抬头摇摇望着不远处一家繁华的酒楼,里面早已人满为患,原因就是那个露面的百晓生出现了。 鸢时给青青重新添了碗茶,并问道:「青青想找百晓生打探消息?」
第12页 青青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楼上点头。 「那人此刻就在对面楼上,我们现在就去啊。」 青青将眼神转回来落在鸢时脸上,一副没好气的说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多钱?」 鸢时哑言,便不再说话。但青青却又开口,似乎是在为买不到消息进行自我安慰。 「其实也没关系,买不到就算了,现在不久之后,在盟主公开之前,英雄城大街小巷都会私下议论起来。毕竟他们知道了消息,却不和人谈论,只怕很难受吧。」 这般想着,青青捧起那个比脸还大的碗喝水了。而此时,茶棚的店小二上前来帮他们给茶壶添水,并低声道:「二位可是想找百晓生?」 青青鸢时同时转头,虽然说着过些时辰或许就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但是青青也好奇,想早些知道。于是咬唇轻声道:「你有办法?」 店小二哈腰笑笑:「女侠可莫笑,虽然小的只是个店小二,但是也身处英雄城这个江湖之地,自然有些小道消息。不仅价格比百言公子的低,而且消息绝对保真!」 青青看着店小二一脸认真的保证,眼中毫不掩饰怀疑之色,却在暗自摸了摸荷包。 这几天没赚钱光花钱,还不止一个人花,这钱袋子早已经捉襟见肘。鸢时这个傻缺虽然还是吃素,但他吃得多啊,也拿不出主意,现在青青还不好丢下他,真是个大麻烦。 但是有些钱该花就得花,早些知道江湖消息,没准儿关键时刻保命。 随即咬咬牙,青青掏出几个铜板,狠狠拍在桌上,并叉腰,低声却有些霸气说道:「说罢,武林盟主广发英雄帖召集各大门派,究竟所谓何事?」 鸢时也是好奇的瞪着眼睛看着店小二,却不想店小二的眼神在看见青青拍出的五个铜板后,顿时就泄气了,一副苦笑为难的模样道:「女侠,你这儿未免也太抠门了,要知道现在在英雄城,相关消息早已经炒到五十两了。」 虽然嘴上很嫌弃,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店小二一个一个拿起铜板收进怀中。 听见一个店小二说自己抠门儿,却还是收了她的钱,青青气的想拔剑。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抬手,狠狠地揪住店小二的衣襟,将他拉倒自己面前,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本姑娘的钱是大风颳来的?要多少有多少?你以为你是百晓门露脸的弟子百言?一个消息值千金?你是不是还以为本女侠的剑是摆设?不敢宰了你啊?嗯?」 说话间,青青已经将店小二狠狠按在桌上,单手摁着他,另一只手帅气的拔剑。 身处江湖之地,一言不合就刀剑相向很正常,但是多数人都会出手劝解,毕竟在武林盟主的地盘闹事,那多少有些不给褚怀义面子。 不过茶棚坐的都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的,自然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店小二钱都收了,别管多少,那就该把消息告知,所以他们不会管。 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很好奇,现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青,冷静些,刀剑无眼。」 青青抬眼,给了他一个「别多事儿」的眼神,又迅速恢復兇狠面容盯着店小二。 店小二虽然嘴上求着绕,但实则面上并不害怕,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场景经歷多了,已经免疫。 「女侠饶命,小的没说不告诉你。钱都收了,我肯定得说。」 青青这才作罢,松开他收了剑,后理了理头髮,重新坐了下去。 「说罢,本姑娘且听着,若是有一句作假,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非掀了你这摊子不可。」 店小二这才凑近,面色神秘地说着自己知晓的事情。 一月前,玉鼎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份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九玄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于是几日前,玉鼎门惨遭灭门,全宗无一倖免。 武林盟主得知此事后,为查清真相,为武林和平,也为避免《九玄录》落入魔教天域宫之手,于是召集各大门派商议此事。 毕竟一个有头有脸的门派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不就是在打他褚怀义的脸么? 鸢时听后,满脸写着不忍,闭眼低声道了句罪过。 青青倒是很震惊。武林绝学?全宗被灭? 虽然褚怀义话没有直接挑明,但这意思很明显了。他的意思就是怀疑天域宫知道了《九玄录》的事,于是派人灭了玉鼎门,抢了秘籍。所以现在江湖应该团结起来,一起讨伐天域宫,为玉鼎门报仇,也为各大门派自己扫除后患。 讨伐魔教,人人有责。青青虽然只是个无门无派的剑客,却也是有侠义心肠的。 随即一拍桌子道:「好!我们也去英雄阁,加入他们,一起讨伐天域宫。」 第11章 遇危机 鸢时不喜杀生,但是江湖规矩,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现在玉鼎门全宗被灭,饶是鸢时不喜杀生,也实在说不出让人原谅罪魁祸首这种话。 「既如此,我便陪青青一起去。」鸢时看向青青,语气坚定的说着。 离开茶棚,二人准备想办法进入英雄馆。奈何二人无门无派,肯定没有请柬。 但是武林盟主说了,就算无门无派,只要是江湖侠客,都可以入内。 城内人潮攒动,除了剑客游侠,也来了不少商贩。江湖虽然危险,但人多需求就多,富贵险中求,这些商人自然不会放过。
第13页 是以现在英雄城内人员混杂,归一派更是派了不少弟子出来巡视。虽然如此,某些有摩擦的门派相遇的时候,在人少的巷子里,还是会有打架斗殴的事情。 也不知道青青和鸢时运气好还是不好,大路人多,他们觉得走小巷子,结果这青天白日的,就遇上一场刺杀。 巷子本就狭小,现在四个黑衣人分别两边堵住三个男人,中间那个男人身上穿着黑色披风,带着帽子低着头,他的护卫一前一后护着他。 而青青和鸢时一转弯,直接和他们正面撞上。 「我就跟你说不用买什么英雄城舆图,有些钱该省就得省明白吗?刚才那个小贩打开给我展示的时候,我都记下来了,从这个小巷子穿过去,我们很快就......」 青青说这话,拉着鸢时转弯,正好撞见这一幕。 这就很尴尬了。 眼前的画面似乎静止了,但是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提醒着青青,这是真的,他们撞见杀人现场。 此时也不知道是哪个黑衣人说了句:「又得多解决两个人。」 青青自然也听见了,她尴尬的摸摸脖子,讪笑道:「估计是我记错了,是另外一条巷子。咱们还是走吧。」 说罢青青就拉着鸢时准备转身,却不想身后有人开口叫住了他们。 「青青姑娘,子衿兄弟,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说罢,男人抬头,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实在破庙遇上的文宋公子。 青青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停了脚步,但是求生欲又让她继续前行,不想离他们最近的那个黑衣人不给他们机会,下令道:「他们是一伙儿的,全部解决掉。」 话毕,双方打斗起来,虽然青青转身再走,但是一直提防着,确定走不了,迅速推开鸢时,拔剑应战,眼神也凌厉起来。 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巷子中很是响亮,但是外面喧闹,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这不是鸢时第一次看见青青动手,她的剑法飘逸又迅速,没有丝毫的花架子。饶是狭窄的小巷子,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 剑身闪着银光,宛若飞龙迅速游走,剑身碰撞发出火花,青青顺利抵挡,并且迅速化守为攻,甚至以一敌二。 此刻的她,才真正像一个女剑客,那里还有往日那般不着调的模样。难怪她敢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没点儿实力怎么行? 青青以一敌二,另外两个黑衣人继续对付文宋的两个护卫,此刻反观文宋,退后几步,和几人拉开距离,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打斗。 青青见状,再次气急败坏:「文宋,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文宋目光深邃的看着青青的身影,并不回答。 破庙初相遇,是二人先到,他们后到。 没有任何约定,也没有透露目的地,外面大路不走,偏偏就他们走了小巷。天下间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宋文瑾不信。 若二人之中当真的有谁是天域宫的弟子,想要接近他,监视他,那就放马过来。 宋文瑾这般想着,听见青青对着她的表哥说些警告的话语。 看吧,我就说江湖险恶你还不信,我就怀疑他们被人追杀来着,你现在信了吧? 鸢时自然是信了,他站在青青身后,看着青青以一敌二,虽然不吃力,但是想要将其打败,却也没有胜算。 他面色犹豫,双手握拳,脑中响起下山前师父的话语。 为师教导你的武功,是为了让你强身健体,也是让你遇到危险时有自保的能力,可不是让你去仗势欺人的。尤其切记,尽量小心展示你的武功,莫被人看出来路。 鸢时不懂,师父的武功能有什么来路,但是对于这番话语,也不得不上心。 眼看青青继续对峙之下,体力逐渐占了下风,鸢时终于不再沉默,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有了鸢时的帮助,青青缓了口气,但是下一刻又气上心来。 好你个满口谎言的假和尚,会武功却装不懂,若非危及他自己,还打算继续袖手旁观?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等解决完这里再说。 宋文瑾见此,掩饰眼中一惊。 在破庙的时候,他能看出来青青会武功,能看出这个叫子衿的男人有些身手,但是没想到他的身手这么好。 看来天域宫的弟子不仅神秘,还颇有做戏子的潜能,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哪一个才是天域宫的人。 四对四,但是黑衣人已经追了他们很久,现在迟迟拿不下,体力也有些不知,只能暂时撤退。 在为首的黑衣人下令之后,四人迅速找机会逃走,一阵嘭——的声响过后,小巷子充满浓烟,青青咳嗽着伸手在眼前扇了扇,颇为不满的说道:「又是这一招,等我有钱了,也去买这些装备。」 现在鸢时对那个叫文宋的人也有了警惕之心,生怕在这混乱中青青有危险,连忙拉住她。 青青一脸莫名回头道:「干嘛?」 鸢时看着巷子处,想瞧瞧文宋几人,却不想他们三人趁着黑衣人离开的时候,往反方向也走了。 鸢时松了口气,烟雾慢慢散去,青青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抿唇道了句:「没事。」 青青却没好气,将刚才那两拨儿人的怨气转移到鸢时身上。 「你没事,我可有事。我还以为你是个纯情又无辜的小和尚,却不想是个谎话连篇的假和尚。有武功却不早说,刚才还在一旁看戏。合着就真的指望我一个姑娘家保护你?有这样的心思和想法,定然不是什么好人,我突然有些怀疑那日你是不是真的调戏那个女骗子了。」
第14页 鸢时被青青误解,眼中尽是慌张,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调戏他人,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下山之前答应了师父,不能随意使用武功。」 「哪怕有性命危险也不能?」青青质问。 「当然不是。」鸢时连忙摆手,却把青青的手也拉了起来,才发现他一直抓着青青的手。 「对不起,虽然我与师父有言在先,但是仔细一想,遇到刚才那种事情,及时打退刺客才是重点,刚才我没有及时出手确实是我不对,决计不会再有下次,若是青青怪我,也是应该的。」 见鸢时都把话说的那么软,要是青青还得理不饶人,倒是显得她更过分。 「算了,本姑娘大度,不与你计较,不过你的救命恩钱要多加一两,现在你得给我二两银子。」 不过身外之物,鸢时并不在意,微笑着点头。 「如此,那边没事了。」 青青不语,片刻后又低头瞧了瞧手:「既然没事,还不放手?」 鸢时一看,自己还紧抓着她的手,这次没有隔着袖子,青青的手也不冰冷。或许是练武的原因,她的手掌也有淡淡的茧,但是也比鸢时的手更柔软。 见此,鸢时急忙放开,并慌张道:「失礼。」 瞧着鸢时耳尖再次泛红,说这两个字都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青青又觉得好笑,出言逗他。 「不失礼不失礼,子衿哥哥若是喜欢,可以再牵牵啊。」 说罢,主动将手递了过去,鸢时吓得慌忙后退,条件反射的行合十礼,微微侧身,道了句阿弥陀佛。 「呆子。」青青故意戳戳他的肩膀,歪着头去看他害羞的模样:「你现在不是和尚了。」 不是和尚了,所以不必强守佛门八戒,可是这些规矩,已经深入鸢时的骨子里。就算现在离开金云寺,让他远离寺庙生活,有些东西会慢慢生疏,但并不表示全部都会忘记。 「就算不是和尚,也是要男女有别。」 说着,鸢时朝着青青的反方向挪了两步。 青青见状故意朝着鸢时跨步过去:「你我表兄妹,何必这般拘谨。」 于是青青踮起脚尖靠近鸢时,故意在他耳旁低语:「子衿哥哥?」 鸢时再次被吓得后退,步伐也乱了,连道了几声阿弥陀佛,最后被自己的脚步扳倒,摔倒在地,惹得青青失笑。 「行了呆子,不逗你了。咱们去英雄馆吧。」 第12章 验身份 虽然武林盟主说了,剑客游侠也能来,但每个人的身份也还是要探查一番。所以青青和鸢时来到英雄馆大门处,已经有很多人排队等候。 「这是在做什么?」青青拉了一个反方向走的剑客道。 「哦,查验身份。现在排队的人都是无门无派的剑客游侠,但也要查查看身份,万一混进来一个天域宫的弟子那可就不好了。现在只是报上名字,何处人士以及现在住处,待归一派和当地官府核对之后,确认身份无疑,三日后大家都能进去了。」 青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拉着那人追问:「若是天域宫来人,定会把身份伪造得天衣无缝,归一派如何能确定身份真假?」 那人满眼「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青青,摔袖道:「人家就这么安排的,自然有人家的办法。具体是什么办法肯定不能泄露。我又哪里会知道?怎么,你好奇?难道你是魔教来的人,想打听归一派的鑑别方法不成?」 说罢,周围好些人的眼神都朝着青青看来,有质疑的,也有和青青同样好奇这些问题。 这话再次点起青青心中小火苗,嘿了一声,作势又要拔剑,却被鸢时按住。 「青青切莫激动,他们的质疑也不无道理,咱们还是往前走,去拿牌子吧。」 说话间那个游侠已经走远,青青只能不满的看了鸢时一眼,转头继续往前。 「你要是觉得我脾气不好,那就离我远些,免得我动手的时候血溅到你身上。索性现在已经到了你想要的红尘,咱们可以分道扬镳了。」 见青青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鸢时抿唇轻笑:「我何时觉得青青脾气不好了,虽然你是冲动了些,却也是真性情,听劝又讲理。再说了,青青不是说江湖很危险,要保护我,做我的护卫吗?」 听见鸢时夸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天花乱坠的词彙,但这番真诚,也让青青开心。 青青背对着鸢时偷笑,但还是故作生气低声道道:「护什么卫啊?你武功也不低,还说要我保护这种话,是诚心在笑我吧?且一路上都是我拿主意我指挥,你见过这样的护卫吗?再说了,我叫你表哥你都应过了不是吗?子衿哥哥?」 说到最后,青青再次转头打趣鸢时,还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鸢时愣住,听见那四个字后觉得有些尴尬,没有像刚才一样摔倒,但也是连忙低声掩唇咳嗽,掩饰眼中的慌乱。 归一派弟子办事效率很高,好几个队伍都在快速前进,青青排的这一队很快就到她们。 「姓名,籍贯,现居何处?」归一派弟子头也不抬,有些麻木的问道。 青青精神抖擞自报家门:「冯青青,豫州人士,现在......我还没定客栈。」 说到最后,青青低了下去。今早才到,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先去吃东西,哪里有时间定客栈啊。于是目光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个弟子。生怕他不给自己牌子。
第15页 「那就先去确定好客栈,再来排队吧。」说罢,催促着青青离开。 青青无奈只能走到一边,本想让鸢时在这里排队,却不想鸢时也跟着青青走到一边,于是他们身后的人就直接上前自报身份。 青青看着鸢时这个行为,双手已经握紧了拳头,她压着怒气咬牙切齿问:「你真的是个呆子吗?就不能我去定客栈,你在这里排队?」 鸢时很认真的道:「我也想到的,可我觉得让你一个娘姑娘家单独去不好,万一又想刚才遇上那巷子的事儿怎么办?」 青青自当是不怕的,但鸢时也是一片好心,便也不拒绝:「也罢,说不定一会人就少了,走吧。」 如今的英雄城,因为武林盟主的邀约,来了不少的人,每个客栈早已经是人满为患。 上等的客栈早早地就被各大门派包下来,留给他们的外门弟子住。而内门弟子,都会跟随掌门去英雄馆住。 稍微次一点儿的客栈,也都被哪些有钱的游侠剑客定下,再次的,就被哪些来得早的定下。 青青和鸢时来的这样晚,自然定不到什么便宜又舒适的房间。当然,也并不是真的一间房也没有,当时价格却让他们望尘莫及。 客栈价格飞涨,官府和武林盟主都会出面管一管,但即便如此,也会比平时贵上几分。 如果不选择城内的客栈,那就只能去住城外,可那里的环境比城内最差的客栈还要差,距离还远。青青自然不愿。 青青还在和老闆软磨硬泡,希望价格再降一降,鸢时见此,在青青耳畔低语。 「实在不行,在下等房间和其他人挤一挤也是没关系的,你休息便是,若是不放心,我守着你。」 「你别多话,有的钱该省的省,不该省的别省,住不起上房在次也得住中房。」 侧头对鸢时警告后,又转过头来面带笑容看着老闆。 「老闆,再商量商量呗!」 第13章 再相遇 客栈老闆开店这么多年了,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但在金钱面前,就算青青是个人美嘴甜的姑娘,也还是不让步。毕竟她不住,有的是人要住。 「姑娘,要实在住不起,就听这位公子的,和别的游侠一起挤一挤,若还是不愿,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罢,朝着青青挥了挥手,示意赶紧离开。 青青不满,紧紧握剑,可是虽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一旁有个声音说道:「姑娘,我家公子愿意让出一间房间给你们,且就按照平日房价收你的钱。」 就在青青和老闆谈论之际,一旁来了个男子主动开口。 青青鸢时和客栈老闆同时转头,好奇谁这么大方。 「是你?」,看清说话之人,青青明显语气不善。 这就是刚才那个文宋公子身边的护卫,叫做白泽的人。既然他在这里,那就说明那个文宋公子也在。 果然,那个文宋公子此时就在二楼,低头看着他们。 「看来我们果真很有缘,青青姑娘,子衿公子。又见面了。」宋文德故意把又字说的很重。 现在的鸢时对文宋没有好印象,他的出现对鸢时而言,就是危险在身边的意思。于是鸢时下意识的把青青往后拉,挡在她的身前。 「多些文公子好意,我们......」 鸢时本想拒绝,一来他已经将对方归为危险人物,二来青青也说过讨厌他,却不想鸢时话还没说完,就被青青打断,并且接受了房间。 「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不过刚才我们可是救了你,走的时候谢谢也不说一声,现在见面了还要收我们房钱,这就不合适了吧。」 听到这话,鸢时想说什么,被青青暗自扯了一下袖子,让他闭嘴。 他也老实,没在开口。 文宋笑了笑,或许是原本的伤就没好,现在又添新伤,失血过多的他脸色有些苍白,虽然也是个模样俊逸的公子,但看上去有几分煞人。 「青青姑娘说的是,那便不收你们的房费了,不过你们二人共住一间应该也不方便吧,就委屈子衿公子,和我的两个护卫挤一挤好了。」 和青青住一间确实不方便,但是要鸢时和白泽白鹰住一起,他的内心又觉得膈应。 不过不等他开口,青青先帮他拒绝。 青青熟稔的揽着鸢时的手臂道:「不必了,我不介意和我表哥共居一室,让老闆在房间加一张榻就好。再说了我表哥是正人君子,不会做什么趁人之危的事,况且有他保护,我也安心些。」 说完,就转头询问老闆:「他们的房间在哪儿,烦请带路。」 文宋见青青这般,便也不再强求,挥手示意白泽直接带他们去房间。 这是一间中等的客房,青青很满意没花钱都得了住宿,开心的放下剑在床上躺了躺。 连续的赶路,都没能让她好好地在床上睡觉,今天终于可以好生沐浴一番,再睡个好觉。 鸢时看着青青的样子,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片刻后开口问道:「青青,你不是说文公子是个卑鄙小人吗,既然如此,为何还接受他的好意?」 青青双手撑着床坐起来,歪着头看着鸢时挺得笔直的背影失笑。 「说你是呆子还真是个呆子。他是卑鄙小人不假,我讨厌他也是真,接受这间房间不是表示原谅他,这只是我救了他,他该给的报酬。就像你必须得给救命恩钱一样。」
第16页 说道这里青青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一直带着鸢时这个拖油瓶,反倒多花了她不少的钱,该早些和他分道扬镳。 不过他武功这么高,自己现在身处江湖中心,有个厉害的帮手也不错。 背对青青的鸢时没看见她一副小算盘的模样,继续问道:「可你不是说,他很危险,与他过多接触,或许会被连累?」 「我没和他过多接触,只是收下一间房间,且你要知道,这是我该得的东西。」 鸢时不太能认可,既然知道那个文宋公子不是善人,那便敬而远之,之前的出手相救,就当做做善事了。 「青青,有些事情并非你以为没接触,便没有后续,实则某些因果的发生,你看不见,但却是在发展。咱们与他同住一间客栈,若是黑衣人来袭,我们会再次受他连累。」 青青皱眉,有些不满:「你怎么突然这么啰嗦,连什么因果都出来了。你要知道,你已经不是和尚了。」 鸢时哑言,他也不知道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青青不是说江湖危险吗?现在我的警惕心也高了几分,在未雨绸缪罢了。」 青青重新躺下,无所谓道:「白日之事只是意外,这客栈住着这么多人,若是还有黑衣人,咱们大叫一声,定然有侠义之士出手相助。再者你武艺也不错,咱们害怕什么?」 鸢时胸中有些愤懑,他语气有些生硬:「不是的!我想说的是,那个文宋若当真要报恩,会当场就说,而不是偷偷离去。若非我们和他碰巧在客栈相遇,他也不会让一间房给我们。他的行为并不像感谢,反倒像别有用心,今日那几个黑衣人已经把我们当做他的同伙,或许文宋此举,就是让我们成为黑衣人的目标,他们就安全了。」 青青突然做起来,勐地一拍手,眼神中尽是夸赞之色。 「可以嘛,呆子有进步,居然开始懂得揣摩人心,明白人心险恶了。」 对于青青的夸赞鸢时并不开心,继续道:「我们救他只是偶然,其实当时的情况,我们也是在自救,我觉得,对他应当敬而远之,别再和他虚与委蛇,也不应该要他的感谢,就当做善事了,毕竟他的感谢带着......」 目的二字,鸢时还没说出口,身后就传来鸢时从未听过的冷冽语气。 「但我可没你那么清高,刀剑拼杀之下只为做善事,八戒大师。」 不是打趣的子衿哥哥,也不是嬉闹的唿唤表哥,而是冷言冷语的八戒大师。这几个字像是几根针刺入鸢时的心,让他唿吸都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撑着身子倚靠在床边的青青,她的眼中少了几分活泼,反倒多了几分戏嚯。 「江湖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是只有善恶之分。江湖很复杂,人心更复杂。既然身在江湖,那就要学会能屈能伸。要学会与不同的人虚与委蛇。有些人确实很讨厌,但不影响我继续相处,因为......」 青青一边说一边朝着鸢时走来,到了鸢时面前,因为身高原因,青青只能抬头看他。鸢时看着青青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这样子明明是这些时日熟悉的模样,可是说出的话,却那么陌生,不再是那个冲动但善良的姑娘。 她一字一句说道:「因为——他们有利用价值。」 这番话从青青的嘴里说出来,给了鸢时不小的冲击。 要知道这些时日的相处,在鸢时心里,一直觉得青青只是个有些爱财,易冲动,但是心地善良武艺高强又聪明的女侠。 可是现在这番话,似乎展现了青青的黑暗面,变成了一个陌生的青青。 第14章 好陌生 鸢时和青青就这么近距离相望着,这是第一次青青靠这么近,鸢时没有躲开。 见鸢时眼中满是震惊之色,青青也软了语气,将眼中的冷意与戏嚯收起,再次换上温柔的笑意。 「好歹咱们也相处些时日,你对金云寺之外的世界不了解,我这不是在教你么。做人别那么死板和执拗,否则会让你很痛苦。」 说罢,青青重新转身,在房间里转着打量起来。 鸢时还是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是的,不是的,他认识的,认为的青青不应该是这样的。 毕竟在破庙的时候,青青对于文宋一直是敬而远之,还对鸢时耳提面命。 就算因为定不到房间,迫不得已接受文宋让出的房间,青青的态度也只是想占便宜而已,不应该是说出这种可怕的话的人。 随后,他看青青的眼神带着一股陌生。 青青打量完屋内陈设,倚靠在墙边,双手环胸看着鸢时,也看见了鸢时眼神的转变。见此,青青原本和煦的眼神再次添了几分冷意。 「你这是做什么?干嘛露出这样的眼神?」 鸢时深深嘆了口气,对上青青的眼神道:「我只是突然才发现,好像此刻才重新认识你。」 「为什么会说重新两个字,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的,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当下不同的心境和情绪,表现出来都是不一样的。」 鸢时缓缓摇摇头:「人应该表里如一......」 鸢时话还没说尽,青青像是忍不住,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但随后又似乎察觉有些不妥,慢慢收敛了笑意。 「所以这样的人活该经常被骗!」青青嘴下毫不留情:「你应该庆幸遇上我这个善人,说话虽不留情,但是重在都是真心告诉你这些东西。你若遇上那些口蜜腹剑,面善心毒之人,只怕早就被拉去卖了。」
第17页 面对青青言语的好心,鸢时仍旧不能认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有人敲了敲门。 青青不动,开口问了句:「谁?」 这下正巧让二人岔开话题,鸢时主动去开门。 「老闆吩咐,来送榻的......」或许是没想到鸢时突然开门,门口说话的店小二声音越来越小。 「客官,我们来送榻。」 「抬进来吧。」青青开口,鸢时侧过身,让两个店小二抬着东西进去。 东西放下,却不想两个店小二没打算走,而是瞧了瞧二人脸色,朝着青青走去,表示老闆吩咐,房间内加榻得要加钱。 青青顿时给气笑了,住客栈都没花钱,现在加张榻,老闆还要收钱。 青青挑眉,面露冷笑:「刚才进门的时候怎么不说?」 「这......忘记了。」 青青可不管这些,直言道:「要钱没有,大不了这榻我不要了。你们自己搬走就是。」 两个店小二无奈:「客官,加榻是要给钱的,咱们都是辛苦搬上来的,只算榻的钱,现在你说不要,我们要搬下去,这得给啊。除非......你自己拿下去,就不给。」 能在英雄城这种地方开客栈的,背后都有人撑腰,所以一般没人会在这里的客栈闹事。就算真的忍不住动手了,也会老老实实赔钱道歉,不会让自己被客栈的人去告状。 眼看现在武林盟主召集各大门派齐聚定然有事,没人会这么没眼力劲儿的在这个时候闹事。所以两个店小二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要么给钱,要么自己搬,总之闹事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青青的性子可不是他们能猜的中的,此刻的她心中已然不悦,她不悦的时候,一向没有那么好说话。 现在的她没有之前那般冲动,反而慢条斯理的拔出佩剑。 两个店小二见状往后退了退,但仍然不觉得青青真的会动手。 鸢时看见了,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阻止,而是自己上前扛起榻走了。 「屋子你住吧,我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睡。我把东西搬下去,这钱也不用给了。」 说完,扛着东西下楼去。 两个店小二面面相觑,见着青青就这么持剑站在那里,终于也是退退缩缩的出去了。 此刻楼上的上等房内,白泽进入房间,将自己所见禀告给了宋文瑾。宋文瑾听完后,倒是觉得有些好奇。 「你是说,那个叫子衿的又把榻搬走了?」 白泽点点头,而白鹰也回来禀告了他的发现。 白鹰询问了两个店小二,据店小二的描述,二人表情不太对,不像在大堂时,亲切的挽手叫表哥,反而像是起过争执的样子。 听到此话,宋文瑾对于青青和子衿二人越发好奇,也更是期待,天域宫会如何出手相助。 第15章 起怀疑 天色渐晚,宋文瑾房间内,他提笔在纸上写下青青和子衿的信息。 下午的时候,宋文瑾让白泽找藉口,收买了排在青青身后的一个剑客,说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让他替自己打听一下青青的信息。 那剑客一副瞭然的模样,很快把听到的信息告诉了白泽。 冯青青,年十七,豫州人士。 而那个叫做子衿的男人,下午的时候不知去了哪里,英雄城人员混杂,宋文瑾现在只有两个随从,便没能跟上,所以他去了哪里,宋文瑾不知道。 但是宋文瑾能确定,他没有去排队领牌子,所以宋文瑾不知道他的来歷。 白鹰摆好碗筷,来到宋文瑾身边请他用晚膳,见到桌上信息,开口询问:「公子,为什么一定怀疑这两个人?万一鬼面人的弟子并不出现,而就选择暗中相助,然后故意这么说,就为了让公子对遇到的人心存怀疑呢?」 宋文瑾也想过这个猜测,但是鬼面人要《九玄录》下卷,就一定会派人来接近他。 若仅仅只是暗中相助,那武功得要多高,才能在高手如云的英雄城暗中来往,探查他藏下卷的地方。 所以宋文瑾觉得,这个人一定会露面,然后以一个普通的人身份出现。 「短短几日,我们就见了三次,你觉得天下间会有这么巧的事?」宋文瑾道:「白日我们遇袭,他们不就正好出现,救了我们吗?」 说罢,宋文瑾将纸放在蜡烛之上点燃,将其燃尽。 「那公子觉得,这两个人谁更可疑?」 宋文瑾转身,将晚膳先摆在了两个灵位前,随后又点了一柱清香敬拜。 「说说你的想法,你认为谁更可疑?」 白鹰微微蹙眉,脑中将二人回忆仔细回忆了一番,随后小心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属下觉得,那个叫做子衿的男人更可疑。先是隐藏自己的功夫,再是不敢透漏自己的身份,听说下午时刻,他和青青姑娘似乎起过争执,随后就一直不见人。说不定就是在藉机不去排队领牌子,也就不用报上身份。而且......」 宋文瑾问:「而且什么?」 毕竟只打过几次照面,不是很熟,所以白鹰所言也不是特别肯定,带着犹豫道:「而且,属下看他们二人,不像表兄妹。」 宋文瑾将香插在香炉,又对着亡夫亡母的灵位拜了拜。白鹰站在宋文瑾身后,也一同行礼。 「为什么这么觉得?」
第18页 「那天我们在巷子遇袭,在黑衣人被打退之后,我们也离开,公子和白泽先走一步,为防被跟踪,属下断后,当时听见一些他们的谈话内容。因为不敢逗留太久,所以没听多少,但是听青青姑娘所言,那个叫子衿的男人,似乎是个和尚。当然也可能是表兄妹,出家当和尚也是说得通。但是当时他们说话的语气,完全不是表兄妹的样子。天域宫是江湖魔教,教徒定是形形色色,所以属下猜测天域宫有杀心重的和尚也不奇怪。子衿是和尚,却俗装打扮,又隐藏武功隐藏身份,现在又不去领牌子报身份,不是心虚可疑是什么?」 宋文瑾听完白鹰的话,并没有马上反驳,也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在沉默片刻后,又另外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这次追杀我们的人,会是谁?」 白鹰跟随宋文瑾多年,对于宋文瑾不断跳跃的想法也习惯了,他思考后回答:「玉鼎门得到《九玄录》一事,各大门派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实则早有耳闻,所以任何门派都可能派人刺杀。最有可能的就是归一派。」 说话间,白鹰握剑的手也紧了紧。 宋文瑾看着香上慢慢升起的烟,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真的是归一派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不可能只派四个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天域宫派来,故意在我们面前演的一场戏,让冯青青和子衿正好与我们接触。」 白鹰是没想那么多的,但是听完宋文瑾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宋文瑾现在只有两个护卫,正好怀疑的对象也有两个。就算冯青青和子衿分开,他们也可以一人监视一个。 可是现在他们二人起争执分散了,便只能分别监视。而宋文瑾内伤未愈,单独留他一人,白鹰和白泽又不放心。 既然现在更怀疑那个叫子衿的男人,便去寻找他的踪迹便是。 「属下现在就去告诉白泽,不必看着冯青青,去找那个叫子衿的男人。」 白鹰正准备出门,却被宋文瑾抬手阻止。 「不必!」 白鹰不解:「公子?」 宋文瑾这才缓缓转身道:「不必在意那个男人,有时候越是可疑的人,就越可能是个烟雾弹,反而看上去单纯无辜的人,才是背后真正的藏镜人。所以,继续盯着冯青青便是。」 白鹰不知道宋文瑾怀疑分冯青青的依据是什么,但是既然宋文瑾开口,白鹰自然照办。 第16章 黑衣人 鸢时从下午离开客栈之后,便一直不见踪影,青青不知道身无分文的他会跑到哪里去?晚上吃的什么?莫不是去化缘去了。 不过这些问题在青青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很快就消散,毕竟她很忙。 虽然现在孤身一人,但是英雄城很大,青青忙的四处闲逛,可没心思去想鸢时的去处。戌时末才带着些许疲惫回到客栈。 「公子推断果然不错,这女子果真有问题。若她当真与那个子衿是表兄妹,争执之后子衿离开许久,她丝毫没有担心,甚至没有任何伤心,还一个人潇洒闲逛。看来争吵就是为了支开子衿。」 「所以,她今日去了什么地方?」宋文道。 白泽掰着手指回忆着今日的情况:「先去了金银钩赌坊,赢了一笔钱后去了钱庄,之后逛了几家点心铺子,逛了几家成成衣店,去了城内最大的酒楼用餐。晚上的时候去游湖......最后戌时末才归,此刻换了白鹰去监视。」 宋文瑾听着这些,只见他眉头越蹙越深。 宋文瑾是不会相信鬼面人的话,什么只派一个弟子相助?定然会安排许多弟子暗中布局,而这个冯青青,可能就是安排的布局之人。 她今日接触了这么多人,而宋文瑾手下没有多余的人手去一一排查。 白泽似乎也察觉宋文瑾的心思,小心说道:「公子,反正已经到了英雄城,何不显露踪迹,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来了。站在光明处,便也没人敢轻易动手。至于那天域宫的弟子,左右不会对我们有害,暂且不知道也无碍。」 白泽这番话不无道理,但也只说对了一半儿。 提前露面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今日才到英雄城,明日再去找褚怀义也来得及。 但他们见了褚怀义,就一定会住在褚怀义安排的地方,没办法继续监视冯青青。 让褚怀义的人去监视,除非宋文瑾疯了,才会这么做。 而对于天域宫弟子究竟是谁,宋文瑾没办法不去探查。 想他玉鼎门乃江湖名门正派,如今迫不得已和魔教合作,现在还要被魔教弟子监视,若不找出这人是谁?宋文瑾心中实在不甘。 天域宫对他们而言只是暂时没有危险,但却一直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 早些确认天域宫弟子的身份,宋文瑾才能保证,自己的某些消息传对了人。 如今他没有玉鼎门做后盾,迫不得已和天域宫合作,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能借力打力。 「这些事情明日再说吧,再过会儿,你就去和白鹰换,总之这个冯青青做的任何事情,都要事无巨细......」 「公子小心!」 「什么人?」 就在宋文瑾和白泽低声说话之际,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人焦急的声音,而后就是一声女子怒喝,继而就是门窗被撞的巨响。
第19页 夜色之下客栈寂静,这里住的又是习武之人,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这声响很快就吸引了客栈内其他的客人,纷纷起身拿起武器开门查看。 敢在英雄城闹事,任谁都很好奇这人身份。且开口怒喝是个女子声音,大家也好奇,莫不是有女剑客被什么採花贼冒犯了,若是如此,他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打斗的声音从二楼中等房传来,但是很快声音就来到三楼上房的屋顶,好巧不巧,就在宋文瑾房间的上方。 白泽察觉后,立刻提剑护住宋文瑾,一脸警惕的抬头望着屋顶。可是片刻之后,动静就没了。 这场打斗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可见双方实力悬殊过大。 片刻后,屋顶传来瓦片被压的声音,而后就是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从宋文瑾房间上方摔了下去。 众人本以为能出手帮帮忙,却没想到没等他们相助,打斗已经结束,而受伤之人也很快确定,是一个住在二楼中等房的女侠,名叫:冯青青。 第17章 受重伤 宋文瑾倒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心中已经认定冯青青就是天域宫派来接近他的人,已经是天域宫弟子,武功怎么会这么差。 但是转念一想,这就是那个鬼面人使得苦肉计吧,想用这个办法,让冯青青洗掉嫌疑,不让宋文瑾怀疑她。 看来这个鬼面人也没有多高的智慧,宋文瑾这般想。 现在不少人都去围着冯青青,那场打斗之后,白鹰汇报了他的所见所闻。听完之后,又叫宋文瑾诧异,有些动摇他原本的想法。 「你是说,攻击冯青青的黑衣人目标并不是她?」 白鹰点头:「没错。属下隐藏在树上监视冯青青,而后那个黑衣人出现,动作迅速,毫不犹豫直直朝着三楼公子的房间而去,所以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准备拔剑赶过来。却不想那个冯青青听见声音之后反应更快,先一步拔剑跳窗出去。虽然白日在小巷里见识过冯青青的武艺,但今夜她和黑衣人交手,完全不是其对手,甚至无法近身,就已经败于下风。」 「直接朝着咱们这儿来?所以黑衣人目标明确,是我!」 宋文瑾用陈述的语气平静的说出来,但是他的面色已经很难看。 鬼面人说会保他一路平安,但是到了英雄城之后就不管了。他现在还是自称文宋,没人知道宋文瑾已经到达英雄城,还住在云来客栈。 可如果是鬼面人派来的人,自然知道他是宋文瑾,而知道宋文瑾住的房间,除了现在受伤的冯青青,那就只有那个至今未归的子衿了。 究竟是宋文瑾推断错误,冯青青是无辜之人?还是推断无误,子衿是被冯青青算计之下背黑锅之人? 看来这个天域宫弟子,还不能小瞧。 「可有看见黑衣人使用的武器?」宋文瑾沉默之后问。 说道这个问题,他们确实没有听见武器碰撞的声音。 白鹰摇头:「黑衣人不使刀剑,也没有暗器。抬手在比划着名什么,冯青青就像是着魔一般动起来,就像是有一个隐身的人在和冯青青交手。」 什么武器这么厉害能使人这般?还是夜色太黑,白鹰没看清楚? 「后来呢?」 白鹰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见的一切,以确保自己所言没有遗漏。 「之后冯青青就像中邪,整个人都动不了,像是喘不过气一般,不断的去抓脖子。本来属下也以为冯青青会死,但因为客栈惊动的人太多,黑衣人见状只能松开冯青青,狠狠打了她一掌,随即转身离开。而后冯青青便从屋顶滚了下来。」 白鹰说完,出去打探消息的白泽也回来了,诉说了现在冯青青的情况。 如白鹰所言,冯青青身受重伤,不过命大性命无虞,只是现在还在昏迷之中。由于伤势原因不方便移动,所以没法去医馆,只能在这里养伤。 「可有看清她的伤口。」 说起这个,白泽都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两处伤势。内伤在胸口,外伤在脖子。脖子的伤似是极其细的丝线所致,若是再深些,只怕经脉都断了,将会尸首分离。」 听到这话,白鹰恍然大悟,若是武器是丝线那就说得通了,丝线太细,加上又是夜晚,难怪他看不见。 「可是什么丝线这么细?又这么锋韧,能如此伤人?」白泽不解。 什么丝线能有如此能力,白泽白鹰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但是宋文瑾自是知道。 这是天域宫宫主的独门武器,被称为「绕指柔」,犹豫丝线极细,不容易被人看见,所以也被江湖人称为「鬼丝」。 穿上夜行衣可以伪装成任何人,但「绕指柔」锋韧,却又细又轻,使用者必须拥有极其深厚的内力。 所以能拥有和使用「绕指柔」这种独门武器者,据宋文瑾所知,江湖上除开天域宫宫主,别无他人。 「所以果然不出我所料,鬼面人真的亲自出动,想要来探查被我藏起来的《九玄录》。不在途中动手,一是因为护我的承诺。二是我在英雄城出事,和褚怀义脱不开关系,可以藉此引得各大门派相互猜忌究竟何人对我下手。三是鬼面人对自己的武功过于自信,才不怕在此现身。」 宋文瑾在心中分析完毕得出以上结论,而白鹰想起因为此事而受伤的冯青青,努了努嘴问道:「那公子不怀疑冯青青了吗?」
第20页 第18章 店老闆 房中一阵沉默,关于这个问题,宋文瑾心中也动摇起来。 原本他是怀疑的,若冯青青是天域宫派来接近宋文瑾,藉机寻找《九玄录》的弟子,对于今日她的受伤,宋文瑾只当做是天域宫设计的一场苦肉计。 可若真的是苦肉计,她受的伤,未免太重了? 但她若真是无辜,那真正的天域宫弟子又是谁呢? 难道?真的是那个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子衿? 这一下子,宋文瑾也分辨不出来。原本白泽说得对,左右天域宫弟子暂时对他们没有伤害,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直接现身来抢《九玄录》,一旦鬼面人的手,只怕宋文瑾在鬼面人面前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本了。 「继续盯着冯青青,若是子衿回来了,也一併......」 话刚说到一半,楼梯传来脚步声,宋文瑾立刻禁了声。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虽然之前出了冯青青受伤一事,使得客栈众人惊醒,但现在基本上都回房休息。而现在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就是朝着宋文瑾的房间而来。 是什么人? 虽然从脚步声判断,对方武功不高,但是白泽白鹰还是提高警惕,一个护着宋文瑾,一个靠近门口。 有烛光越靠越近,下一刻,脚步停在门外,有人轻声敲门。 「文少侠,文少侠,我瞧你屋内还亮着火,猜你还没睡,有件事想与你说,不知可方便?」 虽然听出是店老闆的声音,但屋内三人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不过宋文瑾出声回应了他。 「我正准备休息,老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这......就两句话,关于那个姑娘的,很快就说完。」 听到是关于冯青青的事,宋文瑾迟疑了一下。 莫非店老闆察觉了什么他们没有察觉的事情。 「稍等,就来开门。」 听到这个回答,屋外的店老闆松了口气。 片刻后,房门打开,店老闆带着笑脸先问候一番,可否有被刚才的事情吓到。又说着英雄城地处江湖中心,难免会隔三差五的出现这种事情。 寒暄过后,宋文瑾问道店老闆究竟有何事? 店老闆突然面露难色,嘆息道:「是这样的文少侠,别看我这客栈大,但是要养活这么多厨子店小二也不容易,现在客栈又出了这样的事,肯定会在一段时间内影响生意。现在那个冯女侠又受伤了,因伤势原因不好转移,后面都得在我客栈里养伤。我也不是不愿意让她住,只是她现在昏迷不醒,我是不是还得找人去照顾她?这也得花钱......」 宋文瑾算是听明白店老闆的意思了,合着就是想让他来出这份儿钱。不过他还是没有明说,而是问道:「所以老闆你的意思是......」 店老闆讪笑一下:「文大侠,现在英雄城房间这么抢手,你钱都不收那女侠的就让她白住,定然是认识的,既然认识,现在她受伤,你不能不管吧。」 「出门在外,若是能帮一把便帮一把,我让房间给那位冯女侠,便是这般想的。现在帮了忙,反倒脱不了手,也不知是福是祸?」宋文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自嘲一番。 店老闆听此话,立刻开始吹捧起来:「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文少侠有如此善心,定然是有后福之人啊。」 有后福吗?宋文瑾冷笑,若真有后福,只希望老天保佑,让他早日手刃仇人。 「你都这般说了,看来这冯女侠的事情,我是不能不管了。如此,就借你吉言了。」 说罢,宋文瑾抬了抬手,是以白泽给钱。 店老闆得了钱,保证道一定找个做事细心之人去照顾冯女侠。 宋文瑾只遗憾,现在他身边没有女侍,否则,便可以派去贴身探查。 这危险的一夜很快就过去,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而消失了一夜的鸢时也终于想通,朝着云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第19章 秦无煦 楼下大厅守门的店小二歪着头正在熟睡之际,听见了客栈的敲门声,一边嘟囔什么人这么早就来住店,一边睡眼惺忪的去开门。 「还没开门呢!」店小二将门打开一个缝不满说道,就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男人身上沾着雨露,带着一丝寒气,但男人面容和善,听见店小二这般说,脸上露出一丝愧意。 此人正是失踪一夜的鸢时,原本他可以施展轻功直接到青青的房间,可是有门不走,却翻墙爬窗,实在又失礼仪。所以鸢时只能选择惊醒睡梦的店小二。 看清来人,店小二有些惊讶,一边开门一边说:「是你啊,昨日和那位冯女侠一起来的客人。她的表哥。你昨夜去哪了?冯女侠身受重伤,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看上去真是可怜。」 鸢时一边往上走,一边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向青青解释昨夜的不归,现在听到店小二这般说,面色大惊:「你说什么?青青受伤了?」 店小二脸上也露出一副同情之色,低声道:「是啊,不知道是这里的哪位客人惹了仇家,有黑衣人追杀,叫冯女侠察觉,仗义出手,结果不敌,受伤昏迷到现在。脖子差点儿都被搅断了。这事儿整间客栈的人都知道呢!」 说道脖子差点绞断,店小二自己都觉得残忍,忍不住颤抖一番,而鸢时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立刻转身朝着楼上跑去。
第21页 若是昨日他没有和青青置气,没有留青青一人,说不定青青不会有事。 还有什么惹了仇家的黑衣人,定然又是那个叫文宋的人惹来的祸端。 可怜青青一个侠义心肠的女子,平白无故糟了这些祸端。 「青青——」 鸢时推门而入,最先见到的是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妇人,鸢时昨日是见过她的,是云来客栈的老闆娘。 还有一个二十多岁年纪的男人坐在青青床前。二人皆是诧异的转头看着门口的人。 最后便是脸色苍白,脖子处包扎着纱布,还在昏迷中的青青。 「你们是谁?」鸢时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 那个妇人最先开口:「哎呀你回来了,你表妹昨夜受伤了,因伤势原因不好去医馆,就在这里养伤,这是住在另一间房的一位游医,住了好几日了。别看他年轻,医术还挺高,这几日替不少人看病。昨夜也是他救了你表妹。」 老闆娘三两句话将事情解释一番,最后语气也有些不满:「你个大男人,就这样扔下自己的表妹不管合适吗?若非这位秦大夫出手,只怕后果堪忧。」 若是一个人这般说或许是夸大其词,现在两个人也这样说,鸢时便是真的知道青青的伤有多重。心中的愧疚之意更深。 若是他没有彻夜不归,或许青青就不会有事了。 鸢时诚心对二位致谢:「多谢二位,二位忙了一夜,想必身心俱疲,让我来照顾吧。这位秦大夫的诊金,我......」 鸢时囊中羞涩,根本没有钱付,但他也不会让受伤的青青就这样被赶出去。 「可否容我先......」 老闆娘把话抢了过去道:「哎呀诊金的事儿子衿少侠不必担心,住在上房的那位文少侠已经替你给过了,安心住着便是。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我们就走了。」 说罢,上前准备拉秦大夫走,却不想秦无煦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看着鸢时。 「此人丢下自己的表妹不管,失踪一夜也不知道去哪里风流快活,老闆娘你信他能照顾好冯女侠?」 老闆娘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这秦大夫是在抽什么风。 「这......人家毕竟是表兄妹,是亲人,定然能照顾好的。你是不是担心太多了?」 秦无煦还是不动,他直直看向鸢时道:「冯女侠现在是我的病人,我关心她的情况有问题吗?且我是大夫,让我守着冯女侠虽是照顾,这位少侠对冯女侠的伤势帮得上吗?」 听秦无煦的话只是担心鸢时照顾不好认,鸢时立刻回答:「幼时随师父学过些医术,或许不如秦大夫厉害,但我定然可以照顾好青青的。」 老闆娘听见鸢时一副诚恳的态度,也觉得秦无煦继续阻挠人家表兄妹相处有些过分。恰巧此时有人来找秦无煦看病,老闆娘这才将人拉走。 离开房间时,秦无煦仍旧眼神不悦的怒视鸢时,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他的态度,似乎超过一般大夫对病者的关心。 但是鸢时忙着查看青青的情况,便也没有注意这些。 待房内只剩下二人,鸢时轻轻靠近,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青青。 她的衣服领口处还有血迹,血迹已经干了,但实在不好更换衣服,便只能继续让她穿着。 鸢时心中愧疚继续加深,他不明白昨日自己为何与青青置气,负气离开孤身一人之时,他便也想清楚了。想起下山前师父的叮嘱,又代入青青孤身一人行走江湖的不易。若是青青的性子不圆滑一些,警惕一些,心狠一些,只怕吃亏的就是她。 或许青青昨日说起的那句「某些人继续留着,是有利用价值」这句话太有冲击性,让一向觉得青青是个善良女子的鸢时当下难以接受,但是又要承认,青青虽说的直白,却是有道理的。 看似文宋公子好心让房间给她们,没准儿就是憋坏水儿让他们当替死鬼吸引刺客注意。而青青看似「接受好意」,或许后续有她的主意化险为夷。 只是鸢时太冲动,没有细细询问青青是否有办法? 鸢时心中这般想着,可是现在的青青也没办法回答他。 他为什么不早些想到?为什么要离开一整夜? 「对不起。」鸢时双眼有些湿润。 鸢时蹲在床前,眉头尽是忧愁:「对不起青青,你快些好起来吧,待你醒来,要怎么责我骂我都行,就算那个救命恩钱你要加多少也可以。」 可是现在的青青依旧眉眼紧闭,除了正常的唿吸,她给不了鸢时任何反应。 「扣扣扣——」 门外有人敲门,鸢时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随后起身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去而復返的秦无煦。 「秦大夫,你......」 「刚才忘了和你说,她除了脖子上有伤,还有内伤。这是药方,你按照这个去抓药煎了给她喝。」 说话间,秦无煦眼神又朝着屋内瞟了瞟。 鸢时双手接过药方,朝着秦无煦道了谢,秦无煦冷哼一声,转身摔袖走了。 虽然青青在这里养伤住宿的钱文少侠给了,可是这抓药的钱,鸢时不好去找人家要。于是翻了翻青青的包袱,找出一串铜板捏在手心,来到床前蹲下,认真说道:「我不是偷拿你的钱,我是拿去买药,你等等我,这次很快就会来。」
第22页 说完,鸢时抓着青青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鸢时出了客栈四处问路,终于找到一家医馆。将方子递给一个药童,看着他一味一味抓药。 青青武功不低,昨日在巷子里的时候,一对二都不在话下,可是昨夜之人却重伤青青。 这袭击之人鸢时心中已经认定,目标就是文宋三人。可是很奇怪,既然有高手,为什么不早出手?非要等文宋三人到了英雄城,武林盟主的地盘在动手? 这实在叫鸢时不解。 思索之际,鸢时愣在原地,直到药童出声喊他好几次才回神。 「这位少侠,你的药好了。」药童又喊了一次,鸢时终于反应过来,付了钱,才转身往回走。 云来客栈很大,鸢时在后院找个店小二借了个砂锅,守在一旁为青青熬药,思绪又陷入了刚才的疑惑。 各大门派基本都到了,等所有拿到牌子的游侠剑客确认了身份,英雄会就要召开。 所以武林盟主究竟要宣布希么事?这个文宋公子又得罪了什么人?会和这次英雄会有关系吗? —————— 云来客栈二楼房间内,有个身影施展轻功,悄然翻入房间。 男子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坐在梳妆檯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瞧着血淋淋的伤口。 男子一笑,快步上前,从身后将女子抱住。 「青风,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 被称作青风的女子头也不回,此人正是冯青青,镜中她的模样不再有往日的天真灵动,反倒是眼中透露着一股寒意。 青风从铜镜中看着抱住自己的秦无煦,他闭眼低头,鼻息靠近青风的脖子处。虽然脖子上围着一层纱布,但是靠近锁骨的地方还是感受到他温热的唿吸。 面对这般痴迷的秦无煦,青风面无表情的掰开他的手,随后起身离开梳妆檯。 「谁让你来的?」 感受到怀中人的离去,秦无煦并不恼怒,继续挂着笑脸,眼中满是痴迷。 「自然是宫主安排我来的。虽然宫主出手有分寸,你的伤势不重,但也不是假的,我得替你诊治,也好助你早日完成你师父的任务。」 说话间,秦无煦再次来到青风跟前,眼神怜惜的望着青风的脖子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留疤。」 话毕,又准备伸手抱她,而青风面无表情的看着秦无煦,对于他说的话若有所思,又抬手轻轻摸了摸伤口,想起了昨夜的黑衣人。 见秦无煦就要靠近,青风后退一步,避开了秦无煦的接触,重新问了一遍:「我是说,谁让你支走鸢时,上这儿来的?」 鸢时?秦无煦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是那个这几日都和青风在一起的假和尚。一想到他和青风靠近,却又装腔作势的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简直好笑。 「自然是我自己,许久不曾与青风独处,我实在是想你。且他说会医术,若不支走他,万一他看出你的伤势怎么办?」 秦无煦再次靠近,这一次青风没有躲,但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秦无煦见着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虽有疏远之意,现在却也不再抗拒,于是抬手想去抚摸青风的侧脸。 但是抬起的手还没有靠近,突然就动不了了,继续往前,秦无煦一阵吃痛,并且看见他的手腕处有什么东西勒住,越来越深。 「青风?」秦无煦惊讶,青风拒绝他的靠近,甚至对他使用了绕指柔。 在秦无煦惊愕的眼神中,青风嘴角含笑,面带冷意,一字一句问道:「谁允许你这般没规矩,随便碰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无关系 青风是天域宫宫主的第十一个弟子,也是最隐蔽的一个。 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天域宫鬼面人座下有十大高手,但却鲜少有人知道,鬼面人还有个天资聪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弟子,此人就是青风。 察觉青风的武学天赋,鬼面人对青风极为喜爱,传授毕生绝学,还将自己的武器绕指柔也给她一份。 所以天域宫心腹弟子都清楚,青风一定是下一任天域宫宫主。 秦无煦接近青风,并不是因为她在天域宫一人之下的身份,而是对她有一种病态的痴迷。 他是青风某一次去花街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一家风月馆遇到的小倌。 初见时,秦无煦只是被青风绝色倾城的容貌所吸引,又见青风出手阔绰,对她更是爱慕有加。相比较其他前来此处寻开心的女客,青风更让秦无煦心动。 心想若能得如此美人的青睐,过往在这里受的所有痛苦,似乎也不值一提了。 可是像青风这样外貌好看,出手阔绰的女客,这家风月馆的小倌哪一个不喜欢?他们都是使劲浑身解数吸引她。 面对他们的示好,年轻的青风犹如一个情场高手,来者不拒。不叫这人受冷落,也不叫那人有委屈。 秦无煦想多与青风说几句话,就见青风表示有几分醉意,想要出去透透气。 陪着青风去醒酒的小倌不是秦无煦,但是秦无煦忍不住尾随而去。寻了好久不见人影,在月色下照耀之下,喧嚣的风月楼后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打斗。 店里偶尔也会有客人为了争夺花魁小倌而大打出手的事情,秦无煦本不想凑热闹,但以往的打斗还会伴随着花魁小倌的叫喊声,这次却只有打斗声。秦无煦有些好奇,便上前瞧了瞧,在楼梯转角处,见到了打斗的二人。
第23页 他欣喜,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是青风。 他惊讶,看见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青风,与一个彪头大汉大打出手,随后凭藉灵巧的身手重击对方,最后在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时,慢条斯理的伸手拧断对方的脖子。最后抬脚将人踢下楼去。 秦无煦往后缩了缩,抬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因为害怕和惊讶而喊出声音。而青风侧身对着他,似乎没有看见秦无煦。 解决了彪头大汉,从楼梯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前院的喧嚣和此处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秦无煦确定青风离去,这才蹑手蹑脚地下楼查看,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指尖放在对方鼻息处,确定对方已经没了唿吸。 眼前的人死了,这个消息刚刚出现在秦无煦脑海中,下一刻,他的耳畔传来一个带着冷意的女声。 「这个大汉饮酒过量,想去上茅房,在楼梯不慎踩空从滚了下来,脖子都摔断了。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倌是怎么伺候的?」 秦无煦惊愕,勐然回头,眼神正好对上去而復返的青风,二人之间相距不过一寸。 「冯姑娘——」 见到青风那一刻,秦无煦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倒是欣喜,但是话还没说完,青风那冰冷的手就已经扼住他的脖子。 青风巧笑倩兮,但眉眼尽是冷意:「没伺候好客人,害的客人摔楼而亡,想必你也很惧怕吧,难免就做出以死谢罪这种事......」 说话间,青风的手慢慢收紧,看着秦无煦唿吸越来越困难,面容慢慢狰狞。 青风嘆息道:「刚才怎么不叫出来呢?就算不喊人,可以赶紧跑啊,若是跑了,没准儿有机会活呢!」 话是这么说,可青风手上的力气是一点儿没松。 秦无煦没想到,青风看上去是个普通的情场女客,却不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更没想到,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对于死亡,他心中自是害怕,但是若能脱离风月楼这个地狱,还是死在自己一见钟情之人的手里,似乎勉强好受一些。 思及此,秦无煦挣扎慢慢变小,他紧紧盯着青风,因为唿吸不顺,说话吐字也不清楚,但青风勉强还是听清了。 「不想......喊人,怕你......有......危险。」 青风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什么东西,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被什么击碎,手上的力量明显缩瑟一下。 秦无煦自然察觉到了,他以为青风心软,被自己的话打动,心中涌出一丝活命的欣喜。 可是下一刻,青风的面容再次变了,嗤笑一声,眉眼之中流露出不屑。而秦无煦的脖子再次被扼住,这一次的力气,比之前还要大。 「真动听的情话,张口就来,不愧是在这种风月之地讨生活的人。是不是以为,自己差点儿就能死里逃生了?哈哈——真无知!」 见着秦无煦以为能活而流露出的欣喜,和现在即将殒命的痛苦,这生死之事被青风随意把控,她就觉得享受,嘴里忍不住发出笑声。 虽然想着认命死在青风手里算了,但是人真的在濒死之际,终究还是恐惧的。秦无煦开始挣扎,想要掰开青风的手,虽然是个男人,但是在身怀武艺的青风面前,这些力量都是徒劳。 秦无煦力气越来越小,意识也开始涣散,模煳之间,似乎产生了幻听。 「青风,住手。」 这静寂的地方传来短短的四个字,声音非男非女,语气平静无波。 而这句话之后,掐住秦无煦脖子处的手也迅速收回。 失去支撑的秦无煦直接摔倒在地,趴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 秦无煦双眼模煳,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女子,似乎与那个不见人影的人说着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秦无煦已经不记得了,他陷入了昏迷。待他醒来,已经在天域宫的地界。 秦无煦不知道天域宫宫主为何救他,也不知道为何要他入天域宫,不过能活着,还能继续见到青风,他就觉得开心。 他也是孤儿,无名无姓,而后他摒弃风月馆的名字,以秦为姓,单名煦。 但鬼面人得知他的取名却不满意,于是给他加了一个字,也就是后来的秦无煦。 入天域宫,秦无煦已经过了学武最好的年纪,所以他武功不高,专攻医术。逐渐逐渐成为青风的专属大夫。 青风自己也会些简单的医理,更多时候,都是秦无煦替他诊治。 而现在,秦无煦看着眼前冷脸的青风,以及被制止的手腕。 绕指柔细丝入肉,已经勒出血痕,若是秦无煦的手继续往前,指不定青风就把他的手卸下来。 面对青风此举,秦无煦惊讶一瞬,却很快恢復如常,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继续往前。 「青风,这些年你受伤,哪一次不是我替你诊治的?碰你次数还少吗?」 说话间,秦无煦的手已经摸到了青风的肩膀。 「你这儿有一道剑伤,伤势往下,还是我替你诊治。当时鲜红的血都把你的青衣染湿,你受伤无法解衣,我替你查看伤势,亲手为你解衣......」 说话间,秦无煦越靠越近,指尖轻轻在青风的左肩掠过。哪里的伤早已经结痂,但是隔着衣服,还是察觉着一丝酥痒。 「还有这里......」 说话间,秦无煦已经将青风环在自己怀里,并没有伸手禁锢,但是这若有若无的触碰,反倒让人觉得迷离。
第24页 温热的气息拂过青风的耳尖,秦无煦的指尖从左肩滑到背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调心青。 温热的嘴唇轻点青风耳垂,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那是我记忆中,青风伤的最重的一次,褪去衣衫趴在哪里,血留的倒出都是,整个人陷入了昏迷。最后还是宫主亲自出手,才让青风化险为夷。我整日守在青风身边,看着青风满背的旧伤好心疼。」 听到这些话,若是换了其他女子,怕是早就羞愤的推开了秦无煦,但青风不会,她只会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无煦,看着他沉寂在自己的诉说中。 「我为青风调药祛疤,一点一点为你擦拭,就像现在这样。」 说罢,秦无煦的指尖又故意在青风的后背划了划。 面对秦无煦说了这么多话,青风不给一点儿反应,秦无煦有些疯狂,他双手拽着青风的肩膀,又不敢用力。而他的右手,绕指柔已经入肉,可他像是察觉不到疼痛。 眼神之中激烈的情绪在翻涌,忍不住动了动喉头,他想要质问,却又不敢大声,生怕惹怒了青风。 最后他也只能控制住语气,遏住情绪低声道:「青风——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你现在为什么这样对我?」 青风微微仰头看着秦无煦,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最后笑了一下。反问道:「之前是这样相处,你就以为,我们有什么关系了么?」 秦无煦愣了一下,若要说关系,青风是天域宫鬼面人的弟子,是天域宫未来之主。而他只是才来天域宫几年的人,虽然苦学医术,却也不过是个小教徒,和青风之间,顶破天也只能算作主僕关系罢了。 随后,青风拿了一块小帕子放在右手手镯处,迅速收回绕指柔,将沾了血的帕子扔给秦无煦,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茶。 「办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情,你别管太多。否则,你知道后果。」 话毕,楼梯处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明显是朝着这里而来。 是鸢时。 秦无煦迅速看了一眼门口,又瞧了瞧青风。她抬手拿杯的动作正好挡住一半的容颜,秦无煦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青风眼中的情绪,秦无煦看的分明。 有期待,有狡黠,似乎还有几分志在必得。 不像对着他,永远只有不在意。 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青风也转了头,之前眼中的情绪一散而尽,她放下茶杯,看着血已经留到手背的秦无煦,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滚!」 下一刻,有人推门而入,鸢时端着冒着热气的药急切的朝着床边走去。 看着还在昏迷的女子,鸢时微微喘着气道:「青青我来了,抓药剩余的钱都在这儿,药我也熬好了,还有些烫,我吹吹你就喝......」 鸢时一手端药,一手摊开手心把剩余的钱露出来,可是说道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 青青还在昏迷,可是她该怎么喝药?想到这里,鸢时觉得有些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独相处 鸢时双手捧着还在冒着热气药,眼神在青青脸上和药碗中来回犹豫。 而后又觉得,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不合适,虽然青青还在昏迷,但这样的眼神也还是不礼貌,于是将眼神放在了剩余的钱上。 鸢时把剩下的钱放在青青枕边,在心中将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奈何钱就在青青旁边,就算鸢时不去看,余光也还是能看见。这样的情况,使得鸢时心中更折磨。 随后鸢时便坐直了身子,背对着青青。鸢时受得了安静,但是若青青醒着,一定不喜欢这样的沉闷。所以鸢时背对着青青,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青青……」 鸢时低声道:「我以后不会再丢你一个人了,虽然你会武功,但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虽然你聪明,可是又很冲动 ,万一不慎言语得罪了人,被人记恨报復你,你便要吃亏了。这次我不该走,江湖果然很危险,但决计没有下次了。你快些好起来吧,咱们也别蹚英雄城这遭浑水了,我要体验红尘,也不一定非要在英雄城......」 鸢时说了好多话,房间内明明有两个人,可是没有人能回应他的话。鸢时只能嘆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 察觉到手中滚烫的药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到了不烫嘴的程度。他这才转身看向青青。 若是这药再不喝,便冷了,而药冷了,药效也就大打折扣。 「青青,虽然我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我也是为了救你,你昏迷着,没法喝药,可是不喝药,你就好的慢,我也是......我也是为你救你。」 说道最后,鸢时又低声道了句阿弥陀佛。 随即闭眼,端起碗将药含在口中,看了看青青,深唿吸几下,这才缓缓靠近,吻上了青青的唇,将口中的药渡给了她。 和青青相处这些时日,发现青青除了爱买漂亮衣服外,并不爱用胭脂水粉,所以她身上没什么香粉味。 药已经餵完,但现在鸢时还俯身靠近青青身侧,看着她美丽的面容,除了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草药味儿,还有一股女子的体香。 青青很漂亮,这一点鸢时是知道的,她的皮肤并不是那种生活在深闺贵女的白皙,而是像小麦一样。 还没察觉到自己的不合时宜,鸢时还在细细打量青青的五官。
第25页 饱满的额头,弯弯的睫毛,高挺的鼻樑,柔软的红唇。 红唇,红唇...... 鸢时有些失神的盯着青青的嘴唇,脑中又想起刚才给青青以口餵药的场景,很柔软。 青青绵延的唿吸洒在鸢时脸上,直到有些酥痒,他才勐然回神,立刻跳起来离开床边老远。 「对不起青青,对不起对不起......我在想些什么,我我我无意冒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鸢时说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原因。 他站在帘子外嘴里不停的道歉,可是对于鸢时的冒犯,青青还是没有给他回应。鸢时终于冷静下来,隔着帘子探了探脑袋,瞧着青青的样子,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被青青发现而松了一口气。 他是怎么了,怎么能对昏迷中的姑娘家有如此下作的想法,就算是餵药,也不是后面这些行为的理由。 他是学了二十多年佛法,无欲无求的出家人,就算现在暂且还俗,也不能就此兽性大发。就算不是出家人,如此行为也不是君子仪。 明明刚才的行为只是天知地知,但鸢时还是过不了心中那一关,不自觉有些懊恼,莫非自己本性就是个色魔,多年的清心寡欲只是因为身处佛门,所以被压制,而现在离开佛祖庇佑,便约束不住了? 思及此鸢时心中有些慌乱,本来任性离开导致青青受伤就已经不对,现在如此回味餵药之事,对青青简直就是冒犯,急的鸢时在原地抓耳挠腮。 鸢时的手紧紧拽住帘子,闭眼在心中念了好几遍经书,这才将刚才旖旎的心思和情绪压制住。随后手心有些痛,才发现是紧握的拳头太用力,而被拽住的帘子也皱了。 鸢时急忙松开,看着不平整的帘子,又伸手抚了抚,深唿吸一口,这才鼓起勇气掀开帘子,重新来到青青身边,奈何眼神已经不敢再看青青。 随后他端起空空的药碗,快步转身离开。 随着房门关上之际,躺在床上昏迷的青青也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自觉开口轻声道:「果真是个呆子。」 ———————— 住在上房的文少侠付了钱,云来客栈的老闆自然命人好生照顾,怕鸢时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老闆娘专门找了一个四五十多岁的妇人。而文少侠也心善,也买了个丫鬟去伺候。 鸢时看着老闆娘和白鹰分别带来的人,觉得有些迟疑。虽然那位文少侠替他们付了钱,但是鸢时觉得,就是因为他,青青才被波及受伤,现在又送人来照顾,似乎是好意,但也可疑。 鸢时是万万不敢继续和他们有牵扯,于是准备回绝。他能照顾好青青。 「冯姑娘是你表妹,我家公子不担心你照顾不好,只担心冯姑娘现在不能自理,你一个男子,多少有些不方便。子衿公子考虑考虑。」 白鹰说完,替青青看完诊的秦大夫也开口。 「在下也这么觉得,让她们来照顾更为方便。阁下如此推脱,莫不是想借照顾之由,行不轨之事?」 听到秦无煦这么说,鸢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出声反驳:「当然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秦无煦面无表情的问。 鸢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会也只是警惕的看了白鹰一眼。 白鹰直接忽视鸢时的眼神,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是应下。 「既然如此,那就让观棋留下照顾吧,也是我家公子一片心意。」 而一旁的老闆娘小心开口:「那我找的这个人......」 那个妇人一听就要失去差事,立刻着急道:「老妇人我什么活儿都能干,求求给我个差事吧。」 白鹰睥睨了一眼,又瞧了瞧观棋,问道:「你叫什么?」 妇人连忙作答:「奴家姓付......」 白鹰看了一眼付大娘,又瞧了瞧观棋。反正公子让她来又不是真的照顾人,留下无无所谓。 「那便留下吧,好生做事。」 说完,白鹰转身离开,老闆娘见此,便是知道他们同意付大娘留下,便嘱咐了几句付大娘也走了。 顿时屋内只剩下四人,付大娘道:「我这就去打水,给冯姑娘擦擦身子。」 而后观棋啊啊几句,表示也去帮忙,他们这才发现,这个丫鬟是个哑巴,难怪文少侠给她取名叫观棋。 随着付大娘和观棋的离开,屋内只剩下鸢时和秦无煦二人,秦无煦毫不掩饰自己对鸢时的恶意。 鸢时自认没有得罪过秦无煦,唯一能让秦无煦对自己有意见,便是作为青青的「表哥」,独自丢下她,害她受伤一事。 想来,秦无煦的恶意,就是替他的病人冯青青不值吧。 现在有了付大娘和观棋的照顾,鸢时确实可以省心一些,但是对于这二人,鸢时也不能完全放心。 就像青青说的,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人心隔肚皮这事儿,没有谁是能完全相信的,且观棋还是文少侠送来的,相对而言,鸢时更愿意相信付大娘。 虽然现在有人餵药,但还是遇上麻烦,付大娘和观棋餵进去的药,基本都流掉了,青青喝进去的也没多少。 鸢时看着,只觉得这样的照顾,怕是青青多久都好不了。 于是鸢时表示还是自己去餵。但又很是犹豫,他自然想青青快些好起来,却又怕自己去餵药,又控制不住自己那下流的心思。于是在餵药之前,他在心中将读过的经书默念了好几遍,最后才鼓起勇气来到房间。
第26页 原本很紧张的鸢时,见到青青那一刻,却又没那么紧张了,他端着药来到床前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青青,青青还是没有要醒的趋势。 这次鸢时也没做什么,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待到药温度差不多了,鸢时这才故技重施,将药含在口中,俯下身去给青青餵药。 苦涩的味道充满了口腔,鸢时吻着青青,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药完全被青青喝下,鸢时才松了一口气。 他砸了咂嘴,有些不受控制地抬手理了理青青耳畔的碎发,又看着青青嘴唇上的药渍,捏着袖子替她擦了擦。 鸢时擦得认真,没有发现青青已经醒了,直到正在擦拭的嘴唇突然开口说话,吓了鸢时一跳。 「你在做什么?」 青青开口,声音满是虚弱,因为脖子受伤,声音除了虚弱,便是沙哑。 俯身的鸢时愣住,和青青对视一眼,像是被揭穿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随后在惊吓之中,立刻连滚带爬的离开床边,跑到柱子后藏起来。 「我我我——你怎么突然就醒了?我不是在轻薄你,我是在照顾你,我给你餵药,你喝不进去,所以我才,我才......」 鸢时生怕解释不清,遭青青误会,手脚并用地在哪里比划,而青青侧头皱眉的看着他。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子衿公子啊,冯姑娘的衣服洗好了,我现在拿进来了。」 一瞬间鸢时如临大赦,率先开口:「快进来吧。」 付大娘这才拿着叠放整齐的衣服进来,不解的瞧见站在墙边柱子后的鸢时,又瞧了瞧躺在床上的青青,开心道:「冯姑娘醒了,那真是太好,多亏了子衿公子没日没夜的照顾。」 待衣服放下,付大娘关上门道:「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屋内只剩下二人,鸢时重新开始紧张起来,他忍不住又开始拽着帘子,真希望重新回到昨日。 青青药喝得少就喝得少,他宁可多熬两副药,多餵几次,也就不用自己来餵药了。 「我......」鸢时刚准备开口就被青青打断。 「你躲在哪里做什么?」青青声音虽然沙哑,但是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第22章 好心虚 鸢时感觉,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辩解道:「我没有躲啊,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生气?确实该生气。」青青缓缓道,鸢时觉得额头已经在冒汗。 若是青青要责怪他,也是应该的,就算事出有因,但是趁着青青昏迷期间,平白无故和青青有了肌肤之亲,换了谁都会生气。 所以他缓步走出了帘子遮挡的位置,准备迎接青青狂风暴雨的怒火。 「青青......」 青青冷言冷语道:「不是耍脾气要走吗?觉得我表里不一,是个坏人,现在还回来做什么?照顾我做什么?让我死了这世上不就少一个恶人了。」 鸢时急忙道:「青青你不要这么说,你怎么会是恶人?」 见青青生气的点不是因为他的冒犯之处,鸢时松了一口气,但见青青还在记仇自己的离开,于是又开始紧张。 「我为什么这么说,还不是有人说我表里不一。」 面对青青的冷言冷语,鸢时心中愧疚,不自觉捏了捏手。 「对不起。」鸢时道。 青青看着鸢时这个样子,没在继续步步紧逼,换了个问题:「为什么又回来?」 见青青语气虽然还是冷着,但明显没有刚才的不悦,鸢时也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但在看见青青的眼睛后,又心虚的退了回来。 「想通了,觉得你说的话虽然过激,但是道理都在。倒是我,不该对你冷言冷语,还丢下你一个人,害你伤成这样。」 青青觉得好笑:「打伤我的人又不是你,你愧疚什么?」 「终究是不该丢下你的,所以也有责任。」 「所以你就回来照顾我,将功补过?还有钱请人照顾我?」 见青青昏迷太久,很多事情不知道,鸢时只能将那付大娘和观棋的事情与她说了,末了又补充道:「我是想拒绝的,可是我一个大男人照顾你又确实不方便,若是只留那个付大娘,不留观棋,怕他们到时候找老闆娘的麻烦,所以就......」 「行了我清楚了,倒也不用解释那么多。你把两人都留下来做的也没错。」 听青青这般说着,鸢时终于在紧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站这么远做什么?是我身上有臭味儿了?还是样子太丑吓到你啊?」 青青的话题永远都转的那么快,鸢时的笑意立刻僵住。 「不是的,付大娘和观棋有给你换衣服,青青不臭......」 「那就是太久没梳洗打扮,样子太丑了?好啊鸢时你居然以貌取人,这么多年的佛经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是的不是的!」鸢时再次摆手,但这次却又说不出一二三,叫青青更不满。 「那你在躲什么?」 「我......」 鸢时看着青青那咄咄逼人样子,目光忍不住望着青青嘴唇上看,差距自己心跳的嘭嘭快,立刻低头将眼神移到别处。 「你还说不是嫌弃我丑?金云寺在哪里?你师父是谁?待我好了我要去问问你师父,看他教的好徒弟,居然是个以貌取人的傢伙。」 「没有!」鸢时急忙回头对上青青的双眼说道:「青青不丑,只是我觉得一直这样盯着你看不礼貌罢了。」
第27页 阿弥陀佛,现在他是还俗之人,佛祖会宽恕他的谎言吧。 他不敢看青青,一旦看她,目光就会不自觉朝着她的嘴唇看去,就会想起吻她的样子,想起那柔软的嘴唇,沁人的女子体香。 「那你站这么远做什么?」 鸢时抿了抿唇,觉得脸有些发烫,低声道:「青青现在只穿着里衣,这......」 青青笑了笑打趣道:「刚才你靠我那么近,也没避讳我只穿着里衣啊。」 「此一时彼一时,刚才你没醒,现在你醒了......」 「哦——」青青故意拉长了语气:「这么说,我昏迷的时候,你就对我为所欲为,现在醒了,就不敢冒犯了是吧?」 像是被戳破心事,鸢时整个人更急,脸和耳尖红的不行,怕被青青瞧见,连忙推到帘子后面遮起来。 「不是的,不管昏不昏迷,都不应该冒犯。」 「那你刚才靠我那么近,在做什么?」 面对这么问题,鸢时沉默,他喉头不自觉动了动,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替青青整理碎发,又擦拭着嘴角的药渍。 「我给你餵了药,在擦嘴角而已。」 说完,鸢时隔着帘子伸手,指了指床头的位置。 青青微微转动脖子,瞧见了空空的药碗,而搅药的勺子也静静地放在里面。 就在鸢时以为这件事情矇混过去,青青又开口。 「既然有付大娘和观棋,为什么不让她们餵药而让你来,你不是一向避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这个?」鸢时搓了搓手道:「她们餵你餵不进去,而且她们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就我来。」 「哦——」青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们餵就餵不进去,为什么你就可以啊?莫非,你还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就像骗我不会武功一样。」 鸢时心跳再次加速,他能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把药含在嘴里,以口渡给她而已。但是这话鸢时不敢说。 「我......」鸢时张了张嘴,有些迟疑:「我能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比她们多些耐心罢了。」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不敢看我,是因为趁我昏迷之际,对我图谋不轨,正巧我醒来发现,你在心虚呢!」 鸢时听这话,知道青青还不知道自己以口渡药给她,可是青青的猜测,也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他的行为,可不就是图谋不轨,他的行为,可不就是因为心虚。 「好了好了,你才醒来,大夫说你有内伤有外伤,说这么多话费精力吧,快别说了让嗓子多休息一下。」 说完,快步从帘子后走出来,低着头上前把药碗拿走,随后夺门而出。 看着鸢时仓皇逃窜的背影,青青忍不住又失笑。 ———————— 青青醒来的事情客栈老闆很快就知道了,毕竟有客人在自己这里出事儿,他肯定会把这事儿上报给武林盟主,若是在武林盟主的地盘,褚怀义约束不了,那官府出面,到时候可就叫褚怀义难堪了。 很快就有人来询问青青,那天晚上和黑衣人打斗的具体细节。毕竟听旁人说,和听当事人说,区别很大。 碍于青青才醒来,鸢时担心她的身体,不想让她说那么多话,但又挡不住青青是个话痨,不理会鸢时建议,表示一定要把自己当时如何英勇拼杀的过程说出来。且据她所知,伤她的武器叫做「绕指柔」,整个江湖上用这个做武器的仅有一人,就是魔教天域宫宫主。也就是说放眼整个江湖,青青是唯一一个和天域宫鬼面人单打独斗交手,还在其手底下活过来的人。 此时不把她冯青青的事迹宣扬出去扬名一番更待何时? 面对青青的跃跃欲试,鸢时还是不贊成:「青青,名利皆是虚无,你也说了你是第一个和那个鬼面人独自交手且活下来的人,你现在大肆宣扬,难免被鬼面人记恨,势必要杀你泄愤。」 鸢时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伤势稍好的青青换了身干净衣裳,大部分的头髮都被挽起来,坐在梳妆檯前检查着自己脖子的伤势,小心的用药膏抹着药,看着铜镜中鸢时那模样,忍不住发笑。 「行了,干嘛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心,你快过来替我擦药,脖子后面我看不见擦不到。」 「啊?」鸢时愣了一下,青青的话题总是一跳一跳,他跟不上。 「这......」鸢时迅速低头捏着衣角,作势转身出门:「我去让观棋或付大娘来好了。」 青青拒绝:「她们做粗活笨手笨脚的,一会儿把我弄疼了。」 「可是......」 「可什么是?你还不快些,要疼死我不成?」 说话间,青青已经把药递了过去,鸢时瞧了瞧青青手中的药,又看了看青青的脖子,摘掉纱布,看上去确实可怖。 「那......那我来帮你。」 说完,鸢时才磨磨蹭蹭的走过来,结果药瓶,准备替青青擦药。 青青脖子受伤,没办法仰头,鸢时只能弯着腰俯身靠近,青青的目光就这么毫不避讳的看着鸢时。虽然青青目光坦荡,但鸢时还是有些羞赧。 「你不看我脖子,就盯着手里的药,怎么替我擦药,万一一使劲儿,碰到我伤口了怎么办?」 听青青这般说,鸢时深唿吸一口,抬起头看着青青。 这般近距离的对视,鸢时没办法像青青那样坦然,且他还对青青做过她不知道的事,这样的接触就更让鸢时慌乱。于是他绕到了青青身后,选择不去看她。
第28页 「我我我......我替你擦脖子后的伤。你把掉下来的头髮挽一挽。」 青青摊了摊手:「我要怎么挽?一抬手,就牵扯着脖子处的伤,肯定只能你帮我啊。」 青青话毕,鸢时愣了片刻,他将手中的药瓶放下,缓缓抬手,想要去触碰青青那乌黑的青丝。 青青的发质很好,亮丽又顺滑,修长的头髮被挽起,鸢时修长的指尖还差一点就碰到垂下来的头髮,但下一刻,又觉得青青的长髮是洪水勐兽,是灼手火苗,让他立刻将手缩回,放下药瓶,并且快步朝着房门处走去。 「我还是让付大娘来帮你好了......」 第23章 盛邀请 「哎呀——想我冯青青真是命苦,行走江湖多年,常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救了还俗的和尚,以为是个心善之人,却不想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罢了,我也不勉强。」 说罢,自己重新拿起药瓶,对着镜子擦起来。 听到青青这话,鸢时前进的脚步又停下。 犹豫片刻,鸢时又重新走了回来。 「青青......」 青青头也没抬,指尖就在瓶子里抹啊抹,镜中重新出现了鸢时的身影,但青青头也没抬,看也没看。 「你快走吧!别搞得一副我强迫了你做什么的样子,看着就心烦。」 鸢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看着青青手上的瓶子,他一把拿过,然后抬手替青青撩起那垂下来的几缕头髮,随后摸着药膏,替青青轻轻地擦拭。 青青不再说话,气氛再次缓和,对于青青非要想去大肆宣扬和鬼面人交手一事,鸢时还是不认可。 「青青,你再考虑一下,若叫那个鬼面人知道,你会很危险。」 青青却丝毫不怕。 「你懂什么?这件事儿宣扬出去,我冯女侠的名声就彻底响亮了,对我而言有何不好?现在英雄城所有人都在讨论我,加上各大宗门也在。若像之前我和江湖万千游侠一样,谁看我一眼。但是今天过后,谁不好奇高看我一分。更没准儿哪家少主对我一见钟情,我就嫁过去做少主夫人,将来做掌门夫人,手底下管着一大帮人,更有大把大把的银子,想想都觉得美好!」 憧憬美好也不是什么大罪过,但是因此放松警惕那就不好。 鸢时看着陷入憧憬的青青,觉得她有些迷怔了,可听的她说是加个宗门少主做少夫人,又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捏了一把,唿吸停了一瞬。 「哎呀——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青青勐然提高音量,吓了鸢时一跳,鸢时连忙检查青青的伤势,嘴里不停道着歉。 「你诚心的是吧?不想擦就别擦。」青青转过身来,怒视鸢时。 鸢时连忙辩解:「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面对这个问题,鸢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解释不出个一二三,但是说谎的本事却见长。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担心青青而已。」 青青疑惑:「担心什么?」 「青青一向是聪明的,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吗?」 青青故意凑近鸢时,想要看看他是否说的是实话,鸢时见状,仍旧露出他那诚挚又清澈的双眼。 青青这才放过他,毫不在意的说道:「我知道啊,你不是说了吗,我踩着鬼面人的名声上位,会被鬼面人记恨要杀我,可你觉得,就算我有心低调,现在英雄城的所有英雄豪杰会允许吗?还记得那个店小二说的事情吗?江湖绝学《九玄录》现世,被玉鼎门所得,玉鼎门随即被灭,他们现在齐聚一堂,就是商议如何攻打天域宫。现在他们都听说了我和鬼面人交手一事,会用我活命的事情鼓舞他们的弟子,所以不是我非要高调,而是我被形势所逼。若我现在退却不加入他们,整个江湖都会唾弃我,届时我没有立足之地,鬼面人同样不会放过我。与其如此,不如加入更大的势力获得保护,这个道理你明不明白?再说我们原本就打算一起去英雄阁加入他们,讨伐天域宫不是吗?」 听完青青所言,鸢时心中虽然还是有一丝不认可,但必须承认,青青看事情更全面,而他自己看问题太过于片面。 见鸢时终于不再开口,青青重新坐回去,鸢时这次聪明了,立刻放下药瓶,拿起干净的纱布替青青包扎伤口。正在包扎过程中,听见有人敲门。 青青自己接过纱布继续包扎,鸢时上前去开门,见到两个陌生男子,二人抱拳行礼后,其中一人开口询问:「请问此处可是冯青青女侠的住处?」 青青听到,连忙系好纱布,起身出来回应:「是我,有事?」 那人见青青伤势容貌,和打探的消息对得上,这才恭敬地递过来一份请柬道:「我们二人是归一派弟子,现在整个英雄城都听说冯女侠的事情,盟主也知道女侠申请前往英雄阁议事,所以特意命我们二人前来邀请冯女侠,作为贵宾出席明日的英雄会。」 言下之意,就是青青不必像其他游侠一样,在英雄阁外等候,而是作为贵宾,可以和各大门派掌门共处一室,一起讨论江湖大事。 青青急忙上前接过请柬,好生向二人道谢。 待到两名弟子离开,青青这才欣喜的打开请帖看起来,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看吧,如今我名声如此,连武林盟主都亲自派人来请,不知道让多少游侠剑客羡慕呢!」
第29页 鸢时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而后青青合起请帖,扯着鸢时的衣服,让他去准备一下,一会儿陪自己出门买新衣。 「又买?柜子里不是有好几件新衣了吗?」 「那怎么一样,那些都太普通了,我得买两件华丽的。明日我是要去干什么的?要见各大门派的掌门人,穿太寒酸了岂不被人看不起?我告诉你别以为名门正派就全是正人君子,他们很多人都是以貌取人的,若是看我穿着太寒酸,就知道我赚不了什么钱,赚不到钱就觉得我没能力,没能力就表示武功不行,武功不行就表示能在鬼面人手底下活下来只是运气好,而不是我有实力明白吗?」 青青对着鸢时一顿输出,鸢时只能点头表示明白,毕竟他一贯是说不过她的。 她想买新衣,想出风头,想要获得所有人的目光,想要让那些宗门少主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漂亮姑娘扬名江湖,心情澎湃而造成的虚荣心罢了,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本该就是这样张扬明媚的性子,鸢时已经瞭然。但不知为何,鸢时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或许是怕青青出现在在众人面前,站在光明之处,担忧那些潜伏在暗处,对她不利的危险吧。 鸢时这般想着,便去准备。 见鸢时出门,青青又道:「也得给你买两身新衣服,别到时候给我丢脸。」 待屋内只剩下青青一人,她关了门,满脸笑意的脸顿时变得冷漠。 「是谁允许你随意出入我的房间?」 原本只有青青一人的屋内,出现另一个人。是秦无煦。 秦无煦站在那里,眼神炽热的看着青风。 「我担心你,来看看你的伤势。」 「我的伤没有大碍,你若无事便不要来找我。要知道现在不仅是云来客栈,整个英雄城的人目光都在我这里,若因为你的出现,引起旁人怀疑,影响我的任务......」 青风说话间,慢慢转过身来,一字一句道:「我就杀了你!」 对于青风的警告,秦无煦并不惧怕,反倒有些兴奋。 「青风你知道,若真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是甘心的。」 听到秦无煦的话,青风并不觉得感动,只觉得噁心,眼神之中流露出鄙夷。 「青风。」 秦无煦快步走过来:「你的伤别让他看,万一他察觉什么端倪就不好。你也不想任务出现什么意外吧......」 「我做事,你少管!」 青风对秦无煦,态度一向如此冷淡,秦无煦也习惯了。只能讪讪的收回那伸出来的手。 「那我先回房去,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你只管吩咐,我会配合。」 ———————— 午后天空又下起小雨,原本青青的计划是和鸢时一起去买新衣,但是青青的心思永远变得比天气还快。 吃过午膳,青青就表示身体又不舒服,加上阴雨绵绵,实在难提起逛街的兴致,且出门万一被人认出自己就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冯女侠,指定被围的水泄不通。如此这般,还不如在客栈好生休息。 青青出门,会不会被人追捧鸢时不知道,但是她伤势未愈确实是事实,鸢时巴不得青青多休息,伤势早些痊癒。 「那你睡吧,我守着你。」 青青微微转过头来看着鸢时道:「我不出门,谁说你不出去了?」 「啊?」鸢时诧异。 「我之前在一家成衣店定了衣服,就是准备参加英雄会的时候穿的,你得去帮我把衣服取回来,再帮我看看,有没有更好看的衣服。如果有也一併买了,不必替我省钱。你若有喜欢的,也选两件吧。」 「这......」 青青立刻瘪了嘴:「怎么?不愿意啊?」 「不是不是。」鸢时连忙摆手:「英雄城我不熟,不识路。而且也不必为我破费,我这两件衣服穿的挺好的。」 「那怎么行?你现在跟我走在一起,代表的就是我的脸面,若叫别人知道我亏待你,不得影响我冯女侠的英明?再者就是你要是不遇上我,你自己行走江湖难道就不问路了吗?」 鸢时点点头:「青青说的是。」 「那还不赶紧去?!」 青青说完,盖好被子闭眼对着鸢时挥挥手:「你去吧,记得早些回来啊,衣服拿回来我要试的,如果不合身还得改呢!」 说完,青青便安静睡觉。鸢时无奈,只能拿起钱替青青跑腿。 第24章 小铃铛 这是鸢时第一次正经的逛英雄城,那天的夜不归也只是找了个陌生又安静的地方坐着罢了。 现在他在街巷穿梭,却也并不悠闲,因为他在四处寻找青青定衣服的那家成衣店。 幸而一路沿街边小摊处询问,很快找到目的地。 拿了取票,老闆把新衣给鸢时检查,确定无误后这才包起来。 青青一下子买了八件,颜色艷丽款式不一,但青青似乎更加偏爱青绿色,她的很多衣服和首饰都是绿色。当然,除了那个她钟爱的银手镯不是青色。 青青的衣服包好之后,老闆问道:「这位少侠可要试一下你的衣服?」 鸢时并不打算买,他有两身换洗的衣服,不想浪费这个钱,于是拒绝。但老闆表示:「可那日那个姑娘来的时候,已经替你定了衣服,说是不确定尺量,只说了个大概,等你来的时候试一试再改呢!」
第30页 鸢时诧异,才知道原来青青已经替他买了衣服,却没有告诉他。 说话间,老闆已经拿出鸢时的衣服过来。青青一片好心,加上四身衣服做好,也由不得鸢时拒绝。试穿一番发现衣服很合身,便付了最后的尾款,准备拿着衣服离开。 「少侠可要我们送货上门,只需要收取一点点费用。」 鸢时直接摇头拒绝,他已经让青青替他花钱买衣,现在来跑跑腿,怎好花钱偷懒。再说这点儿衣服也不重。 于是一手把包裹抱起,一手撑伞出了门。 下雨天路上没什么人,街边小贩也基本回家吃饭,鸢时一步一步往前走,此时主路旁的小巷子里混合着雨水,响起哒哒哒地跑步脚步声,除了脚步声,还有一串铃铛碰撞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鸢时路过那个巷口处时,一个以手遮头冒雨而行的姑娘跑了出来,险些撞上鸢时。 鸢时早已经察觉,所以并没有被撞到,但或许对方没有料到巷口突然出现一个人,于是被吓了一跳,加上跑的急,想要止步却重心不稳,导致有摔倒的趋势。 鸢时眼疾手快,立刻抛开右手的伞,稳稳拉住对方的肩膀,待对方站稳,抛飞的伞又顺势慢慢落下,鸢时松开女子把伞接住。 「姑娘,你没事吧?」 拿女子大概十六七岁,一身杏黄色的衣裳因为雨水而黏在一起,腰间一串小铃铛做装饰,髮丝因为淋雨也凌乱了。因为小跑过后有些喘粗气,站稳后见到鸢时有些愣神,片刻后又觉得有些失礼,连忙站直身子。 「多谢少侠相助,我走太急没注意路,还险些撞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待少女站稳,鸢时退后两步,和少女来开距离,但手上的伞却略微偏向对方。 鸢时微微颔首:「不碍事,下雨路滑,姑娘走路可该小心些。」 然后又看了看手上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衣服,继续道:「姑娘冒雨前行,想必有急事,若不嫌弃,在下的伞可以借给你。」 那姑娘有些惊讶,或许是没想到自己会碰上一个好心人。 「那你不就会被淋湿吗?」 鸢时笑笑,那笑容温柔又儒雅,叫少女有些脸红。 「不碍事,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春雨不大,但是下的很密,少女也确实不想淋雨,便非常感激的接过伞:「谢谢,那个......我叫小铃铛,你叫什么?住哪里?之后我去把伞还你。」 一把伞而已,鸢时也没想对方还,奈何少女不停追问,鸢时只能回答。 「我住云来......」 话说了一半,鸢时突然住口,刚才还温柔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眼神紧紧地看着少女跑来的巷子方向。 「姑娘跑这么急,是因为被那人追杀吗?」鸢时轻声问,已经抬步上前,下意识的将少女挡在身后。 自称小铃铛的姑娘有些疑惑,待转身之后才看见,从她刚才跑来的方向处,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蒙头遮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纤瘦,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剑,剑身闪着寒光,就站在巷子里,双目没有任何情感,死死地看着二人。 小铃铛眼中的疑惑转为惊讶,不知道黑衣人是冲着他们二人谁来的,但是听男人的语气,明显不是他的仇家。 那就是小铃铛自己的? 「我跑的急不是因为被追杀,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小铃铛低声在鸢时耳畔低语一番。 既然不是找小铃铛的麻烦,鸢时自认没的罪过谁,那就是一场误会。 「阁下,我们只是路过,若是挡了你的路,我们这就让开。」 鸢时说完,准备带着小铃铛离开,却不想一直站立的黑衣人动了动手腕,雨水汇于剑尖形成水珠瞬间被甩开,黑衣人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提剑朝着二人攻击而来。 「小心!」鸢时拿捏好力气,一把推开小铃铛,自己和黑衣人对抗,手中没有武器,反倒有一堆碍事的衣服。 鸢时又要小心避开黑衣人的袭击,又要小心护住手里的衣服,若是衣服坏了,指不定青青又要气一番。 小铃铛撑伞在一旁看的着急,她是会武功的,但是看黑衣人的武功后,小铃铛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贸然加入打斗,可能帮不上忙,甚至还会拖后腿,是以急的不行。 「傻瓜,命都快没了,你还抱着那东西做什么?」 小铃铛着急大喊,鸢时找准机会,将衣服抛给小铃铛并高喊:「帮我拿着!」 手中没有妨碍,虽然没有武器,但鸢时和对方应付起来并不算吃力,可也占不到任何好处。 黑衣人身形矫健,即便巷子狭窄,却也丝毫不影响发挥,手中的剑更是像长了眼睛一样灵活的不行。 鸢时打不退黑衣人,黑衣人却也攻不下鸢时,继续打下去,拼的就是体力。 脸颊两侧有液体划过,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几场交手下来,鸢时已经累得开始喘着粗气。两人相聚二十步左右的距离对立而站,鸢时看着黑衣人,黑衣人持剑,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片刻后,鸢时道:「阁下究竟是谁?可否报上名来,若是我有得罪之处,一定道歉。」 从始至终,黑衣人一个字也没说,凌厉又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鸢时,却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第31页 下一刻,黑衣人转身飞身离开,就像来时那般无影,现在去时也无踪。 「倒是奇怪,不是追杀你的,可我也没得罪什么人,为何要针对我?」 小铃铛捧着东西上前,一边把东西给鸢时,一边说道:「你确实得好好想想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我看你们二人交手虽然一直是平手,但是我看得出来,对方的招式、速度、武功明显高于你,却又不急着打败你,这可太奇怪了。」 鸢时勐然震惊,像是被小铃铛这番话点醒。 鸢时极少与人交手,所以没有察觉,小铃铛武功虽然不好,但是江湖经验却比鸢时多,所以看了出来。 「所以黑衣人的目的就是冲着我来的,但不是杀我,难道是拖住我?」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叫小铃铛惊讶,好奇的追问:「什么意思,你真得罪人了?不过也不奇怪,这里是英雄城,如今又......」 「糟糕,恐怕青青有危险!」 不理会小铃铛的自言自语,鸢时抱着衣服就飞快的冒雨前行,小铃铛想追上去,却不想街道上早已经没了鸢时的身影。 「你还没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怎么还你伞啊?」 小铃铛的唿喊在街上迴荡,但回答她的只有落在伞上簌簌的声音。 「真是个怪人?」小铃铛看了看手中的伞,无奈的耸耸肩。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云来云来,那人住的地方,应该是不远处的云来客栈吧。 既然来了英雄城,定然都是参加英雄会的,那说不定,他们明日就能相见? 思及此,小铃铛转身走了。 云来客栈二楼,一身湿衣的鸢时抱着衣服直直冲向青青的房间,若非周围的客人都是会功夫,怕是早就撞上。 到了门口,鸢时勐然推开房门,房间一眼就看完,没有青青身影。 青青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次离开青青,青青就身受重伤。 这一次有人故意拖住他,青青又失踪,果然青青被盯上了?是那个天域宫的鬼面人吗? 鸢时心中焦急,也顾不得手上的衣服,一把将其仍在桌上,转身准备去找观棋和付大娘,却不想刚出门,迎面和青青撞上,反倒把青青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身上怎么湿成这样?」 青青伸手去检查鸢时的衣服,却不想鸢时一把抱住青青,语气又惊又喜:「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你又有危险。」 此时正是大白天,二人就在门口搂搂抱抱,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也不表示能够忍受众人好奇和揶揄的目光。 青青尴尬,一把推开鸢时,将他拉回房间,随后「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离了寺庙现在可以不守戒律了是吧,你还记得你的法号叫什么吗?光天化日之下随随便便对姑娘家动手动脚?」 青青踮起脚尖指责鸢时,鸢时的表情也从之前的惊喜转为抱歉。 「青青你别生气,我无意冒犯,实在是太激动,所以才抱......对不起。」 鸢时低头道歉的动作太大,甩了青青一脸的水,青青忍着脾气把脸擦净,将鸢时推远了些。 「你去取衣服不是拿了伞吗?怎么淋成这样?还有,你说我又有危险,这又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青青走去检查桌上的衣服,幸好包裹的严实,没有沾到雨。 鸢时这才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后果和青青说了一番。 「你是说,有黑衣人袭击你却不伤你,只为了拖住你?所以你担心黑衣人同伙对我下手?」 鸢时点头,他表情诚挚,湿哒哒的头髮随着点头动作颤了颤,像一只憨憨的大狗狗。 「武林盟主派人给了我明日宴会的请帖,也派人在客栈保护我,所以不用担心,我没事!」 听到这话,鸢时自然放心,只能庆幸,今日之事是有惊无险。 「青青不是在休息吗?怎么你的头髮湿了?」 第25章 英雄会 待焦急的心思散去,鸢时的注意到了青青的头髮。 「你还受着伤,可不能沾水。」鸢时有些担忧。 青青露出一副被抓包的表情,无奈道:「明日要出席那么重要的场合,不清洁一番岂不是太邋遢?那多丢人啊。」 「所以你说不想去取衣服就是为了这个?」鸢时有些生气:「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鸢时的责怪并非是真的生气,也是处于关心,但是青青不喜欢鸢时这样揪着不放,于是扯着桌上的新衣道:「别说我了,说说你,看看这衣服,为什么我的衣服上有股香味儿?你知道我从不用香料的,别告诉我这是别人穿过的,若是如此,我可要去找衣店老闆说道说道。」 青青换话题的速度总是如此,现在不占理的她抓住鸢时的漏洞,不得狠狠说一番。 「香味儿?」鸢时疑惑,抓起衣服闻了闻,确实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味道,在哪里闻过呢? 小铃铛! 虽然衣服包起来,但是小铃铛抱了这么久,就抱得这么紧,难免占了些许味道。 「是误会!」 于是鸢时又把遇见小铃铛的事情细说一番,却得到青青的一阵打趣。 「雨中送伞?子衿哥哥是要演一出白蛇娘子吗?不过要还伞的是许相公,可不是白娘子啊。」
第32页 鸢时认真道:「青青又说笑,我没告诉她我的名字和住处。」 见此,青青又开始阴阳怪气:「哎呀,都英雄救美了,却不留下名字,那小铃铛姑娘怎么还伞进行你来我往啊?」 鸢时有些无奈了,重复了一遍:「我真没告诉她我的名字,也没打算让她还伞。」 青青却冷哼一声,把衣服扔到一边:「同样都是遇敌,人家柔柔弱弱,所以你毫不犹豫出手相助,我虎背熊腰,你就可以冷眼旁观我以一敌二是吧?」 鸢时有些傻眼,回忆一番才想起来青青再说什么,突然的翻旧帐让鸢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我......」 「你什么你?一紧张就不会好好说话,完全就是心虚的表现。你不是说你师父不让你展示武功吗?今日救人却想都没想就出手?」 说罢,青青又揪着鸢时领口的衣服步步紧逼:「金云寺在何处?你师父法号什么?快些说来,等我忙完了,我倒要去问问他,教出来的徒弟出手救人,是不是都要看脸来着?」 青青死命揪着这件事情,鸢时最笨,又说不出好听的话,只能老实回答其它问题。 「金云寺是江安县菩提镇的一个很小的寺庙,庙里就我和师父两人,现在我走了,就师父一个人,我师父法号无悔。我不知道师父为何不让我过多展示武功,但我当时不救青青真的不是故意,而且我保证不会有下次,青青便不要生气了。而且......而且青青也不是虎背熊腰,是身形轻盈......」 说道最后,鸢时的声音有些低,耳尖也有些发红。 「呵!奉承的话少来了,我可不想听!」 还不等鸢时说完,青青就冷哼一声,松开鸢时把头偏向一边。 鸢时着急,走到另一边继续解释:「不是奉承,我刚才感受过了,青青确实身形轻......」 说话间,鸢时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在解释,但他也察觉自己解释的言语有些冒犯和轻薄之意。 且更冒犯的是,鸢时还抬手比了比青青的小蛮腰大小,气的青青抬手就打,而鸢时自己也恨不得扇自己嘴巴。 感受过了,感受过了,感受过了...... 这四个字像是魔咒一样在鸢时脑中迴荡,他想起刚才抱住青青的时刻,青青确实不胖呀。 「哎呀!」 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鸢时脸上,将他打醒。 「你这个色狼!」青青恶狠狠地看着鸢时,随后推搡道:「还在想什么呢?赶紧出去,我要试衣服了。」 青青将还有些懵的鸢时赶出房门,站在门口的鸢时还没有回过神。 鸢时想,或许他该多念几遍佛经静静心,真是罪过罪过。 见鸢时出去,房间里的青青笑意渐渐敛去,她翻了窗,去找了秦无煦。 青青故意发出了动静,正在整理着瓶瓶罐罐的秦无煦警惕回头,就见到青风坐在椅子上,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青风!」秦无煦丢开手中的东西快步上前坐在其身边。 青风看也没看秦无煦,而是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道:「你现在立刻离开英雄城。」 秦无煦脸色僵了一下,不太高兴。 「青风,我得留下来帮你......」 青风微微转头睥睨了他一眼,带着些许不屑的语气道:「你来这里,真的是奉我师父的命令吗?还是无令而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已经联繫上天域宫的弟子,这里的事不用你插手。」 听到这话,秦无煦眼神有些闪躲,青风是天域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若真的要人做事,她自己就可以下令,而鬼面人要指派任务,也不会让秦无煦向青风传达。 青风没有理会秦无煦的沉默,放下杯子缓缓道:「你离开英雄城,但不是回天域宫,我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做。」 听到青风要他离开是因为另有任务,秦无煦欣喜抬头,连忙问道:「要我做什么?青风你说。」 「鸢时。」 听到这个名字,秦无煦欣喜的脸上似乎出现一丝破碎,有些不敢置信,青风怎么就对这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这么关註:「什么?」 「给我查一个人,我要知道他的过往来歷,俗家名字,年龄样貌,尤其是武功路数。」 秦无煦小声询问:「查鸢时?」 「不!」青风起身,走到窗前:「江安县菩提镇金云寺,无悔和尚。」 ———————— 这一日,终于到了武林盟主召开英雄会的日子。各大宗门掌门人齐聚英雄阁,青青获得褚掌门的请帖,也带着鸢时一起。 而其他无门无派的游侠剑客,便只能在英雄阁外,一个巨大广场就坐,广场中央,还有一个八卦形的擂台。 英雄阁内,盟主褚怀义还没出现,但是大家的目光已经聚集在青青的身上,口中纷纷夸赞青青有侠义之心,路见不平挺身而出,当真是巾帼不让鬚眉。 青青被他们夸得笑的花枝乱颤,但言谈举止并未失仪。 眼看时辰差不多,有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上方道:「晚辈晏思远,见过诸位掌门叔伯。」 这是归一派大弟子晏思远,青青倒是好奇,为何不是褚怀义之子出来说话。 晏思远抱拳行礼后继续说道:「家师今日召开武林英雄会,现在各路豪杰皆已到场,请诸位前辈到外面就坐,家师就要宣布今日英雄会的目的。」
第33页 随后有归一派弟子领路就坐,青青和鸢时虽然无门无派,但现在也坐在前排。 片刻后,有弟子高唿:武林盟主到! 众人瞬间噤声,目光齐齐向上方擂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褐色华服,约莫四五十岁,续着鬍子,但身形魁梧,精神饱满的中年男人施展轻功飞身出来。 褚怀义站定后,抱拳行礼,使用内力喊话,声音洪亮如钟,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老夫褚怀义,感谢诸位参加今日的英雄会。相信大家都很好奇,老夫为何突然召开英雄会。原因无他,只因数月前江湖突起传言,失踪多年的武林绝学《九玄录》重现于世,被玉鼎门所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事被魔教天域宫所知,为夺《九玄录》,数日前,天域宫残忍将玉鼎门灭门。」 这件事情虽然还没有明说,但其实江湖之上已经有小道消息了,可是现在听到褚怀义把正想说出,还是引得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擂台之上,褚怀义说的义愤填膺,但台下人群之中,宋文瑾眼神充满怒火的看着他。 鼠辈小人,面慈心狠的小人,若非他亲眼所见,也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看上去正气凛然的武林盟主,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台上的褚怀义还在说话,台下众人都听着,试问谁不想得到《九玄录》,但现在他们更多的是气愤。 玉鼎门被灭,若他们不联合起来,还是想着争夺《九玄录》的归属问题,届时天域宫鬼面人修的绝世神功,整个江湖江湖变得腥风血雨。 「天域宫手段残忍,灭门后还放火毁尸灭迹。但幸好玉鼎门还有倖存者,就是我那可怜的文瑾贤侄......」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议论纷纷,有人惋惜,大多数是庆幸,庆幸玉鼎门还留下希望,定能重建。 但是这话却把隐藏在众人之中的宋文瑾给吓了一跳。 他相信褚怀义下手之后,清点尸首会发现自己不在,可是事发之后,他还没去见过褚怀义,褚怀义怎么就确定他还活着? 难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思及此,宋文瑾整个人紧张起来,而白鹰和白泽也小心的护着宋文瑾。 此时有人询问:「宋文瑾还活着,那《九玄录》有没有落入天域宫之手?」 其他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也在追问。而褚怀义一脸惋惜说道:「此事到目前为止老夫也不确定,他说完天域宫灭门玉鼎门,就因为伤势过重昏迷,到现在为止,文瑾贤侄一直没有醒来。」 听到这里,宋文瑾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褚怀义什么意思?宋文瑾受伤昏迷,现在还没醒来。 既然如此,那他是谁? 是天域宫找人冒充了宋文瑾去矇骗褚怀义?还是褚怀义找人假冒来欺骗众人? 看着褚怀义还在台上胡编乱造蛊惑人心,宋文瑾心中愤懑不已。 也就褚怀义不知道宋文瑾已经知道真兇是谁?否则,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继续这样面不改色的撒谎。 他隐藏踪迹怕被找到,但现在各大掌门在场,宋文瑾也不怕。因为现在,只要想得到《九玄录》的人,都不会希望他有事。 所有人的目光斗看着台上的褚怀义,就只有一个人的目光看向宋文瑾,毫不意外,这个人就是青风。 她倒是好奇,宋文瑾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26章 真与假 如她所愿,下一刻,宋文瑾一把掀开身上的披风,施展轻功飞身上台,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为了復仇,宋文瑾咬牙俯首。 「晚辈宋文瑾,玉鼎门掌门宋正清之子,恳请武林盟主替我主持公道,讨伐真兇!」 褚怀义见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眼神之中,甚至还有欣喜。 而见到宋文瑾本人现身,台下众人再次议论。 不是说还没醒吗?但现在人看上去好好地,既然如此褚怀义为何这般说? 而台下的鸢时也惊讶,激动地小声拉着青青道:「文少侠?原来他就是玉鼎门少主。当真可怜,宗门别灭,只能隐姓埋名赶来英雄城寻求帮助。」 此刻青青又恢復好奇的神色,并且大声喊了起来。 「褚盟主,不是说宋文瑾受伤未醒吗?可是这人怎么看也不像重伤之人啊?莫非他已经把《九玄录》交给你,但是你不愿让众人知晓,却想利用大家,于是挑起众人愤怒,藉口夺回天域宫根本没到手的《九玄录》,让诸位去送死,造成两败俱伤,最后归一派江湖独大不成?」 面对青青的指责,鸢时忙不迭的去捂嘴。 有疑惑心里想想就好了,现在这种场合之下,这般质疑武林老大,属实有点儿找死的行为。 鸢时自然也有正义之心,不过青青说话也太不委婉了。 或许鸢时担忧是对的,但是他的经验太少,不明白人心复杂。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青青刚才所言,基本就是每个人心中所想,但是却没几个人敢说出来。 有门有派的掌门不能说,就算怀疑也要顾及脸面,一个不好可能就被武林盟主记恨,将来表面不说什么,但一定会有影响。 门下弟子到可以说一说,大不了背一个管教不严的罪。 而无门无派的游侠其实也可以说,他们没有师门顾忌,但多数人也会担心被记恨。别到时候除了本身的仇家,还被白道冠以莫须有的罪名追杀。
第34页 青青没有这个顾忌,甚至害怕场面不够乱,所以她来开口最合适不过。 众人听得此话,虽然面色微微不悦,但实则心中都给出肯定。 毕竟青青所言,正是他们所想,却不好说出口的话。 有青青挑头质问,褚怀义也不好不答。 有人觉得青青果真是个热血女侠,初生牛犊不怕虎。 也有人觉得青青真傻,以为得了武林盟主的特邀就心高气傲,成为这个出头鸟。 宋文瑾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青青,青青接收到眼神,却冷哼一声,然后继续盯着褚怀义。那模样好像再说:亏得她好心,两次出手相救,却连真实身份也不告知。 宋文瑾「醒不醒」这事儿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没醒,现在刚好醒了难道不行吗? 但众人的目光还是聚集在褚怀义身上,想让他解释解释宋文瑾的事情。 面对突然出现的人,褚怀义露出惊讶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文瑾贤侄?」 宋文瑾肯定的点头:「不错!晚辈家中遭遇灭门之祸,侥倖逃生,为避免暴露踪迹,只能化名前来英雄城。觉得今日时机成熟,这才现身。」 这番解释很合理,众人也是点点头。 但褚怀义却表示不太相信,摸摸鬍子道:「你说你是宋文瑾,既然到了英雄城,为何不早露面联繫老夫?莫非你也和刚才那个妖言惑众的妖女一样,怕老夫夺了你的《九玄录》?」 褚怀义的话语带着严重的怒气,而这一声妖女很显然,说的就是青青。 鸢时不满了,之前还送帖子,称唿青青为见义勇为的女侠,现在青青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就被冠上妖女的名号。身为武林盟主,这点儿胸襟都没有吗? 宋文瑾可管不了被骂的青青,他不联繫褚怀义,因为想确定天域宫弟子的身份,也怕早联繫褚怀义,被他监视。 褚怀义不知道,宋文瑾知道他是兇手,可能会虚情假意矇骗一番,使他交出《九玄录》。若清楚宋文瑾知道褚怀义是兇手,一定会严刑逼问。 像现在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褚怀义想抓他也没法子。 宋文瑾想的是好,但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褚怀义这个江湖老狐狸,在玉鼎门找不到宋文瑾的踪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怎么?回答不上来?」 褚怀义冷哼一声,对着众人道:「诸位,此人外貌确实和宋文瑾很像,但绝不是真正的宋文瑾。且行为举止非常可疑,老夫怀疑他就是天域宫派来,挑起我们内部矛盾的细作。而那个所谓被鬼面人攻击,现在还帮着此人妖言惑众的妖女冯青青就是同伙。」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声再起,虽然怀疑,但是现在这个宋文瑾确实可疑,都到了英雄城,为什么不找盟主求助啊? 宋文瑾紧握双拳,心中一腔怒火却无处发泄,但也只能隐忍。 青青见此心中冷笑,如此能耐果然不是老狐狸褚怀义的对手。 「盟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青青不满说道:「你要说他是细作我没意见,但你为何说我是妖女?我的身份可是通过验证的,他能来此,定然也是通过检查,莫非盟主你是说归一派管理松散?还是你有其他证据,证明他不是玉鼎门少主?就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这个行为可疑吗?」 另外一位掌门也出声询问:「是啊盟主,你说他是长得像而已,那真正的宋文瑾呢?在哪里?」 褚怀义继续道:「真正的宋文瑾十日前就到了,刚才老夫说了,文瑾贤侄重伤未醒,此刻他就躺在老夫的客房,之所以没有提前宣布这件事情,就是担心天域宫继续派人刺杀。现在倒好,直接勾出一个冒牌货。」 说罢,褚怀义一挥手:「来人,给老夫拿下!」 宋文瑾在上来之前,就听出褚怀义的意思了,归一派已经有一个宋文瑾。 但是他还是敢现身,自然是不怕对质。 天域宫既然应了要帮自己,那么想要拿到《九玄录》下部,就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使绊子。 所以那个假冒者,定然是褚怀义这个小人,因为找不到自己的踪迹,故意安排的。 现在真人出现,就看褚怀义安排的假冒者的戏要怎么唱? 找人冒充自己?可是这世间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呢?就算再像,也一定有细微的差别。 「慢着!」 宋文瑾高声怒吼,制止了上前的弟子,他问道:「说我是假的,那你倒是把另一个宋文瑾叫出来,既然还没醒,那就抬出来看看。晚辈不才,从十二岁开始,英雄城每三年举办的比武大会都参加过,相信见过晚辈模样的前辈多少有印象。让诸位来看看,究竟谁才是宋文瑾。否则凭你一人之言,就想抓我?难道真的像冯女侠所言,别有用心,然后把我关押,迫使我交出《九玄录》?」 听闻这番话,在场众人也点头认可。 青青坐在台下,左手不停的转动着右手手腕的镯子上,嘴角有些漫不经心的笑意。 就在双方僵持之下,有两个归一派的弟子抬着担架走上擂台。两个弟子将担架放下,担架上的人嘴里发出混乱不清的言语。 「无耻宵小,妄想冒充我,实在可恶至极!」 两个弟子把人扶起,众人这才看清,那人身上只是穿着里衣,外面披着一件归一派的衣服,头上和双手包裹着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35页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伤,声音极其嘶哑,若不是仔细听,完全听不出再说什么? 这又是演那一出?众人不明所以。 随后,只见那人费力抬起手,用包裹着白布的手指着宋文瑾,声嘶力竭的对着褚怀义道:「我才是玉鼎门少主宋文瑾,此人不怀好意冒充我,定然是天域宫的细作,盟主不要信他!诸位不要信他!」 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被包起来的男人也自称宋文瑾,虽然吐字不清,但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加上周围安静,他们都辨别出所言内容。 褚怀义立刻上前安抚:「上天保佑,贤侄今日终于醒了。」 随后又看向众人:「大家都想分辨谁是真的宋文瑾,现在好了,这个宋文瑾也醒了,不妨让他们对峙。」 「开什么玩笑!」 有了之前青青的大胆质疑,现在其他游侠剑客也出声了。 「在下雷正奇,曾经参加比武大会,我也是见过宋文瑾本人,分明就是站着的那个,现在躺着的这个人浑身上下包着白布,他说自己是宋文瑾就是宋文瑾?要我说他才是假的呢!」 面对二人,众人自然更愿意相信站着的宋文瑾才是真的,虽然他到了英雄城却不赶紧找武林盟主庇佑的行为很可疑。 「玉鼎门被灭......」躺着的宋文瑾痛苦哀嚎:「天域宫还放火毁尸灭迹,我从火中逃生,浑身上下被烧伤,如今只能如此示人。就因为我容貌被毁,大家就更愿意相信这个冒牌货,难道不该怀疑天域宫放火,就是为了冒充倖存者吗?」 这话也确实有道理,可是现在究竟谁真谁假?没办法分清。 「说的有道理!」青青突然起身,提剑一跃上了擂台。 「不过证明身份这件事儿不应该由我们来分辨和站队,而是应该你们来自证吧。比如——谁能拿出《九玄录》的内功心法?」 此言一出,众人点头称是。 若是站着的假,那就说明靠容貌已经不能证明他们的身份。那么最好的证据,就是谁能拿出《九玄录》。 一时之间,两个宋文瑾都不说话,褚怀义也陷入沉默。 见此青青笑笑:「怎么?难道你们两个都是假的?还是说,当着这么多武林豪杰的面儿,你们还担心他们都是伪君子,怕拿出《九玄录》,被他们抢夺?」 两个宋文瑾没说话,褚怀义道:「《九玄录》现世,被玉鼎门所得,那就是玉鼎门的东西。老夫在此坐镇,若谁敢抢夺,定不饶恕。」 说罢,褚怀义眼神在两个宋文瑾身上转了转,随后说道:「所以文瑾贤侄,你现在可以把东西交出来了,可以证明你的身份,也可以安大家的心,知道东西没有落入天域宫之手。」 青青左手拿剑,右手藏在袖中,更多的目光是看着站着的宋文瑾。 她也在等...... 第27章 褚小姐 沉默许久的宋文瑾突然仰头大笑一声,随后目光狠辣的看向褚怀义,又将目光看向坐在担架上的那个冒牌货。 「《九玄录》确实还在我手上,但眼前这个冒牌货定然是天域宫细作,我若将秘籍拿出,定然会被他抢夺。」 「所以说到底,你拿不出来就是了!」 台下有人大声说道,但这话却并没让宋文瑾恼怒。 「我不会拿出来,但是我可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学的《九玄录》第一式的威力。」 说罢,宋文瑾双手凝聚内力,衣摆无风而动,手掌处似乎有一团气流在涌动。 坐着的那个宋文瑾见此眼中有些慌了,幸而眼神周围都是白布遮挡,才无人发现他慌乱的眼神已经投向站着的褚怀义。 见站着的宋文瑾有些疯狂,而站在一旁的青青却不为所动,台下的鸢时坐不住,他连忙起身一跃而起,也施展轻功上了擂台。 「青青小心!」 面对杀父杀母的仇人,就算现在不能正式揭穿对方真面目,但是宋文瑾还是忍不住趁机发泄一番。 是以他的内力带着极大的杀意,虽然不是朝着青青而来,但鸢时还是担心青青会被连累,连忙把青青护在怀中,自己背对着宋文瑾。 出乎意料,没有见到真假宋文瑾对打的戏码,而是褚怀义出手了。 他一把挡在那个假的宋文瑾面前,凭藉高深内力化解了宋文瑾的这一击。 宋文瑾冷笑道:「盟主这是何意?为何要救这个冒牌货?」 褚怀义收了手,义正言辞的说道:「刚才不是说了,谁能拿出《九玄录》,才能说明谁是真的宋文瑾。你现在动手杀人,老夫只怀疑你想灭口,没办法认下你的身份。」 鸢时把青青抱得很紧,直到青青推了推他,鸢时这才尴尬的松开,低头不敢看青青。也幸好青青什么也没对他说。 褚怀义如此护那个坐着的宋文瑾,青青心中就已经有了怀疑。 毁容?也不知是真是假?不如将其面纱解开。 这般想着,青青也确实大胆的这么做了。 她身形迅速,一下子越过宋文瑾,直直朝着坐着的那人而去。 这一动作自然引起褚怀义的警惕,但是青青早有准备,她使了了虚招,褚怀义下意识去挡,却不想正好藉此机会,青青绕开褚怀义,直直来到坐着的宋文瑾跟前。 利剑出鞘,眼看就要划破脸上的白布,坐着的宋文瑾身形往后躲过一击。而褚怀义也反应过来,一把上前抓住青青的胳膊。
第36页 青青回头,与褚怀义对视。一个眼中带着愤怒,一个眼中满是不屑。 眼看二人就要交手,周围坐着的各个掌门也坐不住,纷纷起身准备劝解。 鸢时也上前相助,青青就算武功再高,哪里会是武林泰斗褚怀义的对手呢? 将青青护在身后,鸢时双手张开道:「前辈息怒,青青也是想帮助大家分清真假,一时心急才会这样,并不是什么想灭口。」 褚怀义看了一眼鸢时身后的青青,冷哼一声收了掌。 就在这时,坐着的宋文瑾摸索着要站起来,他佝偻着身子看着站着的宋文瑾道:「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偷学的《九玄录》第一式,但是你以为只有你会吗?」 说罢,身姿佝偻的宋文瑾也同样像刚才的宋文瑾一样,双手凝聚内力,准备给对方一击。 但或许是有伤在身,他的动作不如之前的宋文瑾迅速,可是众人看的出来,两人的招式是一样的。且同样迅速的朝着对方攻击,但很就被另一个宋文瑾躲开。 既然如此,究竟谁真谁假,可就更难分辨了。 就在形势僵持之下,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泪眼婆娑的姑娘,她站在擂台之下大喊:「爹,我说了这个毁容的人是假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还要相信他。」 说罢,少女提着裙子跑上擂台,直直朝着站着的宋文瑾而去。 英雄城每三年都会举办比武大会,各个门派相互抽籤切磋比试,宋文瑾见过这个少女,她是褚怀义的女儿褚念心,与自己不算熟稔,但也是有过交流。 看着灭门仇人的女儿靠近自己,宋文瑾忍了好久,才控制住想要挟持她的心思。 不行,自己的目标是找机会揭穿褚怀义的假面,然后报仇。而不是现在让众人认为,自己才是个危险人物,然后随了褚怀义的意,背上天域宫细作的身份。 「心儿,危险,快过来!」 褚怀义大喊,但褚念心不为所动。依旧眼神痴痴地看着宋文瑾。 「爹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与宋大哥相识多年,就算他真的毁容我也认得出来,你始终不相信我的话,还命人绑了我。他才是真正的宋文瑾,你别被那个细作给骗了。」 面对女儿的话,褚怀义很犹豫,但是众人看出来了,为什么褚念心非说自己能分清,很显然是因为对宋文瑾有情,所以才不会认错情郎。 而褚怀义不信女儿的话也不是没有原因,就算有情,交流也不深,现在毁容了,能认出什么?不过是看着没毁容的宋文瑾顶着那张脸,所以更认可他的身份而已。 两个宋文瑾都拿不出《九玄录》,但是两个人都会《九玄录》第一式。 褚怀义更相信毁容的,而其女褚念心更相信没毁容的。 这叫众人也不知道该信任谁? 事态僵持之下,站着的宋文瑾突然抬手抓住褚念心的肩膀道:「多谢褚小姐信我,可是盟主始终愿意相信那个细作,我也无可奈何。」 继续僵持也没有意义,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但在宋文瑾抬手之后,众人没有发现,台下有个身影悄然离去。 褚怀义道:「虽然你们二人拿不出《九玄录》,但也没有承认《九玄录》被天域宫抢走。这么耗着也没办法,老夫只能请诸位掌门一起商讨,看看谁真谁假,对于冒充者,老夫一定......」 「哈哈哈——」 褚怀义说话间,突然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下一刻,一个黑色的鬼魅身影靠近褚念心,并狠狠地打了宋文瑾一掌,迅速挟持褚念心飞身而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待到众人反应过来,褚小姐已经当着所有武林高手的面儿,被挟持走了。 「一群装腔作势的伪君子......褚怀义,如果想救你女儿,就拿到《九玄录》来换,否则,你就给她收尸吧。」 诡异的声音过后,便是在场众人的一阵恐慌。 「鬼面人?是鬼面人亲自出手了?」 「心儿!」褚怀义面对褚念心消失的方向大喊,本想自己追上去,但不知为何又止了步,最后命弟子去追。而后愤怒转头,将矛头对准两个真假宋文瑾。 他先看着被毁容的那一个问道:「老夫愿倾力相助讨伐天域宫为你復仇,只要你把《九玄录》交出来,让我去救心儿。《九玄录》可在你手?」 面对褚怀义就要杀人的眼神,毁容的宋文瑾不语,甚至脚步有了要逃的动作。 「很好,看来你确实是天域宫派来的细作。」说罢,毫不犹豫抬手一掌拍在对方身上,毁容的宋文瑾口吐鲜血,当场死亡。很快有弟子上前来将尸体抬下去。 这一行为吓得鸢时连忙蒙住青青的眼睛。 下一刻,褚怀义再看向另一个宋文瑾,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不信你,但我女儿信你,你也看出心儿对你的情谊,她又从你身边被挟持,你当真要见死不救?老夫愿带领归一派助你报仇,只要你把秘籍交出来,让我去救心儿。」 已经死了一个「宋文瑾」,现在就剩一个,两个之中,总有一个是真的吧?若是这个也死了,那《九玄录》的下落,可就真的没人知道了。于是有人开始劝褚怀义不要冲动。 见宋文瑾被鬼面人打伤,在台下的白鹰连忙上来搀扶,但却只有白鹰一人。
第37页 不过是仇人之女,就算对自己有情谊又如何?死了也不可惜。 但是她死之后呢?玉鼎门的仇还是没有报。 宋文瑾需要藉助天域宫的力量报仇,但是报仇之后,他不能受控于鬼面人。他需要重建玉鼎门,需要有强硬势力与之抗衡,才能摆脱天域宫。 宋文瑾擦去嘴角的血迹,对着褚怀义道:「《九玄录》确实在我手里,只要盟主能替我復仇,我愿意将《九玄录》交出,但在此之前,我要想办法把褚小姐平安带回来。」 褚怀义双拳紧握咔咔作响,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必须承认宋文瑾说的是正确的。 现在武林盟主爱女被挟持,所有掌门也不好继续提什么先拿到《九玄录》的话,也纷纷认可宋文瑾的意思。 众人目标一致,很快白鹰便扶着宋文瑾离开。 鸢时见没人理会他和青青,这才放下心来。而他的手还捂着青青的眼睛,青青像是故意的,眼睛不停的眨啊眨,弄得他的手心痒酥酥的。 人潮逐渐散去,鸢时连忙松开青青,青青面带微笑,但是鸢时都听见青青磨牙的声音了。 「又抱我?占我便宜?」 「不是不是。」鸢时连忙摆手:「我是怕你受伤。」 青青故意笑的阴阳怪气,颔首用肩膀撞了撞鸢时道:「哦~子衿哥哥这么贴心?你就不怕自己受伤?」 青青力气也不大,但是鸢时被青青撞得连连后退,话也有些说不连贯了。 「我是男人,受点儿伤也没关系的。倒是你,脖子的伤还没好完呢!」 「哦!」青青突然冷了语气:「合着是觉得我脖子留疤,丑呗。」 「没有!」鸢时急切解释。 就在这时,擂台之上又跑来一人,随着脚步的靠近,还传来一阵细碎悦耳的铃声。 蓝衣女子手中捧着伞,面色有些尴尬,她看了看二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最后将目光落在鸢时身上。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来还伞的。」 鸢时定睛一看,尽是昨日在巷子里遇见的那个少女。 「小铃铛?」鸢时喊出名字。 见对方还认得自己,小铃铛高兴的点点头,随后双手将伞归还。 鸢时接过伞,转头就准备向青青介绍对方,却不想青青冷着脸撇了撇鸢时,又瞧了瞧小铃铛,阴阳怪气的说道:「是蛮漂亮的哈,难怪你忍不住英雄救美了。」 说完便不理会鸢时,转身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鸢时连忙要去追青青,又反应过来还没和小铃铛道别,便连忙转身向她道别,但脚下已经急的朝着青青消失的方向后退。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小铃铛也没有阻止,表示理解的朝他挥挥手。 「去吧去吧。」看着鸢时转身的背影,小铃铛把手放在嘴边大喊:「谢谢你的伞!」 第28章 师兄妹 人潮虽然散去,但是对于突然出现的鬼面人,众人心中还是除了震惊就是畏惧。 武林盟主的千金被挟持,现在宋文瑾拿着《九玄录》去救人。 不是他们不想交换,但是《九玄录》真的落在鬼面人之手,那整个江湖都将会不平静。 于是诸位掌门重新聚集在英雄阁,想要等着褚怀义出来,一起具体商量一下,看能否有两全的办法,既能保住《九玄录》,又能救回褚念心。 「盟主可要考虑清楚,若是《九玄录》真的落入天域宫鬼面人之手,届时我等......」 「按照周掌门的意思,老夫就应该强行让文瑾贤侄交出《九玄录》,而不顾小女安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褚怀义咄咄逼人:「老夫身为武林盟主多年,与魔教天域宫势不两立,面对如今情形,是应该舍小家为大家。但是真要牺牲念心,老夫......」 说道这里,褚怀义掩面,似乎要藏住眼角的泪痕。 「盟主,我师父不是这个意思。」 周围有人劝解起来,而褚怀义放下手后又说道:「《九玄录》被玉鼎门得到便是玉鼎门的东西,文瑾贤侄要怎么处置《九玄录》,是他的权利,就算老夫身为盟主也无权干涉。不管他用不用《九玄录》去救小女,老夫都会派人保护他的安危。」 但很快有弟子来报,宋文瑾带着手下离开了。 有位掌门很是震惊:「也不与咱们商量个计划,他自己单枪匹马去救人?不怕两空?」 褚怀义却缓缓道:「老夫已经派人跟随,文瑾贤侄又是个聪慧之人,相信一定能成功。」 褚怀义的女儿还在鬼面人手上,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旁人在着急又能怎么办?于是只能散去。 褚怀义不怕天域宫,但是不表示其他掌门不怕。 严格说起来也不是怕,而是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在褚怀义那里没能得到结果之后,几位德高望重的掌门私底下就联合起来,准备商议一番,做好应对准备。 待众人散去,褚怀义闭目静坐书房,门外有一个身影进来,关门后恭敬地走到褚怀义面前,俯首道了一句:「爹!」 褚怀义睁眼,看了一眼来人,正是他的儿子褚承业。 褚怀义打量了褚承业一番,问道:「刚才那一掌,可有受伤?」
第38页 褚承业摇摇头:「幸好爹当机立断,否则孩儿怕是要露馅儿了。」 想起刚才在擂台上的情形,褚怀义不自觉摸了摸大拇指上的银质龙头扳指。 「本想用一个假的宋文瑾让他着急,为了自证身份只能拿出《九玄录》,再叫你抢去,然后被追杀而死,来个死无对证。而后可将矛盾引向魔教天域宫,不料那小子竟然不上当,死活不交出来!」 说到这里褚承业也有些遗憾:「虽然孩儿没能成功,但幸好妹妹及时出现,若按照计划,妹妹不顾反对执意跟宋文瑾走,可是现在却被鬼面人挟持......爹,宋文瑾真的会去救吗?」 说话间,褚承业的语气满是担忧,反观褚怀义却不紧张。 「不必担心,因为鬼面人——从来没在英雄城出现过。」 褚承业大惊:「什么意思?」 「他宋文瑾以为,隐藏身份进入英雄城就能瞒过老夫,殊不知老夫掌控英雄城多年,他一来,老夫就已经发现他和他护卫的踪迹。挟持你妹妹的并不是什么鬼面人,而是宋文瑾的手下。」 听到这话褚承业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褚念心都按照原本的计划,接近宋文瑾身边了。 今日劫走褚念心的不是鬼面人,但是鬼面人从没出现在英雄城,这话怕是不对吧? 「爹,今天这个鬼面人是假的,可是云来客栈要偷《九玄录》,伤了冯青青的却是真的。宋文瑾今日用鬼面人的身份挟持妹妹,不就是嫁祸天域宫,想让我们找天域宫的麻烦?而天域宫若是知晓,怕也不会作罢宋文瑾命人冒充一事,只会把帐算在我们头上吧?」 褚承业的每一个问题都是重点,但是面对这些担忧,褚怀义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 他对着大拇指的扳指哈了口气,随后用袖子擦了擦。语气平静而沉稳的说道:「不管嫁不嫁祸,江湖平静太久了,魔道和正道之间早晚有一场厮杀,只是要一个机会而已。承业无须担心,更不用惧怕天域宫的宫主鬼面人。」 说道这里,褚怀义坏坏抬起头看着褚承业,一字一句道:「因为我说鬼面人——从来就没有在英雄城出现过。」 褚承业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说这番话,或许是身为盟主对自身武力值的自信,也或许是对英雄城布控防御的自信。 下一刻,褚怀义挥挥手,让褚承业退下。 褚承业刚刚离开书房,屏风之后就走出来两个女人身影。两人年龄约在三四十岁,而后迳自落座。 一个妇人身着紫衣,虽然不是妙龄少女,但是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个艷色绝世的大美人。因为保养得当,身形曼妙,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媚态,所以即便是在这个年纪做出这些动作,却又不让人讨厌,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紫衣妇人的美貌带着些许攻击性,相比之下,另一个妇人就素雅端庄许多,与那位紫衣妇人是不一样的美。 她身着灰白色的长裙,有些花白的长髮用三根简单的玉簪盘起,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看上去慈眉善目,手中一直转动着一串手珠。 褚怀义面无表情的开口:「倒是奇了,六师妹不问江湖事多年,今日却突然来参加老夫举办的英雄会,更奇的是你们两个竟然会一起出现。」 紫衣妇人听后,脸上笑的明媚,整个身子靠近另一个素雅的妇人,半倚在扶手上道:「六师妹戴发修行礼佛多年,原本是不想过问江湖俗事,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软磨硬泡,幸好六师妹还顾念同门一场,这才愿意来。」 面对紫衣妇人的话,那素衣妇人面色依旧平静,缓缓拨动指尖的珠串。 褚怀义沉着声音问:「所以呢,你们是为了《九玄录》而来?还是顾念同门一场,为了寻找害死三师妹的兇手而来?」 听到这句话,紫衣妇人抬手掩嘴,妩媚一笑,而那个素衣妇人缓缓开口了。 「大师兄不必试探我,五师姐也不必防备我,这次我之所以愿意来,不过是不想继续提心弔胆的生活,若是能借这次机会,与武林同道一起剷除天域宫,我便无遗憾了。」 说道这里,素衣妇人转头看向坐在上方的褚怀义,缓缓开口:「大师兄,我们同门一场,你便与我说句实话,你刚才对承业说,鬼面人从来没在英雄城出现,是真的吗?还是那人已经来了,你却没有发现?」 听到此话,一直低头把玩着指甲的紫衣妇人露出嘲讽的笑意:「问月师妹向来是胆小的,这么多年只要听到师父的消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想不到今日倒是勇敢一回,不仅没躲,还想趁机借势杀了那人......」 说道最后,紫衣妇人再次掩面笑了起来。 对于紫衣妇人的嘲笑,一直面无表情沉着冷静的素衣妇人终于破了功,脸上有了怒色,转头看向她。 「问君师姐莫不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好,我们早已经叛出天域宫,鬼面人已经不是我们师父了。」 六师妹问月一句上了年纪记性不好,直接引得紫衣妇人动了怒,立刻收了笑意怒视对方。 眼看两个女人就要在自己面前动手,褚怀义重重的咳了一声,算是打断二人的怒气。 「够了!如果你们今日来此便是为了这些,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于是素衣妇人敛的怒色,紫衣妇人更是立刻换上笑脸重新看向褚怀义。
第39页 「大师兄,问月师妹对《九玄录》没兴趣,我可有兴趣。若是将来《九玄录》落于师兄之手,可得借给我看看,我倒是很好奇,这本书的秘法是否真的如传说那般,不仅能让人成为天下第一高手,还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褚怀义并没有答应或者拒绝,而是说道:「你又不是没学过,有什么可好奇?」 紫衣妇人笑容依旧,但是眼神之中已经有了几分冷意。 「传闻《九玄录》一共九重功法,当初你作为师父第一弟子,就学到了三重,三师姐问丝四师姐问心,我还有问月师妹都只学了一重功法。不过一点儿皮毛,怎么就叫学过了。师兄都把第一式教给了承业,莫非......你是想独吞秘籍?」 褚怀义听闻此话,脸色有些不快,他冷冷道:「问君,当初若非是我,你们四姐妹能顺利脱离天域宫吗?只怕早就像二师弟一样,死在鬼面人之手。现在你觉得,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紫衣妇人仰天大笑,随后纠正道:「师兄你也知道,人心隔肚皮嘛!还有你叫错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妩媚。」 听到褚怀义和紫衣妇人的对话,沉默许久的问月突然又冷冷开口:「我知道师兄是心善的,当初我们姐妹四人同时入门,关系亲近。也多亏师兄照顾,才能适应天域宫。现在提起,如在往日。今日师兄提起,我就突然想起了一位师姐。不知师兄可想起,也不知师兄问心......有愧否?」 这是素衣夫人坐下来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说道最后几个字,她拉长了语气,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褚怀义。 而褚怀义在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眼中涌动着怒意,和暗藏的杀意。 第29章 破天剑 短短时间,紫衣妇人和素衣妇人争执过,紫衣妇人和褚怀义争锋相对过,现在褚怀义有何素衣夫人剑拔弩张。于是乎紫衣妇人打起了圆场。 「好了二位,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既然今日重聚,看在往日同门一场,我们未来的目标又是一起围剿天域宫,现在就不要闹这么不愉快。」 听了紫衣妇人这番话,素衣妇人冷哼一声,随即冷冷的留下一句你们商议好再通知我。便起身摔袖离开。 见六师妹问月离开,妩媚笑着理了理袖子,也柔声开口:「师兄事务繁多,那我也不打扰师兄,祝师兄早日拿到《九玄录》,也好叫师妹我沾沾光。」 说完后也起身离去。 —————————— 今日诸多英雄豪杰参加英雄会,都知道玉鼎门的少主宋文瑾现身一事,更知道爱慕宋文瑾的褚小姐被天域宫鬼面人抓走一事。 如今大街小巷之中都在议论这件事。众多江湖豪杰,若说自己对武林绝学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天域宫已经插手,他们能得到秘籍的可能就更小,所以还是想想该怎么联合起来,对付鬼面人吧。 问月身着一身素衣,戴着长至腰间的幕离,行过街道茶摊酒肆,耳边听得最多的谈论就是天域宫。 天域宫天域宫天域宫......她已经逃离多年,但是现在想起那个地方,内心深处还是有隐隐的恐惧。 但既然褚怀义说了,鬼面人从来没有在英雄城出现过,问月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安稳这么多年,若是天域宫真的有能力,早就找到他们几个叛逃的弟子了。 越走越远,终于离了喧嚣的街道,继续往前,隐约听见潺潺流水声。 相比于长街的繁华,问月住的地方极为清净,但是风景雅致。 有小桥流水,葱葱竹林,虽有些许不方便,但问月喜欢。 进入自己的地盘,问月感觉身心轻松,摘下幕离,闭眼重重的嘆了口气。 就在问月放松之际,耳畔却听得一个陌生女子的笑声,声音年轻娇俏,但似乎又带着几分嘲讽。 「是谁?」 问月立刻警惕,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幕离,目光在四处打量。 可是目之所及,都是竹叶的绿意,耳畔也是风吹过叶子的簌簌声,并没有其他声音,刚才的一切,都像是问月自己的幻觉。 真的是太紧张了吧,才会幻听。 问月这般想着,缓缓走到院子里的竹椅边,还没坐下,那个女子的声音又响起了。 「刚才在英雄城擂台之上,是觉得那位褚盟主有些眼熟,但毕竟只在画像之上见过,没见过真人,也不敢确定。没想到细瞧之下,竟发现了其他的熟人。」 整个竹林之中,不见女子身影,但是她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竹林,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似乎一边说,一边天真的掰着手指头数,见到了几个熟人。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何不速速现身,报上姓名?」 问月声音冷峻,眼神凌厉,整个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女子听得此话,再次笑了,声音如银铃,清脆又动听。 「姓名啊......我师父只给我取了名,没有姓。她老人家就这么奇怪,喜欢用什么风啊花啊,日啊月的给人取名儿,但偏偏不取姓氏。大师兄苍渊,现在改名叫褚怀义。五师姐问君,现在改名叫妩媚。让我想想,你戴发修行改的名儿叫什么?好像叫——素语?不过,我应该称唿你一句——六师姐!」 听到这个称唿,问月心中有几分慌乱,脚步都不自觉的后退。
第40页 怎么可能,天域宫的人真的来英雄城了? 「哎呀!怎么不说话了?瞧瞧这表情,我又不是洪水勐兽,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说完,那个声音再次笑起来。 明明是轻松的语气,但是落在问月耳中,这声音犹如地狱而来索命的恶鬼。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问月不断转着身子,目光在竹林之中四处寻找,想要找到说话之人,一边用狠厉的语气说道:「是洪覆派你来的?叫我六师姐,那你是洪覆第几个弟子?」 听得问月这番话,那女子有些不满:「真是无礼啊,竟这般称唿师父的名讳。」 漫漫方舆,回回洪覆。 人间阎罗殿,当属天域宫。 洪覆,便是天域宫之主,武艺高强,不知年岁几何,不知样貌美丑,江湖闻之色变的鬼面人。 「师父多年不曾染指江湖,但江湖依旧如此畏惧师父,还真叫我羡慕。传言天域宫鬼面人座下有十大高手,但他们不知道这十大高手死的死,叛的叛。师父费劲心血抚养你们,传授武功,你们就这样对她,我当真好心疼她呀!我是师父收的第十一个弟子,也是最后一个,所以一定要替她——清理门户。师父也说了,只要拿你们的人头回去见她,我便出师了。」 女子说完,空中慢慢飘下来一张纸,轻轻落在院子里那张摇椅之上,问月走过去,看着纸上赫然是自己年轻时候的画像。 「我应该没找错人吧,问月师姐?」 第十一个弟子,想来年纪应该不大,那么论起武功内力,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 思及此,问月缓缓把自己的画像撕掉,又从腰间抽出软剑。 「多说无益,何不出手?」 奈何问月的话音才落,那女子似乎早已经等候多时,瞬间几片竹叶便飞了出去。 数片竹叶带着强劲的力道,瞬间划破问月持剑的手背,还有两道,直接划伤了问月的脖子。 问月吃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抬手摸了摸脖子,均已见血。 原本问月准备殊死一搏,但是对方这般出手,问月心中鼓起的勇气顿时像破了口子的袋子,倾泻而出。 竹叶细长柔软,能催动使其伤人,可见对方内力有多高深,且听对方的意思,她原本是想确定褚怀义的身份,是不是天域宫叛逃的苍渊,无意才发现她和问君。 能隐藏气息,让褚怀义都发现不了,那么问月绝不是对手。 思及此,问月急忙持剑转身,快步逃离院子。 却不想下一刻,一柄长剑直直刺入问月眼前的竹身,挡住其去路。 利剑横在问月眼前,剑身反光,映着问月紧张又苍白的脸。 「破——破——」 「破天剑!离开天域宫太久,不认识此剑了吗?」 「洪覆竟然把这剑给了你?」问月难以置信。 「很惊讶吗?」 这一次,女子的声音终于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从问月的身后传来。 问月立刻回头,就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女倚靠在竹身之上,微微低头,百无聊赖的转动着右手手腕上精美的镯子。 「我入师门的时候,你早就不在天域宫,想来你也不认识我,更不知道我的名字。自我介绍一下——」 女子缓缓抬头,模样貌美,双眼含笑,乍一看有些天真,但细看之下,笑意不达眼底,甚至透露着几分邪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我叫青风,青出于蓝的青,乘风破浪的风。」 说话之间,绕指柔已经缠上了问月的脖子,丝线缠绕入肉,问月很快就觉得唿吸困难,一手持剑想斩断绕指柔,一手不断去抓脖子,很快就将脖子挠出血,可就是没办法挣脱开。 使用绕指柔交手,可远攻,但若被近身,便可破。 于是问月忍痛,提剑向青风刺去。青风虽年轻,但武艺高强,轻松躲过问月的袭击,迅速侧身绕在问月身后,左手拔出破天剑与问月对抗。 青风剑势灵巧却又强势,剑尖犹如灵蛇一般探出,很快问月就败下阵来,手腕脚腕皆被重伤。 「师父说,我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所以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青风挑眉,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问月。 问月自知逃不了,便笑了起来,配合着嘴角和脖子处的血,看上去整个人有些疯魔。 她声音嘶哑,却还是提高了声音:「你对洪覆可真是衷心,可洪覆对你却不一定有师徒之情,不过是利用而已。」 面对问月的挑拨之言,青风不为所动,绕指柔的力道丝毫不减。 问月嘴里发出呻口今,还是不甘心的继续说道:「知道我们为什么叛逃吗?因为传说是真的。那个活了两百年的高手留下的《九玄录》上卷复本被洪覆所得,学会《九玄录》,可以延年益寿,青春永驻......但代价就是需要不停的吸取他人的内力。你以为洪覆收你为徒,教你武功是好心?其实所有的弟子都是她养着的棋子,武功教给你,然后再收回去......我们是第一批入门的弟子,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弟子。你的二师兄灵泽就是这样死的,在我们之后,在你之前的那些师兄弟一定也是如此。江湖传言的十大高手,不过是笑话......」 青风听到这些话并不觉得惊讶,甚至也不害怕,仍旧是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第41页 问月不解,但很快释然,她大笑起来,这笑意带着几分嘲讽。 「听到这些真相你都不怀疑不害怕,你果真是洪覆驯化的一条好狗,哈哈啊——」 脖子处的力道再次加深。 半跪的问月终于扛不住,侧身躺在地上,眼中还带着满满的不甘心,嘴里的话已经有些模煳,但是仔细辨别,也能听清说了什么。 「你真愚蠢,如果不与武林正道联手,那么我今日的下场,便是你明日的下场......」 说完,问月断了气,但是双眼仍旧睁着,里面还是写着不甘心。 青风见此,面无表情地收了绕指柔和破天剑。 看着问月的尸首,青风冷笑:「你没能力反抗洪覆,不代表我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漫漫方舆,回回洪覆。查询百度,出自《文选·束晳》 李周翰注:\"洪覆,天也。\" 第30章 极乐馆 从擂台离开,鸢时别了小铃铛,一路追寻青青的踪迹,但却还是没有跟上,把青青给弄丢。 鬼面人在客栈伤了青青,今日又挟持了褚小姐,若是又回头抓青青该怎么办?鸢时只能一路走一路打听。 而青风站在某处楼阁,看着楼下街道上面色焦急的鸢时,却并没下去与他相见。 此时她身后走来一人,低声道:「主人,属下已经把宋文瑾身边的东西都找过,并没有找到《九玄录》的踪迹。」 青风无所谓道:「不奇怪,这是他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若是不藏好,他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本了,继续待着吧。」 「是。不过现在他派人假冒宫主,抓走褚念心,意图强拉天域宫入局,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天域宫,主人还要帮他吗?」 青风背对来人笑笑:「能怎么办呢?这是师父的命令。」 身后之人沉默,而青风递过去一张纸,说道:「命英雄城分舵的弟子尽快把这上面的消息传给极乐馆的主人,做的隐蔽些。」 「是。」那人接过纸张,领命离开。 ———————— 但天色渐晚,鸢时还是没能找到青青,但是因为青青现在在英雄城颇为有名,有人认识青青,夜幕降临时,见到了青青的踪迹。 按照打听的消息,鸢时来到青青所在之地。 冗长的街道挂满了彩色灯笼,将长街照的通明,大门进入有男有女。 这里名叫极乐馆,从外面看就像一座普通的酒肆,但是里面却富丽堂皇。 鸢时也以为这里是一家普通酒肆,整个人有些拘谨,毕竟他没有钱。但是他来此不是吃饭喝酒,而是找人的。 于是他走进去,很快有一个貌美的女子上前挽着他的手,但吓得鸢时立刻躲开。 那女子用团扇掩面轻笑,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走了个少女,下一刻又上前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动作亲昵的靠着鸢时,柔声道:「少侠,第一次来吗?不如让广白陪陪你。」 这人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比起之前那个女子,更让鸢时觉得可怕。 他那里见过这等阵仗,手忙脚乱的拒绝,整个人忙不迭的往后退。极乐馆大厅人又多,自然撞到了,被骂了一句不长眼。 幸好被撞之人身边的软香玉给安抚下来,才没有引起一场争执。 而鸢时似乎也发现了,这里并不是喝酒吃饭的地方。 四下没有认识的人,鸢时只能把目光投向那个叫广白的少年。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广白似乎更为诧异,居然有来此的客人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他指了指门外道:「客人这话好生奇怪,门外不是挂着牌子吗?这里是极乐馆,当然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寻......寻欢作乐?青青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 虽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但不表示鸢时不知道这种地方是干什么的? 这种地方可是消金窟,青青如此惜财,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莫非是被人抓了,卖到这里来了? 思及此,鸢时急忙抓住广白询问:「可有见到一个这么高,长得很漂亮,穿着青色长裙的姑娘在这里?」 来这里的男客女客众多,广白哪里知道,于是摇摇头。 鸢时又急忙道:「她叫青青,冯青青,最近在英雄城很出名的。」 提起冯青青,广白就有印象了。抬手指了指二楼:「那位女客人在三楼......」 话还没说完,鸢时直接朝着三楼跑去,广白连忙喊道:「馆主在里面,不能擅闯。」 可是人多嘈杂,鸢时并没有听见。 所以不意外的,鸢时被拦在了门外。 屋内,妩媚看着饮酒后有几分醉意的青青,继续问着话。 「冯女侠能从鬼面人手底下逃脱,当真是命大,能否再与我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妩媚从褚怀义那里离开后越想越不对劲,整个英雄城都已经传遍了,天域宫鬼面人在云来客栈夜袭化名文宋的宋文瑾,就为了寻找《九玄录》,结果不慎伤了出手的冯青青。他褚怀义凭什么这么肯定,鬼面人从来没有在英雄城出现过。 既然敢这么肯定,那么对于那场夜袭,他一定知道什么? 问褚怀义肯定得不到答案,找宋文瑾也没用,所以妩媚只能找身在英雄城,唯一和鬼面人交手,且还活着的冯青青。
第42页 要知道褚怀义曾经作为天域宫大弟子,鬼面人曾传授《九玄录》三重心法,也传授他武器绕指柔...... 青青红着脸打了个酒隔,然后挥舞着手比划着名:「当时天都黑了,那个该死的鸢时还不回来,我还担心他来着,就想着要不要去找他,嘿——你猜怎么着?我就见那窗外出现一个黑影——」 说话间,青青抬手勾着妩媚的脖子,一身的酒气惹得妩媚有些嫌弃。 「这里可是英雄城,居然有人闹事。我一把抓起剑就从窗口出去了。和那个黑衣人打了起来......」 妩媚耐着性子问:「那个黑衣人身形如何?」 青青愣住,眼神呆滞,随后眨了眨眼想了想:「高大,像个男人,额——」 妩媚脸色有些冷意,袭击冯青青的是个高大的男人,这点儿倒是和褚怀义对得上。而洪覆是个女人。 按照妩媚的记忆,洪覆收他们为徒的时候,看上去二十多,但实则已经四十多快五十了,现在的年纪,约莫八九十了。 就算她练了《九玄录》,但因为只练了上卷,所以容貌和体力没有办法一直保持不变,经常时老时年轻,所以才会常年着黑影,戴鬼面。 所以,当天夜里在云来客栈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褚怀义假扮。 妩媚垂眸,看了一眼趴在桌上闭眼的青青,似乎已经陷入酣睡。妩媚起身,嫌弃的拍了拍衣服。 身边的一个长相貌美的男人立刻上前帮忙。 「馆主,这位客人醉了,不如让奴把她带去客房休息?」 妩媚转头,笑的娇媚:「怎么?嫌弃我老了,不想伺候,想找个年轻的?」 男子立刻惶恐道:「馆主怎么会这么想,忘忧从无此心?」 妩媚拍拍忘忧的手,便说道:「那就让其他人来伺候吧,好歹人家现在是名满江湖的女侠,我也得给她找个干净可人儿不是?」 说罢,便准备出门,忘忧扶着妩媚出门,余光瞟了一眼青青,却也只能看一眼。 大门打开,喧嚣之声传入耳中,同时鸢时的声音也传了上来。 「我来找人,你们让我上去。」 鸢时会武功,但此刻双拳难敌四手,且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把事情讲清楚,上去接青青回去。 鸢时没见过妩媚,但是妩媚对鸢时却有印象,这不就是宋文瑾在擂台之上动手时,跑上擂台护住青青的男人?也是青青刚才醉酒时提到的人? 青青说什么来着?他是个多情又花心的骗子?招惹了她,又与一个叫小铃铛的姑娘暧昧? 呵!男人! 妩媚冷笑一下,本不想理会,但鸢时见众人对妩媚如此恭敬,便猜测她是极乐馆的老鸨,便大声说道:「馆主,在下是来找人的,请问冯青青女侠可在楼上?」 妩媚漫不经心说道:「在啊,怎么?找她?」 鸢时松了口气,继续道:「我是来接她回去的,还请馆主放人。」 妩媚觉得好笑:「放人?我又没扣着她。冯女侠是我极乐馆的客人,来此消费享受,我身为老闆,岂能赶客?」 鸢时愣了一下,青青会来这个地方消费?怎么可能? 「青青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随后,鸢时眼中有些怒意,看着妩媚:「是你强留?」 妩媚百无聊赖的摸着指甲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她什么人?管这么宽?」 听到这话,鸢时心中的怒意更深,他吼道:「青青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行侠仗义热心助人,虽非大宗门弟子,但也是爱惜名声的女侠,且现下名满江湖,你怎能陷害她来这种地方,毁她名声?」 妩媚都被鸢时的话给气笑了,抬手道:「哪里来的蠢物,还不将其赶走。」 说罢,妩媚不再理会鸢时。 原本鸢时心中就一腔怒火,本想着好好讲道理,自己把人接回去,却不想道理讲不通,非逼自己动手。 鸢时身边两人架着他,准备把他扔出去,鸢时脖子青筋暴起,双手紧握,也鼓着青筋。 两个男人见不能动鸢时分毫,刚准备多喊几个人,却不想下一刻,脚部被什么东西重击,整个人都朝着楼下滚去。 另一个男人见此,指着鸢时道:「你还敢先动手。」 而看着那人滚下楼梯,也似乎给了鸢时下定动手的决心。在极乐馆大打出手。 房间内,原本醉酒酣睡的青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抵在手背,又看了看桌上的花生,单手剥了一颗放入嘴中,细细嚼了起来,嘴角含笑听着外面的动静。 原本离开的妩媚听见动静,冷着脸去而復返,看着鸢时赤手空拳大杀四方,虽没伤及性命,却也让上前动手的人痛的在地上动弹不得,周围听见动静的客人都出来查看。 妩媚见此,原本冷意的表情有些惊讶之色,因为她看着鸢时的武功路数很是熟悉,似乎和她出自同宗。 而这个宗门,自然就是——天域宫! 第31章 忆旧事 苍渊改名换姓,叛逃天域宫拜入归一派,娶了掌门千金成为归一派掌门,而后又成为武林盟主,掌管归一派和英雄城多年,都没有被天域宫发现踪迹。 一来是褚怀义自己本事,二来便是天域宫宫主洪覆想寻人也有心无力。 毕竟没有学全《九玄录》,外貌体力时好时坏,没办法亲自追杀。外加洪覆多疑,不可能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这个弱点,所以不敢让人大肆追捕几个叛逃的弟子。
第43页 而叛逃出天域宫的弟子虽然知道这个秘密,却也不敢大肆宣扬。 因为不管江湖众人信不信这个秘密,都不会想和鬼面人的弟子有深交,甚至还想以绝后患,所以妩媚等人一旦暴露是天域宫弟子,没有好处只要坏处。 安稳了这么多年,现在天域宫再次在江湖冒头,既然敢出手,定然有准备。而褚怀义还刚愎自负,认为天域宫的人没有到英雄城。 若是英雄城没有天域宫的人,那这个假和尚又是什么身份? 此时鸢时已经被妩媚扣押在极乐馆的一处暗室,她面无表情,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像一尊雕塑端坐一把太师椅上。 鸢时头上的假髮已经被扯下,但是这么些时日,鸢时也长出了自己的头髮,不过还不够长而已,只能勉强扎起来。妩媚才知道这人是个和尚。 看着受刑的鸢时咬牙一言不发,妩媚心中闪过许多疑惑。 鸢时的武功路数绝对出自天域宫,但传授武功之人应该不是洪覆,毕竟洪覆是不可能教出这样愚蠢的人,从天域宫出来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冷血无情的? 那教他武功的人会是谁呢? 苍渊不可能,二师兄灵泽已死也不会是他,三师姐问丝嫁玉鼎门掌门,只打理门内之事,鲜少过问江湖事。若鸢时是玉鼎门弟子,一定和宋文瑾认识。 不过......宋文瑾来了英雄城,假如鸢时真是玉鼎门弟子,也可以假装不认识。 不过假如真的是玉鼎门弟子,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装作不认识?妩媚这般思索。 再来就是四师姐问心,但也是多年前就死了。 她自己可没有收徒的习惯,而六师妹问月离开天域宫后,为躲避天域宫追杀一直藏身庵堂戴发修行,而这个鸢时也是个和尚...... 妩媚不知道哪一个才和鸢时有关,而六师妹之后,就不清楚洪覆收的弟子了。 妩媚问了很多遍,可鸢时就是不作答,倒是个嘴硬的傢伙。 但是没关系,她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付这种嘴硬的傢伙,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既然认为不会是褚怀义的弟子,而这里又是褚怀义的地盘,那么妩媚去找褚怀义商议这件事情最合适不过了。她倒要查一查,教鸢时武功的人是谁? 看着浑身是伤,且陷入昏迷的鸢时,忘忧这才收了鞭子来到妩媚身边。 「馆主,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还昏死过去,浇了水也还是没醒。」 妩媚听后拢了拢衣袖,毫不在意说道:「不说便不说吧,我有的是法子。不过忘忧你说,这种人的弱点是什么呢?」 忘忧被点名,沉默思索了片刻后道:「既然是和尚,最怕的,应该是破戒吧。馆主不妨让他尝尝合欢散的厉害!」 听的此话,妩媚笑笑,却缓缓摇头:「他在英雄城擂台之时,怕宋文瑾出手不慎伤及冯青青而护她,今夜又为了找冯青青,闯我极乐馆。如此行为,若说是因江湖情谊,我怕是不信的。恐怕在他内心深处,早已将佛门戒律抛之脑后,这又怎么会是他的弱点呢?」 听到这里,忘忧也猜出妩媚的言外之意。犹豫片刻后便说道:「冯女侠还在楼上,若带她来,此人一定就范。」 妩媚听后,故意掩面一笑,道:「忘忧可真坏,如此,就把合欢散给冯青青备着吧。」 忘忧点头称是,下一刻,有人进入暗室,俯身在妩媚耳边低语几句,妩媚听后脸色大变,问了句:「消息真实吗?」 来人肯定的点头,妩媚用手紧紧的抓了抓椅子扶手。忘忧见此,关心的问道:「馆主,出什么事了?」 妩媚沉默一瞬,很快恢復神色。 「没什么,有些其他事情要我处理,记得看好冯青青,别叫她醒了后就跑了。此人也交给你处置,记得从他口中问出我要知道的事。」 说完妩媚起身离去,望着她的背影,忘忧转头瞧了瞧鸢时,又想起那冯青青更年轻的样子,只能无奈摇摇头。 ———————— 素语师太从武林盟主那里离开之后,死在了自己的住处,致命伤是脖子处的经脉断了,流血过多而死。手筋脚筋皆被挑断,很可能是在死前受到过逼供。 这是下属给妩媚告知的信息,看着现在躺在自己眼前,早已经失去唿吸的问月,妩媚脸上没什么伤心的表情。 洪覆给弟子取名向来随意,唯独她们四个师姐妹,因为是一同入门,所以名字中都有问字。 曾经在天域宫的时候,四人关系还算不错,但是离开天域宫后,没有洪覆的压迫,加上大家追求不同,关系便不似从前,是以现在看着问月的尸首,妩媚并不悲伤。 亲自查看了致命伤,妩媚能确定,问月死于绕指柔之手。 而手腕脚腕的伤......是兇手逼供吗?又要逼供什么呢? 从刚才和冯青青的交流中,妩媚已经确定,打伤她的人是褚怀义。而现在的问月之死,妩媚同样怀疑他。 原因无他,在问月离开之前提起了一个人,一个会褚怀义会心虚的人。 四师姐问心。 妩媚闭眼,将过往之事细细回忆一番,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从《九玄录》现世开始,玉鼎门被灭,安稳多年的三师姐问丝身死。 去找褚怀义之时,他问二人为何而来?是为了《九玄录》?还是顾念同门一场,为寻找害死三师妹的兇手而来?
第44页 再来就是今日,避世修行多年的问月出现,离开英雄阁后,就被杀了...... 那下一个呢?是不是就是她了? 褚怀义信誓旦旦说鬼面人没到英雄城,但不管到没到,现在都是褚怀义杀人灭口,栽赃嫁祸的好时机。 为何灭口?因为褚怀义身上有两个重大秘密。 第一便是他是天域宫鬼面人洪覆的大弟子。但这个对妩媚来说不算可以要挟的秘密,毕竟褚怀义暴露,定然也扯妩媚下水。 第二便是他褚怀义的名字并不是自己改的,而是顶替。他顶替了那个真正叫褚怀义的人,用其身份拜入归一派,获得归一派千金的欢心。 扬名江湖之际,为避免真正褚怀义的亲朋识破,便背地下手一起灭口。还抛弃与他一起离开天域宫的师妹问心,甚至还杀了她...... 当初离开天域宫后,妩媚是最早与他们分道扬镳,所以问心之死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还是后来妩媚参加问丝和玉鼎门掌门大婚,问丝酒后才说的。 那时苍渊结交一个年轻男子,二人志趣相投,谈话间得知其孤身一人上路,准备去归一派拜师。 苍渊为了躲避天域宫追杀,将其杀害。问丝、问心和问月都知晓此事。 彼时问心和苍渊相互爱慕,自然帮他隐瞒,且苍渊在归一派站稳脚跟,也能更好的庇护三人。 而问月向来没什么主见,只会跟在问心身后附和她。 问丝倒是独立些,但对此事也沉默。 一来天域宫出来的弟子,就没什么心善的。 二来若不保密,下一个死的定然是她。 三来当时问丝与玉鼎门少主宋正清情投意合,苍渊便要挟她,若不保密,他们便会把问丝的身份告诉宋正清,他们三人将会一致指认问丝是天域宫妖女,宋正清定不会再接受她。 但是问心的痴心并没有得到回应,成为褚怀义的苍渊为了娶归一派千金,摆脱问心的纠缠,于是痛下杀手...... 「他说问心师妹是被洪覆派来的杀手所杀,撒谎——当日我外出归来,亲眼见到苍渊对四妹下手,幸好他没见到我,否则定是将我一起灭口。」 新婚的问丝身着嫁衣,饮了酒有几分醉意,面对来参加婚礼的问君,将心中秘密一一说出。 「此事六师妹也知道?」问君询问。 问丝摇摇头:「六妹向来胆小,师兄成为褚怀义之后,她寻了个庵堂清修去了。」 问君垂了垂眼眸,轻声询问:「那三姐为何将此事告诉我?」 问丝趴在桌上,眼角有些湿润:「就当我胆小。我就要开启新的生活了,继续守着这些秘密也害怕。若是哪日我和问月也死了,那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现在让你知道,你若能自救,便是本事,若不能,好歹让你死的明白些。」 —————— 回忆结束,妩媚缓缓睁眼。 三师姐问丝说,六师妹问月并不知道大师兄杀了四师姐问心,那么今日问月提起旧人,问褚怀义是否问心有愧,只是为四师姐打抱不平,怨他不顾念旧情,旧爱才死,就娶新欢。 而褚怀义当时眼中闪现杀机,是以为问月知道问心死亡的真相? 如果是这样,那么褚怀义杀问月的动机就成立了! 妩媚已经在怀疑褚怀义,那么定然不敢将鸢时的事情与他商议。而思绪一转,妩媚又想到被灭门的玉鼎门...... 灭了玉鼎门的兇手,真的是天域宫吗? 第32章 合欢散 「来人。」妩媚开口,身后有下属立刻应声。 「馆主,何事吩咐?」 「仔细追查玉鼎门少主宋文瑾的下落,一定要避开归一派的监视,想办法联繫他,让他来极乐馆见我。」 「是!」 ———————— 身处暗室的鸢时悠悠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是被绑着,而不一样的是,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男人,鸢时记得,馆主称唿他为忘忧。 「醒了?」 那个叫忘忧的男人将茶杯放下,这才抬眸看他。 鸢时想挣扎,但是四肢还是被禁锢,抬手之际,手上的铁链因为碰撞而发出声音。 「不必做无谓挣扎,没用的。」 见确实没有办法挣脱,鸢时也只能作罢,抬头再次提起青青。 「青青怎么样了?」 忘忧听此话,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你都自身难保,倒还关心他人。看来你挺喜欢那个姑娘啊。罢了,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保证,你和那位醉酒的冯女侠都可以没事。」 说道这里,忘忧将妩媚想知道的问题再问了一遍:「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武功又是何人所教?」 鸢时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非要执着自己的武功。 他们好奇,当初的青青也好奇,虽然青青好奇,却并不执着。 师父也提醒他,少在人前展示武功,但鸢时只认为师父怕他惹事才如此告诫,并未做其他想。 此刻鸢时很是无奈,原本青青是作为客人来此,现在因为他,反倒成了人质。 这些人混迹江湖,又执着自己的武功,那会不会是师父出家之前的仇家? 如果是,那鸢时就更不能说了。 「贸然闯入是我不对,有什么不满沖我来就好,不要迁怒无辜之人。」
第45页 忘忧见此,无奈的摇摇头:「许久未曾见过阁下这般天真之人了,既然你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多费口舌,这么久了,想必你也口渴了吧?」 说罢,忘忧当着鸢时的面儿拿出一个小瓶子,将其药粉倒入杯中,又倒了水将其化开。 鸢时到不觉得惧怕,只要别因为他而连累无辜之人就好。也不知道青青就醒了没有,他与青青相识不久,但觉得青青性子不坏,可非要说了解多深又说不出个一二三。自从第一次与青青起争执之后,鸢时总觉得,他对青青的了解,太过于浮于表面了。 青青为什么会来极乐馆这种地方呢?又什么喝这么多酒呢? 等他死了,青青什么时候知道?会不会为他这个相识不久的朋友而伤心呢? 远在金云寺的师父又会不会知道呢?自己的尸骨是会抛尸荒野,还是青青心软,带他回金云寺? 一时之间,鸢时心中想了很多问题,他语气平静的开口:「这是毒药吗?」 忘忧也老实回答:「不是。」 「那是什么?」 忘忧莞尔:「合欢散,听说过吗?」 鸢时眼中还是写着不解,但他也不是傻子,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药,但已经从字面意思猜出来了。随后脸上的表情是震惊,而下一刻,已经有人掰开鸢时的嘴,忘忧端着杯子起身上前给他把药灌下。 鸢时被灌药,被呛的勐咳嗽,忘忧重新坐下,气定神闲的看着鸢时。 「看你的样子是个和尚?想必你还没尝试过男欢女爱吧。」 说罢,忘忧拍了拍手,立刻有个身形曼妙的女子走来。 忘忧修长的手指拿着瓶子把玩道:「我把这一整瓶都给你喝了,此药无解,若想减轻痛苦,你便只能破解。如若强忍,小心血脉翻涌,暴毙而亡啊......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便让她助你。」 说完,忘忧指了指身旁站着的女子,而在忘忧说话期间,鸢时额头开始冒汗,整个人也开始忍不住的颤抖,似乎在隐忍巨大的痛苦。 「我不过想知道你的武功是何人所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题,你又何苦呢?早些说完,也不必受此折磨。」 鸢时狠狠咬住牙关,紧闭双眼,不再理会忘忧的话,而下一刻,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观世音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时,照见五阴空,度一切苦厄......」 忘忧细听之下,才发现鸢时闭眼,在念《心经》,这到给忘忧气笑了。 看来馆主说得对,这药就该给冯青青吃。 「阁下居然忍得住,在下真是佩服。」 说罢,忘忧抬手挥退那个女子离开。 「阁下能扛得住,也不知道冯女侠是否也一样。」说完,忘忧转头道:「去把冯青青带过来。」 听到这话,原本不理会忘忧的鸢时勐然睁眼,嘴里的经文也停了。 他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现在还能靠毅力撑一撑,若是继续下去,鸢时也不知道能否忍得住。 可是忘忧想把这个药给青青吃,青青一个姑娘,怎么可以—— 「你们怎能如此歹毒?要坏青青的清白?」鸢时心中有了怒意,但是情绪越是激动,他身上的反应就越是强烈。 忘忧无奈嘆气:「我也不想,但如果你配合些,冯女侠就不必受这些苦了。」 很快,还在醉酒的青青就被人架着来到暗室,而忘忧慢条斯理的重新拿了一个瓶子,倒入杯中,又倒水化开。 「我也只是奉命办事,阁下何必为难我,现在又牵连无辜的冯女侠。」 鸢时焦急,他看着两个架着青青的壮汉看向青青的眼神已经显得格外不清白,很显然,忘忧是想让青青喝了这药,然后当着自己的面儿被屈辱,以此要挟他。 「想清楚了么?早些说,你们都会无事。」 鸢时咬牙,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脸慢慢往下滑,凝聚在下巴处。 假如他们真的是师父的仇家,他可以和师父一起面对,但是不能连累无辜的青青。 身上和内心双重的痛苦折磨着鸢时,让鸢时终于不在隐瞒,在忘忧给青青灌药之前开口。 「我现在的名字叫鸢时,曾经的法号叫八戒。我的师父法号一念,在华容县如来寺修行,我的武功也是他教的。」 鸢时飞快的说完,急切的看着忘忧:「如果是是我师父的仇家,有什么沖我来就是,放过无辜的青青。」 忘忧看着鸢时的样子,端着杯子的手有些陷入沉思。他在思考鸢时所言是真是假。 鸢时也紧张的看着忘忧,但他现在本就痛苦的满头大汗,也正好隐藏因为撒谎而心虚的汗水。 他和师父约定好了,现在是还俗状态,青青也说了,他现在不是和尚,所以他现在撒谎,也不算破戒。且他的谎言情有可原,佛祖知道也会原谅的。 「我已经说了,你快放了青青。」 忘忧听后,确实把杯子放下,但是却没放人。 「我会派人去查证,若你所言是假,冯女侠会因为你的谎言,遭受比今日痛苦百倍的惩罚。」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了就放人吗?」 忘忧不理会鸢时的话,起身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暗示本就稀少的烛火瞬间熄灭,下一刻,就听见好些人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第46页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鸢时满头大汗,汗水有些遮掩,导致他更加不能看清情况,只能听见刀剑碰撞的打斗声。 在这其中,或许只有忘忧的武功最高吧。打斗还在继续,但是很快,某一方就处于下风,甚至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鸢时的脸上。 鸢时闻了闻,若是没有意外,这是血。 有人受伤了?这么黑,幸好青青没有醒来,若是醒来,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那天雨夜,烛火熄灭了,都吓得整个人颤抖起来。 青青——青青—— 青青怎么样了? 「青青,青青你还晕着么?你快醒醒啊。」鸢时的声音逐渐有些不正常,但他还是在努力唿喊青青。 很快,打斗声停止,原本暗室空气不怎么流通,一直有一股汗臭和霉臭的味道,但是现在,鸢时整个鼻腔都充满血腥味儿,熏得他想吐。 下一刻,肃杀之气靠近鸢时,鸢时察觉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微微抬头,却看不真切对方是谁。 鸢时虚弱问道:「你是谁?你把青青怎么样了?」 那人却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会是谁呢?是那个在云来客栈袭击青青的鬼面人吗?为了杀青青,找到这里来了?那下一个,是不是也会杀了自己。 「你——」 鸢时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以为死亡并没有到来,反倒是耳畔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即鸢时的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迎接他的并不是想像中冰冷的地板,而是一个带着冷意的人接住了他。 面前的人身形瘦弱,但却很有力量,或许是因为刚才打斗交手的原因,身上没有其他味道,却有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但是现在鸢时也有些习惯,便也不觉得噁心。 被人触碰到身体,鸢时觉得很不自在,他抬手下意识想要推开,但因为受伤,加上其他原因,并没有什么力气,反而被对方紧紧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鸢时步子有些乱,脚下磕磕绊绊的踢到什么,实在走不稳,整个重心都靠在身旁的人身上。 「青青——」 鸢时开口喊了一声,饶是脑子反应再慢,他也猜出救他的人是谁,但是下一刻,后颈一阵疼痛,随即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鸢时睁眼,看着晴朗的天空,又见着上空飞过几个鸽子,直到咕咕咕的声音远去,鸢时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是约莫半人高的野草。 微风一吹,鸢时感觉到一股凉意,抬手一看,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下一刻有察觉嘴边有些不舒服,抹了一把,手上沾了些干涸的血渍,最后才发现是自己的鼻血。 而后觉得腹部被什么压着,鸢时微微抬头,就看见身上裹着自己的衣服,抱剑睡的正香的青青。 一瞬间,鸢时脑中的弦似乎断了一下,他动作僵硬,生怕弄醒了青青。 在他的记忆里,在暗室被忘忧灌了合欢散,然后被青青救出去。 现在二人衣衫不整,青青还靠在他身上,自己还流了一脸的鼻血。 忘忧说合欢散无解,若要解,便是能...... 鸢时再看看现在的情况,他脑海中没有轻薄青青的记忆,可是现实的场景,分明昭示着,他做了对不起青青的事。 虽然鸢时动作很小,但是对习武的青青来说,这些动静已经足够让她惊醒,看着缓缓睁眼的青青,鸢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慌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青......青青......」 第33章 喜欢吗 青青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低头回眸,正好和鸢时对视,鸢时觉得心虚,立刻转移了视线。 「醒了?为何不敢看我?刚才......」 青青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语气,然后抬手搭在鸢时的肩膀,半趴在鸢时身上,语气暧昧说道:「刚才子衿哥哥,可不是这样的……」 听到青青这话,鸢时的心都颤了颤,更加认定,自己刚才不清不楚的和青青发生了关系,可是为什么,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他想推开青青,可却像被使了定身术,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怎的不说话?」青青轻轻推了推鸢时。 许久之后,鸢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轻声开口:「青青。」 「嗯!」青青的尾音微微上扬,听得鸢时的心又乱了。 「我们刚才......可是有了肌肤之亲?」 青青垂眸轻笑,微微把头抵在鸢时的肩膀,并没有正面回答:「刚才发生的事你不记得了吗?这种事情......你叫我如何与你细说?」 见青青这般回答,鸢时听后,手紧紧地捏了捏袖子,无奈的闭上双眼。 他破戒了,虽然师父说过,下山之后,遇到的一切皆是缘分,不论将来选择继续出家还是还俗,都是命中注定之事,让自己顺其自然,不必为此烦恼。 但是现在真的破戒,鸢时心中好像有些难受。 但细细分析,发现难受的并不是自己破戒,而是难受,自己在这样情况下,毁了一个姑娘的清白。 青青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心地善良侠义心肠,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轻薄,自己实在是该死。 「青青,对不起。」鸢时抬头看着青青,语气严肃真诚的道歉。
第47页 青青和鸢时拉开距离,也认真的看着他开口:「对不起什么?」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青青对视,这一看,鸢时再次败下阵来,迅速将眼神移开。 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青青,我是打算去极乐馆找你,却被那里的人拦下,还被抓了起来......」 青青听后嗯了一声:「我知道,他们还折磨你,我看见你身上的伤了。」 鸢时咽了咽口水,还是不敢看青青:「他们抓我,非要问我的武功是谁教的。我不回答,他们就——就——」 青青也不急,鸢时说什么,她就附和什么。 「就什么?」 说到这里,鸢时的耳朵有些发烫,在青青的又一声催促下,才轻轻开口。 「就给我灌了合欢散,让我失去理智。」 鸢时快速的说完,唿吸都变轻了。但这一次,青青不说话了。 鸢时诧异,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青青,却见青青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鸢时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青青一定是生气了,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以后,说这些话就是为了推脱责任。于是鸢时连忙抓住青青准备解释,生怕她又像擂台之上,见到他和小铃铛之后,生闷气跑了。 「青青你别误会,我失去理智确实是我不对,但都是那个叫忘忧的人逼我喝了合欢散,我才失去理智做了过分的事——我的意思不是想推脱责任不负责,我是,我是——」 鸢时看着青青不为所动的样子,越来越急,越急躁,解释得就越乱。 「我就是想表达我不是故意要坏你清白——哎呀不对,我是——我是——」 「你是想不负责?」青青轻声开口,但是鸢时毫不犹豫的反驳。 「当然不是!」 青青失笑,但眼中带着些许破碎:「那就是要负责,但也只是因为发生了这荒唐事而已,你心生愧疚,如果没有今日这事儿,你便不会说这些,早就去找你的小铃铛姑娘了吧。」 听着青青这有些拈酸吃醋的话,鸢时心里更急了。 「我与那小铃铛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就见过两次面而已,根本不熟。而且就算没有发生今日之事,我也会负责的,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青青突然凑近,吓得鸢时连忙偏开头,但是青青却不许,双手霸道的将其脸掰正,让他和自己对视。鸢时无奈,只能紧张的看着青青。 看着青青近在咫尺的脸,她温热的唿吸洒在鸢时的脸颊,明明只是一点儿温热,但对于鸢时来说,犹如身坠烈火地狱,额头再次忍不住的冒汗。 「因为......」 鸢时轻轻开口,因为什么呢?因为喜欢她吗?可是他们二人相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如此短暂的相处,就轻易谈喜欢二字,这份喜欢又有多深呢? 青青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个轻薄浪子?本就觉得他傻,然后就开始厌恶他。 见鸢时迟迟不答,青青笑了笑,她本就美,这一笑鸢时看的有些呆了,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你喜欢我么?」 鸢时看着青青的红唇一张一合,脑中想起他给昏迷的青青餵药,贴合那柔软红唇的场景。 大脑反应有些延迟,等他反应过来,大脑处理那短短的五个字,轰——的一声,鸢时脑子再次一片空白。 「鸢时——」 青青低声在鸢时耳边呢喃,眼神慢慢向下,抚摸着他脸的双手也慢慢向下,抓住了他的衣领,问了个新的问题。 「我换个问法。」眼神重新和鸢时对视上:「你想吻我吗?」 二人相距如此近,温热的唿吸洒在对方脸上,鸢时可以看清楚青青脸上的小绒毛,唿吸都开始不稳,逐渐有些急促。 「青青——」 「嗯?子衿哥哥,你想亲亲青青吗?」 「我——」 鸢时的一只手狠狠地拽住身边的野草,掐着身下的泥土,脑中还在挣扎。 不可以!不可以! 之前没理智是意外,受药物影响。若是现在还没理智,那就真的是个色胆包天的登徒子了。 他是喜欢青青吗?如果喜欢,应当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才对,怎能再这样的荒郊野外,对青青继续做出这种事。 于是鸢时紧闭双眼,在重新睁开,义正言辞道:「青青,我不能......」 可是话还没说完,青青立刻换了神色,起身拍了拍衣服,兴致缺缺的说道:「哦——不想就算了。」 突如其来的冷落让鸢时有些不适应,他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青青,眼中有茫然,有还带着隐隐期待和求知。 他的手还抓着青青没有松开,这一次不是隔着袖子,而是直接抓着青青的手腕。 青青眼神示意了一下鸢时放手,但鸢时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盯着青青。 「怎么?后悔了?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说完青青重新坐下靠近鸢时,鸢时眼神炽热,看着重新靠近的青青,脑子里重新把刚才的礼义廉耻和佛经过了一遍,随后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闭眼朝着青青吻去。 他确定了,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已然对青青有爱慕之意。 青青是个善良的姑娘,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又是个侠义心肠的女侠,看她救自己和宋少侠就能看出。更是个聪明的姑娘,孤身行走江湖,定然会遇上许多危险和算计,但都能凭藉武功和智慧化险为夷。
第48页 如此美好的姑娘,他为什么不喜欢。 他要带青青回去金云寺告诉师父,他不要做和尚了,也不在需要渡红尘劫,已经他已经恋上红尘,恋上红尘里的姑娘,是一个心地善良武艺高强的女侠。 心中这般想着,就在要吻上青青的时候,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推开了鸢时的脸,鸢时睁开眼睛,看着脸上带着怒意的青青,眼神还有些懵。 「青青?」 「色和尚,果然没安好心,我于危险之中救你,你居然藉机对我有非分之想!」 鸢时脑子有些不够用,不明白青青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大。 「青青,我——」 「不必解释!」青青抬手制止:「你明明不愿意沾染女色,对我的态度却如此顺从,都是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心中愧疚想要负责是吧?」 再次回到这个话题,鸢时再次解释,但是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勐然抬头看着青青,向她确认一个问题。 「你说,『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意思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青青摊手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呢?」 来不及说其他,鸢时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他并没有毁了青青的清白。 可是轻松之后,心中又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是遗憾。 「那青青你刚才为什么?」 「都是骗你的。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一醒来就胡乱猜测,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下去而已。」 「那你——那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嘛?我——」 说到这里,鸢时觉得有些羞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青青见此捂嘴笑了笑,鸢时沉默许久,扯开了话题。 「你把我救出来的?可是青青怎么办到的?尤其是忘忧说合欢散没有解药,只能......只能......」 说道这里鸢时再次低头。 「所以说你傻,一点儿防备心也没有。」青青叉腰道。 鸢时茫然:「什么意思?」 青青这才开始解释:「我记得告诉过你吧,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本姑娘行走江湖也一直信奉这八个字。就算极乐馆是个消遣的地儿,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本来喝的痛快呢,你突然要闯进来,我打算救你的,谁知道极乐馆人多势众,我只能继续装醉了。」 鸢时恍然大悟,但他不觉得青青当时的袖手旁观冷漠,反倒觉得青青聪明。毕竟如果青青当时就冲出来,可能一起受折磨的就不是鸢时自己,而是他们两个了。 自己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挨点儿打也没什么,但是青青是个姑娘家,肯定受不住这些。 「那合欢散......」 「当然是被我掉包了!难道你还真想喝?」 鸢时红着脸道:「当然不是......」 「那不过是些普通的补药,药效没有合欢散厉害,所以不必担心。」 说道这里,鸢时又摸了摸鼻子处,又擦下来一些干涸的血渍。 「你身上的伤我也替你上了药,把衣服穿上吧。」 也是幸好鸢时受刑的时候没穿衣服,否则现在衣服早就破了,鸢时去当乞丐真好合适。 说完,青青扯掉身上的衣服扔到鸢时脸上。鸢时慢慢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思索许久,慢慢开口:「青青,在暗室陷入黑暗之后,大开杀戒的人,是你么?」 第34章 讨公道 猜到是她,和亲耳听到青青回答杀人是不一样的。 鸢时问完,青青像是没听到一样,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 不知道青青有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但是不愿意回答。 其实就假装这个问题没问过也挺好,但是没得到答案,鸢时心中就觉得有隔阂。于是准备又重新问一遍。 「青青......」 「没错!」青青再次打断鸢时的话,看向鸢时的眼神也有些冷意,语气没有起伏,一字一句道:「我杀的。」 鸢时抱着衣服起身,眼神复杂的看着青青,他有个直觉,似乎又要和青青产生争执了。 「怎么?又觉得我狠毒?」青青冷笑:「他们对你下手的时候,可没仁慈过。甚至还想派人侮辱我以此威胁你,你忘了?」 鸢时当然没有往,但心里确实难受,不过并不是责怪青青,而是责怪自己。 他当然没有那么大度,去原谅伤害自己的人,且那些人当时还想用恶毒手段害青青。他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么多人被青青杀了。 青青明明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侠,却为了自己造了这么多杀孽。 所以不是青青的过错,是他的过错。 「青青——」 「不必多说,我也不想等你像上次一样想通。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我受伤之时你也尽心照顾,也算还了之前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今日你受伤为救我,我也将你救出极乐馆,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今日就此别过吧。」 青青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些话,拿着剑就准备走。 鸢时见此急了,连忙捧着衣服上前拉住青青,语气带着焦急:「我不是责怪青青杀人,是怪我自己害的青青造了杀孽。青青不要误会。」 话是这么说,但青青的脚步丝毫没有停,路面不平,鸢时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有些龇牙咧嘴,但是也忍住了。 最后使了大力气拉住青青,带着悲戚的声音道:「青青当真如此狠心,打算就这么走了,与我别过?」
第49页 这番话的内容和语气,说的好像青青在这荒郊野外占了他便宜,然后要对他始乱终弃似的,气的青青转头怒视他。 「好好说话,我怎的就狠心了?」 鸢时抿了抿嘴,却又说不出个一二三,但还是那样,他抓住青青的手不敢放开,生怕一会儿青青又跑不见了。 「青青不狠心,我也不是怪青青杀了他们,我只是怪自己而已。如果自己不那么冲动,就不会被抓,不被抓,青青就不必来救我,不救我,也就不会替我背这些杀孽。」 鸢时将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青青看着鸢时,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沉默。 「也不能全怪你,要是我不去极乐馆,你就不需要找我,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提起这个,鸢时也好奇,问青青:「你为什么要去极乐馆这种地方?」 青青敛了怒色,从容说道:「我从擂台离开之后四处闲逛,就遇上那个极乐馆馆主,与她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她说请我喝酒,我就去了。」 鸢时紧张:「知人知面不知心,青青你真是......」 但是看着完好无损的青青,鸢时又转了话锋:「不过青青敢答应,想必是一直防备着的。」 「当然,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那个馆主找你谈了什么?」 青青耸耸肩:「还能谈什么,她很好奇我在云来客栈遇袭一事,向我打听那个黑衣人的消息。对了他们抓你又是为什么呢?还有你的师父究竟是谁?一会儿说叫无悔,一会儿说叫一念。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鸢时曾对青青说过,他法号八戒,师父无悔和尚,二人在江安县菩提镇金云寺修行。 而对忘忧说的是,他师父叫一念,在华容县如来寺修行。 青青一直装醉,自然听见了鸢时对忘忧说的谎言。 「自然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是真,我师父法号无悔,在金云寺修行。」 青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朝鸢时挑眉:「想不到你也学会撒谎了。」 鸢时抱着衣服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们抓你是为了找你师父,莫非是你师父的仇家吗?」 鸢时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个馆主接近我,打听天域宫鬼面人的消息,这两件事莫非有什么联繫?」 青青说话间,眼睛一直看着鸢时,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可惜鸢时的脸上除了疑惑还是疑惑,想来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以后就会知道了。走吧。」 青青持剑转身就走,鸢时赶紧披上衣服追上去:「咱们去哪儿?回云来客栈吗?可是你把忘忧他们都杀了,那个馆主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吗?回去怕是自投罗网吧?」 「所以啊,咱们得找人做主。」 鸢时不解:「什么意思?」 「你闯极乐馆是不对,但大不了赔些银子。但是那个妩媚把你打成这样,难道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鸢时语塞,本来也确实是他擅闯在先,挨两下打也不觉得生气。 「那咱们找谁做主?」 「在英雄城归一派的地盘儿,你说找谁?」 鸢时立刻反应过来:「武林盟主?」 青青不再说话,他追随着青青的背影,看不见她的表情,而回答鸢时的是她的笑声。 「走吧,我一定替你讨回个公道。」 —————— 青青带着鸢时来到英雄阁见了褚怀义,褚怀义看着满身是伤的鸢时,摸了摸鬍子看向青青:「老夫身为武林盟主,武林同道之间起了争执,老夫自有调解的义务。」 鸢时穿好衣服,本想客气的感谢一番,却不想青青却强势的开口,她抱拳道:「盟主前辈,晚辈初来英雄城,却也是懂规矩,在英雄城期间从未与人结怨,但是这几日,晚辈和晚辈的朋友分别遭受刺杀和关押,这可不是普通的争执,明显就是不将武林盟主您放在眼里,还请盟主秉公处理,一定还我们公道。」 青青提到那场刺杀,褚怀义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躲避。但他却不信青青的话。 「冯女侠,你在英雄城未曾与人结怨,不表示在其他地方没有吧?不排除你的仇家追踪至此啊。所以你要把前因后果细说清楚,老夫才好替你做主。」 冯青青听此话并没有面露不悦,而是如实交代:「晚辈能保证,抓我和我朋友的,绝对不是我们自己的仇家。在此之前,晚辈从未见过极乐馆馆主,而极乐馆馆主藉口询问我在云来客栈受袭一事,邀我做客,而后抓我朋友。晚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馆主,还是那馆主瞧上我朋友的姿色,想要强迫?总之晚辈所言绝无一句谎话,盟主可以去一一查证。」 听到青青那番话,鸢时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却被对方轻轻地拍开了。 听到关于妩媚的事情,褚怀义很好的隐藏了表情,缓缓地点了点头,而后表示一定会替他们主持公道。 「既然如此,晚辈在此谢过盟主。不过我们从极乐馆逃出来,现在也不敢回云来客栈,实在是担心......」 「不怕,你们就留宿在此,老夫倒要看看,在英雄城内,谁敢动你们。」 青青和鸢时纷纷欣喜,抱拳谢过褚怀义。 ——————
第50页 身处江湖的中心,那自然是不会太平的。 妩媚前一步接到消息六师妹死了,看了尸首便去问月身死的现场查看情况。却不想后一步又有人来报,极乐馆出事了。 当她匆匆赶回极乐馆,看见浑身是血躺在暗室的忘忧,整个人疯魔的大叫了一声,冲上前去抱住已然冰冷的尸首。 妩媚浑身都在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里还发出像是野兽一般的声音,抬手胡乱地理了理忘忧的乱发,想要看清死的人是不是真的是忘忧。确认了身份,妩媚再次痛苦的吼了一声,最后双目猩红的回头质问:「谁干的?谁干的!!!」 暗室里的所有死者都还没有清理,怕动了之后破坏细节,于是等着妩媚回来查看。 身后站了一排的下属都低着头,最后无奈,领头的那人颤抖的上前一步回话。 「回馆主,事发突然,属下也没看清,听见打斗声音的时候,守在暗室外面的弟子全死了,属下看见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影跳窗跑了,身边好像还带着一个人。于是属下命一队人追击,又进去暗室里面查看情况,发现徐公子他们......他们也都......」 徐公子,徐忘忧,妩媚在极乐馆的爱宠,现在死于一个黑袍高人之手。 因为问月之死,妩媚本就怀疑褚怀义,现在鸢时武功成谜,妩媚才让忘忧审问,忘忧就死了。 现在妩媚想不怀疑褚怀义都不行了 试问在整个英雄城,除了褚怀义,什么人会这样熟悉她妩媚的地盘,又有这般身手,武艺高强以一敌十救走那个来歷可疑的鸢时。 苍渊,你果心狠手辣!为了拿到《九玄录》独霸江湖,设下如此大计。 想来也是,当初为了娶归一派千金,害了真的褚怀义,又杀与他相恋多年的问心,同门之谊并不身后的问丝、问君和问月,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怒意上涌,妩媚有些失了理智。她抱着忘忧,转头冷冷看着回话的下属,嘴角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办事不力,知道有什么后果吧?」 那下属刚想跪地求饶,但在话说出口之前,妩媚袖中已经飞出一把利刃,直直朝着对方脖子而去。下一刻,那下属尸首分离。 众人见此把头低的更低,只希望上首的死能够消除几分馆主的怒意。 而发泄一番后,妩媚并没有觉得痛快。但是现下,妩媚查看了忘忧和众人的伤势。 从现场来看,兇手使剑,且剑法快准狠,下手便是一击毙命。其余人对于兇手根本没有应对之力,也就忘忧勉强与其过了几招。 检查完毕,妩媚起身,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疯魔和悲痛,而是冷冷说道:「收拾一下,都好生安葬了吧。」 不知妩媚这几日是不是命里犯沖,接二连三的见死人。 而在走出暗室之后,身旁之人终于送来一个让她开心的消息。 妩媚的人赶在褚怀义之前,和宋文瑾联繫上了。 第35章 共合作 在褚怀义的安排的住处,青青独自在房间里擦拭着破天剑,剑身泛着寒意,青青看着反照自己的脸,不自觉露出笑意。 四月初的天,也正适合放风筝,青青望着天上出现的风筝入了迷。 鸢时走来,正巧见青青抬头忘风筝,青青头也没回,继续望着风筝道:「伤还没好,你不好生休息,找我做什么?」 鸢时挠挠头,他的假髮在极乐馆的暗室没拿,这是青青新给他准备的,还有些不太适应。 「太无聊了,就想找青青说说话。」见青青的眼神一直不在自己身上,鸢时也抬头望天,问道:「青青喜欢?」 青青莞尔,随后重重的嗯了一声。 鸢时傻笑,看着青青道:「青青想放风筝吗?」 青青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鸢时,笑的不怀好意:「怎么?你要给我买?」 鸢时连忙摆手摇头:「我没有钱......但是我会做风筝,小时候我师父给我做过很多玩具把戏,我也会。」 青青不说话,继续瞧着鸢时,鸢时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转过身去,也抬头看天上的风筝。 「青青喜欢什么样子的?」 「诺——就那个黑白棋盘的。」 鸢时顺着青青指着的方向看去,天上风筝五颜六色各有不同,也确实飞着一个黑白棋盘的风筝。 「那我给你做一个吧?」 青青却摇头:「算了,在别人的地盘,还要找做风筝的材料,太麻烦,我过过眼瘾就好,我累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青青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重重的关上门,把鸢时挡在外面。 鸢时抬手想敲,但又想青青救了自己之后一直没有休息好,便作罢了,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 —————— 夜幕降临,郊外某处。 宋文瑾躲了几日,觉得时机成熟,于是看着还在昏迷的褚念心,凝聚内力,抬手便给了自己一掌。下一刻,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公子!」白泽和白鹰大惊,却不想宋文瑾抬手制止了他们。 「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说完,宋文瑾擦了擦嘴角的血。 命人把褚念心劫来以后,便一直让她昏迷着,饶是清醒,也是让她蒙着眼睛,绑着手脚。 继续拖下去不是办法,索性今日,他要以《九玄录》而饵,从鬼面人手中「救出」褚念心。奈何鬼面人武艺高强,夺走了秘籍,再次「重伤」宋文瑾,但幸好宋文瑾不辱使命,就回了盟主千金。
第51页 说罢,又瞧了瞧缩瑟在褚念心身旁的观棋,观棋察觉到宋文瑾在看她,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宋文瑾道:「你不必害怕,替我去给褚盟主送个信。」 说罢,宋文瑾朝着观棋递过去一封信,观棋不敢拒绝,白着小脸颤抖着双手接过。 待观棋离开后,白泽道:「让属下去跟着她吧。」 宋文瑾摇摇头:「我身边可信之人只有你们两个,不重要的人和事,就不必你们浪费时间去处理。」 观棋是宋文瑾在英雄城买的丫鬟去伺候冯女侠的,可就算是自己买来的下人,宋文瑾也不信任。 「公子是让盟主来接褚小姐吗?」 宋文瑾缓缓道:「不!我是告诉他,人我救下来了,但是秘籍被鬼面人抢去了。」 白泽白鹰大惊:「公子,若是叫鬼面人知道,你将矛头引向天域宫,怕是不会放过我们,助您一事怕也无望了。」 宋文瑾听此话冷哼一声:「说好了要助我,但是这么久了,天域宫还不派人来联络我。褚怀义趁机搞出个冒牌货来,害得我要自己重新想办法接近他。在此天域宫干了什么?怕是就等着我和褚怀义起了矛盾,好从中得利,夺了《九玄录》去吧。」 白泽白鹰二人不说话,宋文瑾说的不错,他们与虎谋皮,天域宫并没怎么处理,每一方都不过是在相互利用罢了。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宋文瑾想起不久前有一拨人找上自己,说是他母亲的师妹,还拿出了一份信物。还信誓旦旦的说,在英雄城内,只有那人才能护他。 宋文瑾隔着衣服捏了捏怀中的东西,思索一番,还是觉得乔装去找那个神秘人。 「去极乐馆,找我母亲的师妹。」 —————— 身为江湖人,白泽白鹰的见识比鸢时的多多了,他们二人身处极乐馆,不会像鸢时那般不自在,不过是也不会沉浸享受,而是站在宋文瑾身后,目光如炬,警惕万分的看着周围。 宋文瑾落座,悠闲地为自己倒茶,而在幔帐之后,有一个紫色身影缓缓朝着这边而来。 人影未见,话音先到。 「瞧瞧这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与我那师姐长得还真像。」 妩媚撩起帘子走了出来,款款坐在宋文瑾对面,白泽和白鹰的目光立刻警惕的看着她。 宋文瑾抬眼看了一眼妩媚,确定眼前之人之前从未见过,于是开口道:「不知阁下是谁?」 妩媚把玩着耳畔的一缕秀髮,随后摊开手舞了舞:「不是说了吗?我是你母亲的五师妹,也是这极乐馆的馆主。你可以叫我五姨。」 宋文瑾冷笑一声道:「我玉鼎门乃名门正派,我母亲虽是个无门无派的游侠剑客,却也是个光明端庄之人,岂会与你这个粗鄙放荡之人是师姐妹。」 听到宋文瑾用粗鄙放荡来形容自己,妩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消散,随后大笑起来。 「光明端庄——哈哈哈——」 听到妩媚如此嘲讽自己的母亲,宋文瑾立刻拍案起身,白泽白鹰也拔剑相向。 但是剑还没有完全出窍,就见妩媚抬手,顺势带来一股强劲的掌风,硬生生将两把剑重新按了回去。 妩媚恢復了冷冽的脸色:「你母亲嫁人后,便不喜与之前的同门来往,只管负责门内事务,江湖之事从不过问,三年一届的比武大会你母亲也不爱参加,我也向来不爱凑这个热闹,所以你没见过我,没听你母亲提过我也很正常。但我给你的信物确实真的,否则你也不会来。」 说罢,宋文瑾想起了怀里的东西,那是一支有残缺的拙劣髮钗。 「那支钗是你母亲的师妹,我师姐的遗物,你父母大婚时我去观礼,你母亲将其一分为二共同保管。」 宋文瑾好奇:「这支钗很重要吗?它的主人是谁?」 是她那被苍渊所杀,短命师姐问心的东西,在问心死亡现场,问丝见到的,算是一项证物。说不定将来能起到些什么作用。 但是妩媚看了一眼宋文瑾,莞尔一笑,并未回答。 「现在能认下我的身份?我与你说话,你的属下却对我刀剑相向,如此无礼,当真需要好生管教一番。」 见妩媚没有生气,而刚才轻松对付白泽白鹰二人,现在宋文瑾自伤一番,更不可能是妩媚的对手,只能伏低做小,拱手道歉,最后再重新坐下谈话。 「都退下吧,我要与我的外甥好好聊聊。」 见妩媚屏退众人,宋文瑾也挥手示意白泽白鹰二人退下。屋内只剩二人,妩媚重新把视线看向宋文瑾,她单刀直入。 「玉鼎门被灭,这么多天了,你为什么前几日才到英雄城求助武林盟主?」 宋文瑾目光如炬看着妩媚,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妩媚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宗门被灭,双亲被杀,你孤身一人,就算有两个下属,如此力量也是报仇无望。」 妩媚一边说,一边缓缓起身,继续说着她的猜测:「武林盟主乃是江湖之主,没有比求助于他更好的选择了。」 妩媚突然凑近宋文瑾耳畔,语气有些激昂:「你为什么没有立刻求助他?莫非——」 妩媚的猜测戛然而止,而宋文瑾双拳已经紧握,怒意正在翻涌。 妩媚笑的更欢了,但是笑容过后,面容又是冷冽。
第52页 她笑,是因为宋文瑾的反应告诉她,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苍渊杀了褚怀义,成为褚怀义。 而后杀了四师姐问心,顺利娶了归一派千金。 《九玄录》现世,被玉鼎门所得,于是玉鼎门被灭,三师姐问丝死。 前几日问月无意提起问心,让褚怀义以为她在要挟他,于是问月被杀。 如果她再不有所反击,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她问君,这世上再也没人拿出褚怀义的把柄。 妩媚站在宋文瑾跟前,俯身看着他,表情格外严肃。 「好外甥,你不敢找褚怀义那个武林盟主,是因为——他就是灭玉鼎门全宗的兇手。对吗?」 提起惨死的全宗,宋文瑾脖子处的青筋暴起,唿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妩媚只是猜测,但宋文瑾觉得,她能先褚怀义一步找到自己,可见她在英雄城也有些能耐,又是自己母亲的师妹,有这层关系,便是能助自己之人。那么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他果断开口:「没错,是褚怀义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抢夺《九玄录》,灭了玉鼎门,残害我双亲,是我亲眼所见。」 「既然如此,我便助你报仇。」妩媚将手搭在了宋文瑾肩膀上:「正好褚念心就在你手里,是一颗可用的棋子。」 宋文瑾抓走褚念心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她不是喜欢自己吗?那便可以利用她接近褚怀义,加入归一派,藉此探查褚怀义表里不一的证据。 妩媚带着宋文瑾来到安置褚念心的房间,看着陷入昏睡的褚念心,妩媚好心提醒:「你不长居英雄城,可能不了解,这褚小姐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小白兔,她接近你,我敢说百分之九十都是别有用心。」 「本就是仇人之女,若她真单纯,对我而言不过是好控制些,装单纯,我也不介意与她虚与委蛇。」 妩媚转身看他:「不愧是师姐的孩子,够果断,够狠心。我如此助你,你如何报答我?」 宋文瑾自然清楚,于是立刻表示:「事成之后,我便将《九玄录》復一份,交给五姨。」 虽然与天域宫有合作,答应把《九玄录》给天域宫,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宋文瑾本就打算利用天域宫对付归一派,待利用完了鬼面人,再集结武林同道将其诛杀,届时他定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天域宫到现在为止都藏头露尾,实力不过如此,宋文瑾觉得也无须害怕。而那所谓的毒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作,想来不过是唬人的把戏。 他便是绑了褚念心嫁祸天域宫又如何?天域宫被泼了脏水,到现在都没反应,可见真的是不接触江湖太久,已经不会反击,但却是是个很好的嫁祸对象就是了。 天域宫不顾与他的诺言,不出手在先,就别怪他引祸水东流。 妩媚听后也掩嘴大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第36章 各算计 极乐馆的妩媚不能眠,宋文瑾同样如此,而另一处额褚怀义也是一样。 问月的死他也接到消息,但没看见尸体,听说已经被妩媚带走。 且听说妩媚还先一步找到了宋文瑾。她的人,倒是比自己还能耐。 再联繫风冯青青说,妩媚问她遇袭一事...... 问月是谁杀的褚怀义不知道,但是褚怀义能肯定,他这个六师妹的野心不小。已经不能不防了。 若是妩媚带走了宋文瑾,那褚念心一定也在,褚怀义暗道,只希望女儿能够聪明些,早日将《九玄录》找到。 夜色漫漫,整个英雄城都被黑色笼罩,一处小巷子里,一个黑影飞快走来。 「属下如筝见过主人,按照主人吩咐,替宋文瑾隐藏踪迹不被褚怀义找到,现在宋文瑾已经顺利和极乐馆联繫并达成合作。」 青风听到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惊讶:「你放的风筝我看见了,这件事情也已经知道。」 如筝便继续道:「据安插在极乐馆的探子禀报,妩媚已经彻底怀疑并确定,就是褚怀义假扮鬼面人在云来客栈袭击主人,又闯了极乐馆杀徐忘忧救走鸢时。」 青青缓缓道:「太慢了,再推他们一把。他们不是一直想攻打天域宫吗?我看现在住在英雄阁的那几位掌门之中,好几位都跃跃欲试呢!」 「属下该怎么做?」如筝询问。 随后青风对着那个叫如筝的女子低声吩咐几句,二人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第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极乐馆某房间,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天际。 褚念心用被子遮住身体,看着未着寸缕的宋文瑾睡在自己身边,羞愤的哭了起来。 「你——你干了什么?」褚念心大声质问。 宋文瑾扶着额头坐起身,也才看清情况,满脸疑惑。 「褚姑娘,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出去!」褚念心双手捂着耳朵低头闭眼,拒绝宋文瑾的解释。 下一刻,妩媚带着人推门而入,察觉屋内的情况,示意众人退下,带着两个心腹丫鬟进去。 「心儿这是怎么——宋少侠,你怎么在心儿的房间?」 妩媚也同样露出震惊的表情,丫鬟见状立刻拿了衣服给褚念心披上,而妩媚直接上手,狠狠地打了宋文瑾一个耳光。 「好你个宋文瑾,我道你是名门正派之流,早些时日听闻你为了救念心,孤身与鬼面人见面。昨日见你受伤,又救下盟主千金,这才收留你,却不想你在我的地盘,竟做出这等禽兽之事!」
第53页 妩媚说的义愤填膺,似乎真的很生气,而宋文瑾急忙穿好衣服,一边解释,自己真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不必多说,我一早已经派人通知褚盟主让他来接心儿,有什么话,你去和他说吧。带走!」 话毕,妩媚又转身去安抚褚念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褚怀义匆匆赶来,见到了穿戴整齐的褚念心,褚念心一见褚怀义,快步上前扑进怀里哭了起来。 褚怀义嘴上也安抚着,是不是被挟持期间给吓着了,自己会立刻派人追查鬼面人的下落,一定给褚念心做主。 但褚念心一个劲儿的摇头,而妩媚开口了。 「褚盟主,我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谈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褚怀义看了妩媚一眼,正巧,他也有话想说。 待屏退众人,褚怀义看着妩媚,他以为妩媚是要与他说问月之死的事情。却不想妩媚开口,只是单单再提褚念心。 「前几日心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鬼面人挟持,文瑾不负众望,以《九玄录》做交换,将心儿救了出来。不过昨晚却出了一遭煳涂事,他们二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听到开始的话,褚怀义还很平静,到了后面,褚怀义脸上有了怒色。 「你说什么!」 妩媚抬手制止了他:「师兄莫气,心儿是你的孩子,文瑾是师姐的孩子,大家都是熟人,加上心儿本就对文瑾有意,师兄何不成人之美?亲上加亲之后,讨伐天域宫更是师出有名。」 对于女儿褚念心的事情,褚怀义很快平静,他看着妩媚,语气冷冽说道:「师妹,文瑾真的用《九玄录》交换的心儿吗?」 分明是宋文瑾派人劫走褚念心,所为秘籍和人质的交换,不过是一齣戏罢了。 二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清楚,双方都能猜得出来。 「这我哪里知道,文瑾是这样说的,他为了救心儿,还受了伤呢!」 「那他轻薄心儿,又是怎么一回事?」 妩媚笑的明媚:「师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你派心儿去接近文瑾,不就是想以合适的身份拿到《九玄录》吗,现在转了一大圈,还是如你所愿,师妹我也是替你考虑才出此下策。现在这个情况,何不就让二人成亲,对外就宣称秘籍被天域宫拿走,联合武林正道一起攻打天域宫,对内,就让文瑾交出秘籍,作为迎娶心儿的聘礼。」 对于妩媚的计划,褚怀义沉默了一下,没反对,也没答应,有些迟疑。 「若他不交呢?」毕竟他是灭了玉鼎门的兇手,就算宋文瑾不知情,想必也不会轻易交出。 「他都成了你的女婿,你找到《九玄录》不是早晚的问题吗?」 可宋文瑾知道褚怀义是兇手,定然不会把东西放在身边,她来代替保管,最合适不过了。 二人各怀鬼胎,原本就心有怀疑,就算见面,也不可能将之前的猜测进行坦白询问。 于是这一桩婚事便被敲定下来,褚怀义将褚念心带回去,准备婚礼事宜去了。 房间内,宋文瑾对着父母灵位拜了拜,转身怒视妩媚:「五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妩媚替宋文瑾倒了杯茶,慢慢开口:「你别怪五姨设计你们,要知道褚怀义安排褚念心接近你,不就是想用美人计从你这里拿到《九玄录》吗?而你也可以娶了褚念心后,慢慢获得归一派的势力。」 宋文瑾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但是他需要从长计议,毕竟他不是褚怀义,娶了归一派的千金,就能成为归一派的掌门,要知道褚怀义有儿子,再怎么继承,也轮不到他宋文瑾。 妩媚似乎看出宋文瑾的担忧,缓缓开口:「大丈夫做事,为何如此畏头畏尾?褚怀义已经回去和诸位掌门商议攻打天域宫的事情了,厮杀之下,难免有伤亡......」 宋文瑾很快听出妩媚的弦外之音,是要在攻打天域宫的时候,找机会解决掉褚怀义和褚承业,届时归一派由褚念心继承,而褚念心一介女流,怀孕哪里有精力处理江湖事务,那大权便在宋文瑾的手里。 「好好准备当你的新郎官吧。」说完,妩媚起身朝着宋文瑾身后走去,看着宋文瑾双亲的牌位。 宋文瑾有些紧张的回头,却见妩媚只是给他的双亲上香。 「宋曲氏,你记得母亲的名儿叫曲丝丝?」 宋文瑾点头:「是。」 说道这里妩媚笑了起来。 问丝,娶丝丝,曲丝丝。三师姐当初是多想嫁给宋正清啊。 妩媚持香举过头顶道:「你娶了念心去了归一派,褚怀义定然会从你身上找出《九玄录》,你万万不可将秘籍带去归一派。」 宋文瑾看着妩媚的背影道:「五姨不必担心,秘籍已经被我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见宋文瑾如此不上道,妩媚插了香直截了当开口:「好外甥,我都帮你用最快的方法娶褚念心了,而后还会帮你除掉褚怀义和褚承业,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儿回报吗?」 宋文瑾满脸犹豫,思索一番,似乎下定决心道:「既如此,那我便将上卷第一式默给你。」 妩媚心中有些不悦,第一式她早就学过,但她又不能让宋文瑾知道,否则,这只会是将来宋文瑾扳倒她的把柄,于是只能满心欢喜的点头。 片刻后,宋文瑾放了笔,吹了吹桌上的纸张,递给了妩媚,妩媚表示欣喜的接过阅读起来,但是看完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第54页 「五姨,我伤势未愈,想要休息一下。」 妩媚敛了神色,嘱咐他好生休息,便离开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妩媚气的咬牙,看着手中的《九玄录》第一式的心法,面上露出冷笑。 好你个宋文瑾,在这里防着我,第一式十句心法,前面都是对的,但是第九句和第十句根本就是错的,若非她学过第一式,恐怕就要相信了。 年纪轻轻,却是个城府深的,真是一点儿好处都不给。既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 江湖近来出的事儿颇多,先是玉鼎门被灭,各大掌门齐聚英雄城。再是鬼面人现身伤人,又出了真假玉鼎门少主,鬼面人劫走盟主千金。 现在褚小姐被宋少侠救回来了,而他们二人也好事将近,就要成亲了。 在筹备婚礼的同时,褚盟主终于召集各大掌门商议,要讨伐天域宫了。 而就在此时,江湖上出现一些传言,这些传言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说的是天域宫宫主多年不理会江湖事,实则年老体弱,武功已经不復当年。 而天域宫的十大高手,说是为了争夺成为下一任继承人,相互厮杀,死的死,残的残。早已经没有十大高手,现在天域宫实力大不如前,只徒剩下些虚名罢了。 有了这些传言,极大地鼓舞了各大人士的心。 但是消息是否属实呢?有知情人表示,自从听说众人要围剿天域宫,有天域宫的弟子害怕送死,悄悄逃离天域宫了。所以消息绝对属实。 褚怀义和妩媚听到这些传言,皆是嗤之以鼻。但是必须承认,关于天域宫早已经没有十大高手的事情,确实是真的。 于是眼下,围剿天域宫是众望所归的事情。 第37章 喜欢他 褚盟主要办喜事了,有弟子操持,鸢时帮不上什么忙。 江湖豪杰要共同商议讨伐天域宫的具体事宜,鸢时当初没有拿到验证身份的牌子,所以没资格参加。只能看着青青每日忙里忙外。 鸢时伤势好的快,无事做时,便找了材料给青青做风筝。 「你是在做风筝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开口,吓了鸢时一跳。鸢时抬头,便见到了那个活泼的姑娘。 「小铃铛?你也住这里?」 小铃铛手指转了转垂在胸前的头髮点头:「对啊,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给谁做风筝啊?」 鸢时看了看手中快要完成的风筝道:「闲来无事,做着玩儿的,没给谁做。」 鸢时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个青青做的,便换了话题:「不过——你也是来商议讨伐天域宫的事情的吗?」 小铃铛摇摇头:「我爹娘他们和其他掌门叔伯在商议,我无事可做,就随便逛逛,没想到会遇到你。我在这里住着也无聊,嗯......你能给我也做一个风筝吗?」 见有人喜欢自己的风筝,鸢时自然开心,笑着点头应道:「那你等等,我这个马上就做完了。」 鸢时一边说一边问小铃铛喜欢什么样式的,还说着可以小铃铛可以自己画样子。二人相谈甚欢,并没有发现青青已经站在廊下。 如今英雄城的各大豪杰基本达成一致,准备一起攻打天域宫。虽然现在江湖上传言天域宫势力大不如前,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于是众人将武林盟主嫁女地消息散出去,以此迷惑天域宫,他们聚在一起是庆贺褚小姐和宋少侠大婚,并非商议围剿天域宫一事。 这边鸢时动作飞快,给小铃铛的风筝也完成,小铃铛欣喜的拉着绳子在院子里跑了跑,见小铃铛这般喜欢自己的风筝,鸢时看了看自己手中给青青准备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这么喜欢。 「咳咳——」突然一声咳嗽打断了二人,鸢时和小铃铛朝着不远处看去,见那里站着一个身着归一派服饰的弟子。 「晏师兄?」小铃铛开口。 晏思远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说着:「宁掌门和宁夫人再找你,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嘱咐。」 小铃铛道转身朝着鸢时道了谢,便拿着风筝走了。 晏思远对着鸢时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唿,见晏思远也要走,鸢时开口:「请问......你们要商议的事情结束了吗?」 晏思远点点头。 「那可有见到冯女侠?她还没回来。」 晏思远觉得有些无语,宁掌门要找人,他帮着找了,现在鸢时也要找人,他堂堂归一派的大弟子,就是来找人的? 随后晏思远朝着对面的走廊指了指:「刚才我来的时候,见到冯女侠站在那里,之后不知为何,转身就走了。」 估摸着是见到鸢时和宁小姐有说有笑心中不悦吧,晏思远这般想着,这句话也没说出口,转身走了。 鸢时大惊,青青回来过吗?他怎么不知道?就是和小铃铛说的太尽兴,才没发现吧? 上次青青在擂台见到小铃铛后就走了,鸢时找了许久才在极乐馆找到,现在见了小铃铛后又走,也不知道会跑去哪儿? 现在盟主褚怀义和妩媚馆主确实和其他大侠联手对付天域宫,但不表示妩媚不找他们二人算帐。住在英雄阁还没事,若出了这里,还真不好说。 鸢时东西也来不及放,匆匆去寻青青的身影。 一路上鸢时心中焦急,但却又隐隐有些雀跃,青青为什么见到他和小铃铛见面,就会不开心呢?是因为在意他吗?
第55页 另一边,青青离开了英雄阁,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就算是白日,因为周围有高高的围墙,外加树荫的遮挡,这小巷子的光线也不怎么好。 这一次她见得不是如筝,而是秦无煦。 「突然传信找我,可是查到无悔和尚的事情了?」 秦无煦想要靠近青风,走了两步又想到自己没能完成青风交代的任务,又停下了脚步。 「我去江安县菩提镇金云寺查了,那里确实有个叫无悔的和尚,有个弟子法号八戒。但是自从八戒离开金云寺后不久,无悔和尚也失踪了,说是去云游了,具体行踪就不知了。」 「其他消息呢?」 「问过几个金云寺还俗的弟子,但他们因为出家时间太短,只在无悔那里学过些强身健体的拳法,和一些简单的招式,并没有正经的学过武功,这个无悔的武功,可能只教给了鸢时一人。」 青风沉默,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显示了她的不悦。 「可有无悔的画像?」 秦无煦立刻点头,从怀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纸张。 「菩提镇见过无悔的画师画的。」 青风结果画像,细细的看了起来,画像上的人光头,面容慈祥和蔼,续着长长的鬍子...... 青风看完,似乎想到什么,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似乎知道鸢时师父的身份是谁了,但是并没有说出口,眼中带着些残忍的欣喜一闪而过,然后面色平静地将画像收起来。 「我知道了,现在整个江湖都聚在一起,以参加褚宋联姻之名,联合攻打天域宫,我已经传信回去通知如傀如儡做好防御准备。」 「那我呢?我要为你做什么?」 「天域宫的弟子可以和宋文瑾联繫了。」说完青风看了秦无煦一眼:「你去!去问问他商议的计划是什么?然后再来告诉我。」 「若他所言是假怎么办?」 青风笑笑,她本也没指望宋文瑾说实话,但也不怕,因为她已经知道那些人商议的真正内容。 「这些你就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青风当初是打算自己接近宋文瑾,但是鬼面人已经说了会派弟子暗中协助,宋文瑾对此后遇上的每一个人定然有极大的防备之心。 恰巧路上遇上鸢时,青风无意救他,但是想着接近鸢时多拉一个人,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打消宋文瑾的疑虑。但是很显然,宋文瑾两个都怀疑,且当时时机不好,青风不能暴露。 青风的后面安排的一系列计划都正常,但是有些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青风需要调整。 现在秦无煦直接表明身份去找宋文瑾,便能将怀疑的视线暂且移开。毕竟宋文瑾怀疑青风这么久,却也没有实质证据,相比较已经表明身份的秦无煦,宋文瑾的注意力自己会转移。 青风安排好一切,正准备离开,却不想巷子外响起声音,是鸢时在唿喊青青。 人烟稀少,偶尔路过一个行人,鸢时就拉着其询问。但都没有得到答案,看着手中的风筝,鸢时有些泄气。 他无力的靠在墙边道:「青青,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原本打算离开的秦无煦也顿了脚步,他看着青青的目光已经朝着巷子外看去,试探性的问道:「青风,他再找你。」 「嗯。」青青回答:「我看见了,他很着急。」 「青风......」秦无煦有些紧张,但是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里很久了,若是不得到答案,他寝食难安。 「你喜欢他?」 对于这个问题,青风有些沉默,但在心中也在细细思考这个问题。 她喜欢鸢时吗?似乎没有,更多的是喜欢逗他,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有趣,就像一个有趣的玩具。 毕竟鸢时和青风之前遇上的人都不一样,他是不知道青风过往,也不知道身份的人。与他相处,青风依然有一定的权威,却又更自在。 但是青风的沉默,对于秦无煦来说便是默认,他大步靠近青青,将青青逼到墙边,附在她耳边,压着心中的不满,语气满是不甘:「青风,他不过是个古板又无趣的假和尚,愚蠢又无能,哪有我这般能叫你欢心,你不会真的喜欢他了吧?」 青风却莞尔:「无趣吗?我倒觉得,这个呆子挺有趣的。」 听得此话,秦无煦心中更是不敢,质问道:「我为你,为天域宫做这么多事,你却对我如此无情。你和他才认识多久?就喜欢他了?你就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听到秦无煦的话,外加秦无煦此刻的无礼,青风冷笑,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抬手点了秦无煦的哑穴,随后便是几下狠招,打的秦无煦节节后退,但又发不出声音,下一刻,青风狠狠地遏住秦无煦的脖子。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天域宫的一个普通弟子,我是天域宫未来之主。加入了天域宫,我吩咐你做事便是天经地义,你若不服,当然可以退出,不过你也该清楚想脱离天域宫有什么后果?」 秦无煦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神悲戚的看着青风。 「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么?你做的那些事情,其他弟子也都在做,我是不是每一个都要回应?这是最后一次,如若再犯,别怪我无情!」 说罢,青风转头朝着巷子外看去,见鸢时休息一番,准备继续寻找青青,一边走还在一边说,自己做了一个风筝送给青青,别生气躲着不见他。
第56页 青风看鸢时看的认真,但是被青风抓住的秦无煦眼中已经露出了杀意。 青风未曾回头,却已然察觉,手上的力气加大,秦无煦唿吸更加困难。青风语气冷冽的警告:「收起你的心思,你若敢动他,我便让你尝尝天域宫所有的刑罚。」 说罢,一把仍开秦无煦,朝着巷子外跑去,脸上冷酷又无情的表情慢慢散去,换上天真又活泼的笑容。 「子衿哥哥,你是在找我吗?」 青青双手背在身后,俏皮的喊着继续四处寻人的鸢时。 第38章 杀鸢时 听到身后的声音,鸢时勐然转头,就看见青青站在屋檐的阴影处笑着看他。 鸢时快步上前,心中又有些焦急和生气,青青总爱这样,不打招唿,不声不响就一个人跑了,然后遇上危险受伤。 本还有些埋怨,但是看着青青出现,那些情绪便消散了。 「青青,你去哪里了?」 青青脑袋转了转,看着偏僻的街道说道:「四处走走,怎么了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青青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鸢时心中原本消散的怒气再次聚集。 「青青,你怎么会这么任性,我们是朋友,你去哪里能不能和我打个招唿,这样随便离开,我会担心。」 鸢时表情格外严肃,按照他对青青的了解,以为青青在听完这些话后会生气,却不想青青一改往常,语气也有些委屈。 「我哪里乱跑了,我这不是见你和那个小铃铛姑娘聊得投缘,怕我出现打扰了你们,这才想着出来走走,谁知道现在还被你责怪。」 鸢时愣住,没想到是因为这样。 「我与那小铃铛姑娘不熟,只是恰巧她也在英雄阁住,我们又遇上了而已。」 「不奇怪,她是无量派宁掌门的千金,当然住在英雄阁了。」 鸢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她说她的父母与诸位掌门在商议大事。」 小铃铛之事并不是鸢时想说的重点,鸢时举起风筝给青青看:「这是我给你做的风筝,你看看喜欢吗?」 青青不怎么感兴趣,并没有接:「是专门给我做的,还是顺便给我做的?」 「当然是专门......」鸢时声音小了下去:「给你做的。」 「哦!」青青依旧兴致不高。 见青青反应如此,以为她并不喜欢,鸢时有些失落:「青青不喜欢吗?」 「喜欢啊。」青青朗声道。 「那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平静?」鸢时不解,明明小铃铛就很开心。 青青突然看向鸢时,眼神带着探究。 「青青为何如此看我?」 「当然是好奇啊。」说罢青青围着鸢时转了起来,边转边打量:「你干嘛做这些讨我欢心,我喜不喜欢,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鸢时抿了抿嘴,郑重说道:「当然很重要。」 看着鸢时诚挚热烈的眼神,青青也不在逗他,郑重回应:「我很喜欢,谢谢!」 鸢时顿时喜笑颜开,将手中的风筝递给青青。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一场阴谋就此展开。 秦无煦按照青风吩咐,暗中传信给宋文瑾约见面,而青风在看见宋文瑾离开之后,便悄然进入他的房间。 但秦无煦除了给宋文瑾传信,还给另一个传信,那就是鸢时。 冯青青在我手上,若不想她死,亥时初,一人到郊外十方亭。如若告知他人,冯青青立亡。 鸢时拿着信纸看了又看,随后立刻去了青青的房间,发现她真的不在房中,心下顿时慌了。 是极乐馆馆主吗?是她抓走了青青? 现在褚盟主和妩媚馆主有合作,要联合大家一起对付天域宫,若是自己拿着要挟信去找妩媚对质,妩媚定不承认,且为了大局,褚盟主也不一定问责妩媚,可能还会惹怒妩媚,派人杀了青青。 一切事情都是因为自己,要问责找他就好,别连累青青。 思及此,鸢时只能孤身前往,披了衣服就出门儿去,而正巧被来找他修风筝的小铃铛看见。 「这么晚了,他去哪儿?」小铃铛不解。 宋文瑾的房间,青风四处打量一番,确定这些东西都没可疑,便陷入沉思。 如筝走进禀报:「主人,从宋文瑾住进来,褚怀义就已经派人翻过他的东西了,确实没有找到《九玄录》的踪迹,属下接近他许久,也未曾发现秘籍下落。东西会不会被宋文瑾寄放在某处?」 青风摇摇头,并不认可这个猜测。 「他去过的地方,我都已经秘密派人查过,他没去过什么典当行,且很多典当行,背后都有靠山,只要认出《九玄录》,只会私吞了。」 如筝继续猜测:「那会不会是什么山洞石壁?」 青风还是摇头,但目光继续扫视着屋子,忽而目光停在了宋文瑾亡父母的灵牌之上。 宋正清?曲丝丝? 她记得自己的三师姐叫问丝,名字里也有个丝。 不过天下间名字重复的多了去了,青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是以视线又移开,在寻找其他的去了。 虽然刚才这个想法只是一瞬,然后迅速在消失,但是青风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从袖中拿出随身携带的画像查看起来。
第57页 画纸不大,但是画工精细,画上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子,旁边几个小字写着她的身份。 天域宫三弟子问丝,叛里出宫下落不明。 青风没见过问丝,没法像问月那样去对照,但是她突然发现,宋文瑾长得和年轻的问丝很像。 曲丝丝——莫非就是当年的问丝? 心中有这个认知,青风笑了笑,缓缓收起画像,心中却是感慨。 整个江湖布满了天域宫的人,现在那些人却想洗白身份,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起攻打天域宫。 可惜他们离开天域宫太久,现在的天域宫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 「主人?有什么问题吗?」如筝疑惑的问。 青风摆摆手:「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在这里,居然也能见到同门。」 「什么?」 青风走向牌位,伸手轻轻抚摸一番,而后像是想到什么,拿起来检查。 宋文瑾的东西很少,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换掉的,只有这个东西,去哪儿都得带着,且外人不方便触碰。如果青风是宋文瑾,把《九玄录》藏在这里,是最好不过了。 脑中闪过这个认知,青风迅速检查一番,果然发现牌位是空心,在底部摸索出开关,将其打开,露出一个用白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如筝惊讶万分,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九玄录》,竟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主人,这是《九玄录》吗?」 青风也很是欣喜,唿吸都变得紧张:「看了才知道。」 随后将其打开查看起来,而如筝后退几步低下头,没有去看。 天域宫一直有《九玄录》的上卷,所以洪覆才能修炼,但是因为没有下卷,所以洪覆无法称霸江湖,这么多年只能蜷缩天域宫,培养弟子,然后吸他们的功力。 当初宋文瑾为了投诚送去的《九玄录》是他的抄录本,其中很多心法,前面都是对的,但是后面的顺序都是错误的,若是照其练习,开始的时候确实会有效果,但是越往后,弊端就会出现,而后暴毙而亡。 青风之所以迟迟不联繫宋文瑾,便是见他诚意不足,让他吃些苦头在出手。 检查一番,青风确定这是真正的《九玄录》! 现在青风从宋正清和曲丝丝的牌位拿到完整的《九玄录》,东西在她手里,她便可以修炼。待她炼成,从此以后天下间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思及此,青风有些疯狂的低声笑了起来。如筝立刻跪地祝贺:「恭喜主人获得《九玄录》,只待主人武功大成,带领天域宫成为江湖之首!」 青风身心愉悦,听得这话更是开怀,将东西收好对着如筝道:「找个东西放进去,把这里恢復好,别留下痕迹,你继续待在宋文瑾身边。戏还没唱完呢!我可真想知道,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知道《九玄录》已经落入天域宫,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说罢,青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宋文瑾的房间。 而另一边,远在郊外十方亭的宋文瑾,还不知道自己藏着的东西被掉包了。 他披着一身黑色披风孤身站在约定的地点,却不见与他送信之人的身影,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计。 而隐藏在树上保护宋文瑾安全的白泽白鹰也在耐心等待。 片刻后,有人提着灯笼,缓缓朝着这边而来。 宋文瑾目光如炬,看着来人提着灯笼,头上带着幕离,心下更是好奇,鬼面人究竟派的什么人来助他。 待来人慢慢取下幕离,露出面容,宋文瑾觉得惊讶。 「秦大夫?」 秦无煦面露笑意:「是我,宋少侠。」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才是天域宫的人,在云来客栈时,你可是一点儿马脚都没露。」 「如若太早暴露身份,宫主知道了,可是会责我办事不力。」 宋文瑾冷哼一声,有些不满:「天域宫宫主不是说了要助我么?为何这些时日从不出手?」 「宋少侠这样说可就不讲道理了,你怕是不知道,天域宫在暗处替你解决多少次褚怀义的追杀,如果真的没帮,怕是你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呢?今日你找我所谓何事?」 秦无煦伸出两根手指道:「两件事。第一,告诉我,你们要讨伐天域宫的具体计划。」 宋文瑾早就料到又这么一日,所以就早准备了假的计划。 「可以。不过届时,希望贵派能助我除掉褚怀义和褚承业,让我坐上归一派掌门之位。第二件事呢?」 秦无煦指头突然调转方向,指着侧后方,一字一句道:「杀鸢时!」 按照信上的内容,鸢时来到十方亭,没见到妩媚,也没见到青青,却不想撞见这么一出,于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却不想被发现了。 下一刻,鸢时脖子处横过来一柄利剑,鸢时抬头,是宋文瑾的手下白鹰。 秦无煦重新带上幕离,而宋文瑾朝着这边儿走来。 「还望宋少侠做干净些,计划写好之后,送到小石头街的回春堂便可,我会派人去取。」说完,秦无煦头也不回,提着灯笼继续前行。 见秦无煦要走,宋文瑾并未阻止。 回春堂可能是天域宫的一个小的接头之处,既然能让宋文瑾知道,可见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第58页 于是他示意白泽跟上去,最好知道天域宫在英雄城重要的接头处是哪里? 白泽立刻会意,跟上秦无煦,而下一刻宋文瑾挥手,示意白鹰动手。 鸢时自然不能坐以待毙,直接起身反抗。 他武功确实还不错,但是和常年行走江湖,在刀尖上过活的白鹰比起来,那可就相差太远,加上鸢时赤手空拳,更不是其的对手。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个娇俏的女子开口道:「鸢时,接剑!」 鸢时趁着交手的空档回头,见到不远处来了一个熟人,竟是小铃铛。 小铃铛将她的佩剑抛过来,鸢时顺手接下,和白鹰交手。 看着跑过来的小铃铛,宋文瑾含笑问道:「宁小姐,这么晚了不睡觉,和鸢时孤男寡女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宋文瑾故意将最后三个字拉的很长,意在指二人关系不正当。 小铃铛气急,指着宋文瑾骂道:「宋文瑾你这个小人,我都看见了,你勾结天域宫,陷武林正道于不义,还妄想娶褚姐姐,真是其心可诛。玉鼎门不是被天域宫所害吗?你父母泉下有知,若知道你背叛正道,怕是死不瞑目!」 听到小铃铛这番言辞,宋文瑾含笑的脸瞬间冷下来,表情有些抽搐,咬牙道:「名门正派?你个黄毛丫头知道些什么?」 说罢,他一把挥开身上的披风,朝着小铃铛袭去。 小铃铛只是不敌他,现在武器又在鸢时手里,但是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号弹将其拉开,信号迅速飞升上天,瞬间在天上炸开。 「宋文瑾!」小铃铛指着他大喊:「你若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替你作证,你是被天域宫要挟的,如若你执迷不悟,妄想杀我们二人灭口,就别怪实话实说。一会儿所有人来了,可就无法回头了!」 眼看鸢时不敌白鹰,但鸢时还是将小铃铛护在身后,鸢时有些懊恼,小铃铛为何还要继续说这种话激怒宋文瑾,现在的形式对他们而言完全没有好处。 见此,宋文瑾的笑容有些可怕:「白鹰,鸢时勾结天域宫,被无量派宁小姐发现,鸢时残忍将其灭口。我们赶到时已经回天乏术,只能杀了鸢时,替宁小姐报仇。」 宋文瑾说完,白鹰道了句明白,随即手中的杀招更狠。 鸢时有些急了,但是小铃铛却不害怕,在白鹰的剑袭来之前,鸢时身后有什么东西袭来,和白鹰的剑碰撞之下,发出刺耳的声音,下一刻,白鹰被震退好几步。 小铃铛这才欣喜的在鸢时耳畔低声说道:「放心吧,你真当我是傻的,激怒他对我们没好处。我会这么做,是因为刚才来的时候遇上一位大师,他说有办法帮我们,但是出家人心地慈悲,说给宋文瑾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他不要,那就没办法了。」 说话间,那位神秘的大师也从后面走了出来,四人齐齐看去,鸢时欣喜的大喊:「师父?你怎么来了?」 第39章 九师兄 来人正是无悔大师,而宋文瑾看到这和尚轻轻一出手,便将白鹰击退好几步,心知自己不是其对手,便想先一步回去。 只要褚怀义还想要他手中的《九玄录》,只要天下豪杰心中还觊觎绝世武功,那就只会选择相信他,而不是选择相信宁灵这个黄毛丫头,和那两个江湖籍籍无名之辈。 「我们走。」宋文瑾道。 奈何无悔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见无悔身形迅速,犹如鬼魅一般出现游走在宋文瑾和白鹰只见,二人便被点穴,不能动弹。 「师父——」鸢时上前,心中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无悔抬手制止了。 「这个女施主发了信号,想必马上就会有人来,你们在此看守住二人,老衲去抓那个带幕离的天域宫弟子。」 反正现在师父已经来了,鸢时不急于一时和师父叙话,连忙点头。 另一边,秦无煦还不知道宋文瑾杀鸢时已经失败,甚至还被白泽跟踪。 但是身后的无悔已经追上来了。 「二位留步!」 有声音从头顶上方飘过,秦无煦下意识抬头看,下一刻,身后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到地面的声音,秦无煦回头一看,竟是白泽。 宋文瑾派人跟踪他?得到这个想法,秦无煦满腔愤怒,但是看见白泽受伤,又不解是被何人所伤? 于是他抬头,视线四处寻找,而那人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秦无煦吓得后退好几步。 「阿弥陀佛。」是一个中年和尚。 隔着幕离,秦无煦开口:「前辈是谁?为何拦我去路?」 无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不知阁下,可是天域宫的人?」 白泽捂着受伤的胸口,强撑起身握紧手中的剑。 秦无煦武功不高,对方能直接下狠手,将白泽重伤,可见是个高手,随即手中淬了毒的银针已经准备好。 「与前辈有关吗?」 秦无煦说完,下一刻头顶上方又传来一个女子冷冽的声音。 「当然有关系,如果确定你是天域宫的人,那你今日可能就要死在这儿了。」 下一刻,有人施展轻功从上方缓缓落下,站在了秦无煦前面,双目直视无悔和尚,似乎想借着并不明显的月光,看清楚无悔的模样。 青风看了片刻,最后嘴角露出笑意。
第59页 她认出了对方是谁。 「青风?」 青风及时来救他,秦无煦满心欢喜,快步上前低声喊了她一句,但青风并不理会。 「如筝,带他走,这里我来解决。」 身后走出来一个蒙面女子,先是来到躺在地上的白泽身边,夺了他的剑。 白泽没有还手之力,他看着女子,虽然对方蒙了面,但是从那双熟悉的眼睛认出对方。 「观——」 话还没说完,如筝已经将其一剑封喉,随后护着秦无煦离开此地。 无悔自然不能轻易放他们走,于是出手阻拦,但是青风动作更快一步拦下无悔,如筝趁机施展轻功带着秦无煦离开。 「看来,这位女施主也是天域宫的人了。」无悔肯定的说道。 「是又如何?你是要杀天域宫的人吗?」青风戏嚯的问道:「本想派人去找你,却不想你不在金云寺好好修行,现在自己突然就冒出来了,也省的我费心思再找。」 无悔并不认识青风,也不解青风说的要找她,于是从容道:「老衲并不认得施主,且现在已然出家,不造杀孽,但是天域宫乃江湖魔教,老衲抓了天域宫的人,也只会交给武林盟主处理。」 「哦?」青风挑眉:「交给武林盟主?你的大师兄?」 无悔更为疑惑,但面色依旧从容。 听不明白青风此言,青风似乎也察觉无悔的疑惑,伸手打嘴笑道:「我忘了,你没见过大师兄苍渊,毕竟你入门的时候,他早就叛出天域宫。不过也不对啊,你应该见过他的画像才是啊,难道师父没给你交代任务,替天域宫清理门户吗?」 听到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竟然能说出自己的过往,无悔眼中出现了震惊,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青风后面的话。 「你也没见过我,不知道我是谁也正常。」 但是无悔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青风抬手,转动着右手的镯子。这里四处有树,使用绕指柔并不是合适。于是她握紧了手中的破天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青风,青出于蓝的青,乘风破浪的风。我师父是天域宫宫主洪覆,我是她的第十一个弟子。你不认识我,我却从师父那里见过你的画像。」 青风笑的明媚,但是眼眸深处再次涌现嗜血的兴奋。 「我应该没认错吧,九师兄——拂晓。」 无悔手中转动的佛珠都顿了顿,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多年,才出山门不久,居然这么快就遇上天域宫的人。 照青风所言,她还是自己的小师妹。 「你和六师姐问月还真像,都喜欢出家来躲避天域宫的追杀。不过我倒是好奇,身为天域宫弟子,造了这么多杀孽,出家后真的就能洗清了吗?你一个杀手,竟也能教出八戒这样单纯无害的弟子,真是不解。」 青风笑着摇头,而无悔闭眼再次喊了一句佛号,再次睁眼,眼中带着坚定和果决。 他已经不是天域宫弟子了,过往一切与他无关,现在他抓青风,只为江湖不再因天域宫挑拨而内乱。 见无悔动手,青风瞬间敛了笑意,拔剑与其对抗。 虽然无悔比问月年轻,体力更好,但是和青风交手之下,还是没能占到便宜,而青风也并没有因为无悔是鸢时的师父就手下留情。 青风剑风凌厉,每一招都是杀招,逼得无悔节节后退。几十招的交手,无悔身上已经见伤,青风脸上依然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你和问月一样,认为年纪比我大,内力武功就一定比我高,可惜叫你们失望了,你们两个,都不是我的对手。」 「倒是老衲轻敌了。」 青风言语有些得意:「倒也不必这么说,毕竟死在未来天下第一高手之手,也是你的荣幸。」 说完,青风挽了个剑花,毫不犹豫朝着无悔进攻,而青风身后的方向,传来了鸢时的唿喊声,还伴随着好些人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还不少。 青风心中快速计算着几招之内能杀了无悔,若是不能,那么将其他人一起灭口的机率有多大? 而无悔也在听见鸢时的声音后,迅速寻找机会脱身。 趁着青风那一瞬的注意力在身后,无悔立刻挥了挥袈裟,使了个虚招故意引起青风的袭击,而青风似乎早已预判,并不上当,破天剑直直穿过袈裟,刺中无悔。 无悔受伤,但幸好不在要害,忍痛抛出袈裟来了个金蝉脱壳,终于避开了青风的攻击范围,捂着伤口施展轻功离开。 「师父——你在哪里?」 看到宁灵信号后,不少人都随着宁氏夫妇一起赶来,有好几个人和鸢时一起寻找无悔和尚。青风转身,朝着树林中晃动的火把瞧了瞧,只能咬牙,愤愤的扔掉手中破洞沾血的袈裟,而后收剑转身离开。 无悔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和鸢时相遇,诸位掌门带着弟子到场后,听宁灵说了个大概,褚怀义立刻下令绑了宋文瑾和白鹰。 宋文瑾很想说宁灵说的才是谎话,可是嘴巴已经被堵住,他一个字发不出来。 「带回去严加看管,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单独见他们。」褚怀义说完,归一派的弟子立刻将二人押回去。 鸢时扶着无悔坐下,看见伤势后,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为师父包扎,而无悔也对诸位掌门说着自己的遭遇。
第60页 「天域宫来人了,一男两女,男的带着幕离看不见脸,不过武功似乎不高,有个女的护着他离开,名字叫如筝。因为蒙着面,加上天太黑老衲看不真切。最后有个武艺高强的年轻女子,名叫青风,她自称是天域宫洪覆的第十一个弟子。不过三人都已经朝那边跑了,现在只怕也追不上。」 无悔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褚怀义,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知了这位武林盟主。而褚怀义得知之后也非常诧异。 虽然他嘴上说着,英雄城没有天域宫的人,但实则心里很清楚,各大门派齐聚英雄城,天域宫不可能没有消息,也不可能不为所动。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现在才露出踪迹。 他的师父也收了是一个弟子了,不知道他那位小师妹长什么样子,自己是否见过。 「宋文瑾这个叛徒,居然勾结天域宫!她与心儿的婚事作罢,但是攻打天域宫的事情却刻不容缓,老夫会连夜派人审问宋文瑾。天色不早,诸位先回去休息,无悔大师也好生休息,待伤势好转,还请绘下那个叫青风的妖女的样子。」 无悔点头。 众人正准备回去,那个叫雷正奇的游侠突然疑惑的问了一句:「冯女侠怎么不见了?」 鸢时顺着视线望去,是一个游侠剑客,鸢时问道:「青青也来了?」 雷正奇点点头:「是啊,我们见到信号都来了,冯女侠沖在最前面,我们还以为会见到她会把一些都做完了,我们白跑一趟呢!」 听到青青再次失踪,鸢时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站起身来转头四处寻找。 无悔大师见到徒弟这样,心下也瞭然,便对他道:「你去找你的朋友吧,为师没事。」 鸢时着急青青,却也不放心丢下师父一人,此时宁灵站出来道:「你去找冯女侠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你师父的。」 鸢时看了看无悔,又转头朝着远方看了看漆黑的夜色,最后还是感激的朝着宁灵道谢:「麻烦你了小铃铛。」 小铃铛点点头问道:「需要我让我爹派人帮你吗?」 鸢时刚想点头,又想已经麻烦人家照顾师父,不好在麻烦帮自己找青青,于是拒绝了。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 说完,鸢时举着火把,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树丛。 宁夫人见自己女儿这么热心帮助那个叫鸢时的年轻人,也好奇鸢时的师父是何人,便走上前去打招唿。但在看见无悔的容貌之后,眼中满是错愕。 「娘,他是鸢时的师父,法号无悔。」 宁夫人有些失神,而无悔见到宁夫人后,眼中也闪过一些不明的神色。最后只能将那些情绪掩藏,微微低头,道了句谢意。 宁掌门见此走上前来,拉住宁夫人的手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第40章 定情吻 黑暗之中,有哗哗地流水声。 如筝用火摺子点了火把照明,面无表情地站在桥头。秦无煦一手负于背后,一手紧张的拿着摘下的幕离。 如筝身后方向,有一个青衣身影慢慢走来,秦无煦见到青风,立刻热情上前,而青风眉间带着怒色,走近后勐地一脚踢在秦无煦胸口,秦无煦飞出去好远,直接口吐鲜血。 「无能!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咳咳——青风,你听我说......」 「知不知道毁了我多少计划?现在宋文瑾这颗棋子已经废了?我的身份还可能暴露?」 面对秦无煦的话,青风不理会,怒急之下快步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了秦无煦的胸口处,疼的秦无煦再也不能说下去。 「在天域宫外,你该称唿我为主人!」 秦无煦又吐了口血,喷涌出的血溅到了青风的鞋面,青风眼神中写满了嫌恶,随后又是一脚踢在秦无煦的肚子上,秦无煦再次飞了出去。 「你该知道办事不力的下场。」 秦无煦痛苦的摇着头,想爬过去找青风,但青风却不心软。 「这里用不着你了,后面的事我会交给驻守英雄城的其他弟子。如筝,找人押送他回天域宫刑堂,你继续蛰伏。」 如筝点头:「属下明白!」 就在如筝说完话后,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声唿喊。隐隐有火光朝这边靠近,对方也似乎察觉这边有火光,加快了过来的脚步。 「带他走!」 青风说完,立刻夺过如筝手中的火把,而如筝也迅速上前拉起秦无煦离开。 见鸢时越靠越近,青风果断拔剑,抬手便划伤自己的左手手臂,随后大喊一声,翻过桥跳入水中。 火把入水瞬间熄灭,鸢时听见巨大的落水声。 鸢时急了,脚步越发的快,也不听的喊着:「青青,你在哪里?」 「这儿......」 桥下传来青青虚弱的声音,鸢时一把丢开火把,脱了外衫毫不犹豫的跳入水中去救青青。 「你受伤了?」 青青点头:「看见信号,又听说你不见了,我便出来寻你,没找到你,反倒遇见了天域宫的人,交手之下我不敌,就受伤了。」 「你别怕,我救你上去。」 说罢鸢时抱着青青上岸,重新捡起桥上险些熄灭的火把。 「这里是郊外,距离英雄阁又有些距离,火把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青青捂着伤口道:「我伤势不重,先随便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就是。」
第61页 鸢时也只能点头。 找了一处估摸着是农民歇脚搭建的破烂棚子,鸢时拾柴点了火,准备将衣服烤干。 「你的伤不处理不行,我的药都是用油纸抱着的,没有弄湿,你自己上药吧。」 鸢时搭了个架子,将衣服铺在上面做了个帘子隔开,在另一边将药递了过来。 青风散着头髮,因为衣服沾了血,现在披着鸢时的外衫,她看了一眼鸢时递过来的药,又瞧瞧鸢时的影子,缓缓抬手去拿。 青风动作很慢,像是故意为之,指尖划过鸢时的手心,导致鸢时的手缩瑟了一下。 察觉到青风拿到东西,鸢时把手收回,余光似乎能看见青青,但是他又不敢转头去看,环手抱了抱自己。 「我外衫里面还有些干净的纱布,你可以用来包扎。」 似乎是药粉碰到伤口很疼,青青疼的直抽气:「我一只手,也不方便啊。」 可是鸢时很为难,他又无法替青青包扎。而后,便是听见青青嘆气。 「算了,离天亮也没多久,等衣服干了就走吧,进了城再找医馆就是。」 「那怎么行?」鸢时急切大喊:「不拖久了伤口会溃烂。」 青青没好气的道:「那你说怎么办?」 鸢时沉默,片刻后,小声说道:「我......我帮你吧,隔着这个衣服架,我不看你。」 青青哼了一声:「你敢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但随后又懊恼:「可你不过来,万一手按到我的伤口怎么办?」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鸢时再次说道:「那我保证......目不斜视。」 话音刚落,青青直接揭开了挡在二人中间的衣服道:「那还不快过来。」 见遮挡被祛除,鸢时下意识转头,但余光又瞟见青青穿着衣服,于是缓缓回头,见青青穿着自己的外衫。 衣服宽大,虽然不能看出姣好的身形,但因为有些松弛,衣领处最是宽松,露出里面的肌肤,看的鸢时有些失神。 「呆子!」青青伸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眼睛看哪里呢?」 鸢时连声抱歉,目光聚集在青青的手臂,仔细替她包扎伤口。 很快包扎完成,鸢时重新坐了回去,二人无话,静寂的只听见火堆燃烧,偶尔发出的啪啪声响。 鸢时加完柴,无聊之际用棍子戳着地面。 「衣服好像干了。」青青突然道。 「啊?」鸢时反应慢半拍:「哦——那你先换衣服。」 说罢鸢时转过身去,背对着青青。 「我手不方便,衣服穿不好。」 鸢时听见这句话,再次涨红了脸,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我......」 就在鸢时犹豫之际,听得身后的人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那还是我帮你吧,春日的晚上寒冷,你又坠入河中,早些穿好衣服,别冻着生病了。」 说罢慢腾腾的转过身子,但是脸却还是偏向一边。鸢时已经很努力的不去看青青,可是不看的话,那衣裳明明轻薄,却像是打结的丝线,半天理不好。 青青已经退下鸢时的外衫背对着他,鸢时想着只是回头看一下衣服,不看青青。 衣服理好,正准备给青青穿上,却见乌黑秀髮遮挡之下的肌肤,在火光照耀之下,大大小小满是伤痕,这些伤痕都已经结痂,但还是留下浅浅的粉色痕迹,看上去不可怕,却叫人怜惜。 鸢时的动作停滞了,他眼中满是心疼的看着青青的背影,在不自觉之中,手已经抚上了青青的背。 「你怎么这么慢......啊——」青青回头,正好又察觉鸢时的手碰到自己,顿时大喊蹲下抱住自己。 「你这个色狼,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居然......」 「青青对不起。」鸢时忙把衣服给青青披上,想要解释自己并无轻薄之意,但是张嘴之后,却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刚才的行为,不就是在轻薄青青吗? 见鸢时迟迟不说话,蹲下捂着脸的青青突然开口了:「很丑很可怕吗?」 「当然不会!」鸢时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是我觉得很丑。不想别的姑娘那样,肤若凝脂,白玉无瑕。」 「可是她们也不像青青,武功卓越,独立自强。」 听到此话,青青缓缓抬头,眼中满是动容,此刻鸢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他蹲在青青身边,眼神怜惜,指尖温柔的摸着其中一跳疤痕,问道:「疼吗?」 青青重重的点头,回答的声音也带着鼻音:「嗯!」 「为什么这么多伤?」 「小时候随师父习武,稍不认真,师父就用鞭子抽。再大些,便是和师父交手,若是在规定的招数之内,被师父伤了多少次,又会得到惩罚。若是伤的次数少,便过关。」 鸢时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师父?」 青青笑笑:「不过这也有好处啊,我天资聪颖,进步飞快,许久之后,我师父便再也不能伤我。」 「你赢了你师父?」 青青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得意:「那是自然!之后我就独自行走江湖讨生活了。」 看着青青如此,鸢时突然道:「青青,你以后不会在受这样的苦了。」 青青失笑:「这话说得,好像你要给我幸福是的。」
第62页 说罢,青青自己用右手将衣服拉起,而鸢时立刻替她穿好另一只手。 穿戴整齐后,鸢时突然道:「青青,我刚才看了你。」 青青沉默,片刻后点点头坐下,捡了柴扔进火堆:「嗯!放心我明白的,你都是为了救我,我不会以此强迫你对我负责。」 「不强迫。」鸢时连忙回答,看向青青的眼神满是认真。 「所以呢?」青青缓缓靠近鸢时,而鸢时破天荒的没有后退,也这样直直地看着青青。 「你想对我说什么?」 二人距离不过一寸,鸢时看着近在咫尺的青青,喉头动了动,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犹豫着,去抓了青青的手,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青青也没有拒绝。 「你喜欢我?」青青先开口询问。 这是青青第二次问鸢时这个问题,但是这一次,鸢时没有迴避,他双目直视青青,眼神里满是认真,郑重的点头,回答了青青的问题。 「嗯,我喜欢青青,鸢时喜欢青青。」 说话之间,鸢时抓紧了青青的手。 青青嘴角扬起笑意,眼神亮晶晶的,她说道:「我可不是个好人,表里不一,心胸狭隘,还贪财......」 「青青是有些小脾气,但不是坏人,真正的坏人是不会这样说自己的。」 青青再次失笑,话音带着些许蛊惑:「你又知道什么是坏人,什么是好人,从你离开金云寺起,你遇到过几个人?」 鸢时却答的认真:「其他人我不管,但我就知道青青是好人。」 「没错,我是好人,鸢时可不能辜负我?」 鸢时单手捧着青青的双手,另一只手起誓,表情极为郑重:「在下法号八戒,俗名鸢时,在此立誓,今日与冯青青姑娘定情,此生决不负她,若为此言,死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这话,青青开心的笑了,勐地扑进鸢时的怀里,雀跃的说道:「我好开心。」 鸢时虽在忍耐,但语气明显也带着喜悦:「我也开心。」 突然,青青想是想到什么?抬起头来,话锋再次一转,对着鸢时道:「鸢时,你想亲亲我吗?」 听到这话,鸢时眼神有些慌乱,毕竟在青青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亲过青青好多次了。 「那个......在火堆边这么久了,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我替你暖暖吧。」 说罢,鸢时低头不再看青青,大手覆盖着青青的手。 青青失笑,却不管不顾的抽出右手,一把扯着鸢时的衣领,随后狠狠地拉倒自己面前,颇为霸道的吻了上去。 鸢时想躲,但青青左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担心着青青左手的伤,鸢时不敢在动,只能瞪大了双眼看着青青。 似乎很是不满鸢时的木讷,青青故意咬了鸢时一口。 鸢时吃痛,却也不敢躲,只能忍着。 待一吻结束,鸢时有些喘,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鸢时。」青风眼神中有些势在必得的神色。 「嗯?」 「三月的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纸鸢飞的高不高远不远,全凭风说的算,你说是吧?」 鸢时不解青青为何突然说这话,以为她想放风筝,便点点头。 青青笑了,再次扑进鸢时的怀里。 「所以风不能吹大了,否则绳子会断,而我的绳子不会断,所以那盏风筝,会永远在我手里。」 第41章 要还俗 鸢时与青青互通心意,青青便一直窝在鸢时的怀里,鸢时手臂微微有些麻,却又不敢动。 关于今夜青青为何不在自己的房间,鸢时有些好奇,便开口询问了。 青青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从鸢时怀里起来,面色有些不悦:「说起这个,你又为何与宁小姐在一起呢?」 鸢时老实回答,将受到要挟信的事全部说了。而遇上宁小姐,只是意外。 似乎生怕青青不信,鸢时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递给青青看。 「当时我怀疑抓你的人是那个极乐馆馆主,想着现在所有武林豪杰都有合作,要一起对付天域宫,若是我突然说妩馆主抓了你,怕是没人信,也怕打草惊蛇,妩馆主先对你灭口,就只能自己来十方亭。」 青青用手接过纸条,看着信上的字迹,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但因为低着头,披散的头髮遮了脸,鸢时没有看见。 「原来如此,鸢时,你被骗了。」 鸢时语气却带着轻松:「但也幸好是假的,否则你要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青青收了纸条,抬头看着鸢时笑道:「还能怎么办?重新去做和尚不就好了?」 鸢时却摇摇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青青。 「所以青青,这么晚了,当时你为什么不在房间呢?」 鸢时目光澄澈,他的眼神没有质问怀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个问题。 青青目光也是坦然:「我去给你买礼物了呀?」 鸢时诧异:「礼物?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青青声音温柔,似乎带着一丝娇羞:「你先前送了我风筝,礼尚往来,我不也得送你礼物么?」 鸢时却摇摇头:「我送青青风筝,只是单纯的想青青开心而已,不是要青青琢磨着送什么回礼的。放风筝能让青青觉得开心,我便觉得极为欣喜。
第63页 青青却不管:「可我就是想送你礼物啊。 听到此话,鸢时心中也雀跃,语气也透露着欣喜:「那青青选的礼物是什么?现在可以给我吗?」 青青抬头,看了看鸢时头上已经长出来的短髮道:「是一个玉冠,本想等你头髮长长之后能用得上,可是现在,怕是被水沖走了吧。」 「啊?」鸢时有些失落,又有些心痛:「那青青花了多少钱,不会很贵吧?」 见鸢时这般担忧,青青忍不住发小:「要送给鸢时的礼物,再贵也值得啊。再说了,我送鸢时礼物,也是希望鸢时开心,以后能每日佩戴,我便欢喜了。」 没有得到青青的礼物,鸢时脸上仍然是欢愉:「青青,我已然很欢喜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青青重新靠近鸢时的怀中。 她并不排斥鸢时的触碰,更是喜欢逗趣鸢时,或许在她心底,很早之前就已经动心了。 「青青。」 「嗯?」 「天亮还有一会儿,你快休息一下吧。」 本就已经闭眼的青青嗯了一声。 片刻后,鸢时突然又开口了:「青青?」 「嗯?」 「......我以为你睡着了?」 「快了。」 「哦……」 ...... 「青青。」 青青一把从鸢时怀里起来,怒视鸢时:「你究竟想说什么,赶紧给我一次性说清楚?」 鸢时有点儿被青青的样子吓到,但他吞了吞口水,深唿吸一下开口:「青青,我师父到英雄城,明日......你能和我一起去拜见他吗?我想让他认识你。」 青青沉默,目光和鸢时对视着。她看着鸢时眼中的紧张和期待,想要开口说服,却又怕自己的行为太过于急躁,吓着青青。 这一切都落在青青眼里,她突然噗嗤一笑,爽快答应:「当然可以,出于礼数,自然该去拜见的。」 鸢时顿时松了口气,他大喜:「青青,我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 青青却道:「不过难道他不接受我,你就要和我分开了?」 「怎么会?青青不必担心,我师父很好说话,他肯定不会反对我们。」 青青打了个哈欠,闭眼靠近鸢时怀里:「但愿吧。」 鸢时将青青抱紧,心中极为满足,而青青靠在鸢时怀里后就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夜鸢时动作轻缓的搂着青青,姿势也不敢换一下,生怕将睡着的青青再次弄醒,而他也只是闭眼假寐,熬过漫长的黑夜。 火堆在天色亮起时缓缓熄灭,鸢时牵着青青的手起身,慢慢朝着城内走去。 —————— 无悔现在是除了冯青青以外,和天域宫交手且活着的人,这样的事情连续发生,让现在准备围剿天域宫的一种豪杰心中更有信心。 而等无悔休息一晚之后,褚怀义命人送来了笔墨,希望他能画出见到的那个叫做青风的妖女的画像。 妩媚站在楼阁之上,从窗口向远方眺望,方向正是无悔住的地方。 鸢时的武功路数出自天域宫,而此人就是鸢时的师父,那么这个人,曾经绝对也是洪覆的弟子,就是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几师弟呢? 褚怀义见妩媚对才来的那个叫无悔的和尚很好奇,也走至窗前远眺,语气有些讽刺。 「怎么?突然不喜欢你极乐馆里的青年才俊,反倒对那个和尚感兴趣了?」 妩媚听后并不生气,反倒笑着转头道:「师兄可别笑我了,你不也是见一个爱一个吗?」 说罢,也不管动怒的褚怀义,妩媚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虽然无悔也极有可能是叛出天域宫,但是妩媚还不知道对方任何情况,所以不能贸然将这件事情与褚怀义共享。要知道褚怀义连夜审问了宋文瑾,只字不提究竟有没有问出《九玄录》的事,她可得为自己打算。 无悔这边看着眼前备好的纸墨,提笔刚准备下笔,门口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父。」 无悔抬头,眼中满是欣喜。 这个弟子是他从小养大,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他独自下山,无悔始终不放心,正好又听闻江湖不稳,终是放心不下来找他。 「八戒,你可回来了,一整晚都没回来,可有找到你的朋友?」 鸢时点头,二人寒暄许久,鸢时终于说出了心中的话。 「师父,我现在有一个俗家名字,叫鸢时。」 无悔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会意:「所以,是决定继续现在的生活,不出家了是吗?」 鸢时神色愧疚,但他还是点点头:「抱歉师父,弟子喜欢了一个姑娘,我不想再回金云寺,我想要和她在一起。」 无悔却摆手笑笑:「有什么对不起?这是好事,为师不是说了吗,下山之后遇到什么,都是你命中该遇到的,不必强求。」 听到这话,鸢时脸上才有了轻松的表情。但随之而来又是愁容。 「可是师父,我很多东西都不会,不会赚钱,不懂察言观色,只会念经诵佛,我怕我和她现在深爱,但这样的情感终究会因为我的迟钝和笨拙而磨灭,然后她就厌弃我了。」 说道这里,鸢时满脸的失落,他微微低头,整个人身上瀰漫着颓废之气。 无悔依旧笑的和蔼,像鸢时小时候一样拍拍他的头,开解他,鼓励他。
第64页 「这世上没有谁是一出生就会所有事的,都是慢慢学。虽然你现在开始学,确实比其他人晚,但你学的时候已经是大人了,学的时间自然更快。只要你心中有想要给那位姑娘好生活的信念,好生用心,定能够学会。不过这些,为师就无法教你了。」 可鸢时还是有些担忧,他抬头看着师父:「弟子真的能做好吗?」 无悔继续说道:「没有人能未卜先知,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害怕。不过以后做事,记得深思熟虑,毕竟事过无悔。若选对了还好,若错了......也别太自责,及时改正就是,如果错误已经无法挽回,那放过也不失为正确。」 鸢时听完话,脑中还是有些迷茫,他看着无悔,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师父,我怎么感觉这番话,你是有感而发。难道你法号无悔,就是因为曾经错过让自己后悔万分的事吗?」 无悔差点儿都被自己刚才说的话感动哭了,听得鸢时突然好奇他的过往,扬起手作势要打他。鸢时知道无悔不会真的打,但还是抬手护住脑袋,惹得无悔失笑。 「那有什么有感而发,不过是比你早活几年,最近下山见众生,想起一些旧事。」 那旧事,不过是年轻时,独身走江湖的青年高手,英雄救美一位被山贼打劫的女侠。一个风流不羁,一个傲娇刁蛮,几次相遇的缘分,让他们情愫暗生。 可惜,他们最后并没有在一起。 「为什么?」鸢时追问。 「因为害怕。」无悔语气平静的回答,让鸢时有些分不清,无悔究竟在讲别人的故事,还是自己的故事。 「那个姑娘并不是普通的游侠,而是大门派的千金。而那个青年,不过是个......被仇家追杀,刀口舔生活的江湖浪子。他怎么能配得上那位姑娘呢?说不定还会连累她和她的宗门。既然没有结果,那就不要继续了。」 鸢时沉默,不自觉的,他脑中又想起自己和青青。 他没有仇家,青青的仇家都是其他人惹的,与她本人无关,他们之间没有这样的隔阂,就算有,他也要和她一起面对。 「那那个青年后悔了吗?」 误会苦涩的笑了笑:「他故意错过和她约定的见面,以此相告结束,但最后却又痛苦万分,还是忍不住跑去找她,想要与她坦白......」 鸢时急忙追问:「那姑娘理解了吗?」 无悔摇摇头:「她嫁人了,那位少侠是位青年才俊,还是个大门派的少主,他们门当户对。」 鸢时一脸的难以置信,虽然他不是故事里的青年,但代入进去,心中隐隐觉得有些痛苦。 见鸢时这般,无悔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必须谅解你,没有人必须等你,所以为了不伤在意之人,不让自己后悔,将来你若遇事,记得要及时解释。逃避,只会让两个人痛苦。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无悔说完,鸢时看着他,抿了抿嘴,最后还是问出了口:「那师父,为何又是无悔呢?」 无悔突然大笑,摸了摸鬍子道:「不是从不后悔,是决计此后再不做让自己后悔之事。」 鸢时思索一番后郑重点头,表示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见师父 宽敞的大道之上,一队送亲队伍吹吹打打向前行,一个手持长剑的灰白色身影施展轻功而来,最后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送亲队伍的最前面,抬手将其拦下。 「什么人?竟然敢阻拦潇湘门千金出阁的花轿?」为首的弟子立刻站出来厉声质问。 青年男子对着面色焦急,但还是抱拳行礼,对着为首的送亲的弟子道:「在下拂晓,是萧姑娘的朋友,有急事要见她,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那为首的弟子却冷笑一声。若非今日门内大喜,不宜见血,他怕是早就拔剑相向了。 「笑话!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今日是潇湘门和无量派结亲大喜,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拦轿?还想见新娘,简直放肆!」 拂晓知道想见轿中人没那么容易,但是他还是想尝试一下,却不想下一刻,轿子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今日是我出阁大喜,若阁下此来是为祝贺,潇湘门和无量派已经备好酒水,定以礼相待。若非祝贺,还请阁下让路,莫误了花轿吉时。」 听得此话,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拂晓像是受了剧烈打击,他蔓延受伤的眼神看着送亲队伍中的花轿,红色的帘子阻隔,他看不见其面容,但听语气,已经明白对方的决绝。 「蓉儿,我失约是有原因的,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是拂晓话还没说完,轿中人已经出声打断。 「不必了,事已如此,便是天意。所以,烦请让路。」 拂晓听后,嘴唇有些颤抖,他紧紧握了握手中的剑,眼中有挣扎之色。 他还是不死心。 对面潇湘门送亲之人见此,也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中的剑,已经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 「蓉儿,你再给我个机会,听我解释,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或许听完之后,你会回心转意。」 这一次,轿中人没有打断他的说话,而拂晓见此,双眼却还是涌现希望,这似乎是轿中人在思索他的话,考虑要不要和他走。 为首的送亲弟子有些急了,若是今日新娘真的跟眼前这个男人私奔,那他这个堂兄不仅万死难辞其咎,届时只怕整个潇湘门都会沦为江湖的笑柄。
第65页 于是他准备催促队伍继续前行,但此刻轿中人再次开口。 「我已经给你时间等你解释,你却不说,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在做无意义的等待。还请阁下让路。」 听得新娘子都这般说了,为首之人大手一挥,示意队伍继续前行。但拂晓扔不死心。 「慢!」他一字一句道:「蓉儿你真的爱他吗?还是迫于父母之命才嫁?」 但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四个字:「与你无关! 」 「可是我们曾经......」 「那又怎样?」轿中人答:「是要我摒弃一切,不顾双亲颜面,不顾流言蜚语与你私奔吗?你未免的太看得起自己。」 这番话成功的堵住拂晓的话,让他闭了嘴。而轿中人似乎还没说够。 「我会上花轿,确实有父母之命,但也不完全是父母之命。没有任何人的威逼,而是心甘情愿,因为我知道,娶我的,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 这番话,终于叫拂晓彻底死了心。他双目慢慢变得无神,身形晃了晃,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灵魂,嘴唇再次下意识的蠕动两下,这一次,终于没有在发出任何声音。 见此,为首之人上前一把将其推开,再次挥了挥手,示意送亲队伍前行。 喜乐再次响起,大路对面慢慢响起阵阵马蹄声,拂晓抬头望去,只见为首之人身着喜服,胸带红花,俨然一副新郎官打扮。 「是新郎带着接亲的队伍来了!」送亲之人大喜。 拂晓闻声抬眼望去,正好和骑马的新郎对视。 二人眼神没有怒火交锋,拂晓深深的凝望着新郎,或者说他不是在看新郎,而是看他身上的那身红色喜服。 而新郎见到拂晓,眉头微微蹙了蹙,薄唇轻抿,却也没说什么,随后大喊一声驾!调转马头领着队伍远去。 大道之上,留下飞起的扬尘,和孤单影只的青年男人。 —————— 英雄阁。 宁灵低头摆弄着一堆药,丝毫没有察觉身后走来的宁夫人。她垂眸看着女儿的行为,突然开口,将宁灵吓了一跳。 「在替鸢时的师父整理要换的药?」 宁灵手一抖,东西险些掉了,她心虚的看了一眼宁夫人,随后急忙将东西收好。 「哎呀!那鸢时曾经帮过我嘛,昨夜又摆脱我照顾他师父,我肯定要上心一些啊,否则岂不是......」 「鸢时已经回来了。」宁夫人在不远处坐下,语气平静的说道:「他可以自己照顾他师父。」 宁灵大喜,但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微微敛了笑意,但也逃不过宁夫人的眼神。 于是宁夫人不紧不慢的补充道:「他和冯女侠一起回来的,而且还牵着手。」 听得此话,宁灵扬起的嘴角有些挂不住,瞬间变得有些失落,但嘴上还是死不承认。 「那又怎样?我照顾他师父,是答应过他嘛,我不能言而无信。」 宁夫人笑笑:「灵儿说得对!」 「母亲,你......」 「为娘没什么想说的,灵儿长大了,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有心仪之人也很正常。」 听得此话,宁灵再次低头窃喜,但宁夫人下一句话,却又叫她难受。 「但你阅歷太浅,难免识人不准,小心被人骗了。」 宁灵嘴角顿时耷拉下来,她有些不开心。 她辩解道:「娘,我没喜欢鸢时。」 宁夫人没有和宁灵争执,而是选择认可她的话。 「娘相信。娘也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像你父亲那样有担当,又专情的男人。」 本以为会得到质疑,却不想宁夫人却这么说,宁灵想说什么,但抿了抿了嘴,转了话题。 「我和哥哥都知道你们恩爱,就别再炫耀啦。」说完,宁灵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道:「既然他回来了,也不需要我去了。女儿找人把东西送过去。」 宁夫人点点头,宁灵这才转身离开。 —————— 无悔和鸢时单独谈了许久,无悔没有阻止鸢时要选择俗世生活,而是告知他许多道理。或许现在鸢时还不理解,但是等遇上的时候,细细想一想,必定能彻悟。 说了这么多,无悔也很好奇能叫鸢时心动的女子究竟是谁,便询问道:「为师能否见见那个姑娘,是不是......昨夜你请她照顾为师的那位......宁小姐?」 无悔语速很慢,言语中,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师父说什么能否?弟子自然是要带她来拜见你的。」 无悔开心的笑了笑,再次询问:「是那位宁小姐吗?」 但鸢时却摇摇头:「不是她,是昨夜我去找的那个人。她受了伤,衣服也脏了,早上回去清洗换衣。但我们说好了,等她换了衣服就会过来。」 听到这话,无悔愣了一下,心中似乎微微有些失落,缓缓地哦了一声。 就在此刻,门口处响起了敲门声,鸢时立刻上前查看,欣喜的道了句:「你来了!我师父已经等不及要见你了。」 虽然不是宁小姐,但只要是弟子真心喜欢的人,无悔也不会有阻拦之意。毕竟鸢时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 随后无悔朝着门口处看去,挽起的纱幔透着两个人影,鸢时牵着一个青衣身影朝着里面走来。 待两人走进,无悔在看清之后,原本眼中的期待,慢慢变成震惊。
第66页 「师父,她就是我喜欢的姑娘,叫冯青青。」鸢时轻声介绍。 而后,鸢时笑的单纯,向那女子介绍了无悔。 「他就是我的师父,无悔大师。」 那女子容貌倾城,眉眼含笑,略带一丝娇羞,半依靠着鸢时,而后大方得体的向无悔见礼。 「晚辈冯青青,见过无悔大师。」 一番仪态无可挑剔,无悔就应该配合的连道说好,然后虚扶对方,再细细打量问话。 可是无悔没有,他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看着冯青青那熟悉的面容,笑容明媚,就像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这次人分明就是昨夜道破他的身份,要杀他的十一师妹,天域宫的妖女青风。 现在再看看她含笑明媚的双眼,似乎是在嘲笑他。嘲笑他知道其身份,却不能揭穿,嘲笑他的弟子,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见无悔迟迟不说话,面容还有些奇怪,鸢时有些疑惑,看了看身旁的青青,再转头看向无悔。 「师父,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无悔因为手上动作太大,导致手中的佛珠断裂,圆润的珠子顺势而下,一颗一颗在地面跳动,四处散去。 「哎呀,好好地佛珠怎么会断了?」 鸢时大惊,急忙弯腰去捡,而无悔和青青不为所动,双眼依旧对视。 无悔眼中有愤怒,有隐忍,有杀意。 而青青眼神轻松,直视无悔,嘴角甚至微微扬起。面对无悔杀人的眼神丝毫不惧,带着强烈的挑衅意味。 「冯——青——青?」无悔一字一句开口。 青青见此微微颔首:「是,晚辈——冯青青。」 第43章 替死鬼 鸢时用衣摆兜着捡起的佛珠,有些不解的望着二人。 他轻声开口:「师父——」 「人已经见过了,老衲还有些话要单独与八戒说,冯姑娘,你不介意先离开吧?」 无悔没有理会鸢时,对着冯青青说道。而冯青青没有阻止,并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们先谈,正好我也有事要找褚盟主,问问他准备怎么处置手中有《九玄录》,却勾结天域宫的宋文瑾?」 说罢,冯青青转身出门,鸢时想拦,却被无悔一把扣下。 「师父——」 鸢时不解,他们已经聊了好久了,师父还要说什么。但是得到的,是无悔决绝的二字。 「闭嘴!」 看着冯青青离开的身影,无悔立刻忍着身上的伤,快步上前关了门,重新走回来,已然变了神情。 「师父,你怎么了?」 —————— 因为昨夜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褚小姐和宋文瑾的婚事取消。而今日一大早,诸位掌门以无量派为首找到褚怀义,要商量尽快攻打天域宫一事。 要打也无所谓,但是《九玄录》没有到手,褚怀义实在无法分心做其他。 于是褚念心主动找到父亲,说自己愿意去套话。 褚怀义拍拍褚念心的肩膀道:「委屈心儿了。」 褚念心却道:「只要能助爹爹夺得《九玄录》,早日练成神功剷除天域宫一统江湖,女儿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地牢里,宋文瑾已经遭受过褚承业的逼问,虽然褚怀义嘱咐过别下死手,但还是让宋文瑾伤的不轻。 褚念心一脸心疼的走到宋文瑾身旁,泪眼婆娑的撩起他被汗水打湿的头髮,宋文瑾突然抬头愤怒的眼神吓了褚念心一跳。 「宋公子,你别怕,是我。」 宋文瑾看清来人,但眼中仍旧是愤怒。 玉鼎门留他孤身一人,他报仇困难。求助天域宫,却也是与虎谋皮。想利用褚念心,但褚念心本人并非纯良无害。 加之昨夜之事又导致他身败名裂,还连累已经灭门的玉鼎门,也被订上早就勾结天域宫的罪名。 哪怕现在褚怀义承认玉鼎门之事是他所为,整个江湖也会认为,他是早就察觉玉鼎门的罪状,所以痛下杀手。 想到这里,宋文瑾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都怪天域宫言而无信,否则他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你来做什么?」宋文瑾怒视褚念心。 褚念心抹着眼泪道:「他们都说你勾结天域宫,你我婚事作罢。我却是不信的,所以偷偷来找你,想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宋文瑾冷笑:「我没勾结天域宫,都是他们嫁祸,就是为了得到《九玄录》。」 褚念心一副大喜之色:「所以《九玄录》当真还在你手里?没被天域宫抢走?」 「当然。若我真的勾结天域宫,早就把东西交出去了。」 「那你把东西交出来了,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宋文瑾看着褚念心道:「那你给我解开,我带你去取。」 褚念心咬唇,满脸的犹豫:「宋少侠,我没有钥匙。」 「那就请你,让我见妩馆主一面。」 「见她?为何?」 「褚小姐不必知道,若你真想救我,那就请让她来见我。」 说完,宋文瑾便闭目养神,不再说话,而褚念心又问了几个问题,见得不到答案,只能转身离开。 除了牢门,便一脸冷漠的让人看好宋文瑾。 察觉褚念心离开,趴在地上的宋文瑾缓缓睁眼。 褚念心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褚怀义,而褚怀义一定会去找妩媚,问她为什么会和宋文瑾有交集,且宋文瑾还指名道姓要见她。届时狗咬狗,那可就好看了。
第67页 天域宫指望不上,妩媚说着会助自己,结果一个晚上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如果这一劫他真的挺不过去,那就别怪他拖她下水。 而在褚念心离开后,晦暗的地牢处突然响起一个女子的低音。 「你要把妩媚拖下水,让她和褚怀义生嫌隙做的确实不错,但是你掌握的消息还不够,想要后续能掌握主权,还需天域宫助你。」 再次听到天域宫三个字,宋文瑾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他努力抬头,想要看清说话之人在何处,但说话之人却不知道藏在哪里? 「藏头藏尾做什么?有本事站出来。」 神秘人没有理会宋文瑾的激将法,而是丢了一个纸团在宋文瑾手边。 「这是我主人写给你的,若你能抓住机会离开这儿,天域宫自会助你,若你出不去......天域宫不和废物合作!」 「还谈合作?若早出手,我会如此?天域宫言而无信!」 但是回答宋文瑾的,只有沉默。 见人已经离开,宋文瑾双拳紧握,狠狠地锤了地面。 视线移到纸团上,宋文瑾咬牙,还是打开看了起来。而看完之后,叫宋文瑾大吃一惊。 褚怀义和妩媚竟然曾是天域宫鬼面人的弟子! 因为偷练鬼面人的《九玄录》而被追杀,随后改名换姓成为现在的褚怀义和妩媚。 这个消息叫宋文瑾激动,若是传出去,对妩媚影响不大,但是褚怀义定然名声扫地,届时不需要自己出手,江湖豪杰都会替他报仇。 可是他要怎么才能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呢? 似乎怕宋文瑾不知道该怎么做,纸团上将方法都写了出来。表示虽然现在宋文瑾被误会成为白道叛徒,但也不是没有迴旋的方法。 褚怀义不杀宋文瑾,对外界说是要从他嘴里挖出关于天域宫的事情,但是实则是要找出《九玄录》,那宋文瑾何不顺应褚怀义的要求,将《九玄录》上卷给他,但是有要求,便是让他洗掉宋文瑾是白道叛徒之事。 而天域宫也会配合宋文瑾,在他房间放一份假的《九玄录》。 看到这里,宋文瑾思索了一番办法是否可行,随后嘴角涌现笑意。 当初他给天域宫的《九玄录》上卷,本就是他修改过打乱顺序的复本,若是照此练习,不会有好处。 而现在天域宫为了帮他,定然会再此基础上,继续修改一些内容。到时候褚怀义得到,一定立刻修炼。而修炼之后,经脉逆行,内力不控,在攻打天域宫时,随时走火入魔,便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而后宋文瑾将之上内容都记下来,便将其撕碎放入嘴中吞掉。下一刻,他爬到牢门处,不停地拍打着牢门大声道:「来人啊,我要见褚盟主。」 —————— 褚怀义从褚念心处得知宋文瑾要见妩媚,心中很是疑惑。 眼下的情况,自己猜来猜去便是自找烦恼,于是褚怀义毫不犹豫去问妩媚。 妩媚早就想到宋文瑾会牵连自己,所以见褚怀义找到自己也并不害怕。 「师兄可别误会,我与那宋文瑾没什么交际,不过就是看在他是三师姐的孩子,所以救了他而已。他现在指明要见我,估计就是知道自己脱身无望,看在我曾经救他一次,想我救他第二次罢了。」 对于妩媚的解释,褚怀义没有继续追问,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还是没信。 见褚怀义不说话,妩媚试探性的询问:「师兄打算怎么处置宋文瑾,《九玄录》......难道不要了吗?」 褚怀义眼神冰冷的看着妩媚:「他不是说了吗?为了救被鬼面人挟持的心儿,《九玄录》已经被抢走了。对于勾结天域宫的人,若他不死,如何服众?」 见褚怀义对自己有所保留,妩媚心中冷哼一声,也不可能将她与宋文瑾的算计告知褚怀义。 听到此话,妩媚抬手轻笑,借着这些小动作掩饰自己的心思。 「师兄,他好歹也是三师姐的孩子,现在想见我,便让我见见吧,看看他有什么话想说。」 褚怀义听此话便一直沉默的看着妩媚,看的妩媚心里直发毛。而后带着威压一步一步靠近妩媚,妩媚见此脚步后退,但面色依旧如常。 「师兄要做什么!」 「问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妩媚一脸疑惑:「师兄说什么呢?」 「我带你们四姐妹离开天域宫,五人之中现在就剩下你我。老夫是一定要炼成《九玄录》,顾惜着同门之谊,没有对你下手,还允许你在英雄城开你的极乐馆敛财,你可别自找死路,阻我大业!若是让我知晓,你在我背后搞鬼,可别怪师兄不念旧情!」 褚怀义面色平静,但是说话间,他的眼中带着阴狠之色,妩媚头一次这么心惊胆战,只能故作镇定笑道:「师兄说的什么话,只要留我在英雄城混口饭吃就好,要学《九玄录》就是说说而已,师兄还当真了。」 不管妩媚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褚怀义想要的效果到达了。此时有人来报,说宋文瑾突然想见他。褚怀义警告的眼神看了妩媚一眼,摔袖离去。 见褚怀义离开,妩媚这才捧着心口大踹气,但恐惧之后,心中便是愤怒。 还顾惜同门之情,若真的顾惜,会杀了其他几人? 既然你都如此冷血,也别怪我无情!
第68页 地牢之内,褚怀义看着已经被架起来的宋文瑾,一脸痛心的说道:「贤侄,你究竟为何走错路,要勾结天域宫,害的玉鼎门被灭门。」 宋文瑾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但是也不敢让褚怀义知道,他知道灭玉鼎门的兇手是谁。便说道:「我没有勾结天域宫,都是被陷害的。我愿意交出《九玄录》上卷,但是盟主要想办法向众人表明,我是被冤枉的。」 褚怀义却一脸的不信:「你不是说《九玄录》被你拿去交换念心了吗?我命人打你,不是为了秘籍,不过是替你那双亲教训你罢了。」 都这个时候了,褚怀义还在做戏,宋文瑾低头冷笑。 「我是骗你的,因为我现在不相信任何人。谁叫我手里有《九玄录》呢?谁接近我,我都怀疑。」 褚怀义一脸的惊愕,随后便是痛心,最后重重的嘆了一口气道:「好吧,老夫也理解,你现在的状况,确实艰难,他人为了夺得秘籍,嫁祸你也正常。那你说吧,东西在那儿?老夫会想办法还你清白。」 「那就请先还我清白。」宋文瑾抬头道:「然后我才会把东西给你。我现在孤身一人,身边不过两个护卫罢了,若怕我骗你,你在抓我回来就是。所以——还请褚盟主谅解。」 褚怀义沉默,心中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没说要怎么还宋文瑾清白,而是提起了两个护卫。 「白泽昨夜已经死了,被人一剑封喉。」 宋文瑾大惊,勐然抬头,想要问出白泽的其他情况,但是褚怀义已经踏出了牢房,留下声音道:「带他出去,给他梳洗一番。」 —————— 这一日还没过去,大事却发生了好几件。 先是宋文瑾勾结天域宫,褚宋两家结亲失败,再是短短一个上午,褚盟主就查清了宋文瑾是白道叛徒一事,换他清白了。 「所以盟主的意思是,勾结天域宫的是那个叫做白泽的护卫,而非宋文瑾?」 褚怀义饮了口茶缓缓道:「没错,而且白泽此人已经被宋文瑾亲手所杀。」 但有掌门还是质问:「可是宁掌门的千金亲眼所见,宋文瑾勾结天域宫的人,还想杀她和鸢时灭口。」 褚怀义却反问:「在这个非常时期,孤男寡女深更半夜,远离城内去往郊外,也不知所谓何事?」 「褚盟主!此话何意?」 褚怀义这般含沙射影,说宁灵和鸢时去往城郊,是私下幽会。如此败坏自家女儿的名声,宁永言自然不能忍。 褚怀义抬手,安抚宁掌门道:「宁掌门息怒,诸位都听过宁小姐的证词,但是也不能只听她一人之言吧。老夫连夜审问了宋文瑾,他的说辞是,察觉白泽有异,和白鹰跟踪查看,见白泽和天域宫的人联繫,便想将二人抓住,不慎撞破鸢时和宁小姐二人的事。而一番争执,天域宫的人趁机逃脱,宋文瑾命白鹰抓住白泽。却不想白泽宁死在宋文瑾的剑下。宁小姐怕坏了名声,又见白泽确实是宋文瑾的人,便说是他勾结天域宫。这样,叛徒宋文瑾说的话没人会信,而宁小姐也保住了名声。」 「一派胡言!他为了活命,居然编出如此谎话,宋文瑾竖子在何处?让他出来!」 宁掌门很是生气,虽然其他掌门在褚怀义不怎么管鬼面人事情的时候,确实以宁永言为首,商议剷除天域宫的方法,但是现在听了褚怀义的话,也觉得确实有道理。他们不能只听宁小姐的一面之词。 「叫诸位久等了,在下姗姗来迟。」 议事厅的大门处,已经换上干净衣服的宋文瑾站在那里,由哑女观棋搀扶。 他扫过地上停放着的白泽的尸首,视线很快移开。 白泽已死,他定会替他报仇!但是现在,只能委屈他背上勾结天域宫的罪名。 第44章 小师叔 见宋文瑾出现,站在宁掌门身后的宁恆已然沉不住气,直接拔剑要杀宋文瑾。 「贪生鼠辈,为了活命,居然如此污衊我妹妹!」 虽然宁掌门很生气,但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此时越是沉不住气,越是授人话柄。 于是他立刻上前,三两下夺了宁恆的剑,扔给了身后的弟子。 宁夫人见此立刻严厉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打什么乱。将他带下去严加看守!」 「是!」 见闹事的宁恆被带走,褚怀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既然宋贤侄已经在此,不妨将宁小姐也请上来,让他们二人当面对质,诸位意下如何?」 他们自然没有意见,但就怕到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知道该相信谁? 而褚怀义看了看宋文瑾,问道:「宋贤侄,你可敢与宁小姐对质?」 宋文瑾坦然:「有何不敢?」 见宋文瑾这般说,很快有人去请宁小姐。宁夫人见此,心中怒火更甚,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只有当面对质,才能还女儿的清白,否则便是真的如宋文瑾所言了。 宁掌门察觉宁夫人动怒,伸手握住了宁夫人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但即便如此,宁夫人怒气仍旧未散。 因为过往之事,她确实不愿女儿和那个叫鸢时的有过多牵扯,但并不讨厌鸢时本人。可是现在,她恨不得将鸢时千刀万剐。 片刻后,有人请来了宁灵,而褚怀义也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宁灵听后大怒,指着宋文瑾厉声道:「无耻小人,颠倒是非黑白,我与鸢时根本没有私情,我昨日找他,是因为风筝坏了,想请他修,无意间跟踪他,才看见发生的一切。你别胡说!诸位不要他的鬼话?」
第69页 宁灵奋力解释,但是相比较宁灵的急切,宋文瑾的坦然却让大家更为信服。 「我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说罢宋文瑾冷笑一声:「其实宁小姐喜欢鸢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为什么非要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栽赃我勾结天域宫呢?」 越说下去,宋文瑾越发愤怒,像是真的因为被冤枉而愤怒,他一步一步靠近宁灵。 「说我勾结天域宫,我为何要勾结灭门仇人?」 众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而宁灵见此,急的哭了起来。于是她只能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母。 「我与鸢时真的没有私情,不信的话,找他来对质即可。对了——」宁灵像是想到什么:「无悔大师也是证人,就是他在宋文瑾要杀我们灭口的时候救了我们。」 宋文瑾嘲讽声音更大:「无悔是鸢时的师父,当然帮着他的徒弟说话,也就是帮着你说话。」 提起无悔和尚,底下有人在交头接耳。众人都是习武之人,只要仔细些,这些声音自然听得分明。 他们在议论的,就是当年潇湘门千金嫁给无量派少主之时,路上曾有人想抢亲。而那个抢亲之人,似乎和现在的误会和尚长得很像。 这件事情也并非是两个门派的弟子传出去,毕竟事关两个门派的名声。但是恰巧,被当时一个百晓生所知,便将当时的情况记录下来,甚至将场景画了下来。 虽是君子,也有教养,但对于他人的隐私,都有好奇之心。且这件事情,当时传的也是沸沸扬扬,知道的人也不少,只是潇湘门的千金并不像画本子里那样,和抢亲之人私奔,而是坚定的选择了无量派的少主。于是此事随着时间被淡忘。 但昨日见到那无悔,与当初那画像上的人太像,加上现在又出现这么一出,便叫人想了起来。 若真的让无悔来作证,哪怕宁灵所言是真,只怕在场也没有几人愿意相信。 毕竟,宁夫人曾经是无悔大师的心上人。为了心上人,替其爱女做伪证,也是极有可能的。 宁灵憋着嘴,只能靠在宁夫人身上哭,但嘴里还是一遍一遍的解释,她与鸢时没有私情。 眼看争执下去没有意义,但是众人心中已有七八分相信宋文瑾。至于宁灵与鸢时有没有私情,这其实是他们的私事。但为了自己的名声,栽赃别人,此行为确实叫人不齿。 若是这件事情不在现在解决,那宁灵的名声和人品算是坏了。于是久久不开口的宁掌门道:「依我看,鸢时公子与小女的私情,怕是空穴来风吧?」 父亲想帮女儿说话,众人都理解,但是还是有人相信宁掌门的人品,不信他会教出这样的女儿。于是问道:「此言何意?」 宁掌门道:「大家都知道,鸢时公子一直与冯女侠同行。昨夜更是为了她,孤身寻人,不怕遇上天域宫的人,可见对其关心和担忧。想必鸢时公子心仪之人,是冯女侠吧。所以,他又怎会与小女有私情呢?」 说话间,有人视线开始寻找冯青青,往常开这种会的时候,她都会在。 青青隐藏在人群之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文瑾。 她给宋文瑾出主意,让褚怀义想办法给他脱罪,褚怀义倒是办到了,只不过却脱了鸢时下水,她可就不乐意了。 袖中,青青把玩着昨夜鸢时给自己的纸条,其实她可以把这个作为证据拿出来,这样也能侧面证明鸢时是孤身前往十方亭,而非和宁灵同去。 可是她现在暂时需要宋文瑾牵制褚怀义,也要让褚怀义心思一直在宋文瑾身上,若是宋文瑾重新被关起来,那她救她出来不久白费了。 而就在青青思索之际,有人已经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宁灵看了一眼青青,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确实喜欢鸢时,但是和鸢时确实没有私情,甚至是自己一厢情愿。既然如此,她为何要对青青心虚? 而青青在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将纸条拿出来。 「褚盟主,这是昨日鸢时找到我,给我看的东西,请褚盟主过目。」 有人将青青手上的纸条接过拿给褚怀义,褚怀义看后面色凝重,而后让弟子一一示人。 「诸位看到了,有人以我为饵,设计鸢时去十方亭,特意写明孤身前去,否则就杀了我。这样能证明,当时鸢时不是与宁小姐同去。」 宁灵听后松了口气,有冯女侠本人作证和信任,那么她和鸢时的私情谣言便可不攻自破。 宋文瑾心中暗骂了一句秦无煦,却也一时之间找不到说辞。 「那这封信是何人所写?」有人疑惑。 宁灵思索一番,突然开口:「秦大夫。」 宁灵不知道秦无煦叫什么,她只知道昨夜宋文瑾是这样称唿那个人的。 「所以这个姓秦的就是天域宫派来的人,想要搅乱英雄城的水?」 「应该没错!」青青道:「宋少侠跟踪白泽,发现他勾结天域宫。而鸢时收到信赶到十方亭,以为宋少侠就是绑架我的人,自然想与之动手救出我。又见宁小姐随后跟来,便误会他们二人。而宁小姐因为隔得远,其实看的并不真切,见鸢时为了救我而对宋少侠出手,误以为宋少侠要杀鸢时灭口。」 宁灵不依,指着宋文瑾道:「可他真的勾结天域宫的人,是我亲眼所见。」
第70页 而宋文瑾却突然认了罪名:「宁小姐说错了,确实是我的下属勾结天域宫,但不是我,且人也已被我正法。」说罢,宋文瑾指着地上白泽的尸体。 虽然纠结来纠结去,但是这件事也算勉强有了头绪。 或许事情就如冯青青说的那样,是一场误会。 「既然事情解开,那宋贤侄,你就要想宁掌门宁夫人和宁小姐赔罪才是。」 褚怀义说完,宋文瑾也确实转身,一一向三人赔罪。 宁灵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却被宁夫人拉住。 「既然此事只是误会,那便不要再提,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 青青离开议事厅,打算去找鸢时,却见鸢时并不在房中,问了下人,说是见到他往外走了。 青青道谢后,转身敛了笑意,朝着无悔的房中走去。 大门未关,似乎就是等着青青的到来。 无悔盘腿,在床上打坐,青青内力深厚,除了眼前的无悔,没有察觉第三个人,这才故意发出了声音。 但见无悔依旧闭目,便在屋内绕了一圈,见无悔还是继续念经,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随意拉了凳子坐下。 「刚才我去议事厅,居然听说了一见久远故事,与九师兄有关呢!九师兄想知道吗?」 听到这番称唿,无悔缓缓睁眼,而对于青风说的话,无悔也并不在意。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青青,一字一句道:「八戒已经走了,因为老衲已经将一切真相告诉他。」 青风冷笑:「告诉他真相?是坦白你也曾是天域宫的恶人?还是我是要杀你的妖女?」 「你若当真对八戒有情,那边早日弃暗投明,不要再助纣为虐。」 青风听此话仰天大笑:「我昨夜没告诉你吗?现在的武林盟主就是你我的大师兄苍渊,再告诉你一个,有一个叫妩媚的女人,她是你我的五师姐问君。而现在江湖出现的《九玄录》,数月前被已经灭门的玉鼎门所得,而玉鼎门的掌门夫人,是你我的三师姐问丝。褚怀义为了《九玄录》,不顾同门情谊,将玉鼎门灭门,而现在,他正联合其他门派,想利用其势力,一举剷除天域宫。」 无悔听后,中气十足的说道:「阿弥陀佛,他们改邪归正,实为大义。」 「大义?问丝也是脱离天域宫者,现在与苍渊都是名门正派,但是因为玉鼎门得了《九玄录》,她就被杀了,你还觉得是大义?不过是苍渊的私心罢了。」 青风再次笑了起来,随后面色很快又冷了下去:「苍渊不过是想利用江湖势力,找藉口剷除天域宫后,自己独大而已。届时对江湖而言,归一派不就是下一个天域宫?」 无悔不语,他不想和青风争辩。 青风乃魔教妖女,哪里懂什么江湖大义,不管无悔怎么说,她都只认定自己的想法。 而无悔也不信青风的蛊惑,他也是脱离天域宫的弟子,自然不信灭了玉鼎门的兇手,会是逃离天域宫的苍渊,现在这个名声鼎盛的褚盟主。 「看你的样子,也不会告诉我鸢时去了哪里?」 无悔沉默,青风冷笑:「你信不信,不管你对他说了什么,我都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无悔的回答还是沉默,但青风却不恼怒,而是颇有兴致的看着无悔。 「姑且就留你一条命,让你亲眼看着鸢时是如何选择相信我的。」 背叛天域宫的人都要死,这是师父洪覆给青风的任务,但是现在的天域宫,洪覆已经说的不算。 青风要杀问月她们,那是因为她们不知死活想要对付天域宫,青风可以不杀无悔,一来他与褚怀义问君不是一类人,二来,便是看在鸢时的面上。 虽不杀他,但青风要诛心。 他鼓动鸢时离开她,也别怪青风还手。 英雄城虽然是褚怀义的地盘,但既然青风敢入局,又怎么会不安排天域宫的眼线。所以她很快知道了鸢时的去处。 一处小溪边上,鸢时盘腿而坐,双手转动着被自己收起来许久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但是很明显,虽然嘴在动,但是他的心思并不在此,只是木讷的背诵记忆中的佛经,丝毫没有察觉出现在他身后的青风。 青风对着鸢时挺拔的背影好了好一会儿,这才小跑上前,从后背抱住了鸢时。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感受到身后之人热烈的拥抱,鸢时整个人抖了一下,双眼瞬间睁开,但是他僵硬着身体,依旧不为所动。 像是不知道鸢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青风歪着头去看鸢时,只见鸢时眉头紧蹙,似乎在隐忍极大地痛苦。 青风抬手,想将其抚平:「才一会儿没见,鸢时怎么像变了一个人,都不与我说话了。」 但是鸢时微微偏头,躲过了青风的触碰。青风见此,眼中终于有些不悦。 「为什么躲着我?是我离开之后,你师父与你说了什么吗?难道是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想你回去当和尚?」 鸢时闭眼,嘴里仍旧念念有词,但是手中的珠串却转的越来越快。 终于,鸢时念完嘴里的佛经,他睁开双眼,眼中已经有了决绝之色,他抬手,力量不至于弄疼青风,却也不让青风挣脱。 他侧身对着青风,微微低头不敢直视青风的双眼,低声道:「我们之间,就到此结束吧。」
第71页 青风笑笑开口道:「原因呢?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鸢时很是痛苦,他双手手背青筋暴起,但是抓青风的手掌却还是控制着力道,怕伤了她。 「还要我多说了?」鸢时缓缓道:「小师叔。」 第45章 谁撒谎 听到小师叔三个字,青青微微变了脸色。 想不到无悔当真敢将他自己的过往全盘托出,也不怕住在英雄阁的武林同道知道了,他还有命走出去吗? 「师父都告诉我了,他出家之前,拜了一个师父,而你与他是同门,是他的小师妹,我是师父的弟子,虽比你年长,但你辈分却比我高,我们之间,是不可能。」 一阵重重的嘆息之后,鸢时放开了青青的手,他又说了一遍:「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青青终于敛了笑意,冷哼一声:「妄你师父是个出家人,想不到为了不让你我在一起,居然破戒撒谎,也不知道佛祖知道了,会不会原谅他?」 听到青青这般说,鸢时终于抬头看他,但是下一刻又将视线移开。 「你不要胡话,师父是出家人,怎么会打诳语?」 「怎么不会?我说他会,他就是会。」 「你——」鸢时抬头,想和青青争执,但是又想到这层身份的阻碍,便又软了语气。 见鸢时不与自己争执,青青便「坦白」。 「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他早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了吗?我还叫他一声师兄,不过是给他个面子而已。」 鸢时惊愕,而这个表情告诉青青,无悔只对鸢时说了他们是师兄们关系,却没有说天域宫的事情。 想来无悔也不想鸢时掺和太多江湖事,且也认为,这重身份的鸿沟,已然可以让鸢时止步,哪怕青风再执着。 「即便如此,你们也是......」 「他已被师门除名,再说了,只要你情我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层关系?」 说罢,青青再次抱住鸢时,却再次被鸢时抓住手制止。 「可是我知道!」他看着青青,满眼的认真:「我骗不过自己的。」 「你非要如此固执?」 「青青。」鸢时嘆气:「或许我们终究无缘吧。」 听到这句话,青青心中不悦,但是下一刻,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她瞬间泪眼朦胧。 「你我无缘,那你与谁有缘?我便知道,其实在你心底,你喜欢那个小铃铛,这也正好随了你师父的意。」 见青青蛮不讲理的牵扯其他人,鸢时无可奈何。 「你我之事,与他人无关,你不要无端牵扯。」 「我无端牵扯?你现在就回去问问英雄阁的那些豪杰,你师父和小铃铛——不,和宁小姐的母亲宁夫人,曾经是什么关系?」 鸢时愕然,他确实不解,他们二人的事,为何要牵扯道这么多人。 青青一脸痛苦的看着鸢时,眼泪夺目而出。 「这件事情我也是今日去议事厅参会才得知,那些人说你与宁小姐有私情,我还替你和宁小姐辩解,想不到最后蒙在鼓里的尽是我自己?」 青青抬手抹去眼泪,语气带着决绝:「你可知你师父为的谁出家?就是为了宁夫人。他曾与宁夫人有旧情,但宁夫人另嫁他人,便是现在的宁掌门。你师父不得所爱,从而出家。现在遇到宁夫人之女,而你是他养大的弟子,已然将你视为亲子,所以想你娶了宁小姐,也算是另一种完成他不得所爱的心愿。」 听完青青的话,鸢时也瞬间想起,自己在和师父说自己爱上一个姑娘的时候,师父问是不是宁小姐。 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喜欢宁小姐?当时自己不觉得疑惑,但是现在听青青所言,才知道原来其中有这层缘故。 既然青青说这件事情英雄阁的江湖豪杰都知道,那定然做不得假,否则回去一问,便能戳破青青的谎言。 青青说完,已经满脸泪痕,看的鸢时心疼不已,他终于还是抬手,替青青拭去脸上的泪珠。 但青青却耍起脾气,故意将脸转开。 她抽泣着:「我知道,他是你师父,你敬他爱他,若他不愿你和我在一起,你定然会为了师命而放弃我。也就我傻,居然觉得,与你认识不过短短一月,竟然会让你为了我而放弃你师父。」 青青闭眼,满眼的失望,她摇头:「罢了,我遇不上一个像对你一样好的师父,也留不住你这个人。说到底,我们才认识多久呢?你对我的情,又能有多深呢?」 青青不恼怒无悔的阻止,还说他是个好师父,顿时叫鸢时觉得,青青好委屈。 「青青——」 这下子换鸢时来抓青青的手,而青青躲开他。 「就如你说的,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青青缓缓起身,而鸢时一着急,连忙去拉青青的手,却听得青青痛苦的尖叫。 「啊——」 原来是鸢时碰到了青青受伤的左手。 「青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伤口被撕扯开,绿色的袖子瞬间染上血迹,鸢时连忙翻找身上的药,想要重新为青青包扎。 但青青态度决绝:「要断就断个干净,还这般拉扯做什么?这伤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一把推开鸢时,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青青——」
第72页 鸢时终于慌了,他连忙起身,衣服上的草屑也来不及拍,一把从身后紧紧地抱住青青。 「青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只是不想做越举之事。」 鸢时一个大男人,说话已经带着些鼻音。 「师父说你是我小师叔,我们怎么能......是不可以的。但是师父没跟我说,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不是你师兄了。」 见好就要收,青青没有推开鸢时,而是仍有他抱着,听他倾诉他自己知道真相后的痛苦。 「他确实提起了宁小姐,但我真的不知道这其中有这些事情。我不喜欢宁小姐,我是喜欢你的,青青。」 青青还是不说话,但是眼泪地落到鸢时的手背。 「青青,别生我气了,我们回去找师父,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一定坚定的选择你。不会在做出像刚才那样的傻事了。」 说罢,这才放开青青,拉着她的手道:「让我替你包扎吧。」 青青看着鸢时面带心疼又愧疚的脸,余光却扫到了远处站在鸢时身后的无悔。 青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有隐隐的不安全感:「你发誓,你真的不会再做刚才之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坚定的选择相信我。」 「我发誓!」鸢时立刻举手。 青青见此,这才露出笑容,扑进了鸢时的怀疑,而在鸢时看不见的地方,青青笑容越来越大。 她故意抬手环住鸢时的腰,眼神挑衅的看着远处的无悔。那眼神似乎再说:看吧,不管你对他说什么,自己都有办法让鸢时选择她。 —————— 褚怀义答应宋文瑾替他找藉口脱罪,褚怀义办到了,而现在宋文瑾也兑现承诺,拿出他「藏」好的《九玄录》上卷教给褚怀义。 他双手捧着秘籍,弯腰俯身将其奉给褚怀义:「褚叔伯,围剿天域宫在即,只要为我玉鼎门报仇,小侄一定亲手将下卷奉上。」 褚怀义欣喜,一把接过拿在手中抚摸起来,即便是已经握在手中,但那种紧张和不安的情绪依然存在。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九玄录》。 他已经练就三重功法,使他当年武林争霸之际,一举多得武林盟主之位。现在继续学会上卷的另外两重,相信这世间便再无敌手。 一时间,褚怀义沉浸在自己的长生不老的幻想中,察觉到眼前还整站着个人,褚怀义这才收了神色,恢復往常的沉稳老练。 「天域宫多行不义,老夫是为了武林和平,可不是为了贪图《九玄录》,不过贤侄将秘籍给我,也是展示你确实与天域宫没有勾结。老夫一定带领诸位掌门剷除天域宫,还玉鼎门一个公道!」 宋文瑾再次满脸感激,但转身之际,脸上露出只有自己知道的阴狠。 褚怀义得到宋文瑾给他的《九玄录》,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进行修炼,而这功力心法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问题,但是只要施展武功催动内力,就会开始有影响。 他会死在围剿天域宫之时最好。 宋文瑾在房中点了香,对着父母的灵牌拜了拜,越想下去,嘴角的笑意越大。 「孩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宋文瑾睁眼,露出眼中的杀意:「也一定光復玉鼎门。」 白鹰看着宋文瑾在灵位前发誓,他下意识握紧了剑,想到了死去的白泽。 他与白泽是宋正清的弟子,也是选出来陪伴宋文瑾的护卫。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是主僕,也是兄弟。 可是现在他的兄弟死了,还被冠上勾结天域宫的罪名,死后无灵位,甚至还被鞭尸,对此白鹰却无可奈何。 但是对于这些,宋文瑾却像是没发生一般,那他们二人忠心耿耿,拼死护他来英雄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鹰回房之际,不自觉又想去隔壁白泽的房间看见,还未进去,就听见有人低声啜泣,似乎有人。 随即拔剑抵在了对方的脖子,声音凌厉:「什么人?」 这番举动明显吓到了对方,而那人转身,借着月光,白鹰看清对方脸上的泪痕和模样。 「观棋?」 白鹰收了剑,观棋瞧瞧抹着眼泪,用手比划着名什么。 他们相处也有些时日,白鹰也看出观棋的意思,她是来哀悼缅怀死去的白泽。 白鹰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吐出一句:「别呆在这儿,若是叫人发现,会怀疑你也是天域宫的细作。」 观棋泪眼婆娑的摇头,看的白鹰也动容,但他什么都做不了,随即转身离去。 但下一刻,观棋立刻扑了上来,她抓住了白鹰的手,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表示,难道他也怀疑白泽勾结天域宫吗? 白鹰当然不信,白泽分明是被天域宫的人所杀,但是宋文瑾为了活命,便把不能开口的白泽推了出去。 就算他现在站出来,说宋文瑾确实勾结天域宫,褚怀义为了《九玄录》,也会选择信宋文瑾。 且宋文瑾能推白泽为替死鬼,到时候也能将他说成细作。 暂无还手之力,便只能蛰伏起来。 白鹰抬手,替观棋拭去脸上的泪痕,冷冷说道:「有人能记得他,相信他是清白的,这就够了。我他不会白死,你也别再待在这里了,回去吧。」 说完,白鹰转身离开,观棋看着白鹰离去的声音,面无表情的抬手抹去剩余的眼泪,也离开了房间。
第73页 青风知道褚怀义得到宋文瑾给的《九玄录》后,笑着坐在灯下擦拭着自己的破天剑。 青风确实是个学武奇才,小小年纪就能成为一代高手,但是整个江湖若论实力来说,排名第一的一定是褚怀义。 青风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加上他威望甚高,在江湖上一唿百应。天域宫要和整个江湖为敌,属实是两败俱伤。 所以必须将褚怀义拉下这个第一,但是只要褚怀义练了假的《九玄录》,青风便有机可乘。 《九玄录》已经从宋文瑾处得到,青风还留着他,也不过是让他揭穿褚怀义的真面目。 毕竟褚怀义伪装多年,名声响亮,天域宫的人来揭穿,信服度不够。让正派弟子亲自来说,他们才会相信。 当然,就算那些人还是不相信宋文瑾的话,认为宋文瑾是在勾结天域宫,陷害褚怀义,青风也不在意,因为在那个时候,青风已经掌控一切。 想到这里,青风身心愉悦,她起身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色,心中满是期待。 她就要成为绝顶高手,一统江湖了。 第46章 换图纸 褚怀义画了一副天域宫的大致布局图,让弟子发给了诸位掌门,并安排了不同的掌门带领弟子进攻不同的入口。 不过这是他凭藉着十多年前的记忆画出来的,虽然妩媚也帮忙回忆,但两人都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天域宫有没有修缮其他的入口或者机关陷阱。 「褚掌门怎么会清楚天域宫的地形布局?」 褚怀义也早就准备好答案于是说道:「这是文瑾贤侄在杀叛徒白泽之前问出来的,当然,或许其中细节不够完整,但是总好比我们什么都不清楚,盲目进攻。」 众人点头:「说的是。」 「五个入口,老夫带着归一派弟子,和飞龙门弟子进攻中间的那个,宁掌门、周掌门、方掌门、陈掌门。你们各自带队,分别进攻其余四个,我们在天域宫无极殿汇合。」 今日的会议无悔和鸢时也被邀请参加,无悔看着手中的地形图,又想起青风说的话,褚怀义是鬼面人第一个弟子的事情。 他还没有和褚怀义相认,觉得都是一心为了剷除天域宫,所以无悔也觉得没有必要暴露身份。 但现在,看着青风对他们攻打天域宫的计划了如指掌,无悔知道,这些江湖豪杰前往天域宫,完全就是送死! 他抬眼,寻找着青风的身影,却见青风手中拿着图纸,早就将目光看向他,眼中还是那般挑衅。 当天夜里,无悔站在窗前思索了良久,终于还是找到鸢时。 鸢时有些诧异,这么晚了,师父还不休息这是做什么? 无悔懊恼当时自己提了宁小姐,才给青风机会,借着宁小姐的事情以退为进,反倒叫鸢时对她言听计从。 「师父,你怎么来了?」 鸢时也不拐弯抹角,直问鸢时:「你真的这么喜欢那个冯姑娘吗?」 对于无悔为了私心,想让自己和宁小姐在一起这件事情,鸢时已经起了抗拒之心,但是他并没有直面顶撞无悔。 「是的,师父。」 「那她爱你么?」 鸢时不解:「当然,不然为何要与我在一起。」 无悔不嘲笑,也不惊愕,只是非常平静的说道:「那你带她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让她为了你,放弃那些权利和名利。」 「什么?」鸢时更为不解:「我们也要讨伐天域宫,为那些惨死的豪杰报仇。」 「八戒何时杀心这么重了?」 鸢时微微低头,他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现在就去找她,带她走吧,老衲替你们,去为那些惨死的豪杰报仇。」 说完,无悔转身离开了鸢时的房间,鸢时更疑惑了,喊了句师父,但无悔并未回答。 鸢时不解无悔今夜的这番话,思来想去没有头绪,便只能去找青青。 青青长发散在脑后,披着外衫睡眼朦胧的开门,打着哈欠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我,莫非是想我了不成?」 鸢时不敢看她,便将今夜之事说了出来,最后问道:「青青,你愿意跟我走吗?离开这江湖是非之地?」 见青青不说话,但察觉她的目光一直直视自己,鸢时抬头看着青青。 青青却笑着拍了一下鸢时的脑袋笑道:「你疯啦?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我冯青青的大名,眼看大战在即,我却临阵脱逃,将来江湖之上怎么说我?」 鸢时蠕了蠕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早该知道,青青确实很在意这些,当初还在云来客栈的时候,青青就与他说过的。 见鸢时这般,青青主动上前抱住了他,语气也软了几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在与天域宫之人交手受伤,我答应你,一定保护好自己。」 青青本就穿的少,鸢时亦是如此,二人相拥,鸢时能感受到青青衣料之下温热柔软的肌肤。 软香玉在怀,鸢时大脑瞬间空白,鼻间闻着青青身上的女子香,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以杀止杀确实不好,可是天域宫作恶多端,饶是鸢时心善,也是不能放任。 「好,那我们一起,我保护你。」 青青抬头,拉着鸢时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莞尔:「我便知道鸢时最好。」
第74页 漆黑的夜色之下,青青靠在鸢时的怀里似乎还在诉说着什么,而无悔离开鸢时那里之后,便直奔褚怀义的住处。 正在修炼《九玄录》的褚怀义只能收功,看着这个深夜来访的和尚。 「大师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无悔从容的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将其递给了褚怀义。褚怀义接过查看,发现这个也是天域宫的地形图,但是却与处于绘制的那份有出入,但是却更精准。 褚怀义大惊,但面色依旧如常:「这是......」 「阿弥陀佛,在下俗名拂晓,乃是天域宫鬼面人的第九个弟子,见过大师兄。」 饶是褚怀义控制的再好,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復。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无悔。 褚怀义心中还在消化无悔身份的事情,而无悔面色从容,继续表示自己的来意。 「鬼面人洪覆为了修炼魔功《九玄录》,收养弟子教授武功,而后吸取他们的内力。这件事情我是在察觉七师兄和八师兄死亡后才知道的,之后便设计假死逃离天域宫。如今我已经出家多年,不愿再造杀孽,但是也不愿见无辜之人流血,所以绘制此图教给师兄,当然我也不敢保证绘制的图纸,和现在的天域宫一模一样,但是就像师兄说的,总好过什么也不清楚的好。对于我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是因为现在洪覆的第十一个弟子已经在英雄城,而她也已经知悉你们的所有计划,做好万全准备应对。如果师兄带领众人进攻,必定伤亡惨重。所以今夜暴露身份,将此事告知师兄,希望师兄能重新与其他掌门部署计划。」 无悔讲这些事情全部说完,褚怀义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收起图纸,低声问道:「第十一个弟子?此人是谁?」 烛火微微晃动,无悔低头,看着手中被鸢时重新串好的佛珠。 鸢时还俗还是出家,他自由选择,无悔都不反对,但是现在看来,鸢时还是继续出家的好。 那青风就是来坏他修行的妖女,心思不正,坏事做尽,不知悔改。 鸢时今夜肯定会去找她,说要带她离开,但是凭藉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定然会说动鸢时留下。 他的弟子被粉红骷髅迷了眼,现在,他要替鸢时剷除妖孽,让他看清那个妖女的真面目。 于是无悔缓缓抬头,说出了那人的身份。 「此人本名青风,现在化名——冯青青。」 越是到了要围剿天域的日子,越多人睡不着,这一夜褚怀义和无悔大师谈了许久,而妩媚也找到了宋文瑾,单独问了他《九玄录》的事情,宋文瑾思考了一下,便将自己给了褚怀义假秘籍的事情说了,至于谁给他想的办法,宋文瑾便没有提起。 「秘籍是假的?那他现在若修炼,等施功之时,不就......」 「到时候,五姨应该会帮我吧?」 就算褚怀义走火入魔,武力不可控的情况下,威力只会更大,想杀他也会更危险。 妩媚笑着点头:「当然!」 而妩媚离开之后,又有一个身影找上了宋文瑾。 「什么人?」 隔着屏风,宋文瑾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拿起佩剑防身,对方开口了,声音很低,男女不辨:「许久不见,宋少侠不记得本座了?」 宋文瑾大惊,居然是鬼面人本人,当下脚步便顿住。生怕看了鬼面人的样子而被灭口。 不过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为了《九玄录》,鬼面人亲自出手了。 「宫主深夜到此,所谓何事?」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最近你们在商议要攻打天域宫,为了让你早日手刃仇人,今夜本座也来与你说一声,在哪里帮你设下机关,你可将褚怀义引过去,再趁机下手。」 说罢,一张画好图的纸张从屏风上缓缓飘了过来,宋文瑾快步上前接住。 「好生把握机会,在众人面前揭穿褚怀义的假面。」说完,黑色身影消失在了屋内。 —————— 三日后,除了那些宗门少主和千金和少数弟子没有前去,所有掌门整装待发,褚怀义带头,在议事厅与众人饮了壮行酒,随后就按照褚怀义部署,带领弟子一同围剿天域宫。 虽然商议多次,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如果失败,那江湖将会完全被天域宫掌控。所以每个宗门都留有弟子。 青青和鸢时也在队伍之中,但青青始终没有见到无悔,旁敲侧击问了鸢时,而鸢时也表示不清楚。 或许是见鸢时没有带走青青,生气了,所以走了。 青青只能暗自命人查了无悔的行踪,但暂时没得到消息,这个无悔,似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青青可不会相信无悔会就这么算了,他满口善心和大义,会看着这些人送死而无动于衷吗? 天域宫依山而建,有五大出入口,青青鸢时和宋文瑾都在褚怀义这一队,褚怀义带队之下,一切进展顺利的不行,这让褚怀义都有些怀疑,冯青青究竟是不是真的像无悔说的那样,是洪覆派来的杀手。 如果是,为什么看着天域宫节节败退,却丝毫不慌,甚至还鼓舞归一派的一众弟子。 天域宫在江湖威名已久,但鬼面人多年不曾在江湖露面,看着现在不断撤退的天域宫弟子,所有掌门内心从最开始的不敢掉以轻心,到后来觉得天域宫也不过如此。
第75页 很快,所有掌门带着弟子在无极殿汇合。 胜利来的如此轻松,有人觉得很诡异,但是有人觉得很兴奋。 「看来这鬼面人也是知道咱们联合起来对付天域宫,看今日的情况,鬼面人怕是早就逃跑了吧?」 「周掌门可别掉以轻心,恐防有诈。」 周掌门却笑笑:「宁掌门是不是谨慎的过头了。」 而此时青青也站了出来符合,周掌门很是欣赏的点头看着青青。 下一刻,青青突然道:「诸位,咱们讨伐天域宫进展顺利,而宋少侠为了救褚小姐,被鬼面人抢了《九玄录》。我有个提议啊,我是很想学这个武功的,不如咱们找找吧,为了公平起见,谁找到,这个秘籍就归谁,如何?」 鸢时觉得不太妥,青青就一个人,就算加上他,也就两个人,找不到还好,若是找到了,其他人真的会让他们两个走吗?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中之后,鸢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是怎么了?在场的都是名门正派之人,都是一方掌门或是有名的侠士,怎么会做出强抢这种小人之人。 随后他勐然将这个想法甩出脑袋,等他回神,却见褚盟主没有反对,众人都附和青青的话,开始在无极殿翻找起来。 一时间,除了青青,鸢时,褚怀义,妩媚和宋文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秘籍之上,哪里还有人注意这里是否有潜藏的危机。 青青看似认真的在翻找,但是眼神带着嘲讽之色看着众人。 下一刻,不知道有谁碰到了机关,无极殿宫主宝座后面出现一个密室,众人纷纷往里跑。都想着或许秘籍就在里面。 所有人都想进去,都想第一个找到秘籍,只要宋文瑾,褚怀义和妩媚三人落后。 「盟主,为何不进去看看,不想知道鬼面人是不是把秘籍藏在里面吗?」妩媚这般说道。 褚怀义却道:「天域宫实力当真这么差吗?我们攻进来如此容易,若是我们全部进去了,就不怕有人从外面将密室关起来?」 宋文瑾笑道:「盟主想太多了吧,这明显是密室,不是密牢,所以里面一定也有打开的机关,有何可怕?不妨一起进去看看。」 褚怀义看了宋文瑾一眼,宋文瑾也看着他。 片刻后,褚怀义便道:「也好,那便去瞧瞧吧。」 说完,三人一同进入密室。 第47章 大厮杀 所有人都朝里跑去,密室很大,但是因为进了太多人,便显得十分狭窄,而翻找一番,除了一些江湖事件记录,门派秘籍和武器之外,便没什么东西了。 密室墙面里有一个大柜子,宋文瑾扫了褚怀义一眼,便将其抽出,随后像是有大发现一样说道:「这里记载着天域宫十大高手的信息。」 不少人都很好奇,纷纷抛过去查看,也翻看着其他高手的信息。 都说天域宫有十大高手,都是鬼面人的心腹弟子,可是今日攻打天域宫,既没有看见鬼面人,也没有看见十大高手,这可太奇怪了。 突然有人念起纸上的信息:「灵泽,男,七岁入天域宫,十九岁亡。」 说完,有人查看起灵泽的画像:「原来这个高手已经死了,但是江湖上却并没有传闻。」 「还有这个。」某位弟子道:「这个高手叫问君,长得挺漂亮,但似乎有些眼熟啊。」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又有人再念其他的信息:「问月,女,六岁入天域宫,十五岁逃离......居然有人从天域宫逃了?这上面还用硃笔写着杀,是让谁去杀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问月我好想在哪里见过?」 「我这儿也有,苍渊,男,七岁入天域宫,二十岁逃离,改名换姓加入归一派......」 念着念着,那个人声音小了下去,因为他看见关于苍渊的画像,觉得很是熟悉,不仅那人觉得熟悉,其他围观的弟子也觉得很熟悉。 提起归一派,那人抬头看向归一派的掌门人,本想问问他,却不想这一看,便觉得那容貌更熟悉,再看看画像,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其余几人同样。 「鬼面人弟子......苍......苍渊......」 室内突然静得可怕,而下一刻,妩媚走到褚怀义身边,褚怀义面无表情的将密室关了起来。 他是洪覆的第一个弟子,天域宫很多机关他都清楚,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天域宫会增加新的机关,可是有些已经建好的大型机关,却是没那么好修改的。 今日没见到十大高手不奇怪,因为,他就是洪覆宣传出去的十大高手之一。 没见到鬼面人其实也不奇怪,因为洪覆修炼的《九玄录》不完整,她虽然长命,但不过是吊着命,武功早已不復从前。所以不敢出来送死。 「褚......褚盟主。」说话之人声音都颤抖了,他不断将眼前的人和画像上的人进行对比,最后发现除了年龄之外,确实很像,就连脸上的痣也一样。 「没想到这个密室里,居然还保留着这些。」 「老夫也没有想到......诸位是否想问,老夫是否就是画像上的苍渊?」 众人不语,但是看像褚怀义的眼神已经变得警惕。 褚怀义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的开口:「老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是的。」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瞬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都纷纷将手放在剑柄之上。鸢时也连忙将青青护在身后。
第76页 「你竟是鬼面人的弟子?那今日又为何与我们一起围剿天域宫?」宁掌门不解。 「因为现在江湖之上已经隐隐有不满他的声音出现,褚怀义为了排除异己,便想借着天域宫的手,将你们残害在此!」 宋文瑾回答了这个问题,下一刻,他勐然拔剑,带着强劲的力道刺向站在前面的褚怀义。 可惜,褚怀义虽然背对他,但却没有降低防备之心,抬手内力凝集在手,宋文瑾的剑像是被重拳握住,再也不能刺入一分。 褚怀义冷笑:「你这小子倒是个聪明的,难怪能从玉鼎门逃出来。」 见宋文瑾不能伤褚怀义,手中的剑更是收不回来,妩媚心中暗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随后也勐然抬手,致命一掌朝着褚怀义袭击而去。却不想褚怀义同样设防,另一只手谁先一步袭像妩媚,将她打飞出去。 宋文瑾见此破口大骂:「你这个杀人兇手,为了《九玄录》灭我宗门,如今终于叫天下豪杰看清你的真面目!」 褚怀义笑的更猖狂:「可是现在才看清,那又怎样呢?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说完,褚怀义看着口吐鲜血的,无奈嘆息道:「问君啊问君,你也别怪师兄心狠,死在这里,对你来说,想必也是极好的归宿!」 妩媚疼的说不出话,而宋文瑾却低声要挟,声音刚好能让褚怀义听到:「你不想要《九玄录》了吗?」 褚怀义微微回头:「既然从暗牢出来就把上卷给老夫,想必下卷也在你身边,老夫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说完,褚怀义的眼神再次看向人群中。 「据老夫所知,还是有人熟悉这里的吧?迟迟不敢对老夫下手,怕是因为不是对手。我猜的没错吧,小......」 「废话少数,想以一己之力和所有人对抗,简直是不自量力!」 褚怀义话还没说说完,青青先忍不住拔剑对抗,而青青的行为也直接激励其他掌门。 对啊,他们人多势众,害怕褚怀义一个人吗? 于是他们也纷纷拔剑,但是下一刻,顿时手中无力,甚至连保持站立都费劲。一切就发生在短暂瞬间。 「怎么会这样?」有人不解。 褚怀义却笑着先回答了:「今日老夫准备的酒,好喝吗?」 众人大惊,原来褚怀义早就做了手脚,换句话说,他早就打算将所有人都杀了,嫁祸给天域宫。 鸢时没有饮酒,却也饮了茶,却没能察觉茶中有异,真是失策。 褚怀义的话被打断,下一刻他受了手中的力,宋文瑾的剑啪啦一声掉在地上,随后再次抬手,一掌打在宋文瑾胸口,宋文瑾吐血飞了出去。 宋文瑾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情况,和鬼面人给自己的计划不一样,可现在他已经痛的说不出口,只能眼神狠厉的看着褚怀义的背影。 褚怀义的目光一直直视青青,不急不缓的开口:「现在无人助你,与我动手,你有几分胜算?」 青风捏紧手中的剑,眉眼之中毫无惧怕,反倒变得凌厉。 「我师父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之前不敢动你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青风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脖子,而后继续道:「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褚怀义冷笑:「那便让老夫领教一下,武学奇才的本事吧。」 「请赐教!」 话毕,青风主动出击,直击褚怀义命门,但是褚怀义反应也快,立刻躲开,借势还击。 青风身形灵巧,速度也快,瞬间便于褚怀义过了十几招。鸢时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 他一直知道青青武功很高,但却不知道居然能和武林盟主打成平手,若是今日胜了武林盟主,那在某种意义上说,她就是天下第一了。 宋文瑾也紧张的看着交手的二人,地势狭窄,交手的二人动作又快,很多武功招式更是快的看不清。 两人一直不相上下,但是终于在百招过后,褚怀义开始落于下风,或者说他出现一些反常。 宋文瑾脸上才终于露出一点希望,扬起带血的嘴角,他就知道,一定是褚怀义使用内力使得太勐,所以练了错误的《九玄录》开始其反应了。而这一点,青风也察觉了。 同样察觉身体有异的还有褚怀义自己,后面的交手,褚怀义逐渐力不从心,青风也抓住机会,连续伤了褚怀义。 终于,褚怀义勐地后退好几步,坐在地上运功调息起来,奈何似乎有一团气在四处窜动,是他整个人无法平静。 见褚怀义如此,众人眼中同样燃起希望,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子居然真的能打败武林盟主,对青风更是刮目相看。 而青风更是抓住机会,直直抬手重伤褚怀义。 虽然褚怀义身体确实有异,错误的武功确实影响他,可是毕竟没有学多久,现在褚怀义及时停手调息,体内那乱窜的气便慢慢平息下来。所以青风真的要杀他,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青风不再给褚怀义调息机会,挽了个剑花,带着肃杀之气的破天剑直直朝着褚怀义刺去。 褚怀义又不傻,对于自己的异样,心中自然也有了猜测。 青风的杀意太重,褚怀义知道若是继续和青风动手,吃亏的一定是自己。于是心中算了算时辰,立刻起身摁了机关逃离出密室。
第77页 青风趁着暗门合起之际追了出去,密室之中的人都希望青风能打败褚怀义,可是鸢时却很担心她的安危。 刚才确实是褚怀义占下风,但是不表示青风有绝对胜算。 于是鸢时努力挪动自己的身体,想要去打开机关出去。 无极殿内,褚怀义捂着胸口隔着宝座看着青风,青风也挑眉看着他:「本座为你准备的《九玄录》如何?」 褚怀义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被青风算计,怒极反笑:「原来如此,看来当真是老夫太心急,反倒中了你这个黄毛丫头的计!」 「能败在本座之手,也是你的荣幸!」说完,以手做哨吹响,下一刻,天域宫弟子将无极殿团团包围。而那个一直跟随在宋文瑾身边的哑女,也站在了青风身边。 看着周围的一切,褚怀义脸上没有过分的震惊,但却还是不甘心。 「既然你自称本座,看来天域宫早就是你说的算,那洪覆呢?」 青风抬手一挥,周围的弟子立刻朝着褚怀义进攻,看着褚怀义一边抵抗,青风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又不是真的关心洪覆的下落,问那么多做什么?如果真的想知道,等我杀了你,可以在你坟前慢慢说。」 包围褚怀义的都是天域宫的精英弟子,褚怀义人数不讨好,现在武功也吃亏,败阵是迟早的是,于是便破口大骂:「以多欺少,你不愧是洪覆教出来的妖女!」 青风反倒觉得褚怀义这话好笑:「你不也是天域宫出来的恶人,何必说我?大家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我就以多欺少,你又如何?」 褚怀义越发吃力,身上也被伤了好几处,青风见此,便也飞身加入打斗。 但是下一刻,无极殿外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有一面墙坍塌了。 从这些名门正派进来之后,如筝就按照青风的吩咐,将所有通道关闭。但是现在,明显是被人炸开了。 而下一刻,无悔就带着一些江湖游侠进来了。 虽然现在的情况,和褚怀义与无悔商议的有出入,但褚怀义还是像见到了救星一样立刻大喊。而那些剑客也加入打斗,无极殿再次一片混乱。 无悔搀扶着褚怀义,褚怀义虚弱的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青风,四周打斗一片,无悔听着褚怀义的话,抬眼望着青风。 「她现在是天域宫新主,宋文瑾勾结她出卖正道武林,他们都死了。鸢时发现她的计谋,也被她不顾旧情残忍杀害,师弟快杀了她......」 无悔慢慢放下褚怀义,有个别游侠替褚怀义护法,褚怀义趁机调息内力。 褚怀义的低语在无悔耳畔迴响,无悔只觉得痛心,他的弟子被杀了,他为什么没有阻止那个傻徒弟?让他死在青风这个妖女之手。 慈悲的目光终于变得兇狠,无悔脚步坚定,他直接一把扯碎手中的念珠,似乎预示着无悔心中的魔被释放。 下一刻,念珠断裂,无悔挥动掌力,数颗佛珠带着强大的力量朝着青风袭击而去。 只要青风死了,他再杀了无悔和众人,再从外面将密室彻底关闭,就再也没人知道今日之事。 江湖虽然折了众多掌门和弟子,但是都保有继承人,他们不如褚怀义老道,自然容易被褚怀义诓骗。 所有人都是天域宫杀得,他还是受众人景仰的武林盟主。 无悔和青风已经动手,无悔不是青风的对手,但是此刻无悔怒火中烧,爆发无限潜力,竟也能和青风打成平手。 「就你这般愚蠢,难怪被褚怀义骗得团团转。」 刀剑碰撞之下,青风嘲讽这无悔。 而无悔却声色凌厉,完全听不进去青风的话,在他看来,青风就是妖言惑众,与早已经脱离天域宫的褚怀义是天壤之别。 见青风被攻击,如筝也来相互,二对一的局势,外加还有天域宫其他弟子的相助,无悔很快败下阵来,受青风重重一掌,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吐血陷入昏迷。 青风派的都是训练有素的弟子,那些江湖游侠习惯单打独斗,虽然战斗力也不错,但是双拳也难敌四手,很快也败下阵来。 褚怀义调息之中,不能贸然停止,但他见大势已去,急火攻心,也是勐吐一口鲜血。 该下手的时候,万不可心软。 青风在多年执行任务之中,这一点已经根深蒂固。 她走到毫无还手之力的褚怀义面前,高举破天剑。 「你的辉煌结束了,苍渊。」 说完,果断挥剑,褚怀义一剑封喉,算是报了他在云来客栈用绕指柔伤她之仇。 虚伪的武林盟主被杀,死前名声尽毁,这一仗,青风胜了! 第48章 新宫主 江湖经歷了一场浩劫,正道门派死伤无数。 被算计的一众掌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褚怀义,復仇成功却也就此殒命的宋少侠,还有江湖突起的新秀冯青青...... 此刻,大街小巷不少人都在讨论那场打斗。而百晓门的百言公子,此刻俨然就是一个说书先生。 「各大门派都损伤惨重,活着的掌门现在都在养伤,那被灭门的玉鼎门啊,兇手居然不是天域宫,而是褚怀义派人干的,因为他曾是鬼面人的弟子......」 「褚怀义可是武林盟主,天下第一高手,杀他的是哪位大侠?」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那早已声名远播的冯青青冯女侠。」
第78页 说道此处,百言饮了一口茶,继续讲述起来:「那宋少侠也是个可怜的,玉鼎门的仇报了,可是他也死了,居然还是被他的护卫所杀!这人啊,真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宋文瑾死了,那《九玄录》呢?再次下落不明了?」 「杀宋文瑾的那个护卫也被一个女子杀了,宋文瑾死前倒是大喊求什么人救他,还说会把《九玄录》给她的主人,可惜那女子却说,秘籍早就被拿走了,具体是谁,百晓门目前还没打听到。」 「也不知究竟落入哪位掌门之手?那然后呢?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然后?然后便是各大门派安置死去的弟子,停灵发丧,个别门派接班人继位。 各大门派确实有伤亡,但幸好并不惨烈,而他们一直被关在密室之中,也没见到传说中的鬼面人。 等冯青青重新打开密室后,众人从她口中得知一切。 她与褚怀义交手,此时鬼面人出现,想要亲手杀了褚怀义这个叛逃多年的弟子。 双方交手,青青明哲保身,等到两败俱伤之际,冯青青对二人下手。 虽然青青有些趁人之危有些胜之不武,但是鬼面人和褚怀义都算不得正人君子,众人对青青的行为不觉得鄙夷,反倒觉得聪慧。 冯青青的名声越来越大,但此时她却做了一件「自毁前程」的事情。 「你要成为天域宫的宫主?」鸢时震惊的看着青风,难以置信的开口。 「没错!」青青平静的回答。 鸢时不能接受,江湖死伤无数,青风却要成为天域宫的宫主,继续与武林为敌吗? 「鸢时你太傻了,一个门派是不是魔教异类,不是门派弟子的问题,而是掌管者的问题。我不是鬼面人洪覆,也不是伪君子褚怀义,不会让天域宫走以前的老路,反而会带领天域宫成为江湖受人敬仰的门派。」 即便青青这般说,但鸢时还是难以接受。 可是青青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不是鸢时三言两语能改变得了的。 「我已经广发请柬,将此事告知天下豪杰,待他们休养一番,一个月之后,来天域宫观礼。」 鸢时还是摇头:「你要成立新的宗门,无人反对,可是你要成为天域宫之主,天下豪杰知道此事,不会同意的。」 青青却不这么认为:「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鸢时不想和青风争论,便说道:「我师父还没醒,我去看看他。」 看着鸢时离去的眼神,青风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此时如筝上前禀报:「主人,秦无煦嚷着要见您。」 青风本不想见他,当初他要杀鸢时,现在留他一命已经是自己开恩。 「不见!」 「可他说有关于前任宫主的事情,想要问主人。」 提起洪覆,青风冷笑一下。 罢了,便去见见秦无煦,他有什么问题想问。 天域宫的刑堂,秦无煦被关在牢里,从他来到刑堂其,身上的伤基本是伤了好,好了伤。 此时他抬头看着青风,眼中终于不再有以往那热烈的情愫。 「听说,你要成为天域宫的宫主了?」 青风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单手指尖抵在太阳穴处道:「没错,你有什么意见吗?」 秦无煦微微摇摇头:「我听说宫主死了,和褚怀义两败俱伤......那么轻易就死了?」 青风轻笑:「你究竟想说什么?或者——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起,近一年来,宫主很少召见我,考验我的学习的医术而已。」 秦无煦说道此处,顿了顿:「和褚怀义交手的人,真的是宫主本人吗?或者说,在那没有江湖豪杰在场的无极殿,宫主真的出现过,并和褚怀义交手吗?」 这个问题青风并不急着答,但目光依然看着秦无煦。而这个目光,似乎是在告诉秦无煦:没错,你猜的——都是对的。 下一刻,青风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极为得意,极为痛快。 「你现在才发现?我以为,你会在更早之前就察觉呢!」 青风这算是变相承认,所谓的两败俱伤,都是假的,不过是青风编出来,骗那些被关在密室中的人的谎言罢了。 听到此处,秦无煦开始挣扎起来,但是隔着牢门,他出不来,只能在那里嘶吼挣扎。 「你杀了她?」 「是!」 青风挑眉,毫不犹豫的承认:「她一年前就被我杀了,血还溅了我一脸,你真的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有多高兴!」 说道此处,青风语气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她还被我丢到后山去餵狼,我小时候,她最喜欢将我推到悬崖边吓唬我,但是最终,她死在我手下,还被我扔下了悬崖。你知道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吗?」 青风双手按住扶手身子往前倾,脸上满是疯狂。 见秦无煦这般痛苦模样,青风又觉得好笑:「我当初就很奇怪,你一个风月场所的小倌,什么本事都没有,她为何要你入天域宫?细查之后才知道,你竟是她的外孙。怎么,要为你的外祖母报仇吗?」 说道此处,青风再次忍不住的掩嘴笑了起来:「可她接你回来并不是想你继承天域宫啊,只不过是看你可怜,给你个容身之处罢了。」 秦无煦怒视青风:「就算你杀了她,你也无法成就她那样,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威名和霸业。」
第79页 但是青风的话再次叫秦无煦失望。 「《九玄录》上下卷都已经在我手,天域宫上下皆已是本座的人,江湖上人人对我歌颂称赞,现在你还觉得,我无法成为江湖霸主吗?」 秦无煦震惊之余,更是痛苦。 「她曾说过,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所以《九玄录》这种武学秘籍,当然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说罢,青风起身往外走,但是说话的声音继续传入秦无煦的耳中。 「她的野心可大着呢,想要永生,可惜啊——她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哈哈哈哈......」 —————— 鸢时阻止不了青风的对名利和权势的嚮往,更无法阻止青风执意要成为天域宫新任的宫主,他只能寄希望于江湖其他豪杰能反对,让青青知难而退。 但是让鸢时失望,给青青回信的掌门一开始确实不同意,但是后来却都被青青说服。 青青的理由和劝说鸢时的一样,天域宫的罪魁祸首鬼面人已死,而天域宫弟子只是被其蒙蔽,她到不是想做什么救世主,只是想将天域宫引入正轨,如同无悔大师劝人向善一样,让天域宫的弟子也向善。 这番言辞更叫诸位掌门高看青青,原她不是要与武林为敌,而是要感化众人。如此博爱心善,当真叫他们钦佩。 于是再次回信,一个月之后,一定如约参加。 原本鸢时以为青青会成为下一个武林公敌,但是见诸位掌门回信都是认可青青,鸢时担忧的心终于放下。 无人反对,那说不定青青真的可以做的很好,成为江湖上为数不多的女掌门之一。 此时青青突然出现,从身后蒙住坐着的鸢时的眼睛。 「在想什么呢?」 鸢时轻笑,抬手一拉过青青的手道:「在想青青真厉害,相信不久,一定能带领天域宫走上正道,然后成为江湖一大帮派。」 青青很有自信:「那是当然!」 说罢,她靠在鸢时身上,挽着他的手臂,有些憧憬的说道:「最近有好多事情要做啊,等他们参加完我的接任典礼,我便要准备......」 说道此处,青青声音突然小了下去,然后慢慢靠近鸢时的耳朵,轻声说道:「我们的婚礼。」 鸢时震惊,勐然转头看着青青,有些不敢相信的重复一句:「我们的......婚事?」 见鸢时如此反应,青青有些不满。 「怎么?你不愿意娶我?难道当真在想着那位——」 「当然不是!」怕青青误会,鸢时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突然,而且这种事情,应该我来说才是。」 青青立刻换上笑脸,将下巴抵在鸢时的肩膀道:「那你现在说罢,我听着!」 鸢时有些失落,他缓缓低头,语气也变得无力:「青青,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我连一件像样的聘礼都给不起。」 青青却抱住了他:「我不介意啊,谁若敢说闲话,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说到最后几句,青青的语气都变得冷冽,更是吓了鸢时一跳。 「青青。你——」 「骗你的!」青青拍了鸢时后背一巴掌,又朝着他挤了个鬼脸,重新窝进鸢时的怀中。 即便青青不介意,但是鸢时心里还是介意的。他似乎突然有些理解师父无悔大师给他讲的那个故事了。 师父逃了,那姑娘左等右等等不到,对于如此没有担当的男人,那姑娘选择向前看,另嫁他人。 结局就是师父错过心爱之人,后悔了。 对于前车之鑑,鸢时自然不敢步后尘,可是若真的和青青成亲,青青成为天域宫掌门人,男弱之下,幸福就会长久吗? 鸢时不知道,他心中很矛盾。 「我师父......」鸢时张了张嘴,又沉默下去。 青青握着鸢时的手心,才低头垂眸,叫鸢时看不见她的神色:「我已经请了位医术不凡的大夫为他诊治,相信很快就会醒来的。你别太担心。」 鸢时没察觉青青说这话的表情,而对于他们成亲一事,鸢时心中欢喜,但是一想到自己一无所有,于是心中又起了退却之意。 「成亲之事,还是等师父醒了再说吧,我想请他做证婚人。」 倚靠在鸢时肩膀的青青面色满是冷意,但是她并没有做出太反常的举动,而是十分平静的回答:「好!」 第49章 被算计 青风为自己成为天域宫之主做足了准备,她是被洪覆训练出来的刀,是洪覆养出来吸功续命的药,青风没有姓,而现在,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天域宫也为她所控,她要为自己取一个新名字。 帝青! 她大笔一挥,苍劲有力的二字跃然纸上。 「主人好字,不过这是何意?」 一位声音沙哑,身形佝偻的老者走了过来询问。 青风嘴角洋溢着微笑,眼神之中满是光彩:「昂首攀南斗,翻身依北辰,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 青风说完,仰天大笑道:「这是本座的新名字,帝青!从今天起,我——便是天域宫之主,整个江湖的天!」 老者沉默的摸了摸鬍子,一声恭贺之后,便询问青风找他来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问问,我那九师兄身体如何了?」 老者也是天域宫的老人了,自然认识无悔。
第80页 他是天域宫药堂的堂主,秦无煦便是在他手底下做事,而青风现在,就是让他去医治无悔。 「内伤很重,气息混乱,但是性命无碍。」 「那能醒过来吗?」 老者倒是挺有自信:「自然可以,不过可能需要些时间。」 青风越看自己的新名字越发喜欢,目光一直盯着纸上:「那就封住他的武功,让他尽可能早些醒来吧。」 老者迟疑一瞬,却也没有提出什么质疑,点头离去了。 这些日子鸢时心情很沉重,一来是师父迟迟不醒,二来便是对于他和青青的婚事。鸢时迫切的想要寻求无悔的开解,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究竟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心烦。 而青风心情很是愉悦,她也看出了鸢时心情不好,便提着酒来寻他。 「虽然你现在已经还俗,但是你还没有尝过酒的滋味吧?要试试吗?常言道一醉解千愁呢!」 鸢时瞧了瞧青青递过来的碗,里面的酒很是香醇,饶是他从不饮酒,也觉得这个味道很迷人。 鸢时有些迟疑,青青将手朝着鸢时嘴边送了送,最后鸢时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双手端着碗仰头将其饮尽,但随后就感觉喉头一阵火烧。 「这酒......」鸢时觉得有些难受,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怎么这么难喝?」 青青见此捧腹大笑:「第一次喝是这样的,多喝几次就会喜欢上的,再试试吧。」 说完,青青又给鸢时到了一碗,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二人豪迈的端碗碰撞,一起仰头将其饮尽。 或许真的如青青所说,酒真的是个好东西,鸢时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整个人似乎飘了起来,他忘却了心中的烦恼,只是眼前的青青也有些模煳。 鸢时看着青风那模煳的身影,低声道了句:「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卿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你在嘀咕些什么?」青风靠近,温热的气息吐在鸢时脸上。 「青青。」 「嗯?」青青声音温柔,在鸢时耳畔响起,似乎有一些不真实。 「我有些看不清楚你了。」鸢时晃了晃脑袋。 「那就先不必看清,闭眼睡吧。」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鸢时果然倒头,沉重睡去。 而他醒来之后,身处的环境已经不是在园子里。 鸢时恢復意识,已经是晚上了,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压着。 屋内点着蜡烛,他缓缓睁眼,抬手扶额,才发现自己赤着胳膊,又低头瞧了瞧,看见胸口处有一只白嫩的手臂,而手臂的主人,就睡在自己身边。 这把鸢时吓得不轻,他的酒也瞬间醒了。 鸢时目光小心翼翼的朝着身旁看去,这一看,比上次在郊外的清醒还严重。 那个时候,至少青青还是穿着衣服的,但是现在,青青还在沉睡,但却和他一样,同样未着衣衫。 鸢时顿时整个人都慌了,他努力镇定将青青的手挪开,紧绷的身体坐起来,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他听说过酒后乱性,但却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他真的毁了青青的清白。 虽然他会娶青青,可是在成亲之前就做出这种事,终究还是欠缺妥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青青会原谅他吗? 衣服刚拿在手中,鸢时脑子还是一团浆煳,刚才已经挪开的手再次向一条水蛇一样缠上了鸢时的腰。 「你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没有衣物的遮挡,鸢时后背的肌肤直接与青青解除,一瞬间,鸢时整个人像是被电流穿过抖一下。 「冷吗?」青青拉了拉被子,为鸢时遮挡。 鸢时确实有些冷,但不是没穿衣服的原因。他嘴唇微微颤抖,不敢去看青青。只能低声道:「对不起......」 青青轻笑,嘴唇轻轻地咬着鸢时的肩膀:「对不起什么?本来我们就是要成亲的,难道你没打算娶我?」 「当然不是!就算要成亲,这也不该是伤害你的理由,我......」 鸢时愧疚的低下头,语气满是自责:「怪我不该饮酒,青青对不起。」 青青听得此话,却越发抱紧了鸢时:「我又没怪你,毕竟是我让你喝的,而且我也喝了,若是今夜之事真有错,也并不全在你。」 可是鸢时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他低头沉默,却被青青一把将脸掰过来。 「你若继续自责,便是在怨恨我让你饮酒,叫你造成今夜之举?」 「我并无此意......」 「那就别再这般。」 青青霸道的说完,双手环住鸢时的脖子,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对于青青的接触,鸢时不敢垂眸,生怕看见不该看的。可是身体的接触叫他清楚的知道,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鸢时整个人绷得更紧,他胸腔不断起伏,唿吸也变得沉重,双手紧紧捏着被子。 他不敢动,生怕下一刻,就控住不住自己,会对青青继续造成伤害。 可是青青却像是没有察觉鸢时的克制,她越发靠近鸢时,声色温柔,低声在鸢时耳畔呢喃:「鸢时,离天亮还早呢!我们......」 后面的话,青青没有说出口,但是那勾人的眼神和气息,已叫鸢时难以把持。 ...... 初尝珍馐的鸢时食髓知味,一开始还是青青在引导,而后便是鸢时完全掌控。
第81页 直到天色微亮,青青喘着气抬手替鸢时理了理额角汗湿的头髮,随后倚在鸢时怀里沉沉睡去。 有了这一夜的相处,青青更加肆无忌惮的和鸢时有亲密接触,而鸢时也不会那么不好意思。 于是天域宫的弟子除了要筹备新宫主的接任仪式,也开始筹备二人的婚事。 既然确定要娶青青,鸢时对于二人的婚事自然很上心,终于不会整日沉寂在无悔一直不醒的哀伤之中。 这一日鸢时心情极好,他照顾着还在昏迷的无悔,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自己就要成亲,希望师父能早日醒来,做他的证婚人。 鸢时一遍又一遍的诉说,他期待着下一刻,无悔就能睁开眼睛。 —————— 眼看一月之期已至,青风接任天域宫的好日子来了。 这一次,天下豪杰齐聚天域宫而非归一派。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江湖血雨腥风,能兵不血刃的使一个魔教消失,江湖多一个好门派,众人何乐而不为? 短短时间,天域宫从人人喊打的江湖魔教,成为预备的名门正派。 诸位掌门也希望,天域宫在这位年轻的女掌门带领之下,成为一个名门大宗。 一切事态都在朝着青青的预想所发展,但是一切的发展,但隐隐之中,有些事情却又并不完全在青青的掌握之中! 当齐聚在无极殿祝贺青风的豪杰一个一个捂着胸口哀嚎倒下的时候,青风惊愕的看着手中的酒,随后身上也出现些不对劲。 下一刻,她立刻抬手点住了身上的穴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有人惊愕。 虽然今日是青青邀请众人来,但是仍旧有防备之心,天域宫的布放极为严格,怎么会出现酒中被下药的事情? 一时之间无极殿乱成一团,鸢时见状立刻来到青青身边扶着她,而下一刻,天域宫的弟子立刻上前,将青青护在身后。 「冯掌门?今日不是宴请我们参加你的接任典礼吗?可这是何意?」有掌门语气不善的质问:「莫非你并非真心宴请,而是想藉机将我们一网打尽?」 青青正在调息之中不好开口,鸢时替她回答了:「前辈此言差矣,此事定然是无悔,青青也不对劲,定然是天域宫还有余孽,不想让青青接任宫主之位。」 这个解释确实合理,但是现在天域宫归青青管理,在她的地盘出事,只能说明她管教不利。 既然有人下药,若是迟迟不现身,那也就没有下药的意义了。 于是无极殿内顿时有数十位剑客拔剑而起,指着青青道:「诸位莫被这个妖女骗了,什么感化天域宫弟子,使其成为名门正派,真是无比虚伪!她根本就不叫什么冯青青,真名叫青风,就是前任天域宫宫主的第十一个弟子。与褚怀义是一丘之貉,她想夺位,于是杀了洪覆,想要独掌天域宫,便利用整个江湖!」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更加惊讶,纷纷转头看向青青,他们不太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侠义心肠的女侠,居然会是天域宫阴狠毒辣的妖女。 青青闭眼调息,她能听见这些人的话,却不能打断运功来回答。但还是鸢时替她开口,回应这些质疑:「你们是什么人?是褚怀义的手下吗?难怪如此污衊青青?」 「你这个傻子,被这个妖女矇骗了都不知道!诸位,此妖女假仁假义,若不除之,只怕将整个江湖玩弄于鼓掌之间!」 一人说罢,率先持剑发起攻击,其他数十名剑客紧随其后。 今日真的很是奇怪,青青没有安排人下药,她也中招,见情况不对,所以护她的弟子沖了出来,可是除了这二十个弟子,居然再无别人。 殿内刀剑碰撞只声传入青青耳中,调息结束,青青睁眼,满是寒意。 杀了洪覆以后,得到了《九玄录》上卷,她就在慢慢学习《九玄录》上卷,虽然如今才掌握第三重,达不到百毒不侵,但是一般的毒对她没有作用。 但是很奇怪,这毒发作迅速又霸道,腹中如刀搅般疼痛,叫她额头都冒了冷汗,所以只能尽力压制此毒。 能在她酒中做手脚,现在还控制了天域宫的人,那么今日摆她一道的人,定然是天域宫的内鬼。 下一刻,一直不见身影的如筝,突然拖着受伤的手臂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遥遥见到完好无损的青青,她大喊道:「宫主不好了,外面好多弟子都中毒倒下了!」 说完这一句,如筝靠着墙角滑了下去。 众人见到如筝,都隐隐觉得有些眼熟,而鸢时整个人都愣住,因为此人就是在云来客栈,宋文瑾找来照顾受伤的青青的哑女,后来青青离开,哑女观棋就一直跟着宋文瑾。 因为鸢时见过如筝,所以到了天域宫,如筝汇报事情都是避开鸢时,但是今日事出紧急,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他。 宋文瑾身边的哑女,居然奉冯青青为主?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听到如筝的话,青青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双方交手。而其他豪杰也只能撑着身子紧张的看着。 天域宫迟迟没有后续支援,看来都中毒不轻。 而就在此时,其中一个剑客就要突围,一剑刺向青青。 鸢时虽然惊愕如筝的事情,但是见到青青有危险,还是下意识的去护她,于是连忙挡在青青身前。但是青青动作比他更快,一把将其推开,拔出放在宝座扶手上的破天剑与其对抗。
第82页 不过短短三招,那剑客便死于青青剑下。 「青青——」鸢时有些呆滞,这是他第一次见青青这么冷酷无情的下手杀人。 青青微微侧头看向他:「他们要杀我,我不该反击吗?」 鸢时愣住,沉默的看着她。 下一刻,青青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挥动使出绕指柔。 被绕指柔缠上脖子的剑客下意识的往后退,却不想此举只会让他们伤的更重,加上其余弟子的攻击,很快就是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剑客。 见识了青青手中的绕指柔和破天剑,现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持剑相向。 而见到青青使用绕指柔,对于她身份的问题,众人心中也有了计较。 但是青青丝毫不在意,凌厉的眼神在无极殿扫过,随后她冷笑道:「既然都处心积虑的做局了,到了现在,还不现身么?」 话音刚落,从一处角落走出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昏迷一月之久的无悔大师,而另一个,便是一直替他诊治的薛大夫。 「青风,你的假面该被揭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题》陆九渊 昂首攀南斗,翻身依北辰,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此句查询百度) 三界寺僧人法信写下《受十戒文》: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文中将君改成卿,此句查询百度 第50章 重剃度 「薛敬?本座倒是没想到,你会背叛!无悔,看来你早就醒了?」青风冷笑,手中更是握紧了破天剑。 无悔双手合十,道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小师妹,我们又见面了!」 薛敬叛她,天域宫众多弟子中毒,但幸好现在江湖豪杰也同样无还手之力,此般对抗,青风自认不一定会输。 见到无悔,鸢时很高兴,可是想到无悔联合这位薛大夫算计青青,鸢时心中便又难受,可是更让他难受的,是青青的身份。 她似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行侠仗义的女侠。 薛敬听出青风画中的杀意,但却丝毫不畏惧,他慢悠悠的从袖中拿出一支蜡烛,放在桌上将其点燃,这才笑着说道:「不管外面对天域宫风评如何,老朽一直对天域宫忠心耿耿,即便你是弒师忘恩,将天域宫取而代之之人,老朽也没有改变追随之心。」 对于薛敬的表忠心,青风却一个字也不信。 随着蜡烛慢慢燃烧,周围倒地的江湖豪杰觉得自己的身体力气似乎在恢復。 而薛敬继续道:「可你为什么,就为了这个人,偏要将我儿一片痴心践踏在地!还将他关在刑堂!」 此言一出,莫说江湖豪杰,便是青风本人也很震惊! 薛敬居然是秦无煦的父亲? 青风追查了很久才知道,洪覆曾经生过孩子,而秦无煦是洪覆的外孙,但确实不知道,洪覆之女嫁的人是谁? 相比较青风,身为洪覆九弟子的拂晓,知道的情况便会比她多一些,所以才能趁着受伤昏迷之际,二人暗中合作。 青风震惊之后,便仰天大笑!这一遭,确实是她没有算到。 「原来如此!本以为你是想夺位,却不想是要联合他们,杀了我啊!」 说话间,那些倒地的豪杰身体已经慢慢恢復,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纷纷拔剑与青风对峙。 地形上,青风占优势,可是薛敬倒戈,这一点青风已经没什么大胜算,更别提人数上的优势。 「青风,你多行不义,残害武林,虚构身份矇骗众人,老衲的弟子便是受害者之一。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无悔说完,目光凌厉的看向鸢时:「八戒,她就是青风,就是那晚要杀为师的人。」 即便现在真相已经很清楚,可鸢时还是不敢相信,他将目光转向青青,可是青青已经不再看他。但他还是站起身走向青青,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或许他需要的不是确切的答案了,只是想要自己死心罢了。 「青青,我师父说的,都是真的吗?」 青风转头看向鸢时,眼中没有往日热烈的情愫,却也不是面对路人的陌生,而是很平静的看着他。 「是!」 这个答案是真的,这次青风没有骗他,但是这个答案让他痛苦。 「为什么?」 「师命难违!」 「她还在骗你!」薛敬接过话:「她一年前就已经杀了洪覆,成为天域宫真正的掌权人,在这期间培养心腹,修炼洪覆留下的秘籍,放眼整个江湖,有几人是她对手?她还需要听命于死去的洪覆?折腾一番去杀那些从未谋面的同门?」 对于薛敬说的话,众人一直听在心中,但没想到信息量一个比一个大。 冯青青真名叫青风,她的师父是鬼面人洪覆,她趁机接手天域宫,不是想要改变天域宫,而是想藉机打入江湖门派? 而刚才无悔称唿她为小师妹,所以无悔和当初的褚怀义一样,都是鬼面人洪覆的弟子? 有了褚怀义的前车之鑑,对于这一个也是脱离天域宫的无悔,众人并不完全认为,他洗心革面了。 但如果无悔是青风的师兄,那他的弟子就得叫青风小师叔?如此关系,实在有违纲常,青风还要嫁给他?果真是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妖女。
第83页 听到薛敬的嘲讽,鸢时心中才有些清醒,而无悔接过薛敬的话继续道:「八戒,她知道若为师从她的武功路数知晓她的身份,一定会阻止你们,所以便断绝你知道这件事的可能,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吗?」 青风面无表情的看着鸢时,而鸢时满脸痛苦的看着青风。 他们就要成亲了,鸢时还等着师父醒来为他们主婚,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青青......」 鸢时唤了她一声,却又觉得这个称唿不太合适,便又改了称唿:「小师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杀了洪覆,也算是为江湖除害,杀了褚怀义,也算是替玉鼎门报仇,你没有做什么大恶,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听到鸢时这番话,无悔脸色铁青,但是青风却笑了。 鸢时希望青风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她没做什么大错事,甚至江湖两大害都是青风除掉的,只要她当众说,杀无悔只是一个误会,相信天下豪杰不会深究,那这件事情也就不必陷入无可挽回的地步。 可是青风——偏不! 「本座确实没作恶,既然如此,为何认错!」 听到青青的话,鸢时无奈闭眼,算是有些死心。 「这才真正的你,对吧?青风宫主。」 说罢,鸢时往后退去,和青风拉开了距离,但是青风冷笑:「谁说你可以走了?」 话毕,手中的绕指柔缠上鸢时的腰间,但是无悔也早有防备,立刻扔出一个酒杯将其弹开。 双方已经开始动手,周围的豪杰不可能坐视不理,于是下一刻,一场厮杀再次展开。 天域宫势单力薄,显然不敌江湖众人,鸢时靠近无悔身边,见青风在一群天域宫弟子的维护下,却又面露担忧。 片刻后,眼看天域宫不敌,而青风忽然凝聚内力挥动手掌,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袭向众人。 下一刻,所有江湖豪杰都向后倒去,双方势头立刻对调。 虽然江湖豪杰受伤,天域宫得以喘息,但是薛敬见此却面露笑意。 「你此番施展内力,毒素必然快速进入你的肺腑,诸位,妖女青风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快动手杀了她!」 薛敬怒喊,而后受伤的众人再次站了起来,纷纷提剑再次上前。 而似乎印证薛敬的话,青风此番施功之后,更加觉得胸腔难受。 「此毒是我特意为你调配,暂无解药,感觉如何?」 下一波势力再次袭来,而护青风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如筝也强忍的身上的伤拼死护青风,却也知道继续拖下去,不过是等死而已。于是如筝喊道:「宫主你快走!」 青风捂着胸口看着护她的弟子,又看向那个担忧她,此刻却已经站在她对立面的鸢时。 青风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她高声道:「《九玄录》已在本座手里,待我学会其第九重,定叫尔等付出代价!」 而如筝带着剩下的弟子一同高唿:「请宫主为我等復仇!」 —————— 时隔一月,天域宫再次与江湖展开一场激烈厮杀,但在无极殿中,他们终究还是让青风逃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现在整个撕破脸,整个江湖与青风已经接下仇,要青风既往不咎显然不现实,更别说青风还自称手里掌握了《九玄录》。 青风不除,便是一把时时刻刻悬在他们头上的刀,叫他们寝食难安。 「诸位!青风不死,江湖不平啊!」英雄阁内,薛敬对着诸位掌门劝解。 褚怀义死后,在这期间没有举办武林大会推举新的武林盟主,但是多数人都以无量派宁掌门为首,听从他的指挥。 是以在某种意义上,宁掌门和武林盟主这个身份,就差一个接任仪式而已。 对于无悔和薛敬的身份,众人依然清楚。 虽然无悔和褚怀义一样,都是鬼面人洪覆的弟子,但是无悔既然选择出家,远离名利纷争,那和褚怀义这种卑鄙小人不是一类。所以,众人选择相信他。 而对于薛敬,他的亲生儿子被青风折磨得不成人样,薛敬想杀青风的心比他们在场任何一人都要迫切。 现在整个天域宫,没有谁比薛敬待得时间更久了。 青风逃脱,众人派人看守天域宫,又派发画像,命门下弟子寻找踪迹,就算青风有通天的本事,也要把她揪出来。 江湖豪杰不可能放过青风,不管是私心为了得到《九玄录》,还是大义为了江湖太平,青风的下场都是死。 这个消息,不需要鸢时特地去打探,也能很快知道。 他内心很痛苦,他想去找青风,可是现在整个江湖都找不到,鸢时孤身一人,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去找,忘记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就应该趁此机会和青风断干净。 可越是想忘记,就越是无法忘记,鸢时便每日在这样的痛苦之中挣扎。 内心的折磨比身体的折磨更为痛苦,鸢时只能远离人群,静心打坐,希望求得安宁。 看着紧闭双眼打坐静心的鸢时,无悔缓缓走近,在看见鸢时满头的大汗后,无悔重重的嘆了口气。 「你的心,太乱了。」 鸢时没有睁眼,他紧紧抿着唇,犹豫片刻后到:「是树上的蝉鸣太吵。」
第84页 话音刚落,天空轰隆打了一个闷雷,瞬间乌云避日,炎热的夏日天气说变就变,暴雨倾盆而至。 「那现在,是雷声太大吗?」无悔问。 这一次,鸢时没有回答,他缓缓睁开了眼,抬头看向无悔。 距离天域宫那场厮杀已经过去三十七日,青风逃了三十七日,整个江湖寻了青风三十七日,鸢时想了青风三十七日,也痛苦了三十七日。 原本身形壮硕的鸢时,此刻不修边幅,眉眼也有些凹陷,他望着无悔,似乎眼前的人,就是能拯救他脱离苦海的佛祖。 「师父。」鸢时真的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了,痛苦茫然又期待的望着无悔:「弟子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不那么痛苦?」 无悔抬手拍了拍鸢时的头,带着嘆息的声音道:「放下吧——她只是阻拦你修行的一场情劫罢了。」 一场情劫......罢了。 可是这场情劫,真的好难度过。 可若不度过,那又该怎么办呢? 鸢时实在没有答案,但或许师父的话是正确的,他在俗世没有缘分,这场露水情缘,只是修行路上的一场劫难而已。 「请师父......重新为弟子剃度。」 第51章 怀孕了 鸢时只想放下过往,重归佛门,从此与那个叫做青青的姑娘桥归桥路归路,但是这样的想法,却也被薛敬利用了一番。 他将这个消息散了出去,就是想青风听到鸢时要重新出家的消息,能够自己出现在英雄阁。 虽然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青风得知后会出现,但是这个主意还是得到了许多掌门的同意。 或许就像薛敬说的,青风不死,江湖不平!他们也害怕,等青风彻底学会《九玄录》之后,一一找他们报仇! 原本薛敬和无悔有相识之谊,有合作之计,但在这件事情上,却也没有告知他。 无悔在英雄阁暂住的小院子替鸢时重新剃度,虽非寺庙,但是心中有佛那就够了。 可是无悔剃刀刚刚拿起,还没碰到鸢时,一颗力道巨大的石子袭来,击在了无悔手中的剃刀上。 「珰——」的一声,无悔手掌被震的有些发抖,他惊讶的望向外面,鸢时也起身顺着无悔的视线看去,见到了那个消失月余的人。 「不是说好了要娶我的吗?是谁允许你出家了?」青风面带笑意,但是如今的笑意,已经不再是以前那般伪装,而是带着一丝愠怒。 「青......」 鸢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唿对方才合适。无悔怕青风的出现,会动摇鸢时想放下的心,于是站出来挡在了鸢时面前。 「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同门一场,你怎么算也是他长辈,为何非要苦苦相逼?你不介意江湖议论,难道叫八戒不管那礼义廉耻了吗?小师妹,你走吧,今日,老衲就当没见过你。如若你非要强人所难,老衲只能高唿,将所有人叫来,届时,你便插翅难逃!」 无悔不再是以往那般疾言厉色,反倒有几分好言相劝的语重心长,虽然青风不领情,却也没有咄咄相逼。 「真是多谢师兄处处为我着想,可我天域宫死亡众多,难道就让本座不管了吗?」 无悔却反问:「你算计江湖豪杰在先,众多门派也死伤无数,要算帐,也是他们先找你!」 双方都不想让,但是无悔的话明显更起作用。 「为了江湖太平,老衲是不想你今日活着离开,可是为了八戒,也不希望你死在这里。你能躲这么久,相信以你的本事,没人找得到你,就算找到,怕也无法活着将消息传出。你心里若当真有八戒,就算师兄求你,别为难他,也别为难整个江湖。」 青风却勾起嘴角,似乎心情很是愉悦:「你也说了,只要我不想出现,没人能找到我。不如这样吧,让鸢时跟我走,我可以不重建天域宫,也不报仇,更可以永不出现在江湖之上,此生与鸢时一起隐居世外,你看如何?」 无悔沉默,但见他胸膛起伏的状态,就知道被青风这话气得不轻:「绝不可能!」 但很明显,无悔是否同意对青风而言并不重要。 从青风出现,鸢时就一直沉默,此刻青风视线看向鸢时,故作轻松的问道:「鸢时,你意下如何?」 鸢时一直没看青风,目光落于青风的裙摆上,现在听得青风唤他,鸢时身躯微微一震,随后他喉头动了动,抿了抿嘴唇,却也没有回答出青风想听的答案。 「暂时因缘,百年之后,各随六道,不相系属......」 说完这句,鸢时沉默一下,缓缓闭上眼,这才继续道:「施主,你我之间,便到此为止吧。」 最后,鸢时双手合十对着青风低声道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这句话之后,随后便是三人的沉默,青风面色仍旧平静,但是平静之下,却又带着一丝冷意。 无悔便是松了口气,他对着青风道:「事已至此,小师妹就不要强求,你走吧!」 青风忽然冷笑,眼神也变得凌厉:「若我偏不呢?」 「那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一次回答青风的不是无悔,而是屋外的薛敬,他会出现,说明现在整个屋子都已经被重重包围,今日他们是铁了心要杀了青风。 若是青风单枪匹马能在这般情况下突围,那实力真是恐怖如斯,日后她当真学会《九玄录》,那更是对她奈何不得!
第85页 听到薛敬的声音,无悔脸上出现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是轻松,却又像是愧疚,又似乎带着懊悔。 「阿弥陀佛!」无悔也闭眼,对着青风到了一句佛号。 青风不死,江湖不平! 青风不死,即便鸢时出家,情丝终究难断。 所以当薛敬找到他说这个计划,要晚几天给鸢时剃度的时候,无悔答应了。 见无悔的反应,鸢时似乎也有所察觉,而下一刻,众人对着青风刀剑相向,青风却破天荒的不作任何反应。 薛敬见此冷笑:「看你这般反应,想必是尝过运功之后毒发的痛楚了吧?」 对于薛敬的冷嘲热讽,青风依旧不加理会,她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也嘲讽的说道:「我已经在这里了,为什么不杀我?哦——是想要《九玄录》?」 「妖女,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离间我们。」 青风却仰天大笑:「我和无悔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吧?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让我带走鸢时,过往纷争一切作罢,我可以不重建天域宫,然后将《九玄录》交给你们,从此我与鸢时隐世而居。」 「荒谬!我门下弟子死伤无数,你轻飘飘一句作罢就像隐世而居?再说了,人家鸢时凭什么还会喜欢你这个妖女?」 宁掌门义正言辞的说完,目光看向鸢时,却见鸢时的眼神有了闪躲之意。 再看看周围的掌门,却没有人附和认可他。 薛敬说的是对的,青风不死,江湖不平! 可是青风说的也是对的,他们很多人都想要《九玄录》。 在他们看来,青风武功再高心机再深又如何?终究是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为了他便放弃绝世武功。 若是青风不愿意放弃《九玄录》,而选择独自修炼,将来称霸江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说一个鸢时,届时要谁不行? 但现在青风的选择对他们而言其实很好,青风是个有弱点的人。 只要青风真的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绝世武功,他们也愿意既往不咎,放二人离开。 至于鸢时和无悔愿不愿意,这不是他们要去考虑的。 不答应? 那届时惹得青风不快,无悔师徒二人就是引起江湖血雨腥风的罪魁祸首! 所以这一刻,面对有谈判的筹码青风,无悔和鸢时很是被动。 看出众人的心思,宁掌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怒吼:「诸位当真相信妖女青风会交出《九玄录》的话吗?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她喘息过后,必定重建天域宫,届时你我便再次成为粘板鱼肉。」 可是没几人愿意附和,届时相互看了看,最后又沉默。 他们当然也怕青风出尔反尔,但是薛敬不是说了吗?她身中剧毒,无法施功。 见众人都跟着青风的想法走,宁掌门孤掌难鸣,而薛敬也愤愤不已。 青风如此对待秦无煦,现在想和他人双宿双飞,薛敬没有迁怒无悔的弟子,还和他合作就已经很给面子了。现在诸位掌门不杀青风,还想利用他牵制青风的毒,要挟她拿出《九玄录》...... 《九玄录》落于谁的手薛敬不管,薛敬只要青风死。 「诸位,莫要被妖女青风骗了,她若真的有《九玄录》,只要修炼完成,身体的毒自然就解了,现在不敢运功还手,可见没有解开,就说明《九玄录》根本不在她手上。她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诸位!杀了她!」 听到薛敬的话,众人再次相互议论起来,想要猜测其中真假,但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青风还是一脸轻松。 「薛敬非要我死,不过是怒我不爱他儿子秦无煦,不想看我与别人双宿双飞,若你们这么轻易就中了薛敬的计谋,想来当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江湖莽夫!」 青风三言两语便揭穿薛敬的想法,而诸位掌门不想承认是江湖莽夫,便怒气沖沖的指着青风道:「那你真的想远离江湖,与鸢时隐世而居,我们又凭什么信你?」 青风轻轻抿了抿嘴唇,眼眸之中微微闪过些许雀跃,她依旧含笑的看着鸢时,似乎周围的人都不存在。 「鸢时。」青风目光如炬,直直看着鸢时,缓缓道:「我怀孕了,你就要做父亲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落在鸢时心中,一直没有抬眼看她的鸢时终于勐地抬头,对上目光温柔的青风的双眼。 她怀孕了,他的孩子,他要做父亲了。 短短几个字,却已经让鸢时大脑一片空白,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胸腔不断起伏,死死地捏住衣摆,想要控制住自己因为紧张或是惊讶而颤抖的双手。 无悔张了张嘴,原本想着不管妖女青风说出些什么,都要帮助弟子稳住佛心,却不想青风说出口的消息,实在太让人惊讶。无悔更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还没有成亲,居然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无悔对自己弟子的人品很有自信,那这种事情,必定是青风勾引的。 不愧是洪覆教出来的妖女,不知什么是礼义廉耻! 青风自爆怀孕的消息,更是叫周围的江湖人士放心。 她已经有了身孕,若想平安生下孩子,在未来八九个月都不能练功。所以就算她毒已经解了,就算他反悔不愿意交出《九玄录》,只要江湖帮派联合起来围攻她,青风现在的身体没有胜算。
第86页 而听到这个消息后,若是目光能杀人,青风已经被薛敬杀了千百次了。 「青青......」许久没有唤这个名字,鸢时有些不自然:「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质疑,青风微微敛去脸上的笑容:「你怀疑我?你我之间有没有肌肤之亲,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怀孕了吗?」 见鸢时目光还有些不敢相信呆滞,薛敬抓住机会便道:「若叫老朽来回答,这必定是假的,她在诓骗你。毕竟青风身中剧毒,就算真的有孕,现在服下解药,这个孩子也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也是个死胎!」 听到薛敬的话,鸢时眼中闪过一丝害怕,随后又是对薛敬的恨意。 他的孩子还未出生,便因为薛敬,而不能出生在这个世界。 众人听完,都已经青风会大怒,会要挟薛敬交出解药,但是她却没有。 青风面如死灰,她有些绝望的闭上双眼,眼角划过眼泪。 「罢了,我已决心退出江湖,诸位豪杰都信了,你却不信。我现在怀有身孕,你还是不信。左右这个孩子也活不成,倒不如我现在就服下一剂堕药,让这个孩子早入轮迴吧!」 说完,青风决绝转身离去。 即便无悔想要阻拦,现在也是拦不住鸢时的。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青青,选择重新出家,不过是他和曾经出家又还俗的师兄们一样,在逃避而已。 而鸢时这一次追出去,无悔知道,青风已经吃定鸢时,鸢时永远也别想逃离青风的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三界寺僧人法信写下授沙弥戒的《受十戒文》:暂时因缘,百年之后,各随六道,不相系属 此句查询百度 第52章 藏野心 或许是大家真的相信了青风会改过自新,也或许根本不信,但是私心想要得到《九玄录》,所以愿意和青风虚与委蛇。更或许是知道青风身中剧毒,现在对他们造不成大的威胁。 所以他们真的暂放这段仇恨,还劝鸢时担起丈夫的责任,好生照顾青风,甚至还未他们二人筹备婚礼的相关事宜。 宁掌门并非杀心重之人,但他实在不信青风会真的改邪归正,但是宁掌门独木难支,就算有少数人和他有相同想法,对于现在事态的发展,也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众人依旧齐聚在英雄城,曾经的归一派的管辖地,为青风和鸢时举行婚礼。 「青青,你真的打算......退出江湖吗?」 鸢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而青风低头,双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低语:「他们不信我,你也不信?既如此,何不拒绝婚礼的筹备?」 为了避免青风是在诓骗鸢时,鸢时给她把过脉,无悔也同样如此,甚至也请了其他大夫诊脉,得出的答案都很统一。 青风确实怀孕了。 木已成舟,无悔想劝说,现在的鸢时也不会听,所以只能祈祷青风所言是真的。 鸢时是真的希望青风能够放下追逐名利权利,但他总觉得这样的发展有些不真实,所以不断的询问青风,不断的听到青风回答那个让他喜欢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怕这是一场梦而已。」 青青抬头看他,随后倚靠在鸢时的肩膀道:「傻瓜......」 「从天域宫离开后,我确实想练好《九玄录》,然后重新杀回来。但是没想到突然有孕。当时我想了很多,想过生下来,也想过不要他,最后我觉得,就算练了《九玄录》,能像传说中那样活两百岁,就算能一统江湖,让他们惧怕我,仰望我,然后孤独的活两百年,似乎也没什么意思。高处不胜寒,想清楚这些,我觉得这件事情要说与你知道才好,于是便来找你,没想到却得知你想重新出家的消息......」 鸢时抬手抱住了青风,见她能孤身自省,放下仇恨权利,鸢时很是高兴。 「我已经求师父去找薛前辈,请他研制解药给你,就算这个孩子真的保不住,我们以后也还会有孩子的。」 青风低声嗯了一声,片刻后又道:「到时候我会交出《九玄录》,江湖纷争,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 事情似乎真的都在朝着鸢时期许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希望二人尽早完婚,薛敬的解药早日研制出来,青风就能早日交出《九玄录》。 原本众豪杰和薛敬是一路,但是担心薛敬研制解药不尽心,于是那个江湖游侠雷正奇说出一番话,正好符合他们的心意。 「我们都是光明磊落之人,自然不会有小人之举。但是薛敬和青风的恩怨我们都知道,若是薛敬趁机杀她,不清楚其中真相的世人,会不会以为我们不是青风对手,所以假意答应相信她要退出江湖,实则趁其不备,残害一个弃暗投明有孕的妇人?」 「所以雷少侠的意思是?」 「严加看守秦无煦,确保薛敬研制出真的解药。」 青风死不死对他们没有影响,但是青风最好是在他们得到《九玄录》后再死,在此之前,他们不能让薛敬使任何诡计。 青风体内的毒是薛敬特意研制的,药名还没取,现在突然要研制解药,还真的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迫于秦无煦性命要挟,他又必须要尽心尽力。 于是在替青风诊脉过后,薛敬面容阴冷的看着她:「这个孩子保不住。」
第87页 青风含笑回答:「我很清楚。」 「你身体的毒,老朽也没有把握能研制出解药。」 青风依旧不恼:「秦无煦不是喜欢我吗?那就让他为本座陪葬好了。」 听到这话,薛敬面容有些扭曲,他满含恨意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青风:「还自称本座,就知道你野心不死!现在你身中剧毒,天域宫还活着且追随你的弟子所剩无几,你也没有百分百把握能反败为胜,所以才使这齣苦肉计吧。」 青风无所谓的将手收回,理了理袖子,抬眼挑眉道:「你可以将真相说出去啊。」 「谁会信我?」 青风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对啊,谁会信你?这就是那群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真实嘴脸,为了杀我,可以跟你合作。现在为了得到《九玄录》,又可以转手把你卖了。」 想到这里,薛敬的面色更不好看。 「虽然本座不喜欢秦无煦,但他对本座确实一片痴心。」 说罢,青风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慢慢俯身,整个人带着强大的威压道:「薛老,你从小看着我长大,该知道我在天域宫过什么样的生活。你早就知道我杀了洪覆,却不为她报仇,可见你也恨她对吧?」 薛敬不说话,但是狰狞的面容微微散去。 「秦无煦因为此事恨我,不过是不知道他母亲死亡的真相,我伤他确实不对,可是他身为天域宫弟子,办事不力,若我不给他点儿教训,如何服众?」 青风越说下去,语气也软了下去,后面的话,带着无尽的蛊惑。 「薛老恨我是应该的,可是现在秦无煦又被抓了,你的武功根本救不出他,就算下药,你们逃出去又能逃多远呢?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强大的门派庇护。天域宫就是最好的去处......」 「你毕竟是从天域宫出来的,就算他们再怎么说相信你,你觉得会有百分百的信任吗?你又是用毒高手,稍微出一点儿事,你信不信你就是被怀疑的对象?然后整日活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说到底,你我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薛老——天域宫才是你们父子最好的栖身之所。」 青风当真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为了接近宋文瑾,可以利用一个无辜的路人鸢时,为了不叫无悔拆穿她的身份,就算鸢时是喜欢的人,依旧可以从容利用。 现在为了重建天域宫,再次利用鸢时,甚至是腹中的孩子。 但青风也并非是绝对的冷血之人,她只是太过理性,理性到叫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她身中剧毒,孩子本就保不住,既然如此,何不利用一番。 她对鸢时也是真心,但是又觉得鸢时太过古板愚昧,看不清人心善恶。 青风想,只要她解毒后,重新掌握天域宫,修炼好《九玄录》,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成为江湖霸主。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届时她不会让一些流言蜚语传入鸢时的耳朵,他们可以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鸢时急匆匆的在一处莲花池寻到青风,便见青风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 见青风无恙,鸢时这才送了口气。 「你去哪里了?我四处找不见你,吓了一跳。」 青风微微收敛了几分表情,但是语气依旧雀跃:「先去薛老那里诊脉,然后几位掌门找到我说婚礼的流程,结束之后准备回去,路过这池子又见荷花开得正好,就驻足欣赏一番,没能及时回去,到叫你担心了。」 听完青风的解释,鸢时心中仍然带着后怕。 明明他不想将那些名门豪侠想的不堪,可是他真的害怕,那些人会忍不住发难,抓了青青用刑逼迫她交出《九玄录》。 「下次你要去哪里,记得要与我说,我与你一起。」 青风偏着头想了想道:「我是见你在师父那里迟迟不归,想必他有要事叮嘱你,又不好叫找我的掌门们久等,便先自己去了。」 鸢时不似青风深沉,他的表情和情绪太容易就展现在脸上,在听到青风的话后,他嘴唇抿了抿,眼神也闪躲开来,不敢再直视青风。是以青风一下子就发现鸢时的不对劲。 但青风并没有严肃的追问,而是带着些许紧张的不安全感道:「你师父他......还是很反对我们是吗?」 说罢,青风微微低头,再次用手摸到了自己的肚子:「想来也是,谁叫我是作恶多端的鬼面人洪覆的弟子呢!」 见青风情绪低落,鸢时连忙揽着她的肩膀安慰:「被洪覆选入门下作为弟子,又不是青青能决定的,这不是青青的错。再说了,师父他也曾是天域宫弟子,他可以弃暗投明,你为什么不行?」 听完鸢时的话,青风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内心似乎受到极大的鼓舞,努力点了点头:「我一定努力让他接受我们!」 随后鸢时又将青风揽入怀中,可虽然二人相拥,但心思却各不相同。 鸢时想起刚才师父无悔的话,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青青。 青青已经改正了,又怀着自己的孩子,他是决计不会让人伤害青青的。 二人的婚礼在紧张的筹备之中,青风为了以示诚意,主动将《九玄录》上卷交出,且给了一直不认可她的宁掌门。 「虽然现下江湖没有武林盟主,但是宁掌门在江湖威望甚高,众多游侠追随,众多掌门以您为首。青风想,这秘籍交给宁掌门保管,一定最合适。」
第88页 青风含笑双手奉上《九玄录》,相较于青风的轻松,宁掌门则是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看着宁掌门迟迟没有接过《九玄录》,不少人心中已经急了,恨不得变成宁掌门本人,立刻接下秘籍。 不少人认为青风此举算真的表示诚意,虽然宁掌门一直主张青风不可信,只是死了,天域宫才算是彻底剷除,但是其他掌门不信。 且现在青风主动示好,若是宁掌门还是和众多豪杰意见相左,那便太小肚鸡肠,他们也不会再追随宁掌门。 若是接下,那整个江湖的目光斗放在了无量派,放在了宁掌门身上。 学会《九玄录》,不仅是自身成为天下第一,整个门派也会成为江湖第一。试问谁人不想? 青风此举,无疑是将宁掌门和无量派放在火上烤。 但宁掌门不是鸢时,他面无表情的考量一番之后,便在万众瞩目之下,抬手接过了青风手中的《九玄录》上卷。 和宁掌门持反对意见的人,也不是真的相信青风,既然来硬只会让事情更糟糕,那宁掌门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见,找机会对青风动手。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场面很和谐,和谐到站在角落的薛敬都差点儿相信,青风真的已经没有野心。 八月初六,大吉。 鸢时和青风终于在众多掌门的见证下成亲了。 第53章 血婚礼 一切的流程和礼仪,鸢时已经学了很多遍,可是真的到了和青风拜堂成亲的这一刻,他还是万分紧张。 直到躲过了灌酒来到婚房,看着盖着红盖头,坐在床边的人,鸢时才觉得有些真实感。 鸢时走上前来,坐在青风的旁边,抓住了青风而是手,轻声呢喃了一句:「青青,我们成亲了。」 「嗯!」青风低声回应。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明明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但是鸢时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听到青风的回应,鸢时另一只手紧张的在腿上擦了擦,随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 「我们该和合卺酒了,可是你现在怀着孩子不适合喝酒,就以茶代替吧。」 说道孩子,鸢时声音有些低落。 越早吃下落胎药最好,但是终究伤身,若届时再毒发,青风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所以只能往后推,等薛敬研制出解药,解了毒,在将孩子去掉。 片刻后鸢时起身,倒了一杯茶一杯酒过来,看着还端坐的青风,才反应过来还没有揭盖头,又只能放下手中的东西,紧张的擦了擦手,缓缓揭开了青风的喜帕。 遮挡视线的东西被移开,青风抬头,含笑的看着鸢时:「我漂亮吗?」 鸢时看的有些呆,忘了回答,片刻后才急忙道:「漂亮!青青一向是漂亮的。」 「那我们......喝合卺酒吧。」 鸢时有些兴奋的将被子递给青风,二人交手将酒饮下,鸢时越发喜悦。 「青青,薛老跟我说,这是他送给我们的新婚大礼。」 青风诧异:「什么?」 鸢时越发开心,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薛老已经研制出解药,叫我给你服下,说是给你一个惊喜。解药就在刚才的杯中,青青,你的毒已经解了,你会没事的,你开心吗?」 青青脸色微微变了变,她目光落在手中的空杯之上。 虽然她私下找了薛敬,薛敬也确实表示要重新归顺与她,可是没有提前告知她,让鸢时在她的杯中下药,这一点让青风很是不悦。 「是吗?这件事情,你们也太保密了。」青风低头,话语听不出喜怒,鸢时还沉浸在青风解毒的兴奋之上,没有听出青风话中的不对劲。 「这也是刚才我进房之前,薛老找到我给我的,他说担心被其他人知道你解毒了,怕无法要挟你,所以私下给我,还叫我们可以自己留下《九玄录》下卷,这几日就找机会离开英雄城。」 说道这里,鸢时感慨道:「虽然之前薛老背叛你,但终归还是担心你的,所以才......」 但下一刻,鸢时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青风手中的杯子突然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而青风也弯腰捂着肚子,额头冒出了冷汗,似乎在隐忍巨大的痛苦。 「青青,你怎么了?」鸢时连忙将青风抱起来放在床上,刚准备抽身离开去找薛老,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满是鲜血。 「青青!」鸢时紧张的看着青风,而青风也紧紧咬唇看着他。 「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青风似乎隐忍着巨大的痛苦,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鸢时也察觉不对劲了,若是解毒,为什么青风会这么痛苦。 「是解药!薛老明明跟我说,明明跟我说——」 「你又被骗了!」青风冷冷的打断鸢时的话,直接下了结论:「你被薛敬骗了!被我骗,被无悔骗,被薛敬骗,被所有人骗......鸢时,你就是个傻子!」 从没想过青风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对他说话,鸢时觉得有些受伤,但更多的是自责。 如果真的是薛敬骗他,那他现在去找薛敬救青风,想来薛敬也是不会出手的。 而下一刻,像是为了验证他们的对话,屋外快速响起疾驰有素的脚步声,不少的人手持火把站在了院子里,而带头之人正是宁掌门,无悔,和薛敬。
第89页 鸢时急忙开门,见到熟人,立刻求助:「快救救她,宁掌门,师父,求你们快救救青青,她留了好多血。还有薛敬,你们莫再被他骗了,他——」 「八戒!」无悔高唿:「还在说些什么胡话,多亏你和妖女青风虚与委蛇,假意成亲,才能骗青风喝下『肝肠断』。如今她腹中孩子已然滑胎,毒素趁此血入全身,现在已经无力回天。她将整个江湖搅的天翻地覆,今天,青风必须死!」 无悔是铁了心要鸢时看清青风的假面,可是殊不知无悔越是态度强硬的要求,只要青风稍微柔和便能从容应对。 无悔在他们成亲前最后一次找了他,见鸢时执迷不悟,无悔便放弃了让他醒悟,选择和宁掌门薛敬合作,将鸢时一併诓骗。 「为什么要这样?」鸢时质问无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青青已经说了,要退出江湖了......」 「因为都是假的!她是洪覆教出来的弟子,若是她的野心因为有孩子就被磨灭,那她就不是青风。」 薛敬回答鸢时:「她私下找过我,想要重建天域宫。她给宁掌门的《九玄录》不用猜也是假的,目的就是转移视线。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无可奈何的伪装和蛰伏。」 「所以你们从来没想相信过我,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与我演这么久的戏?」 青风虚弱的扶着门框,鸢时连忙搀扶着她,见鸢时如此,无悔简直恨铁不成钢。 而这个问题,宁掌门回答了她:「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不信你。」 再看看院子里的人,那些「相信」青风的人都不在。想必都被薛敬下药了吧。 「你当真不管你儿子的死活了?」青风道。 「此事不劳你费心,达成合作后,宁掌门已经帮老朽将人救出,且答应让我们离开。倒是你——」薛敬道:「就像你说的,老朽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什么性子,老朽再清楚不过了。毕竟背叛过你,若你真的不计前嫌让我们重回天域宫,那你就不是青风。」 「看洪覆的下场就知道了,有仇必报,才是你的性格!」 青风也不反驳,算是认下薛敬对她的描述:「那么,你们也不想要《九玄录》?」 宁掌门开口:「不必用这个做蛊惑,《九玄录》现世已经将江湖搅的腥风血雨,毁掉玉鼎门和归一派,谁得到就是众矢之的,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存在。今天,你和这本秘籍,都必须一起消失!」 说完,宁掌门挥手,院中的弟子纷纷拔剑朝着青风袭去。 现在的青风身体根本无法抵抗,就算抵抗,也是强弩之末,被他们抓住是迟早的事。 现在在这个院子里,或许还真心担心青风安危的,怕就只有身边的鸢时一人了吧。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什么吗?」青风低声在鸢时耳边说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青风一把推开鸢时,抽出绕在腰间的破天剑,快速挥动剑解决了最先上前的几人,她微微回头看向鸢时道:「现在——你记住了吗?」 要杀青风的人前仆后继,宁掌门也拔剑出手,无悔不想动杀戒,可是如今的情况,他也不得不动手。 见众多人围攻青风,鸢时大怒,他已经不想去分辨,究竟谁在说谎,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他只知道,青青说要退出江湖,很多人也答应了。 且在众人的见证下,她还是他拜过堂的妻子。 他们的孩子甚至已经变成一摊血水,而他们还在伤害自己的妻子。 思及此,鸢时终于忍不住愤怒,大喊一声,便冲上去击退了几人,再次护住体力不支的青青。 「今日,若谁要杀她,我便杀谁!」 鸢时双目猩红怒视所有人,无悔痛心疾首道:「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师父你也是天域宫出来的弟子,你都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青青一个机会?为什么非要逼死她?」 面对鸢时的质问,无悔无可奈何,他有时间可以去和鸢时解释,让他看清真相,但是现在继续护着青风,对他而言,便是洗不清的名声了。 鸢时死都不肯放开青风,而他们也不会让青风离开,就在此时,一个强劲的掌风从背后袭向宁掌门,宁掌门受伤,下一刻,一把利剑从宁掌门身后袭来,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若不想他死,全都退后!」 众人大惊,看向挟持宁掌门的人,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叫做雷正奇的剑客。 「雷少侠,你——」 「你带宫主走,我为你们断后。」说完,雷正奇将剑再次靠近宁掌门脖子几分。 察觉雷正奇是天域宫安插的眼线,宁掌门却道:「诸位不必管我,今日青风必须死,若放她离开,无疑是放虎归山。待她炼成《九玄录》,江湖必定大乱!」 宁掌门捨生取义也要青风死,而周围虽有忌惮,但却也真的不愿放青风离开。 见挟持宁掌门没什么大的作用,雷正奇将视线看向薛敬。 「现在走,也找不到秦无煦的。」 薛敬本想趁着现场一片混乱,悄悄回去带着秦无煦离开,却不想正离开之际,听见雷正奇这般说,他勐然回头询问:「什么意思?」 雷正奇冷笑:「还能有什么意思,既然我出主意抓秦无煦要挟你,你没给宫主制好解药之前,我会放过他吗?」
第90页 宁掌门确实答应会放他们父子离去,但那个时候,并不知道雷正奇是青风的人。 「你想怎样?」 「还能怎样?解决掉他们。」 听到雷正奇这话,众人将视线移到薛敬身上,好奇这个武功不高的老者要怎么对付他们。 就在有人想先动手擒住薛敬的时候,薛敬动手扔出一个药瓶袭击,这样的袭击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杀伤力,其中一人抬剑将其噼碎。但下一刻,瓶中药粉随着坠落地面四散开来,离得近的几人立刻出现站不稳的反应。 「有毒,小心!」 顿时院子里再次混乱,而雷正奇趁此机会挟持这宁掌门,掩护青风和鸢时离开。 鸢时抱着青风,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英雄城他们是待不下去了,他要带青青离开,去哪里都好,只要青青能平安无事。 见雷正奇要走,薛敬也立刻跟了上去,他要知道秦无煦被他抓去了哪里。 整个英雄阁都还挂着红色的绸缎的灯笼,青风看着鸢时焦急的面色,虽然身上很痛,但是内心却破天荒的很平静。 「鸢时。」青风唤他:「此生能得你这般庇护,我青风死而无憾了。」 「青青别说胡话,我会救你的,这个世上医术比薛敬厉害的大有人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没用的。」青风低声道。 这一次的毒更为霸道,可见薛敬是下死手了。 鸢时走的很急,但是抱着青风却很稳,她开始自顾自的说着话:「其实你师父说的没错,我一直都在骗你,包括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如果那个时候遇到的不是你,而是另外的人,我也会利用。」 「青青别说胡话。」 「鸢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一下,鸢时突然停下脚步,缓缓低头看向青风。 「鸢时,我真的,一直在骗你。」 第54章 青风亡 这句话,青风面上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 「接近你,是为了让宋文瑾不起疑。可结果他还是怀疑我。」 「在云来客栈和你吵架,是为了找机会联繫英雄城的下属。」 「被褚怀义假冒的鬼面人所伤,装作昏迷也是假的,为了打响冯青青的名声,可以被褚怀义特邀。」 「要你去帮我取衣服,在巷子里攻击的黑衣人也是我,就是为了试探你的武功出处,因为我察觉你的武功也出自天域宫,我还派人去调查你的师父。」 青风说话间,慢慢从鸢时怀里离开,后退几步和鸢时拉开距离,红色的灯笼映照在青风的脸上,就像占了一层血一样。 「在英雄城你被宁小姐缠住,我离开是为了去杀素语师太,就是我的六师姐问月。」 「别说了!」鸢时勐然抬高音量打断青风的话,他不像在听下去了。 「在极乐馆逼你出手,也是想利用妩媚发现你的身份,让她去怀疑你,调查你。」 「我叫你别说了!」鸢时大喊着后退了几步,见鸢时这般,青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但这直接牵动身体的痛楚,叫她又收了声。 「那天夜里跳河也是我故意的,左手的伤也是我自己下手的,说喜欢你也是骗你的,就是为了让无悔忌惮,让他不敢说出我的身份,因为当夜,我是真的要杀他!」 「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句都是谎言?」鸢时红着眼睛问她。 青风毫不犹豫,甚至语气轻松:「没错!」 鸢时沉默,深唿吸一口气,最后却挤出一个笑容道:「青青,我知道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不必为了护我而说这种话,我们已经是夫妻,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英雄城,去哪里都好,我们......」 「哈哈哈——」青风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笑的有些直不起腰,她看着有些呆住的鸢时,又把视线看向鸢时身后,那已经追来的无悔的身影。 「以后你若再收徒,可千万别教的像他一样愚蠢又犯贱!」 听到青风这般描述自己,鸢时的心似乎受了一股重击,难受的让他唿吸都有些不顺畅。 「傻孩子,你现在总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身后的无悔道。 可是鸢时还是摇头,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样单纯又善良的青青,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你若不爱,不应该直白的说出来,而应该继续骗我才是。你若不爱,又为何要与我有肌肤之亲?你若不爱,又为何得知我要出家,匆匆赶来?」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鸢时想要得到青风的答案,但是青风却不想一个一个去解释,而是直白的承认。 「因为就像薛敬说的,都是苦肉计,你是我利用的对象,哪怕这个孩子,也是我利用的筹码。若非今日你的愚蠢害了我,假以时日,我定能炼成《九玄录》!届时重建天域宫,成为独霸天下的一代高手,享两百年甚至更长的寿命!」 青风有些疯狂的说完,用几分怜悯的语气说道:「说不定到时候看在你如此爱我的份儿上,会考虑让你做大呢!可是今夜,你将一切都毁了,愚蠢的废物!本座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 说完,青风抬起破天剑便要刺向鸢时,鸢时似乎忘记了反抗,幸好无悔弹过来一个暗器,这才护了鸢时的安全。 青风都已经动手了,无悔也不再留情面,他越过鸢时,想着青风发起攻击。
第91页 而一直挟持着宁掌门的雷正奇本想帮忙,却不想一时不妨,下一刻直接被宁掌门几招卸了剑,还中了一掌。 「怎么会?」雷正奇吐了口血道。 「一时不慎着了你的道,年轻人不好好练武,非要加入天域宫,正邪不两立,老夫也容你不得。」 下一刻,薛敬还没来得及问出秦无煦的情况,宁掌门抬剑杀了雷正奇。 青风受伤,又是二对一的局面,显然青风不是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 鸢时似乎还沉浸在青风那些伤人的话中,他看着青风晃动的身影,这一次,他终于没有上前阻止。 青风会说出这些话,不是想怕连累他,想将他摘干净,而是不想在和他虚与委蛇。 他们不会放过青青,可是鸢时已经放不下青青。 那最好的结局,便是青青死了,他殉了她吧。 薛敬在一旁极为着急,他想知道秦无煦的情况,而似乎心有所想,下一刻,不远处的走廊走来缓慢的走来一个人影。 「无煦?」看见身影有些熟悉,薛敬试探性的喊了一句,也很快得到了回应。 「爹?我看今晚的英雄阁清净的有些不对劲,四处找你们,没想到你在......」 秦无煦的话还没说完,薛敬也才反应过来,定然是雷正奇骗了他,可是还没喜悦多久,就见一把利剑从秦无煦背后穿过,直直将秦无煦身体刺穿。 「本座说了,若是研制不出解药,那便让秦无煦陪葬!」 青风冷笑着说完,狠狠将剑拔出。 而秦无煦身体失去支撑,直直朝着前面倒去。 薛敬抱着他,看着继续和无悔宁掌门对抗的青风,只能愤怒又绝望的仰天大吼。 青风再厉害,现在也不是二人的对手,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她身影迅速的借着院子里的树影的遮挡和二人交手,趁机退下最外面红色的嫁衣,使了个障眼法抛出去,青风直接一跃而上,以至二人在树后扑了个空。 「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本座有仇必报!」 留下这一句,青风约上墙头,离开之前,最后看了鸢时一眼,而鸢时也抬头,目光紧盯那红色的身影。 布局良久,这一次还是叫青风给逃了,难道果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一次,失去孩子的薛敬已经失去报仇的斗志,天没亮,直接抱着秦无煦的尸首,饮毒自尽了。 天亮之后,这一次,所有人都站在统一战线。 《九玄录》可以不要,但为了江湖太平,青风必须死! 他们派人找了青风许久,但是迟迟没有踪迹,鸢时本不想找,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孤身一队,四处寻找着青青的踪迹。 可是这么多人都找不到的人,鸢时一人,就能找到了吗? 于是鸢时只能安慰自己,既然找不到,就说明青青没事,她只是受伤太重,藏起来了。说不定已经在开始修炼《九玄录》,为报仇做准备了。 一连十天过去,还是没有青风的踪迹,于是各大宗门扩大搜索范围。 这一日鸢时也在寻青风的路上,奈何天公不作美,雨一直下个不停,于是撑伞寻找之际,走到一处小路不慎滑到,摔倒一处山涧。 幸好及时护住头部,鸢时没受太重的伤。 摸索着山涧岩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准备去见有些破烂的伞,目光却突然扫到一个红影。 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涧之中,这抹颜色极为显眼,鸢时第一反应有些兴奋,朝前走了几步,但是越发靠近,鸢时的步子却慢了下来。 那个身影盘腿而坐,靠在岩壁上,像是在闭目睡觉。而她垂落下来的右手露出一个精美的手镯。 此外,身前还插着一把熟悉的剑,雨水慢慢划破,隐约可见剑身有两个字:破天! 似乎察觉了什么?鸢时喉头动了动,一时之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青青。」他出声唿喊:「是你吗?」 那个红色身影没有反应,雨水滴落在青风的发梢,然后再流下来。而她身边雨水汇聚的小坑,还有红色的血迹。 鸢时挤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笑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你更不知道吧,宁掌门他们也找了你好久,若是被他们找到,定然不会放过你的,但幸好是我先找到你。」 鸢时自言自语,但眼前的人不会回答他。 「看我真的高兴地过头了,自己撑伞,都忘了为你遮雨。」 说罢,鸢时快步走过去,用伞将青风遮住,不慎碰到了她,重心不稳,青风直直倒下去。 见青风就要摔在地上,鸢时连忙扔了伞,紧紧将青风抱在怀里。 「差点儿摔了你,幸好我接住你了。」 可是早已经是一句尸首的青风,已经无法回答他了。 不知道青风已经死亡几日,但这阴冷的山涧倒是将她尸首保存了一番。 鸢时紧紧抱住青风,雨水滴落在在他脸上,混合着他的眼泪一起留下来。 「青青——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啊?手也好凉,定然冷着了吧?不如我替你暖暖。」 说罢,鸢时抓住青风已经出现斑点的右手为她哈气:「怎么就——暖不了了呢?」 鸢时眼前一片模煳,只能将青风的尸首抱得更紧。
第92页 我还欠你钱没还呢,你怎么就去了呢? 不是说要修炼《九玄录》,然后活两百岁吗? 不是说要重建天域宫,然后成为一代高手,称霸江湖吗? 不是说要将他永远困在天域宫,一直取悦她吗? 可是为什么青风你,天域宫的帝青宫主,最后连二十岁都没有活到...... 第55章 完结章 江湖这下子可以太平了,因为魔教天域宫彻底被剷除,妖女青风也真的死了。而一直被妖女矇骗的鸢时,他们自然不会追究其责任。 传说这是一个邪修所创,邪修被一个得道高僧所除,《九玄录》被一个武学奇才所得,修炼成功,活了两百岁,看着子孙一一离世,觉得世间无趣,便自尽了。 这世上究竟有没有神仙,有没有邪修,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九玄录》在世上一出现,就搅得江湖天翻地覆,定然是不祥之物,究竟被青风藏到哪里,已经不重要了。 在众人欢唿着要开展武林大会,重选武林盟主之际,鸢时拒绝无悔回金云寺的提议,带着青风的棺材离开了英雄城。 「八戒,你是在怪为师吗?」无悔嘆息道。 而鸢时只是摇摇头:「不怪师父,这一切的事情,确实是她骗我。」 「那你为何?」 「师父!」鸢时打断无悔的话:「让我自己静一静吧,我不该爱她,可我就是放不下她,让我好生安葬了她,等想通了,我会回去金云寺的。」 见鸢时执意如此,无悔也不好阻拦。 宁灵本想相送,但是赶来的时候,见鸢时早已经走远。 罢了,这是他的劫,只能他自己度过,谁也帮不了他。 可是天下之大,鸢时要将青风带去哪里安葬呢? 或许,青风自己早就想好了,她将死前,用破天剑在那山涧的石壁上留了下来。 这是青风留给鸢时的,而偏偏,第一个找到青风的就是鸢时。 不忘寺! 这是鸢时和青风为了躲雨,结果遇到了宋文瑾的那个破庙。 这个名字正好,正巧附和鸢时此刻的心境。 不忘寺,不忘! —————— 慌庙被打扫一番,鸢时住了下来,而在清理佛像的时候,察觉底座又被移动的痕迹,鸢时便将其挪开,看见了底座的石台被凿开,下面藏着一个布包。 鸢时打开查看,却再次叫他眼睛模煳。 这就是引起江湖大乱的秘籍《九玄录》,原来青风从天域宫逃出来后,一直躲在这里,还将秘籍藏在这里。 包裹里除了《九玄录》,还有几张大额的银票。 还将钱也放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或许青风在察觉有身孕的时候,孤身去往英雄城找鸢时,是真的打算退出江湖,然后来这里拿着钱,和他远走高飞? 可是这个问题青风已经回答不了了。 既然江湖已经太平,无人执着《九玄录》,至少明面上,已经没人执着。那鸢时也没必要再将东西拿出来,免得再惹事端。 他将《九玄录》和破天剑一起放入青风的棺材,在不忘寺的后山安葬了她。 鸢时成了不忘寺的戴发修行的主持,逐渐的会有香客前来拜佛,见到他,都以为是俗家弟子。 而鸢时接待了香客,剩下的时间,大多是鸢时都会去看青风,闲来就和她说话,一待就是半天。 这些时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放在青风墓前的东西总是会变少。 他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是青风吃的,但是每日守这么长的时间,却又没逮到是谁吃的,便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补上。 这一日,鸢时和青风说着话,看着远处的夕阳,鸢时破天荒的说了一句:「青青,你现在一个人,会寂寞吗?」 无人回答他,鸢时有些落寞:「我很寂寞。」 他也不想放弃生命,也尝试给自己找事做,可是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青青,我来陪陪你吧,我们来世再见。」 说罢,鸢时打破一个摆放贡品的瓷碗,用碎片划破了手腕。 血迅速流出落在地面,迷迷煳煳直接,鸢时似乎听见一个声音。 「当真是愚蠢!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见到青风了吗?」 鸢时睁不开眼睛,只能在心底好奇对方是谁,但是对方似乎能听见他的心声,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的阳寿未尽,自尽也不会去阴曹地府,只能在原地游荡,等阳寿尽了,才能被黑白无常接走。就算接走,你也投不了胎转不了世,更别提和青风见面。」 鸢时听完此话急了:「你是谁?为什么这么说?我又该怎么办?」 鸢时眼前白茫茫一片,似乎有极其大的浓雾,看不见方向,而下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一只白色的狐狸,前爪正拿着一个果子再吃。 所以,青风墓前消失的贡品,都是它吃的?可是狐狸怎么会说话? 「你——」鸢时有很多问题想问,而狐狸没有张嘴,但是声音已经传入鸢时耳中。 「我叫于归,算是来帮你的。今日你若真的自尽,如此不惜命,那就是不尊敬阎王爷,下一世他还让你当人就怪了!届时青风杀人无数,作恶多端,定是要在地狱受苦,且没有来世。而你在阳寿结束之前,连黄泉路都到不了。」
第93页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我说来帮你呀!」 鸢时眼神亮了一下,看着于归问道:「请问狐仙,如何助我?」 听到鸢时称自己狐仙,于归有些飘飘然:「我看过你的命格,你和青风前世已经纠缠过一世,那一世,她就是自创《九玄录》,为祸一方的邪修。而你是得道高僧,本想度化她,却不想自己栽在了她的手里。」 鸢时不知道于归说的是真是假,但若是真的,他与青风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可是青风杀人无数,造孽太深,原本是没有转世的机会,是你以所有修为为代价,恳请阎王爷开恩,并承诺一定要度化她,才叫她有了转世成人的机会。」 「那若是我重新——」 「你现在是得道高僧吗?有修为交换吗?」于归问,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鸢时的期望。 「那我重新修行呢?」鸢时急忙追问。 于归吃完果子,用嘴舔了舔爪子,最后才看向他,面对鸢时殷切的眼神,于归却淡淡然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 「但你潜行修行,替她积阴德,能叫她在地府少受些苦是真的。」 听完于归的话,鸢时幡然醒悟,他看着自己的手腕道:「如此,我不会在轻生了。」 「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要回报我?」于归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但是却并不叫鸢时生气。 「狐仙要什么供奉,你且说来。」 狐狸身的于归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我不要供奉,我就要你的一缕情丝。」 「情丝?」鸢时疑惑。 「没错,也不要太多,就要一缕便好,不影响你对青风的爱。」 鸢时想了想失笑:「如此,狐仙便拿去吧。」 得了鸢时的答应,下一刻,鸢时身上闪过一道金光,随后,一道金色的丝状物就朝着于归飞去,而于归一挥爪子,将其收下。起身甩了甩尾巴,头也不回的走了。 「为了避免你以为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我给你手腕做了一处标记,以此让你相信,我们刚才的交易是真的。」 说完,鸢时再次低头,就见手腕处有一个浅浅的白色狐狸的印记,而下一刻,他身体失去重心,勐然向后坠落,便是梦醒了。 看着已经漆黑的后山,鸢时转头看了看青风的坟墓,他抬手,借着月光想要重新看看自己的手腕。 划破的伤痕已经自然修復,而手腕处,当真有一个白色狐狸的图案。 鸢时再次转头看向青风的坟墓,这一次没有哀愁,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他失笑道:「青青,你怕是要多等我些时日了,我们来世,再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 轻生是不对的,大家都要好好爱自己 第56章 无忧楼 古话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福来镇有家酒肆名叫无忧馆,无忧馆的老闆名叫旭娘。 旭娘是个三十有五,风姿绰约但性格极为泼辣的女人,她的容貌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在这福来镇,绝对算数一数二的美人。 一个美人,多年来孤身一人,不婚不嫁,着实让人奇怪。 所以觊觎她美色的人多不胜数,奈何旭娘身怀武艺,心怀觊觎之心,想要一亲芳泽的人,都被旭娘毫不留情的打了出来,众人对旭娘只能望而却步。 虽然不曾婚嫁,但她身边却养了好几个孩子。 这样的一个女子,她的身上有太多让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如,这个女人曾经肯定嫁过人,但很可能因为不能生养,所以被夫家嫌弃,于是一纸休书给赶走了。 也有可能,因为性子太泼辣,犯了善妒之名,所以被休弃。 夫家不喜,娘家不容,于是旭娘才来到这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那她身上究竟有什么故事?却也没人知道。若非要仔细回忆,旭娘来到福来镇也有十多年了。 记得那是一年春天,春回大地,万物復甦之际,福来镇来了一个陌生女子。那个模样年轻,眼中却没有丝毫朝气的女子来到了这里...... ———————— 「人这一辈子啊,重要的东西太多了,无尽的,各地的风景,身边的朋友,自己的本心,当然啊,最重要的还是这个——」 无忧馆大堂之内,一个穿着红色长裙,仍旧风韵犹存的女人扬了扬手中一个铜板,嘴角带着笑意说道:「手里的银子。」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少女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反驳道:「难道在旭娘看来,情爱一事,不算人生之重?就因为旭娘你是孤身一人,所以就要求我们和你一样,这辈子不婚不嫁?」 此言一出,大堂之内的所有人皆是脸色一变,其中一个少女声音带着愠色道:「端月,你太放肆了。」 被点名的端月似乎也察觉了自己言语不妥,脸上带着愧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神闪烁着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旭娘,却见旭娘面容依旧,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刚才拿番话而生气。 思及此,端月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愧疚之心再次涌了起来。 她刚才确实太冲动了,为了一个相识一个月的男人,顶撞这个养育她十多年的人。 无忧馆内所有男女,都是旭娘收养的孩子,端月是旭娘收养的第一个,也是他们当中的大姐。
第94页 他们是旭娘的养子养女,也是无忧馆的店小二,可是旭娘又请教书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甚至教他们做生意算帐。 旭娘是他们的老闆,却又如他们母亲。 旭娘对他们关爱,让他们感到温暖,可有时候又带着无尽的疏离。 比如他们有什么想法,告诉旭娘,想请旭娘指点,旭娘从来不过多插手,更多是给了建议,让他们自己选择做还是不做。 若是结局好,旭娘会鼓励,却又不过分热情。 「做得好,但仍然需要小心,因为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 若是结局不好,旭娘不会打击,会端着吃食过来放下,然后语气冷冰冰问:「长记性了么?」 所以这些人对旭娘是又爱又恨。 在端月闭嘴之后,无忧馆内陷入了沉默,旭娘数完手中的银子,随后放进了荷包,末了合起帐本,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才把眼神放在端月的身上。 「情爱自然重要,情爱是这个世上很美好的东西,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或真命天女。」 说话间,旭娘的眼神带着无比温和的笑意:「可是端月,你真的认为江凌此人是你的良配吗?一个大男人,说缺钱做生意,想赚大钱之后娶你,可是连做买卖的本金都没有,还要找你借,你觉得,他爱你?」 一时之间,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端月,很明显,他们都认同旭娘的话,想等着端月迷途知返。 端月咬了咬嘴唇,眼神之中带着倔强,她对上旭娘的眼神,仍旧不肯承认旭娘的话。 「那是旭娘没经歷过,你没遇上像江郎这样的好男人,所以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 旭娘摇头嘆了口气:「一个男人是否真的好,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做什么?我是不婚不嫁,但是我活了这三十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一个男人,开口向一个女人借钱,如此无能,他是没有自尊心的吗?」 端月仍旧不肯相信:「正是因为江郎将我视作最亲近之人,所以才会将最脆弱的一面告诉我,才会找我借钱。不管旭娘你怎么说,我跟定江郎了。」 这番执迷不悟,惹得周围的兄弟姐妹纷纷出声劝诫。 「端月......」 旭娘见此,只能自嘲的笑笑。 她劝过了,端月不听,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既然如此——」 旭娘撑起桌子站起身:「那我就收起劝诫之心,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你愿意借就借,你愿意与他走也没关系。人生啊,有些路要自己走过才知道哪里是坑,毕竟人教人永远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去休息了,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休息不好可是很容易长皱纹的。」 说罢,旭娘优雅地打着哈欠抱着帐本离了座位,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旭娘一走,厅内的众人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端月你疯了,你就该听旭娘的话。」 「端月你怎么能这样顶撞旭娘,你的行为就是白眼狼。」 「端月——」 「端月——」 「够了!」 端月勐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音使得众人安静下来,端月胸口不断喘着粗气,她努力克制道:「旭娘都已经不说什么了,你们又何必再说。所有人当中,我的年纪最大,你们曾叫我一声端月姐,如果是姐妹,是姐弟,那就不要再阻止我奔向幸福。」 说罢,端月重新抬眼看了一眼楼梯的尽头处,那里已经没有了旭娘的身影。 江郎说了,会给她幸福,想到这里,端月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她再次抬眼看了一眼她生活多年的无忧酒肆,最后看了一眼相处多年的朋友,紧紧抱着包袱,毅然决然的转身,投入漆黑的夜色,奔向那个能给她幸福的男人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一场梦 昏暗的郊外小道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四周站着一队护卫,靠马车最近的,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而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身着囚服的女子。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那个女子咳了咳,然后缓缓坐了起来,目光朝着四周看了看,问了句:「这是哪里?我已经死了吗?」 马车里面的人出声,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恩情还没还,怎会让你死?」 听到此话,地上的女子愣了一下,没说话,而马车中的女子继续开口。 「知道要杀你的人是谁吗?」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缓缓将视线移过来,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神,看向那个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声音好生熟悉啊,是谁呢?似乎有些忘记了。 「应该是......」囚服女子声音沙哑,语气有些自嘲:「曾经的爱人,我的夫君吧......」 听到这句话,马车里的女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继续问道:「还觉得他爱你么?」 囚服女子佝偻着身子笑了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她摇着头回答:「不敢了,茉莉身份低微,怎敢肖想天子的垂怜。能够与之相配的,是那些陈小姐、朱小姐、吴小姐、李小姐......当然最能站在他身边的,还是你——颜小姐。」 囚服女子说完,马车旁边站着的一位面容威严的妇人便开口纠正:「莫昭仪这些时日都在牢里,对外界的事情有所不知,陛下已经下旨,三日后册封颜淑妃为皇后。」
第95页 对于那嬷嬷的介绍,马车之中的女子并没有否认。而囚服女子听完,重新抬头看向马车。 她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羡慕,更没有好奇,平静的犹如一汪死水。 隔着帘子,她看不见马车之中人的样子,但是也能想像其身姿,定是身着华服,头戴凤冠,双手交叠,微微闭目,正襟危坐于马车内。 「没想到,在德妃和贤妃之间,最后你是赢家。」 「很失望?」那女子问。 茉莉再次摇摇头:「你身后有身为中书令的父亲和大将军的哥哥,如此身世,若是输了,那才惊奇。」 这一次,马车里的颜淑妃没有说话,昏暗的天色逐渐命令,茉莉微微转头,看着远处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沉默一番后继续问道。 「为什么救我?」 听到这个问题,颜淑妃反倒觉得好笑:「昔日你对本宫有救命之恩,今日,本宫不过还给你而已。」 「若是他知道了,不会迁怒你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本宫身后有如此靠山——他敢吗?」 这番话,属实有些大逆不道了,但是周围的人都是颜淑妃带出来的颜家死士,所以颜淑妃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听到颜淑妃这般自信,茉莉不可置否。若是她也有颜淑妃这般家世,或许就不会沦落至此了。可是若不是到了现在,她也不会看清赵元洲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茉莉眼中终于出现了些许别样的情绪,她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和劝解的语气道:「你有说不的权利,以你的聪明才智,为什么要做宫中一只金丝雀?为什么非要进入皇宫这样尔虞我诈的大漩涡,就为了一个男人,这般争斗,有什么意义?」 马车旁的嬷嬷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也就茉莉这种出身卑微的女子,才会觉得女人在宫里的争斗,全是为了皇帝那个男人。 对于这个问题,颜淑妃沉默了很久,或许她也和那嬷嬷一样,在马车中冷笑茉莉的愚蠢,也或许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句来解释,才能让茉莉理解,她在宫里的身份,一切的荣誉,都和颜家息息相关。 「意义就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吧。」颜淑妃淡淡道:「而且最重要的,本宫不是金丝雀,而是关金丝雀的笼子,如今,不就解救了一只金丝雀吗?」 茉莉听闻,苦笑一下,倒是她想多了,颜小姐怎么会是一只用来取悦主人的金丝雀呢? 原来,也不止曾经的太子赵元洲喜欢权利,身为女子的颜如玉,也这么贪恋。 但是很奇怪,茉莉却不讨厌颜如玉的贪恋。 或许是颜如玉现在救了她,也或许是茉莉知道颜如玉坦率。人敬一尺,她还一丈。 「原来如此啊。」茉莉感嘆。 天色越来越亮,感受着第一缕阳光照在自己身上,如此暖意叫茉莉有些惬意。 「你的性子太天真,又太过于轻信于人,实在不适合宫里的生活。」颜淑妃这般评价茉莉,茉莉闭眼,微微仰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昨夜,昭仪莫离已经撞墙自戕,你已经不在是莫离,为了迎接你的新生,给你自己取个新名字吧。」 茉莉缓缓睁眼,微微抬头的她,正好看到天边露出的朝阳。 「他带我从梵天谷出来的时候,许我一生一世,还说要给我一辈子荣华富贵。给我改了名字,将茉莉改成了莫离,叫我不要离开他......」 听到茉莉这般言论,那嬷嬷冷哼一声,觉得茉莉有些不识好歹。 「难道莫昭仪还想回宫不成?」 茉莉摇头,目光一直瞧着朝阳的方向自顾自的说着,脸上已然挂满了泪痕:「为了一个男人,我背叛梵天谷,丢下家人开始,茉莉就已经死了。而从赵元洲有杀我之意,将我打入天牢,莫离也死了。现在——既然是新生,确实该改个新名字。我觉得,旭就很好。」 那嬷嬷听完,再次冷笑一声道:「莫昭仪莫非还想着沉冤昭雪,重回陛下身边,再续前缘吗?」 茉莉既然摇头,她的目光紧盯着新日,眼中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带着力量的新生,她一字一句道:「不是再续前缘的续,是旭日新生的旭。从今天开始,我就叫莫旭。」 听茉莉说完,周围再次一片沉默。 莫旭莫续,若是她还看不清赵元洲,想要重回宫里,颜如玉也不会阻止。她已经还了当初的救命之恩,下次茉莉再有性命之忧,便是她自己的命数如此。 茉莉说完,而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从马车内递了出来。嬷嬷接过后,朝着茉莉走过来。 「莫旭姑娘,这是我家娘娘赏的,里面的钱财,够你不愁吃喝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说完,嬷嬷将包袱抛给茉莉,连带着一份墨迹还没干的身份路引。 见茉莉动作有些呆滞,嬷嬷补充道:「银钱,衣服,身份路引,出城的地图都在里面了。姑娘,一路顺风。」 说完,嬷嬷重回马车身边,而车夫也调转方向准备离开。 茉莉还呆坐在那里,但是眼中的热泪再也忍不住。她转头看向马车的方向,挣扎着起身,又重新跪下,朝着对方行了一个严肃又恭敬的礼。 「民女莫旭,叩谢皇后娘娘大恩,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第96页 过往的记忆就像是突然退却的河水,勐地露出岸边,将那已经有些模煳的记忆重新唤起。 旭娘勐然从床上惊醒,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真是好真实的感觉,刚才她似乎回到了十七年前,回到那个被赵元洲欺骗,被他的众多妾室陷害戏弄,在牢里受尽酷刑的日子。 但幸好,这是一场梦,她早已经脱离了那个地方。 旭娘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窗前,看着还有些昏暗的天色。 这个天色,就如当初颜如玉救她那日的清晨。 不,早就应该称唿她为皇后娘娘了。 许久没有梦到曾经的事情,现在因为端月的离开,叫旭娘做了这个梦。 她会是曾经的自己吗?旭娘问。 她不希望端月今日的选择是曾经的自己,她希望江陵是真的爱端月。可是江陵的行径实在是...... 如今端月为了一个男人离开无忧楼,她是定然会后悔的。但是旭娘阻止不了她,就像当初的父母,阻止不了非要离开梵天谷,一意孤行跟随赵元洲而去的旭娘自己。 想到这里,旭娘微微仰头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人各有命。 起身来到梳妆檯前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纸,素手摺起一只蝴蝶。 很快一只黄色蝴蝶便折好,她对着纸蝴蝶吹了一口气,纸蝴蝶像是有了生命,轻轻震动翅膀。 旭娘又从某个盒子拿出一根头髮,缠在了蝴蝶身上,低声说道:「帮我找到她,看看她的情况吧。」 蝴蝶像是听懂了旭娘的话,翅膀继续震动,随后便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了旭娘的手心。 左右现在没了睡意,旭娘穿好衣服出了门,来到院子里打理花草。 她在梵天谷的名字叫茉莉,所以她也最钟爱茉莉花,所以在她的院子里,中了许多茉莉。 十月初的茉莉花已经开的不似前两个月繁盛,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花苞,但是旭娘依旧细心照顾,避免它们死在寒冷的冬日。 浇水完毕,旭娘目光一直看着花丛,想起以前端月为花浇水的样子。 端月是她收养的第一个孩子,但现在...... 一停下来,旭娘再次胡思乱想,她放下水瓢摇摇头。暗道难道这就是当长辈的操心吗? 正准备转身回去之时,余光瞟见院墙之上,有一个白色身影飞了进来,下一刻就钻进她心爱的茉莉花从中。 是哪个活腻了狗东西,竟然敢抛东西砸坏她心爱的花儿? 刚才还有些多愁善感的旭娘太阳穴立刻暴起青筋,屡起袖子准备拨开花丛把东西拽出来,然后去找肇事者。 想到这里,旭娘也真的这么做了,她三两下找到了那个躲在花丛瑟瑟发抖的白色糰子,却惊讶发现,是一只没有实体的白狐。 白狐被旭娘发现,似乎也很惊讶的看着她。 旭娘动作愣住,一人一狐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那白狐小心的开口询问。 「你......该不会看得见我吧?」 白狐正是才从不忘寺离开不久的于归,鸢时能见到它,是因为他寻死,于归趁机入梦。 可是眼前这个妇人怎么可能看得见它?明明山神赤华说过,为了避免危险,等她熟悉人间了以后,才会显露身形。 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能看见自己? 于归不敢动,但是小心的分出一缕灵力绕着对方探查一番,心中这才明了。 「虽然你不说话,但是我知道你看的见我。你是梵天谷的人,这也不奇怪了。你快救救我,有个秃驴要抓我炼丹。」 旭娘面无表情的看着白狐靠过来的身影。 既然是个没有实体的狐狸,那就伤不了她的花。 一只没礼貌的狐狸,救它作甚? 思及此,旭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在于归以为会得救的时候,下一刻旭娘松开拨花的手,有些傲娇的冷哼一声:「谁说我看得见?」 第58章 梵天谷 坊间一直有一个传说,在世间某个山林岛屿之中,隐居着一群会法术的人,他们居住的地方,叫做梵天谷。 传说曾有一位叫仙人路过此地,见此地山辉川媚,钟灵毓秀,便在此歇息,这一歇就歇了百来年。待他离去时,此地沾惹了仙气,有个别天赋异禀之人突然无师自通,学会一些奇妙的法术。 最初,他们也想靠这些法术去梵天谷外面的地方获取财富,但太过招摇的他们很快被人盯上,而他们的法术又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于是换来的不是财富和地位,而是欺骗和背叛。 最后只有三位法术最高强的前辈回去了梵天谷,此后这三位前辈立下规矩,梵天谷的人生生世世不能出谷,如果违反,则永世逐出,不许归来! 不久之后,三位前辈便与世长辞。 从此以后,梵天谷的人一直恪守族规,不踏出此地一步。多数人都在此安居乐业,并不嚮往外面那从未听说过的世界。 但也有少数人,从梵天谷的史志上,看到外面世界的描述。 人面兽心,佛口蛇心,波谲云诡,尔虞我诈...... 那是一个极为黑暗的世界,万分可怕。 茉莉看到史志记载的内容,第一反应是害怕,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对那些身处黑暗之人的心软。
第97页 不过,外面的世界真的是这样吗?茉莉也不知道。 她把书放回书架,从书楼离开,背着背篓往山下走。 山脚溪水潺潺,茉莉清洗着衣服,却在抬手擦汗之际,余光瞧见水面飘来一件衣服。 莫不是上游也有人洗衣,衣服没拿稳,被冲到这里来了? 茉莉这般想着,挽起裤脚朝着水中走去,想帮忙捡起来。 但靠近后才发现不对劲,这哪里是一件衣服,分明是一个昏迷的男人,他的衣服还沾染着血迹,可见是受伤了。 茉莉愣了一下,下一刻啊——的一声惊叫出来,连忙转身往回跑。 梵天谷地势不小,茉莉这一声尖叫并没有引来第二个人,她蹲在岸边屈膝抱着自己,听着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看着那个人影越飘越远。 这是个生人,如果史志没有故意不记载的话,这应该是第一个从外面世界来梵天谷的人。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来到进来的。 茉莉想救,可是又怕救了他,会给家里惹祸,毕竟族人很讨厌外界生人。 可若是不救,茉莉又不忍心看着这个人死在自己面前。不被自己捞起来,飘到下游,迟早会被发现的。 茉莉眼神紧张的瞧了瞧四周,犹豫一番,最后还是重新踩入水中,将那已经飘远的男人捞了上来。 茉莉虽然瘦弱,但是力气却大的出奇,应该说梵天谷很多人都是如此。 她轻松扛起男人,单手抱盆,赤着脚踩着青石板离开。 人是救了,可该如何安置又是一个问题。 茉莉手指抵在唇边,看着那个被水泡了不知道多久的男人,心中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冲动。 这里是茉莉的秘密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个小山洞,但是山洞通风,并不潮湿。茉莉闲来最喜欢在此处独处,所以有一些生活的基本东西。让这个还没死的人养伤最好不过。 看着男人迟迟没醒,而天色渐晚,若是茉莉还不回去,父母定然会担心。 可万一自己走了,这个男人又醒了,然后跑出去怎么办?到时候不就被族人发现,梵天谷来了外人? 想到这里,茉莉盘腿而坐,回忆着长老教授的术法,想要早些就醒男人。 念了口诀搞了半天,虽然止了血,但那个男人依旧不为所动。茉莉有些泄气。 想来也是,若是她玄力上乘,也不需要手洗衣服了。 但或许是男人命不该绝,茉莉没能用玄力救他,但是他命大居然有了要甦醒的迹象,片刻后,果然睁开了眼睛。 茉莉兴奋不已,连忙上前:「你醒了?你居然醒了?」 才甦醒的男人尚未反应过来自己的情况,但是一瞬过后,他眼眸瞬间变色,看向茉莉的眼神带着警惕。 「是姑娘救了我。」男人声音沙哑,但语气有些冷意。 茉莉似乎没有察觉,双眸格外明亮:「是啊,把你从水里捞起来的。你是谁?从哪里来?怎么会到了我们这儿?」 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茉莉的问题,坐起身打量了一下身处的山洞,只觉得是一处很平常不过的洞穴。 男人言语没有感激,身上还带着一股傲人之姿,重新回头看向茉莉:「这是哪里?」 虽然好奇男人的来歷,但是听到男人的问题,茉莉有些不开心的撅撅嘴:「明明是我先问你问题的,你应该先回答我。」 对于茉莉的「无礼」,男人态度依旧有些高傲。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告诉我你的名字,将来才能收到我的回报。」 茉莉倒是奇了:「你的回报?你能给我什么?」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房产地契,身份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男人以为茉莉听后会感激涕零,却不想茉莉捏着胸前的头髮甩了甩,兴趣缺缺道:「这些东西都是影响我们修行的东西,我要这些何用?」 听到茉莉的话,男人眼神瞬间紧缩,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修行?你是戴发出家的姑子?」 茉莉却反问:「什么是戴发修行?」 对上茉莉懵懂的眼神,男人深唿吸一口气,放在膝上的手上不自觉的紧了紧,他重改态度道:「在下姓赵,单名一个程字,请问姑娘,此处是何地?」 见赵程态度终于好转,茉莉也不追究他刚才的高傲,只觉得或许对方是伤后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罢了。 「我叫茉莉,这里是梵天谷,你现在身处的是梵天谷四大族之一的百花川。」 听到凡提昂三个字,赵程眼神明显惊了一下,随后脸上慢慢涌现了笑意。 当真是天不绝他,虽然遇到刺杀,但是身受重伤的他跳水之后,果然得到了生机,甚至还来到了传说中与天界接壤之地——梵天谷。 传世梵天谷与世隔绝,族人从不出谷,这里的人心思也单纯,不懂外界的尔虞我诈。 想到这里,赵程突然捂住伤口,一副虚弱的样子道:「我是一个商人,路上遭遇抢劫,被强盗所伤,他们还想杀人灭口,我落入水中,就飘到这里来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叫我遇见如此心善的茉莉姑娘。」 被赵程这般夸,茉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外面的人也不想史志上记载的那么可怕。 「可别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茉莉捧着脸笑道。
第98页 二人又说了几句,基本都是茉莉再问,赵程回答,而茉莉问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外面的世界。 最后的谈话终于在茉莉腰间亮起的荷包结束。 「哎呀糟了,我阿娘找我了。」再一回头看看洞口,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茉莉急忙端起木盆往外边走边说:「这山洞是我秘密地盘,很安全没人知道,里面应该有些果子充飢,你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明日再来看你。」 到了洞口之际,茉莉又有些不放心,回头嘱咐他:「你可千万别离开这里,梵天谷不喜欢外人,你要是被发现了,被驱逐还是小,严重的话,会被杀掉的。」 茉莉说的一本正经,而赵程也格外认真的回答,一定不会出去。 得到赵程的保证,茉莉才一步三回头的抱着木盆飞快回家。 衣服没洗完,这么晚了才回家,不出意外的,茉莉晚餐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夜间众人都睡了,茉莉哭哭哒哒的跑到阁楼,想从家里最高的地方看看自己的秘密山洞,虽然知道,根本看不见。 这一晚茉莉很晚才睡着,并不是因为痛,反而是因为太兴奋。 她遇见一个梵天谷外的人,她可以从他的嘴里知道外面的世界。她太期盼明日和赵程的见面,这种期盼,比她曾经想要学会长老教的玄术更强烈。 梵天谷的人会玄术,但并不表示他们全都是会辟谷的神仙。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和外界一样的普通人,每个孩子也都要上学,但是他们学的东西除了识字算术,最重要的是学习老祖宗留下来的玄术。 但也只有极个别有天赋的孩子能学会,然后通过考核,最后接替去世的长老,成为新的长老,守护梵天谷,为族人祈雨治病。 很明显,茉莉不怎么有天赋,长老讲的内容,她并不怎么理解,再加上现在心中想着赵程,心思更不在学堂。 「啪——」的一声,长老戒尺打在了茉莉后背,疼的她龇牙咧嘴。 「百花茉莉,你在想什么?」 见茉莉此般,周围学子都捂嘴偷笑,茉莉朝着其中一个人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尴尬抬头看向长老:「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学会长老教的东西,等将来考核的时候,也能成为长老。」 听到茉莉宏伟的「愿望」,周围学生毫不留情的送来一波嘲笑,很明显,他们才不会相信,玄术那么差的茉莉,将来能成为守护梵天谷的长老。 「肃静!」长老一劫持打在茉莉的桌前,室内很快收声。 长老看着茉莉,眼神有些纠结。 他到没有打击茉莉的「愿望」,但是看着茉莉的天资,却也不能违心的说她一定可以。于是最后只是道:「好好学习,以后再说。」 说罢,摸着鬍子往后面走去了。 眼看逃过一劫,茉莉松了口气,她又想到还在山洞的赵程,于是转身开口询问。 「长老,你常告诫我们,梵天谷之外危险重重,史志也是如此记载。可是我们都没去过外面,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外面的世界和人已经变了呢?就我们还故步自封,这样做真的对吗?」 今日倒是奇了,茉莉一直语出惊人。 对于这个问题,那长老转过身来看着茉莉,摸了摸鬍子,没有严声斥责,而是很平静的说道:「有这样的想法,并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是非常好的,说明你们在思考。」 得到长老的肯定,茉莉再次雀跃起来。可是长老后面的话,却又让茉莉犹豫。 「你想离开梵天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但代价就是,踏出梵天谷之后,永远不能回来!」 这句话犹如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个水花,但是也只是一个水花,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浪。 室内安静的出奇,所有人都在沉思这个问题。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梵天谷内的无影川,苍羽川,青岩川和百花川都可以随意通行。可一旦选择离开梵天谷,那就是违反族规,四大族都都不会容忍。」 众人安静的听着长老的训话,眼看到了下课时间,长老最后说了一句。 「人,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第59章 有狐妖 人,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这一句话,旭娘记了很久。 当初她为了化名赵程的赵元洲,一意孤行要离开梵天谷。最后的结局,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面对身后追来的白糰子狐狸的哀求,旭娘垂眸,却不为所动。 「大家都不是普通人,你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那坏和尚已经知道我逃到这里来,你不救我,你得地盘也会遭殃。」 于归蹙眉要挟,但旭娘依旧不心软。 「哦!那好吧。」旭娘道。 于归立刻喜笑颜开,但旭娘接着补充一句:「那我替你报官好了。」 狐狸脸的于归脸上笑意立刻僵住。 「旁人看不见我,他们也不知道你能看见我,你报官要么被人当成疯子,要么被人认为你家闹鬼,到时候那坏和尚在找藉口帮你驱鬼,不就可以来抓......」 于归越说下去,似乎察觉了什么,原本爪子一直勾着旭娘的裙摆,这下子终于松开了。 于归嗷嗷大喊:「好啊——你真的最毒妇人心!」 旭娘顿步,勐地转身,俯下身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就像是一个老巫婆:「呵呵!被发现了啊?」
第99页 这个笑容吓得于归连滚带爬重新缩回了茉莉花圃,只隔着缝隙观察旭娘。 旭娘被于归的样子逗的破功,好不矜持的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狐狸。」 笨就笨吧,但不能还没变聪明,就先被煮了吃了。 「好姐姐,你就救救我吧。」于归像是终于长了脑子,软了语气哀求旭娘。 旭娘双手环胸,挑眉问道:「我若帮你,有何好处?」 提起好处,于归可就来劲儿了,山神赤化允了她灵力,可以在这个能力范围内,帮助给她情丝的人实现一个愿望。 于是于归小心翼翼的朝着外面爬了爬,兴致勃勃道:「只要你帮了我,你的要求不是杀人放过,作奸犯科,你想要什么,原则上来说都可以!只要到时候,你再给我一样东西就可以,嘿嘿嘿——」 于归小的狐狸眼都眯起来了,看上去傻模傻样。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这一句话似乎再次勾起旭娘的回忆。 当初那个带她离开梵天谷的男人也是这样允诺她的。 现在一只没有实体,还自身不保的狐狸,居然也给她这样的承诺。 哎,看来不止男人会撒谎,狐狸也会。不然怎么说狡猾的狐狸呢! 于是旭娘再次转身:「哦!我还是帮你报官吧。」 可是人间的官,怎么管得了她们的事呢? 就在旭娘离开之际,那白糰子再次扑了出来去抱她的腿,而廊下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小心翼翼的叫了旭娘一声。 「旭娘。」 旭娘回头,看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正望着她。 「玄月,什么事?」 被称为玄月的小姑娘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问道:「我想说,早食已经送到你房间去了。」 旭娘点点头,紧接着玄月鼓起勇气继续问道:「旭娘,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旭娘垂眸看了一眼还抱着她腿的于归,一本正经说道:「没人啊。」 说罢转身走了,玄月却拍拍胸口,还有些神色未定:「糟了,一定是端月姐突然离开,伤了旭娘的心,叫旭娘更不正常了。」 这件事情一定要早日告诉其他人,得想办法开解开解旭娘。 房间内,旭娘吃着清粥馒头,仍不理会在桌上张牙舞爪的于归。 「你怎么能吃人间的食物呢?这些东西带着浊气,不利于修行。虽然这两样东西浊气很少......」 说到这里,于归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面对旭娘明明能看见自己,却将她视作无物,于归很受伤。 话说太久,于归也有些累了,四肢张开趴在桌上,狐狸嘴就对着旭娘。 待吃饱喝足,旭娘优雅的擦擦嘴,这才正眼看了桌上满脸颓色的于归:「行了!你说你能帮我,说说看,你能帮我什么?」 得了旭娘的话,于归再次来了兴致,她抬头看着旭娘道:「这得问你想要什么呀?」 旭娘低头把玩着指甲笑道:「我想要的,只怕你给不了。」 于归却不死心:「我给不了,我会请人帮忙给你办了。」 于归请的人,自然就是山神赤华。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旭娘笑道:「我可以救你,但我得愿望就是,重回梵天谷。你能帮我吗?」 于归仰起头兴致满满说道:「能!」 听到于归这个肯定的回答,有那么一瞬间,旭娘真的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毕竟从玄学派来说,梵天谷实在是太小了,若是更强大的势力帮助旭娘,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回去。 可是看着这个没有实体的狐狸,对于她肯定的话,旭娘自己都不相信。 「你在花园说,还需要我给你一样东西,是什么?」旭娘问。 于归咂咂嘴道:「这个简单,我要你一缕情丝。」 情丝? 旭娘没想到对方要的居然是这种东西,她觉得有些可笑。 「若你想要,我现在就能给你。」 别说一缕,就是全部给于归都行。这个东西,现在对她没有意义,若是可以,她真希望在遇见赵元洲以前,就被于归拿走了全部情丝。 「那可不行,我得帮你实现愿望以后再说,或者至少实现一半儿的时候。」 旭娘不知道该说于归太老实,还是太愚蠢,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行吧,都依你。若是那个坏和尚来,我就替你挡一挡。」 于归开心的点头,旭娘又自言自语:「不过对方会不会信啊?我有的帮你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呢?」 以为旭娘又要反悔,于归有些着急,却见旭娘起身出了门。 「我会在房间布下结界,你没事儿不要出去。若是擅自离开被抓我,可就怪不得我。」 说罢,旭娘挥手,一道光华瞬间将屋子罩住。 旭娘离开,于归也打起精神,她要开始炼制得到的第一缕情丝。 —————— 最近这些日子,向来其乐融融的福来镇出了些事端,小镇似乎开始蔓延着一种怪病,男女老少都有气无力,好像被人吸走了精气一样没有精神。 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异常,直到镇子来了一位游歷的大师,他看着福来镇的上空忧心忡忡的说道:「阿弥陀佛,有妖在此作乱,祸害无辜百姓,当真是罪大恶极!」
第100页 随后这位大师救好了一位百姓,「无意」将有妖作乱的事情说漏嘴,这位百姓便将此事宣扬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个月后,整个镇的人都知道,镇上可能出现了妖怪。 县令一听,立刻派人前来视察。但是妖怪之事,他们也处理不了,最后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法力高深的大师身上。 那和尚法号明智,自称是一位游歷四方普度众生的和尚,现在无意路过福来镇,察觉有妖气,便留在此地驱赶妖邪。 原本县令是不敢来的,但听说明智大师已经有办法驱除妖魔,这才为了安抚群众,乘着拿顶小软轿到了福来镇。 「大师有何方法,尽管说来,需要准备什么,本官立刻命人去办。」 明智大师一脸慈悲,对着县令一顿夸赞:「此地有大人管理,当真是百姓之福啊。」 「哪里,若是能有大师相助,那才是百姓之福。不知大师需要些什么?」 明智仰头看了看天空 ,他能察觉到那灵狐在福来镇,但是具体在福来镇何处,现在却是一点儿踪迹也探查不出。 「作乱的是一只狐妖,这狐妖为了幻化成人,暗中在福来镇布阵吸取百姓精气,所以福来镇的人才会觉得筋疲力尽。」 「这作乱的狐妖藏身何处?」曹县令追问。 明智一脸严肃:「恕老衲无能,暂时追寻不到具体方位。」 曹县令立刻大失所望,但是明智接着道:「不过请大人放心,老衲已经想到办法。」 「大师快快说来。」 明智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给了曹县令。 「这是老衲亲手绘制的符纸,将此符纸置于家中,便可阻挡被继续吸取精气。不过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虽然如此,但曹县令还是连忙接过符纸。 「不过在此期间,老衲会做法追寻那狐妖的踪迹。那狐妖不能吸取精气,一定会现身抓人。届时老夫便可将其一举拿下。」 曹县令欣喜道:「那就有劳大师。」 很快,明智大师所绘制的符纸被衙役分发倒了福来镇每一家。 现在福来镇闹了妖怪,原本生意还不错的无忧楼现在极为冷清,玄月接过衙役送来的符纸道了谢,便噔噔噔上楼,准备将符纸交给旭娘。 「旭娘旭娘,福来镇闹妖怪了。」 旭娘正在和于归说话,听到玄月大喊大叫的声音,立刻起身出去。 而其他人听到玄月的话,也急忙在楼梯上围了过来。 「说什么呢?闹妖怪?我看妖怪就该抓走你这个爱胡说八道的姑娘。」 「玄月是不是又没认真听夫子的课,偷看话本儿书了,把书里的故事当做真的了?」 周围几人纷纷打趣,玄月都不加理会,见到旭娘朝着她走来,玄月连忙举起手中的符纸,挤出人群朝着旭娘走去。 「旭娘旭娘,镇上闹妖怪了,这是刚才衙役给我的符纸,说把这个贴在家里,就不会被狐妖吸取精气了。」 旭娘面无表情的接过有些皱巴巴的符纸瞧了瞧,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狐妖?是县令派人来说的吗?」 玄月点头:「是啊,衙役说县令还让人贴了告示呢!不过也让我们不要担心,说是有一位明智大师会帮我们捉妖的。」 「明智?狐妖?」 若是旭娘没猜错,这个叫明智的,应该就是于归说的,要抓她去炼丹的那个坏和尚。 真是可惜了一个好法号。 「知道了,那这几天你们都别去学堂了,好生在无忧楼待着,免得被要怪抓去吃了。」 「好唉!」 听到不用去学堂,周围的几人都兴奋的跳起来,并不因为那所谓狐妖而害怕。但是转身的旭娘立刻补充一句:「让令闻教你们也是一样的,老娘还省了不少钱。令闻,你监督他们!」 「是。」被称作令闻的少年朝着旭娘的背影恭敬说道。 第60章 寻出口 茉莉从学堂离开,带了不少东西去山洞看望赵程,她脚步飞快,生怕自己离开的这一个夜晚,赵程没有听她的话,已经离开山洞了。 幸好幸好,在山洞口,茉莉就见到了完好无缺的赵程。 她将背篓放下,拿出里面的东西:「怎么在这里等?快进去呀?」 赵程也往里走,似乎有些着凉,他咳了咳,说道:「你说会来找我,想早些见到你,就在这里等你了。」 茉莉一听,微微蹙眉道:「哎呀,我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还能骗你不成?」 没有想像中的娇羞,也没有预料中的暧昧,赵程扭头,心中有些不愉。 而茉莉丝毫没有察觉,一股脑的将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草药,食物,衣服......」 「衣服是我阿爹的,但是都是新的还没穿过,你不介意吧。」 赵程回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摇摇头:「怎么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茉莉傻笑:「那就好。我给你看看伤口吧。」 说罢,茉莉直接上手去检查赵程的伤势,接触到他的皮肤,才发现异常滚烫。 「哎呀,你额头也烫,你怎么不说啊?刚才还在山洞口站了这么久,赶紧躺下。」 随后茉莉又手忙脚乱的翻着药给赵程服下,给他包扎伤口。 赵程真的该庆幸自己受伤后到了梵天谷这样的地方,否则这么久没有包扎,只怕伤口早就恶化。
第101页 「多谢你了,茉莉姑娘。」赵程柔声道,双目也含情的望着她。 而一直低头收拾东西茉莉并没有发现,摆摆手道:「这有什么,都是小事。不过——我救了你,你能跟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吗?我听说外面的人很坏。」 赵程却失笑:「我也是外面的人,茉莉姑娘觉得,我是坏人吗?」 茉莉轻咬嘴唇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但下一瞬又严肃说道:「可是史志上都是这样写的。」 赵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目光直直看着茉莉道:「那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梵天谷的吗?」 茉莉眼睛中写满好奇,追问他:「外面的人也知道梵天谷?他们怎么说的?」 赵程突然像是一个说书先生,开始将外面的人对梵天谷的看法。 「对于外面的世界而言,像梵天谷,灵域,沉渊,雾影山这种接近神仙所在的地方,都是传说而已,很多人都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也有人不相信世上真的有这种地方的存在。」 茉莉却非常正经的告知赵程:「可是你说的这些地方,都是真实存在呀。灵域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地方,那里没有人类,但是生长出来的灵,可以净化世上诸多邪恶。雾影山也是真实存在,以一己之力镇守整个朱洲大陆西北,抵御外族侵略。他们确实是距离神最近的地方。除了沉渊,据说是通往地府,归地藏王菩萨管来着,我也记不清了。」 茉莉挠挠头,等她回去,再去书楼好生看看。 「那梵天谷呢?只守护居住在这里的人,不守护朱洲大陆的百姓吗?」 「啊?」茉莉被问住了。 对啊,灵域净化世间邪恶,雾影山也是守护朱洲大陆,沉渊她不了解,可是梵天谷为世间做了什么呢? 茉莉有些失落:「所以,外面的人怎么评价梵天谷?」 「很多人都说,梵天谷里居住的神仙,都是只为自己活,不管世间苦的自私鬼......」 「你胡说!」 赵程还没说完,茉莉立刻跳了起来:「明明几百年前,梵天谷有前辈外出救人,但是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盯上,虽然他们会玄术,但是又不能随意伤人,最后还身受重伤,捡了条命回来梵天谷,才下令族人永世不得外出。」 原来是这样的! 赵程扯了扯茉莉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这么激动。 「分明是你说想知道外面的人对梵天谷的评价,若你只是想听好话,告诉我便是,我也不会说实话,让你如此生气,反倒是我不对了。」 见赵程有些自责,茉莉又觉得愧疚。 「我不是对你动怒,我是......」 「我明白,这里是你的家乡,你爱你的家乡和族人本没有错。」 一时沉默,茉莉咬了咬嘴唇,再次开口:「外面的人真的这样说的?」 赵程嘆了口气,表示不想在继续聊这个话题。 「其实你们族人说得对,外面确实有坏人,但并不是全是坏人,也有好人。」 茉莉认可的点点头:「就像你是好人,想抢你钱财的就是坏人。」 赵程慢悠悠的说:「是啊,他们抢我钱财,还想害我性命!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听到这话,茉莉连忙追问:「你要报仇?」 赵程没有立刻回答,或者说暂时没想好怎么回答,于是目光看着茉莉。 「我知道我不该被仇恨蒙蔽眼睛,钱财嘛,乃是身外之物,左右我现在没有性命之忧,我是应该放下......」 「你是不是男人啊?我嘲笑百花扶柳名字娘娘腔,他都会和我打一架,你现在被欺负成这样也不报仇?反倒在这里说什么该放下这种鬼话?」 茉莉一掌拍在赵程的肩膀,她动作毫不温柔,痛的赵程扯到伤口直冒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若是换了其他人,敢这般伤赵程,赵程一定给对方手都废了。 可是他现在身处梵天谷,梵天谷的人身怀绝技,且说不定此人对自己将来有大作用,所以他不敢轻易得罪。 于是只能捏紧拳头,咬牙忍住了疼痛。 「哎呀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赵程咬牙挤出一个微笑:「不碍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痛意终于消减几分,赵程这才喘着粗气道:「可是我现在身处梵天谷,怎么离开都不知道,要如何报仇?」 茉莉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出口。 为了避免族人好奇外面的世界,四位长老统一决定,将通往外界的道路隐藏,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出口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不过——」茉莉灵机一动:「你不是沿着河水飘到这里的吗?可以重新选择从水中出去啊?」 赵程苦笑:「其实这个问题我昨夜就想过了,可是我在水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昏迷的,根本不知道飘了多久,而且河流有没有分支,全长多少也不清楚,万一走错了,那边只能道阎王爷哪里诉苦了。」 听到这话,茉莉比赵程还失落:「那怎么办啊,如果你一直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 赵程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茉莉,片刻后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罢了,若真的被发现,就说是我自己无意闯入,我不会说出是你收留我的。」 面对赵程的好意,茉莉有些感激,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第102页 「我会帮你找到离开的路,不会让你被族人发现处置你的。」 赵程笑的温柔:「多谢!」 此后的日子赵程一直在山洞养伤,伤势也慢慢好转,虽然他练不成梵天谷的玄术,但是这里充斥着的灵气对他大有帮助,用练武的吐纳之气练功,内力都有所精进。 而茉莉每日下了学堂后,除了去书楼看书,想查看出口的记录以外,很少和伙伴儿们一起练功了。 这不得不引起个别伙伴的好奇,其中当属一向和茉莉言语不对付的百花扶柳。 「马上就要有年考了,你不是说要将来要当长老吗?这段时间怎么都不练习玄术?」 在梵天谷,不论男女,只要学习玄术的孩子都要参加考核,而到了十六岁,要参加一项非常重要的考核,通过之人,就相当于是未来长老的候选人了。 这些时日茉莉也有所精进,但是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她参加考核,是绝对过不了的。 可是不表示她就要放弃参加,于是这一日,她跟着其他伙伴一起练习,很晚才去了山洞。 可这一日到了山洞,却不像往常一样见到等候她多时的赵程。 山洞内空无一人,茉莉慌了。他是自己跑?还是被人发现了? 不管哪一种,茉莉都不敢耽搁,急忙放下东西外出寻找。 她与赵程相处这么些日子,山洞里都是赵程的痕迹,找了一张赵程用来打发时间写的字,茉莉捏在手里催动玄术,用神识在百花川内探查赵程的踪迹,很快就在一条小路上找到了他。 茉莉丢了纸,飞快的跑出山洞去找赵程,赵程察觉身后有脚步快速朝他袭来的时候,已经准备迎敌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仍有茉莉掰过他的肩膀,然后在他脸上重重打了一拳。 「你疯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便离开山洞吗?要是被我的族人发现怎么办?」 赵程捂着脸,一脸愧疚到:「今日我见你迟迟不来找我,以为你的族人发现收留我,然后罚了你,心中实在是担心,就出来找你了,幸好你没事。」 听到赵程丝毫没有怪她着急之下打了他,反倒一直担心她的安危,茉莉再次自责起来。 「对不起啊,我今天临时有事,没有告诉你。」 赵程捂着嘴摇摇头:「没事,也怪我太不在意你的话了。」 「那你出来多久?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赵程摇摇头:「我都是避着人走,没有被人发现。」 茉莉搅了搅袖子,这才扶着赵程往山洞走:「这段时间我很忙,不能像之前那样来找你聊天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多写写字,我也会找机会帮你找回家的路,让你早日离去。」 「那就多谢了,真希望那天早些来,若是继续待下去,与你多相处几日,我怕到时候捨不得离开你了。」 茉莉对于情爱之事想来反应比较慢的,否则也不会迟迟不被赵程的美男计拿下。但是这一次听到这番话,茉莉破天荒的有些害羞。幸而现在天色已晚,才叫赵程没有察觉。 可是,那砰砰的心跳声,却还是出卖了她。 第61章 一千两 端月是旭娘收养的第一个孩子,现在为了一个男人离去,令闻就是无忧楼里,除了旭娘以外年纪最大的人了。 无忧楼里旭娘收养了九个孩子,七个女孩儿,两个男孩儿。令闻是继端月后,她收养的第二个孩子。 在这个时代,即便在养不活,也基本不会有人把男孩儿丢掉。但是令闻不一样,旭娘捡到他的时候,身上还裹着上好的绸缎,襁褓有些脏,估计是转手好多次,最后还是被遗弃。 旭娘倒是好奇他为何被遗弃,检查之后才发现,令闻是六指。 现在的令闻双手已经是正常的十指,因为在旭娘送他上学堂的第一天,六岁的他下学归来,直接进厨房用菜刀砍了那多余的一指。 如此决绝叫旭娘都心惊,也趁令闻昏迷之际,施展玄术为他疗伤。 如今令闻年纪十七,长相好学问好,性格沉稳,且现在已经中了举人,让他教导无忧楼的弟弟妹妹,旭娘很放心。 既然现在县令都贴了告示,旭娘自然不能再开门做生意,但是这所为狐妖闹事,怕是无稽之谈吧。 她将符纸放进荷包,用红绳子绑好放入袖中下楼出了门。 —————— 曹县令将告示贴出去几日,明智大师都没有找出那所为狐妖的下落,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百姓不可能一直不出门,这地里的庄稼还要不要了? 于是有人憋不住了,暗地里扛起锄头去做农活。 明智和尚也觉得奇怪,只要这些百姓家中放了他的符,那符就会帮他寻出灵狐具体在哪一家?可是一连好几日都没有线索?莫非这灵狐能力远超他想像? 可是不对,当时交手,那灵狐明明打不过他? 明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而曹县令那里也不好交代。不仅如此,福来镇已经有人身体情况开始好转,这是明智大师没有想到的。 福来镇这几日真的出了怪事儿,先是大家都不约而同身体出现了毛病,有大师说是狐妖闹事,可是贴了符纸,也没见到抓见狐妖。 更奇怪的是原本卖酒吃饭的无忧楼,这两天不做饭,反而开始卖药。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喝了一次,效果甚好,于是告知街坊邻里,可以去无忧楼求药。
第103页 开始的时候,药还是免费的,后面开始,就是一文一碗。 有人骂旭娘赚黑心钱,大家乡里乡亲的,现在大家有难,她居然还收钱? 旭娘倒是无所谓道,老娘起早贪黑去採药,废柴火熬药,养着这么多张嘴要吃饭,现在赚点儿钱就黑心了?嫌黑心就别喝! 虽然如此,旭娘说的确实没错。他们无可奈何,只能交钱喝药。 无忧楼在卖药一事,曹县令很快就听说了,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想要去无忧楼一探究竟,但是又被师爷拦住。 「老爷可想清楚,你来福来镇的时候,夫人可就说了,你要是敢去见那旭娘,夫人可是会——可是会......」 拿着菜刀和你拼命的。 后面这句话师爷没有说出口,但是曹县令心中也清楚,若是不忌惮自家夫人,怕是来福来镇第一日,就去光顾无忧楼了吧。 谁叫那旭娘长得如此漂亮,当初曹县令还想纳为小妾,只是可惜啊,没有这个机会。 「荒谬!」 曹县令鬍子气的都翘起来:「大人我去无忧楼是为了关心民生,看看那旭娘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解救福来镇百姓,才不是为了一睹旭娘美貌。」 曹县令这话说得大声,但是心不心虚只有他自己知道,师爷拦不住,只能陪着曹县令走了一趟。 无忧楼外,今日的药已经卖完,令闻带着几人在收拾东西,见到曹县令的轿子,都带人上前拜见。 令闻现在是不必下跪的,但是其他几人可不行。 曹县令下了轿,叫着众人起来,又问了令闻,旭娘可在? 令闻清了清嗓子道:「旭娘早知曹县令会来,已经命人备好茶点等着了,大人这边儿请。」 说罢,令闻为曹县令领路去了后院。 见到旭娘独自一人在清理花草,曹县令激动的摸了摸手掌,但一想到自家夫人的脸,再回忆起曾经被旭娘教训的场景,且现在旭娘有个养子是举人,已经是半个官身。曹大人现在再怎么样?也不敢对旭娘乱来。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县令的官威,迈着四方步昂首阔步走了过来。 「大胆旭娘,居然敢背对本官不行礼,如此无礼,该当何罪?」 旭娘巧笑倩兮的转身,但是曹县令却后退好几步。 当初旭娘就是挂着这样的笑容,然后把他打的鼻青脸肿,而后还和他那母老虎夫人成了好姐妹?女人的世界当真是怪哉? 「旭娘看大人被妖僧矇骗,施计为大人解忧,又帮助镇上百姓治病,不知何罪之有?」 旭娘从来不跪曹县令,施施然走到桌前坐下,为他添了一杯酒。 而听到旭娘说起妖僧,曹县令那面色也严谨起来,询问道:「旭娘此言何意?」 旭娘抬手掩面一笑,毫不掩饰对曹县令愚昧的嘲笑:「大人,咱们相识也有三载,眼看你就要期满离任,若是在这节骨眼儿上,你的管辖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说说,你的上峰会怎么给你安排以后的管辖地?」 曹县令面色终于紧张起来。 再有一个月,他就要期满离任,虽然不指望着能升迁,但是肯定希望去的下一个地方,是一个富庶之地,若是悽苦之地,那可真是受苦。 但偏偏就是在这节骨眼儿上,闹出一个狐妖。 「本官得知福来镇百姓身体出现异样,立刻派人视察,有高僧说是狐妖引起,本官也立刻派人追查。这办的事儿都没有耽搁,这这这......」 「大人别急,这件事儿奴家也听说了,不过就是好奇,这说好的狐妖,在何处呢?将来你对上峰述职的时候,提到这个案子,难道就说是狐妖作乱吗?」 面对旭娘的提问,曹县令也懵了。 是啊,上峰会信他才怪,到时候定会把他贬到一个悽苦之地。 「旭娘如此胸有成竹,莫非对福来镇的事情已经有线索?」 旭娘将酒饮尽,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算是吧,大人想知道吗?」 旭娘微微侧着头,眉眼含笑的看着曹县令,如此美人,真叫曹县令心痒,可现在他却没这个心思,而是追问:「旭娘快快说来。」 但旭娘却不急,她从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道:「曹县令急什么,先说说正事儿也可啊。」 曹县令哪里能不急,可是看见旭娘拿出来的纸张便也不敢急了。 「旭娘你这是何意?」 旭娘倒是一脸天真道:「曹大人莫非不识字?这是曹大人期满离任,却心疼福来镇的官府学堂太过破败,所以留下来专门修缮的钱财啊。」 曹县令起身,手不断的指着旭娘颤抖,眼睛看了看纸张,又看了看旭娘。 「本官听之前的县令说,在镇上开办官府学堂就是你的主意,让女孩儿也去学堂读书也是你的主意,现在你还想从本官这儿讹钱,去重修学堂。你真是......这几日卖药赚了不少,现在还要钱,你果真心黑啊,你是真的想修缮学堂,还是自己中饱私囊啊?」 面对曹县令的指责,旭娘并不生气,颇为无所谓的说道:「大人何必动怒,奴家又不是什么为国为民的父母官,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已,商人嘛......当然是为了求财啊,不过善心也确实是有的。」 这最后补充的一句,更像是旭娘为了给自己开脱找的藉口。
第104页 「这可是一千两,你可真开得了口。本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十两,还要养家眷、师爷、衙役等等,就算不吃不喝,也没那么多钱。」 「大人何必跟奴家打哑谜呢,要一千两,还不至于让大人全家去要饭吧。这点儿对于大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曹县令已然不妥协,摔了袖子道:「左右这两日福来镇的百姓身体已经康復,狐妖一事也是那个妖僧妖言惑众,本官这就去抓了那妖僧,再平安度过剩下的一个月。」 旭娘没有阻拦,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指甲:「大人当然可以这么做,毕竟知府派来考核曹大人政绩的官员,又不会向我们这些平头老闆姓询问。」 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再次让曹县令停了脚步。 倒也不是怕旭娘这么一个妇道人家。毕竟他是官,旭娘是民,还是一介女流。一般都是民不与官斗,但也有句话叫强龙难压地头蛇。 眼看期满在即,曹县令不想夜长梦多。 对方能够孤身一人在福来镇站稳脚跟,有人讨厌还就是整她不了,在福来镇大多数人心中,口碑都很不错,她又有举人养子,之前的县令还给她题词,说她收养这么多孩子,是一大善人。 有这样那样情况的加持,曹县令可以动她,只不过后续事情处理起来肯定就麻烦又糟心。 一千两而已,能花钱解决,何乐而不为。 思及此,曹县令只能走过来,愤愤不平的拿了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算他倒霉,这钱,他出了! 签了字,旭娘拿起纸瞧了瞧,吹干了墨便收了起来。 曹县令小声道:「所以呢!你查到的消息是什么?莫非是有政敌陷害本官?」 旭娘失笑:「能有什么政敌?不过是那个叫明智的妖僧想敲诈一笔钱,故意妖言惑众,实则在水中投毒,才导致福来镇的百姓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家玄月也出现这样的情况,看了症状,应该是轻微的软筋散吧。喝了药就没事儿了。」 「就——就这样?」 旭娘摊手反问:「不然呢?」 就这样,花了他一千两。 「大人该庆幸,幸好没有闹出人命,若是闹出了人命,事情可就更麻烦。现在大人还不赶紧回去,派人把那满口胡言的和尚抓起来吧,别叫他给跑了。」 曹县令觉得旭娘说得对,本就一腔怒火,现在正好转到了那明智身上,随即沖了出去。 旭娘倒是开心拿出那签了一千两银子的字据看了又看,心中美滋滋的。 「那明智心思不正,这次给他个教训,若是被捕过程中他动了玄术伤人,我会出手。现在他被抓,你该放心了吧?」 二楼的栏杆处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看着旭娘,笑着点了点头。 第62章 被发现 转眼之际,赵程又在梵天谷待了一个多月,在此期间茉莉每日酉时末才来,偶尔戌时才来。摸清了茉莉来找他的时间,赵程每次都会在茉莉来之前,就已经在山洞等他。 这段时间的学习,茉莉的玄术有所长进,不过很可惜,她还是没有通过考核,没能进入飞星阁,将来也当不了长老。 虽然当不了长老,但是玄术有所精进,将来可以参加护法或者执事的考核也不错。 不过遗憾的就是,暂时还是没有找到离开梵天谷的出口。 既然自己找不到,茉莉决定直接询问。 「长老,茉莉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梵天谷与世隔绝,我们不出去,可是外面的人就不会闯进来吗?」 长老摸摸鬍子道:「不必担心,梵天谷有结界,外人根本寻不到入口。」 茉莉咂咂嘴,可是现在梵天谷中,分明从水路来了一个外人。 「那出入口在何处呢?」 面对茉莉好奇的询问,长老只当做是她的好奇罢了,也并未过多猜想。毕竟每年问这种问题的孩子不在少数。 「这个问题,只有每一任族长和四位长老知道了。」 茉莉无奈,她已经无法成为长老,所以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梵天谷的出口在哪里。 茉莉垂头丧气的回到山洞,赵程带着笑意摸摸她的头:「今日这是怎么了?如此不开心吗?」 茉莉看了一眼赵程,又垂下头去:「我找不到出口,你可能,永远也不能离开梵天谷了。」 赵程却无所谓的笑笑:「不能走就不能走吧,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你,我也是愿意的。」 现在的茉莉听到这种话,终于有了些许的害羞,她双手不断的揉搓着衣袖道:「那那那,就算你想陪着我,也是不能离开山洞,叫其他人察觉你的存在,这样你也愿意吗?」 赵程毫不犹豫的点头:「为何不愿,我很喜欢和茉莉待在一起。」 这一次,茉莉转过身去捧着脸笑了起来。 眼看赵程愿意留下来,可是下一刻,他又失落起来。 「只是可惜了,我不能离开梵天谷回去和我的父母说一声,他们定然以为我死了,只怕此刻正伤心欲绝,哎——」 明明还活着,甚至有了喜欢的人,可是却不能回去告知,赵程心里苦,想必他的父母也难受。 茉莉转过身来看着赵程,抿了抿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如果你能跟我回去一趟,想必我的父母会很喜欢你的。到时候我在跟你一起回来,永远留在梵天谷。」
第105页 「你......」 「我知道出不去,你也不会与我出去吧。没事,我说说而已。」 虽然赵程是这么说,可是这番话一直萦绕在茉莉的心头,这一晚,她再次失眠了。 第二日本打算早些去书楼再翻一番书,却不想才出门,就听周围邻里说着什么抓住一个外族人,大家正一起去看热闹。 外族人?现在梵天谷的外族人,除了那个被她藏在山洞的赵程,还有第二个吗? 茉莉心下一慌,连忙跟着人群走。 有外族人进入梵天谷,这对四大族都是很大的事情,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学堂的孩子也停课,全部被召集到梵天台。 台下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已经上百年没有见过外族人,他们都是从老一辈的人口中听说外面的事,如今有人闯入,他们都很好奇,这人是从何处进来的。 茉莉挤过人群,终于站在了最前面,她看见了,那个被绑起来的人,就是被她藏起来的赵程。 族长没有用刑,赵程没有受伤,但是用玄术绑了他,想来审问已经开始了好一会儿了。 「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潜入梵天谷多久了?」 赵程也在人群中看见了茉莉,她正紧张的看着自己,但是赵程却轻松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晚辈刚才已经回答了,我叫赵程,是个普通的商人,并非有意潜入梵天谷,只是无意闯入。」 众人大惊,若真的是无意闯入,那就是梵天谷的结界有问题,就是族长和四位长老的失职。 族长面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人质疑,他们守护的结界有问题。 此时无影川的长老站出来,走在赵程面前。 「老夫也不是不愿意相信你,你若当真是无意闯入,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可你真是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吗?」 赵程还是点头称是。 无影川的长老笑了,他抬手朝着赵程挥了挥,片刻后,他的身上萦绕了一层浅金色的丝状光芒。 不需要无影川长老过多说明,台下众人已经看清楚。 或许他们对外界知之甚少,但是龙气这个东西,他们还是知道的。 这个叫赵程的人,身上有龙气,那边不可能是个普通商人。 茉莉也很震惊,这也就说命,赵程骗了自己。 此时族长再次站了出来:「老夫不知道你是外界哪一国的皇子,但是梵天谷不归任何一国管理,梵天谷的人也不为任何一国效力,你满口谎言,我梵天谷留你不得。」 赵程却突然冷笑:「怎么,你是要杀我吗?原来传说中世外修行的梵天谷,不过是一群故步自封,欺骗众多不明真相之人的杀人兇手。你们这么害怕他们出去,就是怕失去控制他们的权利吧?怕外界人到此,揭穿你们虚伪的假面?」 面对赵程的挑衅,族长和四位长老都是极其无奈的看着他。 族长道:「老夫不会杀......」 「等一下!!!」 族长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台下有个声音高唿,此人正是茉莉。而下一刻,她就急匆匆的上来了。 百花川长老看着上来的人,上前一步拦住了茉莉。 「现在有要事,你上来做什么?还不下去。」 这段时间茉莉经常问些关于外界的问题,原本百花川长老觉得没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似乎突然明白什么,于是立刻上前拦住茉莉。 茉莉的父母见女儿突然上去,也慌得急忙上前,想要把人拉下来。可是茉莉却前一步开口,说她认识这个人。 「族长,我认识他,确实是无意来到梵天谷的。」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震惊,有外人破开结界进入梵天谷,还被百花川的人收留。 掌管结界的那几位老者有过失,百花川的长老也有管教不严之罪。 若非赵程此人今日无意被百花扶柳撞见,上报上去,若是赵程心怀不轨,在梵天谷做出什么事来,只怕他们就要遭殃了。 无数双眼睛都看着台上,等着族长和长老对赵程的处置。 在下去之前,茉莉大喊着赵程不是坏人,但茉莉父母生怕她说的话引起众怒,便急忙捂住她的嘴,把人带了下来。 唯一帮赵程说话的人走了,但是赵程并不害怕,就算梵天谷的人在不喜欢外人闯入,他们修行玄术之人,也是不能随随便便杀人的。 所以,他们只会放自己离开。 这才是赵程考虑再三之后,决定冒险被人抓住。 「既然你知道我是皇子,那么你还是要杀我吗?」 族长摇摇头:「老夫一直就没打算杀你,但是梵天谷不能留你,便抹了记忆送你离开。」 赵程大惊,要抹去他在梵天谷的记忆,那他偷学的那些玄术,也会一起被忘记吗? 没有玄术加持,他出去以后,想继续和那些兄弟斗,只怕胜算不多。 思及此,赵程连忙认错:「前辈息怒,晚辈知道错了,我可以离开梵天谷,也可以说出梵天谷结界漏洞在哪里,只请别让我忘记这里的一切。」 眼看族长的手就要靠近赵程,赵程情急之下大喊:「这里有我不能忘记的人,语气让我忘记她,不如直接杀了我。毕竟失去她,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句话成功的让族长迟疑,对于赵程所言不能忘记之人,众人毫不意外,此人定然就是刚才被拉下去的百花茉莉。
第106页 赵程真的忘记这里的一切,不会比死还难受,毕竟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这段记忆。 但是要找到梵天谷结界的漏洞,这一点确实很重要。 「所以,你从何处进入梵天谷,漏洞在何处?」 —————— 赵程没有被抹去记忆,但是被关起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他一定要在梵天谷的人发现漏洞之前先谈好条件。 这一次梵天谷有外人闯入,是五位前辈的失职,他们也认了,监督院暂时不会问罪,但是等他们修补漏洞之后,定然会追责。 而百花川长老的罪比较重,不仅有失职之罪,还有管教不利之罪,所以他已经被关起来。 同样被禁足的还有茉莉,原本她父母只是把人带回去,想自己严加看管。可是很快,监督院的人就来了,说茉莉涉嫌勾结外族人,可能有做出对梵天谷不利的事情,现在要带回去问话。 茉莉父母不断哀求,却也改变不了茉莉被带走的命运。 面对监督院的审问,茉莉没有撒谎,一切都说了。 赵程不是坏人,是她无意间救下的人。 从何处救? 在溪水边。 既然知道赵程从水里来,那族长和长老自然也知道结界漏洞在何处。 确切的说,这不算是漏洞,当初他们布下结界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到水里也设防。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从这里进来,偏偏就赵程来了,想来也是偶然。 既然得到答案,那么赵程口中的话,已经不重要了。 见到族长,赵程道:「晚辈想要见茉莉,有话对她说,见到她之后,我会把梵天谷结界漏洞说出来。」 族长却摇摇头:「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已经知道漏洞在哪里?茉莉已经说了。现在,可以送你离开了。」 第63章 断情丝 明智没想到不过是追一只灵狐,布了一个局,灵狐没抓到,却被人破了局,还让县令来抓他,让他在这小小的福来镇吃了亏。 想不到这盈尺之地,居然还藏有高人。 牢房中,明智趴在茅草上,嘴里不断哀嚎。 他起了歪心思,想要炼制那灵狐来提升修为,却又不想造杀孽,但那不过一只狐狸,明智不觉得抓有什么错处。 所以他不敢伤人。 平白无故挨了顿板子,明智心有不甘。 眼看牢房衙役来送饭,明智连忙问道:「施主,能否告知一下,镇上百姓身体不适,是被何人所救?」 之前明智还是镇上人人敬仰的大师,现在不过是个满嘴胡言的阶下囚。 那衙役放下饭冷笑一声:「还能有谁,当然是咱们福来镇的善人仙子旭娘所救。你这个面慈心恶的和尚,想下毒骗财,等着被砍头吧!」 说完,那衙役骂骂咧咧的走了。 听到旭娘这个名字,明智双拳紧握,他倒要看看,这叫旭娘的女子,是何方高人? 明智所犯之事属于投毒,是极其恶劣的行为,当真是判他砍头都不为过。 但是考虑到投的并不是毒药,只是普通的软筋散,且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曹县令也不想离任之际,自己管辖地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死囚。于是判了二十大板和一个月的□□。等他离任之后,再放这个和尚出来。 福来镇的百姓身体重新恢復,旭娘的无忧楼自然的重新开门做生意。虽然偶尔有抹黑旭娘的声音,但是在福来镇,大多数人都是很喜欢旭娘,外加这次旭娘採药救了他们,更有不少人都去无忧楼光顾。 旭娘站在柜檯后清算着帐本,玄月小小的身影忙的脚不沾地。 「旭娘,你就真的不考虑在招几个店小二?我们都快忙死了。」 旭娘头也不抬的拨着算盘道:「我养你们九个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海洋花钱请店小二,我......」 说到这里,旭娘突然愣了一下,玄月也愣住,而刚刚结算了一桌客人饭钱,和玄月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儿令言小跑过来,把钱放在旭娘帐本旁,就拉着玄月走了。 令言笑声对玄月道:「你还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玄月嘟嘴:「又不是我提的,是旭娘自己提的。」 现在无忧楼那里还有九个孩子呢?端月已经走了,只有八个孩子了。 旭娘把钱收好,合起帐本嘆了口气。 还是将情丝全部都给那狐狸吧,到时候自己变成一个无情无欲之人,就不必在想这些没心没肺的臭傢伙。 「于归。」旭娘找到狐狸,带着些轻松的语气道:「将我的情丝抽走吧,再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于归兴奋,立刻生了爪子朝着旭娘而去。 「我......」闭眼的旭娘突然有些犹豫:「失去情丝后会变成一个冷血无情之人吗?」 于归一边操作一边说:「当然不会,你的爱情越发浓烈,情丝就越多,我只要一缕情丝,不会影响你的。」 情爱越发浓烈,可是现在的旭娘,在爱情上,已经没有所爱之人了。 很快,于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哈——我亏大了,你的情丝全都是断裂的,根本都不能要。」 于归不满的惊声尖叫,旭娘睁开眼,双眸平静的看着有些炸毛的于归。 「幸好我还没有实现你的愿望,否则真的就亏大了。」于归气鼓鼓的说道。
第107页 对于于归的过河拆桥,旭娘不似以往生气。 「我从明智和尚手低绑了你,你现在却说幸好没有帮我,究竟谁更过分啊?」 于归语塞,抿了抿嘴,收起炸裂的毛,甩了甩尾巴:「那......那都已经这样了,要不等你重新有了情丝,再给我吧。」 听到这话旭娘笑了,不似往常的泼辣和狡诈,而是笑得温柔又破碎。 「那你可等不到了,我应该......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因为我已经不相信人这种生灵。」 「可你自己也是人。」于归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旭娘听到,但却糟了旭娘一记白眼。 于归离开干元山还不就,遇到的第一对人就是青风和鸢时,那个时候青风和鸢时看不见她,可是他们二人身上的情丝太吸引她了,叫她不愿离开。 对于人这种生灵,于归还不了解,但她极为好奇,连忙上前询问。 「那你聊聊原因呗!」 看着于归这欠揍的表情,旭娘毫不犹豫地抬手在她额头一个暴击。 「做好你的狐狸,人类的世界很复杂,你少沾惹。幸好你没有实体,否则被剥了皮可没地儿哭去。你不实现我的愿望,我就不给你情丝。」 说完,旭娘抬手,一根红线缠住了于归的脚,随后红线消失不见,但是于归想去哪里,都逃不出旭娘掌心。 「啊啊啊——你真的是最毒妇人心!」 —————— 或许这么多年,旭娘的生活真的是太寂寞了,不是没有婚嫁的那种寂寞,而是孤身,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的那种寂寞。 她收养了这么多孩子,让她的生命终于再活了起来,帮助了福来镇很多人,受他们喜爱,让旭娘觉得活着有意义。但是这些都没有遇上于归更叫她开心。 于归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里梵天谷的世界很近。 在梵天谷的百花川,她家里也种着一院子的茉莉花,就像现在一样。 旭娘坐在摇椅轻摇着团扇,看着那零星的茉莉花,悠闲地闭上眼睛。 耳畔有些细碎的声音,旭娘觉得有些吵,但声音又不是很大,开始还能忍忍,后面实在忍不了,旭娘睁眼坐起来,便看见那白糰子狐狸于归在院子里发疯。 「做什么呢?吃错药了?」 于归用爪子抓住一只蝴蝶,又用嘴撕咬着。 「嘿!当真是奇了,都秋天了,居然还有蝴蝶耶。」 于归玩儿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察觉在自己说完蝴蝶之后,旭娘眼中闪过的怒火。 「你—说—什—么—?」 「我说蝴......」 旭娘站起身的巨大阴影笼罩着于归,于归察觉不妙,立刻撒了爪子逃命去了。 「你是狐狸不是狗知道吗!!!」 旭娘大喊,随后视线落在地上那已经不成型的黄色蝴蝶上,蹲下将其捡起,旭娘眼中有些无奈。 蝴蝶究竟带回来关于端月的什么消息,旭娘已经无法知道了。 罢了,她尽力了。 起身,看见廊下站着两个僵住的小人儿,正愣愣的看着她。 「我说吧,自从端月姐离开后,旭娘最近有些不正常。」玄月小声道。 「我已经看见了,不用你重复。」令言也压低了声音。 旭娘看着二人笑的温柔:「这么闲,是大厅的客人不用招唿了?还是功课做完了呢?」 二人立刻异口同声马不停蹄的离开:「我们这就去忙。」 —————— 在曹县令即将离开之际,众人都得知他专门拨了钱,要重新修缮这里的学堂,这叫百姓为之动容,纷纷高唿曹大人是个好官。 曹县令听着外面的百姓这般说自己,心里美的不行,一直耿耿于怀丢了一千两,现在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了。 一月之期已到,新的县令已经来了,曹县令和新县令办了交接,便带着家眷离开了。 而那关了一个月的明智和尚,自然也被放了出来。 他围了头巾,乔装成一个普通百姓站在无忧楼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进进出出。 受了三日,明智算是摸清了无忧楼的基本成员。 这日下午,玄月和令言一起从学堂回无忧楼,却被明智拦下。 「这两位小友,请问你们是无忧楼的人吗?」 玄月点点头:「你是谁?有事吗?」 明智笑呵呵的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这个是刚才我捡到的一个荷包,我瞧着掉荷包的那个年轻姑娘进了无忧楼,本想去还给她。可是我这身打扮,怕无忧楼不会让我进去,就想请你帮忙,把这东西物归原主。」 明智现在的打扮确实像个乞丐,而玄月和令言本不想帮忙,但是看见荷包上绣着一个月字,便猜测这可能是某位姐姐掉的。 「谢谢你了,我应该知道荷包的主人是谁,我会还给她的。」 说罢玄月拿了荷包,给了明智几个铜板以作感谢,便小跑着离去。 「也不知道这个荷包是哪个姐姐掉的,看我不诈一番零嘴儿。」 令言也想看看,便追了上去抢:「让我打开瞧瞧。」 玄月拍开了令言的手:「没礼貌,女孩子的荷包你们男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碰。」 说话间,二人打打闹闹进了无忧楼。 大姐端月不在,二哥令闻名字没有月,所以这荷包的主人只剩下三姐暮月、四姐梅月、五姐榴月、六姐荷月、七姐桐月这五个人身上了。
第108页 玄月挨个挨个问了一圈,最后确定了荷包的主人是三姐暮月的。 「回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当时没发现荷包掉了,正准备去找,你就给送回来了。」 「你快检查检查,看看丢东西没有呀!」令言急忙道。 玄月掐了令言一下:「要是丢东西了,你是不是说被我拿了?」 令言有些不满的小声嘀咕:「反正东西一直在你手里......」 「好了。」暮月简单看了看:「东西没少。」 玄月嘿嘿一下:「那暮月姐姐,你是不是得好生感谢我一番。」 暮月呵呵一笑,弯腰摸摸玄月的头:「我的好妹妹,谢谢了,等下次你再犯错,旭娘罚你抄书的时候,我会替你求情的。」 「哎呀,你也太没诚意了吧。」玄月和令言都上前揪着要离开的暮月,非要让她给买零嘴儿。 三人都没有发现,暮月腰间的荷包隐隐泛着紫色的光。 第64章 同出谷 「茉莉——茉莉——」 有个声音在小声的叫她。 茉莉四处寻找着声音来源,却发现是窗外飞来一直白色的蝴蝶,而声音就是蝴蝶发出来的。 「扶柳?是你吗?」茉莉小声询问。 「是我,你别生长,我瞧瞧来传信给你的。」 茉莉立刻欣喜询问关于赵程的事情,但是这些大事,长老们又怎么会告诉还是孩子的扶柳呢? 「我偷听到长老们要把赵程送出去,还有什么水上也要加强什么的,具体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茉莉大惊,是在审问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赵程是从水上来,所以他们已经知道梵天谷结界的漏洞,就不需要赵程告诉,要把他送离这里。 那赵程离开后,还会记得这里的一切吗? 不会的吧,他会忘了自己,忘记和自己的一切,只留她一个人记着他们的曾经。 不可以,她不许赵程忘记她。 「扶柳,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哪有这个能力。」 茉莉泄气,但是下一刻,她直接大喊:「来人吶,快来人吶,我又想起一些关于赵程的事情,快带我去见族长和长老。」 原本看守的人有些不满茉莉的吵闹,但是听得茉莉说想起关于赵程的事情,他们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茉莉去找族长他们。 从水里让赵程原路返回太过危险,所以族长和长老选择抹去赵程的记忆后,再打开出口送他离开。 而开启出口之际,茉莉此时正好被带了过来。 「你说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你说说看,说不定可以将功补过。」 茉莉看着赵程看自己的眼神还是熟悉的样子,便知道自己赶上了。她连忙上前抱住赵程,转头对着族长道:「你们不可以清楚他的记忆,他没有恶意。」 「百花茉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族长有些恼怒了。 茉莉也不甘示弱:「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族长,我们从来不出谷,真的是因为外面太危险吗?还是说你故意不让我们了解外面的世界,就是为了更好的操控我们。」 「你——你——」族长被气得说不出话,其余三位长老也纷纷指责茉莉无礼。 「罢了,茉莉,我知道你心中有我,这就够了,不要为了我,做出伤害族人的事。」赵程这般说着,准备推开茉莉,但茉莉却紧紧抓住他的手。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你们不可以抹去他的记忆,若要送他离开,我便和他一起走。」 「茉莉,你疯了!」得知扶柳送来的消息,茉莉父母也追赶而来,正好就听见茉莉说的这句话。 「你快过来,好生和族长他们认错,别被这个外族人给骗了。」 茉莉却死不回头:「阿爹阿娘,我可以认错,除非族长他们答应,不抹去赵程的记忆,也让我和他离去。」 茉莉父母又急又怒,出口就在茉莉和赵程身后,于是他们只能耐着性子说,让茉莉先过来,一切好商量。 「阿娘,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像先辈们说的那么坏?难道一直待在梵天谷,就是对的吗?阿爹阿娘,你们就成全我们吧。」 而赵程也仅仅牵着茉莉的手,有梵天谷的人和他一起回去,对他定有大助力。 族长可以直接控制住二人,但是出口就在二人身后,怕逼急了赵程,赵程拉着茉莉一起出去了。 就算茉莉再怎么犯错,也是因为太单纯被赵程欺骗,所以如果可以,他们还是想劝茉莉,至于对她责罚一事,等留下她再说。 可是茉莉偏不悔改,执意要和赵程走。 「茉莉,我一定不让你后悔今日的选择,出去之后,莫要离开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茉莉!」族长开口:「你可要想清楚,一旦离开梵天谷,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踏入谷内一步!」 茉莉不捨得看了看父母,最后转头看了看赵程,语气坚定道:「是,我想清楚了,我要和赵程一起离开梵天谷!」 「不要!」在茉莉父母绝望的声音之下,茉莉和赵程二人牵着手,直接夸过出口。 而族长大惊之下,立刻挥出一道玄力打在赵程身上。 这倒是不会伤了赵程性命,但是确实会让赵程忘记百花茉莉。
第109页 而百花茉莉执意要和满口谎言的赵程离开梵天谷,那从此以后,便于梵天谷,再无关系。 —————— 这是茉莉在梵天谷生活了十六年后,第一次离开那里,来到外面的世界。 她和赵程掉落在一个树林之中,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身处何处。 从出口掉落出来,二人陷入了昏迷,但是茉莉先醒了过来,她四处寻找着赵程的身影,很快就在不远处看见了。 「赵程!」茉莉欣喜的朝着赵程跑去,摇晃了半天,却见赵程没有要醒的迹象。 茉莉抬手催动玄术,想要让赵程早些醒来,就在这时,她听见树林外的大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 茉莉立刻扛起赵程跑去拦路。 「几位壮士等一等,我朋友昏迷了,我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能不能载我们一程啊。」 那骑马的几人看着茉莉一个瘦弱的女子,肩上却扛着一个昏迷的男人,都觉得很是奇怪,但是他们现在有要事,没时间在这荒郊野外帮助这对陌生男女。 「朝着这个方向走个二十里,就进城了。去城里找大夫给你朋友看看吧。」 「进城?」茉莉诧异。 见茉莉似乎听不懂他们的话,心想不过一个乡野村姑,便再次好心道:「昭国的王都——盛京。」 说完,那几人便准备骑马离开。而茉莉把赵程重新放下,准备背着他走,免得他醒来难受。 正巧放下赵程的时候,那几个骑马的人和茉莉擦肩而过,看见了那个昏迷男人的样子。 刚才回答茉莉问题的男人惊讶不已:「主子?」 其余几人立刻回头看向茉莉身旁的男人,虽然身上衣服只是普通布衣,但是那模样,绝对就是他们找了三个月的五皇子赵元洲。 于是几人立刻调转马头,将茉莉团团围住,茉莉脑中立刻想起赵程与自己说过的被抢劫,于是立刻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没钱!」茉莉大喊。 其中一人下了马,走到赵程身边,撩开他脸上的头髮查看。 茉莉以为对方要伤害赵程,立刻阻止,却被其他几人扣下。 「你们想干什么?」 没人理会茉莉,而是直接将赵程扛上马。 见他们不理会自己,茉莉心中怒火爆发,直接挥手挣脱了他们的钳制。 扣下茉莉的那两人没想到茉莉一个弱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都被震退好几步。 茉莉一把上前抓住带走赵程的人,怒视对方:「放开他,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其余几人见状,重新上前制住茉莉。 「这位姑娘,我们没有恶意,这人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只是想带他回去而已。」 听到这话,茉莉的怒气才减退:「你说是你主子就是啊?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他姓赵,年二十,昭国盛京人士,我没说错吧。」 茉莉再次冷静下来,对方说的,确实和当初赵程和自己说的一样。 「我叫茉莉,这段时间都和他一起的,他说他遇上抢劫,当时还受了好严重的伤,我......」 「我知道了,我们会给他报仇的。」 见茉莉已经没那么冲动,说话那人挥手,让其余几人吧赵程扛上马。 「这里银子,算是多谢姑娘对我家主子的救命之恩。后会无期了。」 说完,趁茉莉还没反应过来,几人直接上马朝着盛京的方向去了。 「哎——等等我,我也要去的,他醒来见不到我会着急的。」 可是没人理会茉莉的话,毕竟茉莉已经受了不少的银子,算是谢了恩情,其他的报恩方式,就实在不必了。 银子这个东西,茉莉在梵天谷的时候知道,毕竟曾经的先辈们来到外面,不就是赚取这个东西么?书楼里也有记载。不过现在的梵天谷,大家基本自给自足,银子这东西并不流通。再加上这段时间赵程和他说过,所以茉莉不会傻乎乎的把手里的银子丢掉。 虽然跑不过四条腿的马,但茉莉的脚程一样很快,在天黑之前就到了城门口,正准备入城之时,却被拦下。 「站住,出示路引。」 「什么?」茉莉诧异。 这个东西,赵程好像忘了和自己说。 「没有路引,不得入城!」 守城的士兵拿起武器逼退了茉莉,茉莉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城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在郊外过了一夜,这也是她离开梵天谷的第一个夜晚,有一些想父母,但是更多的是担心赵程怎么样了,他醒来有没有找自己? 第二日,茉莉瞧瞧藏在一个卖菜的老农车里进了城,又趁着老农不注意离开,走在人来人往的盛京,看着如此热闹的盛京大街,当真应了赵程那句:梵天谷外繁华无比,你一定会喜欢,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现在,她来了。 而被下属带回去的赵程这才慢悠悠的醒来,他的记忆还停在三个月前被行刺的世上,丝毫想不起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而下属禀报了无意找回他的情况,便小心翼翼的询问,可还记得救他的姑娘叫做茉莉。 赵程面无表情的说并不记得,那下属便也没有多话。 而在梵天谷的族长和长老们商议一番后,决定补缺结界,避免再有人从水中误入梵天谷。
第110页 除此以外,还加强了梵天谷出口的结界。 「族长,你抹去赵程的记忆,真的没关系吗?」苍羽川的长老询问。 族长也很无奈的嘆气:「人心复杂,那赵程满口谎言,若是他记得茉莉是从梵天谷出去的人,一定会加以利用。相反,让他忘记茉莉,对茉莉而言是一种保护,只要茉莉不要大肆宣扬自己的身份就好。」 「那她已经知道出口的方位,我们不将其修改吗?」 族长沉默许久,看着屋外的方向,外面正跪着茉莉的父母。 「毕竟是个年少无知的少女,被骗了也不全是茉莉的错,或许真的是我们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让他们没有一点儿危机意思,遇上外面的人,就新奇的不得了,想追随而去。」 「族长的意思是——」青岩川长老问。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先不修改出口的方位,只是加固。一年之内,只要茉莉知错愿意回来,她还是梵天谷的族人。如果一年之内,外面没有人尝试开启结界,我们就将其修改,把梵天谷彻底隐藏。」 听完族长的话,几位长老都认同,只希望茉莉能够迷途知返,早日回来。 第65章 被挟持 暮月身上戴着的荷包里面,被明智放了一张特殊的符纸,暮月在无忧楼内穿梭,楼内布局已然叫明智知晓,他也清楚的看见,在后院二楼有间房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有人布下结界,小小福来镇果然有高人?那灵狐可会藏身在那里? 猜测是得不到任何结果的,非要亲自探查一番才会知道。 明智蒙了面容,趁着夜色的保护,翻身进了无忧楼后院的二楼。 旭娘在房间布下的结界是为了隐藏于归的踪迹,若有邪物靠近,也会起到警醒的作用。 可是明智不是邪物,而是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所以结界并没有起反应。 虽然结界没有反应,但不表示旭娘没有警惕之心。在明智翻窗进来那一刻,她便已经醒了。 借着窗外的月色,明智打量了屋内的情景,没有找到灵狐的踪迹,便打算先将床上的人抓住。 俯身朝着床上探去,而下一刻,身后却被重击,明智吃痛,却也不敢喊出来,生怕惊动了无忧楼内其他人。 「哪里来的宵小?胆敢擅闯我无忧楼!」旭娘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蒙了面的明智没有多话,立刻出手反击,但很一番交手后明显,明智并不是旭娘的对手。 旭娘一挥手,原本熄灭的蜡烛重新燃了起来,屋内视野变得清晰。旭娘看着眼前从头蒙到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在脑中思索着,对方是不是已经离开的曹县令派来的人,因为心中记恨她颳了他一千两银子。 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又被否定,毕竟对方是会玄术之人,若是曹县令身边有这样的人,就不会看不穿镇上百姓的问题。 无缘无故出现的黑衣人,身怀玄术,还特意把头也蒙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人。 那个心怀不轨,想要抓于归的和尚明智。 「你是明智?」旭娘挑眉问道。 见旭娘说出自己的名字,明智眼中一惊,这一眼神没有躲过旭娘的眼神,旭娘也更加确信心中猜测,对方就是明智,进入无忧楼,就是来找被自己藏起来的于归。 但明智并没有说话,重新和旭娘打了起来。 既然确定不是旭娘对手,明智肯定不敢继续打下去,想找机会逃离。但很明显,旭娘不会给他机会。 轻松躲过明智好几轮的攻击,却打坏了不少旭娘房间的东西。物品掉落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黑夜之中很是突兀,很快就惊醒了住在后院的其他人。 「妖僧明智,有正途你不走,非要走歪门邪道去修行,对镇上百姓下手想要藉此寻出灵狐一事,我已经放你一马,却不想你仍不知悔改。看来今日,我不能饶你!」 旭娘说完,在手中凝聚了玄术,想要趁着其他人听到动静赶来她房间之前,将明智拿下。 但是被逼急了的明智也不会束手就擒。 而下一刻,门外传来几个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唿喊声。 「旭娘,你怎么了?怎么屋内这么大动静,是不是有危险?」 眼看声音越来越近,旭娘高唿回应:「我没事!你们别进来!」 话刚说完,上了闩的门却被一脚踢开,一群年龄不已的男孩儿女孩儿出现在门口,站在为首的,便是提着剑的令闻和暮月。 「哪里来的小贼!旭娘,我来助你!」 说罢,令闻持剑朝着明智袭取,暮月让其他几个弟弟妹妹退出房间,也提着剑加入打斗。 明智本就不是旭娘的对手,现在三对一,明智想脱身就更难了。 但是令闻和暮月出手之后,旭娘却突然收手,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旭娘,你在做什么?」暮月大喊。 旭娘淡淡道:「最近很少检查你们武功,我觉得今日是个好机会,看看你们练武有没有懈怠。这也是少有的实战机会,好好迎敌,不要分心。」 两个普通人和会玄术的人交手,肯定不是对手。但是不怕,若是打不过,旭娘只会出手。 旭娘这种性子他们都习惯了,于是令闻和暮月当真认真迎敌。
第111页 见旭娘如此轻视自己,现在将明智当做旭娘养子养女的陪练,明智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便是重掌朝着二人打去。 旭娘一直注意着明智的行为,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令闻和暮月顺利被旭娘救下,可是这一招也是明智的障眼法。 他飞快朝着大门而去,然后抱走了其中一个孩子从二楼跳下。 旭娘大惊,见令言被明智抓走,懊悔自己太大意,没有早些控制住明智,反倒给了他机会挟持了她的孩子。 旭娘立刻追了出去,但是明智早就跑出了院子,消失之前还留下话。 「若想这孩子平安无事,三日后你亲自带着那灵狐到秋水湖心亭交换。如若使诈,我便杀了这孩子。」 黑暗中,看着明智消失的方向,旭娘双拳进屋,目光中满是怒火。 暮月狠狠地拍了怕栏杆,也是满心懊悔:「都怪我,就不该让他们也来二楼。来了二楼,刚才就该护着他们。旭娘,这事儿我们赶紧报官吧!」 旭娘沉默一瞬,随后点点头:「现在就去!」 随后暮月安抚着其他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去睡觉,令闻看了一眼旭娘道:「我陪旭娘去。」 旭娘沉默的下楼,令闻跟在身后,出了无忧楼,二人朝着县衙的方向一直沉默,走了一路,令闻终于忍不住开口。 「旭娘,那个抓走令言的人是谁?他说要我们拿灵狐要换又是什么意思?」 旭娘顿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道:「你听错了,不是灵狐,是绫壶,绫罗的绫。我前些日子得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壶,玉壶名字叫绫而已。估计是漏财,叫人给盯上了。」 解释完,也不管令闻信不信,旭娘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令闻沉默一番,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旭娘的话,但最后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抬步跟了上去。 无忧楼有个少年被挟持了,出了这样的事,无忧楼楼主也立刻报官,县令自然要帮忙找人。 新来的县令也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听到天色未亮有人击鼓,不会像以前的曹县令一样生气有人搅了清梦,然后将人赶走,而是匆匆披了衣服起身出来。 新来的县令姓王,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正气凌然的感觉。 他听完旭娘的描述,立刻传令下去要赶紧找人,除此以外还贴出告示,说福来镇出现了抓孩子的人贩子,要百姓们看好孩子,可别拍花子给抓了。 虽然知道明智不是什么拍花子,但是王县令会有这样的顾虑和担忧却也是正常的,是一个心繫百姓的好官,旭娘也就没多说。 重回无忧楼后,天色已经大亮,暮月立刻围了过来。 「旭娘,怎么样了?」 旭娘摇摇头:「暂时没有消息,不过王县令说了,会尽心寻找的。你们也忙了一夜,去好生休息吧。今天就不开门做生意了。」 说罢,旭娘回了后院的二楼。 房间破碎的东西都已经被清理,而旭娘走到画筒的瓷缸前,从里面拿起一卷用红色丝线绑起来的画轴,抽掉丝线将其打开,画上栩栩如生的狐狸立刻化作一阵青烟在旭娘眼前现了形。 于归后怕的用爪子拍拍胸脯:「昨日我还生气你把我关在画里面,现在幸好你把我关在画里,否则我只怕昨夜就被那秃驴发现了踪迹。幸好幸好啊。」 旭娘面无表情的看着于归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走到凳子上坐下,将手中空白的画卷仍在地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那你知道,我有个孩子被抓走了吗?」 于归跳上桌子道:「我听到了,可是明智要抓的是我,因为觉得我不是人,所以可以被他吃了来修炼,他不会杀那个孩子才对。」 没有任何情丝的于归,说出的话似乎比现在的旭娘还冷血。 旭娘冷脸回头看着于归,于归也看着她,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明智要我三日后拿你交换,否则他会杀了我的令言。」 于归偏了偏头,无所谓的说道:「令言又不是你的亲生孩子,我从干元山来,你从梵天谷来,虽然我们不是同族,但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才是同类,你得帮助我才对。」 「嘭——」的一声,旭娘手中的杯子硬生生被她捏碎,因为握得太紧,碎裂的杯子直接割伤了旭娘的手,这也把于归吓了一跳。 「你你你——」 「他是我养了十二年的孩子!」旭娘道。 于归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如果你真的听明智的话把我交出去,我就没办法实现你的愿望了......」 见旭娘眼中涌现出一股杀意,于归连忙补充道:「大不了我不要你的情丝,直接帮你实现愿望,就当做谢你之前的帮忙......」 「我现在的愿望是,让令言平安回来。」 说罢,旭娘抬手,朝着于归而去。 眼看于归要被抓住,她连忙后退,但是桌子的范围就那么一点儿,她很快摔下桌子滚了个圈儿。 旭娘起身朝她走来,见旭娘是真的动了要抓她去和明智交换的念头,为了保命,于归连忙道:「你可想清楚了,我不要你的情丝帮你实现愿望,你的愿望真的是就要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而不是重回梵天谷吗?」 听到这句话,就要抓住于归的手终于停下。
第112页 第66章 庆王府 身处繁华却格外陌生的昭国盛京,茉莉不知道该怎么去找赵程,只能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没有任何线索,茉莉只能依靠玄术,可是她身上没有任何赵程留下的东西。 茉莉捏了捏手中的银钱袋子。 这是带走赵程的那个下属给她的,有那个男人的东西,只要找到给她钱的那个男人,不就能找到赵程了吗? 思及此,茉莉找了出人烟稀少的地方坐下,准备施展玄术寻人。 茉莉盘腿静坐林中,耳畔传来空灵的钟声,声音打断了茉莉的思路,她转头朝着山上看去,隐约在树林之中看见寺庙的飞檐。 赵程总不可能在这山中寺庙的和尚。 于是茉莉回过头来,将视线落在手掌中的袋子上。 「救命——」 正当茉莉闭眼凝神准备施展玄术,耳畔隐约传来唿喊,茉莉以为是自己听错,却不想对方又喊了一声。 「救命——」 这一次声音格外清晰,茉莉勐然睁眼起身,视线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绿色树丛之中,隐约见到两个黄衣女子,其中一个黄衣女子搀扶着另一个,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二人朝着茉莉这个方向跑来,而他们身后,似乎还有几个提刀的黑衣大汉在追着她们。 两个女子连滚带爬的逃命,茉莉见此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她收起银钱袋子,快速朝着两个女子方向而去,很快,那两个女子就见到了茉莉。 虽然茉莉也是一个女子,但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看见追杀不仅不逃命,反倒走上前来,对她们而言都是可以求助的对象。 「姑娘,救救我们,我们被人追杀了。」 茉莉不理解身在昭国国都,天子脚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她只知道她不能见死不救。 而很快,茉莉三人就被追上来的几个黑衣大汉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黄衣女子赶紧护住另外一个女子,其中一个黑衣大汉道:「要多处理一具尸体,真是麻烦!」 说完,黑衣大汉手一挥,围住她们的黑衣人纷纷持刀上前。 茉莉虽然手无利刃,但并畏惧几人的攻击,不仅将身后二人护住,还将周围的黑衣人打的屁滚尿流。 几个大男人,却不是一个孤身女子的对手,这传出去着实丢人。可是又不能放她们离开,若是她们跑了,走漏了巫鹭寺的事情,那他们的主子可饶不了他们。 「上,杀了这个女人!」 说罢,那群黑衣人再次爬起来,招招致命朝着茉莉攻击,可是茉莉身手灵巧说,暗中施展玄术,几个黑衣人伤不了茉莉分号,更加抓不到那两个黄衣女子。 「啊——」树林里发出阵阵哀嚎声。 再次被茉莉打退,那群黑衣人终于不敢再继续动手。 茉莉叉腰指着倒地的黑衣人道:「几个大男人,打劫人家两个小姑娘,要脸不要?」 见茉莉这么能打,几个黑衣人明显占不到便宜,相互给了眼神,只能先逃。 其中一个黄衣丫鬟急了,连忙喊道:「这位女侠,快将他们制住送官府啊,不然他们就要逃了。」 茉莉没有抓人送官府的概念,想着把人打跑便行了,而另一个黄衣女子见状,制住了身边的人。低声道了句:「好了福儿,穷寇莫追,别忘了我们的正事。」 说罢,那女子朝着茉莉走来,盈盈拜谢:「小女子小颜,多谢女侠救命之恩,不知女侠姓甚名谁?请将其告知,以便将来我家人重金酬谢。」 或许对方出手相助并非为财,但是小颜不能不懂人情世故的这么认为。 见小颜这般,茉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茉——莫离。」 在茉莉二字即将脱口而出之际,茉莉急忙改口,她已经离开了梵天谷,肯定要有一个新名字,而且这是赵程希望她叫的名字,说不定赵程知道这个名字后,就会来找她呢! 「原来是莫女侠,能否请莫女侠好人做到底,送我们一程,我们怕再次遇上危险。」 茉莉当然没有意见,点头答应了。 下山路上,茉莉有很多问题,问着她们为何被追杀。 很明显小颜不想说太多,但也没有拒绝回答,于是就用茉莉自己的话来说。 「来巫鹭山拜佛,路上遭遇抢劫了。」 茉莉不禁感慨:「这外面的世道这么乱吗?动不动就有劫匪谋财害命?」 小颜看着莫离的身影若有所思。 外面的世道?何为外面的世道? 「我见莫女侠武艺卓绝,飞檐走壁叫我好生羡慕,不知师从何处?」 茉莉张了张嘴,但幸好没有说出口,只是说道:「我师父隐世而居,不许让我说他名讳。」 小颜表示理解:「原来如此。」 到了大街之上,那叫福儿的女子去买了顶幕离给小颜带上,茉莉转过身来说道:「已经到大街上了,这里人来人往,那些人总不会在这里抢劫的,你快回去吧。」 但小颜却道:「莫女侠,我暂时还不能回去,还请女侠再送我去一个地方。」 茉莉疑惑:「哪里啊?」 「庆王府。」 茉莉不知道庆王府在哪里,只能丫鬟福儿带路,茉莉一路跟随保护,到了庆王府,不知道小颜给那个门房报了身份身份,很快她们就被请了进去。
第113页 三人来到大厅,一个自称管家的中年男人走来,请走了小颜,只留下茉莉和福儿。 书房内,小颜见到了庆王府的主人,她一把摘下幕离行礼。 「兵部尚书颜兴之女颜姝参见庆王爷,求庆王爷救命。」 赵元洲看着眼前一身丫鬟打扮的颜姝,喊了平身赐座,不解的看着她:「颜小姐这是何意?」 颜姝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来意。 「庆王殿下,昌王要谋反,他以惠妃娘娘的名义,设计骗了好几位大臣的家眷去往巫鹭寺,以此要挟大臣听命于他。现在她们都被困在寺中,臣女侥倖逃了出来,一路来到庆王府求助。」 昌王赵元瑾? 听到这个名字,赵元洲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如今昭国皇帝未立储君,他赵元洲能力出色,为人谦和,在朝中唿声最高。 但是三个月前,赵元洲回京述职之时,在城外遇到了埋伏,不出意外这就是赵元瑾命人暗杀。 而为了不引起朝堂恐慌,只能对外宣称赵元洲染病不能见客。 而赵元瑾为了试探赵元洲是否真的在府内,这三个月不止一次的派人暗杀。 这一切,赵元洲的心腹魏钧已在昨日向他一一讲述。 昨日他重归王府,想必府中眼线已然将此事告知赵元瑾,所以赵元瑾不能再等,才设计了巫鹭寺一事。 「听闻三个月前庆王殿下身染重疾,不能见客,更不能上朝,这段时日昌王殿下在朝堂大放异彩。可是如今他做出这种事,颜姝虽然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逼宫一事是大逆不道。请庆王殿下将此事告知皇上,派人营救被困巫鹭寺的人。」 皇帝这段时日病重,也不知道是思虑赵元洲这个儿子健康才病倒,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中宫空置多年,宫中赵元瑾的母妃惠妃和赵元洲的母妃端妃分庭抗礼,既然赵元瑾敢出手,那么惠妃一定已经把持了宫中。 所以如果赵元洲此时进宫,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那无疑是羊入虎口。 营救一事,赵元洲只能自己去做。 见赵元洲迟迟不回答,颜姝有些急了,以为赵元洲不信。 「殿下,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肯定殿下进宫将此事告诉皇上!」 赵元洲上前扶起颜姝,安抚道:「颜小姐放心,本王没说不救,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若四皇兄真的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本王一定为诸位大臣讨回公道。」 颜姝感激的看着赵元洲,看着赵元洲喊来心腹,一一点兵准备出发。 大厅之内,福儿焦急的站在门口处等着颜姝的归来,茉莉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福儿没有看她的意思,茉莉将那银钱袋子捏在手里,暗暗施展玄术寻找给她银钱袋子的主人。 一道旁人看不见的白色丝状光芒从茉莉手心而起,先是在大厅转了转,随后转到了院子里。 茉莉连忙起身追去,却见那丝状的白光不在继续飞出去,而是一只在院子里旋转。 一直在这里?莫非?给她银子的主人就住在这里,那也就是说,赵程就在这里? 想到这里,茉莉开心的跳起来,而福儿也满心欢喜的看着走廊上朝她走来的颜姝。 「小姐!」福儿朝着她飞奔而去,低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庆王爷要去救人了吗?」 颜姝微微点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茉莉看见了,但是她现在一心都在想赵程的事情,便没有多想这二人的情况。 茉莉在院子里四处逛了起来,她想寻找赵程的身影,而茉莉的举动很快引来管家的不满,他连忙制住这个毫无礼数的女子。 颜姝见此,连忙上前说好话:「钟管家,我这位朋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没有恶意,还请不要怪罪。」 颜姝什么身份钟管家自然知道,他不会不给颜姝面子。 而茉莉就不一样,她在府中闲逛,说轻点儿是不知礼数,说重点儿,没准儿是谁派来查看府中形势的细作。即便这个细作行迹太过于暴露自己。 见钟管家冷着脸离开,颜姝拉着茉莉的手道:「莫女侠,你刚才救了我,我却骗了你,实在抱歉。」 茉莉歪着头看她:「你骗我?骗我什么?」 颜姝浅笑:「我叫颜姝,小字如玉,莫女侠叫我如玉就好。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的。」 茉莉嘟嘟嘴,看不出有没有生气颜如玉的欺骗。而她的话似乎也表示并没有生气,或者说并没有在意。 「我想请问一下,庆王府你熟吗?」 颜如玉愣了一下,不明白茉莉为什么这么问。 「这里不是我家,我自然......」颜如玉摇摇头,但很快又补充一句:「不过如果你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茉莉道:「请问府里有一个叫做赵程的人么?」 听到这个名字,颜如玉瞳孔下意识紧缩,而跟在颜如玉身边的福儿的手也是紧了紧。 这个女子好生奇怪,孤身一人出现在巫鹭山,而现在巫鹭山还是昌王控制。 虽然她救了颜如玉,可是身上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现在还直唿庆王殿下的名字? 「莫女侠要找这个人?」颜如玉小心翼翼地问。 茉莉点点头,老实回答:「之前我救了他,他说喜欢我,让我跟他一起走,可是他昏迷的时候,被他的属下带走了,我怕他醒来找不到我会担心。」
第114页 颜如玉心中觉得更加奇怪,但是一切疑惑又无从询问。 而就在此时,院子里集结了一队人马,为首带队的人名叫魏钧,茉莉认出来了,正是给她钱的那个人。 「哎——就是他!」茉莉抬手指着魏钧道:「就是他带走了赵程!」 第67章 杀人了 重回梵天谷? 这个诱惑对旭娘来说非常大,因为这是旭娘想了十多年的事情。 可惜!可惜! 她已经找不到梵天谷的任何踪迹。 她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父母,背叛的族人,梵天谷会以她的事迹警醒后人,不要学她,否则,下场就是永远逐出梵天谷。 可旭娘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为什么当初就那么傻,信了赵元洲的鬼话,明明他的谎言那么明显。 于归见旭娘眼中的杀意满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和呆滞,这才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缩去。 「旭娘,你也想重回梵天谷,对吧?」 于归的声音很轻,但却直击旭娘内心深处。 是的,她很想重回梵天谷,哪怕一路三拜九扣,哪怕族人唾弃,哪怕族长要用任何刑罚惩罚她,她都接受。 可是没有机会吧? 旭娘找了十多年,都找不到梵天谷的任何踪迹。 想到这里,旭娘收了手,瘫坐在地,重新聚焦的眼神看向仍旧瑟瑟发抖的于归。 「莫非你有办法?」旭娘的声音带着嘲讽:「一只连实体都没有的狐狸。」 于归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就算我不能,但是山神大人一定可以!」 「山神?」旭娘反问:「敢问是那座山?」 「干元山!」 干元山山神旭娘并不熟悉,或者说,她对任何一位山神都不熟悉。 山神一职,毕竟已经是正仙,而梵天谷的人只是有一些修行的机缘,旭娘连个散仙都不是,她哪有这个机缘去结识山神呢? 「你办不到的事,去求山神,山神凭什么帮你?」 于归仰起头,隐隐有些得意:「因为他最宠爱我啊,我是他最喜欢的小狐狸。他还将我点化成人,给我取名字呢!」 「那你为何没有实体?」 「他说了,等我熟悉了世间,再现实体。」 「那他真的有办法,帮我找到梵天谷的踪迹,带我回去梵天谷吗?」 于归重重的点头保证道:「只要梵天谷不是在空中,那么山川大地河流湖泊都与山神相连,他肯定找得到。就算梵天谷并非他的管辖地,他问问其他山神不就好了。」 有了于归的保证,旭娘有了些信心。 既然如此,不拿灵狐于归和明智交换,那令言的性命...... 令言不是被家人丢弃的,而是因为家乡闹灾荒,父母带他逃难来到了福来镇。 县令会救人,但旭娘也出手救了,不过可惜,最后其父母还是病死,临终前祈求旭娘照顾这个还没取名字的孩子。 旭娘收养了他,给他取名令言,养了他十二年,让他没有在那场灾荒中饿死。 旭娘不欠那对夫妇什么,也不欠令言什么,甚至已经让令言多活了十二年,也算对得起他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旭娘,于归心里还是有些心慌。 也不知道旭娘怎么想的,究竟是要于归帮她实现愿望,还是用她的命去换令言的命。 「旭娘......」于归小声开口。 于归再次抬手,一手拽住了于归的尾巴,于归吓得连忙逃跑,却死活挣脱不掉。 「啊啊啊——旭娘你可想清楚了!真要杀我吗?」 但是下一刻,旭娘又放开了她。 「叫唤什么?不过要你几根狐狸毛而已。」 说罢,旭娘将于归尾巴的狐狸毛用红线绑好,放入怀中。 「记着你说的,会让山神帮我找到回梵天谷的路,你若骗我——」 旭娘抬了抬手,于归脚边露出若隐若现的红线。那是旭娘早些时候绑住的。 「就算你是山神最宠爱的小狐狸,哪怕一命换一命,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看着旭娘凌厉的眼神,于归吓得连忙点头。 这个女人好可怕,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变脸比翻书还快。 旭娘说完,抬手将刚才掉落的空白画轴捡起来,于归见状再次连连后退。 「我不会乱跑,你别把我关在画里了......」 但是话还没说完,旭娘已经把画盖在了于归身上,聒噪的声音瞬间消失。 「还是这里安全一些。」旭娘道。 很快和明智约定的三日期限到了,这三日,王县令派人四处寻找令言的下落,可是都没有结果。 周围的邻居见状,也帮着旭娘找,但同样没有结果。 令闻等人心中焦急万分,生意自然做不下去。 第三日一到,旭娘将一个白瓷玉壶放入锦盒之中,要孤身前往明智定下的秋水湖心亭。 暮月连忙起身:「旭娘,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旭娘回头看了看拿着剑的她,笑着拍了拍暮月的肩膀:「你这是做什么?我是去救人的,又不是打架的。破财免灾,把这绫壶给了那贼人,令言就没事了。」 说罢,又是一脸痛心的抱着锦盒道:「这玉壶可贵了,你们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到的,现在要去交换令言那死小子,等他回来,这辈子都得留在无忧楼给老娘做事。」
第115页 说罢,旭娘看了令闻一眼,便出门上马,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既然你已经决定不拿我去交换那个叫令言的孩子,为什么还要赴明智的约,就不怕有危险?」这几日于归这般问着旭娘。 似乎因为于归说,能让她回去梵天谷,所以旭娘心情极好。 旭娘擦着买来的白瓷玉壶道:「不交换是一回事儿,但是现在无忧楼有个孩子丢了,若是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丝毫不去寻找,你要福来镇的人怎么看我?他们肯定觉得我是个狠心毒妇,以后可不会再光顾我无忧楼,那我不是要喝西北风?」 于归大惊,毛茸茸的爪子指着旭娘道:「你你你——居然是个这么虚伪的人类?」 后面几个字于归说的很小声,但是旭娘还是听见了,她转头,面容慢慢变得阴狠:「你没听过么?最毒妇人心!」 于归吓得毛都竖起来了,见状旭娘再次失笑,回头继续擦着手中的东西。 「你——」于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张了张嘴,小声嘀咕一句:「可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坏啊。」 旭娘还是听见了,看也不看于归,面无表情道:「你懂什么?人是很复杂的,虽然我来自梵天谷,但我也是人,明白吗?」 于归看着旭娘,最后还是摇摇头。 「听不懂算了,我跟一直蠢狐狸较什么劲儿。」 说罢,旭娘起身将东西放进锦盒,于归想反驳她不是蠢狐狸,却重新被旭娘封于画中。 不打算交换了,但是现在去找人,只是演戏么?不让周围的人觉得,旭娘是个冷血之人,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样子的无情之人? 于归不知道。 旭娘一人一马来到秋水湖,远远地就看见湖中心的小道上有一座小亭子。 秋水湖碧波荡漾,岸边已经备好了船,旭娘跳上小船,慢慢朝着湖中的小岛划了过去。越发靠近湖中的小亭子,那站着的黑衣人影就越清晰。一旁被绑起来,脸上还有泪痕的少年见到旭娘,眼中露出欣喜。 「停下!」距离亭子还有一段距离,黑衣人大呵:「不许再靠近。」 旭娘果真听话停止划船,就这么坐在穿上看着黑衣人。 令言突然大喊:「旭娘救我!」 见令言声音洪亮,目测也没受什么伤,旭娘这才放下心来安慰道:「令言别怕,旭娘来救你了。」 「我要的东西呢?」明智一把抓住令言,故意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开口。 旭娘打开锦盒,拿出里面的白瓷玉壶,又伸手,从白瓷玉壶里面掏出一个红色锦囊。 「在这里,把我的孩子放了,我就把东西给你。」 看着隐隐发着金色光芒的红色锦囊,明智眼中尽显贪婪,担忧带着警惕。 「把东西扔过来,等我拿到之后,一定保证这孩子平安无事。」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孤身一人前来交易,你是不是也要显示一下你的诚意,先放人!」 有些恼怒的明智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令言的脖子上,令言被吓住想哭,但是又想起往日旭娘的教导,即便再害怕,也硬生生忍住了。 「别伤他!」旭娘抬手大喊:「东西给你就是。」 「我不会打诳语骗你,早些给我就好,就没那么多事。」 听到这话,旭娘眼眸带着冷意,她大力将手中的东西朝着明智抛去,明智想伸手去接,但是旭娘力气太大,抛得又高,红色锦囊从明智上空飞过,若要接住,就必须松开手上的令言。 很显然,明智选择了红色锦囊。 他追随红色锦囊而去,在锦囊掉入水中之前,稳稳地将其接住。急忙打开来看,确实感受到灵狐的气息被封在锦囊内。 「旭娘!」令言欣喜的大喊。 这声音立刻吸引明智,欣喜万分的明智勐然回头,就见旭娘已经解开令言身上的绳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啊——」 明智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他的胸口狠狠受了旭娘一掌,旭娘这一击毫无保留,是起了绝对的杀心。 「哗啦——」一声,明智的身体跌入秋水湖中,令言上前抱住旭娘的腰,有些紧张的说道:「旭娘,你杀人了!」 旭娘眉心微蹙,有些懊悔之色。 就算杀心再重,也不该在孩子面前动手,毕竟明明已经让令闻安排好了,这种拐走孩子的罪犯,就不会是随便关押,而是要判斩刑的。 罢了,这是她的业障。 令言害怕归害怕,但是抱住旭娘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旭娘,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会让你被官府抓。」令言道。 听到这话,旭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教这些孩子不要撒谎,但是眼下,若是令言不撒谎,那就让旭娘去坐牢,旭娘可会寒心。 可是令言撒谎,保住了旭娘,可旭娘也开心不起来。 旭娘低头,摸着令言的脑袋道:「旭娘不会被抓的。」 令言点点头,但是随后,他觉得眼皮有些重,身子慢慢倒下去。 旭娘接住令言的身子,抱着他上了小船,划着名船朝着岸边而去。 第68章 控箭术 魏钧看着昨日在树林里遇见的那个少女跳着来到自己身边,又将视线扫了扫颜如玉,心中顿时不由得起了几分警惕。
第116页 「就是你,昨日就是你带走了赵程!他人呢,现在在哪里?」 茉莉不断询问着魏钧,颜如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的情况是,茉莉是跟随自己而来,而现在魏钧要跟随庆王去巫鹭山,为了不影响他们救出大臣家眷,也为了她的安全,茉莉肯定不能跟着去。 于是颜如玉走上前去拉住了茉莉。 「莫女侠,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魏护卫现在有事,肯定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不如你先与我说说是怎么认识那位赵公子的吧。」 魏钧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颜如玉,最后再次将视线落在茉莉身上。 「这位姑娘,是昨日给的钱不够吗?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见魏钧这般说话,茉莉心中有些怒意。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上门是来要钱的?我是来找赵程的,他见到我,一切都清楚了。」 魏钧却道:「可是我家主子说并不认识你,姑娘若是想借着对殿下的救命之恩,要挟一些别的东西,这心思恐怕要落空了。」 听得魏钧这些话,茉莉心中怒意更甚,颜如玉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心中也明白了个大概。 不过,侠义心肠热心救人的莫女侠,真的会是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吗? 就在茉莉和魏钧僵持之下,有人朝着大门走去,那熟悉的身影立刻吸引茉莉的视线,她连忙越过魏钧,朝着那人走去。 「赵程,你在这里?既然醒了为什么没有派人去找我?」 赵元洲看着眼前陌生,却一股和他很熟样子的女子,眼中是毫不隐藏的嫌恶。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一眼魏钧,魏钧立刻上前在赵元洲耳畔低语。 「此女子自称名叫茉莉,说是救了殿下,那三个月都和殿下在一起。」 说道最后,魏钧还补充了一句:「属下已经给过银子了。」 赵元洲再次抬眼看茉莉,茉莉眼中满是期待,但赵元洲对她满是陌生。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本王还有别的事,就不留姑娘了,去找管家,领一百两金子吧。」 说完,赵元洲绕过茉莉朝着大门走去,魏钧也跟了上去。 「我找你又不是为了钱,赵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魏钧不知道她和赵程的过往,所以认为茉莉找上门是想要钱,可是赵程也这样对茉莉说,茉莉心中的欢喜和期待变为愤怒和失落。 为什么?为什么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赵程就像一个陌生人,完全不认识她。 见着庆王和魏钧都离开,那管家立刻命人去帐房领钱。 茉莉咬牙撅了噘嘴,狠狠一跺脚,也准备跟上去,但是却被站在一旁的颜如玉拉住。 「你做什么?」 颜如玉反问:「莫女侠想做什么?」 茉莉丝毫不掩饰:「我去找赵程!」 听得茉莉开口闭口的提起这个名字,一旁的福儿心中急的不行。 颜如玉却柔声道:「莫女侠初次来盛京,对这里并不熟悉吧?」 茉莉点点头,却不明白颜如玉说这些是为什么? 「莫女侠认识刚才那人?」 茉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他叫赵程?本打算漫无目的的找,却不想救了你,阴差阳错让我找到了他。」 「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一个富商。」茉莉讲述着赵程告诉自己的身份:「他之前行商被抢了,还是我救了他!」 所为被抢,怕是藉口,实则被劫杀吧?但是庆王并没有说实话。 颜如玉见着被骗的茉莉,只觉得她有些可怜。 「莫女侠,他的身份不是什么商人,而是昭国的五皇子,皇上亲封的庆王殿下,这座王府的主人。」 皇子龙孙?茉莉愣了一下,隐约想起在梵天台的时候,族长和赵程的对话。 赵程骗了自己,他没说实话? 见茉莉愣住,颜如玉心中嘆了口气。 「我想庆王殿下也不是故意骗你,毕竟知道太多,莫女侠也有危险。」 可茉莉却道:「我又不怕!我也能明白,防人之心嘛。」 见呆住的茉莉很快转换神色,又准备去找赵程,而管家已经命人拿着钱来了。 「姑娘,这是一百两银子,够你衣食无忧过下半辈子了,算是你救了王爷的谢礼。拿了钱就走吧,别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一只麻雀,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管家的话带着些尖酸刻薄,颜如玉听了都皱眉,饶是茉莉再不通人□□故,却又不是傻子,终于明白之前魏钧的意思了。 他们都认为,自己救了赵程,得了魏钧给的钱,现在还找上门,是想以救命之恩要挟赵程,让他娶了自己,以此飞上枝头享荣华富贵。 茉莉当然想嫁给赵程,因为她喜欢他,最重要的是,这是赵程自己亲口给茉莉的承诺,不是她要挟。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见钱眼开,想要攀附权贵?」 那管家不说话,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就这么看着茉莉。 见管家不答话,茉莉又想起刚才是赵程让他这么做,茉莉要生气,也该去找赵程说。 于是撂下话:「他居然敢假装不认识我,还妄想用钱打发了我?当我是什么?我现在就去找他!」
第117页 说完,一下子就转头沖了出去。这一次,颜如玉没能拉住她。 好歹是颜如玉的救命恩人,现在巫鹭山又很危险,有什么事等庆王回来当面说不是更好么? 于是颜如玉连忙请庆王府的管家去找茉莉。 「毕竟是王爷的救命恩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传出去终究是不好的。」 茉莉不知道赵程要去哪里,但是想到颜如玉从巫鹭山下来,来了这里之后,赵程就走了,那赵程肯定带人去巫鹭山。 当茉莉赶到巫鹭山的时候,山上的寺庙已经起了激烈的厮杀。 茉莉站在寺庙的屋顶上,眼神焦急的在厮杀的人群中寻找赵程的身影。 赵程脸上身上都沾了血,身边的魏钧亦是如此,他们持剑守在大雄宝殿的门口。 茉莉从外面看,殿内男女老少挤满了人,有赵程和魏钧在,殿外的人不敢入内,可屋子里的人也不敢出来。 殿外的人群中走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因为背对着茉莉,茉莉看不见对方模样。 「五弟,你命可真大,摔进万丈渊都死不了!」 赵程听此话冷哼一声:「果然是你派人做的。」 那人故作诧异:「难道你一直不知道吗?」 说罢,又仰天大笑:「你也别想拖时间搬救兵了,现在一切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三个月前没杀死你,现在杀也是一样的。」 那人说完,抬手一挥,殿外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好。随后下令放箭,准备射杀赵程和魏钧。 在利箭飞过来之前,赵程第一反应是关上大殿的门,免得流箭飞进去伤到里面的人。 利箭如雨滴一般朝着赵程和魏钧而去,一直站在屋顶上的茉莉忍不住了。 她抬起双手催动玄术,下一刻,那些朝着赵程魏钧飞去的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极为短暂的悬在空中,然后全部掉在赵程的脚边。 「这是怎么回事儿?闹鬼了?」 周围放箭的士兵都愣住了,有人惊吓之下说出这种动摇军心的话。 这一现象直接让在场所有人愣住,似乎隐隐之中有什么牵引,赵程勐然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在屋顶上,双手环胸一脸得意看着他的那个叫做茉莉的女子。 有了茉莉的帮助,自然避免赵程和魏钧的死亡,虽然茉莉出手,但是她也不能杀人,若是杀人,她自己就会受到影响,最直接的就是玄术会失灵。所以她只能将箭掉落。 而赵程趁此机会道:「赵元瑾和惠妃囚禁皇上,挟持众多大臣家眷为人质,妄想以此获得支持,还在佛门清净之地巫鹭山大开杀戒,却不想此举惹得佛祖震怒,显灵示警,尔等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求得佛祖宽恕!」 赵元瑾身边的人都在相互议论,虽然没有人丢下弓箭,但是确实已经举起的弓箭放下,赵元瑾也察觉,立刻大喊赵元洲不过是在妖言惑众。 可是刚才这么多箭齐齐掉落,大家的眼睛都看见了,除了佛祖显灵示警,众人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啪啦——」有人丢了弓箭,跪下忏悔。 有了第一个,很快其他人也动摇,纷纷丢下刀剑,朝着大雄宝殿跪拜起来。 赵元瑾怒极反笑:「本王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把戏,居然使出这么一招,但是今日你别想离开巫鹭寺。」 说完,赵元瑾率先持剑朝着赵元洲袭去。 茉莉还想帮忙,却见赵元洲身边还有个魏钧,就算没有魏钧的帮忙,赵元洲和赵元瑾交手也还是占上风。 想来在梵天谷的时候,赵程练武提升不少。 当赵元瑾被赵元洲打败的时候,山门处传来某位阵阵脚步声。又传来某位将军的高唿。 「末将李坚,奉皇上之命前来相助庆王殿下。」 赵元瑾听到奉皇上之命,面色变得灰白,嘴里喃喃自语着怎么会,怎么会? 茉莉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赵程没事,还救出了巫鹭寺的所有人,她也为之感到高兴。 她知道他看到自己了,但是在所有人离开巫鹭寺之前,茉莉都没有出现。 直到赵程命魏钧去山脚等他,硕大的院子只剩下赵程一人,茉莉才从屋顶上跳下来,走到赵程眼前。 「嘿——赵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幸好我来的及时,否则你就被射成马蜂窝了。」 就算没有茉莉的帮助,赵元洲也能打败赵元瑾,但可能会受伤,也没办法这么快的结束一切。 赵元洲这样想着,脸上还带着血渍的他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魏钧说,是这个女子救了他?可是赵程脑海中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茉莉?」赵元洲试探性的叫了一句,但是眼中还是带着疏离。 茉莉跳着来到赵程身边,从怀中拿出帕子替他擦脸,故作生气的说道:「你还记得我呀,我还以为你一离开梵天谷,就忘了我呢!醒了也不来找我。」 「梵天谷!」赵程反问,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疑惑。 「对啊,难道,你不记得了么?」 听到这句话的赵元洲沉默了片刻,虽然脑海中没有关于眼前女子的记忆,但是传说中的梵天谷还是听说过的,再加上刚才那奇异的控箭能力...... 赵元洲露出一个阳光又和煦的笑容,温柔的声音对着茉莉道:「怎么会呢?我当然记得你,茉莉!」
第118页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旭娘伤 令言被平安救了回来,但是抓走令言的人却没有找到。 犯人一日找不到,这个案子一日都不算破。 所以王县令后来又请旭娘到府衙去了一趟,毕竟旭娘是唯一「见过」抓令言的人。 令言平安归来,旭娘自然不必再隐瞒犯人身份,直接告诉王县令,犯人就是一个有前科的和尚,名叫明智。 至于明智为什么要抓令言,可能是和一个月前明智吃牢饭一事有关吧。 于是王县令调了卷宗,了解了明智和尚之前的事情。 又安抚了旭娘一番,让衙役继续走访,告知百姓看好孩子,万一明智恶性大发,随便抓孩子做人质。 回到无忧楼,暮月告诉旭娘令言已经醒了,但可能是受惊吓过度,有些事情忘记了,让旭娘去看看。 旭娘看着完好无虞的令言,摸摸他的脑袋道:「忘了就忘了吧,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这几日好生休息。」 令言点点头,其他人见此也觉得旭娘说得对。左右人是救回来了,也没受伤,就是好事。 那被绑架的记忆不记得就不记得,该庆幸没留下心理阴影。 旭娘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下画轴上的红线,于归从画卷上钻出来。 「你回来了?」 旭娘嗯了一声,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远处点点头。 「你拿我的毛去找明智,他上当了吗?」 应该上当了吧,就算没上当,就那么一瞬间,也反应不过来锦囊里的灵狐是真是假。 「我已经杀了他。」旭娘突然道,这话吧于归吓了一跳。 「你杀了人?那你——」 「可我的玄术没有受到影响。」旭娘回到:「所以明智一定没死。」 于归立刻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说半截。」 「明智不死,但经此一事,必定怀恨在心,伺机捲土重来。届时我们在明,他在暗,他要下手,我们防不胜防。只靠官府的保护,没有用的。」 听的旭娘有些忧心的语气,于归立刻直起身子走到旭娘身边:「你是说,明智还会来无忧楼找我们麻烦。」 旭娘沉重的点点头。 她需要做些准备,才能保住无忧楼的人,可是能护住无忧楼,能护住福来镇吗? 旭娘不知道。 因为这几日出的事,旭娘吩咐令闻等人无忧楼闭门不做生意,所以众人都挺闲。 旭娘拿出之前明智借王县令之手散出来的符纸,使用玄术暗中寻找明智的踪迹,但始终一无所获。 看来这明智还是有些逃命的本事。 这一晚,旭娘再次把于归从画中放了出来,于归甩了甩脑袋道:「平静了这么多日,你也找了这么多日,你都没有找到明智,明智肯定被你打成重伤,现在养伤呢,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你还一直把我关着干什么?我还是早些帮你实现愿望,我也好走。」 旭娘深邃的目光看着于归,又将视线转向二楼那些孩子住的地方,最后深深的嘆了口气。 于归似乎看出了旭娘心有牵挂,跳上桌子走到旭娘身边,歪着脑袋道:「你是在担心那些人吗?」 旭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就这样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他们都长大了,而且他们没有明智要的东西,明智不会为难他们。」 于归少有的安慰,到让旭娘有些不习惯。 「我没担心他们,只是想到真的要回去梵天谷,有些紧张罢了。」 于归低头想了想,有抬头看着她:「这就是人类说的近乡情怯吗?」 旭娘沉默。 月光清冷,初秋的夜已经有了寒意,但院中的旭娘依旧坐的笔直。 于归理解不了旭娘的心思,旭娘也无法回到像于归一样不谙世事的性子。 「你说我要是走了,我这经营许久的无忧楼给谁接管啊?他们是卖了分钱,各自散伙儿,还是一直守着等我回来?他们会不会四处找我?会不会......」 「你那么贪钱,又那么压迫他们,教出的孩子不也是一样的性子,你若不在,他们肯定觉得无比自由。我猜会把这里卖了,然后拿着钱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于归在桌上甩着尾巴这般说着,似乎就要过自由自在生活的人是她一样。 看着于归兴奋的在桌上转圈圈,旭娘无奈苦笑:「我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儿么?」 于归停下转圈,一本正经的看着旭娘道:「你真的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怎么说你?说你又凶又小气,动不动发脾气,冷血无情,丝毫不顾及和端月数年情分,明知道江陵是个火坑,不拦着她,还仍由端月往火坑里跳,简直无情无义。他们还说若非暂时没有去处,他们早就离开无忧楼了。」 于归以为旭娘会像往常那样盛怒,撸起袖子恶狠狠地拽起于归问她是谁说的,于归都做好后退逃命的姿势了,却不想旭娘苦笑一下,只是淡淡说道:「是吗?他们真的是这样说的?这么讨厌我?看来这么多年,我做的很失败啊。」 这样的反应于归始料未及,她小心的磨了磨爪子,耷拉着耳朵有些犹豫道:「嗯......其实我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旭娘眼中的情绪于归看不懂,只见旭娘常常嘆一口气后起身,拍了拍于归的脑袋道:「夜深了,休息吧。」
第119页 说完,旭娘再次将画卷盖在于归身上。 夜色深深,藏着于归的画被旭娘放在枕边,画中的于归蜷缩着尾巴已然睡着。 旭娘穿着单衣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有些恍惚。 她今年三十有五,不是十五六七的少女了。岁月多少还是在她脸上留下细微的痕迹,但幸好,她的头髮还是乌黑。 旭娘从抽屉拿出一把小巧的剪子,取了头上一股头髮,毫不犹豫的将其剪下。然后一根一根在手中编着什么。 待一切结束,旭娘才灭了蜡烛上床休息。 这一晚,旭娘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在思索自己的担忧,自己离开后,那些孩子会怎么办?也在思索于归的话,那些孩子是不是真的这么不喜欢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束缚了他们。 是不是这些年她的行为,就像当初的族长和长老一样,太过于困住他们,所以他们也不喜欢。 本就没什么睡意,旭娘听得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才知道已经子时了。 翻了个身,准备入睡,刚闭眼,屋外的楼梯传来轻微的吱呀一声。 旭娘瞬间睁眼,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莫非是有老鼠? 可这里又不是厨房,老鼠来这里做什么? 心中这般想着,又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动静,就像是有人放轻脚步,在慢慢上楼,朝她房间走来。 莫非——没死的明智再次潜入无忧楼了? 心中出现这个猜想,旭娘勐然起身,扯了架子上的衣服披上,悄悄躲在了门侧。 「扣扣扣——」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很轻声的在问:「旭娘,我是暮月,你睡下了么?」 门侧的旭娘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出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门外的暮月回答:「我睡不着,有些话想和旭娘说。」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于归的话影响了旭娘还是什么原因,旭娘有些害怕见到暮月,害怕听暮月说她的心里话。 「我累了,想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说完,旭娘打了一个哈欠。 但暮月却没有离开,有些执着的说道:「这件事情很重要,今天就要说,现在就要说,明日就来不及了。」 这更叫旭娘好奇,接了一句:「究竟是什么事?」 门外的暮月沉默一瞬,才缓缓开口:「刚才我在房间收到一封奇怪的信,大意是端月姐姐被抓了,若是旭娘还在意端月这个养女,这一次就拿写信人真正想要的东西交换。」 旭娘听完,心头一紧。 明智果然没死,还查到端月的事,挟持了令言,现在转头又抓了端月。 来不及思索明智的要挟信为什么不直接给她,反而放在暮月那里,旭娘连忙把门打开,想要去拿信查看。 暮月就这么直直地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急切的旭娘。 「信呢?让我看看!」看看能不能探查出明智的踪迹。 「刺啦——」一声,有什么利器划破衣裳和皮肤的声音响起。 旭娘低头,便见到自己腹部被刺穿,而那把利器的另一端,就握在面无表情的暮月手中。 下一刻,暮月嘴角勾起,一个阴邪的,不属于暮月的声音响起:「我诚心诚意与你交换,没有伤害那个孩子一毫,你却拿狐狸毛骗我!」 是明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响起之时,暮月腰间带着的荷包闪着黑紫色的光。 旭娘抬手,想要扯下那荷包,而暮月却勐然将匕首抽出,失去支撑,旭娘直接摔倒在地。 腹部不断流着血,旭娘毫不犹豫,一手施展玄术为自己疗伤,一手去阻挡暮月。但暮月蹲下,再次将手中匕首狠狠刺入旭娘肩膀。 「啊——」痛苦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显得异常刺耳。 「这般保护一个异类,真不知道你是人还是畜生!」明智阴冷的声音从暮月的嘴里说出来,显得诡异万分。 「我不想杀你,我只要那只狐狸。」 说完,暮月再次将匕首抽出,狠狠推开旭娘。 「难道我一直找不到那畜生,原来被你藏在画里面了。」 说完,暮月提着带血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朝着床上而去。 第70章 离夫人 茉莉的寻人之路很是顺利,不仅顺利,甚至在和赵程下了巫鹭山之后,就被赵程安排住进了庆王府里。 府里已然有人知道,这个叫莫离的姑娘,是庆王爷的救命恩人,之前一直推脱着不要钱,摆明了心思就是想要成为庆王爷身边的枕边人,以此飞上枝头,一步登天。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这一次和庆王爷一起回来,就成功住进了王府的倾云阁,当上了一位贵妾。 茉莉欢喜的打量着自己居住的倾云阁,这间屋子肯定比她的家更好,但是院子的环境却还不如梵天谷,可茉莉还是喜欢。 茉莉住进来的第一夜,赵程就在她的倾云阁歇息了。 茉莉依偎在赵程怀里,一脸甜蜜的询问:「你说的会娶我,什么娶啊?」 赵程摸了摸她的头道:「最近事情太多,又是婚姻大事,我肯定不能委屈了你,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告知母妃,让她去筹备。」 茉莉娇羞的锁在赵程怀里:「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120页 「有件事情你要记住。」赵程的声音在茉莉耳边响起:「以后不要再直唿本王的名字,要叫王爷。」 茉莉微微抬头问他:「为什么?在梵天谷的时候,我一直都是这样叫你的,也没什么不妥。」 「可这里不是梵天谷,是盛京!」 赵程的语气带着凌厉的不可置疑,茉莉努努嘴,只能答应道:「知道了,王爷!」 但随后又俏皮的问:「那私下没人的时候,我能叫你赵程吗?」 赵程沉默一瞬,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满眼含情望着他的女子。 一个来自梵天谷的人啊...... 他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捏了捏茉莉的脸颊:「没人的时候,可以叫夫君。」 茉莉害羞的把脸藏起来。 就像赵程说的那样,这里是昭国的盛京,不是世外之地梵天谷。赵程每日都很忙。 以前在梵天谷,都是茉莉结束一天的事情,晚上的时候去山洞见赵程。 现在却反了过来,赵程每日忙完他的事情,晚上才会回到倾云阁去见她。 王府很大,赵程不在的时候,侍女就带着茉莉四处闲逛。可是终究有逛完的一天。 王府再漂亮,茉莉也有些厌烦了。 她突然有些想念梵天谷了。 但是茉莉立刻将这个念头打住,她捧着脸对着水中的影子摇摇头。 现在的生活才是她期待已久的不是吗? 但这日子不会平静一辈子。 「喜春,那些人是谁?我来府里好些日子了,怎么从来没见过她们?」 喜春是伺候茉莉的丫鬟,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院子里坐着的两位贵妇人,便向茉莉解释道:「夫人,她们是王爷的夏侧妃和刘侧妃,前些日子没见到,是因为她们二人还愿王爷平安归来,闭门不出抄佛经。」 茉莉微微惊讶:「侧妃?赵......他还有别的女人?」 茉莉本想直唿赵程,但又想到赵程说的话,便止了话。 茉莉这个夫人的名号怎么来的,府里谁不知道? 但知道又如何?其他人可以轻看茉莉,但是喜春是茉莉的丫鬟,丫鬟就只能做好丫鬟的本分。 所以就算喜春也看不上茉莉,觉得她太自以为是,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喜春福了福身道:「夫人,寻常人家都是三妻四妾,何况王爷不是普通人,他有两位侧妃也很正常。」 茉莉却怒了,提高了音量道:「正常什么?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分明就是欺骗!」 这声音自然引起了院子里的人注意,片刻后,便有一个丫鬟走来,对着茉莉行礼后到:「离夫人,两位侧妃娘娘有请。」 茉莉心中本就一团火,她倒要看看,赵程那两个女人是何模样? 来到院子,茉莉好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坐着的二人,确实是两位大美人,茉莉模样虽也不错,但在这二人面前,也有些自惭形秽。 不过她的目光,明显惹得对方不悦。 那请茉莉过来的丫鬟再次开口:「大胆,见到两位侧妃娘娘,离夫人居然还不行礼?」 茉莉反问:「行礼?我要行什么礼?我给王爷都不用行礼。」 「真是好大的架子!」茉莉不知道开口的是夏侧妃还是刘侧妃,只听她道:「这几日王爷是有些宠你,反倒叫你无法无天了,连规矩尊卑都不顾!」 茉莉反唇相讥:「我哪门子不顾规矩尊卑了,你要我行礼,你自己却不先行礼么?」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像是再看怪物一样看着茉莉。 「果真是乡野女子,不懂规矩。若是不好好教教你,那日冲撞了王爷可就不好。府中没有王妃,后院由我们管理,就让我好生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说罢,那女子侧脸喊道:「薛嬷嬷。」 立刻有个妇人上前应声,那女子继续道:「带下去,好生教教规矩。」 「是!」 那薛嬷嬷立刻挥手,有两个蛮力的丫鬟狠狠拽住茉莉把她押走,茉莉奋力挣扎,就算不使用玄术,她的力气,可也不是这几人能抓得住的。 「给我滚开!」茉莉一把挥开抓她的人,抬腿踢飞扑上来抓她的人。这一行为立刻将那两位侧妃吓得花容失色,起身躲在丫鬟身后。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是要以下犯上吗?」 茉莉气急,指着两个女子大骂:「不是要教训我吗?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教训谁?」 说罢,提起裙子踩着桌子,在空中一个翻身,就跳到了两位侧妃的身后,下一刻便抓住她们的肩膀,将二人扔到一旁的湖里。 看着原本衣着华丽的女子现在变成落汤鸡,茉莉在亭子里叉着腰大笑。 「今日我就教教你们,要别人对尊重你们,你门自己得先尊重人。」 周围的嬷嬷丫鬟连忙下水救人,没人来制止茉莉,或者说,看到茉莉的伸手,现在一时半会儿,她们都不敢靠近。 最着急的莫过于喜春,她的主子犯错,喜春是一定会被问责的。 眼前满是慌乱,眼看两位侧妃被救上来,下一刻有一个凌厉的声音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见到来人,茉莉欢喜的上前,并大笑的向他解释刚才的一切。而那两个侧妃哭的梨花带雨,一副终于盼来救星的样子,柔弱的喊着:「王爷,救救妾身!」
第121页 不出意外,茉莉受罚了。 喜春以为王爷会把茉莉赐死,却不想只是禁足倾云阁。 如获大赦的喜春暗自发誓,一定要看好茉莉,不能再让她发疯。 倾云阁的看守对她而言如同虚设,但是考虑到那日赵程看她的眼神,是真的生气了,茉莉不敢随便离开。 但是被禁足三天的茉莉始终没想通自己错在那里,第四天的晚上,终于忍不住抹黑进了赵程的书房。 「你来做什么?」赵程看着手中的东西,头也不抬的问。 「来认错。」茉莉低头小声回答。 「你错?你有什么错?」 茉莉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好奇问道:「对啊,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罚我?」 赵程双手握拳,看着茉莉的眼神带着隐忍的怒气。 「她们好歹是侧妃,位份比你高,你不行礼就算了,居然还把她们扔湖里,若非本王力保,你现在只怕是已经死了。」 茉莉却愤愤道:「哼!说什么力保我,都是假话。你根本就一直在骗我,你说会娶我,结果府里那些人都说,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妾。你还说只会有我一个,结果府里还有别的女人。你要我给她们行礼,可是分明是她们无礼在先。你不去怪她们,你来怪我!」 茉莉越说越大声,那止不住的哭腔也越来越明显,不是小声啜泣,而是像个孩子一样决堤。 看着茉莉这个样子,赵程没有安慰,他也生了气:「好!你说本王没有保你,那本王现在就把你交给她们处置,左右你会玄术,想必也伤不了分毫,到时候她们说你是妖怪,要烧了你,本王也不会管。」 茉莉一听立刻收敛,满脸震惊的看着赵程。 「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是妖怪,我又不是......」 「可是她们会愿意相信你是梵天谷而来的仙女吗?」赵程打断她:「你是传说中梵天谷来的人,必定会被奉为上宾,可是她们现在嫉妒你,不想你被大家欢迎,所以一定会让人诋毁你,说你是妖怪。除了我知道你是梵天谷的人,谁会相信你。」 茉莉有些慌了,梵天谷为何关闭出口,禁止族人外出,不就是曾经有这样的原因吗? 「可你不是王爷吗?她们都是你的侧妃,难道你......」 「可是她们父兄在朝任重职,若是本王不对她们好,她们的父兄便会在朝堂给我使绊子。宠幸你她们会嫉妒你,就会暗害你,离儿你都不知道,我扛着多大的压力......」 赵程说道这里,眼睛有些微红,他一把抱住茉莉:「可是本王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没办法看着她们伤害你。若是你有父兄在朝为官,有靠山的话,本王就可以直接让你做王妃,做本王的妻,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妾。可惜啊,我要借他们的力,无法扳倒他们。」 赵程说了很多,茉莉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赵程为她付出许多。 「我虽然没有父兄在朝为官做靠山,但是我会玄术,我可以帮你的。你可需要我做什么吗?」 赵程这才松开茉莉,微笑的抬手替茉莉抹去脸上的泪痕道:「当然可以,只要离儿助我剷除对手,帮我登上太子之位,登上皇位,将来你就是我的太子妃,我的皇后。我的后宫,只有离儿一人。」 为了这最美好的相守,茉莉愿意帮助赵程,哪怕是伤人,哪怕后果痛苦,茉莉也愿意承受。 第71章 做交易 藏着于归的画被暮月拿起,她刚准备出门,却正好撞上听见旭娘声音的令闻。 「暮月,你在做什么?旭娘,你怎么受伤了?」 令闻急忙去扶旭娘,而暮月的攻击果断朝他袭来。 「小心——」 有旭娘的提醒,外加这一幕本就带着巨大冲击,令闻有所防备,暮月没能上得了他。 可是叫令闻惊讶,暮月突然变得力大无比,原本不是令闻的对手,可今晚的暮月,让令闻有些招架不住。 不知不觉间,赤手空拳的令闻已经被暮月划伤好几道口子。 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旭娘忍痛,挥手一道白光落在暮月的后背,暮月这才失去力气,「啪啦——」一声,手中匕首掉落,暮月整个人闭眼倒了下去。 「暮月——」令闻接住了她,可是暮月已经失去意识。 他抬眼看向旭娘,眼中带着疑惑,又带着惊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旭娘武艺高强,怎么会这般轻易被刺伤,暮月又变得如此奇怪。 最终的是,刚才旭娘抬手,没有扔出任何暗器,不过一道白光闪过,落在暮月身上后,暮月就失去意识了。 旭娘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她是否是人? 「令闻,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我会一一向你解释,现在先扶我到起来,再把地上那画儿给我。」 令闻心中却是有很多疑惑,但是他没有拒绝旭娘的话,放开暮月后,扶着旭娘到床边坐好。 「令闻,你向来是个稳重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乱说,先把暮月带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明日我会一一告诉你。」 令闻抱着暮月离开,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旭娘,还是沉默的离开了。 旭娘用带着血的手取下画上的红线,于归立马跳了出来紧张说道:「吓死我了,我看见那个暮月伤你了,你没事吧?」
第122页 旭娘虚弱的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但我需要你的帮忙。」 于归立刻点头:「虽然我灵术不精,但是这治这个伤问题应该不大。」 旭娘感激的笑笑,道了句谢,便盘腿而坐,为自己疗伤。 这一夜令闻是睡不着了,他一直紧张的在旭娘门口来回踱步,每次想要敲门,却又将手收了回来。 旭娘不是坏人,若真有恶意,又为何养他们多年。 相处这么多年,旭娘是什么性子难道还不了解吗? 她隐瞒的秘密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这般想着,令闻终于还是离开,但也没有回房,而是守在楼梯处,万一有个事情,可以立刻跑过去。 看着慢慢睁眼的旭娘,于归小声说道:「那个人走了。」 旭娘不语,面无表情的起身去衣柜拿了身干净衣服换上。于归又跳着跟了过来:「不对,好像还没走。」 「可以了!」旭娘转头对着于归道:「你看看你都给我惹了什么事?没能帮我实现愿望,还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 说完,旭娘抬手,玄力化刃,直接伤了于归。 于归没有实体,但是旭娘的玄力却可以伤她,于归的血被溅到了画上。 受伤的于归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刚才还谢谢她替她疗伤,现在就翻脸不认人的女人,简直想破口大骂。 「你什么意思?我明明可以回去找山神帮你找梵天谷的路,是你自己非要把我困在画里不让我走。」 「还不是想着给你解决后顾之忧再让你去,免得你前脚离开无忧楼,后脚就被明智给抓了。现在看来,你被抓就被抓,与我何干?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狐狸。」 被旭娘这般侮辱,于归也是有脾气的,她顿时炸着毛,不同于以往的生气,是真的愤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旭娘重新拿了一副干净的画卷:「你这只没用的畜生!给我惹来这么多麻烦,我就该把你交给明智,换取我无忧楼的平安无忧。」 说罢,便是「唰——」的一声,于归重新被封进画里,画中的于归还是炸毛的状态,但很快被旭娘收起捲轴,用红线绑起来。 一夜未眠,此刻天色逐渐大亮,旭娘出了门,在走廊转交遇到坐在地上打瞌睡的令闻。 眼看令闻要醒,旭娘抬手点了睡穴。 她嘆了口气,蹲下看着令闻的伤口,片刻后,又起身朝着暮月的房间走去。 暮月还在昏迷,她身上还挂着那个荷包,荷包已经没有任何反应,旭娘将其取了下来。 出了暮月的房间,来到一处静谧的地方,旭娘检查了荷包里面,找出一掌符纸。 她不知道明智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进暮月身上的,但是一直这样地方没有用,与其如此,不如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于是旭娘尝试通过符纸,和明智联繫。 「我平静日子过惯了,不想沾惹事端,如你所说,那狐狸不过是个畜生罢了,叫你拿去炼化提升与我有何干系呢?我也不计较你控制暮月伤我一事,我伤你一事算是扯平。我把她交给你,从此以后,不许再找无忧楼所有人的麻烦!这次你手中没有我要的人质,我也没必要骗你。你若答应,交易的地方还是你定!这次,我会带着真正的灵狐来找你。」 旭娘说完,原本完好无损的符纸突然开始燃烧起来,但是那火苗并不烫手,甚至没有烟尘灰烬,就这样消失在了旭娘的手心。 旭娘知道,明智这是答应了。她只需要等着明智联繫她就好。 重新回到楼里,玄月揉着眼睛下楼,和旭娘打着招唿,玄月身后,是令言追着令闻取笑。 「令闻哥哥,你梦游了吗?怎么穿着单衣坐在这里?是不是梦游去厨房偷吃了。」 旭娘看着被令言摇醒的令闻,令闻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勐然起身,就见到楼下和他对视的旭娘。 「旭娘——」令闻快步来到旭娘身边,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但也知道现在其他人也起了,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先去穿衣服吧,有什么事儿待会儿再说。」 令闻只能作罢,待换好衣服,早膳过后,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旭娘独处。 而昨夜伤了旭娘,还和令闻交手的暮月,也变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暮月!」令闻叫住暮月,暮月回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暮月,这几日不做生意,带着他们去后院练武,一会儿我要检查。」旭娘从楼上对着暮月说道。 暮月哦了一声,便提着木剑去了后院。 趁此机会,令闻上了楼,找到旭娘。 「旭娘,昨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旭娘给令闻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淡淡说道:「昨夜?昨夜什么事儿?」 见旭娘否认,令闻咬了咬嘴唇,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就这样看着旭娘,眼中情绪翻涌。 旭娘却仍不为所动,平静的饮着茶,看着令闻。 「旭娘,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独当一面,若是你有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旭娘点点头,很认可令闻的话:「那你要好生读书,将来考个状元回来,也让我和无忧楼沾沾光,到时候我就将无忧楼改名儿状元楼......」 「旭娘!」令闻勐然抬高声音:「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哪怕你不是人,我也会替你保密。」
第123页 旭娘看着令闻的眼神有些动容,就在令闻以为旭娘要和盘托出的时候,旭娘突然笑了。而后又立刻严肃脸。 「你最近是不是怪志小书看多了,我告诉你别以为考上举人就可以松懈,你还是要......」 令闻不想听旭娘在哪里打太极,他一把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 「嗯?做什么?」旭娘平静问道。 「昨夜暮月伤你,我和暮月交手,被暮月刺伤,可是现在手臂却什么伤痕都没有。你昨夜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今天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旭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旭娘看着令闻看了很久,但是令闻没有出声,就等着旭娘开口:「我叫莫旭娘,是无忧楼的老闆,是你们的养母。」 令闻苦笑:「旭娘还是把我当孩子哄!但我不是孩子。」 将袖子放下,令闻起身道:「今早在楼梯醒来,我见到衣服上没有血迹,就觉得奇怪,换衣服见到没有伤口,更觉得惊讶。明明受伤了,怎么可能瞬间就好了?」 「令闻,你做梦了而已。」 「不是!」令闻再次提高音量:「令言被抓走,你抱他回来,醒来之后,关于他被抓这段记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受惊吓过度,这些记忆就忘记了很正常。」 令闻还是摇头,并不认可旭娘的解释。 「好几年前,端月曾这样评价我,说我做事狠决。」说罢令闻抬起双手,看着那修长的十指道:「她说我小时候有六指,我上学堂被人嘲笑,回来之后就去厨房拿了刀,自己砍掉了多余的手指。受这么重的伤,可端月却说,我的手很快就好了。可我却没有那段记忆。」 也是失去的记忆,和现在的令言一样。 旭娘还是万分平静:「那个时候端月年纪小,数错了而已。」 令闻笑笑:「好吧,毕竟现在端月也不在无忧楼了,一切都是旭娘说的算。」 「令闻,不是旭娘说的算,这本就事实......」 「旭娘,我不是小孩子,我会分辨昨夜的事是不是做梦?若你当真有什么神奇的能力,为什么不抹去我的那段记忆。这样就没人知道昨夜发生的事了。」 旭娘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以她现在的玄力,没有这个能力。否则也不会让令闻记着。 「别看太多怪志小书,你就要参加春闱了,旭娘还等着你金榜题名呢!」 说完,旭娘头也不回的出门去。 说那多做什么呢?徒增担忧。他们过平静的生活就好了,至于那些危险和伤害,让她来处理吧,定要永绝后患。 出了门,旭娘捂着胸口,面露痛苦。 明智控制了暮月,让暮月来伤她,也不知道匕首上那叫芙蓉醉的嗜灵之毒,好不好解? 第72章 莫昭仪 修行是提升自己,造福守护众生,而不是恃强凌弱。 若修行之人以玄术伤人,将同受反噬之苦。 可是茉莉为了帮助赵程,她甘愿忍受这些疼痛。 她没有伤人,赵程告诉他,只需要把一些东西放在哪些人的府中,或者暗中帮她探查别人的计划,这样就能帮助赵程。 茉莉毫无怨言帮助赵程,可是赵程那些对手被处死的时候,这些业障仍旧会算在茉莉身上,让她痛苦不堪。 赵程成功当上太子了,而昔日那两个被茉莉扔进水里的侧妃,因为父兄原因,也一同被问罪。 茉莉成为赵程身边唯一的女人,可这唯一还没有享受多久,身为太子的赵程,又有新的女人。 陈良娣,朱良娣,吴良媛,李良媛...... 还有好多好多,喜春跟她说,她的身份也是良媛,和名门出身的吴良媛,李良媛地位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她为赵程付出那么多,结果就来个这样的身份?赵程明明答应她,身边只有她一人。 茉莉突然觉得有些累,没有那一刻这么想念梵天谷。 「赵程,我想回家了。」她面无表情的依偎在赵程怀里,赵程拢了拢她的头髮,温柔的吻了她的额头。 「离儿,再等等,我一定会给你最尊贵的身份,你不是不喜欢向她们行礼吗?再忍一忍,等我地位稳固,我会让你当太子妃,你便不用再卑躬屈膝了。」 太子妃?赵程的妻子之位? 这就是驱逐茉莉继续为他做事的动力吧?不是太子妃之位,而是他妻子的位置。 可是等啊等,一年又一年,赵程成功当上皇帝,他也没有册封任何人当太子妃,就好像专门留着这个位置,是要给茉莉的。 可是赵程是皇帝了,昭国之主,茉莉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昭仪。 新进宫的妃子一个接一个,没有皇后,但是每一个身份都比她高。 茉莉蜷缩在自己院中的贵妃榻上晒着太阳,她不似以往那般有活力,身上骨肉疼痛让她不愿多动弹,甚至不想说话。 茉莉闭眼假寐,听得喜春来报:「昭仪,淑妃娘娘来看你了。」 茉莉眼睛都没睁,喜春只能无奈嘆气,带着其他宫人前去恭迎。 颜如玉走到院子里,见到蜷缩在贵妃榻上的茉莉,抬手让众人起来,独自一人走到榻上,挤着茉莉的身子坐。 突然地拥挤让茉莉有些不舒服,她缓缓睁眼,见到了那记忆中熟悉的人,但是似乎又有些不熟悉。
第124页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迎接本宫?」颜如玉冷着脸道。 茉莉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姿势道:「那你治我的罪好了。」 「你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本宫岂敢治你的罪。」 这番话似乎有些讽刺,惹得茉莉自己都失笑。 「既然你知道我是赵元洲心尖儿上的人,那你还敢让我行礼?」 少有的让茉莉心情愉悦的对话,她抬眼望着一旁站着一堆人,大声道:「站在这里像群木头似的干嘛?不用去做事吗?」 那些宫人顿时鸟作兽散,只剩下茉莉的宫女喜春,和颜如玉的宫女福儿。 「莫离!」颜如玉拍拍她的肩膀:「我明明记得,两年前在巫鹭山见你的时候,你是活泼明媚,意气风发的女侠。怎么短短两年,你就变成一个深闺怨妇了?」 茉莉沉默,眼角有些湿润。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没想过,是因为一入宫门深似海的原因吗?」 或许是吧,可是茉莉现在的玄力,已经不能支撑她躲过重重看守,悄无声息的逃离这个地方。 她有些后悔了,可是......好像晚了。 除了继续留在这繁华的宫殿,还能去哪里呢? 茉莉看着颜如玉,突然冷冷道:「你是不是看本宫得皇上宠,想来离间我和皇上的感情,我告诉你,没门儿!」 说罢,茉莉做生气状,转过身去背对颜如玉。 颜如玉冷哼一声:「你没有靠山,看不清局势和未来,将来只会面临兔死狗烹的局面。」 怎么会看不懂?她看得懂,可是不知道怎么出局。 「兔死狗烹是那些臣子的下场,我是赵元洲的宠妃,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 茉莉说完这句话,颜如玉看着茉莉倔强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长长嘆气后,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起身离开了。 兔死狗烹?茉莉会面对这样的局面吗?茉莉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颜如玉已经察觉她的身份。也察觉赵元洲能如此之快夺得帝位,是因为谁的帮助。 颜如玉也成为赵元洲的女人的时候,茉莉虽然吃味,却也觉得亲近。与她无话不谈。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颜如玉察觉的吧。 不过知道又能如何?赵元洲需要茉莉的帮助,不会让任何人伤她。 除非,茉莉失去玄术。而这一天,也似乎来的很快。 「离儿,再帮我一次,我需要夺下皇叔的兵权,只有除掉皇叔,我的帝位才算真正的坐稳,到时候,就可以册封你为皇后,为你遣散后宫。」 茉莉眼神平静的看着赵元洲,看着这个她爱的男人。 他不是那个茉莉从水中救起的少年赵程,也不是允诺她会娶她的商人之子,而是昭国的皇帝——赵元洲。 「后来我想起来了。」茉莉轻声说道。 「什么?」赵元洲诧异。 「我想起来,我们一起离开梵天谷的时候,族长他们打在你身上的玄术,应该是封抹去了你的记忆吧。所以你醒来之后,回到庆王府,没有去找我。」 「离儿,你在说什么?」 茉莉不理会赵元洲,继续自顾自的说:「赵程从来不叫我离儿,因为他知道我叫茉莉。不过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赵程,其实也不喜欢茉莉吧?只是为了想要骗她一起离开梵天谷,再借着那个傻子的玄力,帮助他夺取想要的东西。」 「莫昭仪,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可是阴差阳错,那个傻子还是跟着赵程走了。」 「莫离!」 赵元洲提高了音量,已经显示了极其的不满和怒气,茉莉面色平静的看着赵元洲,丝毫不畏惧他的愤怒。 「你应该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吧,不管是在梵天谷,还是在盛京。族长说的没错,梵天谷外的人,都是坏人。」 赵元洲心中怒火中烧,但是想到现在有求于对方,便也只能忍气吞声,抬手揽住茉莉的肩膀,好言好语道:「离儿,是不是宫里有人找你麻烦,欺负你了?你告诉朕是谁?朕现在就下旨废了她。」 茉莉微微偏着头想了想,突然笑了,然后答非所问道:「也不是没有好人,我也遇到过好人来着。」 是颜如玉。 她救了颜如玉,得到了颜如玉善意的提醒。 她也救了赵程,可是得到的是无尽的欺骗和利用。 见茉莉这般忽视自己,赵元洲却也只能忍着烦躁,重新问了一遍:「离儿,你相信朕,只要夺下皇叔的兵权,朕立刻册封你为皇后。为你......」 「可我帮你做这么多事,受到反噬,加上没有勤加练习,我的玄术已然有所退步。」 说完,茉莉抬手朝着一个花瓶挥去,无风的室内,那花瓶摇摇晃晃,但是最后还是稳稳定住。 「我现在连一个花瓶都操控不了。」茉莉转头看向赵元洲:「我已经帮不了你了。」 赵元洲揽着她肩膀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你说等你当上皇帝,我就是皇后,可是你已经是皇帝了,人们常说金口玉言,就算我现在无法帮你,你也会履行诺言的,是吧?」 茉莉眼中还带着隐隐期待,可是赵元洲已经不再看她,而是转身道:「想来莫昭仪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第125页 喜春走进来的时候,茉莉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喜春心疼的把她扶起来道:「娘娘,别难过了。」 这两年的相处,也叫喜春喜爱茉莉这个真性情的主子,可是有些事情,她一个丫鬟都能看清,她的主子却看不清。 喜春的安慰不仅没有缓解,反倒让茉莉哭出声来。 躺在床上,喜春为茉莉盖上被子,茉莉睁眼看着顶方的帐子道:「其实我才发现,我一点儿都不喜春。」 「娘娘,您说什么?」 「我更喜夏,因为夏天,茉莉花开的最好。而且,在宫外会开的更灿烂。」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叫喜春疑惑,而茉莉忽然闭眼道:「困了,睡了。」 真奇怪啊,这两年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梦,如果真的是一场梦就好了。在水捞起赵程的第一件事,茉莉一定选择把他交给长老他们处置,绝对不会把他藏起来。 可惜啊,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心中万分后悔,却也不能改变什么,茉莉也为,现在便是最差的局面了。 就算赵元洲不爱她,但是这两年,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好歹有些情分吧。若是此生不能出宫,她便断了对赵元洲的心思,就此老死宫中也罢。 可是赵元洲不这样想,就是因为茉莉帮了赵元洲许多,知道赵元洲太多过去,手里有太多「把柄」,现在不能再继续帮他了,赵元洲便不可能让茉莉平安顺遂的老死宫中。 他要一箭双鵰,利用茉莉最后一点价值。 所以,昭仪莫氏勾结晋安王,意图谋反的罪名,便按在了她的身上。 第73章 除后患 秋日萧索,院子里的茉莉花已经全部凋谢,菊花倒是开的正盛。 令言来回跑腿,在桌上放了茶水放点心,旭娘悠闲的躺在摇椅闭目养神。 「旭娘,咱们什么时候开门做生意?一直关门也不是办法啊。客人们都在问呢,再这样下去,客人都被其他客栈抢光了。」 旭娘抬眼瞧了令言一眼道:「急什么,趁着时间,你好生读书才是。」 令言努努嘴,做了个鬼脸跑开了。而玄月着急忙慌从外面跑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旭娘旭娘,刚才有人敲门,从门缝底下塞了这封信进来,上面写着旭娘亲启。」 旭娘起身接过信,玄月急忙问道:「会不会是端月姐姐的来信啊。」 听此话,令言也重新跑回来,准备一起看信。 旭娘却没有把信给他们看的意思,弹了弹他们的脑门儿道:「马上去读书,否则就去给我擦地。」 吓得二人只能跑走。 四下无人,旭娘这才打开信查看。 不是端月的来信,是明智。 信中写明了时间和地点,旭娘记下后,便抬手将其捏成齑粉。 抬眼看了看无忧楼的院子,若是此去她不能回来,也不知道那些长不大的孩子会怎么处置这里,或者像于归说的,会卖掉这里,然后分钱跑路? 罢了,若是真的回不来,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有何留恋?要怎么处置?都随他们吧。 好生休整一日,第二天,旭娘拿出八根手鍊交给玄月。并吩咐她把这些手鍊交给无忧楼的每一个人。 「旭娘,这手鍊子也太丑了吧!」 旭娘为自己梳好头髮,转过来说道:「那我把你卖了,卖的钱去买几个漂亮的送给他们好吧!」 玄月不敢说话,朝着旭娘吐了吐舌头,便拿着手鍊跑出门去。 无忧楼不开门做生意,但所有人都不敢睡懒觉,不是读书就是练武,所以大家还是很忙,玄月找到他们,一根一根给他们发收敛。 「玄月,你手艺这么差,编的什么呀,真丑。」七姐霜月这般说着,但还是将其带在手上。 「这是旭娘让我给你们的,若是不喜欢,那你扔了吧!」玄月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看着霜月,霜月不满,但冷哼了一声。 「这手鍊女孩子才带,我一个男子汉,带这个做什么?」令言有些许抗拒,但是令闻不说话,拿起手鍊给令言带上。 「旭娘让带你就带上,怎么这么多话?」 这件小插曲很快过去,没人手里上都带着一根很丑的手鍊,但也没人将其摘下。 「我要去一趟县衙,去问问那恶人抓到没有,若是抓到了,咱们也好开门做生意。你们在家里好生待着,那里也别去,知道了吗?」 「知道啦旭娘,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暮月道。 令闻拿着书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旭娘,却也什么也没说。 「令闻。」旭娘主动开口:「好生看着弟弟妹妹,别叫他们乱跑了。你也要参加来年春闱,可别偷懒啊。」 令闻沉默一瞬,随后点头应着:「嗯!」 看着无忧楼一片祥和,旭娘笑笑,转身出了门。 明智这次学聪明了,约的地点不复杂,但是却多变。 给她送信写的是一个地点,但是到达之后,又在角落找到另一个纸条,写着换地方。到了一个地方后,又要求要换地方。 连续换了三四个地方,明智也没有露面,这般拖延下去,多少有些消磨旭娘的耐心。毕竟距离无忧楼越来越远,若是明智耍心机,趁机对无忧楼的人下手,那旭娘定然来不及赶回去。 于是旭娘抬起手,看着拽在手中的几张纸条。再次施展玄力,以此传信明智。
第126页 就在旭娘施术之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莫老闆。」 旭娘停手,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人,那人取下头上帷帽,露出光秃秃的脑袋,不是明智又是谁? 「大师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露面了。」 明智抬手行礼道:「阿弥陀佛,小僧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在莫施主手中吃过亏,还是谨慎些好。」 既然见面,旭娘也不多话,抬手将背在肩上的画轴取下递了出去。 「依照约定,我把灵狐封在画中带来了,你得了灵狐,从此以后不能在扰我无忧楼。」 明智眼中露出欣喜,但仍旧带着几分警惕。 「那是自然,毕竟小僧修行,也是为了造福世人,而非为祸一方,那请施主将画轴丢过来吧。」 明智不敢靠近旭娘,但旭娘却突然将画放下,伸出另一只手道:「我已经显示诚心,大师却只字不提对我下毒一事吗?」 听到这句话,明智眼中欣喜的眼神变得有些得意,他微微抬了抬头,语气带着些许的嘲讽。 「莫老闆若是早在秋水湖心亭就把灵狐给我,小僧也不会出此下策。」 旭娘语气也带着几分冷意:「芙蓉醉不是普通的毒,是专门针对修行者的,你会有这种药,怕不是修行了什么外门邪术不成?」 明智立刻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怎么会呢?小僧乃是勤勤恳恳修行的出家人,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不过确实——」 明智眼中再次扬起一股狡诈之色:「修行路上遇到一些,本想销毁,但想着或许有用,便留着了。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处。」 「所以——解药呢?」 明智装模作样在身上寻找一番,随后摸出一个小瓷瓶。 「在这里,每日一次,连续服用十日,可解芙蓉醉,但是因为芙蓉醉影响消耗的玄力,这药就补不回来了。」 「补不回来就补不回来,我继续修行便是。」 明智笑的更为得意:「是啊,这修行才是自己的,莫施主又何必为了一个异类,和自己的同类过不去呢?小僧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将东西抛过去。如何?」 「当然可以!」 旭娘说完,已经做好抛画的准备,却不想明智再次叫停。 「莫施主,不介意先把画打开给小僧看看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的明智警惕之心不是一般的高。 旭娘笑了笑,摸了摸画轴,有些感嘆:「看来上次在秋水湖心亭,给大师留下心理阴影了啊。也罢!」 说完,一手掀开外面的布,将画打开,露出画上的东西。 「怎么有血?」明智大惊,再看着画上狐狸蜷缩在一起,明显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旭娘慢慢裹起画卷道:「暮月身上有你的符纸,你能监视无忧楼一切,不知道画上为何有血?」 提起暮月和符纸,明智脸色有些尴尬,他自诩正派修行之人,却用符纸操控他人,此等行为若是叫世人知晓,他还会是德高望重的大师吗? 「莫施主也不必下这么重的手吧。」 重新卷好画的旭娘看着明智道:「我也是怕你控制不住她,我先伤了她,大师也不必多费力气了。现在可以交换了么?」 明智欣喜点头:「当然可以!」 当明智数完,旭娘没有靠近,抬手将画抛了出去,明智也将手中的小瓷瓶抛出,当画卷和瓷瓶在空中交换位置,双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明智如获至宝的捧着画卷抚摸起来。 他已经感受到灵狐的气息,那纯粹的灵力在画卷之上萦绕,只要他吸取了这些灵力,修为便可更上一层楼。 「按照约定,小僧以后绝对不会——啊——」 明智这般说着,忽然下一刻,画轴冒出一股白烟,白烟直接迷了明智的眼睛,让他疼痛万分,一手捂着双眼,但也不肯放开手中的画卷。 「莫旭娘,你又算计我!」 明智捂眼痛苦大喊,下一刻,有一个陌生又娇俏的声音响起:「这个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旭娘,我说的对不对?」 旭娘勾起嘴角应道:「对!」 下一刻,旭娘毫不手软朝着明智出手。 眼睛看不见,明智只能依靠听觉判断,可是耳畔一直有一股嘈杂的声音影响他,毫不意外,就是那离开画卷的灵狐于归。 「你明明伤了她,怎么可能?」明智被打的节节后退,但仍旧不敢相信自己被旭娘耍了两次。 旭娘没说话,于归先解释了:「傻子啊,这还想不通,那是我和旭娘演戏骗你啊。」 是啊,这还想不通吗? 不能视物的明智胡乱防备,无法主动攻击,本就不是旭娘的对手,现在更不可能。 吐了一口鲜血,明智整个人趴在地上,原本模煳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想来是于归灵术不精,只能暂时迷了明智的眼睛。 「旭娘好厉害,终于抓住他了,这次定要把他送到官府,一直关着他,免得出来后又抓我。」 于归在旭娘耳畔不听的絮叨,但旭娘面无表情的再次用画将其封住。 明智有些不解,他用力抬头,看着一双白色,绣着茉莉花的鞋朝他走来,随后停在眼前,又蹲了下来。 旭娘面容平静的看着明智,犹如看着一个死物。
第127页 明智虽败,却骂旭娘道:「那狐虽有灵,却是个异类,你为了异族一个畜生,残害同类,你简直该死啊!」 面对明智的谩骂,旭娘并不恼怒,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修行之人修成你这样也真是少见,到这个地步都还死不悔改,像你这样的人,还活在世上干什么呢?」 旭娘似乎是在对明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出旭娘话中含义,明智明显慌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声大笑。 「你并非普通的修行之人吧?所以你是不能杀人的,否则必遭反噬。就算你下手的人也是修行之人,仍旧会有影响,所以你不能杀我,不——是无法杀我!哈哈哈——」 想通这一点,明智大笑起来,随后又是连带吐了好几口血,但是旭娘面无表情的抽出匕首,朝着明智脖子刺去。 「你怎么敢?芙蓉醉的解药——」 「芙蓉醉并非你所制,而是从别处得来,那你又怎么可能有解药呢!」 明智的话还没说完,旭娘替他补充了后面的话,随后毫不犹豫的抽刀。 一瞬间,大股大股的血喷涌而出,甚至溅到了旭娘白色的绣鞋上。 明智已然无法说话,整个人不断抽搐,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旭娘。 为了永绝后患,旭娘不顾反噬,下手杀了明智。 这下子,她真的可以安心了。 第74章 赐鸩酒 河水轻轻淌,梵天百花香,青岩守高悬,护我万众安。 朝阳起东方,苍羽拂尘扬,无影修万法,隐于世外天...... 阴暗的牢房里,没有大唿冤枉的哀嚎,也没有悲伤的哭泣,静谧的环境之中,只有一个女子轻微的声音在吟唱,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从梵天谷离开才多久呢?茉莉掰着指头算了算,两年。 两年而已,她便从赵程的「心尖人」,变成如今的阶下囚。原因便是勾结晋安亲王谋反。 她如何有这么大的本事,去做这谋反之事啊。 想到这里,茉莉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抬手摸了摸,原来是自己的眼泪啊。 她突然放声大笑,笑的身子都直不起来了,整个人躺在地上,仰面看着漆黑的牢房。 「犯妇莫氏,你发什么疯?」 有官差走过来,不满的敲了敲牢门,语气尽是鄙夷。 茉莉不加理会,她也想鄙夷自己,她怎么会这么蠢呢?当初为了一个才认识三个月的男人,丢下养育自己十多年的父母,离开自己生活十多年的故土。 她爱上赵程,究竟爱他什么呢?赵程吸引她的是什么呢? 是他不属于梵天谷的身份?还是那哄得她脸红心慌的花言巧语? 为什么她会被骗?是因为族长和四位长老的原因吧?都怪他们没有守好结界,都怪他们一边封锁外界,一边又告诉他们,梵天谷外还有一个很大的世界。 把结界布好,赵程就不会意外闯入了。 不告诉他们梵天谷外还有世界,便不会让没去过的人生出好奇之心了。 没错,都怪他们,都怪他们,都怪他们...... 想到这里,茉莉再次放声大笑,犹如疯了一般。 那离去的官差再次折返,大声满骂道:「疯妇,你笑什么?在笑下去,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但是这番要挟并没有吓到茉莉,茉莉甚至没有回头理会他。 「好歹是昭仪娘娘,别理会她就行了。」另一个人低声说道。 「呸!什么昭仪娘娘,不过是一个犯妇罢了,若非皇上还没有下处死的旨意,我都想进去......嘿嘿——」 那猥琐的声音传入茉莉耳中,茉莉只觉得噁心,她转过头来看着两个议论她的官差,察觉茉莉的视线,两个官差本想在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茉莉突然平静之后,眼中那噬人的冷意,瞬间被吓了一跳。 「行了行了,反正这里除了她没有别人,影响不了其他人,咱们走吧。别管她。」 说罢,两个官差这才离去。 茉莉重新回头,看着牢房顶部,心中是无尽后悔。 她心中能把这一切过错都推出去,可是实际错误的起因,就真的能改变了吗?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们劝过茉莉,只要把赵程赶出梵天谷,不追究茉莉的过错。 是她自己没有珍惜。 想到这里,茉莉抬手捧着自己的脸低声哭泣。 她后悔了,她想回去梵天谷,回去认错,哪怕最后还是会被赶出来,但是她也想回去一次。 回去见见自己的父母,向他们认错,向族长认错,向长老认错,向所有人认错。 可惜,没有机会了。 被关押的日子,茉莉与外界断绝联繫,她不知道赵元洲用这个方法具体是怎么扳倒晋安王,她只等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赵元洲的毒酒。 宣旨的公公带着赵元洲的口谕来到牢里,再次宣布了茉莉的罪行,最后看在伺候赵元洲一场,赐鸩酒,赏全尸。 「这样啊。」茉莉甚至都没有跪接口谕,就这样瘫坐在墙角,平静的说着。 「早知道当初,我就努力学习长老教的东西,早些窥探天机,知道自己会有如此下场,一定再初遇赵元洲的时候,就杀了他。」 「放肆!」那宣旨的公公被茉莉这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随后立刻指挥两个小太监按住茉莉,亲自端着毒酒朝着茉莉嘴里灌去。
第128页 酒入喉头,呛得茉莉连声咳嗽,最后两个小太监仍开茉莉。 「咱们走吧,一会儿再来收尸。」 说罢,所有人退出牢房,任由趴在地上的茉莉毒发。 或许是毒药开始发作,茉莉整个人变得有些恍惚,眼前出现好多曾经的画面。 所有画面都是关于梵天谷百花川,关于她自己从小学习,关于父母的宠爱、责罚、难过、表扬...... 她最爱梵天谷的书楼,里面记载了梵天谷所有事。 传言书楼万丈高,往上而行不靠楼梯,而靠修行。 修为低下的,便也只能阅览一二楼,或者三四楼的书。修为越高,便可上十数层阅书。 可是遇到赵元洲之后,她就很少去书楼了。 若是她没有跟赵元洲走,而是潜行修行,会不会早就登入高楼了呢? 也不知道她的那些小伙伴,现在情况怎么样?长老们会不会拿茉莉的事迹作为反面教材,耳提面命他们千万不要步茉莉的后尘。 意识越来越模煳,在一片回忆之中,茉莉终于闭上了双眼。 此生一步走错,此后步步错。 茉莉后悔,怨恨,却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认了。 她从容赴死,却没想到有人救她,让她活。 「这是哪里?我已经死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恩情还没还,怎会让你死?」 是颜如玉救了她? 「知道要杀你的人是谁吗?」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茉莉面色如灰,似乎还没有从死而復生之中反应过来。 「应该是......曾经的爱人,我的夫君吧......」 「还觉得他爱你么?」 茉莉苦笑,眼泪从眼眶滑落出来:「不敢了,茉莉身份低微,怎敢肖想天子的垂怜。能够与之相配的,是那些陈小姐、朱小姐、吴小姐、李小姐......当然最能站在他身边的,还是你——颜小姐。」 那马车旁站着的嬷嬷用威严的声音纠正:「莫昭仪这些时日都在牢里,对外界的事情有所不知,皇上已经下旨,三日后册封颜淑妃为皇后。」 那个赵元洲允诺她许久的皇后之位,最后给了颜如玉啊,但是很奇怪,知道这个消息,茉莉心中并不觉得嫉妒或者生气。 想必平叛晋安王一事,颜家出了不少力吧。 「是这样啊。」茉莉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着。 「你的性子太天真,又太过于轻信于人。两年了还是如此,都没有学会如何与人虚与委蛇,实在不适合宫里尔虞我诈的生活。」 听着颜如玉对自己的点评,茉莉无声落泪,并不反驳。 「昨夜,皇上赐鸩酒,但昭仪莫离忍受不了鸩酒之痛,所以选择撞墙自戕。你已经不在是莫离,为了迎接你的新生,给你自己取个新名字吧。」 茉莉缓缓睁眼,微微抬头的她,正好看到天边露出的朝阳。 她是梵天谷的茉莉,是赵程身边的莫离,是皇帝带进宫的莫昭仪,现在,在昭国,她要是她自己。 「我的新名字,名旭。」 「是再续前缘的续吗?」 茉莉抬头,看着天边新出的朝阳:「不,是旭日新生的旭。」 「那就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吧。」颜如玉的声音带着无尽嘆息:「莫旭,好好活着!」 茉莉从来不喜行那些繁琐的礼仪,不管是在庆王府,还是在宫里,不管是面对谁,哪怕那个人是赵元洲,她也不喜欢朝人行礼下跪。 现在想想,若非当时有利用价值,否则赵元洲早就容不了她了吧。 但是今日,茉莉觉得,她该感谢颜如玉的救命之恩,因为这场救命,一定比当初茉莉在巫鹭山救颜如玉更难。 毕竟这是在赵元洲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要介入大牢,凭颜如玉一人肯定没办法的,所以颜如玉一定求了颜家出面。 那在牢里顶替她死去的人,又是谁呢? 茉莉低头打开颜如玉命人给她的包裹,里面除了金银细软以外,还有一份叠起来的纸张,打开细看,才发现是一纸卖身契书。 上面写的名字是:喜春。 那一段曾经在庆王府倾云阁的记忆接踵而至。 「夫人,您真的,要把这个卖身契还给奴婢?」 茉莉一脸的理所当然:「难道我还骗你不成?你拿着这东西,以后就不是奴了,等你多存些钱,将来好嫁人呢,选丈夫的时候,一定要像赵程爱我一样的男人。」 可是喜春最后还是没有离开庆王府,她父母早就双亡,最后赵元洲登基,她跟着茉莉一起进宫了。 所以,替茉莉死去的人,是喜春! 这一次的眼泪不同于之前,茉莉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泛滥。 她何德何能,让颜如玉请颜家出手相救,她何德何能,让喜春以命相救。 这一刻,她朝着颜如玉离去的马车跪下,严肃又恭敬的叩拜行礼。 「民女莫旭,叩谢皇后娘娘大恩,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也谢谢你,喜春,她会好好活着的。 找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第75章 端月归 在福来镇十多里的地方,有个去地里做农活的人见到地上躺着个人,走近才发现人早已经断气,连忙报了官。
第129页 王县令派人去查看,询问一番后确定死者是最近追缉的和尚明智。 犯人已经死了,谁杀的没人知道,但是这下子,所有人都安心了,不怕自家孩子被抓了。 福来镇的无忧楼,重新开门做生意了。 于归看着在院中给花浇水的旭娘,摇着尾巴道:「要抓我的明智也解决了,现在我可以回去干元山找山神,请他帮忙寻梵天谷的路。」 旭娘深深嘆了口气,背对着于归道:「那你一定要快去快回。」 于归嘴里发出些呜咽声,用爪子在桌子上摸了摸,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旭娘,那个明智,是不是你下手杀得?」 旭娘沉默,冬日来了,院子里除了梅花,其他的花都谢了,显得很是萧索。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于归语气有些愧疚,她道:「你可以不用杀他的,把他交给官府不就好了。你杀他,反倒给你自己惹了麻烦,你......」 「他是修行之人,可以操控他人神志,之前在牢里没有这么做,是因为觉得自己清高,不伤普通人。若是再一次被抓,他不会老实伏法的。」 所以,只有明智死了,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你会遭反噬的。」 旭娘笑笑,故作轻松的转身看着于归:「我杀的又不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是心怀不轨之人,反噬不严重。」 于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想了想,然后才问道:「真的吗?」 「当然。」 「好吧,那我现在就回去干元山找山神,我一定帮你实现愿望。」 于归说完,准备跳下桌子往外走,但是下一刻,旭娘叫住了她。 「于归。」 「嗯?」 旭娘顿了顿才开口:「我不知道山神出手救了普通人,算不算干涉他人因果,但我还是想请你帮我问问,他可听说过芙蓉醉?」 若能活,谁会希望死呢? 于归听后,歪着脑袋道:「我记住了,我会去问他的。」 于归走了,那个无忧楼只有旭娘能看见的狐狸不见了,明明日子恢復了平静,但是旭娘的心却不平静。 等待,实在是太痛苦了,比身体玄力逐渐消失更加痛苦。 对于修行者来说,芙蓉醉会慢慢吞噬那些玄力,等到玄力全部消散,就成为一个普通人。若是成为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没什么,但偏偏芙蓉醉会致命。 让一个修行之人,感受着多年修行慢慢逝去,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暮月那一击,直接刺向她的腹部,随后又伤了手臂,若没有解药,就算肌肤的伤口好了,但是身体还是会像破损的袋子一样,玄力源源不断流逝。 等吧,等着那只小狐狸回来。 冬日来临,福来镇下雪了。 年关将至,暮月带着其他人开始布置无忧楼,旭娘和往年一样,依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打闹,只是这一次的旭娘,眉眼间隐藏着几分虚弱。 「令闻。」旭娘叫住了他,令闻朝着旭娘走来,恭敬问道:「旭娘,唤我何事?」 心里多少以为旭娘是要告诉自己那天晚上的真相,可是并不是,她什么也没说,暮月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情,令闻所见就真的像是一场梦。 「年节之后,我安排了马车和四个镖师护送你上京赶考,这段时日你可不要松懈啊。」 仍旧不是令闻想知道的真相,但是令闻似乎有些习惯了。 「知道了旭娘。」 而后年节至,所有人在无忧楼庆祝新年,旭娘如同往年一样给他们发了红包。 酒过三巡,旭娘突然感慨道:「新年了,你们又长大一岁,我又老了一岁。我孤身一人,把你们拉扯这么大,养你们这么多年了,你们说说,你们将来要怎么回报我啊?」 小年纪的玄月倒是第一个站起来回答:「我要给旭娘养老!」 「好!」旭娘高声大唿:「还是玄月孝顺啊。」 令言也立刻跑到旭娘身边,扯着她的袖子道:「以后我也要像令闻哥哥一样读书考举人,然后考状元,去盛京做大官儿,把旭娘接到盛京去享福。」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要在盛京发展,然后赚大钱让旭娘享福。 再次听到盛京二字,旭娘有些愣住,但是随后是控制不住的眼泪。 她摸着令言的头感慨说道:「你好好做大官,但要知道做大官的初心是什么?可别做鱼肉百姓的贪官啊。盛京那繁华之地,旭娘就不去了。」 令言却不依不饶:「那不行,我得带旭娘去享福呢!」 听着他们有些聒噪的话,旭娘却觉得心里很暖。 这一个年,过的和往年似乎一样,又似乎哪里不一样。旭娘说不出来。 一月底,令闻出发了,出发前一夜,他再次找到旭娘,跪拜在她跟前道:「旭娘,你一直说那天晚上,我看见的只是一场梦,可我很清楚,那不是。我问了暮月,她对那夜之事也是全然不记得。既然旭娘不愿意说,我也想好了,就不问了,因为我知道旭娘不是坏人,也不是什么怪志小说里面的妖怪。你像母亲一样护我们长大,现在令闻长大了,我会来保护你和弟弟妹妹。你等着我,等我考取功名,给您光宗耀祖。」 第二日令闻走了,但是这番话就像是一个信念,支撑着身体越发虚弱的旭娘等待,等待于归带着好消息回来,等着令闻考取功名回来。
第130页 旭娘身体越发不好这件事情,无忧楼所有人都有所察觉。 大姐端月走了,二哥令闻上京了,现在向来无所不能的旭娘病倒了,于是暮月成了无忧楼的主心骨。 「令言,你去把药煎了,记得看好火,可别偷懒。」 令言结果药朝着厨房跑去,暮月又拉着玄月道:「旭娘病了,你不要调皮,莫叫她费心担忧你们,去院子里,把旭娘的花照看好。」 无忧楼人手不够,但是客源不断,但幸好暮月挑大樑,将无忧楼打理的很好。 春日来临,令闻来信,已经平安抵达盛京。可旭娘的身体却一日不復一日,但旭娘吩咐,不许将此事告知令闻。 「暮月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等令闻真的考取功名,当了官儿,就算我去了,你们也有靠山,我也就不怕了。」 这些时日,虽然大家在旭娘面前都是笑脸,甚至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打闹,可背着旭娘,无忧楼总瀰漫着一种忧思。 已经换了好几个大夫,吃了这么久的药,旭娘没有任何好转,但是没人敢提旭娘会挺不过去这种话,他们也害怕,害怕一直照顾他们的旭娘真的离去了。 玄月忍不住,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扑进旭娘怀里。 「旭娘你不要说胡话,你不死的。」 旭娘摸摸玄月的脑袋安慰道:「傻瓜,是人都会死的,旭娘也会。」 话毕,屋子里已经有抽泣的声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暖的春日来临,也不知道令闻考的怎么样?更不知道干元山距离福来镇有多远,于归那只狐狸为什么还不回来? 旭娘要等的于归和令闻没有回来,这一日,回来了另一个人。 端月。 这一日,旭娘坐在院子里,看着玄月帮她清理院子的杂草,令言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道:「旭娘,你快去看......看看,端月......端月姐姐回来了。」 提起端月,旭娘惊了一下,本想起身的她在思索一番以后,又重心坐了回去。 玄月连忙问道真的假的,令言肯定说道是真的。 二人都想去看看端月,可是碍于旭娘这个反应,加上没有发话,都不敢有所动作。 看出二人的心思,旭娘抬手摸了摸身侧的花草,背对着他们道:「想去看看就去吧。」 二人这才兴高采烈地手牵手跑了出去。 曾经的茉莉命不好,跟了一个欺骗她的人,最后伤身又伤心。 但或许端月不一样呢? 可能就是自己看走眼,江陵不是赵元洲,端月也不是曾经的茉莉,说不定他们很幸福,现在回来,是应该过的很好,所以回来看看曾经的好友。 旭娘这般想着,长长嘆了一口气,而后暮月小心翼翼走了过来,对着旭娘道:「旭娘,端月回来了。她想见你。」 「不见!」旭娘毫不犹豫的回绝:「你们几个与她好生聊聊就是,我与她,没什么可说的。」 暮月有些于心不忍,她照着走廊方向看了看,又重新看向旭娘。 「旭娘,你就见见她吧......」 话还没说完,廊下人影直接「噗通——」一声归来下来,隐忍的声音喊道:「旭娘,我错了。」 端月已经来到后院,旭娘终究还是回头。 她以为会看到江陵陪着端月,二人幸福的相拥,却不想见到一身狼狈,脸上还有伤痕的端月跪在那里,听见自己不原见她,端月便从廊下一步一步跪着过来。 「旭娘,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不顾廉耻跟着江陵走了,你说的没错,江陵此人并非良人,他骗我!他骗我!」 听着端月声泪俱下的控诉,旭娘袖中拳头紧握,明显是在压制自己心中的怒气。 最后,她咬牙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76章 新开始 她走了很久,到了很多地方,但都没有停留。最后经过福来镇的时候,看着那刻着「福来」二字的石碑驻足很久。 福来福来,这里真的是福气的聚集地吗? 那就在这里停下吧。 「这家酒肆,是要转手吗?」那个女人问。 一个中年男人转身,见到那个眼中满是死寂的女人。 「是的,生意基本都在州府去了,这里准备卖了。这位姑娘是要买下吗?若是钱能一次性付清,我可以便宜点儿。不如我带你进去看看吧。」 这酒肆规划并不算很好,后院有一块空地荒废,若是扩近前院,那就能多摆十几张桌子。 但女人喜欢这块空地。 「我喜欢这里,我要在这里种上各种各样的花,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见。」 那男人欣喜道:「姑娘这是?」 「这酒肆我买了。」说罢,她给出一袋银子询问:「这些钱够不够?」 「当然够当然够,我这就把地契给你。」 她买下了酒肆,重新请人修整一番,年后便挂牌开业。 无忧楼。 她是无忧楼的老闆,莫旭,人称旭娘。 「美人姐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旭娘,旭娘不知道是在叫自己,于是并未理会,直到袖子被拉住,旭娘这才回头。 她看着无忧楼门外站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儿,湿漉漉的眼睛不安的看着自己,察觉旭娘回头,立刻松开那脏兮兮的双手。
第131页 「有事?」旭娘问。 「美人姐姐,可不可以求你给点儿吃的,我好饿。」声音细弱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不知道是饿太久没有力气说话,还是因为太过害怕。 虽然眼前的孩子很可怜,但是旭娘听后只是笑笑,并没有让人给她吃的。 她抬手指了指无忧楼道:「这里是酒肆,客人吃饭的地方,不是做善事的庵堂。而且福来镇的酒肆又不止我这无忧楼一家,你为什么不去别处乞讨,偏来我无忧楼,是看无忧楼老闆是个女人,比男人心软是好说话吗?」 面对旭娘一连串的问题,女孩儿有些惧意,不敢再祈求食物,脚步连连后退。 「不是的,我只是刚好走到这里而已。」 听这话后,旭娘又笑了:「是吗?那看来也是缘分。」 小女孩儿怯生生的看着旭娘,不敢说话,旭娘突然蹲下来问道。 「你父母呢?」 「已经去世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 「想吃饱饭吗?」 女孩儿点点头。 「那就跟着我吧,以后别乞讨了,到无忧楼来做事,不过我这里新开业,很忙的。」 「我不怕辛苦,只要美人姐姐能让我吃饱饭。」 「不用叫我美人姐姐,叫我旭娘就好。」 旭娘微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但似乎害怕自己脏乱的头髮弄脏旭娘的手,女孩儿下意识的躲开了。 「既然跟了我,以后总不能一直丫头丫头的叫,也要有个新名字才行。」 「也要?」 「嗯......开端伊始,从现在开始,你就叫端月。」 ———————— 这世间,人的好坏,不是以性别和年龄来区分的。 旭娘运气不好,遇上一个坏男人,叫她伤身又伤心。花了两年的时间,险些丧命的代价,才抽身出来。 端月也遇上一个坏男人,但幸好她只用几个月,就看清了江陵的为人。 「若我早些听旭娘的话,便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端月趴在床上,暮月仔细的替她后背的伤上药。看着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暮月都忍不住落泪。 「可你亲自去撞一撞这南墙,只怕永远不会后悔。我强行留你,也只会得你满心怨恨而已。」 旭娘缓缓走入房中,说话的语气再次恢復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她根本不在意端月的遭遇,冷漠的似乎是在嘲笑端月自作自受。 端月吸了吸鼻子,把脸转过去不让旭娘看见。 看着暮月替她上药,旭娘眼中终究还是流露出不忍。 「江陵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端月咬牙默默落泪,不敢回答。 旭娘有些怒意,语气也变得生冷:「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他遮掩不成?看来我就不该心软让你进来。免得将来江陵找你说两句好话,你又忘记一切跟了上去。暮月——」 旭娘转头对着上药的暮月道:「别白费力气了,给她收拾收拾,送她出去。」 「旭娘......」 暮月想说情,而端月终于忍不住,不顾伤势连忙从床上下来跪在旭娘面前,左手扯着她的裙摆道:「旭娘,我真的知道错了,决计不会在和江陵有瓜葛。你说得对,是我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端月说的声泪俱下,但旭娘似乎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和他离开福来镇后,前一个月江陵对我确实很好,可是很快就暴露本性。他说做生意要钱,我就把我的钱都给他,后来我才知道他都输在赌坊。最后身无分文,他将我卖入青楼......」 听到这里,旭娘眉头紧蹙,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暮月也是一脸震惊,想不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江陵,尽是如此败类。 「他知道我会武功,所以给我下药之后,专门和青楼的人打了招唿,对我严加看管,我反抗不从,就被他们打断一只手。」 端月说道这里,旭娘才发现端月一直用一只手扯着她的裙摆,整个右手都是无力的垂在身边。 端月一直没说,暮月也一直没有发现,这下她才去拉扯端月的右手,发现毫无力量。 暮月咬牙:「他怎么敢!」 端月哭的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丝毫不敢放开旭娘,生怕旭娘怒其不争,要将她赶出无忧楼。 「我假意服从,养伤期间才找机会逃出来。旭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暮月也捂着嘴替端月求情:「旭娘,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冷血之人,你就原谅端月姐姐吧。」 端月泪眼婆娑的抬头望着旭娘,旭娘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替她擦去眼泪安慰道:「你是旭娘的孩子,旭娘怎么会赶你走呢?好生养伤吧,若是江陵赶来无忧楼闹事,有旭娘在呢!」 旭娘不知道于归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机会回去梵天谷的百花川,更不知道就算回去,族长、长老和父母他们原不原谅自己,族人们待不待见自己。 但是端月有退路,她不想和自己一样,不顾阻拦离开的端月,认识错误,反省错误以后,也在后悔和愧疚之中度过。 「玄月,令闻可有来信?」 玄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才说道:「还没呢?不过上次来信说,在盛京一切安好,让我们不必挂念。」
第132页 旭娘点头嗯了一声,低声喃喃道:「也不知道令闻是否高中啊。」 玄月扶着旭娘坐在院子的摇椅上:「今日天气好,旭娘在这里晒晒太阳,我给你准备些茶点。」 旭娘捏了捏玄月的脸颊道:「还是我的玄月乖啊。」 院子里只剩下旭娘一人,和那在春日逐渐盛开的百花。 这静谧的环境叫旭娘觉得有些孤寂。 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于归迟迟不归,她什么都不能做,此时施展玄力,无异于自尽。 可是与其什么都不做,感受着玄力一日一日消失浪费,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很快,旭娘请了一个大夫给端月诊治,那大夫摸摸花白的鬍子,竟说端月的手有救,让她不必担心。 端月自己都愣住了,但是有大夫这样说,端月自然也开心。 而后不久,端月那毫无知觉的手当真恢復如初,但是原本有所好转的旭娘,身体再次倒下。 「旭娘,是因为我的离开伤你的心了?所以你才病倒的吗?」 端月捧着药在旭娘床边哭着询问,旭娘只是笑笑,轻轻地摇头。 「端月,暮月和令闻,你们三个在无忧楼年纪最长,你们可以自力更生了,可是其他人还不行。假如我去了,无忧楼需要一个人打理。」 「旭娘你不要说胡话!」暮月抹着眼泪大喊。 旭娘很平静,平静的很是反常。 「我虽然一生无儿无女,但是对于遗产这个问题,却也真的让我头疼,不知道该叫你们谁来继承这无忧楼。若是每个人一起管理无忧楼,没一个主心骨,弟弟妹妹们又还不懂事,万一受人蛊惑,跟你们反着干该怎么办?」 「旭娘你不要说这些,你好好吃药,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自己管理......」 旭娘却不理会哭泣的端月和暮月,眼神有些空洞的望着头顶的幔帐,自顾自的说着:「若是把这里卖了,让你们平分这些钱,你们又没住处,到时候玄月她们有这么多钱,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目标?且我也不想卖掉这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旭娘——」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就是为人父母的烦恼吗?他们当初是不是也这样担忧我啊?」 「旭娘,你在说什么?端月,旭娘是不是听不见我们说话了?」 「你看着旭娘,我去请大夫!」 耳畔是她们急切的声音,旭娘听得见,但似乎有些模煳了。 身体的玄力本就在消耗,现在耗费心神替端月治好了手,原本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旭娘,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她陷入了昏迷,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 她梦见之际回到了百花川,回到了父母身边,从来没有遇到赵程这个人,而是一直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好生修行,和嘴欠的百花扶柳一起打闹,看着百花扶柳成为长老,而她自己也成为百花川的护法之一...... 可惜啊可惜,一切都是梦,她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和死对头同归于尽以后》,一个江湖武侠文,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么么^3^ 第77章 完结章 旭娘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再次恢復意识,是被于归的声音叫醒。 「旭娘,旭娘,我才走多久,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于归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旭娘微微回头,就看见一只透明的狐狸趴在自己的枕边。 「你回来了?」 突然的回答让于归一惊,于归连忙抬头看着旭娘,惊喜的说道:「我回来了,我问过山神了,他可以找到梵天谷的所在之地。」 旭娘扬起嘴角笑了笑:「那能带我回去吗?」 于归想起山神赤华的话。 「我联繫过梵天谷的守护山神,他显灵与其族长沟通,那族长说给,给过百花茉莉机会,若她能在一年之内归去,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一年之内,百花茉莉不仅没有回去过,甚至有外界人寻找过梵天谷踪迹,还带人从外面攻击了梵天谷,以至梵天谷很多人都受了伤。为了保护梵天谷,族长动手杀了那些人。伤了太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族长受到反噬,早就去世了。这导致梵天谷的人更加恨外界之人,新上任的族长下令,彻底隐藏梵天谷的踪迹,从此不得告知后面的族人梵天谷外的世界。」 于归听后弱弱的问:「那旭娘究竟是能回去还是不能回去?」 赤华摸了摸于归的脑袋嘆息道:「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那你知道芙蓉醉吗?这是什么东西?」 赤华也告诉了她。 「这是专门修行者研制的一种毒,反噬中此毒者,三日内服下解药便没事,若是超过三日,多吃一段时日解药也能解除。但是超过半个月,就算服下解药,也没什么意义了。」 「会有什么影响?」 「会散尽修为,清楚的感受着修行的玄力一点一点失去,然后死亡。」 想起赤华的话,于归耳朵抖了抖,但是她不忍心把真相告诉旭娘。 她好不容易为旭娘续命一段时间,让她醒了过来,若是知道这些,怕是又会伤心吧。 「哎呀——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结果他说需要时间。但你别怕,我已经催过他了,他很快就会找到。」
第133页 于归故作轻松的说着,但是她实在不会说话,那折下去的耳朵和闪躲的眼神,明显就是告诉旭娘,她在心虚。 旭娘苦笑,摸了摸于归的狐狸头:「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他们不原谅她,她这辈子都回不去不了家了。 应该的,谁叫她自作自受呢! 想到这里,旭娘眼泪从眼角滑落,于归连忙伸出爪子去擦。 「你别哭啊,我我我......」 于归说了好几个我,后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旭娘怎么可能会带人去攻击梵天谷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可是攻击梵天谷的人怎么会知道梵天谷具体的位置,除了从旭娘口中泄露,没有别的原因。 执意离开梵天谷,是她执迷不悟的选择。 但是带人攻打梵天谷,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哪怕她也是被蒙在鼓里。 「虽然你没能帮我实现愿望,但是我也愿意把情丝给你。」 旭娘有些哽咽:「可惜我已经没有爱情的情丝了。」 于归连忙说道:「可是你亲情的情丝很多......我不是非要你给我,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都给你吧。」旭娘道:「全部给你。」 ———————— 旭娘的清醒,让无忧楼所有人都很高兴,令闻也回来了,他还带来了好消息,他中了进士。本是要留在翰林院的,但是告知上峰自己养母病重,所以想告假回去尽孝。 他已经不在执着知道旭娘的身份,甚至真的希望旭娘就是一个不死的精魅。 「你当官儿了,若我去了,她们一介女子,肯定会有人前来欺负,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们。」 令闻一手削着苹果,一边忍着眼泪点头。 再不愿意承认,也该知道旭娘已经油尽灯枯。 「我死之后,不用大肆操办,也不必太追求风水宝地,找个面向南边儿,阳光充足的地方就好。最好再重伤许多花儿,你知道的,我最喜欢茉莉花。最重要的是不要直接埋,把我烧了,我不想浑身爬满虫子,然后一点一点腐败。」 旭娘很平静的说着,令闻没有插嘴,但是不断抹眼睛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就在这时,玄月从外面跑了进来。 「旭娘旭娘,院子里你最爱的茉莉花开了,我扶你去窗边看看吧。」 旭娘看着玄月的小脸,抬手最后捏了捏那肉乎乎的脸颊,带着疲惫的神色道:「花儿就不看了,旭娘累了,想休息了。」 玄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旭娘,她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自然也听懂了旭娘的弦外之音。 「旭娘你不要吓我,我去请大夫好不好?你等着!」 玄月这一声直接惊动了无忧楼其他人,都匆匆赶来房间守在旭娘身边。 于归强行的续命,也没能让旭娘活过这个夏天。 她得了旭娘的情丝,但是却没有帮旭娘实现愿望,趴在旭娘身边的于归,哭的不比其他人伤心。 旭娘死了,一个来歷成谜,在福来镇孤身带着九个孩子的无忧楼老闆,在三十六岁这一年,香消玉殒。 按照旭娘的,她的后事没有大操大办,但是福来镇的人得知后,还是来了很多人迪悼念。 他们给旭娘找了一个朝南的位置安葬,四周种满了百花,尤其是茉莉最多。 而关于无忧楼的继承,旭娘平分了她们九个人。 将来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些钱财起争执生矛盾,旭娘已经管不了了,那些烦恼,就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因为现在,她不必再为这些事情忧思了。 在旭娘的坟前,所有人都离开后,没人看得见的于归趴在一旁,嘴里轻轻吟唱赤华教给她的曲子。 河水轻轻淌,梵天百花香,青岩守高悬,护我万众安。 朝阳起东方,苍羽拂尘扬,无影修万法,隐于世外天...... 「旭娘,我用这首曲子送你,下辈子,你可一定要幸福啊。」 ———————————— 完成了旭娘的后事,于归跟着赤华回去了干元山,她拿着从鸢时和旭娘那里得来的情丝,请赤华帮忙炼制,将其为于归所用。 「人间繁华无比,你......」 「我再也不去再也不去了。」 赤华的话还没说完,或作人形的于归连忙摇头。 「隐身跟着青风和鸢时走了一遭,看见人间如此算计。跟着旭娘,又见人间如此危险。不同族类,并不是被所有人所容,罢了,以后我再也不去世间,就在这干元山好生修行。」 赤华无奈笑笑:「并非所有世人都像赵元洲和明智那样的......」 「可也并非所有人都像旭娘那样好,遇见我会救我。」 突起旭娘,于归不由得再次吸了吸鼻子,铁了心道:「就这样吧,我决定好生修行。」 说完,于归跑回自己的狐狸洞。 添了两根情丝,于归总算不像以前那样了,而她也确实不再出干元山狐狸洞一步,而是安心修行。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修为大进,从而飞升,然后去旭娘心心念念的梵天谷看看也不说定。 作者有话要说: 《桃花劫》暂时到此结束,结束的有些匆忙,但幸好是单元故事,后面的故事暂时不写了。 开文前准备还是不够充分,以后还是要打有准备的仗。谢谢一路追问的亲亲们,(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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