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夫郎驯夫记》 第1章 穿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躺在地上的哥儿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摆,顾赤峰有些不耐烦的抽身准备离开,却在看见他苍白无色的指尖时停住脚步,他无奈的叹口气,有些烦躁的揉着眉心。 “哥哥,他怎么还不醒?” 轻浅的声音羽毛似的轻拂过周钰白的心,干净的声线这时激动起来。 “哥哥,他醒了”温热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背,他被人缓慢扶起。 周钰白有些搞不清状况,眼里满是迷茫,看着周围茂密的林子,和有些暗沉的天色,陷入呆滞,在他们那地方根本就没有这么茂密的林子,而且面前两人的穿着明显不一样。 可……他不是死了吗? 他回想起被车撞上的感觉,忍不住哆嗦起来,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两人。 应该是穿越了吧,穿越的话题可算是大热门ip话题,也不怪周钰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穿越了。 “我是顾安平,这是我哥哥,我们两个下山的时候发现你晕倒了,就守了你一会。”说着还从他哥的手里接过掺着丝丝甜味的水囊 “再喝一点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见人终于不像刚刚那样呆滞,顾安平将手里的水囊拿出来,递到人的嘴边。 “谢……谢谢”,周钰白真的渴了,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见人已经回神,顾赤峰才不留情面的将还握在周钰白手里的衣角抽出来,转身站到半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 见他哥这个样子,顾安平也见怪不怪,盯着大口喝水的周钰白疑惑的问道,“你是哪个乡里的,怎么都没见过你?” 一大口温水下肚,周钰白总算活过来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难道和他说,他从未来而来,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根本就不熟的地方。 周钰白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闭口不谈。 顾安平知道他的意思,没再问,知趣的道“我们送你下山吧,这边的路不好走” 周钰白撑着边上的树枝缓慢的站起身子,连忙道谢。 顾安平也是热心肠的,直接扶着他,对站在一边的顾赤峰说道“哥,我们下山吧。” 顾赤峰没有回头,只沉默的点头。 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不到一会,周钰白就注意到,自己看不见路,想来是夜盲,他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才惊觉,周围和蒙上了一层布一样黑,这样的情况让周钰白有些不安,下意识的抓紧了顾安平的胳膊。 顾安平察觉到周钰白的异常,小心提醒,“这边有石头,慢点”。 前面走路的汉子,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放缓了步伐,将口袋里的火折子点亮,时刻留意着两个人的动向。 好在他们遇见周钰白的时候,已经离山脚很近了,但路上考虑到到周钰白走不快,一行人还是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到山脚。 看见周围星星火点,周钰白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这会也瞧见两人的样貌,一直牵着他的小哥,长得虽有些瘦弱,脸也有些白嫩,但一双好看的杏眼,他好看的唇型,让挂在嘴边的笑也带了魔力,叫周钰白看呆了。 周钰白心里想这样貌,说是顶流明星也不过分,他有些被他的样子迷住,痴痴的看着他。 良久的注视让顾安平有些不自在,他温和的笑也要挂不住,刚想出声,就被一声浑厚的声音打断 “还没看够?” 周钰白被吓了激灵,忙向声源看去,剑眉星目,挺拔魁梧的身材要有两个他还壮实,他整个人站在你面前时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但斜罩在凶恶脸上的眼罩却有给他加了几分煞气,看的人心里发慌。 顾赤峰望向周钰白的眼神里寒气四射,吓得周钰白浑身颤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确定的问道“你是顾赤峰?” 是了是了,除了他谁还有这体征,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看向顾赤峰又立马收回眼,眼睛紧闭着,弯腰道谢,然后急匆匆的向外跑去。 “哎……”顾安平的声音有些小,不一会就飘散在风中。 周钰白总算反应过来了,他穿越了,不是现实的任何朝代,而是一本叫《摄政王的逆袭之路》的书里。这本书里所处的社会背景和认知与现实不同,有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哥儿。 哥儿和女人一样有生育功能,但他们不如女人身子软,也生养,而且他们也不像男人,力气大,使得很多人家不愿娶哥儿,一般都是些穷苦人家,或娶不上媳妇的人家,才愿意娶哥儿。 不过好在虽很多人不愿娶哥儿,但不会限制哥儿,也有许多哥儿上学,经商,做生意。 而他们甚至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他是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物,其实就连顾赤峰他们也只是一笔带过。 周钰白能记住顾赤峰也是因为他和他弟弟的亲情,让周钰白很羡慕。 可是他们会死,顾赤峰在牢里被人折磨而死,而他弟弟因为没有了哥哥的庇护,被人欺负,甚至被人强买强卖到小哥馆,但他抵死不从,一跃而下,死在了纸醉金迷的山城府。 周钰白不是黑心的,就刚才那一会就能感觉到那小哥是很好的小哥,那么好的一家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到最后为什么命运还是在捉弄他们。 就像是命运一直在捉弄自己一样。 这是周钰白无数次想问的,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恍惚的坐在路边,他伸手看着手腕上的暗红的痣,有些委屈的哭出声来。 他想死,一直都想,他妈妈没了,就在他以为自己也终于要找妈妈去了,却一睁眼来到了这,可他一点都不想活,他只想死。 不知哭了多久,周钰白觉察到面前有人,有些惊恐的向后退去,就在要落到山沟沟里时,被人抓住了衣领子。 “你要掉下去了”顾赤峰不敢使太大劲,另外一只手握着木棍,虚放在他身后抵着。 听见顾赤峰的声音,他自觉的扶着木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小声道了谢。 “这是你身上落下的玉佩”他又顿了一下“你抓着我的木棍,我带你回去” 看见玉佩的那瞬间,周钰白眼睛都亮了,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玉佩还有之前他不小心磕破的裂痕。 周钰白泪眼婆娑的喃喃道“不是被卖掉了吗” 顾赤峰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听见他微小的哭声,声音小小的让他有些闹的慌,又压低声音重复一遍“牵着木棍,带你回去” 周钰白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怎么也不敢出声,只默默的牵着木棍。 停停走走大概能有一个时辰,周钰白才堪堪停住脚步 见人停下,顾赤峰收回手,语气不善的道“回去” 周钰白在他想起这是一本书时,就已经什么都记起来了。 他,或者说是原身是周家村的周大家里的哥儿,是原配夫郎生下的,周大家里本就不喜哥儿,又因为生下周钰白后原配夫郎就离世了,一家人对他就更为厌恶,觉得他不详。 后来在原身五岁左右,家里续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原身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不开心就饿几顿,打骂都是常事。 这会原身会在山里晕倒,也是因为家里断他粮食,还让他去山里采草药,这才让原身饿死在山上,自己才有机会到这里来。 他向顾赤峰道谢,有些不太情愿的向村里走去。 这会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好在还有些人家还亮着灯,虽然不太亮,但也够他看清路了。 见人安稳的走后顾赤峰这才加快脚步回去。 第2章 婚配 周钰白回到家里时,一家人已经准备歇息,见着他回来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都干着自个的事。 周钰白也是见怪不怪,毕竟这样的事,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原身基本天天经历。 倒是他的后娘刘玉见着周钰白,不禁嗤笑一声,都不愿和他接触,手却不停地翻着周钰白的小布袋“怎么去山里那么久,偷懒去了?” 周钰白没有说话,他甚至想拿起东西就离开,可他走不了。 小布袋空空如也,刘玉什么东西也没翻着,顿时气的大声骂道“什么东西都没?你个小畜生,是不是偷卖了,还是根本就没去,跑哪里躲懒了?” 本就看人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看见周钰白的样子,刘玉这会火气就更大了,抄起桌边的扫把就向周钰白打去“看你这死样子,小蹄子,会偷懒了是吧,早上一大早就出门,现在才回来,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看老娘不打死你” “家里供你吃,供你穿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会到是学会偷懒了....” 刘玉的话和她打人的动作一起落下,让本就虚弱的周钰白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他有些认命的瘫倒在地下,想着等刘玉消气,或者等她累了,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 “小兔崽子,有娘生没......” 刘玉的声音慢慢的越飘越远,周钰白想真好呀,应该结束了吧 又想到了顾赤峰和顾安平,还没和他们好好告别,又想到了妈妈,她轻摸着周钰白的脑袋,心疼的直掉眼泪,周钰白却连帮妈妈擦眼泪的力气都没了。 “妈妈....”周钰白醒来时,还蜷缩在地上,天空已经亮起鱼肚白,冰冷的地面,夺走他体温,冷的他打了一个哆嗦,周钰白看向周围,过了一会周钰白坐起身子颤颤巍巍的起身,向门外走去。 他记得村子的西边有一条河,平常村子里的人都爱在这洗衣话家常,他有些累,不想活了,一点都不想活了。 周钰白将玉佩服帖的挂在脖颈处,没有一丝犹豫的走向河中心。 ..... “来人啊,快来人啊....” 周钰白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人群疯狂叫嚷的声音,有些惭愧 对不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 “这周大家也太不是人了吧,小哥给他们逼着跳河,人还没醒就要把人送到县里给李家人当小,听说李家那个搞死好几个哥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个婶子压低声音小声说 “这周大家造孽啊”另一个婶子开口道。 “可不是嘛,这不刚听我家大柱子说官府文书下来说满20还未有婚约或者还没嫁娶的要强制官配”一个声音清亮的嫂子,也附和道 “可不是,但关白哥儿什么事,他才17,怎这也这么急,还选这样的人家”说着还向外屋看了一眼。 一个婆子道“听说是因为不少哥儿,这个岁数还没嫁出去,有些丧良心的人家听说李家能给出五两彩礼都跑去和李家说亲” “周大家的不知道在哪托到关系的,为了钱给白哥儿塞进去了” 大家听见都不由的唏嘘,哪有人上赶着给自己哥儿嫁这种人家,还当小。 “白哥儿就是一个可怜见的,阿么死了,一家人不待见,这刘玉更不是一个好的,白哥儿命苦啊”说着说着小声啜泣。 “就是黑心肝的,白哥儿天天一大早就出门,到晚才回来,这群黑心眼的回来就打骂白哥儿”说着还有些气愤的向门口啐了一口。 “咋办啊,可怜的哥儿”啜泣的阿么也心疼坏了,双手抚着白哥儿的额头。 “白哥儿不醒,他们也不能强制把白哥儿送上花轿嫁人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一群人里格外突出。 “冬哥儿,你可不知道,这家人心肠黑了,刚刚我还听刘玉和县里李家的小厮说道,白哥儿后天准时上花轿”一个阿么压低声音说。 “啊?”一群人都闭口不言,沉默的看着床上的哥儿。 良久,一个见识广的才出声“可是也没见他们带着白哥儿去衙门登记,也没见去找族长.....”话还没说完就停下,明白人都知道这哪是嫁人,分明就是要卖了哥儿。 好一会啊,守在床边的人都走了,周钰白才缓缓睁开眼睛。 周钰白早就醒了,知道自己还没死,不由的有些遗憾,但没时间让他伤春悲秋,他要被卖了,他有些不甘心,既然他没死,他就想逃离这个家,他握住胸口的玉佩,身子有些发抖。 我该怎么办? 良久屋子里没了人,他撑着身子,像下定决心似的,他没有力气跑出去都成问题,他只能找人帮忙了 。 这会正忙,大家都去干活去了,周钰白很快就到了周冬家。 冬哥儿刚坐上炕上,还在为着白哥儿的遭遇抹眼泪,就听见白哥儿细小的声音传来。 “冬哥儿,冬哥儿”周钰白身子骨虚的很,这会大汗淋漓的倚着门,无力的喊着。 冬哥儿忙出门,一见是周钰白,立马扶着他,看他这样子更加心疼”白哥儿,你咋下床了,还到我家来了” 见到冬哥儿,周钰白立马跪下道“求你了,冬哥儿,帮帮我。” 周钰白不想再死了,他既然来到这,那他就好好活,不想再受人摆布。 冬哥儿自知他的意思,可他也只是一个哥儿该如和帮忙他也不知晓,他看向瘦脱的周钰白咬咬牙道“白哥儿,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受的苦,我全都知晓,我...” “我该如何帮你”冬哥儿咬着牙,忍着满眼的泪水问到。 “求你帮我送到北山乡,顾赤峰家里,求求”周钰白的话刚说完就昏死过去。 吓得周冬手忙脚乱的,见人只是昏过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周冬记得周钰白的话,不由的庆幸周钰白心中有想法,那他能帮多少就是多少。 冬哥儿家里本就有牛车,再就是方圆几十里都是靠着他家牛车进出县里,这会牛车出门,周围人也只是以为他们又有生意了。 因为本就大夏天,牛车上支起一个顶也能少晒点太阳,冬哥儿怀里抱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周钰白,这会看着周钰白又有些后悔,就暂且不说周钰白的主意能不能行,光是他说的顾赤峰是谁他就不知道。 在外面驾车的周父也叹口气,白哥儿日子不好过全村人都知道,可又能怎么办,平常刘玉打他他们就拦着点不给周钰白饭吃,他们就接济点,但终还是别人家里的事,外人也不好管,可今早听他婆娘说了周家要把白哥儿嫁县里李家,真是让周父都觉得周大家的都不是人。 是个人家也狠不下心将自家哥儿嫁去那种人家,况且白哥儿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 当他们回来听冬哥儿说白哥儿求到他家时,全家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帮!。 可这会周父也和冬哥儿一样疑惑,这顾赤峰是谁,人怎么样,也很想知道白哥儿要怎么样处理,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懊恼,不该如此冲动的。 等他们跟着指引站到顾赤峰家门口时,也有些发愣,他们应该怎么说? ........ 顾赤峰上山打猎去了,这会就顾安平在家,听见敲门声,还疑惑了一会,他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可看见门口的人不是他哥时,顾安平还是下意识的拿起了门后的木棍 他清冷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这会见这家里只有一个哥儿,周父自觉走远,冬哥掺着被衣服蒙起来的周钰白问“请问这里是顾赤峰的家吗?” 顾安平略带疑惑的扫了一眼被遮住的人,点头。 冬哥看了一眼周围,轻轻拿下衣衫,“我是白哥儿的同乡,白哥儿的家人要将白哥儿买给县里李家做小,白哥不愿,还跳了河,醒来就求我将他送来,这会又撑不住晕了,求求你,救救白哥儿吧。” 说着冬哥儿就要给人跪下,双眼通红说“白哥儿是个好的,家里活都是他干,就这样家里人还不给他吃的,白哥儿从来都是最听话的,可他的命这么就这么不好...” 顾安平这会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连忙拦着周冬“我是顾安平,你找的人是我哥哥,但他上山了,他们间的事我也不知,不如等我哥回来,再商讨,可好?” 顾安平怎么可能没认出来周钰白,只是这会他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和冬哥儿一起扶着周钰白在床上躺下。 “谢谢,我替白哥儿谢谢你,我是悄摸出来的,这会还得回去,我会再来看看白哥儿的,请帮我照顾好他。”冬哥拉着白哥儿的手好一会儿才不舍的离开。 顾安平坐在床边,这会脑子里也还是蒙圈的,他记得他和他哥就见过他一面,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周钰白会来找他哥。 想着想着就记起,昨天晚上他哥给人送玉佩结果很晚才回去,难不成.... 想着顾安平又瞧了床上的人,他的脸倒是有些白净,而且比昨晚见到要整洁一点,颧骨泛着红,想来人烧起来了。 顾安平拿出帕子,轻柔的给他擦脸,摸到半湿的衣衫,一时间有些气愤,他们家里人难道救他上岸后连衣衫都没换吗? 顾安平有些气愤的将他的衣服褪下,入目便是满眼的红痕,饶是顾安平这镇定的人,这会见了都很吃惊,他忍着怒火,可看见周钰白那苍白的脸时,又去红了眼,心疼的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人。 第3章 夫郎 今天的猎物不好打,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打到三只野兔,一只野鸡,顺道还采了一些山里的野果。 眼见天都要暗下来,顾赤峰拿着自己的猎物下了山。 顾赤峰手里拎着打到的猎物,快步走回家,还没进家门口,隔壁阿么就朝着顾赤峰走来,看样子等了很久了。 “阿么,怎么了?”顾赤峰身上有些脏,手上还沾着烂泥巴,不由的站了远点。 这阿么就住在他隔壁,他家里就他和虎子哥,当时他和安平搬来时他们帮衬了很多,之后也时不时的送点自己种的菜 阿么没注意顾赤峰的动作,上前扶着顾赤峰的胳膊,阿么年岁有点大了,身子佝偻着,他手里还拿着大把的豆角和白菜,苍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阿峰,今天你虎子哥去县里,听说官府要给20还没成亲的强行婚配了,你都22了,可有看上哪家姑娘,赶快把事办了,别等人家分配的,不知道些好坏” 听见这个消息顾赤峰也有些吃惊,可他对自己的感情很在意,并不会因为官配就会让他随便找户人家娶了,但如果真的不得已要官配,那也会和人家好好和人家过日子,但他也不能和阿么说,只道“阿么不用担心,我已经有打算了” 听见要听的话,阿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中的菜递给他,“拿回去和平哥儿一起吃”,顾赤峰早在看见阿么手里的菜时就知道是要给自己的,他没有犹豫就收下了。 阿么一向大方,尤其对顾赤峰和顾安平,一开始因为人生地不熟,不太想承别人的情,送来的东西他们总会想办法拒收 但阿么是个倔强的,能和你耗个把小时也要你把东西收了,顾赤峰也熬不住阿么的热情,再后来顾赤峰也学乖了只要阿么送东西,他就乖乖收下。再者他可以上山打猎,打到猎物后也会三差五的送点还回去,这一来二去的都给顾赤峰养成了习惯。 两家人也因此相熟起来。 阿么听说官府官配的事后,还很担心顾赤峰,他虽然是村子里远近闻名的猎户,但就不好在他瞎了一只的眼睛,本来就严肃的脸,看起来就更加可怖,加上有一个身子不好的弟弟要养,好多正经的人家都不愿意将自家的哥儿或姑娘嫁过来,但这会听到他心里已经有安排时还是放心不少。 ....... 顾安平老早就等在门口了,听见阿么和顾赤峰的话心里也不由难受起来。 他也知道村里的姑娘和哥儿都不愿嫁他哥,他哥虽然能干,但多出来的花销基本都用在他身上了,这么多年,他的药就没有断过,不然就他哥那能干的样子,家里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原先留下的小泥屋。 顾安平也希望自己的哥哥是真的有打算,但他和他哥朝夕相处,怎么会不知道那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保不齐他哥真的在等官府分配,但能怎么办,只是如果真的依靠官府来配对,那多半... “哥”顾安平接过顾赤峰手里的蔬菜,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他突然想到了还躺在床上的那个哥儿 或许.... 顾赤峰刚洗完手,就见自家弟弟神色紧张的拉着他去里屋。 顾赤峰不明所以,跟着就来到里间,当两个人全站进去时,本就不大的房间里一下子塞的满满当当 顾赤峰一眼就看见床上的哥儿,有些疑惑的看向顾安平 顾安平事无巨细的将下午发生的事又复述了一遍。 但顾赤峰也有些疑惑,他和那个哥儿也不熟,他甚至只记得昨天夜里哥儿通红的双眼和带着哭腔的声音了,他怎么也记不得他和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交集。 这会人已经被顾安平清理了一番,整张小脸生的极美,浓密的睫毛微卷,鼻梁高挺,巴掌大的小脸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但颧骨处的红晕和发热的鼻息,无不昭示着眼前人的病态。 顾赤峰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只可怜的小兔子,现在见到他这副样子反倒更觉得这个形容没错。 两个人瞧了床上的哥儿半天也没啥头绪。 最后他无奈的叹气“喂过药了吗?” 顾安平也叹口气,“喂过了,但一直没醒。” 顾赤峰点点头“先让他睡着,等醒了再问问他是什么意思,我抓了一点野味,晚上炖只鸡。”说罢就拉着小弟出了房门。 顾安平嫌弃的,啊了一声,他和他哥做饭一向不好吃,素菜倒是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没熟,没味,味太浓,但荤菜不一样,那菜里无法忽视的腥臭味能让顾安平记一辈子。 所以他们家基本都让阿么帮忙做荤菜,还能顺便做个人情,不过这会也有些晚,不便打扰人家,顾赤峰犹豫了半天着还是出了门,出门前还带拎了一只快要断气的野兔。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顾赤峰就拿着大陶瓷罐,回来了,里面是处理好的鸡,他听着阿么的嘱咐,先开大火,等十分钟左右再开小火在炉子上慢慢炖。 顾安平这会困劲上来,坐在炉子边撑着脑袋,眼睛里都起了一层水雾。 “安安,去我房间睡一会,我在这边守着他。” 顾安平本就是娇养着,他房间有个小哥睡着,他也不便与人去挤,况且就他那窄小的床,他哥那大块头一个人睡上去都够呛 他准备问他哥那他怎么办,可见他哥那凝眉的样子,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乖巧的点头。 顾赤峰在炉子边没坐多久,房间里便有了响动,听着声音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眉心微蹙,几步走到房间。 披散着头发的哥儿,满脸慌张的看向门口,眼里的恐惧看的人心头一紧,见到顾赤峰周钰白才压下刚才的惊慌,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红着眼向他爬去。 顾赤峰心头微动,准备去他屋里叫醒顾安平的脚步立马换了方向,他几步上前,抱起他,将他安放到床上,忙不迭就要抽手 但周钰白更快,急忙握住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都变了形,眼睛里还蓄着泪,哑声道“求你,你娶我好不好” 顾赤峰没有料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可周钰白却会错了意,忙继续说道“顾赤峰,官府现在强制婚配,你也没个人选,我会做饭,我也会干家务,我什么都会,我也听话,求你,顾赤峰,我求你了” 周钰白的声音已经小到快听不见了,但双手依旧紧紧的握住顾赤峰的胳膊,脑袋也埋到他的胸前。 顾赤峰有些烦躁,他也说不明白因为什么,明明哥儿说的没错,赶上官府婚配的时间,他也没有个婚配的对象,同意这个哥儿的请求对彼此来说都是最好,但他却犹豫了。 看着面前的哥儿哭的撕心裂肺,自己心里也一阵难受。 周钰白的哭声渐小,但手上的劲却依旧大的出奇,剧烈颤抖的身子也渐渐平息下来,但他依旧倔强的将脑袋藏在顾赤峰的怀里。 良久顾赤峰轻抚着周钰白的背,才缓缓道,“好,我娶” 第4章 生米煮成熟饭 咚咚咚 顾安平睡眼惺忪,瞧着外面,看着像是寅时,心里不由的嘀咕,谁啊 他疑惑的打开门,见是隔壁的虎子哥,礼貌的向他打招呼“虎子哥,早上好,这么早,有啥事啊?” 顾虎背上还背着一大背篓,像是要去早市 “平哥儿,你小峰哥在不在家,昨天说要和我一起上镇上卖东西,咋这会还不见人啊?”说着还探着脑袋,想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人。 顾安平立即反应过来,他昨晚睡觉去了,他哥昨晚看着那个小哥儿,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不是顾安平有啥大惊小怪,孤男寡男,要是别人知道,他哥和这个哥儿的名声就毁了。 他手抓住门板,忙对虎子哥说道,“昨晚我哥回来时就不太舒服,这会还在床上躺着呢,我哥还让我和你说一声,不好意思啊,虎子哥你看,一着急就忘记和你知会一声了” 顾赤峰惯是个守时的,这会听见顾安平的话顾虎也不太放心“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镇上医馆看看,他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不要太操劳” 顾安平也想知道他哥咋了,这会也只能在这应付着“没啥,就是连着几天上山打猎累着了,休息一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就行,那就行,那我先去镇上了” 知道顾赤峰没多大事后,虎子哥拿起门口的背篓就匆匆赶车去了。 见人走远,顾安平忙将门关上,他哥一向准时得很,今天怎么会……他小跑到小房间,门半掩着,顾安平也顾不得什么,着急着便直接伸手推开。 他呆愣在门口 一会默默后退,关上门后,深呼吸一口,又推开了木门。 木门吱呀的响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昏暗的月光撒在床上,他窄的可怜的床上,却结结实实的躺了两个人,不过很明显,顾赤峰小半的身子悬在外面。 可是.... 这哪里是床小的问题,床榻上不着寸缕的两人,着实给顾安平太大的冲击,竟一时间忘记自己来干什么的。 顾安平只愣了片刻就默默地退出去,贴心的将门关上,麻木地坐在凳子上,等他哥起来。 …… 这一觉睡的倒是不怎么舒服,顾赤峰醒时已近晌午,他轻动着自己僵住的半边身子,瞧着边上熟睡的人,脸色依旧苍白,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贴他的额头,还好人没有再烧起来了,只是睡着的人还有些不踏实,眉头紧锁。 顾赤峰轻轻的帮他揉着眉心,又有些懊恼昨晚不做人的行为 他本就还发着烧,昨晚又太过激烈,顾赤峰生怕周钰白会死在床上。 见他终于不再那么不安,顾赤峰贴心的将被子掩好,便静悄悄的下了床。 顾赤峰整着衣服,拿出私藏的十两银子,向外间走去,刚出门就见着呆愣的小弟。 顾赤峰怎么会不知道顾安平要问什么,他先出声打断了顾安平的话,道“我现在去一趟县里,等我回来和我一起去提亲” 顾安平自是知晓他哥的性子,咽下一肚子话,乖巧的点头,回坐在椅子上看他哥离开的背影。 还不出半步,顾赤峰又折回身子,看着顾安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拿出一两银子交到小弟手里“麻烦阿么中午做一些清淡的餐,他昨晚没吃什么,醒了就喂点鸡汤” 顾安平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看见他哥微红的耳朵,以及那些话,顾安平有点吃惊,这一天给他的惊喜可真就不断。 顾安平手上拿着银子,还未放回自己口袋,顾赤峰又折回来了,他满脸阴沉,最终还是咬咬牙,对顾安平说“把他悄悄送去县里的杏林医馆,让人给他治,用最好的药,全部记周大家的账上” 顾安平有些吃惊,他不太明白,他哥这是什么意思,甚至觉得他哥有点不做人。 顾赤峰捏紧手里的玉佩,快步向县里走去,从北山乡到县里的距离不算短,但顾赤峰隔三差五就去县里,倒是生生给他走习惯了,别人2个时辰的路程,他能提前半个时辰到。 但他今天可不是单纯的去县里,他有意等路过的牛车,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想着昨天奇幻的一天。 昨晚周钰白醒后,窝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顾赤峰明白他是因为受了委屈,可周钰白又说要自己娶他,顾赤峰很不愿意因为时局逼迫而找一个人结亲,他不愿带着任务去娶亲,甚至在听见周钰白说出这话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周钰白红着和兔子一样的眼睛望着他,微小的甚至听不见的声音说出顾赤峰,娶我吧。 他真的动心了,想护着他,想要他庇佑他,所以才会答应娶他,才会在明知道人家还发着烧,主动献身的情况下不拒绝他。 顾赤峰觉得很荒唐,就连现在他也依旧觉得自己很荒唐。 他捏紧手里的玉佩,抛去脑子里的胡乱想象,坚定的向县里走去。 差不多走过三分之一的路程时,才终于遇到了周父架着牛车驶来。 见车上无一人,顾赤峰招手示意。 周父见到顾赤峰招手也是稀奇,平日里没少见这汉子徒步去县里,今天倒是主动上牛车。 顾赤峰不怎么爱说话,但周父极爱闲聊,一路上没少和顾赤峰聊家长里短,终于在提到他家哥儿最好的玩伴白哥儿是个好孩子时戛然而止。 顾赤峰瞧着这人,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路,思想却已经飘远,便出声打断“老伯,冒犯,我是顾赤峰,我有一事相求” .... 第5章 买个哥儿做夫郎 周钰白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他有些害怕的缩在角落里 他不是已经和顾赤峰..... 他把自己丢了? 人生地不熟的恐惧感席卷全身,周钰白木木的攥紧衣摆,轻手轻脚地下床 在外面煎药的学徒看见周钰白下床,连忙道,“小哥儿,快回去躺着,你这身上的伤可不轻,不要瞎折腾” 说着便搀着周钰白上床。 学徒看着周钰白东张西望的样子便道“小哥,送你来的人只说在这静养,待明天便接你回去” 说罢拿出放置在桌上的香囊“这也是那人留下的” 周钰白接过香囊,便知这是顾安平的,素白的香囊上面一个大大的安。 学徒见周钰白明显放松下来,将床下的稻草又堆了堆“快躺着,你就睡你的,别的不要管” 见他乖乖躺下,学徒就满意的出门,边走嘴里还在嘀咕“丧良心的,给人欺负这么狠” 虽然不知道顾赤峰怎么去做到他答应自己的事,但周钰白足够相信他,他昏沉的脑子在精神放松的那刻就慢慢占据他的整个大脑,周钰白的呼吸也慢慢放缓。 ...... 周大家被退婚的消息一大早就传遍整个周家村,就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村头老寡妇,村尾老鳏夫都知道了。 刘玉气愤的拿着扫把在门口大骂“看什么看,一群臭婆娘,天天的,自家没点事了吧,整天闲的慌,还打听别人家的事” 说着还不过瘾,拿起满盆的水就向大门口泼去,边泼边骂,围在一边的人听着都起了火气。 刘玉拿着扫把,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周大坐在堂屋也不敢吱声。 周家老大有些本事,早年间就搬去县里居住,这可让刘玉炫耀了很久,家里除了大儿子,还有个不受宠的老二周钰白,小儿子的周风,小女儿周易。 这会刘玉正在气头上,两个人默默的坐在墙角谁也不敢出声,生怕刘玉的火气发到自己身上。 “那个小兔崽子要是敢回来,我打断他的腿”刘玉打心底认为李家退婚是因为周钰白跑了,被李家人知晓了,人家觉得这小哥和人私奔,或者是个守不住的才退婚的。 但在刘玉这就是刚到手的五两银子飞了,可把刘玉气坏了。 在周家村人正看热闹时,顾赤峰就领着自家弟弟和北山乡的里正赶来了。 一旁的人可没心情管刘玉还在骂什么,都警惕的看着前来的三人。 头一次见到顾赤峰那魁梧严肃的样子,周围人都吓呆了,他们村粗犷的汉子不少,但像顾赤峰这样满身煞气,还瞎了一只眼的,还真让人打了一个哆嗦,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但除了顾赤峰这魁梧的汉子,他边上站着的小哥儿,也实在好看,十里八村的哥儿就没有比他好看的,县里的也没见几个,惹的不少人频频看去,而小哥边上的顾清明虽上了年纪,但一身素衣,挺拔的身形加了些傲然风骨,和书院里的教书先生一般。 周家村没有这样的人,村里人看见他们眼神都不由的望去。 里正假装没有看见刚刚的闹剧,向刘玉行礼,颔首问道“是否是周大家?我是北山乡的里正我叫顾清明” 里正本就是个读书人,举手投足间都有着读书人的文雅。 刘玉在见到顾赤峰停在他们家门口时便觉得不妙,想着该不是县里李家来要账了吧,便赶忙让小儿子周礼去请里正,但这会听见里正的话倒有些诧异,不是来找麻烦的? 周大心里也犯嘀咕,还是上前道“我是周大,你找我干什么” 里正又向周大行礼道“我是北山村的里正顾清明,特地为北山乡顾赤峰来求娶你家哥儿,周钰白” 一听见是这事,刘玉从周大身后连忙窜出来道“我白哥儿,是个顶好的,不仅十里八村都想求娶我家哥儿,这不县里也.....” 知道自己说错话,刘玉赶忙不再多言,只道,“我家哥儿可是顶好的,不知道你们愿意出多少礼金” 顾清明是个规规矩矩的人,这会听见刘玉的话也不禁蹙眉,但文人的涵养,还是让他继续道“我们是真心求娶你家哥儿,愿给出5两作为彩礼,不知....” 顾清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玉打断“5两,5两算些什么,那些县里的可都愿意为我家哥儿花十几两” 顾清明侧头瞧了顾赤峰一眼,耐下性子“我们也不算是富贵人家,这十几两我们也真拿不出手,但我家顾赤峰是真心愿意求娶你家哥儿,不知我们可否再商讨一二” 这会刘玉倒是没有打断顾清明的话,但明显没有细听顾清明在说些什么,只知顾清明已经说完话,她便指着顾赤峰就道“多大了?” 顾清明顿感不妙 顾赤峰眼神不耐,但仍忍下眼底不快道“22” 刘玉这会可算逮住了,他说怎的这么急要求娶自己哥儿,想必是要到官配时间了,又听说隔壁村有刚被退婚的哥儿便来捡个便宜,忙说“我家哥儿才17,这可差的有点多” 周围人谁不知道刘玉的心思,忍不住嘀咕,白哥儿都指不定跑去哪,和谁私奔了,怎的还金贵上了。 刘玉虽然有些不悦但眼前不能被流言所影响。 顾清明也算听明白了,直接了当的问道“不知周钰白是否在家,我们愿与之一见” 刘玉听见顾清明这话,不由的想给那嘴碎的一巴掌,只好笑着遮掩,妄图蒙混过关。 顾清明本就是北山村里正,做事一向严谨,他也知道顾赤峰兄弟两个人生活艰苦,又赶上官配,可把顾清明愁坏了 可谁知一大早,顾赤峰就找到他,说不愿给他添麻烦,已经打听好一家人的哥儿,想求里正去帮忙求娶。 他本就是北山乡的里正,有义务帮村里人解决问题,这会听见顾赤峰的请求便高高兴兴的跟着顾赤峰一同前来,可谁知遇到这家泼皮无赖。 顾清明不愿多说,拉着顾赤峰就要离开,刘玉哪能让鸭子飞走第二次,忙拦着,到有一种强买强卖的架势,顾清明倒是不怕,毕竟顾赤峰在这,要怕也是他们害怕。 正争执期间,周家村里正才姗姗来迟,到也不是里正拖拉,实在是刘玉太过无赖,让里正以为又是刘玉在撒泼。 周大家虽然让周礼去请他,但这孩子不挑重点,他也只是以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直到说到外村人来他家时,里正才觉得情况不妙,这可把里正的心吓得扑通直跳,连门都没关就赶了过来。 这一路上里正就在想,这周大家一向是有本事的,仗着大儿子在县里没少给他找些麻烦,以前还只是村里的,现在好了,不知道在哪里又招惹了些外村人,现在人都找来村子里面了。 想着还觉得不放心,随手拿了一根放置在门边上的木棍。 里正来的时候场面太过混乱,让他误以为以为两拨人打起来了,忙叫人去拉架,一旁观望的妇人见里正来了,乐津津把周大家想要唬人钱财还不让人走的事复述一遍 里正听到妇人所言,都没耳朵继续听下去,冲上去对着周大身上就是一棍,疼的周大吱哇乱叫。 “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里正的一声怒吼吓得大家伙立马安静下来。 顾清明这才厌恶的向后走远点,刚刚场面混乱,顾清明又是个不会动手的,刘玉见着这点便死死抓住他的衣角,顾清明几下都挣脱不了,差点让温文如玉温润的顾清明发火。 顾赤峰这边也护着顾安平和顾清明,但仍然低估了他们一家人疯魔的程度。 那种要一拳头捶死他们的冲动,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出现了无数次。 顾赤峰呼口气,捏紧胸口的玉佩,冷眼看着他们。 周大生生挨了一棍,这会也做作的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嘴里还叫嚷着“里正你要给我做主啊,这外村的人跑来我们村打人,给我打的生疼,不得了啊不得了” 里正都给气糊涂了,又给了他一棍,“我给你做主,好大的脸啊,周大,是我打你的,你还想怎么样,要来打我吗?瞧瞧你们做的事,我都想打死你们”说着作势便又要打下去 周大这会怂了,抱着头生怕里正又要打他。 这边里正的话还没训完,周父架着马车带着医馆的打手就来了,边骑边喊“杏林医馆的陈打手来找周大了” 顾清明是个不知情的,想着可不能和周家结亲,就算这周钰白是个好的,他家人也会闹得顾赤峰家宅不宁。 顾安平知道他哥的计划,只默默的扶额,看着眼前的场景,暗自叹气,真累,比他爬山还累。 里正这会真气上头了,木棍直直的指向他,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那神情好像在说,又是你 刘玉最先反应过来“你瞎说什么,我们就没去过医馆” 那打手和顾赤峰差不多体型,脸上的横着的刀疤和严肃的表情唬的众人胆战心惊。 他指着周父说“你说” 周父忙点头“今天在镇上,我准备抓两幅药,就见着躺在医馆的白哥儿,一问才知道他已经昏迷很久了,来的时候正发着烧,全身青青紫紫是没一处是好的,就快不行了,还是人家孟大夫用了很多好药才就活白哥儿,但这要长期治,可是白哥儿没钱还........” 说着还看了周大家的一眼,“这会医馆派人来要账来了” “白哥儿来的时候只说他住在周家村,就昏倒了,到现在还没醒....” 周父想着尽量把白哥儿说的惨一点。 大家都明白了周父的意思,刘玉板着脸不说话,就连哼哼唧唧的周大这会也安静的坐在地上不叫了。 里正看着两人气不打一处,堆着笑问道“要多少钱” 那满脸横肉的打手,将周钰白画押的欠条拿出来,怕他们看不见似的还出声提醒“三两” 周围都倒吸一口凉气,三两可不是小数目,他们一年都没这么高的收入,里正听到着数目就知道让他们两口子拿出这钱根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听见是三两,刘玉就开始发疯“黑心的,就想讹人钱,让周钰白死在外面得了,还治什么....” 顾清明都不想凑着热闹了,但见两人没动,也不好出声。 陈打手可不管刘玉撒泼,一字一句道“是你家哥儿自己要治疗的,也说这钱你们出,休要在这胡搅蛮缠” 说着毫不留情的将砍刀插在他们面前的土地里,在旁人看来是有一种插在他们身上的意思。 刘玉听见这话就要骂,但见横在眼前的大刀到没敢出声。 陈打手见两人耍赖的样子,直接道“没钱,那就将你们家里值钱的东西搬走,大家都在这,我不会多拿”说着就要动手 刘玉忙拦住陈打手道“别别别,给钱,给钱,我给” 顾清明眼皮一跳,不好,快走。 刘玉的眼神这时直直看向顾赤峰“那个,你不是要娶我家哥儿,我同意五两就五两” 顾赤峰嗤笑一声,转头就走。 刘玉见此顾不得拦打手了,直接拦着顾清明。 顾清明:? 刘玉压低声音“四两,四两怎么样,四两把白哥儿卖给你” 一旁的里正听着都害臊,忍不住想将刘玉拦下。可刘玉哪里是里正能拦住的,她不依不饶一门心思的拦住顾清明。 顾赤峰打掉拦着顾清明的手,依旧不回头,刘玉咬咬牙,“三两” 顾赤峰冷笑一声,回过头盯着刘玉 刘玉道“三两,白哥儿卖给你,不过我先说明,白哥要是再要什么钱,可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见刘玉说的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人贩子,完全想不到她是在为自家哥儿说亲。 顾清明听到这气的发抖,看顾赤峰的样子也忍下没有出声。 顾赤峰这才道,“自然,你也不要再去找他” 刘玉努嘴,咕囊道谁愿意找他这个扫把星。 顾清明见顾赤峰同意了刘玉的要求,虽有不满,但依旧说,“那行,两边的里正都在,那就做个见证” 里正当然知道刘玉这掉钱眼里的样子,但今日一见更是刷新他的三观,他甚至气的想把人直接打一顿,但见双方都同意,只叹口气。 出了周家村,一行人明显轻松不少,但顾清明对此颇有微词,但也不好掺和,只得道“明天去县里把文书办了,以后好好过几日” 顾赤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道,丝毫没有犹豫便回“自然” 第6章 成亲前 周钰白醒的时候已经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了,他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子,出神地看着小房间的木门。 吱呀 木门从外面推开,顾安平端着药进来,看见周钰白醒了,还挺意外的,毕竟他们把哥儿带回来的路上那么颠簸他都没醒。 周钰白见顾安平,不由问道“顾赤峰呢?” 顾安平不太适应这小哥儿直呼其名,毕竟很久没人这么叫他哥了,他都有些恍惚,顾安平将药碗送至他的面前答道,“哥去县里登记了。” 瞧着顾安平淡然的神色,周钰白不由有些心虚,顾家小哥那么好的人,他却为了活命向顾赤峰自荐枕席,败坏人家名声。 周钰白接过碗,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安平从小就是心思灵敏的,这会见人这样怎么会不明白,不由轻笑“不必,我哥是个有主见的人,他所做之事有他的想法,既是如此,小哥你也不必挂怀,你与我哥三日后便成婚,那这些天便好生养着。 周钰白听见顾安平的话红了眼,可在听见三日后成婚时却被惊到。 顾安平见他这样,打趣道“你莫不是不想嫁我哥,可是迟了,县里的人家已经退婚,哥也去登记户籍了。” 周钰白当初爬上顾赤峰的床,只是想着非完璧之身的哥儿,县里不会再要,刘玉也可以在放任周钰白浸猪笼或被打死,或低价卖出间选择,但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刘玉绝对会给他低价卖出去。 这样顾赤峰可以将他买回去,一能解决县里强行官配的事,二能花很低的价钱把他买回去。 他反正是个现代人,不会将自己的贞操看的很重,甚至寻死觅活,他既然决定要活,那他便是要好好的活下来。 只是方法很极端,周钰白在那样的情况下只能放任自己,可这也是在赌,万一顾赤峰不是个好的,便是玩完不管他,也是可以的,毕竟是自己先爬上他的床,而且他是汉子。 可一切好像不一样了,周钰白亮着眼睛,问道“退婚了吗?” 顾安平这才想到,是了,他哥做事连他都猜不到,更何况是个全程晕倒的哥儿。 刚想说些什么,顾安平就见周钰白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 门口高大的身影半遮在黑暗里。 周钰白的眼睛都直了,目光灼灼的看向门口的人,顾安平识趣的将药碗收拾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顾赤峰在周钰白直白的目光下,沉默的坐在床边。 “顾赤峰,他们退婚了?” 周钰白实在好奇为什么县里李家愿意退婚,依照刘玉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主动退婚,那就只能是顾赤峰做了什么,但顾赤峰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却让周钰白问不出口。 顾赤峰瞧着周钰白,不禁哑然,周钰白见谁都带了一种畏惧感,但偏偏这只爱哭的小兔子每次在见到自己时都亮着水汪汪的大眼直呼他的名字,可偏偏又只限于名字。 顾赤峰点点头,将怀中的文书连同素银簪拿出递给他“我们三日后成婚,这个给你” 周钰白刚刚就听顾安平说过他们会成婚,这会顾赤峰自己又说了一遍,周钰白脸都变得通红,还是低低应了一句好。 自己是个单身18年的大小伙,即使想到过自己会成婚,也没想过和男孩子。 接过簪子,周钰白嫩白的指尖轻抚着,他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东西。 顾赤峰见人开心的样子,也就放下心,自己和他本就阴差阳错,但既然要结成夫夫,那便要待他好。 顾赤峰没再打扰周钰白休息,轻退出房间,便上了山。 这几日顾家忙得很,虽然花了三两娶回来一个娘家不要的哥儿,但顾赤峰没想着亏待人家,天天上山打猎,肉食加上顾赤峰在山上打的也够置办满满两大桌酒席 虽说只有两大桌,但已经足够,周钰白家肯定是不会去的,北山乡虽然也有不少户人家,但实际走动的人家不多,所以两大桌绰绰有余。 这些日子隔壁的阿么和周虎经常过来帮忙,顾赤峰天天上山没得时间便托周虎带着自己的小弟去县里挑选婚服 不过幸好周钰白最近长了点肉,不然当初周钰白那单薄的身子可撑不起这喜服。 这会周钰白吃完饭,坐在院中休息,盯着收拾东西的两人,实在有些坐不住,两辈子都被人使唤打骂过来的,这会太悠闲反倒有些不适应。 顾赤峰见周钰白撑着腿想要起身,便放下篓子,直接走向他,将他一把抗起,低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在屋里待着,有灰尘” 周钰白乖巧的趴在顾赤峰的背上,已经想不起来这是顾赤峰几次抗他了,他托着腮瞧着远处偷笑的顾安平有些不好意思。 顾赤峰是个会疼人的,他只要一有下地的趋势,顾赤峰便会很快察觉,然后将他抱去屋里,周钰白一开始还会害羞不好意思,但次数多了竟也习惯了,甚至有时还会想着,顾赤峰这身材可真真好。 顾安平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他哥虽然每天都在不停干活,可眼睛都不离周钰白半步,一找不见人就会板着脸问他,“周钰白呢。” 在他哥要娶夫郎前,顾安平之前还以为他哥对感情的事情已经厌倦,甚至怀疑他可能一辈子都不娶亲,但这下可算明白了,他哥摆明了就是个会疼人的,把哥夫看的和眼珠子似的。 天蒙蒙亮,北山村的不少人家就已经起来了,顾赤峰一大早就将周钰白送去里正家里,托里正夫夫作周钰白的娘家,隔壁的阿么和虎子一大早就来帮忙了,可家里还是土房子,县上扯的红布挂在房檐,门前,大红的双喜也贴在门上可依旧略显粗糙。 村里很多人也一大早就跑来凑热闹,或是帮忙,图个喜气,但也有不少人来瞧哪个哥儿愿意嫁给瞎了一只眼的顾赤峰。 顾赤峰本就不爱与人打交道,只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好在阿么和顾安平是个会说话的,一时间院中欢声笑语。 阿么还是高兴顾赤峰娶上亲,但几次三番的看顾赤峰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悄悄的问顾安平,小峰是不是不满意这婚事,都没见人笑。 顾安平最是了解自家哥哥,别看顾赤峰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但嘴角轻扬的弧度出卖了他,这样子顾安平都忍不住打趣“哥,马上就要去接哥夫了,开心吗?” 顾安平是个好看的哥儿,十里八村只要见过他的都会这么认为,今天顾安平还特的穿了新衣,惹的不少人盯着顾安平看,顾安平最是厌恶这样的眼神,但顾赤峰瞧着顾安平还有心情来打趣自己,他就放心了,点点顾安平的脑袋,犹豫片刻才开口“开心” 阿么本就好奇,听见顾赤峰的话也放下心,咧开嘴招呼着大家。 “哇”顾安平听见这回答不由的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打趣说“哥哥,不一样啦!” 顾安平小时候就爱撒娇,加上人长的漂亮,从小人家就爱逗顾安平,直到家里散了,顾安平才像个小大人,这会见顾安平这小孩子的样子,顾赤峰也开心不少。 隔壁阿么从外面进来看见两兄弟还在闲聊,忙推着顾赤峰的背“哎哟,咋还没换喜服,快换,要去接新夫郎啊。” 顾赤峰反应过来赶快去里间换了喜服,顾安平也整整自己的衣服,乖巧的站在外面。 从此家里就要有第三个人了,又会多一个人爱你 听着哥哥的话,顾安平其实有点想哭,但他是哥哥这边唯一的亲人了,他要给他哥撑场子,不能哭 要么说人靠衣装,顾赤峰本就长得魁梧板正,这会换上新服,整个人神采奕奕,有种富贵人家公子的矜贵,可惜就是瞎了一只眼。 顾安平听见周围窃窃私语,有点生气,甚至想把人打出去,但瞧着他哥的样子,顾安平还是压下脾气,睨了一眼。 似乎是察觉,那人也向顾安平的方向勾眼看去,下流的眼神让顾安平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第7章 洞房花烛 天空中的一抹幽蓝划破水墨,伴着着金边的太阳照在天地。 挂上红布的屋檐,清脆的鸟叫,热闹的人群,周钰白静静的坐在屋内,听着屋外的声音,他低着脑袋,蔓延到脖颈的红晕格外显眼,他听着屋外的声音不自觉的走神。 帮周钰白穿戴的是里正的夫郎,他是个儒雅文静的哥儿,听说和里正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里正的夫郎轻柔的将红色暗纹系带系在周钰白的头发上,贴心的给他整理好衣服,瞧见周钰白低垂的眉眼,清澈如水的眼眸还是忍不住夸赞“都说顾家哥儿最是好看,今日见你,不想也是天人之姿,顾大是个好福气的。 周钰白不敢承他的言,只摇摇头,手指紧张的搅动。 顾赤峰进门时,里正夫郎刚刚好将口脂涂抹完,看见周钰白楚楚动人的模样,注意走近的顾赤峰调戏的对周钰白说到 “顾大定会被你迷住” 顾赤峰向里正行了礼,得了同意,便直接向里屋走去 周钰白听见顾赤峰的声音,欣喜的抬眼望去,与来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交汇到一块。 顾赤峰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却在瞧见周钰白的时羞红了脸,不自在的移开了眼,一旁的里正夫郎打趣道“顾大,白哥儿好看吗?” 周钰白没想到还有公开处刑这一幕,拉了拉里正夫郎的袖子。 顾赤峰听这话,顺着视线再次看去,万年不变的严肃脸,现下却多了几分温柔,粗壮嗓子道“好看” 周钰白的耳垂已经红的快要滴血,瞧着顾赤峰也有些失神。 顾赤峰今天格外好看,他看见顾赤峰的第一眼,心脏就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当顾赤峰矮下身子蹲在他的面前,轻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我们回家”时,他的思绪就跑走了,整个人发着愣,亦步亦趋的跟着顾赤峰的指令,乖乖的趴在他的背上。 “顾赤峰”周钰白细瘦的胳膊环在顾赤峰的脖子,葱白的指尖还在不安分的搅着,软乎乎的声音连同那温热的气息落在顾赤峰的耳边,让高大的汉子想起那天晚上。 周钰白躺在他的身下身子还在发着热,局促不安的叫着他的名字。 周钰白不知此时顾赤峰想着那天晚上的事,只觉得顾赤峰抱的他有点热 他下意识的扭动着身子 “嗯?”汉子抱着周钰白腿的胳膊紧了紧,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绷。 “我会做饭,很好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会喂饱你的。” 这几天周钰白想了很多,他来到这,又是个别人不要的哥儿,顾赤峰一家都是顶好的,所以才愿意接受他,但他可不能一直在顾家白吃白喝 况且顾安平身子骨也不好,冬天极易发病,得好生养着,顾赤峰愿意给自己花钱,那就是一家人,那就要好好为一家人打算。 他是个笨的,身体也差,干不了农活。唯一好点的就是自己学习能力好,记忆力也好,可真要走科举的路子也太过漫长,而且以他看人待事的思维来做文章或是办事,搞不好还会使一家人入大狱。 周钰白想了很多,才发现自己似乎只有厨艺还拿的出手,不说大话,周钰白的手艺没得挑,在还没穿书时,他的遭遇和书中的周钰白差不到哪去 他在家本就不受重视,所有家务都是自己做,包括做饭,而且他们口味又很刁钻,周钰白也是跟着视频学了很久,才将自己的厨艺练得他们无话可说 所以周钰白就想着,要是顾赤峰信他,他们以后也可以开个小饭馆,不要多大富大贵,只要能养活一大家子,生病有钱就行,其他的周钰白想都不会想。 顾赤峰不知他的小夫郎已经想了这么远,但在听到他说的话后,不由的笑起来,爽朗的笑声通过他宽厚的背传递到周钰白的胸膛,震的周钰白有些发懵。 “我饭量很大的” 爽朗的笑声带着磁性的声音充斥在周钰白的周围。 周钰白直起上半身,胳膊撑在顾赤峰的背上“你笑啦” 周钰白真的很想看看顾赤峰笑起来的样子,不安分的在顾赤峰的背上乱动。 顾赤峰清清嗓子,没回他 但周钰白这会已经被顾赤峰的笑声吸引走,什么饭馆,什么挣钱的想法都忘到脑后,只一个劲的在顾赤峰的背上扑腾着。 顾赤峰本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还是刚开荤没多久的,这会也被周钰白闹的有点冲动,他腾出一只手轻拍在周钰白的屁股上哑声道“小白,不要乱动” 一旁的里正,早就注意到偷偷互动的两人,掩手轻咳一声,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眼不见为净! 周钰白闹了个大脸红,将脑袋埋到顾赤峰的脖颈处,不知道该脸红顾赤峰打了自己,还是他叫了自己小白,还是他们打闹被村长看见。 周围锣鼓喧天,但周钰白却听见自己更为有力的心跳。 ...... 农家人结婚本就图个热闹,喜庆,顾赤峰端着酒杯,在两桌人的祝福下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本就是一个村的人,很多人一开始还畏惧顾赤峰不苟言笑的面容,被他那冷冰冰的样子吓得不敢靠近 但几杯酒下肚,有些喝大的村民就来了劲,拉着顾赤峰左一句弟弟,右一句小峰的劝着酒。 顾赤峰也是个实诚的,来着不拒,这都连喝了好几大杯,虽然脸上没看出什么异样,但虚浮的脚步看着人都担心。 在一旁,不时瞧着的顾安平都忍不住想为他哥挡酒,还好里正及时出面 “人家新婚燕尔,你们可不好将顾大喝趴下,让人家新夫郎好等” 说着便示意村里几个小辈,将顾赤峰送回顾家,留下他和顾安平继续帮忙招待。 顾赤峰终于撑不住倒在人的肩膀上,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架着顾赤峰。 顾赤峰闭着眼睛,心里倒是为不断靠近的距离有些紧张,他是个千杯不醉的,但他总不能真给这些人喝醉了才回来,那都不知猴年马月了,他佯装醉了,任由人将他送回。 “不好意思,新夫郎,大家一高兴喝多了,给顾大哥灌醉了,麻烦新夫郎照顾一下了” 顾赤峰躺在床上,听见送他来的一群人说着,不由的起了心思,想逗逗自己的新夫郎。 周钰白看着床上烂醉如泥的人,虽有些怕生但还是很妥帖的送走人家 周钰白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一会,纯洁的心思在一瞬间变了质,他甩甩自己的脑袋,红着脸开始帮他脱衣服。 他有些紧张,想着要不要直接让他就这样躺着算了,觉得主意还不错,满意的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离开了。 沉浸在自己的夫郎帮我脱了衣服的顾赤峰,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人回来,顾赤峰不耐烦的睁开眼,,刚准备出门寻他,便想到,该不是自己的夫郎去沐浴了吧 以为真相的顾赤峰,又躺回床上,心中隐隐期待 天色又暗了几分,等了快一柱香的顾赤峰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却没寻着自家夫郎 心中升起疑惑,他不确定的向顾安平的房间寻去。 自己新娶的夫郎,白白嫩嫩的新夫郎,正乖巧的躺在顾安平的小屋子里。 酒精上头,又暴怒的顾赤峰,握着拳头压下心中的躁动将周钰白压在床板上,语气不善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周钰白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就被他的突然到来吓到,一时间没了主意,只疑惑的瞧着顾赤峰,有些颤抖的小声说“睡…睡觉” “你是我的夫郎,官府都知道的”顾赤峰瞧着周钰白一脸无辜的样子,心中的无名火立马没了发泄地。 见人没话说,顾赤峰直接捞起人,扛在肩膀,惩罚似的拍了周钰白的屁股,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周钰白丢了脑子,任由顾赤峰将他摔倒床上,压在身下。 周钰白和顾赤峰面对面,他再傻也知道顾赤峰想要干些什么,他知道顾赤峰是把自己当成正儿八经的夫郎了,而不是周钰白现代人思维里的一夜情。 顾赤峰拿起交杯酒,冷漠的眸子慢慢爬上一丝柔情“我们已经成婚了,小白,你是我的夫郎” 周钰白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感觉自己好像被他感染了,或许是被这氛围感染了,他接过酒杯回望着顾赤峰。 顾赤峰轻轻将他放下,伸手解他的系带。 红烛帐暖,周钰白细白的手的无力垂在床边,吱呀作响的床依旧在晃动,周钰白眼角泛红,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 转眼,天光大亮 周钰白醒了,顾赤峰已经不在身边,他无力的抬起自己的胳膊,连撑起身子的劲都没,这会一动感觉自己被碾压的下体,还在不住的流着什么。 他羞红了脸,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脑袋还在晕乎乎的想着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他优越的外貌条件使得他经常被人骚扰,所以他不愿意和人接触 但来到这儿为了保命,他第一次爬上别人的床时,他就信任顾赤峰,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但他知道顾赤峰对他来说就是特别的,他不讨厌顾赤峰的触碰 一想到昨晚的事周钰白没脸见人了,他暗自吐槽没羞没臊的事情不宜多想,依照这边的习俗他应该早起,想着便要起身下床,可终究他还是没抵过困意又睡了过去。 周钰白迷迷糊糊的又听见顾赤峰再叫他,他嘴里不住的求饶,不要了,好困.... ...... 周钰白再次醒来时,小屋里已经张灯了,顾赤峰严肃的坐在一边 他想叫顾赤峰却叫不出声,只蹦出几个音节,他讶于自己嗓子的同时,觉得口渴的很。 注意到周钰白的动静,顾赤峰终于放下心,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将温水递到他的嘴边,周钰白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碗水,才有所缓解。 顾赤峰腾出手贴了贴他的额头,不烧了,他将周钰白放下,有些愧疚的摩挲着周钰白的手。 早晨醒来,他和顾安平忙着将借来的桌椅碗筷还给街坊,忙完后才想起来自己的夫郎还没吃东西,便嘱咐顾安平送点进去。 刚将东西端到屋里的顾安平就发现不对劲,周钰白满脸通红,全身都在发着热,顾安平忙喊着在外的顾赤峰去叫大夫,又帮忙将周钰白的身子清理一遍,这才歇下来,大夫来看完人后,开了几副药又离开了,但周钰白一直没醒。 顾安平急着不行,这小哥身子弱的很,他哥是个虎的,气的顾安平都想让他哥不要碰自家哥夫了。 罪魁祸首顾赤峰心理别提多愧疚了,心里都把自个暗骂了千百遍。 周钰白见顾赤峰坐在床下不愿靠近,心下了然,身子向后靠了靠,伸手拉住顾赤峰的手,微用力将人拉到床上。 顾赤峰身子僵着,离周钰白一臂的距离 周钰白看着顾赤峰,不禁想到自家养的萨摩耶,那是整个家对他最好的了 他出声,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顾赤峰,陪我睡觉” 顾赤峰听见周钰白的声音恨不得掌自己嘴巴,他将外衣脱下,顺从的躺下,和他面对面,眼对眼他眉头紧皱,犹豫的问道“小白,饿不饿” 周钰白的嗓子哑了,说出的话像审判顾赤峰的罪责让顾赤峰内心煎熬,周钰白见顾赤峰的样子,不再说话只摇头,拉着顾赤峰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 手还安抚似的拍着顾赤峰的后背。 顾赤峰小心翼翼的将人搂紧,心底暗骂自己就是个畜生。 第8章 准备 周钰白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粗犷的汉子还在边上,英俊的面庞看的周钰白有些心猿意马。 天色还有些昏暗,想来应该快要到早起的时辰。 周钰白悄悄靠近顾赤峰,轻轻的将自己的脑袋埋进男人的胸膛,手指也悄无声息的盘上他的胳膊。 做完,周钰白才满意的闭上眼睛。 .... 周钰白感受到唇边温热的触感,猛地惊醒,与顾赤峰的柔情似水的眼睛对视上,顾赤峰见人醒来,有些尴尬的愣了一下,随即便伸手扣住周钰白的后脑,没顾周钰白吃惊的目光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室内粘腻的吻声才停下,顾赤峰紧紧的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周钰白温顺的由着顾赤峰搂着自己。 顾赤峰久久没动,周钰白无聊的玩着顾赤峰的头发,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顾赤峰,我会做饭,也会做点手工,我想做点生意,可以吗?” 大陵有大陵的规矩,毕竟自己身处于此,周钰白便要做好听话的‘周钰白’ 何况他既已嫁给顾赤峰,那便要守着礼节,做个十全十美的周钰白,但周钰白也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顾赤峰觉得自己逾矩,他不由的向上望去,观察顾赤峰的表情。 顾赤峰似是愣了一下,一双有力的大掌更加用力的周钰白压进自己的怀里,雄厚的声音在周钰白的头顶响起“什么生意” 周钰白被压的喘不来气,昂着脑袋,不安分的手指在顾赤峰的怀里画着圈圈,试探性的说到“吃食” 顾赤峰被挑拨的下身起火,一把抓住周钰白的手,坐直身子握住他的胳膊和他面对面“小白,你愿意做什么便做,但你要知道生意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做,况且县里的吃食也不少,不是你......” 似乎怕小夫郎失望,他调转话锋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县里转转,看看县里的吃食再做打算,如何?” 周钰白在听见顾赤峰的第一句话时就已经打算放弃了,他的心里也犯嘀咕,是他自己太过自负,以至于他都没有考虑过这个社会的背景,且不说他做东西的口味符不符合这边人的标准,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这边的吃食水平。 他有些不确定,想要和顾赤峰说算了。 察觉到怀里人的焦虑和迷茫,他有些懊恼,轻轻的捏了捏周钰白的手,“小白我要去县里,今天和我一起好不好?” 周钰白的性子胆小怯懦,遇到困难就龟缩,他甚至都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但看着面前男人,他还是勇敢的点了点头。 顾赤峰放下心,心里不住的想着他这小夫郎真真娇气的很,以后可要多照顾他。 在门外等了很久的顾安平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叫醒他们,就见自家哥哥牵着小夫郎走出来了。 顾安平见周钰白的样子,便知他应当恢复的还不错,张口道“哥,哥夫,早饭做好了” 周钰白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在嫁人之前就听说夫郎要早起为自家汉子洗衣做羹,这会反倒让顾安平忙和,他倒有些不好意思。 顾安平并未觉得任何不对,往常便是他早起做饭给他哥,这会也就多一个人而已。 顾赤峰见自个的小夫郎一个劲的埋头苦吃,也对未来多了几分期许。 家里一直只有他和顾安平,这会家里贸然多了一人,虽然没有任何违和的地方,但还是该考虑建个大点的房子了,可是不久便要入冬,顾赤峰又压下心里的想法,闷头继续吃着。 一会,顾赤峰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便开口“我们今天去县里一趟,置办一些物品,你哥夫想要做些生意,等会你多带他转转” 顾安平听见这话,有些好奇,自家哥夫看起来不善言辞的样子居然会想着做点生意,他不由的有些好奇“哥夫,你想做些什么生意,可否说来与我听听” 周钰白脸颊有些微红,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和顾安平说着自己的打算 他想尝试做一些糕点,如果生意还不错,就可以攒些钱盘个店,他还会不少的吃食,等盘到店后就可将重点放到炒炖煮方面,但具体的规划得要去县上了解过,才能有数。 顾安平也有点兴趣道“哥夫,你会做吃食啊,真厉害,我和哥哥每天都吃水煮蔬菜,水煮肉,嘴巴里面都要没味了” 周钰白心中的话这时又不合时宜的蹦出来了,刚刚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了,这粥是米汤分明就算了,可这咸菜到底是什么呀,不闲就算了,烂了算怎么回事。 想着这哥俩是个厨房小白,忙附和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顾安平听见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的说“好呀,好呀,哥夫你真好” 说着就搂着周钰白的胳膊开始撒娇,虽说顾安平是和自己一样大的,但顾安平撒起娇却惹的周钰白一阵受宠若惊,脸都红了大半。 一旁的顾赤峰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不由想到周钰白第一次遇见他们时,都没给个正眼给自己,反倒对自个弟弟犯花痴 这会再见到自个的小夫郎被小弟搂着,这醋坛都翻了好几个,一个伸手就将周钰白搂进自己怀里,不悦的对顾安平说“快吃” 若是知道顾赤峰的所思所想周钰白定要吐槽:哪个人,一开始嫌弃我的 没一会,一家人就穿戴整齐的出了门,顾赤峰还是走在前方,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顾安平正好与之相反一路上都对周钰白所说的生意很感兴趣,围着周钰白问东问西。 从北山乡走到县里不算近,本打算遇到牛车便乘一段路,但不知是他们出门太晚,还是车夫放假,他们三一路走去都没遇到牛车,又赶上太阳高悬,最后累的顾安平都噤了声。 等三人走到县里时,正值最热闹的时候,顾安平和周钰白都好似蔫了的花朵,额角沁出的汗沾着湿漉漉的发丝,惹的好多人偷偷看,顾赤峰不动声色的站到他们面前挡住别人的视线,捏着手帕递给了顾安平,又扯着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的给周钰白擦汗。 周钰白是个现代人,他对顾赤峰的行为很是习惯,乖巧的仰起头对着顾赤峰的脸,瞧见汉子脸上也有些微红,便伸出手轻轻的给顾赤峰扇扇 周围好些人光是看着他们的行为便红了脸,也有嫉妒的哥儿,姑娘直接白了眼,嘴里还嘟嘟囔囔 顾赤峰耳聪目明自是自然知道旁人在说些什么,但周钰白是个心思单纯的,只一个劲的给顾赤峰扇风,完全不知道别人在所他们,顾赤峰见看着周钰白傻傻的样子笑了,忍不住捏他的脸,心里默默感叹道,真是个乖的。 顾安平没眼看了,自觉的将脑袋转过去,看着湖中央发呆。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只休息了一会,便开始行动,顾赤峰来县里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办,再三嘱咐顾安平和周钰白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两人站在县里最热闹的市巷时,周钰白才第一次感觉到了鲜活,他这几天明明也遇到的很多大陵的人,包括顾赤峰和顾安平,但他却总觉得更像cosy,但现在,整条街,甚至说真个县的人,无不在告诉周钰白,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周钰白略感不安,紧紧捏着顾赤峰给他的二两银子 周钰白跟着顾安平的指引来到了县里一家较大的书斋外,看着面前巨大牌匾上的字不由的感慨,新华书斋,这不就是后代的新华书店吗? 疯狂联想的周钰白一点都没注意,顾安平打量自己的眼神 顾安平其实对周钰白充满了疑惑,他的哥夫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并非他太过大惊小怪,虽说大陵已经准许哥儿科考,做生意,但潜在的歧视仍然存在,况且科考花费巨大,非富贵或真心疼惜哥儿的人家不会愿意出钱让哥儿识字念书,更何况他见过周钰白的家人,这家人绝对不可能让周钰白识字的。 那他的哥夫是如何识字的? 被打量的小白兔周钰白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书,书中字体是周钰白最为熟悉的楷书,而且连字的书写方式都没什么不同,他心里一直悬着的事终于可以放下了 只要书写没差别,那他自己就可以记账管账,省的花钱请人了。 省了一笔的周钰白开心的想要转圈圈。 书斋的小书童自从他们进门便注意到,实在是因为两个哥儿的长相过于貌美,算得上一等一的好看,但直到周钰白拿起书看,小书童才开始重新打量起来,两人穿的粗布衣裳便知这两人定非是富贵人家,没想到却是识字的,心里也不由感慨。 他礼貌的上前询问道“两位哥儿,不知需要点什么” 本就是县里数一数二的书斋,里面的小书童便也是受过教育的,待人规矩得很。 周钰白放下手里的书道“店家您好,我想看一下有关饮食方面的介绍,不知在哪?” 书童本就对好看的哥儿心生好感,周钰白礼貌的样子更让书童心生愉快,领着两人便来到一处,指着书架介绍 周钰白心下了然,但实在不喜有人跟之前,让书童离开后便站在书架旁心无旁骛的看起书来。 应当是休沐日,书店内此时有不少的书生郎,注意到看书的竟是穿着粗布的哥儿,不由的低声嘀咕,还多瞧了他们几眼,周钰白不知,但顾安平知晓,听着他们小声的讨论,他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子挡在他哥夫的面前。 心中也很疑惑,他哥夫真的能看懂吗? 顾安平的直觉告诉他是能相信周钰白的,但他的家庭和他的生活的条件,顾安平怎么也不能将直觉盖棺定论,他心里惦记着要把此事告诉他哥。 良久周钰白才若有所思的放下书,拉着顾安平买了几张最为便宜的桑皮纸,才出了门。 周钰白看了许久,心中多有感慨,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现在得要去实地考察一番了,想着两人便又结伴着去了着名景点“美食一条街” 不过这名称是周钰白自己起的,主要是这个名称实在是太符合了 周钰白看着面前长的看不见头的街道,和街道两旁这高声叫卖的商贩,瞬间让周钰白脑袋清醒,这就是美食街。 各色的香味传到他的鼻尖,挑逗他的味蕾,挑衅他的钱包,周钰白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荷包。 周钰白愣了好一会,顾安平都以为他哥夫是否是身体不适时才回过神,他拉着顾安平,走到了前面买吃食的小摊前。 买吃食的小摊不少各种五花八门的吃食都有,但样式与味道的不足,让周钰白心下了然,就不愿多逛。 可顾安平是土生土长的大陵人,他很久没有逛过街市了,这会眼睛亮闪闪的,东张西望,像极了好奇宝宝,他激动的步伐都轻快起来,但害怕自己哥夫走丢,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喜悦拉着周钰白的手从街头逛到巷尾。 周钰白一开始嘴里还尝了几个,可尝了好几家摊子后实在是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欲望了,与食欲相反,周钰白越向前走,心里就越压制不住自己想要做生意的心思,这边的吃食太过单一,且口感也不是很好,他虽不保证自己做的东西口感上乘,但绝对不会很差 他犹豫了很久才道,“你知道这边最大最好的酒楼是什么吗?” 顾安平心下了然,谁不愿意自己的吃食天下第一呢,兴奋指着隔了一条街的最高最大的建筑道“蜀味轩” 周钰白其实来这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着高大的建筑了,眼下听他这么说也道自己想的没错。 见自家哥夫若有所思的模样,顾安平心里想到:来了吗!来了吗!未来的大陵第一人。 可咸鱼周钰白没想着要开多大的店,这会得到了个答案,便点了点头,询问着顾安平还有没有东西要买,得到否定的答案,就拉着顾安平向他们一开始分开的地方走去。 顾安平似是没有料到,还有些吃惊的立在原地,周钰白见他还没跟上来,便疑惑的回头招呼“安安?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顾安平忙回复“没没没,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周钰白将手拎的东西拎起来晃了晃,“太重啦,找顾赤峰,他应该在等我们啦!” 啊,这! 顾安平猝不及防的被喂了狗粮,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果不其然,等他们过去时,高大的汉子已经站在那边好一会了,他顺手接过两个哥儿手里的东西。 周钰白揪住顾赤峰的小指,软乎乎的说到“顾赤峰,这个生意可以做,但我需要买点食材” 顾赤峰挑眉,看来自己小夫郎是有把握的,遂点头,三个人一起又去了另外一条街。 顾赤峰虽然经常来县里,但他是去卖东西的,因此对买东西一无所知,也不能给周钰白提供有用的帮助。 好在周钰白虽是个看起来胆小怯懦的人,但在买东西上颇有研究,毫不含糊,来回走了好几十家店铺,才确定下自己要买的东西。 跟在身后的两人都有些吃惊于周钰白的表现。 实在是周钰白上辈子养成的习惯,货比三家的同时也能顺便了解下这边的物价,好给自己的吃食定价格,这样可省下不少麻烦。 其实转了几十家铺子周钰白都有些不太满意,但无可奈何最后还是敲定几家 毕竟他们家完全是靠顾赤峰打猎获得的收入,这完全和运气挂钩,不知道吃了这顿还有没有下顿,况且自己的家那一亩三分地,只是种点庄稼都不够自家吃的,他犹豫着买了点细面和糙米,糯米等,买完没犹豫的便直奔粮油店,家里面是什么都没的,除了一口锅,几个陶瓷罐,再有就是缺口的碗。 这些暂时还不着急,得先赚到钱,再把这些都给换掉。 做生意也要自己先吃饱,在顾赤峰的建议下,周钰白去了最里面的一家肉铺。 肉铺店的老板与顾赤峰很熟,这会看见顾赤峰来还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小峰,这是要来买点什么吗?” 顾赤峰指着自家夫郎道“张屠夫,我家夫郎想买点肉” 张屠夫自是知道顾赤峰成亲的,这会也大方的很,直接切了一大块肉道“拿去吃,别客气” 周钰白摆摆手,下意识的看向顾赤峰,顾赤峰上前推脱,硬是要付钱,最终还是以顾赤峰付了40文买了两斤肉。 周钰白看见放到一边的猪下水,小手戳了戳顾赤峰,见顾赤峰看过来,眼睛便直勾勾的看着它 着举动不仅顾赤峰注意到了,一边的顾安平和张屠夫都注意到了 张屠夫笑着将猪下水全都包起来递到他们面前,道“这会可不要再推脱了” 听见张屠夫的话,周钰白都不好意思的躲在顾赤峰的身后 顾赤峰拉着自家夫郎,笑着应道“好,谢谢了” 顾赤峰又和张屠夫寒暄了几句便领着两个小朋友准备回去。 周钰白一早就注意到之前自己住的医馆,想着里面还有不少做菜需要的香料,拉着顾赤峰的胳膊又拐了进去。 等买完一切的三人,终于踏上了回去的步伐,可怜的顾安平已经蔫了,非要靠着自家哥夫才能继续走路,也好在回去时周父的牛车还在,不至于让一群人再拖着步子走回去。 东西买齐的周钰白喜滋滋的背着小背篓,左手拉着顾赤峰右手挽着顾安平。 第9章 好奇心 三人满载而归,走到县里停放牛车的地方,老远便见到周父一个人在牛车旁,佝偻着腰,他们默契的走上前。 周父吧嗒的吃着糙面馒头,见到周钰白眼睛都亮了,将吃了一半的馒头塞进怀里,拉着周钰白就要和他叙旧,连眼神都没给另外两个人, 周钰白有些汗颜,周父似乎是故意的,问道“白哥儿,和叔说,人家待你好不好,别看你家人那副样子,要是真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我和你婶子,冬哥儿,我们都去给你撑腰。” 虽对着周钰白,但声音大的让在牛车边放货的顾家兄弟听到手都一抖, 说完眼睛还悄咪的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莫名被cue的兄弟二人:???? 周钰白知道周父是在为自己着想,怕自己吃亏,不由噗嗤笑出声来,指着背篓里新买的布匹说到“叔,你放心吧峰哥待我很好,你看这是峰哥给我新买的布匹” 说着还将篓子里打开给周父瞧。 周父见周钰白圆润的样子,知他所言不是造假,便才笑眯眯的转向两人 “我就知道小峰,你是个好的,瞧这小弟也是个能干的哥儿,不错啊,不错” 脸庞晒得黝黑的周父,笑得开心,拍着顾赤峰的肩膀就在闲扯。 顾安平礼貌的向周父笑笑:就人情世故呗 顾赤峰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周遭的甜蜜的气息格外明显:小白叫我峰哥了 顾安平:…… 周钰白将自个买的的吃食拿出来,分了些给周父,说是谢他和冬哥儿将自己送到峰哥家,自己也能过上像今天这样不用担心吃不饱,也不用担心冻死的生活。 周父一开始死活不愿意收,两个人的拉锯战吓得顾安平以为要打起来了。 直到提到了冬哥儿,周父才勉勉强强的收下,边收着还感慨周钰白是个好哥儿。 这也是第二次,顾安平觉得自个家的哥夫是个说话的好手,虽然平常看起来胆小,不经事但真要是去砍价,拉话他哥夫绝对是个牛的。 顾安平:深藏不露 周父是个藏不住事的,这会听见周钰白又提到冬哥儿,不由的皱着眉和周钰白抱怨,因为官府的旨意,周父正操心自家哥儿的婚事,这会见到周钰白,到是有了说话的。 冬哥儿今年17了,和周钰白一个年岁,照官府的告示时间,再有两年就要给冬哥儿强行婚配了,本来他们早在年前就给冬哥儿定下一门亲事,想着明年开春就结婚,可到这个时辰了,定亲的嫌弃冬哥儿是个长的粗糙的,要和周家退亲,另外结亲,这事都给周父家愁的好几天没睡。 这会见到周钰白,一股脑的苦楚都有了发泄地,因着冬哥儿就和周钰白贼亲,两个人好的和一个人似的。 这几天见自家哥儿饭量都减了,忍不住想要周钰白去见见,劝劝。 周钰白本人虽然和冬哥儿不亲,但他一直记着冬哥儿的情,倒是自己现在过得舒坦了,忘记了冬哥儿,想着冬哥儿遭遇的事,周钰白都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 他连忙安慰周父“叔,别急,你给冬哥儿带个信,要他来我这坐坐,等你晚上收工再给冬哥儿带回去” 周钰白现在和周大家的关系不好再去周家村,只能麻烦周父让冬哥儿来了 周父自是知道周钰白的意思,但想着自家哥儿也确实好几天没出门,怎的也得疏通疏通,和周钰白约定着时间。 想着有周钰白劝劝他,周父的心也能放下。 周父是个老实木讷的,自家哥儿的婚事也是他拖了很多关系才定下的,这会也是烦透了。 想着定亲的那家人,周父就恨不得将那人的腿打断,自家哥儿虽不能和周钰白相比较,但也是个乖巧,心善的,怎的就让这个薄情寡义的人这般折辱自家哥儿。 周钰白见周父这样,也只得说,自己和顾赤峰会给周冬留意着有没有适龄的婚事。 周父知道周钰白是好心的,这会感激的抹着发红的眼睛,但对于周钰白的话周父只当是安慰自个的话,没放到心里。 顾赤峰听见周钰白的话下意识的看向周钰白,将他的手包裹进自己粗糙厚实的手心。 顾赤峰内心狂喜:我和小白已经这么亲密了,还要帮他的好伙伴找亲事。 顾安平:没眼看 这会的天有些阴沉,见着快要下雨的样子,不少人趁着天色还好,早早就收了摊,不一会牛车就坐满了人,周钰白坐在牛车上,昂首望着有些阴沉的天空,想到自个家里的小土房,不由叹气。 牛车不算大,但也能挤不少人,这会多的是要回村的哥儿和姑娘,顾赤峰默契的和顾安平,换了座位。 这倒是毋庸置疑,实在是顾赤峰一个汉子,不宜与他人姑娘,哥儿坐的太近,着实不太符合礼仪,还有就是他的样子太过吓人,惹得不少妇人和姑娘都盯着瞧,嘴里还在悄咪咪的讲小话,但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不是在说什么好事 看着他们两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就知道这种事没少经历,但第一次经历的周钰白凶巴巴的看着那些让人火大的哥儿,姑娘。 周钰白直起身子,有意的挡住别人的目光,心里暗自发誓,宁愿以后走路,也不拉着顾赤峰坐牛车了。 左右没走一会又一个妇人带着一个貌美的姑娘,想来是去县里卖了什么物件,手里还摩挲着一块颜色艳丽的布,低声笑道。 那妇人见着牛车乐呵呵的挤上车,突兀的向他们这看了一下,旋即愣住,立马又龇着大牙拉着自家的姑娘坐下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手里的东西,身后的姑娘也是向他们这瞧了一眼,立马躲闪似的低下头。 这一系列的表情和动作看的周钰白一愣,不自主的看向顾赤峰和顾安平,心里暗自想着,这是遇到桃花债了? 周钰白算是高估了这对母女,以为他们只敢投送秋波,没想到这对妇人倒是勇敢,那个一秒钟一百个假动作的妇人,用手托着自个高高盘起的发髻,故意出声来吸引他们的注意。 就在周钰白回头看顾赤峰时,妇人的声音便传到他的耳朵里 “这不是顾家儿郎吗?怎的今日上街采买?” 顾家儿郎,这一看就是在喊顾赤峰和顾安平,周钰白看向被叫的两人 顾赤峰直接装作没听见,顾安平只斜睨一眼便冷哼一句,扭头看向车外没有理睬那妇人。 周钰白虽说是顾赤峰的夫郎但他还没有当人家夫郎的自觉,看戏似的直直的看着另一个当事人,那个妇人。 车本就不大 ,那妇人的声音也的确不小,这会一车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向这边张望,妇人见他们没有搭理自己,自觉没趣,嘴巴一撇,小声嘟囔一句,什么东西,就扭头不理会。 周钰白被妇人这举动逗笑了,却又怕自己的行为惹得妇人不满,只得掩面偷笑,可转头就见顾赤峰的脸黑了一个度,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没来由的害怕,周钰白收回自己微翘的嘴角,装作无事发生。 顾赤峰却直接抓住周钰白嫩白的手。 周钰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居然有些好奇的看向妇人那,但却被顾赤峰手上的力道引回了视线,盯着自个的手。 牛车一路上晃晃悠悠,整个车子也安安静静,周钰白不由自主的便想起自己今天的花销,有些担忧,这边的物价不算便宜,今天加上小吃街和纸的花费自己还剩下一两外加20文钱,想到其他的都是由顾赤峰出钱,不由的脑袋疼,他以后得要做好账目记录,这样还能对钱有个较为明确的规划 周钰白随手扒拉着自己的篓子,想着买来的细面,白糖,就数着步骤叹气,他准备先做红枣糕,这季节枣子刚上市,看周边都是些新鲜的枣子,周钰白便将这心思打到药店去,一是他在医馆住过也和店里的小学徒交流过,自是了解一些,二是药店的枣子较上粮油店实在是便宜太多 周钰白的脑子里又想到他晕倒在林间时,不少林间画面,他注意到山上应该是有不少他要的东西的,得要想个法子去山里一趟。 周钰白不禁感慨万能的联想法! 想着想着他不安分的眼神还是瞧向坐在车两旁的人,心里暗自思索,到底什么事,还能让顾安平这乖的不行的哥儿都对他们嗤之以鼻。 周钰白像个瓜田里的猹,顾赤峰自是瞧见周钰白这吃瓜的样子气的不轻,好在人家离得近,到下一个村时就下了车,不然以周钰白这强大的好奇心,他能将自己和那妇人身上盯出洞。 周钰白收回粘在妇女两人身上的视线,转头就是顾赤峰放大的脸庞,吓得周钰白差点喊出来,他心虚的移开视线,又盯着外面发起呆。 一家人住在村后最偏的地方,周围都是荒地,等他们回去时,村里不少人还在门堂前坐着。 有的胆大的还在调笑道“娶新夫郎,还带新夫郎出门买了这么多东西,峰哥确实疼媳妇啊!” 周围一片笑声连连,周钰白都看见那人的牙花子了红着脸,躲在顾赤峰的一侧。 顾安平到是笑着回了几句,顾赤峰完完全全的一个人狠话不多的酷哥,拉着自家夫郎的手,只颔首。 等终于回到家里时,周钰白老远便看见自家外层的矮墙,以及里面破破烂烂的两间屋子,即使看过很多次,但下次在看见时还是有被自家的穷困潦倒重创。 他握紧自己的拳头,暗自发誓,怎么样也得把这个家搞好。 周钰白汗颜:…这动作似曾相识,加油!鹿…小白。 家里虽破,但还是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顾赤峰将东西放下后,便去院里打磨他的刀,周钰白跟着顾安平自觉的将东西分门别类的放置好。 顾赤峰因着成亲已经一天没上山了,这会也闲不住,便想着上山看看陷阱里有没有什么收获,背上弓箭和刀就准备上山 周钰白在一边盯梢了很久,见顾赤峰要走连忙抓住这个机会,亦步亦趋的跟在顾赤峰的身后。 察觉到自家小夫郎跟着自己,顾赤峰眉毛上扬,以为自家夫郎舍不得自己,将他拉着按到小板凳上,以最温柔的语调说了句“等我回来” 周钰白摇摇头,牵着他的衣角,拖长声音道“顾赤峰,我想和你一起。” 顾赤峰有些不满自家小夫郎又全名叫他,但还是很温柔的哄着。 犟孩子的周钰白依旧抓着顾赤峰的衣角不放手,顾赤峰想起来了,之前周钰白和自己说过的,感情好的夫夫,他们会在离家前亲吻自己的另一半,虽然顾赤峰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的规矩,但他会照做,因为这是他小夫郎的意思。 以为真相的顾赤峰谨慎的看了一眼顾安平,捧着周钰白的脑袋,轻轻的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周钰白羞红了小脸,眼中因为吃惊而闪烁着光,顾赤峰克制的收回视线,重复“等我回来” 周钰白以为顾赤峰get了自己的意思,但没想到顾赤峰明显就接受了错误的信号。 周钰白:不由的吐槽,也不知道哪来的坏心思 顾赤峰:我家夫郎一定是这个意思(憨笑) 他硬着头皮道“顾赤峰,我要去山上采野菜” 啊? 一声简单的啊,却震耳欲聋 顾赤峰绷不住了,刚才还爬满欲望的黑眸瞬间没了流转的光波,怨念颇深的看着周钰白。 周钰白粲然一笑,整齐的白牙,对着顾赤峰,殷红润泽的唇微弯着。 顾赤峰移开视线,不自然的抓了抓头发。 周钰白站起身子,学着顾赤峰的样子,轻柔的在他的唇上印下痕迹。 黑眸亮晶晶的,扇子似的长睫刷动他的心,留下记号 顾赤峰要受不了了,他不顾小夫郎还攀着他肩头的手,扭头就走,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但又突然止步,微侧着头,心虚道“跟上” 周钰白的奸计得逞,高高兴兴的拿起院里的篓子,追着顾赤峰的背影就跑着没影。 目睹全过程但假装拔菜的顾安平:没眼看,没眼看 第10章 发现小辣椒 整个北山从山脚望去时就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周钰白再次踏上这片山脉时还是由衷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虽然山上的路不是很好走,但周钰白兴致昂扬,丝毫没被复杂地势所扰,顾赤峰跟在周钰白的身后,自觉的护着天真的小夫郎,他手上拿着锃光瓦亮的刀和有人高的弓箭,手臂紧绷着充满了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兴趣加油所带动的体力耗尽,周钰白终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他两双细长的腿不停的打颤,背上都已经汗湿了大片,看起来倒有几分脆弱感。 顾赤峰站在周钰白的身边,贴心的将腰间的水囊拿出,递到他的面前,自己却警惕的看向四周。 北山乡最为着名的便是这林海莽莽,崇山峻岭,就连他也只敢在林子的边缘徘徊,不敢深入,这会虽然身处山脉边缘,但也会有些动物出没,不能放松警惕。 周钰白坐在地上昂着脑袋,有些走神的看着顾赤峰。 见人这副德行,顾赤峰也不忍周钰白继续跟着他查看其他地方的陷阱,只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白,你在这待着,我去看看陷阱” 周钰白被阳光照的迷起了眼睛,侧着身子躲在一片阴影下,无力的点着头。 顾赤峰看着周钰白的样子,想来也没有力气再跑,便留下一把小匕首,就向林间奔去。 等顾赤峰离开,周钰白才慢慢察觉到林间的寂静,除了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就是时不时的鸟叫声,好不安逸。 周钰白坐在石头上翻着自己笼子里的菜,做起了打算,刚刚上来的时候看见了藏在树后的莴笋,想来不少上山的已经将它挖走了,才剩下这稀稀拉拉的几个,不过也好也能吃着尝尝味道。 剩下大半筐是他采的野菜,,瞧着小半筐的菜,周钰白不禁开始吐槽,这大半天才收获了这点东西,怪不得没见什么人上来,看来也只有像他这将希望寄托于树林的人才会冒险上山。 想着想着着周钰白便有些畏惧的看向身后蜿蜒到视线视线尽头,遮天蔽日的一片绿色海洋。 “谁?” 寂静的林子间突然出现悉悉索索的声响,惊的周钰白直起身子,握紧手里的小刀,警惕的看向身后。 一切似乎被按了暂停键,周钰白弓着身子紧靠着一棵粗壮的树,一人对峙对着无边际的林间对峙。 就在周钰白以为是自己幻听时,一只雪白的兔子窜了出来。 周钰白吓破了胆,软着身子靠在树干上,却在看见小白兔时吐槽自己刚刚胆小的行为。 他虽然胆子小但他是个聪明的,他可不认为自己可以跑的过兔子,只能装作没看见,降低自己妄图抓住兔子的想法,忽略了蹦蹦跳跳的兔子,周钰白有些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生怕周围还有除兔子外的第二个生物出现。 好在一场虚惊都是兔子给的,周钰白周围除了小兔子没有第二个物种,可这只兔子却是个聪明的,他将周钰白当做宠物似的,蹦蹦跳跳的围着他转 这大块头的兔子,周钰白却忽视不了,眼神不自觉的跟着它的轨迹游走。 眼见小白兔夹着小尾巴准备卧倒安窝时,周钰白立马扑了上去,小白兔受了惊吓,撒腿就跑,气的周钰白直跺脚,说什么也要跟上去,边跑还懊恼自己的胳膊短短的,让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抓到的兔子从指尖溜走。 周钰白只是顾赤峰的小兔子,他跑不过真正的小兔子,也没他们狡猾,小兔子七拐八绕没一会他就看不见兔子的身影了。 周钰白气喘吁吁的扶着树干,看着兔子远去的方向有些遗憾,指着远处,兔子消失的另一个山头,凶巴巴的想着,就住那里是吧,等会就让顾赤峰端了你的窝 等等.....他看见了什么 入眼一片红,颜色饱和的让周钰白忽视不掉,他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不顾自己还喘着气,拔腿就狂奔过去。 可他低估了眼睛和实际的距离,明明瞧着就在眼前的小片红,硬是跑了好一会才找到 辣椒!果然是辣椒!那一片红彤彤的是辣椒,要不是它艳丽的颜色在一片绿叶中尤为显眼,周钰白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错过,他高兴的原地打圈,顺手摘了一个就塞进嘴里。 辣辣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周钰白来着好久了,没有一次见到辣椒,他甚至去了集市,还查阅了资料都没发现他的踪影便知大陵还没有出现辣椒,而这边的辣味多是用茱萸替代 自己倒可以占一个先机,为自己的菜品增色,想着便伸出手摘了几个,但他立刻便觉这不是长久之计,他采这些也只能保几顿饭,可以后要用还来这边采吗? 答案毋庸置疑是否定的,这边地势崎岖,自己也是误打误撞才找到这里,其所得就是‘机遇’,以后更不可能天天上山。 周钰白停住继续摘着辣椒的手,向四周查看起来,这边有参天大树给它遮蔽多余的阳光,不至于太过炎热,土壤也肥沃 周钰白站起身子仔细听周围的声音,听起来这边还有小溪,就是不知道在哪个方向,周钰白环视看这大片的辣椒,当机立断,蹲下身子开始连土一起将他挖回去。 他怎么样也得将它一窝端回去,可这一片辣椒地看着小,但其实占地还是比较大的,怎么也得四分之一亩的地了,实在是不能将其全部拿走,周钰白忙活好一会才挖完一小片,眼见着太阳快要落山了,他忙将头上旧的发带取下,结结实实将采的辣椒捆好,提着辣椒就向原来的方向走去。 相对于追着兔子来时的懊恼气愤,现在的周钰白简直是神清气爽,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开心的哼着歌简直不要太快活。 他不是个心里没数的,他记忆力好,一路上虽然追着小兔子,但没少勘探地形,这会找回去的路也是轻轻松松。 而找不到周钰白的顾赤峰简直快要疯了,他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就发现周钰白不见了,连喊了好几遍也不见人,眼见天着太阳就要落山了,他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安心等他,他将束手的红色丝带系在树上,便连忙下山。 他知道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找不到周钰白,将东西放下后就去隔壁找了顾虎,他们两个人都是经常上山的,了解地形 顾虎听见周钰白不见了,也顾不上别的,拿着大砍刀就随着顾赤峰上了山,约定在落日前还找不到周钰白就赶紧下山。 周钰白不知道自己闯祸了,更不知道顾赤峰他们找自己找的快疯了,一路上还乐滋滋的观察着周围,想着有没有别的东西,这样明天再上山时,给他们一起采走。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路过的地方还有一小片的枣子树,想来这地方太过隐蔽,周围又有大树做遮掩,枣子树被很好的掩藏,基本上满树的枣子不曾动过,树下也残留着不少已经腐烂的枣子。 见到枣子树,走累的周钰白也有了借口,安然的坐在一边的石头上,顺手摘了几颗枣子,津津有味的尝着。 跑了一下午,周钰白不禁感慨,这也太爽了吧,以为没有收获要空手而归 却又给了自己惊喜,况且…这枣子也太好吃了吧! 这边的枣子完完全全就是纯天然的枣子,枣子的颗粒又大又甜,完全和现代的枣子不一样,就周钰白自己看来现代品质最好的枣子也不及他的三分之一。 周钰白不是个吃独食的,对这颗颗饱满香甜的枣子周钰白的心思再次活络…摘完,给它全部摘完! 但周钰白被‘三分钱难倒’,他追小兔子时过于激动,忘记带自己的篓子 小兔子的罪恶+1 但好在他一直挂在身上的补丁小布袋起了巨大的作用,也亏的刘玉对原身的严格搜刮和要求,他的小布袋极其大,快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材料的满足。 终于周钰白开始大展身手,可劲的采着树上的枣子,直到最后小布袋装不下了才停手,他也佝偻着身子为自己的满载而归而感动。 他开心的很,甚至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和顾赤峰说,顾赤峰肯定会夸自己 此时某人完完全全将顾赤峰的话抛之脑后。 周钰白回到自己和顾赤峰约定的地方时才发现自己闯祸了,自己装野菜的篓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顾赤峰的束袖带,想来是顾赤峰没找到自己,留了记号便去找自己了。 周钰白一时间慌了神,完全没了刚刚得意洋洋的样子,忙取下系在树上的束袖带,塞到袖中,玩闹的心思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背着捆好的辣椒,赶忙沿着上来的路下山。 周钰白刚下到山脚,远远的便见门口掌着灯,瘦削单薄的身影立在门前,周钰白不由的止住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从没有人会等他,甚至可以说,对于原身的等待都是带有目的和惩治意味的。周钰白没有经历过被等待,他远远的站着,甚至都不相信眼前所见。 顾安平在火堆旁来回踱步,有些焦躁不安的张望着,自从他哥面色阴沉的一个人回来,顾安平就知事情不妙,他哥找了虎子哥帮忙,强硬让他在家中等候,说等找到周钰白就下山。 可眼见着天都要黑了,顾安平却越发不安,周钰白晚上看不见,要是真走丢在山里,这晚上他将如何自保,况且第一次见他时,便是因为他在山中迷路而昏倒。 而且他也知晓,若是周钰白没找到,他哥怕也是要在山上过夜了。 顾安平不禁开始埋怨自己,当时怎的不和他们一起上山,这样还能帮他哥看住哥夫,这会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 等天刚暗下来时,他便忙将火堆烧起来,好将门口的路照亮,因着整个山头如此大,顾安平也不知他们会从哪边下来,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法子让他们下山时更有方向。 远远的,顾安平见山脚那好似站了一人,忙拿起火把快步向前,有些期待的问道“哥夫?” 周钰白听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道“是我” 顾安平悬起的心终于放下,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小树,看着他脏兮兮的面庞和披散的头发还是咽下责备的话出声道“你瞧你身上,快去洗洗吧,这些我来” 周钰白却不肯挪动脚步,只低着头拉着他的袖子,想到顾安平满头的汗越来越觉得愧疚,“对不起,我因为看见这个忘记了顾赤峰的话了” 顾安平看着他手里小树,和背上鼓鼓囊囊的布袋忍不住的叹口气,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汗,柔声道“下次一定要听哥哥的话,山里很危险的” 周钰白见顾安平没要指责他的样子,立马眼睛亮晶晶的和顾安平介绍他手里拿的一大捆小树苗,和上面红彤彤的果子,丝毫没有注意到顾安平对他那略带疑惑的眼神。 八月天有些热,要尽快将小苗种下去,说罢就拎着一大捆的小树苗到后院,在山上是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把它种在哪里,这会拿起铲子就干起来。 顾安平见状也拿起铲子,学着周钰白的样子将树苗种下,说着还细细询问道这些小树苗的养殖方法。 但周钰白也没有种过,他多是刷视频,看见别人种过,他仔细回忆着辣椒的种植视频,将值得注意的地方提了出来,见顾安平那副认真的模样,自己也不自觉的认真起来。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解决了一大半,顾安平见差不多了,就去灶上烧水,好让周钰白清洗一番。 周钰白将小苗种完,顺手摘了几个红彤彤的辣椒,洗净放在盆子里,又洗了一盆红彤彤的枣子,剩余的枣子都被洗净铺在架子上。 完工了,周钰白揉着被压的通红的肩膀,乖乖的等在顾安平的边上。 大锅烧水就是快些,顾安平领着周钰白将水放好后,就出了房间。 周钰白洗澡的时候,顾赤峰回来了,顾安平和他们报平安的声音,以及顾赤峰和顾虎的告别声音都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之前他因为沉浸在喜悦里,忘记了和顾赤峰的约定,这会顾赤峰回来了,他有些害怕的躲在水里,磨磨蹭蹭的不愿出来。 一直等到水有些微凉时,周钰白才小心翼翼的准备出来,但哗啦的水声,还是惊动了外面的人,下一秒顾赤峰就顶着一张阴沉的脸进来 周钰白有些措手不及,忙蹲下身子,拿着手中的布遮着,可顾赤峰盛怒,完全不理会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直接将他从桶里抱出来,用衣服将他裹着,紧紧的抱着他。 半跪在床上的周钰白愣住了,因为顾赤峰抱着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甚至能感受到他脖子上炽热的呼吸。 对顾赤峰的畏惧消散,他伸出自己的手,环抱着顾赤峰的脖颈,小声的说“顾赤峰,对不起” 顾赤峰没有动,他的怒火在他柔软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时就已经消了大半 但他还是一把撤下周钰白的白嫩的手臂,将他压在床上,粗糙的大掌毫不留情的拍在周钰白白花花的屁股上。 周钰白瑟缩着挡着顾赤峰的手,却被汉子一把扣住,声音中明显夹杂着怒气“周钰白,为什么乱跑” 一声一声的巴掌声,吓得门外的顾安平也一激灵,急促的敲着门“哥,你冷静点,他也不是故意的” 顾赤峰红着眼,眼里布满血丝,手臂的青筋暴起,听见顾安平的话,头都没回就吼道“滚” 顾安平敲门的手顿住了,却不敢继续敲门,仍是不安的在门口踱步。 周钰白自从被顾赤峰打第一巴掌起,就委屈的直掉眼泪,他紧咬着牙,倔强的不发出一声。 看着肿了老高的屁股,顾赤峰终是没在继续下手,他有些心疼的抱起周钰白,见周钰白满脸泪痕,再也绷不住了打了自己一巴掌。 周钰白泯着嘴,眼泪哗哗的流,想着再也不要原谅顾赤峰了,可见顾赤峰心疼自己的时候又忍不住动摇。 他见顾赤峰还要打自己,忙抱紧顾赤峰,慌张的说“顾赤峰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话的” 顾赤峰无力的垂下手,声音中夹杂着浓烈的疲惫感“小白,山里很危险” 顾赤峰在找不到周钰白的那刻起,就在脑子里不断回想自己刚逃难来的时候,他遇到山里的大虫,用自己的一只眼换来在大虫的爪子下生存,周钰白不像他,他是娇嫩的哥儿,走个路都能找不到,他实在不敢想要是周钰白乱跑遇到大虫他该怎么逃跑。 周钰白知道自己许是触碰到顾赤峰伤心的事了,顾不上还火辣辣疼的屁股,抱着顾赤峰一遍一遍的安抚他。 顾赤峰像是累极了,靠着周钰白就睡着了,好看的眉眼也紧皱着看起来十分不安,周钰白轻轻的将人放下,忍着屁股疼出房门。 见人全须全尾的出来了,顾安平才松口气,这会周钰白也红着脸,不好意思面对听了自己挨打全程的顾安平。 顾安平想着哥儿没事就行,他哥是个闷葫芦,很少发火,但今天这样可真吓坏了他,他也害怕哥夫因此和哥哥有了嫌隙 他有些不安的搓着手指,说到“哥夫,哥哥他太过担心你了,你不要记恨哥哥” 周钰白怎么会记恨顾赤峰,他拉着顾安平委屈巴巴的道“我没有记恨你哥,就是我都那么大的人了,他还打我屁屁,真的好丢脸。” 周钰白撅着小嘴,眼睛还滴溜转的样子,将顾安平逗笑了,惹得周钰白红了脸,哼唧唧的丢下一句“讨厌,不和你们好了!” 转身就去今天刚装饰好的小厨房,嘴里还嘀咕着“不给你们吃了” 第11章 糖沙翁 周钰白撅着屁股,没有下手触碰的决心,垮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安静的站在灶台边。 顾安平自知他家哥夫要给他做晚餐了,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瞧着他半天没动,只是手虚虚的搭在腰上,也好奇的打量着,这会一边洗着篓子里的菜,一边瞧着他哥夫的样子。 半晌,周钰白终于小心的挪动着步伐,将早市上称重的2斤的五花肉从井里取出,回灶台时就注意到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肉的顾安平不禁笑起来说到“安安,我给你做一个炸酱面尝尝味” 顾安平可没有听过什么炸酱面,也没存心思去详细问,只激动的点头,因为他看见自家哥夫已经开始切着上午刚买的肉。 瞧着手法绝对是经常做饭的好手,顾安平也对自家哥夫多了几分滤镜。 周钰白又看了眼顾安平揉好的面团赞扬的对着顾安平竖起大拇指,顾安平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哥夫,这是什么意思” 右手持菜刀的周钰白一顿,笑嘻嘻的道“这是夸赞你很棒的意思” 收到夸赞的顾安平没注意到自家哥夫僵硬的嘴脸,很开心的洗着野菜,道“我也第一次做呢,之前都是婶子帮我,我就在一边等着吃呢” 周钰白了然,这不就是小朋友求表扬的意思吗嘛!答道“真的很棒,我第一次都没有你做的那么好,你这么厉害,我以后可能经常要你帮我打下手哦。” 顾安平自是应下,他也很想自己家像别人家一样,有烟火味,可惜他和顾赤峰都不擅长做饭 周钰白挥动菜刀将红白相间的肉斩于刀下,一团团,一片片,整齐的置于不同的盘子里,一开始还会有些不习惯,但没一会,似是久违的感觉上来,周钰白的刀法逐渐娴熟,三两下,本是一团的肉块就被周钰白剁成肉沫。 手边是被切好的整齐的码在一边葱姜蒜,新开封的酱也被整齐的码放在灶前。 整个灶台不怎么大看起来也有些满档,看来要顾赤峰给自己做一个小桌子了,不然都限制了自己得发挥。 周钰白看着面前的灶台,不禁笑起来,这两兄弟都是绝对的忍者,他们基本以素食为主,而且多是水煮,家里除了一小罐盐罐和油罐其他什么都没,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吃饭的。 这边的酱料属实太过匮乏,且价格昂贵一小罐的酱就收了他5文,左右大概是是一斤重,但实在是让他有点舍不得用 他将自己秘制的酱料混合到一起,放于一边备用,待油热后将红白相间的五花肉下锅,滋滋流油的五花肉,使空气中都多了几分滋味,肥肉中的油满满煸出,就着五花的油香加入葱姜继续煸炒,最后待到肉变微黄时,将混合的酱下锅,小火慢炸,崩出酱香。 许是太久没有闻到这味,周钰白在揭锅盖时也不禁口水直流,更别提在一旁的顾安平了,他和他哥是以吃素食为主,还是没有味道的素食,这会闻着味早就忍不住,眼巴巴的瞧着锅里色泽浓郁的炸酱流口水了,肚里也很配合的咕噜起来。 太香了,太香了,他凑到周钰白的身边搂着他的胳膊嘴里不停的夸着,但眼神却直勾勾的瞧着锅里。 周钰白将锅里的炸酱盛出,撒下剩下的葱花,一个色泽鲜亮,并且有浓烈酱香的炸酱就出锅了。 看着炸酱一路做过来的顾安平感慨万分,眼神从锅里有转移到一旁的小罐子里。 周钰白被他的动作逗笑对他说“安安,尝一口看看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秘制的” 得到应允的顾安平拿起握在手里的勺子,有些庄严,或着对周钰白来说是非常有仪式感的尝了一口。 终于尝到味道的顾安平,高兴的原地直跳,一口一个,“哥夫好好吃,哥夫最棒”把周钰白都迷的神魂颠倒。 他可得好好养着顾安平,可不能让别人几顿饭就给人忽悠走,想到这周钰白还是心里暗自打算,一定要给周冬和顾安平找个好人家,可不能让他们吃苦。 顾安平是个规矩的,尝了一口后,就放下了勺子,和小蝴蝶一样绕在周钰白身边,非要给他帮忙。 周钰白指着醒好的面道“安安,给他切成小块” 顾安平收到自家哥夫的指示,高兴极了,规矩的切着,乍一看连个头都一般大。 引的周钰白连连夸赞,简直就是人形切面机。 周钰白拿起桌上的小面团拉成一个个长条,又托起其中一个,边托边甩,反复多次,刚刚还圆鼓鼓的小块没一会就变成了有劲道的小长条,他将拉好的面条下入锅中,翻滚的热水一遍一遍的‘带动’着长条的节律,飘逸的面条像彩带一样的舞动着,充满着力量,煮熟后将其捞起装碗,加上水煮的野菜,和刚出锅的炸酱,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炸酱面就出锅了。 他指挥着顾安平将酱淋到面上,又将下午采到的莴苣改刀菱形切片,将焯水后的莴苣过凉水保持清脆的口感。 油热加入切片的五花肉翻炒出油,将多余的油盛起,用葱蒜来激发香味,大水炒干水分,翻炒一分钟左右加盐等调料化开后起锅,一道简单的肉炒莴苣便出锅了。 想着粗糙到拉嗓子眼的糙米,周钰白还是打算再做一个小甜点。 他就着剩下的面粉,又从袋子里舀了点糯米粉搅拌混合后过筛,起锅将水盐糖猪油倒入锅中开小火化开,后再将面粉倒入锅中不断搅拌按压,待颜色变浅后分次加入鸡蛋继续搅拌,依旧是切小块环节,他让顾安平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揉到一边。 他将油倒入锅中,小火将团成小块的面团加入油锅,等到一个个小团子飘起,再加点柴禾转至中火,油温将小团子炸至膨胀裂开,便捞起出锅,将出锅的小团子置于细砂糖中,小巧金黄的糖沙翁就出锅啦! 闻着这喷香的味道,顾安平口水都流了出来,他像个小狗似的乖巧的坐在周钰白的旁边,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锅里面“好香啊,哥夫” 周钰白瞧着顾安平的样子,开心极了,他也终于体会到短视频上面云养娃的快乐了,他将炸好的糖沙翁裹上细砂糖塞进了顾安平的嘴里,笑着道“尝尝味道,看看怎么样” 顾安平将一整个糖沙翁塞进嘴里,糖沙翁撑起圆鼓鼓的腮帮,像小松鼠一样细细咀嚼着,不住的点点头,连声感叹道“好吃好吃,哥夫这也太好吃了吧” 周钰白忍不住揉了揉顾安平的头,慈爱的道“好,你将这个端过去吧,我去叫你哥” 周钰白现在终于快乐了,他有机会大展身手,也能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了,不会想个废人一样在家里白吃白喝了。 他趴在门口竖着耳朵停留了一会,整屋子里都是静悄悄的,他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有些心疼的撩开顾赤峰的头发,小声喊道“顾赤峰,起来了,我们先吃点饭,好不好” 顾赤峰紧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 周钰白想着电视里,睡觉中的人都直接会把东西吃了,想到这极具探索精神的周钰白小心的将手里的糖沙翁碰到顾赤峰的唇上,企图诱惑顾赤峰让他张嘴。 顾赤峰察觉到唇上触感,立马握紧周钰白的胳膊,眼神凌厉的向周钰白扫去,却在看见周钰白的那刻,愣住,立马收回手,扭头不再看他,默不作声的起床。 周钰白有些尴尬,他无措的站在床边上,看着穿衣的顾赤峰,心里却不由的嘀咕:完蛋了,顾赤峰还在生气了。 瞧着顾赤峰的样子,周钰白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试探性的道“顾赤峰我以后不乱跑了,我保证,不然你一直看着我也行,你不要生气了” 顾赤峰没看他,只冷冷道“你以后不要出门,要什么和我说” “啊?”周钰白瞪大眼睛看着顾赤峰,有些焦急 “我以后肯定不乱跑了,其实我认识路,我乱跑也是因为.....” 接触到顾赤峰发红的眼睛,周钰白没有胆量继续说下去,只能可怜兮兮的蹲在顾赤峰的身边,撒娇似的晃着他的腿。 顾赤峰瞧着周钰白那惨兮兮的样子,不忍的闭上眼睛,他是不会被他的几句话而放任他在林中乱跑,冷声说了一句“不行” 周钰白也来了脾气,有些委屈的站起身子,看着顾赤峰大声道“顾赤峰,你打的我屁....那里还疼着,我也没有生你的气,我就给你去做饭了” 说着又将手里有点化的糖沙翁举到他的面前 “给你吃这个你也不吃,你想我怎么样嘛” 周钰白瘪着嘴巴,大颗大颗的泪珠随着周钰白的小脸滑落,滴在地上,打在顾赤峰的心上。 哽咽的声音像小锤子似的一遍遍的捶落,他用自己粗糙的大手,轻柔的擦拭周钰白脸颊上挂上的泪珠,忍不住叹口气“别哭了” 周钰白打开他的手道“我认识路的,我跑远也是因为小兔子,他还害的我摔跤,你还凶我,还不让我出去” 顾赤峰受不了周钰白哭,以前会觉得心烦,现在却格外心疼,他将周钰白搂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查看着他的手,有些泄气的缴械投降 沙哑的嗓子只道“别哭了” 周钰白见好就收,听话的止住掉落的眼泪,用自己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顾赤峰的眼睛道“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移的跟着你好不好,你让我上山吧” 顾赤峰权当做没听见周钰白的话,只将他睫上挂着的泪擦干,拉着手就准备将人带出去吃饭。 察觉到顾赤峰企图逃避的意图,周钰白直接环抱住顾赤峰将他抵到墙角,昂着头问“好不好” 顾赤峰被周钰白的举动吓了一跳,低头看着眼睛鼻头红红的周钰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周钰白察觉自己的行为太过粗鲁,连忙起身,站的稍微远点,插着腰道“你把我惹生气了,我不原谅你,除非你让我跟着你上山” 说着还斜睨一眼顾赤峰,试探似的加了一句“我保证不乱跑” 顾赤峰抱臂倚着半边身子,有些看小孩似的看着周钰白,最终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周钰白终于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三两步走到顾赤峰面前睁着大眼睛,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问“真的嘛” 顾赤峰站直,拉着周钰白的手,无奈的点点头。 周钰白可算能上山了,顾赤峰要是再不同意,周钰白就准备要偷偷上山了,不过幸好同意了。 那颗被拒绝的糖沙翁还被周钰白拿在手里,他调皮的对顾赤峰做了一个鬼脸,挑衅的说到“不给你吃了” 说罢便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身影强势的走到他的面前,直接将嘴巴里的糖沙翁卷走了,还挑衅似的的对着周钰白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一口。 周钰白愣在原地,一脸‘你做了什么’的惊恐眼神看向他。 顾赤峰这时也笑眯眯的说“好吃” 说罢也不顾还在震惊中的小夫郎一副呆傻的样子,就把人带了出去。 一旁乖巧的等着大哥和哥夫来吃饭的顾安平眼睛都快直了,这会见到两人终于出来也放下心里 家里不怎么隔音,饶是他有意回避也不免听见两人的争吵,好在自家哥夫是个有能力的,让他哥哥消了气 他也在一早一脸傻样的哥夫出来时就注意到他家哥夫嫣红的嘴唇,反正他也想明白了,以后这个家,只要有口吃的就好,至于娶了夫郎态度就180度大转弯的亲哥,和超级厨神又容易脸红的自家哥夫怎么样,自己只要装瞎就好。 他催促着自家哥哥和哥夫动筷,见他们终于尝了,这才忍不住尝起来“嗯嗯,好吃好吃” 虽说都是素菜,但这么久天差地别,顾安平没吃过如此好吃的菜,小嘴巴都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引得顾赤峰看了好几眼,最后也只是默默来了一句“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顾赤峰贴心的夹了菜给小夫郎满上,便津津有味的尝起来,吃到第一口时就震惊的看向周钰白,真的很不错,甚至不比府城差。 毕竟他也在府城待过很久,可他从来没尝过这样好吃的,他对周钰白的厨艺很好奇,或者说,他对周钰白很好奇,甚至已经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他心底扎根。 第12章 一起上山 昨晚折腾半宿,到早晨才迷迷糊糊睡去的周钰白有些无力的撑着脑袋,就那样乖巧的趴着,有种今夕是何年的迷糊。 顾赤峰一大早就和虎子哥去镇上卖山货去了,顾安平也在细心的照顾后院的小辣椒树,唯独他一个人还懒懒散散的窝在床上。 没一会门口便传来敲门声,话语声和脚步声止于堂下,周钰白还疑惑的想到是否是婶子来了 同时他的房门被敲响,顾安平的声音试探性的传来“哥夫,冬哥儿来了,你醒了吗?” 周钰白有些羞红脸,他竟将这事忘记了,他慌乱的下地,却不由的轻嘶一声,心里早就将顾赤峰骂了好几遍。 冬哥儿有些拘束的坐在堂屋,眼神还时不时的瞄向门口,只盼着周钰白早点出来。 周钰白将乌黑浓密的头发用细丝带系着,还有些没有绑上的头发垂落在耳边,看起来魅惑极了。 冬哥儿见周钰白出来了连忙过去扶着周钰白,看着似乎还胖了的周钰白有些放心,可下意识却总觉得周钰白下一秒就要晕倒。 周钰白踉跄了一下,给顾安平和周冬吓了一跳,周钰白闹了个大脸红,只道没事没事 他可没有忘记这次要冬哥儿来的目的,拉着冬哥儿的手,笑眯眯的道“今天你可算有口福了,我要做个新糕点” 顾安平在后院正观察那红红模样的小辣椒,听见周钰白的话,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也凑到自家哥夫的另一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道“真的吗,哥夫” 周钰白点头,自豪的说“那是自然” 周冬却是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道“白哥儿,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 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人,不说对周钰白很了解,但八分兄弟情的周冬怎么可能连周钰白会不会做糕点都不知。 周钰白的笑卡在喉咙里,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辩解道“我以前就见人做过,但没有自己上手过,这不昨天刚上手,味道还不错所以就想着将记得的糕点,菜品都试试,如果味道好以后我们还是、能拿去镇上卖” 周冬听着似懂非懂的,但还是握住周钰白的手道“你要是需要我帮忙,我定是会来。” 周钰白自是知晓,他这哥们真是百分百的好 顾安平在一边不置可否,只是听着周冬对周钰白的话却起了疑,他只是和他这个哥夫生活了几天,但周冬不一样了,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周冬的话绝对更有真实性。 所以他哥夫到底是什么时候会的这些呢? 不过两个人很快就没继续说,照着昨晚的步骤,让顾安平帮忙揉面,而冬哥儿帮洗好的红枣去核,剪开。 周冬看着面前一大麻袋的枣子,眼神都不清明了,周钰白却顶着一张还沾着水的脸道“冬哥儿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你不要操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看” 周钰白指着灶台上认真揉面的安平,道“他哥经常在镇子上走,定是会多给你留意” 然后又拖着小凳子,拉着他一起坐下,虽说还在说着,但已经开始手上的动作了“你现在正好在家没事,不如帮帮我” 他就将他的打算和周冬说了,顾赤峰基本每天都要上山打猎,家里就他和顾安平定是忙不过来的,还不如正好也将周冬拉来。 说着就和周冬算起了工钱。 周冬自是不肯,但还是对周钰白说的小生意很感兴趣。 周钰白握住他的手道,“你当我是兄弟,就不要说这种话,况且你一向是最勤快,最认真的,我怎么会不找你这样好的哥儿,外人干我还不放心。” 周冬本就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干活好手,也是人人都夸赞的,可这会到了娶亲,又被全村人嘲笑冬哥儿只会干活,其他都不会,冬哥儿嘴笨,只听着他人的嘲笑却不知道该怎么样还口。 这会听见周钰白的话,委屈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哭唧唧的抱着周钰白不撒手。 在灶上的哥儿听见也看见,叹息不忍,不过更被自家哥夫所展示的魅力征服,他手上的动作相较昨晚更加熟练了,没一会就将揉好放在一边,也拿着小凳子和他们一起去核。 周钰白瞧着外面的天差不多了,又自顾自的去后院清洗买回来的猪下水,顾安平一向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但又很好奇,想看看他家哥夫是怎么处理这些的,就探着脑袋,时不时的还和周冬嘀咕两句。 周冬也是,但好歹是做过饭的,知道这些不好处理,也僵着脑袋看他要怎么处理。 周钰白不知,他蹲着认真的清洗一遍又一遍,可一回头就见两人睁着好奇的眼睛,巴巴的看着他,逗的周钰白忍不住笑出声。 顾安平和周冬也觉得不好意思,两人相视一笑,却还是忍不住问周钰白他要做些什么。 周钰白指着面前的,道“这个我准备给你们做个蹄花,这个准备给你们做个卤水猪大肠,这些我准备用秘制酱料给你们做个卤菜。” 见面前的两人一脸疑惑,周钰白也不再多言,让他们其中一个帮忙将猪腿上的毛夹掉。 周钰白将揉搓好的猪大肠拿出,将里面的肥膏轻轻刮掉,再顺着步骤清洗着两三遍,将洗好的猪大肠中加入油继续抓揉,使每一段大肠都能收获他的润泽。 到了一如平常的焯水环节来了,周钰白动作迅速的就将猪大肠放好。 接着就开始了他秘制酱料的制作,要不说周钰白是有一定美食基因的,这完全是他在那么多年蒸煮炒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但味道确实不错,现在又有了辣椒的加成,他简直是如虎添翼,将焯好水的大肠放到秘制酱汁里去时就已经是好了一大半了,他将背着顾赤峰打的酒倒入汁水中,喷香扑鼻的味道已经迷的周围人眼睛都直了。 周钰白切下一两块塞进他们嘴里得意的看着他们问道“不错吧” 顾安平从来不知道猪下水居然能这么好吃,长大了嘴巴,咿咿呀呀的也没听懂他的意思。 最后还是在周钰白疑惑的眼神中竖起了大拇指。 周冬不明所以但这好吃的味道绕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儒雅,高大上的词去形容,学着顾安平一个劲的竖起大拇指。 周钰白满意的点头,也塞进一个进嘴里,被烫的龇牙乱叫,却也舍不得吐出来。 代表一切的大拇指聚到一起。 算着时间顾赤峰快要回来了,周钰白不再打闹,将泡了很久的猪蹄拿出,见没再出血水,才将猪蹄下入锅中开始焯水,焯水的过程中,他也时不时的将锅里的血沫拂去。将焯好水的猪蹄拿出用温水清洗,清洗好后放入锅中,加上姜片,葱,白芷,当归等,开小火慢炖。 周钰白瞧着正在满满一锅的猪蹄心生满足,不过要等一会才能喝上了。 他将剩下的配菜又仔细的放在一起,加上小辣椒用油一浇,周钰白能打一万分的香喷喷的料汁也搞定了,看着另外两个人的眼神,不由的说“要等一两个时辰才会更好喝” 两人眼底的光瞬间就暗了下去。 他将昨晚没做完的莴苣拿出来,看着在太阳下面晒得有些蔫巴的野菜道“我们再做一个炒莴苣和炒野菜就结束了,甜品就是糖沙翁” 顾安平和周冬哪还管的了周钰白在说什么,光是满满一盆的猪大肠就够他们魂牵梦绕。 顾赤峰回来的也算快,老早就在门口蹲守的顾安平见自家哥哥回来了,对着屋子就是轻快的一句“哥哥回来了” 惊的顾赤峰手一顿,不过他就是个黑面没有表情的面瘫,这会也瞧不出什么,默默的进门。 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香味震惊到,见自家哥也是这般,顾安平可没啥好丢脸,笑嘻嘻的说“这可都是哥夫做的,可香了,哥,我们快去吃饭吧”说着便拖着自家哥去洗手。 夏天本就炎热,围着大锅炉转了快一上午的周钰白满脸通红,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周冬在一边扇着扇子都不管用。 顾赤峰见到自家小夫郎心疼极了,拉着他人就坐在院中,手还不停的扇着。 周钰白嘟着嘴,眼睛里满满都是对于顾赤峰昨晚对自己欲求不满迫害的不满。 顾赤峰见自家夫郎这副表情哪能不知,有些不好意思得道“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周钰白被惊的立马噤声,有些吃惊的看着顾赤峰。 心底却泛起了小波浪,什么什么,怎么还有怀崽崽! 周钰白视线不自觉的下移,立马抖了身子,这要怎么怀。 顾赤峰见自家小夫郎吓成这样,眼眸微沉,以为他不愿,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被怀崽崽惊到的周钰白有些不自在的盯着肚子又看看顾赤峰才道“等…等它他自己来” 周钰白虽是现代人可也是个十足十的傻人,他不想活的心态从现代带来,一直到想活,拼命自救,甚至到现在对生活充满希望,想要贡献自己的才能,改变当下的处境 他好像没什么不一样,思想到生活没什么改变,但他知道他变得不再是现代人。 或许自己就是这样的人,这个朝代的人,他又一次对上顾赤峰的眸子,拉起他的手“我们随缘好不好” 他不想过早的体会喜当爹的生活,但他真要是来,也不会介意,只是他很不满意,顾赤峰这张嘴不说话的性格。 顾赤峰不知道自家夫郎是怎么了,但他完全听周钰白的话,只要他说不要那就不要,他说随缘就随缘。 高大的男人将周钰白直接搂在怀里,低沉着声音道“我听你的” 他炽热的气息喷在周钰白的脖颈,让周钰白好一顿慌乱。 端菜的小工顾安平早就见怪不怪,还贴心的挡在周冬的面前,但迟了,整个屋子就那么点大,一下子全看完了,连对话都听得七七八八,周冬还是个未出嫁的,哪懂这些,烧红了脸,端着菜不知所措。 见两人终于端正坐好,顾安平才和周冬对视一眼,默契的装做没看见,周钰白自以为天衣无缝,还搭话似的掩盖自己的不自在却被周冬和顾安平的心里却默默吐槽,这么害羞,你们俩刚刚干嘛去了。 一家人都很喜欢周钰白做的菜,没一会满满当当的盆子就被清扫完毕,周钰白看着他们风卷残云的样子也愣的说不出话可更多的是满足。 周冬看着周钰白想到以后要是天天来周钰白家就好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顾安平:嘿嘿,我哥夫真厉害,饭真好吃。 … 早就计划好要上山的周钰白,见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也鼓动着他们,一起上山,他可要把那片枣子树上的枣子给摘完,当然他也想着去小河里看看,那天听见有水流声,说不定里面还有大鱼。 听见周钰白的提议,顾安平下意识的看向顾赤峰,顾赤峰拧着眉,对上周钰白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点头,但立即正色说“跟着我” 周冬自是不知,只是觉得顾赤峰很宠爱周钰白,那他也能放下心。 众人回到房间小憩片刻,顾赤峰将卖山货得道的银子得来的255钱放到周钰白的手中道“这是卖兔子和鸡的钱” 周钰白到时挺稀奇的,手中握着钱,有些崇拜的看着顾赤峰“顾赤峰,你真厉害” 顾赤峰牵着小夫郎,心里满足的躺上床。 刚醒的三人就见周钰白端了三碗热腾腾,白花花的猪蹄放到他们面前,软糯脱骨的猪蹄那还有当初的腥味,浓郁的肉汤伴着猪蹄诠释了最好的美味。 沾着酱吃的顾赤峰也不由的挑眉,很不错,想不到后院种下的小树的果实那么够味,有些吃惊的看着周钰白。 周钰白看着三人,笑没了眼 毕竟哪个厨师不愿意自己的菜品受人称赞呢 下午,等到日头没那么紧,一行人才头顶草帽,手里拿着刀,背上背着篓子就出发了。 周钰白是知道路线了,一个劲的拉着他们向自己发现枣树的地方跑去。 顾安平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离着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周冬瞧着周钰白的身影,搀扶着快要累的不行的顾安平,慢慢的走着还贴心的道“别急别急,我们两慢慢走,只要能看见他们身影就行,这条路应该不难找” 顾安平也赞同的点头,周钰白就像装了小马达,根本就歇不下来,看着他越来越兴奋的精神头,顾安平怀疑应该快到了。 果不其然,离着这段的距离就听见周钰白高兴的叫着“到了,你看峰哥” 终于两人磕磕绊绊也算是到地方了,周冬还打趣道“想不到啊,一开始还以为你开玩笑,没想到你真的找到了,你不路痴啦” 周冬看着满树的枣子,手不自主的就开始摘起来。 丝毫没觉得任何不对的周钰白掐着腰,得意的道“那是自然,还能骗你吗?” 顾安平下意识的看向顾赤峰,见自家哥一动不动的看着周钰白,上前轻轻撞了顾赤峰的胳膊道“哥夫会识字,还买了纸” 不用顾安平继续说下去,顾赤峰都知道他的意思,只嗯了一声,也拿着篓子去摘枣子去了。 一群人忙了快一个下午,才将满树的枣子摘了七七八八,周钰白指着远处,撒娇似的对顾赤峰说“上次就是那边的兔子欺负我,还害我摔跤了” 顾赤峰敛了眸子,朝着周钰白点点头,周钰白才气愤的收手,拉着顾赤峰道,“那边听声音有小溪,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就没有周钰白说出,但顾赤峰拒绝的话。 一群人本就被太阳晒得冒汗,听见有小溪 也很高兴的连声附和。顾赤峰觉得头大,就是他一个人带着三个小孩呗。 顾赤峰经常在山林间走,没一会就找到了一大片小溪,看它流淌的模样,他的源头应该还在上面。 几个人兴奋的跑到小溪边,那清澈的水甚至都能见到小鱼,小虾在水底游。 周钰白突然想到一句话“皆若空游无所依”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这样鲜活的食材了,他每天三点一线的工作,除了菜市场没有别的地方供他可走。 周钰白来了心情,拉着顾赤峰就要比赛,“我们看谁抓得小鱼,小虾多” 顾赤峰存着心思,见自家夫郎这般高兴,只道“我经常上山,这活比你熟练,胜之不武,叫安安和冬哥儿和你一起,怎样” 周钰白巴不得他们来帮忙,趾高气昂的道“那你可不能后悔” 不知是落下西山的太阳减弱了他的热度,还是小溪减轻了他们的烦热,一群人在溪水里肆意玩耍,惊的溪里的鱼虾乱行。 … “顾赤峰,你好厉害,你一个人还能抓这么多”周钰白打着哈切,有些慵懒的趴在顾赤峰的背上,嘴里嘟嘟囔囔,听样子快要睡着了,顾赤峰小心的接过给他的摘的小辣椒。 后面的顾安平和周冬相互扶持着,羡慕的看着前面两人,结伴跟在顾赤峰的后面,也畅快的笑着。 第13章 意料之中 隔天一大早,顾赤峰家里的烟囱就缓缓的升起了白烟。 昨晚周钰白已经将用料都已备好,一大早顾安平就按照他哥夫昨晚和他说的步骤,在他哥的指示下,早早的熬起红枣牛奶。 等周钰白想到这事,突然惊醒来灶上时,顾安平已经做完,准备拿着模具放到灶上蒸了。 周钰白有些羞赧的站在一边,看见准备来生火的顾赤峰别提多来气了,不爽的上前踢了顾赤峰的小腿一下,扭过头不理他。 顾赤峰理亏,他将人折腾狠了,现下他不理他也是应该的,而且周钰白的力气很小,踢上他的小腿根本就没感觉,倒像是挑逗,他揉着周钰白有些凌乱的发顶,忍不住笑了。 周钰白被他的笑闹的脸红,转身就跑去后院 他撑着胳膊,用水冲洗着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骂道,什么要个孩子,你就是个禽兽,天天脑子里就是酱紫酿紫。 他出神的看着脸盆里,自己白净的脸庞,还是忍不住感慨,该不会自己就是本书的原主吧,他的脸和原主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痣都和原主如出一辙。 想着又不禁害羞起来,顾赤峰最喜欢舔着他的痣,卖力的在他身上动着,话不多,但是很卖力。 碰的水花溅起,周钰白摇着脑袋又将顾赤峰骂了一遍。 … 顾安平围着蒸笼等在灶上,这是顾安平第一次上手,眼睛都不转的瞧着它看,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顾赤峰一大早就去隔壁村里借牛车去了,比周钰白还要积极 整个家里面除了周钰白,另外两个人都显得不太稳重,周钰白却是放心的,还时不时的扣着自己的手指,发着呆,有些无聊。 终于在红枣的香味飘出来时,顾安平已经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小手,就准备揭开锅盖,还好周钰白眼疾手快,不然顾安平这白嫩嫩的手就要烫伤了。 顾安平红着脸,不太好意思,见一整块完完整整的枣糕摆在面前时,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三个人麻溜的装车,踩着晨曦,迎着微风就高高兴兴的出摊了。 出摊的事宜,顾赤峰早就去官府里办好,这会顾赤峰拿着令牌直直的便向他们的位置走去,这边的租金算是便宜的,一天14文,但整月办理会更加划算,折合下来一天13文。 周钰白:嚯,是会优惠的 可是位置较为偏僻,还是巷子的后头,这个位置还是有的弊端, 有些人逛到后面就默认没有什么好东西不愿走的,或走累的都不愿意再向后走了,所以顾赤峰拿到令牌时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见周钰白却始终是一脸的平静,好像他只是来逛街似的,他的心也放下来,既然周钰白这么有信心,自己也该相信他的 。 别见周钰白这不显山不显水的样子,他心里也是没底,尤其是越向后走心越凉,他是知道‘旺铺’所占的优势的,这会也是他的第一次,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好好完成。 他依照着现代经常逛菜市场得出的经验,他深吸一口气,大声的吆喝着“来来来,新鲜出锅的红枣糕,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喷喷,甜蜜蜜的红枣糕,都说吃枣赛神仙.....” 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从文静哥儿的嘴里喊出,一下子倒是惹了不少人来观望。 一边的顾安平和顾赤峰也被他突然的一嗓子吓得激灵。 许是见着哥儿的样貌清秀,或是声音嘹亮,周钰白可不管,他秉持着人来了就没有让人空手走的道理,给人介绍着。 周钰白将盘中切小块的枣糕,一一发到围观的人面前道“各位,不如尝尝就知晓我是否夸大其词” 见周围人越围越多周钰白对顾安平看了一眼,顾安平心领神会的拿起他哥夫手上的盘子,给没有拿到的人发 前边尝过的人,赞不绝口,张口就要买三块,但在听见一个枣糕3文钱时,不少人都止住步伐,嘟囔着太贵了,都可以买两个肉包了,生出不愿去买的心思,只盯着小盘子里的,企图空嘴尝饱 周钰白自知他们的意思,便道“各位,尝过的可都品出枣香浓郁啊!这枣糕是我加了糖,牛奶等做成的,这滋味可真是一绝,不尝后悔啊” 见很多人动摇,继续道“瞧,我,我家哥儿这样子,可都是吃这枣糕的功劳” “我可听说不少府城的姑娘可最喜欢这个,美容养颜呢” 周钰白心慌着,手指交叉:原谅我,上帝! 不少人还打趣:“莫不是小哥儿你瞎说,怎的府城的姑娘也吃这个?” 周钰白:真相了 他只更加激动道“你们可不知,这府城的大家最是讲究,要是没这,我怎么敢借着这东风瞎说,不是坏了我的生意嘛!” “府城离得远,这枣糕还是我家相公特地为我们所求,这不觉得不错就想着也得让我们这尝尝是不是!” 莫名安排剧情的顾赤峰:小嘴叭叭能说。 本就被味道吸引,这会听着话,就更迫不及待的买了,边买还边笑道“小哥儿,确实好看,你也是个好心的,不然便宜点怎么样” 周钰白眉眼弯弯,笑起来充满魔力道“小哥,你瞧着本就是不赚钱的买卖,我们用的料可都是上好的,不能再便宜了,小哥,你看这样如何,你下次来买给你送碗饮品” “行呀,这有什么不好的,下次可记得我”小哥痛快的付了三文钱 周围听到这话,也都凑上前,道“小哥儿,你这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也要。” 只见周钰白露出一排牙,笑道“小哥,你看” 买东西的小哥,这会也笑眯眯的道“那小哥儿你可吃亏了” 周钰白将用纸包好的红枣糕递给他,对后面的人说“大家既然都这般,给我面子,正好今天我开业,今明两天来买枣糕的我都送我们即将上市的新品饮品” 便又对小哥说了一句“小哥,明个来不,给你留一杯” 小哥笑眯眯道“今天因为我让你破费,我明个自要来捧场”说罢便挤着人群出去了。 周钰白站在桌子后面,都感受到人群的拥挤抱手对人群道“各位小心,不要推搡以免受伤,我也在这给各位承诺,今天买的,明天也能来我这领到新出饮品。” 不少人起哄“哥儿,这么多人怎么记住,不怕别人冒领啊!” 周钰白笑着摇摇头“各位,我过目不忘” 不少人听这话,觉得周钰白在吹牛,只哈哈大笑着道,小哥太年轻。 周钰白也不恼,也不慌,“既然各位不相信,不如大家一起来做一个见证人,他拿出纸笔道“各位今天在这买枣糕的,不如都来我这记录一下,明天各位就可做小考官,看我是否能清清楚楚记得每位仁兄” 不少人见周钰白拿出纸笔也是惊了一下,还有不少人问道“小哥儿,你还会写字?” 周钰白笑笑“略懂一二” 不少人对周钰白投去赞赏的眼光,看着穿着朴素但是别有乾坤呀! 人本来就爱凑热闹,尤其是他们亲自参与的热闹,别提多兴奋了。 人群里兴奋的声音不断“小哥儿,你要是猜错了该当如何” 周钰白笑着,心里道:我!不会输! 但他半天才开口“要是在下真的夸大海口,那今天在纸上的各位,还会额外得到一块免费的枣糕。” “哇!” 周钰白:听取‘哇’声一片 不少围观的赶忙上前,为得到免费的枣糕贡献自己的荷包。 周钰白心里默默感叹,人果然就爱看立g但是啪啪打脸的,但他的g可是插到水泥地里的,才不会倒。 不少人就为着周钰白能打脸,从只是来凑凑热闹到高低都要买一个。 今天的枣糕很快就被一扫而尽,当然多亏了那些凑热闹打赌的。 周围不少的小商贩见这边这么热闹也忍不住探头瞧去,周钰白一个文静的哥儿站在人群中看起来格外耀眼。 顾赤峰站在一边帮周钰白收钱,周钰白记账,顾安平给人包枣糕,三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养眼极了。 不少人注意周钰白边上蒙了一只眼,将近190浑身散发着威严气息的汉子,不由发怵,但还是有胆大的问了一句“小哥儿,你边上的汉子样子可吓人了,是你的哥吗?” 本就不大的摊位,虽然现在吵吵闹闹的,但那大哥的声音就没有放低的意思啊,顾赤峰听不见才怪,这大哥根本就不怕吧! 周钰白抽动着嘴角,有些害羞的道“是我家相公。” 站在前排的基本都听见了,还打趣道“你们可真好,瞧着汉子怕你热,还给你遮着呢。” “啊”周钰白抬起头,果然顾赤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悄的移到他边上,人长的高大壮实,将光线挡得结结实实。 怪不得没觉得晒,周钰白昂起头,对顾赤峰笑着,眼角都盛满了笑意。 周围人见状,又凑起热闹,人群里还发出“哟”的打趣声。 周钰白耳尖微红,却不害臊的对着人群说,“你们吃的糕点,可是我家相公揉的,这松软香甜的口味可有他的一半功劳。说完还很骄傲的扬起脖颈。 又惹的人群一片哄笑。 高大的汉子要不是见周围都是人,高低得亲一口周钰白,再哄着他,相公这样的叫他 本担忧着中午之前还能不能买完,这会才刚到巳时糕点就已经买完,可看着长长的纸张,顾安平又改变了担忧的方向,他都为他哥夫捏把汗。 终于人群散去,他们摊位前又恢复了之前,不少来迟的,还怪自己没有凑到热闹。 周钰白伸着懒腰,逗小孩似的摸摸顾安平的脑袋“放心吧,你哥夫从来不吹牛” 顾赤峰默默的收着桌椅,这是他从医馆里借来了,但终归不太方便,晚上回去问问周钰白想要什么样式,给他做一个。 周钰白又瞄了一眼面前的空盘,开始记账,他做的枣糕大盘里面分成了18小块,他们今天只做了3盘,去掉供客人尝的一块,还有分给两边卖东西的商家和医馆,还有50块,每块3文钱,今天就到账150文钱,看来明天可以多做一点,顺便可以兼夹着卖点别的。 周钰白将钱丢给顾赤峰,帮着顾安平将凳子还给医馆。 医馆的人来见是顾赤峰和周钰白开心极了道“你们做的糕点也太好吃了吧,师傅正准备去买点,你们这是收摊了吗?” 顾赤峰将东西放下,不住的点点头。 小学徒听闻,有些遗憾 周钰白倒是会来事的,道“小哥你们免费接我们桌子和凳子已是大恩,你和孟大夫要是要,提前和我们说一句便是,我们定会给你留,不需要你们破费” 学徒摆手“不可不可,你本就是做生意,我们这白吃白拿不妥。况且要是我师傅知道了必然是让我这馋嘴的皮猴饿一顿的” 他这话说的直白逗的周钰白噗嗤笑出声来,但很快他便道“孟大夫还在忙,我们就不多叨扰,还请给我拿点这些” 周钰白递出手中的单子 小学徒看着单子到时,没有很吃惊,好似周钰白就该认识字,会写字一般。 小学徒看着单子道“这是又有了新想法?” 周钰白点点头,心里却在说着对不起:我该死我该死,各位大厨,小弟先借用你们的方子用用。 这可是他最近想得到的贴合这个季节的饮品了。 等付完钱,周钰白才觉得头疼,这些东西就花了他近乎一半的钱了,周钰白抱着东西嘴角不自觉的抿着。 觉察到自家夫郎不开心,顾赤峰直接接过所有的东西,空出一只手牵着他,顾安平有些呆呆的跟在边上,还沉浸在今天一会就赚到100 多文的喜悦中。 三人在菜铺买了点菜就又来到肉铺这 顾赤峰牵着周钰白,指着那边的猪下水对屠夫道“这些都包起来” 这是他的私心,上次周钰白做的盐水大肠,和卤货好吃极了,他还想再尝尝。 张屠夫瞧着他们挺高兴的问道“怎么这些天天天来镇上” 顾赤峰道“做点糕点生意” 张屠夫听顾赤峰这么说才拉下脸道“怎的都不和我说,我也去捧捧场” 顾赤峰道“今天第一天,先来试试水” 屠夫将猪下水装好道“你小子,在几号铺子,小山明个正要从书院回来,你嫂子想要买点吃食,正好让我儿子去尝个鲜” 顾赤峰知道这是屠夫在照顾他生意道“明个小山回来,正好我给你送点,你尝尝味道,还能给白哥儿一点建议” 周钰白听见顾赤峰在cue自己,连忙应声“是呀是呀” 见屠夫还要说些什么吗,顾赤峰赶忙打断 “这是我家哥儿的一点心意,哥你要是再不要,我可不来你这了” 张屠夫这才没再推拒,只是非要免了这猪下水的钱 顾赤峰说不过,应下说罢又问周钰白“还有需要的吗?” 周钰白瞧着案板上的肉道“鸡胸肉” 顾赤峰挑挑眉,看来又有新品了,他指着鸡胸肉道“哥,全买了鸡胸肉” … 一群人又满载而归,今天赚的钱又以另外一种方式花出去了,顾安平是一直都开心的 周钰白却没有很开心,心中不由感叹,还好和周冬说的是10天结一次钱,不然就糟糕了。 第14章 新品上市 一群人刚到家,周冬就踩着点过来了,看着满载而归的众人不由问道“生意还好吗?” 周钰白将账单拿出来,在周冬的面前晃了晃,道“今天除了切小块给人尝的,还有为了打好关系给两边的送的,我们还有50块,赚了150文” 周冬不识字,但还是震惊的捧着周钰白写的单子傻乐。 周钰白慵懒的身子趴在桌子上声音温柔道“不过今天赚的钱又全部花了,看这都是要买的” 周冬了然,将账单放回周钰白的面前挽起袖子道,“今天还是一样吗?” 显然他被周冬的积极吓了一跳,不过一看周围其他人也一样,顾安平都已经换好衣服,准备洗手干活了。 而顾赤峰早就去后院,照着周钰白所说开始洗猪下水。 周钰白也不落后,他喝碗水,将新买回来的瓷碗洗干净,置于后院晾晒,这可是前期投入,这碗的价格也贵9文一个,幸好他会砍价,老板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便6文一个的买给他。 他就是整个家的主心骨,摆完碗又跑去捣鼓新饮品,他第一次喝也是因为看小视频里介绍,再加上那颜色确实很夏天才想着尝试。 周钰白将乌梅,山楂,陈皮,等放入水中,再将其加入清水中,浸泡半小时,让其在熬制时能更加有滋味。 周钰白有些悠闲的想着以后要挂牌子,这样价格也一目了然,他会绘画这请人的工资也省了。 省下一笔钱的周钰白开心极了,他莫名觉得自己已经有资本家的意味了,立马cos的劲上来了,他背着手,摆着一张谁欠他钱的脸,老板似的探查工作,还在空气中指指点点。 不知道的以为他中邪了。 周冬和顾安平已经上手,周钰白便踱着步子向后院走去,笑眯眯的蹲在顾赤峰的身边,和他一起处理满盆子的东西,他倒不是真要来帮助顾赤峰,周钰白玩闹似的时不时抓住顾赤峰的手指摩挲,暧昧极了。 顾赤峰不置可否,任由周钰白拉着他的手,却还是皱着眉头指着他边上一盘刚打上来的干净的水说“脏,去那玩” 周钰白连眼神都没移动半分,拉着顾赤峰的手,眼睛忽闪忽闪的瞧着他,好似情人间的低喃,也好似引诱。 顾赤峰被周钰白的动作整的撩满身的火气,有些粗暴的将周钰白如玉般的白手放到水池下揉搓, 当周钰白的手再次缠上来时禁锢住他的后脑,贪婪的吮吸着。 周钰白红了脸,眼睛里也浸满水汽,眼波流转,瞧得人心驰神往。 毕竟他们的行为太过少儿不宜 周钰白有些害怕的瞧向屋内,注意到顾安平和周冬丝毫没有留意这边,还在说说笑笑,才轻闭上眼,主动迎合。 周钰白被吻的身子都软了下来,有些无力的攀在顾赤峰的肩头,任由他继续掠夺。 最后还是弱小的周钰白先败下阵来,手无力的推拒着顾赤峰的胸膛,粘腻的银丝都从口中流下,画面异常冲击。 顾赤峰还是耐住自己的兽性,咬着后槽牙,不悦的说“安分点” 周钰白脱了力,无骨的靠在他的肩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报复心理得到满足,心里乐呵呵的嘀咕,有劲无处使了吧,叫你天天在床上这么狠。 小插曲后,周钰白被顾赤峰安排在小板凳上乖乖坐着等着,不再让他插手清洗的任何事宜。 那边两人有了昨天的经验,上手也很快,没一会就将去核的枣子全部备好,他们收起工具,将枣子拿木罩盖上,兴冲冲的围着周钰白看他制作新品 周钰白将浸泡好的药材放到小炉子上熬,步骤简单得很,剩下只要安静的等它熬成。 终于等一切备好后,周钰白才懒懒的起身,准备晚上的晚餐,和上次差不多,但他打算每次做菜里面都要加个新菜,便准备做个三杯鸡,长豆焖嫩茄,和经典的蒸鸡蛋,昨天卤的卤味也差不多了,回头看着张屠夫那有没有鸡爪,鸭脖之类的他可是会好几种鸡爪的做法,不做白不做。 他又将干净的素菜放到了卤肉的水中,瞧着整整两大缸的卤菜,不由感叹荤素搭配是绝配! 顾赤峰围在他的周围眼巴巴的盯着盆里的大肠,周钰白好笑的忽视着他灼灼的目光。 顾赤峰不愿说话,他就要给他改了这个坏毛病,他可是经常看小说的,他最知道男女主最大的感情障碍就是他们焊了铁的嘴。 顾赤峰以为周钰白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自己,又挪着步子向周钰白那边靠近,近的都要踩着周钰白的脚时,才有些尴尬的装作无事发生向边上看去。 周钰白有些想笑,他忍着笑,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本就天气很热,灶上又开始生火,周钰白感觉自己都要热死了,不悦的将顾赤峰向外面推。 周钰白那细胳膊细腿的主,当然推不动顾赤峰,这小动作对他来说更像是隔靴搔痒。 可是顾赤峰很久没有像一个讨食吃的小孩子了,这会倒是点不好意思,企图靠眼神和肢体动作让顾赤峰周钰白了解他的想法。 本来就是故意的周钰白怎么会给顾赤峰机会,依旧装傻,还故意对他显出不耐烦的模样“什么” 顾赤峰没了声音,也不打算和周钰白说,像一个没人疼的小狗委屈巴巴 周钰白无语了,看了一眼躲在门框后面看热闹的两人,顾安平和周冬立马心领神会的躲开他的视线,和谐且美好的去后院浇水,翻菜去了。 周钰白本就想着早上没吃,现在做饭正好,可见着顾赤峰的样子,他就算今天饿死了也得让他迈出第一步。 周钰白拉着顾赤峰的手,有点生气的对顾赤峰道“看着我” 顾赤峰抬起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却在疑惑是不是因为自己离他太近了,把自家的小夫郎惹生气了。 周钰白一双好看的杏眼翘起,眉头却拧的很紧,昭示着他的不满。 “顾赤峰,你有嘴巴吗?” 顾赤峰显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认真的点头。 周钰白气笑了,严肃的声音有一点崩坏“说话” 顾赤峰不知道哪里惹到小夫郎,只能顺从的道“有” 周钰白这才继续说“有嘴就说话,你饿了,你想吃盐水大肠,你想帮我生火…想干嘛就说” 顾赤峰听到这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嘴巴又像是封起来一样,什么都不说,徒增周钰白的怒火。 周钰白气极瞪着面前沉默的汉子。 他踮起脚尖,轻轻的向顾赤峰凑过去,顾赤峰不明白他的转变怎么会这么快,抓着他的胳膊就要亲上去,却被周钰白用手挡住。 摄人心魂的声音像钩子似的传到顾赤峰的耳朵“想不想亲我” 顾赤峰点头,眼神迷恋的看着眼前的周钰白。 周钰白笑起来,眼神却像引诱似的抛向他“我只听你的话” 顾赤峰是个成年男人,还是个有夫郎的,夫郎还是如此漂亮的上面任何一个因素都是击溃他理智的原因。 顾赤峰理解了周钰白的意思,这才压着声音,嗓子沙哑的说到“我想亲你” 听到要听的话周钰白这才松开手,抓着顾赤峰的领子和他唇对上唇,却又一触即分。 顾赤峰眼眸猩红,瞧着眼前轻柔自己红唇的周钰白,心里跳动不停。 周钰白见顾赤峰被他迷成这样,眼神不住的有些落寞,他心里是很唾弃自己这样的行为,他是个没本事的,他能圈住眼前这个男人的只有自己的身体,他不爱自己,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因为爱。 顾赤峰拉住在周钰白的胳膊,一把掐住了他细瘦的腰肢,将他架到桌子上,眼里盛满情欲。 周钰白目中愕然,显然被他的动作吓一跳,但又眼神坚定的看向顾赤峰,绵软的声音有些颤抖“顾赤峰,你想干什么” 顾赤峰正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周钰白声音的颤抖,干巴巴来了一句“gan你” 周钰白乖巧的躺下,像一个木偶般由他摆弄。 顾赤峰见周钰白就这样乖巧的躺下,闭上了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抱起桌上的周钰白就揽入怀里,心疼的道“对不起” 周钰白吸着鼻子,还是嘴硬道“你什么都不说,我每天都要猜你的想法,很累,但你只要说了,我便会同意” 周钰白抿着嘴巴,声音里带点哭腔“你不是想…你来啊” 顾赤峰可不敢对他这样,周钰白是他的小祖宗,看见他委屈的样子顾赤峰都快要难过死了,他放缓自己的声音,略带哄着的意思道“我惹了小白不开心,我该打,下次你说什么要改,我就该好不好” 周钰白慢慢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才闷闷的回了句“好” … 后院两人吓呆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小两口的乐趣,结果是小夫郎生气委屈了,顾安平自小是哥哥带大,哥哥说一不二,甚至不说话的性子他明里暗里说了好几遍,可他哥都不听,学着大人将心事埋在心里,顾安平看着都急 但如今见自家哥夫被哥哥气成这样,顾安平也挺想把他哥揍一顿的,哥夫明明这么好,他甚至都害怕自家哥夫受不了跑走了。 顾安平叹了一口气,踢了踢墙角。 周冬自小认识周钰白,他就是乖巧的性子,见小白这样周冬也被吓一跳,但他很快就明白他这也是为了自己,他一个自小乖巧的哥儿,从小生活就不好,现在倒好还得像娘一样的教导自家相公。 周冬都想将周钰白领回家,不让他在这待着了,大不了以后他和周钰白一起谋生。 终于哄好自家夫郎的顾赤峰一步也不敢离开周钰白,就离他一米远,时刻关注着自家夫郎的动向都没注意到后院进来的顾安平和周冬都有些不爽的看了他一眼。 … 中午一群人围着饭桌吃饭,悠悠的肉香飘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周钰白想着顾赤峰要吃盐水大肠,就做了一盘,剩下的他和上次的一样卤了起来,还炒了一盘干煸大肠,这样他答应的新菜和顾赤峰想吃的都有了。 周钰白还另外盛了一盘卤的猪下水平盘让顾赤峰端去给隔壁婶子。 听见自家夫郎说的话,顾赤峰二话不说就端着碗出门了,但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打架的样子。 惹着三人不由一笑。 见自家哥走了,顾安平才有些关心的道“哥夫,你别生哥的气,他就是莽惯了,他连和我都没几句话,基本就是闷葫芦” 周钰白低下头只默默的嗯了声,好像这种事已经被顾安平撞到很多次了,这次连周冬也见着了,他们肯定觉得自己是个不检点的人吧。 见周钰白这样,可把周冬心疼坏了,直接坐到他的边上搂着他“白哥儿,你要是生气,不愿再在这待着,我们就走,大不了我以后养你” 周冬这话太过于离经叛道,一向稳重的顾安平都不禁皱眉,他制止道“哥夫,我哥人还是好的,你看你说的他也在改…” 周冬刚准备出声打断,周钰白就抬起眼眸,眼睛里湿漉漉的,眼泪也在眼里打转,柔和夹杂微微颤抖的声音道“不是,峰哥待我很好,我也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想为他做什么” 听见不是要离开,顾安平立马放下心,也坐到哥夫的身边,“那我们就一起监督,我哥,必须给他搞得明明白白,好不好” 听见顾安平的话周钰白破涕为笑,他立马表真心“我最喜欢哥夫你,比哥哥还喜欢” 周冬也不甘落后“我也是,我也是” 出门回来一趟的顾赤峰不知道发生什么,顾安平倒是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顾赤峰坐下牵着自己夫郎的手,开口对周钰白说“婶子他们很喜欢,硬要给我塞点菜,我没要就赶紧回来” 自家夫郎终于和自己说话,顾赤峰忙不迭的答应,这可是他宝贝的夫郎就算是天上月,他也要想法子摘到 周钰白捏着顾赤峰的手以作回应,点头道“下次要是婶子家有多余的菜,你就买点,可以做点小菜” “好”顾赤峰还在开心自个家夫郎不生气了,灶上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周钰白松开他的手,去灶上看着炉子上的‘酸梅汤’ 已经熬好了,他刚将其盛进大碗里放进水井准备去,顾赤峰就出现了,直接接过。 周钰白指着水井“放井里” 冰镇的酸梅汤才最好喝! 顾赤峰毫不费力的端起大碗,将其放到水里 … 争吵后的气氛意外和谐。 “下午要去卖卤菜,冬哥一起吧” “好呀!正好让哥哥在家做小推车” “不” 顾赤峰发自灵魂的‘不’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哥夫你的厨艺简直是太棒了,我以后天天跟着我哥夫后面,我就是哥夫的小跟班” “我要是住在你们边上就好,我就算是住在天南地北都要来白哥儿这。” “哥夫,我们晚上吃点什么” “好吃鬼,这么快就想着晚上啦” “我想有个盼头啊” “我们晚上做点烧烤,就用昨天捉的鱼和螃蟹” “还可以用虾子做个麻辣小龙虾” “哇” “哇” 见两人都哇了一声的顾赤峰,看着自家小弟的眼神也跟着“哇”了一句,引的一桌子人都笑个不停 … 顾赤峰答应要给周钰白做个小推车,以后方便放他们的东西,下午时,顾赤峰就在琢磨,周钰白说的小推车是能站上去的,前后左右都要有小板子做台子,最好其中一面下面可以放小炉子,以后可以炕饼,冬天可以保温。 顾赤峰当然对他那抽象的描绘存在疑惑,但见到周钰白将示意图画出来才感受到工程的艰难,他拿着周钰白的概念图出门和顾虎商量,企图做到最好。 顾赤峰出门时,周钰白还躺在床上,热的迷迷瞪瞪“顾赤峰,得起个我们的招牌” 顾赤峰爱怜的亲自家小夫郎的嘴巴道“听你的” “安客来怎么样”小夫郎的声音里带着慵懒,像午后屋檐下的小花惹人怜爱。 顾赤峰无条件服从自家夫郎,当下便说“好” 第15章 意外大卖 三个人到街市时,许多人家都已出来闲逛纳凉,他们那条街的后面种着好几棵大的槐花树,看样子也有了不少年份,晚上太阳不怎么紧时,许多人最爱在此休息。 嬉闹的孩童,摇着蒲扇的妇人三两成群的围在树下聊着什么,偶有一阵风吹来,他们谈笑的声音随着风飘的很远。 周钰白刚将面前的大碗摆好,因为没有写牌子,只得靠着他清亮的声音来吸引人群,好在他已经有了上午的经验,很快便适应过来,周冬也是经常和他爹出门的,虽没有做过什么买卖,但见识却不少,对比他们更像是老板。 许多闲逛的人,听着周钰白的声,寻着就找来了 一个身着新衣的汉子瞧着周钰白的摊子,摇着扇子就来了看着面前整整两个大碗的肉食,好奇的凑近,道“小哥儿,这是在卖什么呀,闻着可真香啊” 周钰白就怕没人上前问,这会见着人,就知道是上午买了枣糕的大老板,满满的热情都快溢出“哎,周老板,下午好,这是卤菜,你尝尝” 说着就夹了一块切片的猪心递给了他。 周老板当然也是参与g之争的一员,听见周钰白叫他的名字眼睛里都闪出光,看样子这个小老板确实有这个能力。 周老板也不是没有吃过肉食,家里是做生意的,生活也很富裕,就连这最大的酒楼蜀味轩都是去过好几趟,一听这名也是稀奇,忙点头应着,接过他递来的猪心,这味道真是好极了,五味俱全,可唯一不好的就是不怎么辣,味道够了,但辣度差一点。 但不得不说这味道放在蜀味轩都是够格的,周老板吃的连连点头,“小老板这味道属实不错,这是怎么做的啊” 周钰白又不是傻子,只得和他打太极“瞧瞧,周老板就是吃过的,你可不知,这可是我家相公早年间在外闯荡得的,因着家里人不会做饭一直搁置下来,这不正好....才让各位老板有口福尝尝,怎么做到时不便透露,但您可以买点尝尝啊。” 一边的周冬早就傻眼了,看着自个兄弟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也暗下决心要努力,站在他边上的顾安平却已经习以为常,熟练的站在他的边上等着他的吩咐。 周老板本就是随口问的,怎么又会真要配方,他笑着道“那是自然,今早那红枣糕就是极好吃的,家里的长辈都赞不绝口,想着出来碰碰看有没有别的好吃的,倒是又被小哥你的摊位吸引啊” 周钰白笑:那是自然,我就没见谁说这不好吃的 顺着杆子爬的周钰白和他道“周老板,瞧这色泽和味道配上小酒那可是绝了,当然也是考虑到有些人不能吃辣,特地分了两类,这是五香不辣的,这是略带点辣味的” 该说不说,他们找那小辣椒真是绝,那辣度是现代的小辣椒不能比的。 周老板像是来了兴趣,道 “是吗,在下就很喜辣” “老板,再尝尝这个”周钰白二话不说立马又夹了一块。 尝到味道的周老板哪里还能坐的住,连声应好,周围本就有许多早上没凑上热闹的,现在生怕自己又错过的,这会听见周老板这么说,也围在边上使劲嗅,有些认识周老板的便知他对美食很是热爱,这会连他都赞不绝口想必定是好吃极了。 很快人群就嚷嚷着,也想尝一点味道。 顾安平见状也像上午一样一人分点尝,还有的人喜辣特地对顾安平说,我要那个,辣一点的,现场好不热闹。 周老板本就极爱吃食,现下也算寻到,虽然兜兜转转又回来这个摊位前,但他也是极其乐意的,他问道“小老板,这个怎么卖的” 周钰白指着面前的菜道“各位老板们,这荤菜价格26一斤” 有些围观的人却出声语气里明显夹杂着不满“小老板,这就是你不道德了吧,瞧你这东西,一看就是猪下水,怎的这么贵” 不怕他说,就怕他不说,周钰白指着面前卤菜道“确实,可各位在品尝时是否闻到,或者尝到腥味,或者各位是否觉得这口感更为劲道,香辣” 周钰白故作高深道“你们有所不知,我这卤肉的料都是用的上好的调料,配比而成,整个县城仅此一家” 虽然不少人听的云里雾里,但是他家在味道上确实一绝,无法辩驳。 周老板早上来光顾过他的摊子,道“不知小老板,还给不给优惠,今天也算是你摆摊的第一天” 话题终于转弯,周钰白自是赶紧顺着台阶下“自然,今明两天卤菜铺子优惠,肉菜22文一斤” 不少人还是挺高兴能便宜的,但听见周钰白的话不由问道“小老板,听你这话还有素菜吗?” “小老板,你这还能再优惠吗?” 人群叽叽喳喳,周钰白也有些听不清 只回答了一个听到的问题,他点头“自然,最早明天下午,就能上架” 不少人就开始打听起来“小老板,那素菜怎么卖呀” 周钰白听这话,倒是没有明说,只道上架了便知道。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街上甚至都能闻到酒楼里饭菜的香味。 周老板自是要赶着回家整两口了,便对周钰白道“小老板,两斤荤菜” 周老板家中人口众多,又是不缺钱的,自是第一个就便下决心买的 “好嘞,哪个要多点,还是都一样” “都一样,要辣的和不辣的各一斤”周老板指着大碗里的道 “好嘞好嘞,老板你看两斤” 周老板高兴的拿着打包好的袋子,周钰白客气的说声“卤菜认准安客来” 企图在营业早期没有牌子和小推车的情况下,让名字深入人心 … 不少人嘴馋但还是因为太贵有点舍不得,所以零零散散就几个不差钱的大客户买了。 周钰白悠闲的坐在后面,还兴致勃勃的道,“看天都要黑了,你们饿不饿呀” 另外两个人都有些着急,心不在焉的回他“还不饿,不想吃” “别呀...”周钰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小老板,我可以只买半斤吗?” 顾安平有些想答,但却犹豫的看向周钰白,周钰白挑眉,点头道“自然” 那人像是松了一口气直接将手里热乎乎的钱放到了台子上“小老板11文” 周钰白笑眯眯的“你就算按照个头来都行,来拿好” 那人一下子脸红,接过东西留下一句,谢谢小老板后就小步跑走了 在老远的槐树下站了好几个人,见他买到了,也急哄哄的跑来,毕竟22文实在太多,但11就不一样,他可以两三天来一趟都行,这样都不会太心疼。 “老板我要半斤” “我也要” “我也要,我也要” 小摊子前,又出现了短暂性的小高峰了,周钰白见他们忙的开心,大跨步上前便出了摊子,他记得前面有一家买面的很好吃,想着他可不能饿着员工,他才不是什么万恶的资本家。 铺子里的老板听说他就是街尾买卤菜的可兴奋了,叫着自家的小哥儿收座椅,便对周钰白道“刚刚好几人在这吃面就这卤菜吃,闻着可香了,想去问他们在哪买的,却被绊住了,再问就已经走了,没想到你就是那小老板了” 想不到出来觅食还能碰上生意,周钰白直接道“不如老板等会去我的摊位上转转” “那是肯定,正好现在人少,我顺便也给你把面端过去吧” 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正好他还愁着怎么把面端过去,这会听见小娘子这么说就道“那便谢谢了” 买面的老板看着就和善的很,还和周钰白聊起了家常。 小摊前,顾安平和周冬忙完就见周钰白不见了,一下子也慌了神,总不能他走丢了吧,正准备出来找时,就见周钰白端着两碗面和老板说说笑笑的走来了。 周冬忙去接过面,有点不开心道“你这是去哪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周钰白挠挠头,不太好意思,语气都有些软“怪我怪我,我有点饿,又看你们忙着,就想着买点回来吃。” 说着连忙扯开话题“看,这是在街口的那个买面的许娘子,她想尝尝我家的卤菜,正好就一起回来了” “许娘子你看看,你要多少” 许娘子是个有头脑的,她是看别人就着卤菜吃面才想着和周钰白做点小生意,毕竟她的面是街口的活招牌,也站了很好的地理位置,毕竟在这干了快10年可不是吹牛的,。 周钰白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娘子,我可以给你提供做好的卤菜,但是不能将方子卖给你......” 许娘子听周钰白这话噗嗤没忍住,一下笑出声“小老板在想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早就听闻这是你家相公得来的,我怎么会要你卖我这方子” 说着便指向桌子上的一盘“每天给我送这一盘的份量便可,我也不是单卖,是打算和我的面一起买,我还能在街口给你免费宣传” 周钰白可算是放下了心“娘子这样算是吃亏,这样我按照20文一斤卖给你,你要的份量也不必如此严苛,卖不掉还是浪费,比如你明天要5斤我就给你预留,要是赶上节日你要10斤,也须得提前一天告诉我如何。” 小娘子自是高兴“自然,小老板,只是这价钱不能再商量了吗?” 周钰白有些为难要是这个行当真做起来,县里的猪下水都不一定够,说不定还要去府城里买,这样价格上面一定会有波动。 小娘子见周钰白有些犹豫也不说话就等着周钰白,最终周钰白还是道“小娘子诚心帮我宣传自是可以,19文一斤,但小娘子要知道万一日后进购价格上涨,我也是要加钱的。” 小娘子点头“那是自然,但为了我们的生意有理有据,小哥我们还是得找个书生来记录下,有个保障。” 许娘子是常年开铺子的,自是比周钰白谨慎 周钰白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现下立即点头。 “隔壁街的街口处有个书生,是常年写这些的可以让他写”许娘子道 周钰白对这不熟,还没怎么转过,便是有人选也不知,但他相信许娘子的为人道,“可,冬哥儿,你去请人来”周冬和顾安平听了一路,自是不敢马虎,连忙去。 许娘子本就是来买他家卤肉,这会等人来她却坐不住,围着他的卤肉摊子瞧了好久道“小老板,这个都要,辣的,来个三斤” 周钰白自是乐意,走过去给她装好,准备道57文,就见小娘子掏出66文放到周钰白的手上“小老板我们协议还没签,总不好让你吃亏” 周钰白不禁为自己怀疑那个书生是托的想法羞红了脸。 … 小书生背着一个大大的箱子跟着周冬跑来了,到地方时还喘着粗气。 周冬一脸赶上了吗赶上了吗的神情让三人都掩面而笑。 那小书生喘了半天才直起腰,道“在下柳江民,是万民书院学生,不知在下能帮上什么忙” 听许娘子道柳江民是个穷困书生秀才,家里除了一个阿么就无他人,平常他就去街口给人写信,或是画图为生,一次一文钱(自带纸)人品也是大家信得过的因此很多人都愿意让他来写。 周钰白简单和他说了一下找他来的目的,他立马执笔将他们所议都写了上去,因为许娘子经常找他写这个,他自是知道些事项和流程,加之许娘子不认识字,他以为周钰白也不认识,便开口将所写又读了一遍。 “各位还可找书院,或是识字的人来看一遍 。”柳江民弯腰鞠躬道。 许娘子是信得过他的,自是摆摆手,“不用” 但这是周钰白的第一门生意,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对着条子又看了一遍,这会两人才后知后觉周钰白认识字。 周冬看着周钰白才发觉不对劲,第一次给他塞明细时就不对劲,就更别说此刻了,他略带疑惑的看向周钰白,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钰白检查完才将单子给他,“没问题” 契约双方都有一张单子,而且都是签字了,还有人作见证第一张签约的单子才算结束。 许娘子这才好奇打量起来“小哥,看着就气度不凡,还是识字的” 周钰白:马甲掉光光了,该死! “略懂” 许娘子的铺子是大热门,这会想来也不少人,连忙起身道对众人道“生意谈成了,我也应当回去了,想来店里应该是忙起来了” 互道再见后,周钰白这才将剩下的卤菜,瞧着都没有一斤了,打包起来递给柳江民道“辛苦柳秀才跑这一趟” “不可不可”柳江民推拒,忙提着小箱子就要走。 许娘子没走远,见状也劝道“柳秀才,小老板给你就收着吧” 周钰白这会也顺着她的话道“是呀,我们该回去了,我们住的远,再不回去我家相公就要担心了,这点丢下也浪费了,你就收着吧” 推脱不过,柳秀还想换种方式比如付钱,却却被制止住。 “你快点收着,不然太阳都要下山了。”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话,终于让他们间的拉锯战结束了。 终于柳秀才这才收下东西,感激的走了。 三人将东西收好,周钰白叹口气对着他们道“快吃快吃”桌子上的面每一碗里有着厚厚的卤菜,看着两人都心疼坏了。 周钰白瞧着天色叹口气“这鱼暂时还吃不了了” .... 三人将桌椅还回去时,孟大夫正在吃饭,他是个已近50的大夫,见周钰白打包了一整包的卤菜,死活不愿意要,最后还是周钰白说以后都不来他这,才给他唬住收了下来。 现在有了许娘子的生意,就要好好和张屠夫商量商量价格的事了, 收下一包飘香的卤肉,张屠夫高兴极了 答应帮他搜罗他要的这些,也商定了价格一桶猪下水40文,鸡爪子一桶60文,说着就又给周钰白他们塞了许多鸡爪子和肉。 最后周钰白他们还是满满当当的回了集合点 第16章 蒸蒸日上 翌日清晨,周冬早早的就等在他们的门口,也是因为周钰白他们出门时间早,不然整天包牛车确实会很麻烦,而且周父这个性子,根本就不愿意要周钰白的钱,还是他们费了很久的口舌才沟通成功的。 今天瞧着天气也不错的样子,周钰白又多蒸了4笼枣糕,也带上了新买的杯子,碗筷,万事俱备了。 临走了,顾赤峰却有些不放心的反复叮嘱着周钰白 小兔子离家的周钰白心大的直接和顾赤峰拜手,嘴巴却甜甜的道“相公,拜拜,好好在家做工具车,要带小轮子的” 瞧自家夫郎那跳高任鸟飞的样子,顾赤峰敢说要不是他和周钰白已经成亲了,有公文约束着他,他周钰白迟早得走,走哪不知道,或许天南,或许地北,但绝对不是这小村子 顾赤峰都被气笑道,他这小夫郎简直是说一套做一套,完全就不是第一天遇到的小可怜了,他找到自己热爱的行业,开始放飞自我了。 顾赤峰站在村口目送着他们远离,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视野里,顾赤峰才不舍得走回去,心里却很不满意自己的夫郎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周钰白长久以来的梦想是想做一条可以躺平的咸鱼,但在事业奋斗初期,他的一切想法都显得不切实际 周父驾车稳稳当当,本就没睡好的周钰白已经身处云雾,在他们前期的闲聊中周钰白还能应和几声,到后面整个人就安安静静的卧倒在顾安平的身上,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眉头还皱着。 顾安平和周冬是新的盟友,两人像是找到了灵魂契合的伙伴,他们一路都很热闹的聊着,甚至还想着未来要不要在县里开自家的小店,到后来注意到周钰白睡着,两人还在小声的攀谈着。 坐在前面驾车的周父也很开心,瞧着娃子不再一天天的消沉,还多了玩伴,还和玩伴有了工作,他也是真的很为他们开心。 牛车行驶在乡间的田野上,天还没亮,整条小路响着哒哒的牛车声,田间的蛙叫声还不绝于耳,微风吹过每个人,荡起他们心中的涟漪。 .... 许娘子就在这条街巷口的铺面,虽然比不上后街上的酒馆,但那是她辛辛苦苦干了很久才盘下的。 许娘子是个有本事的女子,她之前有个相公,但她相公嗜赌成性,还很爱去第一花楼春花苑,家里的家产都被败光还欠了赌债,但又不得不提,她那相公是个有本事的,不知道怎么搭上了衙门小哥的快车,将欠款还清了还留下不少,后就和许娘子和离了,新娶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生了一个儿子,有了儿子,哥儿怎么会受宠,许娘子的前相公便直接将他亲生的哥儿赶了出来,现在就是许娘子和那哥儿相依为命。 可许娘子没有受打击而一蹶不振,她反倒是个心中有丘壑的,想着让她家小哥多识点字,所以给他送去县里一个小书院里,那是教人识字,算数的,虽然比不上不像着万民书院里都是些科举的学子,但她有那铺面,日后生活就定了。 周钰白醒的时候,周冬已经开始介绍许娘子,他窝在顾安平的臂弯里,细细的听许娘子的发家史,他心里最是崇拜这样的人,她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却不会被时代的洪流所掩埋,被制度规矩所累,她靠着自己在这发光了,她是千千万万独立的女性的一个。 周钰白想着现代也是,这边也是,少不了的就是她这样优秀的人,他不禁叹口气,靠着作弊得来的确实让他心觉愧疚。 .... 牛车不让进入街巷,周父将车直接停在街口,他们来的时间算很早,但却正好碰上许娘子大力拆着板门,里面也有一个13、4岁的小哥儿,正乖巧的摆着凳子。 “娘子,我们来给你帮忙”周冬是个干活的好手,看着许娘子费力的拆门,他直接上前 他比在座的各位都要高点,力气也大点,三下两下就把板下掉堆在柜台后了。 看见见圆乎乎的小孩子周钰白就走不动道,笑眯眯的取了一块枣糕放在盘子招呼着他“小朋…哥儿,快来吃” 小哥儿是个胆小的,性子和雷厉风行的许娘子不一样,他只看了一眼枣糕就躲到了许娘子身后,仿佛周钰白是什么坏叔叔。 许娘子瞧这一大一小,笑着摸着自家小哥儿的头,道“白哥儿,我家春哥儿是个胆小的,对别人的都有些认生” 注意到周钰白的手还僵持着道“白哥儿,你是做生意的,这可不能收,你也可不能啥都给点,遇到些厚脸皮的人那简直都扯不明白” 周钰白怎会不知,道“就是瞧见春哥儿可爱,而且我们都是盟友关系了,这样的关系,是一块糕点可以标价的吗?” 许娘子也是爽快的,见周钰白都这样说了,还是收下了他的糕点,招呼着自家哥儿道“咱们春哥儿也是大人了,看,白哥儿,冬哥儿,和安哥儿给了你东西吃,你去帮他们搬东西好不好呀” 春哥儿是个乖巧的,听见他的娘这么说自是跟着冬哥儿他们去帮忙了,圆胳膊圆腿的跑起倒挺快。 周钰白见他们开始忙了,也顺手将带的一碗的卤菜,大概是10斤的量,放到他们的后厨,门口早就托着柳秀才写了今日上新,昨天晚上也都在门口叫喊了,所以有不少人家都知道许娘子面馆上了卤菜面。 因着许娘子店里的卤菜不单卖,所以单纯想买点只能来周钰白这边的摊位。 将东西放好后,周钰白抱着新买的碗杯子向街里面走,两边的摊上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摆摊了,周钰白走过去时,有的也和他打起招呼,不过都是喊“小老板” 周钰白一一笑着回应。 依着昨天的摊位摆好,周钰白为了契合他新店开业的喜庆,他还特地整了一块小红布铺在桌面上,看着喜庆极了 顾安平照常切了一块糕点用作品尝,又将在家里泡了一整晚井水的酸梅汤放了出来,不过放在阴凉处,用厚厚的破袄子,外面整了一块干净的布包上了。 一切都安置好后,周钰白搬完懒羊羊的的坐着,犯起了懒。 顾安平和周冬都是有了经验,直接就对着街道喊了起来,吓得周钰白都一激灵,他有些欣慰的点点头,孺子可教。 听着叫卖的声音,许多人围来,其中很多都是昨天听着有赌注,来凑热闹的,虽然时辰还早,但看热闹的也是将摊子围得满满的。 瞧着开不了业的周钰白一下子踩上小台阶对着人群喊着“各位很多人都是为着昨天的赌约来的,但也有不少是因为听说我们这糕点的味道不错来的,那先请打赌看热闹的各位,先在一边等着,等早市开始我们就来揭晓谜团,而现在呢!” 周钰白清了清嗓子道“给想要买点心做晨食或者甜点的人先来好吗?” 说着周钰白用手指了指前方“这边排队购买,今天,买是会送新品饮品的。” 围着来看打赌的人也是听话的,果然都站在了一边,但瞧着今个买糕点的人也是多的很,想来是宣传的力量。 周钰白收钱,周冬打包,顾安平打免费的饮品,三个人搭配的和谐 新饮品是透明的红色,还带着井间的凉意,散发着清香,满满的一杯摆在面前。 很多人闻着味当场就喝了,也有的人想带走,可是奈何自己没有带杯子来。 尝过的人就道“小哥,你这味道酸酸甜甜的,是不是酸梅汤啊” 周钰白向那人竖起大拇指道“对” “你这味道酸酸甜甜的比别家买的更好喝啊,人家那都酸的掉牙,你这是每天都有免费的嘛?” 他的话刚出一旁同行的人先周钰白之口打断了那个汉子的话。 “李子你这可说的不道德,人家小老板还要不要做生意啊” 周钰白露出八齿标准笑容道着“是呀,老板也要赚钱的,但为了庆祝我们开业今天买枣糕的都能免费得到一杯酸梅汁的” 说着又转向众人“各位可以经常来光顾,我会时不时出新品,保准你总会有满意的” 周钰白长的好看,说话也文雅,这会面向汉子说出这话,惹得一大片的大老爷们红了脸。 他们是码头那边的,昨天听一个去码头的人说这边出了一款很好的吃的枣糕,所以他们几个就结伴来了。 因着他的酸梅汁本就是在井里才搬出来的,这会尝着就很清凉,不少人想带走 周钰白注意到便对他们说“各位如果有现在不想喝的也无妨,竹杯子可以带走,但是要付两文钱的押金,等你们还竹杯子时押金可以原数退还” 听见周钰白的话不少人犹豫了起来,花费3文吃一块红枣糕就已经很奢侈了,现在听他这么说到是有些不愿意。 出现了话是听了,但现场,因为周钰白也是刚开始做生意在大家都不熟的情况下没有办法信任彼此,不少人还是选择现场喝完,有些离得近的还回去拿了一个大碗回来。 因着上工,这一会就已经卖出去三笼枣糕,没过一会,街上出行的人多了起来 看着还有不少是奴仆打扮的人出街采买,见这摊子人多不由的也被吸引过来。 但大多都是排到前面时才发现是买点心的,不由轻嗤一声,毕竟在这谁不知道最大的糕点行是酥禧堂,又瞧着围了一圈的都是些衣着破烂的汉子,更是不愿多瞧,扭头就走。 没有把握不到的生意,周钰白是个人精,当然注意到那些小厮脸上的不屑。 不急,他多的就是时间,不过,早就听说今天是休沐日,十天一休,看来他也是挺凑巧的。 瞧着面前的人多了起来,柳秀才也到了,周钰白偷偷的伸了一个懒腰,可以愉快的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他人凡尔赛了。 他和柳秀才说了一下大致事宜就面向了人群,因为自己的个字不算高,他还站在小台子上“各位可以开始了,请在小平哥儿这边排队” 说着还指了指边上的顾安平继续道“我自会叫出人名,然后在这边领新品酸梅汁”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还在推搡,周钰白瞧这架势连忙出声,“不要挤,大家都有份,若还需要枣糕的话请和我说,然后小冬哥儿会给大家打包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拉开序幕,但天选之子周钰白其实在人站到他面前的那刻起,他就已经知道答案,甚至在柳秀才没有找到人名时,都能出声提醒他在第几行。 柳秀才其实在只言片语中已经了解到事情的经过,但他没有想过周钰白这样厉害,眼眸中不由多了一点崇拜,他是个死读书的人,秀才之名便是他的最高峰,他家里穷供不起他继续读,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局限,他是不会像书院里肆意张扬的学子一样聪明,他是被生活压弯脊背的榆木。 等纸上的人都已经画完,还差一个周老板时。 周老板来了,最终以周钰白微笑着向众人鞠躬,张扬的道“我赢了”为结尾, 周老板端着酸梅汁和周钰白面对面,夸着他的卤菜很好吃,晚上他还会来,要周钰白给他留个五斤,又买了一笼的枣糕 周钰白眼睛都笑弯了,长长的睫毛还在灵动的闪着,太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整个都闪着金光,周围的吵嚷声消失了,柳江民愣愣的仰望着闪着金光的周钰白。 连同被太阳光照射的汗珠都闪着耀眼的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喜欢他那明媚的笑,灵动的表情。 如同信徒般崇拜的目光却被冰冷的眼神截断,柳江民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脑袋 还沉浸在今天收益很不错儿的喜悦中的顾安平却在接触到柳江民的视线时笑不出来了,他自诩是性情温煦的哥儿,基本不会因外人外物而产生不悦之感,可在看见柳江民对他哥夫的视线时,他都想将人打走,他哥就应该一同前来,他挡住了柳江民的视线,冷峻的眉眼直接将心底的不快暴露。 这边的周钰白还在和周老板聊着生意,完全没有留意那两人之间的动静 周冬本就站在顾安平的边上,前一秒还在与他嬉笑,下一秒就见他目光锐利如尖刀,他也是愣了一下,自他和顾安平接触他就觉得安平的性子的特别好,但.....周冬不得不说顾安平不愧和顾赤峰是兄弟。 目睹事情经过的周冬怎么会不知道顾安平转变的原因,瞧着笑得意气风发的周钰白,周冬也斜睨着眼瞧着柳江民。 ..... “行,保准送到”小兔子周钰白高兴的接过一两定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捏着银子的手紧紧的,侧头对柳江民道“柳秀才能否帮我写个协议” 小兔子完全没有发现三人气氛的古怪,还悄摸的拉着最近的顾安平小声的说“安安,你瞧,这是我们的第二笔生意” 顾安平又恢复了原来的温柔,也满脸喜色,挽着周钰白的胳膊道“哥夫,正好可以让哥哥帮我们,他力气大” 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了柳江民的耳朵里,他羞愤的低下了脑袋,懊恼自己刚才的逾矩。 “哼,谁要他帮忙呀!”周钰白抱着手臂样子里似有小得意 柳江民的心里泛酸,他从到大一心扑在科举之上,甚至现在都还未与别家定亲,再有一年便要强制婚配了 他有些羡慕的看着周钰白,心底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能娶到这么优秀的白哥儿。 他将纸张写好递到两人面前,由两人过目后签字画押才算结束。 送走周老板后,周钰白不愁了,又悠闲的坐在小凳子上,晃着他细瘦的腿 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对柳江民道“柳秀才,今天麻烦你了,该忙的已经忙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这是给你的20文钱。” 柳江民有些惭愧,刚想推拒,却在三个人目光的威压下收了起来,道“在下告辞” 周钰白小手一挥,“周冬打包一块糕点给柳秀才” 柳江民忙道“不可不可,在下不可再收...” 周钰白心情好道“柳秀才以后还要多靠你,小小点心不值钱的” 周冬一向听周钰白的话,他的命令刚下,周冬就已经麻溜的将糕点打包好塞进柳江民的怀里。 柳江民再三感谢后逃也似的急步离开,周钰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顾安平懒得抬眼,淡淡的说到“心里有鬼吧” 像是嗅到了八卦的气味,周钰白若有所思,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样子周冬看着都觉得他顿悟了。 但乱点鸳鸯谱·不靠谱·离谱的周钰白心里只是在瞎琢磨。 第17章 喜欢 在家安心造车的顾赤峰总觉得自己家被偷了。 小高峰过了,现在还有一笼的枣糕,三个人围坐在一块正在为周老板的订单商量事宜 周钰白已经有了老板的样子道“周老板家有喜事要咱们的枣糕,订单份量是40笼,还有我们的卤菜20斤,卤菜的价格我是按照24文一斤卖给他的,他已经将1两定金给我了,剩下的货送到就结算” 周钰白看着他俩继续道“我是这样想的,他们枣糕要的早,但是四十笼的量,对我们现在来说确实算多,而且从我们家运来可能要分好几次,时间差就有了” 还在喜悦中的两人顿时严肃起来,眉头都挤在了一起,周钰白见状却忍不住笑了,两人又恼又气,怎么在想法子,周钰白就打起岔来。 周钰白摸着他们两的脑袋道“我今天上午去过许娘子的后厨,那是一顶一的大啊,光后面的大灶就有四个,还有三小灶,我想着是借许娘子家的灶台一用,你们觉得如何?” 两人连忙点头,还拍马屁道“还是你最聪明” 下一秒周钰白又道“可是我们家就买了10个笼子5个大碗” 顾安平忙抢答“我们再去买” 周钰白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狐狸“我们的食材也不够” “去买”周冬也学会了抢答。 周钰白终于笑出了声,对着他们两说“12号周老板家要做枣糕,但是我们自己的生意也要做,不要落下明白吗?” 见两人点点头,抄起一边的小布袋,开开心心的就走出了摊位 “哥夫,你去哪了?”顾安平有些不安的问道 周钰白眯起被太阳照的眼睛,向他们吐了一个舌头“找许娘子” 当然自己还是想去县里逛逛,最近主要忙着生意,都没有好好逛过这边。 许娘子是个好说话的,和许娘子商讨半天后最终定下,借用费30文,他们做的时间早,也不会耽误许娘子做生意。 许娘子知道周钰白想去县里转转,便道,“想你这爱琢磨的,不如去西街,那边很多外来的商贩,买的东西说不定你需要。” 周钰白听到这眼睛都亮了,大陵和古代中国很像,还有许多的瓜果蔬菜是目前为止没有的,况且看大陵这繁盛程度和居民安居乐业的样子,想来国家是很有实力的,那这外交应该也是不错。 他抬脚便向着许娘子所指的地方前进。 乐呵呵的周钰白怀里还揣着今早刚到手的1两银子,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小银子要飞了。 西街的铺面相对较少,人流量也不似东街,但瞧着他们的衣着打扮和身材就知晓他们并非本国人,诚不欺我,关于外国人的描述果然和书中一样,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大威猛,金发碧眼。 因着自己饮品事业的刚刚起步,周钰白首先考虑的便是迎合当下水果做新鲜饮品。 他眼神随便瞄了眼,貌似眼前的水果店看起来小点,店内的装饰也很简单,简简单单的几块台子和架子就组成了他这家小小店铺,不过意外整齐,周钰白最喜欢挑这种店不排除意外,其实对周钰白来说他去最怕去超市或是连锁店买东西,不仅价格贵,还不能和老板砍价 水果店铺的老板见周钰白进来,便很欣喜,因着他们这边的生意其实并不好,这会见到周钰白当然想让周钰白消费,指着占面积最大的西瓜道“不如尝尝着西瓜” 他的中文说的比较拗口,但也还算能听明白,大概就是他的瓜更甜,更大。 这周钰白不敢苟同,毕竟他是见过比这个头大的,甜不甜的也不好说。 瞧着面前的人似乎是不感兴趣,他又领着周钰白看后面的,指着蓝莓道,“这是越橘果,好吃” 周钰白微不可察的兴奋起来:太好啦!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蓝莓。 许是还没有练习到察言观色的本事那个商贩看周钰白巍然不动有些焦急,指着旁边的山竹,一字一句的道“莽吉柿,好吃” “菠蜜好吃” “葡萄好吃” 不说话的周钰白被老板咋呼的声音吵得耳朵都要炸开花了,忙拉住老板,脱口而出的how much转音变成“怎么买” 听到熟悉的询问,老板这才指着面前的那些水果道10文一斤,周钰白立马放下抓着山竹的手,有些不确定的问“这些都一个价吗?” 他拿起山竹道“10文” 又指了指葡萄道“6文” … 摸清楚价格后,又和老板来回商量了很久,终于才将价格定下,但周钰白现在没有时间做,这东西不禁放,只能和老板商量好时间等着下次来购买。 生意没有做成的周钰白还白得到了老板送的3个山竹。 他高高兴兴的出门继续晃悠,不得不说这边的街市真的要比他们那边人少了很多,不过这边却能够随时碰到一下大户人家里的小公子和小姑娘。 走了一会,瞧着不少人挤在一家香料店的门口,出于好奇周钰白也想过去凑凑热闹,不想刚到门口就被眼高手低的小二赶了出来,周钰白也是无可奈何。 瞧着也没啥好逛的,自己又有些疲乏就准备回去 走到一个拐角,周钰白却发现有一个摆摊的老大爷,今天的温度不算低,那个大爷也被晒得满头大汗,面前就仅仅一株被包裹住的小树苗,他没在意。 周钰白下意识的掏出兜里的钱,走近时却发现大爷在买小树苗,周钰白很感兴趣,蹲下身子道“大爷,你咋在这摆摊了”眼睛却仔细辨别着面前的小苗。 大爷微微昂头,半眯着眼,黝黑的脸颊深深向里凹,显得两双眼睛很大,眼睛也像是蒙了一层白光,看的人甚是心疼。 他见周钰白问,也笑着,布满皱纹的脸上写着和蔼“小娃,那边卖,要钱” 周钰白明白了,因着这边多是外人在这街市,所以县衙的人也不怎么多管他们的买卖,但是西街却看的严,想要无证摆摊都要遭受追逐,不仅东西全无,还要挨顿打。 周钰白暗自叹气,怎么不是呢,自古就是贫困的人生活反倒更是不宜。 他直接开口“大爷,你这小树苗怎么买的” 因着就一颗树,周钰白再是有些什么想法都无能为力。 大爷听见周钰白的话,眼睛都发光,曲着皱巴巴的手指道“1文钱” 周钰白直接将一文钱塞进了大爷的手里,“那我买下来了,你回去吧,太阳太大了” 周钰白就逛了一会就已经满头大汗,这么热的天简直是快将他烤化了。 大爷却拉着周钰白的裤子腿道“小娃,我家后面还有一片,你要不要” 周钰白听大爷这般话才来了兴趣“可以去看看吗?” 很快大爷就将小布袋拎着,脚步有些蹒跚的走回去,周钰白跟在他后面也借着这个时间,好好记一下地方。 终于七拐八拐周钰白终于到地方了,如果周钰白没有形容错的话应该叫城中村。 他到的地方特别的偏僻,但很热闹,两边都是紧紧靠在一起的人家,大约估算着人数大几万。 这个时间,正是干活的点,没见着什么汉子,到是不少的哥儿和姑娘,大娘们坐院子里浆洗缝补。 周钰白见不得人过得不好,看见他们心中也是泛酸,他不住的吸了吸鼻子,心中暗自嘀咕,他要有钱就好了。 终于又走了一会才到地方,这地方简直就是城中村最差的地方了,光是看门都破败不堪,或者他都不能叫门,只能是一块板,基本没有院子,进门就是屋子,还有一个小孩子躺在床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大爷慢慢摸索着探了探自家孙子的脑袋,才起身挪向后面,他们家的后面基本就是一块荒废的地,但是却塞进了满满的小树苗。 周钰白这时眼睛已经开始泛着泪花了,他强忍住心中的难受,声音有些发颤“怎么卖呢?” 老头扶着后门的框,犹豫了一会,声音里带了一丝祈求道“小娃,这东西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是啥,但是,都是我孙子辛辛苦苦种的” 他顿了顿,眼睛里盘爬满了悲哀“我儿子,媳妇都死了,这小孩我也照顾不了了,我感觉我时间也不多了,能不能托你照顾照顾我孙子” “我不收你钱,我知道你是个好心的,我也不该利用你的善良,但他才这么点大的孩子” 说着就要给周钰白跪下,周钰白上前扶着他,他苍老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握住周钰白的胳膊“小娃,你只要隔三差五来看看就好,要是他没吃的,给他一个糙面馒头他也能活” 周钰白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了起来,他很难过,却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大爷见周钰白终于答应,将周钰白刚刚给的一文钱又塞回他的手里。 从他包里拿出钱币是不带温度的,和还回来的硬币却像是有了温度,烫的周钰白心头一颤。 大爷慢吞吞的挪步到一个缺了一条腿的凳子上,将孙子之前收集的种子全部拿给周钰白 “小娃,这是从树苗上摘下来的,你就收着吧” 小屋位置偏僻,就算是正值艳阳高照的大早上,屋里都透不出几缕阳光。 终于床上的似有所感,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比划了几下,却出不了声音。 周钰白本就夜盲,不知他想要是什么,还是大爷看见他起身,才过去。 或许他们要交流什么,周钰白闭着有些干涩的眼,将随身带的20文零钱放到桌子上,道“我现在在西街有个铺子” 周钰白的声音带了点水气,听的更像是委屈的声“我才在西街支了小摊两天,可能暂时不要招小工,等过一段时间,生意上正轨我会来找你” 他深呼一口气,顿了顿“这个我先带走了” 周钰白背着竹篓,大跨步离开留着一老一少还坐在不透光的屋子里,周钰白不敢回头看,他洁白的手紧攥着背篓的带子,眼里的泪珠却忍不住流下来。 他受不了这种画面,他是个非常缺爱的人,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来到这有对他超级好的顾赤峰,顾安平,周冬和他的父母,似乎每个人都对他很好,经常说他很棒 但他也想过,失眠过 不是很好吗?他努力学会所有事,就为听见一句还不错,为什么在这个朝代里他想的都得到了,可是他还是不甘心,觉得难过? 周钰白的眼泪和断线的珍珠控住不住的掉落,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不止一次质问自己 不是说他很好吗?为什么他的爸爸不喜欢他,妈妈还要离开他。 他也想被爱,被家人爱,他被打被骂都愿意,可他家人为什么不能多看他一眼,偶尔也说一句你也不错呢? 他努力生活忘记他的爸爸,他的家人,可现在心口还是好痛,他蹲在墙角脑袋窝在臂弯里,咬着牙,不发出声,任由眼泪流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钰白再睁开眼时已经在一个小屋里面了,又是熟悉的环境,他回到了医馆。 他有些恍惚的坐起身子,正好外间的大门被推开,高大伟岸的男人端着碗进来了,皱起的眉头却在见到周钰白醒了时松开 他上前但忧的神态布满全脸,周钰白盯着他的脸,抿了抿干涩的嘴巴。 他不放心的拉着周钰白的手,将药碗递到他的嘴边 “喝下,不烫了” 在听见顾赤峰的话时,不听话的眼泪立马委屈的直掉,他忍着苦味喝完后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赤峰心疼的给他擦着眼泪,柔声哄道“小推车架子做好了,差你说的铁板,正好我去山上转时发现一个掉下来的傻狍子,就想着把傻狍子卖了,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见人不哭了,才将人搂到怀里“到了才发现你一直没回来,周冬托着那个秀才还有街口那个小孩,我们一起去找你的” “结果我就看见你倒在小巷子里” 他安抚性的摸了摸周钰白的后颈,其实顾赤峰没说,他遇到小夫郎时,小夫郎一脸泪,地方又那么偏还,他还以为小夫郎出事了,紧赶慢赶到了孟大夫这,大夫才说他是心气郁结,加上中暑晕倒的。 他有些后怕,将周钰白搂的更紧了点“小白,以后不要一个人,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周钰白委屈的劲还没消散,顾赤峰和他交颈而语已经是让他心动不已,安慰他那莫名的委屈感。 他似乎是没想要周钰白的答复,又道“有什么事也和说说,或是安安,不要闷着好吗”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叩在周钰白的心尖,让周钰白忍不住的出声“顾赤峰” “嗯?”浓厚的鼻音刺激着周钰白的大脑。 “你喜欢我吗?”周钰白将脑袋埋的更深,有些羞于见人,顾赤峰想要看他的脸都被他躲过。 他轻笑着,似有咬牙切齿“小白,我们都睡了这么久了,你都快要有我的宝宝了,居然还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周钰白红着脸,装作没听见,小声嘟囔着“不知道” 顾赤峰直接一个使劲将他按倒眼里满含深情的看着他“很喜欢很喜欢” 说罢啄了啄他粉嫩的嘴唇。 周钰白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顾赤峰似乎是愣了一下但又立马接上“那…每天都要多一点” 也不等他回复,他就大胆的圈着着顾赤峰的脖子就拉向了自己。 第18章 第一个大单 因着周钰白中暑的事,顾赤峰再也不放心他出门,正好用着他中暑要好好休养的理由安置在家里,现在出摊事宜都由顾赤峰顾安平和周冬负责,少数时间是让顾安平和周冬一起 他在家里苦熬的两天半的时间里都是劳烦柳秀才记的账,顾赤峰怕他累着都没让他记。 因着那天中暑的太过于突然,贺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和顾赤峰说完这事情后他直接将贺云的事都交给顾安平负责了, 但其实主要的任务就是接收贺云送来的孜然籽。 没错是孜然籽,说来也真是巧,但也许是上天给予贫困人的恩赐 那个大爷和他孙子相依为命,生活苦不堪言,吃了这顿没下顿,也因此他孙子饿了啥都吃才发现的这个。 不过这边的人都没有尝试过所以才不敢收这玩意,但周钰白不一样他是穿越来的,他了解,他有金手指,在周钰白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恨不得直接将它全部拔回去。 但后来看见大爷和他孙子时才觉得,种那也挺好的,毕竟有贺云照顾。 贺云也是苦命的娃娃,虽说是个12岁的汉子,但瞧着都没有许娘子家里的春哥儿长的高。 脏兮兮的脸泛着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且,在周钰白不在时 他们的生意也很好,因着休沐那天很多学子从书院回来,上街采买的小厮也很多,虽然周钰白的摊子偏,但每天排队的人多,有些好奇的小厮也买了一点回去便天天来买,数量还很大但这都是后话了。 赶上休沐日的东风,卤素菜也在那天下午正式上线,除了许娘子下午又要的10斤荤,其余都被买走,连底都没留。周钰白的卤菜事业在那天达到顶峰,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大家乐呵了好久 考虑休沐人多,周钰白也特地让他们带上自己做的肉松,用油纸打包后装入新的竹筒装里,一个全新的肉松桶就上市了,那天正好赶上张屠夫的娘子也来了,顾赤峰还送了一瓶周钰白新做的肉松。 本就是连带生意,10瓶肉松,送出去4瓶,剩下的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厮来买的。 当时顾赤峰他们回来,周冬都舍不得走,站在周钰白的面前绘声绘色吐槽,虽说是吐槽,但周冬的眼神里写满了喜悦 让周钰白形容就是甜蜜的负担,因着他们的声音根本起不到作用,那些人之前买过咱们家的东西,觉得味道不错,看见出来新品都要抢在前面,一个人的声音大过一个人,吓得周冬差点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还好有顾赤峰在那,才没让他们打起来。 每天听着他们的描述,周钰白都快羡慕哭了,像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每天活干完了就搬个小板凳,手里磨着小推车的边边角角,眼睛都已经飘出千里之外。 明天就是周老板家办喜事,周老板的订单对还在成功路上的周钰白团队但是除去周钰白来说,他们三个肯定来不及,因此昨晚他们三人回来的迟,摸着黑处理了一半的红枣,这会还有一半搁那边放着呢。 因此顾赤峰终于同意让周钰白出山,闲了两天的周钰白终于又开始自己的奋斗生涯 他将之前的红色系带绑在脑袋上,摆着前进的姿势,人有雄心壮志,嘴有万里江山 … 被封印了的热血少年周钰白是被顾赤峰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他还没睡醒,白皙的小脸上还有席子的纹路 想着昨晚还斗志昂扬的小夫郎,顾赤峰忍不住笑了,他扶着歪歪扭扭的周钰白,自觉的帮着周钰白刷牙洗脸,还在梦里相会周公的周钰白顺从的张嘴,任由顾赤峰摆布。 单身的顾安平默默的远离两人,我不应该在这里 我应该在外面! 天很黑,像是蒸笼上罩着的纱布,不过是黑色的,是透气的 出门的时外面一片寂静,只留皎洁的月光和田里的蛙还在‘值班’ 不服的狗叫打破了夜的寂静,原来还有修勾在上夜班! 周钰白打着哈欠,天马行空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像幻灯片似的快速的过着,他懒懒的依靠在顾赤峰的怀里站在村口等着牛车过来。 晚上路不好走,顾赤峰还特地点了一个火把,火把的热浪席卷着周钰白已经停转的脑袋,炽热的温度烧的周钰白都烦躁起来 不由用着假如的方式开始畅享以达到心凉的目的 “如果我们有间铺子就好了,但是得要大一点,最好是小两层,底下就是大堂,上面是可供休闲娱乐的小房间” 周钰白瞧着面前的火把出神,继续嘟嘟囔囔的道“可是我没有银子” “要是我不用去炒菜但有钱就好了,这样也不会累着” 似乎是一个人讲又有点不过瘾,他还非拉着顾赤峰和顾安平,像书院的先生一样定要他们讲出点什么。 他们没说出什么,但周钰白不在乎,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但顾安平却因着他的话考虑起来,他之前就和周冬说过想要开自己的店,这样也不用担心每天外面下不下雨,或是下不下雪 虽然最近天气好,没有下过雨,但要是真下雨了,也不知道他们的糕点生意还行不行了。 他看向远处的月光,心里却无比期望他们的小摊能越来越好。 听着远处牛蹄落地的声音,周父终于驾着小车来了,周父也很是高兴,他们才干几天就开始接大单了 周冬也是活像个青春美少年,他高高兴兴的跳下车,帮着他们将桶和一些剩下的工具都抬上车子。 周钰白看不见由着顾安平拉着他,他们两身子都娇弱些,所以周冬和顾赤峰一向很照顾他们。 刚上车,周钰白就和周冬分享着他们的小车已经做好了,等到明天就可以投入使用了,因为整个五人组里就周冬和周父没有见着小车,再听着周钰白的描述,他对小车的期待值简直拉满。 周钰白比划着,周冬眼神里的崇拜欲加浓重,因着车子的整体都是单调的木制色,他还想着去书店里买点防水的纸笔,或者就用木头,在上面雕刻要买的产品和花纹,等生意越做越大还可以和书院联名,请他们做诗题词,或者去书店和老板沟通,与那些热销汇品一起做联名。 周冬和顾安平认真的听着他的话,全身都充满了干劲,虽然不太能够理解周钰白的有些词的意思,但大概的内容都听明白了,心里无不赞叹着最周钰白的智慧。 顾赤峰虽然是和周父坐在一块,但却没有落下周钰白的任何一句话,听见顾安平和周冬的赞扬他也忍不住翘起嘴角,好似他是被夸赞的人。 周冬是个心思活络的哥儿,听着周钰白的话,他的眼里盛满了星星,崇拜的道“白哥儿,你这么厉害,有头脑,会做餐食,现在还会写字读书,你就算放在县里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哥儿” 没错,发现周钰白异常的冬哥儿一直以为是顾安平教周钰白写字认字的,又因着周钰白的记性很好,他也只是以为周钰白是个天生读书的料子。 周钰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害羞的往顾安平的怀里钻了钻。 周冬的话没停,“就连柳秀才都觉得你很厉害呢,白哥儿我觉得就你这本事去考个秀才都不成问题,这样我们两个村就出个秀才郎了,你那坏....” 周冬的话戛然而止,原本就寂静的环境反倒更加安静,只有风过之声。 周冬有些慌乱的看向周钰白,周钰白是无所谓的,他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企图缓解这糟糕的气氛,毕竟这里的父母不是他亲生父母,况且他所受的待遇早就将他伪装成外表坚强的人了,并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让他崩溃。 但周冬却将周钰白脸上的尴尬解读成难过,有些心疼的握着周钰白的手。 顾安平本就没什么话,整个路程里就周冬和周钰白聊的热火朝天,这反倒更添寂静。 顾安平在周冬的话刚出来时就下意识的看了眼周钰白,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搂了搂,他想着这样的话就能用自己的关心抚慰周钰白脆弱的心,他和周冬想的一样,他也以为是周冬的话让周钰白想家了。 被双面夹击的周钰白还是选择安静。 察觉到顾赤峰的低气压,顾安平偷瞄着自家的哥哥,还是无奈的叹口气。 顾赤峰黑着脸,他不管之前有没有人爱周钰白,他都会越来越爱他,他觉得自己的爱不明显就天天对他说,天天对他好,让他永远包含在他的爱里,溺亡在他的爱里。 他不管周钰白是躺在家的咸鱼,还是头脑聪明的小哥,他都爱他 但自从自家哥儿和他说有个柳秀才的人爱慕自家夫郎时,他就开始烦躁,他恨不得周钰白什么都不会,恨不得将他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让他的视线里永远都只有自己。 没人在这段诡异的沉默里献出自己,无论是阴暗的,还是温暖的。 这段沉默终于在他们到了许娘子的店里才被打破。 许娘子早早的就将灯掌上,因着许娘子只在一楼做生意,二楼是她和她家哥儿的住所,这会春哥儿还没醒,她心里装着事,才早早的就醒了。她帮着周钰白他们将他们昨晚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还将那些没用过的灶又清洗了一番。 左盼右盼见着人都来了,许娘子也笑着打趣周钰白“好几天没见了,咱们小老板终于来了呀,你几天没来,我可就可盼着你几天” 周钰白不知晓他中暑昏迷的具体情况,但真要是听他们问,他们说倒是觉得丢脸了,他努力装作不在乎的样子道“许娘子,你就知道打趣我!” 见周钰白这样子,许娘子更是喜欢,不自觉的上手捏了捏周钰白粉雕玉琢的小脸。 周钰白急哄哄的躲在顾赤峰的身后,手指指向许娘子“许娘子~” 顾赤峰真的和母鸡一样的任由白小鸡在他身后躲着。 许娘子见两人乐的大笑,拍着手道“好了,不闹了,快开始吧” 本想着要许娘子上去睡,但许娘子非要留下帮忙,使得整个后厨都集满了人。 许娘子是个爱聊天的天南地北的都能和你说一遍,让小小的后厨充满了欢笑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敲了多久,还是许娘子注意到有一声轻微的敲门声 许是基本没这个点起来过,或是有敲过门,许娘子吓了一跳,嘴巴里嘟嘟囔囔的道“这谁呀,赶热闹呢” 顾赤峰瞧着许娘子的样子,自觉的跟着许娘子一起前去。 前面的灯灭了,借着她手里摇曳的微弱灯光,许娘子打开门,一个清瘦的小孩正站在门口,他的头发长得扎眼,衣服也都是补丁,第一眼还以为哪来的要饭的。 许娘子将灯举到前面盯着看了半天,才道“哎呀,吓死我了,小云,你怎么来了?” 顾赤峰没见过贺云,但他听自家哥儿和媳妇说过,这会也放松下来。 周钰白见许娘子他们还没回来,想着偷个懒,也慢悠悠的溜了出去。 周冬见周钰白这样子就打趣“白哥儿这是想着偷懒呢” 略带揶揄的玩笑获得了周钰白的认同,心里也默默唾弃自己恶劣的行为。 对面的顾安平也笑出声。 周钰白的身形虽然有些消瘦,但看着就很有活力,他凑热闹的的向前“谁呀!” 在听见周钰白的声音时,贺云就抬起眼眸看向来人,终于见着周钰白的面,贺云红着眼,几步跑上前,直勾勾的看着他,突然豆大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周钰白也被他的样子吓一跳,将他抱到怀里,轻抚他的脑袋温柔的问“怎么了” 贺云的嗓子还哑着讲不出来话,他黝黑的小手不安的攥着周钰白的头发。 许娘子识趣的将门关上去了后厨,顾赤峰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两眼,还是踏着步子回去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连力气也没了,就光抽泣着趴在他的肩膀上。 任由周钰白抱着。 小孩很快调整好情绪,笔划着想要去帮忙,周钰白明白了,大概是这小孩听顾安平说了今天要在许娘子这边忙这个单子,才想着来这边帮忙的。 想着小孩哭的这么伤心,周钰白脑子里有了不好的念头 忍不住问了一句“爷爷在家吗?” 出乎意料但又是万幸他爷爷还在。 这么小的小朋友,周钰白可舍不得让他干活,他牵起贺云的手,道“小云,你想来帮忙我很高兴,但是你还这么小,你先把身子养好再来,那些哥哥给你的东西你也拿着,要乖乖吃好好长大,我的小工要很大力气” 说着就拉着他的手去了后院,和众人打过招呼后,领着他去到了水池,将他黑不溜秋的手洗干净 “我们做食品一定要保持干净整洁的” “好了,我让哥哥送你回家,你在家照顾好爷爷” 贺云垂下脑袋看着自己干净的手,和脏兮兮的衣服样子还是听了周钰白的话,由顾赤峰牵着回去了。 .... 忙和着好一会了,终于第一批的糕点出锅了,盖上干净的布子,第一批的糕点由顾赤峰和周钰白端着送过去了 他们还被许娘子调戏,夫夫搭配,干活不累! 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直到最后一批枣糕和着20斤的卤菜一起送出,周老板的单子才算结束。 今早要卖的枣糕也做好了,瞧着时间还早一群人都腰酸背痛的靠坐在许娘子家里,但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和铜版收到自己的怀里时才觉得一切值得。 第19章 小嘟嘟上线 裹挟铺满天边的彩霞,三个人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的,享受着片刻的欢愉。 要是问他们最喜欢什么时候,毋庸置疑,那就是此刻。 周钰白已经两天没有查看记账的单子了,他一上车就窝在顾赤峰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方式靠上去,手里捏着柳秀才交给他的单子。 说来属实是太过于大胆,竟然将自家生意场上流水交到陌生人手里,但没有办法,虽然顾赤峰和顾安平认识字,但他们不会写,真是难倒了他,无奈只能请柳秀才帮忙。 认真看账本的周钰白和认真看周钰白的顾赤峰丝毫没有顾另外两个人的死活。 一天两百次,次次不一样,看着面前两个人腻歪的样子周冬和顾安平已经可以做到熟视无睹了,看着远处的彩霞畅享未来。 他们自从做生意都是早出晚归,能碰上人坐车都是奇迹,所以一般就他们几个人。 但这样都是熟人的氛围很让彼此安心。 周钰白的算数能力很好,加上他们收到的钱都全数交到了周钰白的手里,因此他很快就算出来自己这几天的盈余 第一眼看见账目的识字时,周钰白还没想到自己已经赚了这么多钱,直到他又验算了一遍才发现他居然赚了这么多钱,按耐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他将账单妥帖的收进怀里,克制着自己颤抖的手 他知道周老板带来的订单占他收益的很大一部分,但也确实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多,看来赚钱还是需要和人签单,来了激情的周钰白立马决定将他的铁板事业安排上日程,为了下次可以继续签单。 身怀大志向的周钰白忍不住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懒羊羊的靠着顾赤峰。 顾赤峰怀里的周钰白的身子越来越软,以为自家夫郎累了,他贴心的按着胳膊,还不停的给他扇风。 周钰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顾赤峰带给的凉爽,心里却盘算着得和许娘子沟通一下,顺便问问这边铺面的价格,为给自己的未来做好规划 对于在现代还只是学生的周钰白来说,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房价给人的压力,只是在面对以万为计数单位的数字时稍稍显露出一点吃惊的表情,却没有触动内心,因此他现在所停留的阶段也只是想法。 一群人又回到了顾赤峰的家里,在周钰白第n次被台阶绊倒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泄愤似的踹着青石台,却脚滑的向后栽去,此刻的他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什么,一瞬间居然联想到了电视剧里男主接住女主的样子,于是乎在电光火石的刹那,他放弃了扶住门框的想法,任由自己轻盈的身体如蝶般向后倒去。 电视剧的台词出现: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跌入了一个宽厚而又结实的怀抱里,是顾赤峰接住了他! 以至于他忍着屁股疼坐在满是灰的坐在地上时都还心存侥幸,尾骨传来的疼痛让他回到了现实,他四下张望了半天,才发现,顾赤峰早就带着他买回来的东西去后院清洗了,积极卷王周冬和顾安平也埋头洗着枣子,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周钰白吸吸鼻子,利落的爬起来,揉着自己还在痛的屁股,若无其事的挪步进去。 他们干活这么多天完全已经掌握了精髓,周钰白瞧着他们也要忙完了 ,才将下午买回来的肉处理一下,因着他们在县里卖东西时,回来的时间不定,但为了不饿着,他们一般自己带馒头,或是去许娘子店里吃点,今天好不容易回来的早,周钰白总要犒劳一下自己的员工。 他将几天前就说要做的鱼从小盆里捞出来,认真的处理,将早就答应的烤鱼安排上,现下有了孜然 那这鱼的味道绝对更上一层楼,想着他又看了周围的肉和菜确定下菜单。 再来一个小炒肉和红烧肉,家里还有些蒜苔,再炒个蒜苔,一个汤就完美了。 外面他们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明天要出摊的东西,里面是周钰白在和大锅斗智斗勇,他本来还是挺不习惯这大灶台,有时还经常将东西炒糊,但幸好大家都不挑食,不管周钰白做成啥样大家都给吃了,边吃还边夸他做的好,像是花钱请来的托,甚至让周钰白怀疑过自己的味觉。 而现在他想的就是为什么他的小嘟嘟不能拥有大灶台。 … 每次周钰白不说话,家里基本就没人说话,所以周钰白不论在做些什么总爱和人唠嗑,想着周钰白又和他们说打算明天要带小嘟嘟和上新品一起。 顾安平很是激动,“哥夫又有新品了吗?是喝的还是吃的,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周冬也在旁边附和着,自从开始摆摊,他每天都感觉到满足和快乐。 周钰白知道提这个话题绝对能吸引两个卷王,至于顾赤峰,他一个眼神就够。 周钰白道“是手抓饼,这会用到我们新买的小铁盘,这个饼就是在这个上面做,还有配料鸡蛋,还有里脊,甚至是火腿,然后再加点生菜,刷上我秘制酱料,特别好吃” 虽然想象不到但他们听周钰白的话,直接就馋的流口水。 顾赤峰刚忙完后面的小田,就听他们在聊这事,也很好奇凑上前。 周钰白突然一惊,“哎呀,忘记买生菜了” 顾赤峰提醒,后院里有许多,加上周冬说明天带点,那就完全够了,周钰白一惊一乍的心才放下。 总想着活跃气氛的周钰白抵不过饭菜的攻击,没一会他们就围着周钰白叽叽喳喳的讨论周钰白做的是什么,有什么味道。 饭菜出锅,四个人围在厨房的桌子边,因着已经天黑了,到外面吃饭根本看不见,所以一群人还是选择在厨房吃,热是热了点,但好在能看见, 第一次吃烤鱼的三人眼睛都亮了,周钰白烤的鱼滋滋流油,甚至可以闻到鲜嫩的鱼肉在与铁板接触时,迸发出的香味。 周冬闲不住嘴巴,直夸周钰白的厨艺好,想着拜师学艺。 点化开窍的黑心企业家周钰白:对啊!可以教会他们,让他们帮我,这样我就可以休息了! 刚才忍了一路这会见众人吃的香才终于道“各位,我详细的盘算过我们这五天的盈利,当然是除去了,我们买原材料的钱” 顾安平紧张的都停止吃饭了,有些期待的看向周钰白。 周冬也很紧张,他们两只是负责打包这些东西的,钱就基本没有从他的手上过,保镖顾赤峰更是一问三不知。 见三人的表情坏心思的周钰白却故意吊胃口似的停顿了好几,但看着面前紧张兮兮的三人还是直接道“9两余296文”。 许是没有反应过来,三人不约而同的愣住了,只有周钰白默默的捂着耳朵,预防着什么。 “啊!”周冬和顾安平不约而同的声音差点给顾赤峰吓飞,早有预料的周钰白却一脸慈爱的看着面前高兴的跳起来的两人。 周钰白想着总结性的道,“因着周老板介绍的大单我们才有机会赚这么多,所以我们在面对客人时尽量保持自己的态度,加上我们家的味道不错,这样就能吸引更多的买主” 顾安平深有体会,最近几天不少小厮往他家来的越来越频繁,说不定不就也能签下大单。 周钰白又道“我们家的品牌最好在被大家熟知之前,就要开始租铺面,或者是买铺面了,毕竟每次都借用许娘子家灶台不太好,会有弊端。” 剩下三人也严肃起来,本来以为自己赚大钱的各位又蔫了下来。 可周钰白却直接打断他们低沉的氛围,“但是从明天开始买的手抓饼,我敢说绝对一绝,我们的收入应该也会有新高” 听见周钰白的话,大家才放下心来,毕竟周钰白现在已经成了大家的主心骨了,他说好的东西那多半错不了。 ..... 因着生意忙碌,和周钰白中暑,顾赤峰已经几天没有和自己的夫郎睡觉了。 他躺在周钰白的旁边,闻着自己夫郎的味道,手也不听使唤的在周钰白身上摸索着。 可自家夫郎却把他的手拿下来,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倦意“别弄,等休息” 准备霸王硬上弓的顾赤峰撑起身子却注意到自家夫郎根本就没醒,只是梦里迷迷糊糊说的话 顾赤峰忍不住笑出声,自己也没了心思,只是身上的燥热到是让他又去后院冲洗了一遍。 ... 第n次被迫起床的周钰白,已经非常熟悉流程了,由着顾赤峰将自己安顿好 但因着今天是第一次小车出摊,大家都起的比较早,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寂静的早晨,一牛车,加一小车,慢慢悠悠的行驶在路上,因着周钰白的要求,小车基本是镂空的架构,这样既可以遮阳,又不妨碍雨水落入,他的窗子是支愣起来的当将他举起来时还可以在前面遮点太阳,小车的正面的顶上是他让顾赤峰刻的安客来的名字,小车上面还装了轮子,为着拖行起来更加放便。 在牌子的下面还贴着来自周钰白的写实画,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栩栩如生,小车的里面还有小凳子,如果累了还可以有地方休息,不至于天天去借凳子。 而且有了小车,他们所有的东西就可以放在小车里面,不用来回搬,还节省了不少力气。 总之来说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 当小车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许娘子的面前时,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她没有忍住去凑热闹,结果发现就是周钰白他们几个,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许娘子硬是抓着周冬的手让他帮忙看一下店,自己就乐呵呵的跟着他们走了。 自从和周钰白他们熟识,许娘子每天都起的很早,收拾好东西后就喜欢在门口那蹲周钰白,要她自己来说,就是因为周钰白那小小的脑袋里面装满了奇思妙想,总能让她受益匪浅,而且这个年龄的小孩多是已经承担了生活的压力而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但周钰白不一样,他看起来就是未经生活蹉跎,保持纯真的样子。 周冬生无可恋的坐在门口,他也想去看看自家的车,他也是头一次见。 … 他们的摊位这足够大,将车子停进去后,又将之前摆台的桌子也拿了出来,这样人多时,就可以来休息休息。 他们的铁板底下有个炉子,里面的炭火散发出淡淡的果木香味。 因着炭火一但点起来就十分热,周钰白首先就将罩在车子周围的木窗全部支起来,这样不仅能散热,还显得整个车厢里面十分宽敞。 围着车转了两三遍的许娘子都赞不绝口,一边卖包子的大爷都连连称好,说是没见过这种样式的。 现下的时辰还早着,来来往往就两三个人,但路过周钰白的小摊前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有好奇周钰白他们的餐车的,也有注意到周钰白前面画报的人,指着手抓饼道“这是啥呀,小老板,怎么没有见到过” 炭火的味道逐渐浓厚,铁板预热也好了,周钰白伸出脑袋指着图片道“这是新品,手抓饼,现摊的,你看见前面的料了吗?” “这是鸡蛋,里脊肉,这是选择加,这是生菜,自家炸的薄脆,和小菜这些是都加的” 那人来了兴趣,问道“该怎么买呀,小老板” 周钰白道,“光是一个饼三文钱,加鸡蛋四文,夹里脊肉5文,都加就6文钱” 许是周钰白这边卖的东西本就不怎么便宜,听见这价格那人到是没觉得他卖的很贵,但他还有些犹豫。 周钰白眼看有戏立马加大火力道“你瞧这肉都是我早上现炸的,还有这面,我用的都是上好的细面” 瞧着油光水滑的样子,那人也是忍不住,虽说现在也不像之前那样吃不上面,米啥的,但肉确实是不怎么多吃的,瞧着面前的肉和薄脆光是它们的色泽就知没少用油。 那人还是狠下心,咬咬牙道“给我来一个,加鸡蛋和里脊的” 周钰白立马开心的道“好嘞!要辣的,还是甜的” “辣的”声音与铜版落盒的声音重合,在此刻周钰白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支付宝到账6元’他甚至想长舒一口气再大声的喊一句:爽! 摆在台面上半推式的小盒,是周钰白为了可以方便收钱,特地央求顾赤峰给他做的,总共四个盒子,一个超级大的木头的带翻盖的盒子用来将所有的钱汇总,另外三个小的都是半推入模式的为了在台面上装零钱用的,他这放了一个,顾安平那也放了一个,另一个收在小车的抽屉里,以防万一有需要的。 在铁板与面糊接触的那刻,仿佛产生了与粮食的对话,它经历处暑冬夏,晾晒打磨,一路的价值在此刻得到升华,滋啦作响的生菜,和冒着油光的里脊,亦或是灵魂的薄脆,加上独家的酱料它们于此刻成型。 手抓饼的香味一下就抓住了他的味蕾,在拿到手的那刻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烫”的话落后于他的动作。 他望向周钰白憨笑,嘴里不断呼哈着,他的话也断断续续的从嘴里说出“好......吃,好吃” 在一边凑热闹还没走的许娘子,直接将铜板丢进他的盒子里面道“都加,一份辣,一份不辣” 周钰白也是觉得好笑道“许娘子这是做什么,你要想吃,就算不给钱我也会帮你做的” 许娘子抱着手臂“就怕白小老板这样,快点吧,我还去给冬哥儿换回来呢” 被遗忘的冬哥:我家小车咋样了 周钰白的手速很快,没一会两个手抓饼就出来了,他将手抓饼用油纸包着递给她“烫,小心点” 许娘子却是豪放得很“我都被水烫那么多次,还怕这个”说着就直接上手 目瞪口呆的周钰白:女中豪杰 这会时间还早,许娘子离开后就闲起来,周钰白想着自己的计划直接又连续摊了7个什么都加的饼,分给他们“以后早上还是要吃饭的,到时候自己说想吃什么我就给你搞,今天的早餐就是新品!” 早就在一边默默吞口水的顾安平感觉周钰白此时此刻就是他的光。 顾赤峰一大老爷们本来食量就大,瞧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周钰白本来就是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没成想他们饿的更多了。 周冬回来时就见三人开心的吃着小车图片上的手抓饼,他的难过加羡慕的神情甚至可以眼见,直到同样的一份拿到他的面前的时,他羡慕的眼神才从别人的饼上回到自己的饼上。 见他们三吃完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周钰白又偷偷的将蒸好的奶黄包放到他们的面前“尝尝吧” 似乎没有料到还有,三人忍不住都看向周钰白,眼里满是惊喜和崇拜。 周钰白被他们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道“这先尝着,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当做零嘴” 周钰白早就考虑到自己摊位的边上的就是买包子的,所以他并不想用这做生意。 顾安平是个生意上的好手,虽然才几天,他就能深谙做生意的门道“自个吃吧” 剩下两人只顾着吃,但听见他们的话也十分赞同。 见他们揉着圆鼓鼓的肚子,周钰白才觉得满足,便开口“吃饱了吧,去消消食,送给贺云,和周伯吃点,别给他们饿了” 听见这话周冬高兴的都要蹦起来,周钰白的手艺不错,要不是他,自己都挣不了这么多钱,他立马将口袋里的铜版给周钰白却被拒绝了,周钰白只道“就这些吃食,多不了多少,但一定要记得每天都要吃饭” 第20章 雄心壮志 和料想的一样,早市开始时,就有不少的人围到周钰白这,他们被面前焕然一新的样子吸引到了,又不忍多瞧几眼。 时辰还早,但外面的天就已经开始热的厉害,围在火炉边的周钰白没一会的功夫脑门上就全都是汗珠子,惹得顾赤峰一阵心疼,围在周钰白的边上扇扇子。 外面排队的人见着也开玩笑道“小老板的相公心疼了” 周钰白本就是脸皮薄的人,听见一群调侃,也有些面红耳赤。 经常来光顾周钰白小摊的人,都盼望着周钰白能出新品,瞧见前面排队的人,有不少手里还拿着饼子吃,也好奇的向前面看去。 只见操作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的食材,里面装的分别是生菜,小菜,里脊肉,鸡蛋和两碗酱料,而小老板周钰白的面前就是一块超级大的铁板。 他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嘴里也不停的给每一个人介绍着等一个完整的饼做好装袋后,周钰白才会瞧着后面新来的人群介绍“来试试,新品” 来这边吃东西的人,很多就是为了品尝他家的枣糕而来,这会见还有新品,一个个的脑袋都不自主的探过来,叫声也是一个比一个大“给我来一个,全加的,要辣的” 回头又对着顾安平那边也喊到“再给我来三块枣糕” 两边的人挤的满满的,里面的三人也忙的脚不沾地 外面得人越围越多,一个个也被太阳晒得眯起了眼,不停的催促着周钰白他们让他快点。 还有经常来周钰白家的铁杆的顾客道“小老板,你也忒不厚道,我好歹也天天来你家,你出新品都不和我说的,不然我都来早点来了?” 忙的脚不沾地的周钰白也是直接道歉“实在是太忙了,又要搞这个小车,又要采买,还提前做,家里的又远,都忙昏了头,下次啊,下次要是我忘记,你就看那外面” 说着还腾出手,指着外面的实体画“瞧着上面要是出现了没见过的那就是新品” 不少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似乎是才注意到“小老板这是谁画的啊,很好看啊” 周钰白身上的亮点太多了,再多一项都是灭顶的,他只只能打马虎眼道,“请人画的” “不错,是不错”讨论的话还在继续,周钰白却没在注意,实在是面前要新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顾赤峰听见他的话,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没有话要说,也许是对他的事情早就知晓一般,周钰白看向顾赤峰的眼里多带了些坚定,他想着还是要将自己的事和顾赤峰说的,不然他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那个时候就不好了。 外面的人等在窗口处,有些无聊的和周钰白道“小老板要不要直接来县里住,这样不就近了吗,我也能天天来你这吃” 周钰白忍不住给人家竖起大拇指“考虑会在县里盘个铺面,这样我们的东西就有地方放置,不用来回搬,麻烦,但还是要在家里住,毕竟是自己家,舍不得” 周钰白这话说的轻巧简单,但却重重的砸在顾家两兄弟的心里。 其实周钰白在说出这话之前,顾安平和顾赤峰一直以为周钰白的心思是很宏大的,以后可能就在县里定居,甚至将铺面做的和蜀味轩的一样大,但没想到周钰白居然这么说。 他们俩都有些感动,周钰白是真的将他们家当自己的家了。 周钰白的话里似乎带了自嘲“我是很念旧又不上进得人” 那人只道周钰白是谦虚,毕竟周钰白的生意做的属实很不错,甚至可能赶上蜀味轩。 “我知道些店铺,小老板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问问我”那人颇有些自豪 但似乎是怕周钰白不信又道“县里的大都的店铺都是在我手里成交的” 周钰白了然,不就是金牌销售嘛!他忙道“那是自然,看啥时候有时间,到时候找你问问” 那人也是爽快,“什么时候都行,我等你,就在御南街,打听我的名字杜大便知” 周钰白忙道谢,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系统,毕竟瞌睡了,能立刻送枕头的可不能称为巧合。 走了一个杜大,又来了千千万万的别人,眼见着排队买饼的人越来越多,周钰白努力在心里为打气 ‘今天忙成狗,明天大别野’,说到大别野周钰白又开始考虑该怎么样装饰自己的家,一下松懈下来,抬头一瞧,连瞎想的心思都没了,手不停的摊着手抓饼。 早就被周钰白叮嘱的周冬和顾安平也趁着空闲的时间,观察周钰白的手艺,再过几天周钰白就要将这手艺教给他们俩了,可不能马虎大意。 ...... 早高峰过去儿的周钰白瘫坐在小凳子上,有些喘不来气,太累了,还热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人间烈狱。 周老板这时才慢慢悠悠的晃到小车的前面,有些赞赏的打量着周钰白的小车。 周钰白暗自道,是个会踩点的,便连忙起身道“大老板来了,今天要点点什么?” 周老板扇着扇子眼睛却瞄到了小推车上的画道“小老板,今天来了新品啊!” 周钰白指着小车外面的画报道“是啊,周老板要不要试试啊” 周老板道,“自然自然” 说罢又朝着周冬道“冬哥儿,给我装一笼的枣糕” 周冬也是爽快的应着“好嘞,周老板” 周老板为什么会这么熟练的使唤周冬,还是和周钰白中暑有关,在周钰白休息的两天里,都是周冬在接待周老板的,当时他们还打趣道“因为周老板,周冬和周钰白以前是本家,所以才经常来光顾” 周老板是外面来到这个县里面的,家里做着茶叶生意,也算是本地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会外面的太阳已经高悬,照的地面都开始升温,稍微向远处看去都是一片热浪的狂欢,周老板很自然的将小板凳向前拉点,躲在阴凉处的小凳子上道“小老板,你家做的枣糕和卤菜很好吃,我那些亲友都追着问我是哪家的,想来你最近可能会有点忙了” 周钰白虽然很开心,心里却在无能狂叫,可嘴巴上还是说到 “这是应该的” 谁叫我没钱 “毕竟我还想着在青山县地盘上的店铺,未来会有我的名字” 周老板的似乎是有些诧异,但又道“那是应该,你的吃食很有卖点,确实应该盘下一个店铺” 说罢又问道“小老板可以想盘的地方” 周钰白自然不能说,自己脑袋空空,啥想法也没。 他便拐弯抹角的问“周老板可有了解,属实是我只拘泥于小片土地,实在是对这偌大的地方不甚了解。” 周老板只笑笑,“自然” “隔壁那条街,是青山的主街,最大的酒楼蜀味轩就在那条街上,想必你们也能看到”说着动动折扇,指向最大的地标。 “它最先开于皇城脚下,他家的创始人在朝廷有后盾,后来逐渐扩大规模,各个地方都有他的分店,置于我们这边,听说是他们的祖先出生于山城府,所以这里便成为第一家分店不二的选址” “虽说不知道传言真假,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家酒楼很成功,现在基本在各个府城的生意都很火爆” 周钰白不由的对蜀味轩提起很大的兴趣,他将手抓饼递给周老板,也拿了一个凳子,坐在周老板的一边,饶有兴趣的听着。 “我之前去过蜀味轩,那里的餐食味道特别好,是我吃过这么多美食中,最好吃的,但他的价格略微高昂,可县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家,逐渐的这家店就成为了县里的高门大户娱乐,谈事的首选” 周钰白若有所思 周老板继续道“小老板我觉得你的手艺很好”似乎他还想举证,将手上的手抓饼一扬“就比如说着饼里面的酱,味道就很好吃” 周钰白愣了一下,虚心接受,这可是他自己创的酱,里面不仅有他的智慧,还有爱! “你做餐饮就会很有优势,如果你盘下自己的铺面,就不能只像现在这样卖点小吃” “嗯,我觉得你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周钰白的脑子简单,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工作,听着周老板的话更是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悲伤。 他有些踌躇的摸着衣兜里面的钱,长吁一口气 “呀!”周钰白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周冬和顾安平吓一跳 他俩还不自知的朝周钰白笑。 周钰白下意识的看向顾赤峰,他坐在小车里面,但是眼睛里的寒光直直的向周钰白扫射。 周钰白摸摸自己的心脏,莫名心虚怎么回事。 周老板看着他们,到是不吝赐教道 “你如果有着实力的话,加上你的人脉,我是觉得与蜀味轩一条街的一家脂粉店是很合适的,他家铺子的位子离街口近,但是因为他家后院有一棵上百年的树所以,地形会有些奇怪,铺面也很大,粗略估计有10平方丈左右, 这样好的地形一般是没有的,但他家儿子在皇城里当官,人也孝顺,想着接自家的父母上京,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大概就这一两个月” 说着就看向周钰白道,“小老板感兴趣吗?” 周钰白自然是感兴趣的,但想着还没有问过金牌销售,心里又有点不放心,买房子可是大事。 见周钰白有些犹豫便道“小老板可以去那边转转,我家的铺面也在那边,‘茗秀茶庄’就是我家,若小老板去看,可定要去我那坐坐” 聊了半天,周老板也是不好继续再闲聊就和周钰白告别回去。 三个人又拖回自己的小凳子,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街对面发呆。 可周钰白是个行动派,他不会一直让自己心里埋事,和周冬和顾安平说着出去一下后就挽着顾赤峰的胳膊去找杜大了,他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而担心的晚上睡不着觉。 顾赤峰任由自家小夫郎拉着,他也是知晓周钰白的意思便道“我这还有5两的余钱” 周钰白了然“不用拿出来,自己用就好” 他又怕顾赤峰担心便加了一句“万事有我” 看见自家夫郎那坚定的眼神和温柔的话语,顾赤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有谁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认真的瞧着周钰白纯真的眼神,恨不得把周钰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家夫郎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见到周钰白的杜大没有惊讶,似乎还觉得他们来的太磨叽了,直接拿起自己的行当对周钰白说“小老板,你再来迟点可就找不到我了” 周钰白苦笑:要不是周老板提了一嘴,今天我都不来了 杜大领着他们,边走边道“小老板,我都帮你看过了,最近还剩的这几家都还挺不错的,但我最推荐的还是鹤西街的那家脂粉铺子,场地大,关键他后院还带了间屋子可以供人休息了” 听到这周钰白也是明白了,他应该和周老板说的是同一家 他似乎是介绍给过很多人过,说话的嘴皮子都溜得很“他家要去京城了,也算是急卖,价格也不算很高346两,有不少人都盯着这快块地,前后面总得面积是有10.8平方丈的” 说着还和人家脂粉店的老板打了招呼,将他们带到后院去了。 但其实在听见346两的时候周钰白就不想继续看了,但因为杜大都给人领到地方了,周钰白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果然是如杜大所说,地方是一顶一的好,人流量巨大,还毗邻几家火热店,布庄,香料店,和茶馆。 里面的布局也和平常的店铺无差别,没有什么亮点,但后院的树却成为这家店铺在周钰白心里的另一个加分项。 这个树确实是年份久远,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现下躲在树荫下更是应了那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杜大文周钰白他们觉得怎么样时,周钰白只好道自己预算不够。 要不说杜大是金牌销售,听见周钰白的话,他也没有任何惊讶的,只道“考虑到你的难处,我这其实还有一家店铺,虽然位置可能没有这么好,但确实也是很难得的一个铺面” 说着就带着他们俩去了另外一条街,没走个三两步,他就停下指了指一个两层的小铺面道“虽然他的大堂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但它深,而且还有两层,大概是有11.7平方丈,小老板你要是第二层想住人那都是可以的” 周钰白其实是觉得不错的,有了铺面之后,他可能是会加一些炒菜之类的,但肯定不会多,真要是发展成为酒楼客栈那样的,或许对于周钰白来说是个负担。 他有些后悔刚开始说的大话,生意难做,不能异想天开! “那这间铺子怎么卖” 杜大瞧了四周道“小老板,我也是你家常客,你还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和你说些实话,因为他这边不在主街,而且这条道的尽头就是春花苑,有的人家讲究,不愿意盘这边的店,这个铺面的前主人,也不知什么原因非要卖了这套铺面想去主街把脂粉铺子买下来,因为着急转手,那个店家出价” 说完他便凑近周钰白他们,伸手翻飞比划了一个2 小声道“220” 周钰白飘了,都没觉得杜大37度的嘴里说出的220有多冰冷,他反倒是更在意杜大口中的春花苑。 这已经不是周钰白第一次听闻它的大名了,但他还是很吃惊的,对于21世纪的好青年来说,他能接触到人间天堂还不不犯法,那才是人间天堂。 周钰白眼神不自觉的飘向远方.........与顾赤峰凌厉的目光接触。 哇~刺激 220两也不是周钰白现在能拿的出手的,但对于‘邪恶的资本家’周钰白来说,假设:按照5天九两加不发工资的魔鬼套餐来说,他也得要100多天才能接手这个铺面,这还没有加上装修翻新铺面的钱。 毁灭吧!周钰白想撂挑子不干了。 瞧着一脸期待的杜大,周钰白只好和他敞开心扉道“大哥我现在就9两,还有机会吗?” 杜大有些疑惑 甚至从周钰白的角度来解析杜大,他的脸上还有 ‘你在说什么?’外加‘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神情’, 他嘴巴嘟囔了半天,终于还是道“那你可以先等等” 周钰白觉得杜大可能想说‘滚’,因为杜大作为金牌销售,一定是和颜悦色的!所以他可能是把想喷他的话咽下肚子里了。 为了挽回他这个忠实的顾客周钰白朝着杜大憨笑,企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最后异想天开的小兔子又夹着尾巴回去了。 第21章 努力攒钱第一天 周钰白夹着尾巴,有些不开心的靠着顾赤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都是什么事吗,为什么房价这么贵。 咸鱼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安逸生活受到了威胁。 他们去看铺子的这段时间里,顾安平已经和周冬上手摊了好几个饼子了,虽说手法不太熟练,耗时也比较长,但好歹煎饼的样子是完好的,按周钰白的话来说就是最起码放到现代没有人会怀疑他们是便衣警察。 周钰白看着面前装钱的木盒,仅仅半天盒子里就已经满了,但外圆内方的铜钱解决不了他的难题,左思右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在符合法律法规的情况下,短时间里面赚到这么多钱。 既然这样,只能另谋新路了,头脑风暴的周钰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已经想出n多种办法了,包括但是不限于出游式给人做饭,因着他之前也听闻别家厨师外出给大户人家做饭的事,出去一次的工钱大概有500文,更有甚者有的大户人家的当家慷慨甚至还会打赏,听说也不少钱的。 实在不行他画的图画很好看,瞧着小车外面的写实画,周钰白肯定的点点头,要不看看自家能不能挖掘一下绘画的天赋,出本画集,来提高自己的影响力。 短短的10几秒的时间里,他甚至将自己的职业规划都反复推翻了几百遍。 “哥夫” 顾安平的声音传过来时,一群人都在看着他。 周钰白瞧着外面身穿官服的人,有些心里发怵,怎么回事,他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警察叔叔都没来找他,咋官府里的人还来了 他立马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道“各位官爷,什么风给你们吹来了” 顾赤峰也默默的走到周钰白的身后,顾安平和周冬都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小老百姓没有见到当官的就不发怵的。 那结伴而来的几位官员似是习惯了别人这么对他们,但看着周钰白的模样属实也是震惊了,没有想到这家小摊的小哥儿都长这么好看,他们又不禁多看了周钰白几眼道“小老板好,听说你这边的点心好吃,特来瞧瞧” 周钰白下意识的看眼天空,午时了,怪不得他们来了 周钰白连招呼着顾赤峰将外面的长桌拖至他们阴凉处,便道“官爷真是不巧,糕点早已经买完,但是你们可以尝尝我家的新品,手抓饼,入口酥脆,口齿生香” 说着就麻利的摊了一个切好了递给他们“官爷先来一个尝尝” 旁边的顾安平适时递上三杯酸梅汁,因着太阳太大了,酸梅汁都有些发烫,但酸酸甜甜的滋味正好能在炎热的午时开胃。 领头的人先尝了一口,因着一口吃到辣,他不由的被呛咳了几下,吓得周钰白忙把酸梅汁递了过去,那领头的官员摆摆手,只道自己无事。 那人一口气喝完了酸梅汁才觉得舒服,便直接哑着嗓子道“刚刚吃到口辣的,但味道确实不错,给我们仨都来一个” 周钰白高悬的心终于能放下“三位官爷什么都要吗?” 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让周钰白都快疯了,但谁会嫌钱少,在得到领头人的话后周钰白就直接开始做了。 那人却直接开始打量起来,道“听说之前这就是个小摊子,没想到啊,变成这样了” 周钰白笑着附和 那人见一边堆叠起来的笼子,不禁道“小老板,你这糕点,明天可否给我留一笼,你这摊位早点人太多,晚点又没了,实在是可惜” 周钰白眼珠子滴溜的转,看起来狡猾极了,他对那人道“官爷可以在我这预约,能给你送到地方的,不过只送县里” “哦?还可以这样”那个官员疑惑 “可以的,送到家就3文,官爷要是需要,可以提前和我约定时间,我也能保准准时送到”周钰白完完全全将一个商人的奸诈表现在明面上。 周钰白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们是第一个,可以给各位官员免费尝鲜” 那官爷怎么会不知道周钰白的意思,爽朗的笑道“好,那麻烦小老板在明天早上给我送一笼枣糕,再来七个这个饼吧” 说罢又道“这图片上竹罐里装的是什么?” 周钰白道是“肉松,是用鸡肉做成,味道很不错,白嘴吃,或是拌饭吃都很不错” 那人似乎是不感兴趣,又瞧见周钰白面前的酱料道“我觉得你这酱料很是好吃,不知道有没有的单卖的?” 周钰白可惜的道“不单卖的,这种材料不好找,暂时没有做单卖的意思” 那人似乎也觉得可惜,只好道“那就再拿一瓶肉松” 饼摊完,周钰白顺手将纸笔拿出记录下他要的东西道“还要别的吗?” 他又指了指卤菜的图片道“这个早上也有吗?” 周钰白道,“早上不单卖,但是需要可以为你们带” 那人指着这个“荤菜十斤,这就够了” 周钰白将写好的单子给领头人过目道“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 周钰白见他没有要加的又嘱咐道“收货前要先检查,确定东西齐全后你再接受,等你接确定我们也会收其余的完款,如果事后来找说这个没了,那个少了就没用了,我就不会承认,还有这订金付过之后,在今天前你要是后悔都可以取消,但是明天就不行了” 周钰白将注意事项明明白白的说了一遍,他还不放心的道“这边我也会签下我的字和手印,到时候这个单子有一份放在你们那,我们凭着单子给你东西,所以单子一定要拿好,我们只认单子,东西拿到后我们就会将单子收回留作存根,你看,这就是你们的单子,这总共374,确认无误后这边要先给100文的订金” 看见警惕的小老板,那三人都笑了,只道“没问题的,小老板你明早送到前面的青山衙门就可” 他们三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饼就大跨步离开了。 周钰白将恭敬的送走衙门的人后转身对他们道“要是有想要预约的,你们也可帮助,但一定要注意,把注意事项和他们说清楚。” “嗯,要是不会写这些事项,就找我或是柳秀才”,说罢周钰白又道“我今天也和相公去看了店铺,说实话店铺的开销太大了,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本事拿下他” “不过,我觉得明年应该是可以的,我们抓紧,争取早日有自己的店铺” 周钰白想着,是该要努力了,便道:“我最近想做点创新了,我们可以再多一个糕点品种,鸡爪也差不多可以买了” 周冬道“好,你看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就说,我们肯定全力以赴” 他现在整个人充满了干劲觉得什么都不是事。 周钰白眉眼染着笑意“好” 周钰白环顾了一周,觉得有些不妥便道,“我们全部人每天都在这,反倒会浪费很多的时间,我们可以按照排班的顺序轮流着来,让整体的流动性更强点,大家也能做点自己的事,你们觉得呢?” 本就是他们的生意,还发工资,周冬是觉得无所谓的,他怎么样都可以,顾安平和顾赤峰更是以周钰白的想法为主,也没什么意见。 周钰白见众人都可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里却想着要早点放手,让他们干起来,说罢便和顾赤峰道“我和冬哥儿先回去准备,你和安安在这,我们都是刚做生意,也都是一起摸索着进步,你和安安也可以想着如何做生意,我现在呢!就回去尝试我的新品,冬冬给我打下手” 顾赤峰拉着周钰白的手,虽有千万个舍不得,也不行,他安抚性的握了握周钰白的手道“好,路上小心” … 几个人在县里待的时间也算很久了,倒也不担心会有着什么地方不清楚的。 周钰白将东西大概收了一下就和周冬回去了。留下顾赤峰和顾安平在县里再等待一会。 许是回去的时间还算早,这会周钰白竟然碰到了上次找存在感的妇人,那妇人没有瞧见他们,还拉着姑娘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装作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和周父打完招呼后便和周冬在牛车的拐角坐下,闭目休息。 中途还有不少因为上车而发出的吱呀的声音,周钰白直接忽视疲惫的闭着眼。 没一会马车也慢慢悠悠的晃起来,周钰白也快要在这祥和的气氛中睡着,但却被一阵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扰得心烦,没一会尖锐的笑声就在周钰白的不远处响起。 被吓得脑袋嗡嗡作响的周钰白有些不悦的睁开眼睛,那妇人好似就在等周钰白睁开眼,就道“瞧瞧” 她手上那块显眼的红布看的周钰白有些扎眼,却没明白她是何意。 那妇人,不顾一边害羞的抓着她衣袖的姑娘道就对着车里的人道“看见没,我家姑娘要成亲了,人特地去铺子里面挑的上好的料子给我家姑娘的,瞧瞧,这颜色就是衬我家姑娘” 她边上离得近的婶子都有些羡慕的看向妇人道“这是夫家重视,看着这料子也不便宜” 那个妇人听到这话来了劲“那可不,这布可是值上百文” 说着还将布在每个人的面前绕了一圈,差点就塞到周钰白的眼里了,周钰白有些不耐烦的错开身子。 一边的周冬不明所以的看着大红的料子满眼都是羡慕,眼睛都快粘到了布料上了都浑然不知。 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和不绝于耳的赞扬声成功的取悦到了妇人,但对上周钰白那不屑一顾的神情时,火气一下子上来。 她斜睨着周钰白有些刻薄的说道“有的人怕是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吧,瞧那穷酸样” 配合上她打量似打的目光让周钰白浑身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因着刚刚从摊子上下来,他身上都溅着油,又因着天热,他的衣服上有大片的汗和油混合的汗渍,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确实有些穷酸样 周钰白没计较她的话,继续闭目养神,周围的人也知晓那妇人说的是谁,但谁也不愿意惹一身腥,就默默的坐在一边看戏似的瞧着两人 那妇人见周钰白不在乎的样子更是不爽继续稳定发挥“某些人可不要嫉妒,也不瞧瞧自己的样子” 周钰白心下了然没完没了这是!他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吓人“你…” 刚要出口的话就被打断 周冬已经忍不住了,直接对着妇人道“就得了一块好布料就在这显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了吗?” 那妇人正愁没有人理她,周冬的话无疑给她点了一把火,“切,我当时是谁,原来是没人要的小哥,你这事都传到我们村里了,你也不知羞.........” 因着这事本就是周冬心里的刺,这会被妇人直接挑明了说,周冬的面子上就挂不住,但这又是事实,他忍着上涌的情绪,梗着脖子,眼睛泛红,交握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心绪 周钰白的手直接附上周冬的手面,打断那位妇人的话“可就别说我家的哥儿,你瞧瞧你的样子,能给你家姑娘说什么好的亲事,别是你看人家给的多才定下的...” 那妇人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周钰白,嘴里反驳的话就要出口却被周钰白嘹亮的声音,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周钰白加大音量,恨不得压的那妇人连话都说不出口 “况且我家哥儿人勤快,脾气又好,那个人退亲是他目不识人,和我家哥儿退亲之后就和别家再定亲,谁知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想来他未来也不是有什么大出息的人” 在前面听了那妇人话的周父本想着给自己的哥儿撑腰,没想着周钰白倒是帮了周冬,有些欣慰,便没有插手。 周钰白的话字字珠玑,妇人要说的话也被逼的说不出来,妇人简直抓狂到了极点,尖叫着发出啊的一声,便直接动手打人。 周钰白没有料到妇人如此不讲武德,还没来得及躲开,脸上就落下了清脆的一巴掌,周钰白被这巴掌打懵了,瞪大眼睛看着还在发疯的妇人。 周冬上前直接推开了妇人,有些慌乱的看着周钰白的脸,手伸出又缩回,不敢触碰,瞧着周钰白的样子心疼的都快要哭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小白” 妇人见周钰白白净的脸上赫然多了一个巴掌印,别提多爽了,还没站稳身子就踉跄的站起来,向着周钰白就又是一巴掌,她家姑娘看她娘还要打周钰白,直接拉开了她的手 续满劲的妇人不顾她女儿的哀求,直接甩开了抱着她的姑娘。 姑娘显然也蒙了,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妇人眼睛盯着周钰白,不休的道“你个狐狸精,嘴巴不干净,我替你娘教训教训你”说罢,又想上手 周冬见状直接挡在周钰白的前面,钳住妇人作乱的手,站在周冬后面的周钰白从后面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力气大的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妇人被一巴掌甩到墙上,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庞,恶狠狠的道“你敢打我,你这畜牲,我和你拼了” 她不顾后面拉劝的众人,冲上去就要打人,牛车却突然停下,她一个没站稳直接脑袋撞到了墙上,鼻子都留了血。 一场闹剧短暂的停歇却让空气静了下来,周围的人都盯着坐在地上还在流血的妇人,不敢轻举妄动 周钰白也懵了,咋回事自己磕出血了。 这时,坐在前面驾车的周父终于来了,扬起的青筋暴起的手对着坐地上神志不清的妇人,最终却隐忍的放下了,不顾那妇人的状态直接将她拽下牛车道“你打骂我家人,还真是有本事的,我警告你,你以后不要再做我家牛车,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众人都面面相觑,本就一个车内的,自然是知道是妇人找事,也没人敢去管这事,只道妇人活该。 她的姑娘见自己娘亲被丢下车,连滚带爬的抱着她娘的身子,着急的给她擦着鼻血,眼泪却止不住的一直落,她的声音也极小,像是不安“娘,娘你怎么样了?” 那弱柳扶风之姿,看的周钰白都有些不忍心,但高肿的脸庞还在提醒着她娘的所作所为,他也不是菩萨没办法做到不连坐。 被唤起的妇人,虽没了力气,但她的架势却一点没减,她恶狠狠的盯着周钰白,又瞧了在车上的一行人,那样子简直是要把他们杀了 周钰白见妇人慢慢站了起来,就不再过问直接坐了回去,周冬跟着坐在周钰白的身边有些懊恼的看着周钰白的脸颊,那白净的脸上赫然多了一道巴掌印,整个左半边脸也涨的贼高,周冬越看越心疼,不自觉眼眶也红了起来。 愧疚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周钰白可看不了他哭,直接擦掉了他的眼泪“不关你事,那妇人之前就看我不爽,想着法子找我麻烦你,也多亏了你,不然我还得再挨一巴掌,没事我这也不痛” 说着便上手碰了自己的脸,“嘶~嘶嘶~”周钰白的手指刚碰到就疼得乱叫 吓得周冬一把抱住周钰白,不让他继续碰,靠在他的怀里小声的哭。 周围的人也偷偷摸摸的瞧着他们。 但周钰白却不在乎,他任由周冬抱着他,手还轻拍着周冬的背,眼神却在车厢里看着去,丝毫不觉得怎样 偶尔还和对视上的人咧嘴笑,却又扯到嘴角,疼得他只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和他对视上的人也都尴尬的朝他笑笑,便低下了脑袋,似乎做错事般,整个车厢里安静的,听不见除了周钰白嘶以外的别的声音。 这也正好,图了周钰白的清静 第22章 努力攒钱第二天 砰! 被拍碎的桌子还瘫倒在屋檐的一角,上面的纸笔纷飞最终落在地面。 周钰白无措的站在一边,有些害怕的看着面前暴怒的男人。 顾赤峰红着眼,任谁看都不敢接触这个正在怒火中的男人,顾安平也不动声色的站在周钰白的身边,企图遮挡住他哥那狂暴的模样。 周冬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站在一边,脑袋低垂着看样子都要埋进土里。 周钰白咬着嘴唇忍下心中的恐惧,上前抱住顾赤峰的腰,将乱糟糟的脑袋埋进了顾赤峰的怀里,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峰哥,你好凶,我害怕。” 周钰白无法宣泄的委屈终于爆发,窝在顾赤峰的怀里小声啜泣着。 肢体僵硬的顾赤峰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忍下心中的怒火,小心的将怀里的人抱紧,浑厚的声音里夹杂了谁都不易察觉的温柔:“还疼吗?” 见状的顾安平直接拉着周冬退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将房门关闭 周钰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一个劲的哭,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渐渐没了声,吓得顾赤峰连忙将怀里的人扶正,怀中的人眼角还挂着泪,高肿的半边脸颊还泛着红,可人却早已经睡着。 顾赤峰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陪他,后悔自己为什么当着他的面发火,将他吓到 他将人一把抱起,小心的安置在床上,轻轻的在他的眉间印下一吻,旋即起身大踏步走出屋内。 屋外的两人都乖巧的站在灶台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顾安平的眉心紧蹙,余光瞥见全身都是凌冽气息的顾赤峰,周冬立马躲在顾安平的身后,以祈求平安。 顾赤峰冷着脸,甚至都没看面前的顾安平,直接在周冬面前站定,冷冰冰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温度的问道:“怎么回事?” 周冬慌乱的捏紧衣角不敢瞧他,颤颤巍巍的将下午的事情和顾赤峰复述了一遍,没有人敢多嘴。 整个堂屋安静了很久,久到周冬都怀疑顾赤峰是不是走了,可面前男人的鞋子就在告诉着周冬,他就在你面前,他依旧低着头,竖起耳朵默默的听着面前人的动静,还没等他想好顾赤峰到底要干嘛时,他却被顾赤峰的冷笑吓的魂都飞了。 顾赤峰没有理会面前的人,或者对他来说除了他弟弟,那就只有他的媳妇是最让他关心的了,他是给他们家人脸了,敢跑到他夫郎面前装腔作势,他直接拿上立在屋边有着他手臂粗的还没劈开的木棍,直接出门。 周冬有些害怕的拉着顾安平的胳膊,见他丝毫没有要阻挡的迹象,有些慌乱的道“你哥,不会杀人吧” 顾安平的心情也不好,但他还是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道:“没事,我哥有分寸,我们先把东西准备一下吧” 周冬还是有些不安的看着大门,最终还是跟着顾安平去整理他们明天要的东西。 … 屋里周钰白睡得不安稳,他混沌的脑子里一帧帧的放些什么,而他则像是剧外的看客,由着眼前的事发生,他眼睁睁的看着顾赤峰在牢里被折磨致死,顾安平无助的从楼上一跃而下。 梦里的周钰白疯狂的喊着,拦着,叫着都无济于事,直到顾安平的血溅到他的面前,他才突然摆脱梦中的无力感清醒回来 而他睁眼时顾赤峰就坐在床沿边,抱着他,一遍遍的在他的耳边重复,“没事没事,我在,不要害怕” 周钰白被他搂在怀里,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死死地抓住顾赤峰的手臂,在他怀里大哭。 他救不了顾赤峰,也救不了顾安平 … 半个时辰前, 顾赤峰回来时手上的棍子早已消失不见,他手里提着三只鸡,和一个红布包回来,眼里的戾气也减了大半,他将鸡丢进后院没再管他们,又将红布包拿到堂屋边的灶台上,将里的糖果,蜜饯拿出来放大顾安平他们的面前,示意他们尝。 周冬是被顾赤峰一开始的气势吓到了,这会他又恢复的和之前一样,他也放下了他的担心,但还是有些畏惧他本身散发的戾气,连拿起蜜饯的手都轻微的抖着。 顾安平接过顾赤峰手上递来的蜜饯,却注意到他的手上有细碎的伤口,他不有些不爽的皱眉,言语里却充满担忧“不会小心点吗?” 顾赤峰的秉性,顾安平了解,他那样子绝对是去找那婆娘去了,这伤多半也是不小心搞得,他是从来不会阻碍他哥做任何事情的,况且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是真有人找他麻烦,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出手,只是没想到他哥居然受伤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周冬被顾赤峰和顾安平送到村口,见着来接人的周父才放下心的离开 顾赤峰也去房间里看了,周钰白还睡着,所以他俩才坐在堂屋里聊了很久,就当两人都准备睡了时,屋内周钰白撕心裂肺的哭声,吓得两人都顾不上什么就赶紧向屋内去。 周钰白不知道怎么了,他痛苦的在床上挣扎着,像在困在梦魇里了一般,顾赤峰见不了周钰白那痛苦的模样,直接将人抱到自己的怀里哄着 顾安平见着哥夫这样也很着急,但却插不上手,立马知趣的回屋,留下顾赤峰照顾他。 … 周钰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到这样的事,但是他很害怕,不停的哭,哭到脑子缺氧,自己也感觉到窒息时才醒来,他知道那是书里的剧情,他更改不了 但…现在,他来了 他哭累了,安静的靠在顾赤峰的怀里,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浓厚的鼻音声响起“相公,我…以后就在家里,你们去镇上好吗?” 顾赤峰见怀里的人终于又恢复,才放下心,刚刚周钰白哭的那样狠,急得他巴不得给人叫醒,但又想起听闻的传言,不敢直接叫他,只能将人一直抱在怀里,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只道自己就在他身边。 “我们重新装一下屋子吧,我不喜欢这样的”周钰白闭了闭眼睛,还蓄留在他眼里的泪就落了下来。 “好,都听你的”顾赤峰将周钰白抱得很紧,下巴下的青茬,蹭着周钰白有些凌乱的头发。 周钰白的情绪调整了很久才恢复,等顾赤峰抱着人躺在床上时,都已经是后半夜,但梦后的恐惧依旧围绕着他,他死死地抓着顾赤峰的衣襟不肯分开。 顾赤峰任由他拉着,天知道他见到周钰白满眼是泪时就已经忍不住了,现在见人好像恢复了一点,才敢耐着性子亲吻他的额头,他不知道小白怎么了,他问也不说,但顾赤峰知道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妇人。 但他还是怕周钰白误会,耐心的和周钰白解释“小白,我之前有过婚约,就是和那妇人家的姑娘,本来都要成亲了,那妇人却要我加彩礼,我本就想着娶个人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所以我也就同意了” 顾赤峰像是回忆起什么,拳头都攥紧了,语气里也充斥着狠意“他们家借口要我安排婚礼事宜,骗我去县里” 他冷声道“我当时觉得不太对劲,就赶回去,才发现她居然将他家的儿子带到我家,当时…家里只有安安一个人” “我直接将他的儿子打残废,也和他们家断了婚约”顾赤峰似乎是在说着很平常的事,但周钰白能感觉到顾赤峰起伏的胸膛和眼里带着的杀意。 听完顾赤峰的话,他也是一肚子火,他竟不知晓着妇人竟然如此歹毒,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再打她几拳。 周钰白软下声音,略带安抚的意味着对顾赤峰说,“相公,要是以后我再见着她,我定会打她,把她打怕了,让他以后见着我们就躲” 说着,他又脑洞大开的道:“我们在家里养几条狗吧,也能帮我们看家,还能咬她们。” 因着这个事情,周钰白想赶快建房子的心思就更加迫切了,他要让家里更加安全更加充满家的感觉,也让外人不能随便进他家。 “好,都听你的”顾赤峰被自家夫郎那软趴趴的声音成功安抚到。 “明天我就找村长,给我们画个地” “要大一点的” “嗯,好” “那我自己画图纸可以吗?当时候你和安安再给我提点意见” “好,明天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要” “那…今晚呢!” “嗯?啊!不要,你放开” “顾赤峰你干什么,啊!” “叫我相公” “不…不要,求你了,相…相公” 月亮高悬,云层遮住了夜晚的羞涩 … 周钰白醒来时,他们已经离开,顾赤峰也去找村长商量画地的事,他呆坐在床上,下体的不适差点让他栽倒在地上,可今天要来画地,他也要去看。 想着这事,周钰白就咬着牙,扶着腰,有些开心的坐在堂屋。 买地要花钱,建房子要钱,还要发工资,钱钱钱,都要钱! 因着昨晚的梦,他就和顾赤峰商量了,不要太将每天的心思放到出摊上,开始缩短时间,提高效率,这样每天只干半天,剩下的时间也可以琢磨做些新的样式,出些高端的产品。 虽然他是这样想的,但还是有些订单要急着做,因着之前周老板的人脉,这些天的日流水也很可观,很多大订单也交到了他的手里,他要将这订单做完。 周钰白算着时间,大概至少要连着5天要起早带晚的工作,但还好,就忙这五天 因为周钰白已经决定5天后就放假,顺道定个时间发工资,一起去街头逛逛,买些东西。 他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会,还是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去厨房,昨天下午做的小猪包和雪胖子已经被拿走,看来顾安平和周冬还是听他的话的,每天吃早饭。 他拿起灶台边放置的一大堆食材,将东西准备好,肉类备好,因着最近几天手抓饼刚上市,肯定是热销的时段,所以周钰白还想做点烤肠,再多一个选项,他准备了两种,玉米肠和肉肠,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烤肠呢——虽然口味不一样。 他之前是做过烤肠的,所以这个对他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只不过,制作肠衣对他来说很麻烦,因着一遍一遍搓洗小肠的事,都是顾赤峰在做,所以他现在再拿起时反倒觉得有些不情愿。 但他自己就是经常干家务的,虽然嘴上说着累,说着不想干,但到是很老实的全部搞完了,因着制作烤肠的操作步骤实在是麻烦,所以周钰白也不想因着生意累死自己,决定每天限量这些烤肠的售卖。 而顾赤峰早在顾安平他们出门后就醒了,收拾好家里后才出门去村长家。 因着村长家大儿子是木匠,今天正好是东西做好的时间,要将东西送去,村长儿子也是经常帮他的,所以立马和他一起去送,直到完后,这才去县里找的官差,因此来的迟些。 他们住的地方本就比较的偏僻,算是村子最远的住家了,本就图清净,所以顾赤峰就直接考虑在自家现住房的旁边再建一个新的。 等顾赤峰带着衙门的官差和村长姗姗来迟,才发现等在门口的倩影。 … 周钰白站在门口,望夫石一般的盼着顾赤峰,当顾赤峰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周钰白就顾不上形象,激动的奔了过去,和刚出生的奶娃子一样,离不开人。 顾赤峰快走两步,直接将人搂在怀里,还细心的给人拢着有些乱的头发。 慢他们一步的众人,到时打趣笑到,小两口小别胜新婚。 周钰白这才后知后觉的瞧见后面跟来的人,他拘谨的和他们打招呼。 村长见两人这样,也是笑眯眯的。 两个前来的官差明显是知道周钰白的,直接打招呼道“小老板,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你居然住这么远” 他们做生意本就没避讳着人,但因着他们家本就住的远,加上他们都是早出晚归,所以很多人都只是脑子里有他们在做生意的消息,而没有将他们和真人联系起来。 周钰白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还碰到认识的人,但看着面前的人不熟的面孔,想来他们应该没有来过摊子上。 他也就直白的道“官差大哥,不知怎么称呼” 那两个官差可高兴了,便直接和周钰白说了他们的名字,还一直夸赞着他的厨艺。 周钰白也是高兴,很少有人这么疯狂的夸赞他,他甚至感觉自己是个明星了,他对着面前的两人乐呵呵的道“等会就要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周钰白面对自己的粉丝,还有些自己豪道:“我厨艺也是很不错的” 那两个被派遣来的人,本就因为天气燥热,又赶上正午,有些不爽,没想到却是碰到了小老板,这会听见小老板的话,两人更是高兴的连忙应下,生怕错过。 既然这样,周钰白也直接让村长和他儿子来尝尝他的厨艺,因着农民天生对官兵的畏惧,他们一开始还推脱,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官差直接反客为主和周钰白一起邀请他们,而且他们对周钰白那赞扬的话就和泉水一样不停,就连他们的样子也和大家心中那威严的官老爷的样子大相径庭,一下子减少了他们对官兵的恐惧,也同意一起。 村长的儿子是个会说话的好手,再加上周钰白时不时说的几个笑话,他们一路上都欢声笑语的。 来到家边上的空地,顾赤峰指着那直接对那两个官差说,“大概一亩,从这到这” 官差虽然看起来有些调皮,但做起事情却无比的认真 旁边的村长和他儿子也在一边帮忙。 对于顾赤峰买这么大的地,村长也是毫不惊讶,因着顾赤峰是不缺赚钱的本事的,而且他这人敢拼敢吃苦,一个人就敢在林子待上三天去追老虎,虽然最后没有拿下但他的胆量说明一切。 … 顾安平和周冬回到家时就见满堂屋的人,见他们两人回来,村长还打趣道“是该做个大点的房子,不然官老爷来了也只得搬个小板凳坐一边。这确实没错,他们每次吃饭就围着厨房,或是外面的小桌子,多来一个人都没地方坐。 顾安平,周冬自觉的和他们大老爷们隔开,去帮周钰白的忙,周钰白正做着菜就见他们两回来,也是满脸喜色“我们今天就坐里面吃,他们坐外面” 说话间一道喷香的红烧肉就出锅了,周钰白让他们坐着休息,自己则直接端着吃食送到外面。 顾赤峰的话依旧很少,但村长和他儿子是会说话的,周钰白过去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逗的两位官差哈哈大笑。 忙了一中午,周钰白终于将菜上齐,笑着和人打完招呼后就回到堂屋和顾安平和周冬一起,他将准备画地建新房的事和他们说了,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周钰白见顾安平听见新建房时眼睛里满是期待,在听见周钰白说要自己设计一下房子,需要他们提意见时,顾安平眼眸里的欣喜都快溢出,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周钰白的身边靠,一边的周冬听见了却瘪着嘴巴,有些不开心的问道“那我还能去你那吗?” 那声音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周钰白忍不住上手捏着他的脸颊,笑道“有,还准备给你留个房间了” 周冬听见他的话,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但立马又哭唧唧的靠着周钰白,嘴里还在嘟囔着“你太好了” 第23章 愉快花钱 因着连续几天的早起工作,每个人的眼底都是一片乌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几个做贼去了,但好在早起忙碌的日子已经过去。 因着明天是学子的休沐日,集合大家的意见,最终准备将今天上午过完就去集市逛逛,明天开始大家休息一天。 因着今天要出门逛集市,周钰白也起了大早跟着他们一同去了小摊。 因着顾安平和周冬的技术已经成熟,他们强烈要求周钰白在一边看着就好,难的打的没有在锅炉旁忙,他悠闲的晃着他的腿,别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早就开始了半天的模式,还是让许多人不习惯,见周钰白来了不免有些抱怨声。 周钰白只得借口自己的身子不好没办法一天都出摊,所以才只出半天。 很多老顾客是知晓周钰白是小老板,有些关心他,让他多注意身体,还特有些老顾客还地和他打招呼,小摊前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不少。 他们摊饼的速度快,这一阵子的人倒是少了不少,想来是上工时间到了。 周钰白有些无聊的四处张望却见他们的小桌子下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人,他悠闲的扇着折扇,身子懒洋洋的靠在桌子的一边,看起来颇有纨绔子弟的意思。 他虽然没有见过现实中的纨绔子弟,但见过电视剧中的霸总,这小公子的气势看起来就有几分上位者的威压,他能感觉到这些还多亏了周钰白的后妈。 瞧着他身上的衣服,周钰白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谁家的农家子弟穿着绫罗绸缎出门的,虽然周钰白不认识他的布料,但远看他衣服上的色泽和纹样就知定非凡品。 他腰间的玉佩为淡青色,通体温润,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的双龙海棠更是精巧,一看就知是双螭纹海棠式玉环,这非大富大贵人家不可得之,那小公子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家产万贯的,想必定不用他亲自出门买这些吃食,那他坐在那边干什么? 周钰白的脑子里充满了故事,永远都在奇思妙想,那小公子虽是慵懒,可以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起人来却多了几分魅惑,他顺着那小公子的目光看去,眼神却正巧落到了顾安平身上,他眉头微皱,立马觉得事情不妙。 他要是光看顾安平就算了,那也不能证明着什么,说不定只是对摊煎饼感兴趣,可谁家正经人看摊煎饼能笑意晏晏,眼神温柔的都能出水,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看上摊煎饼的人。 周钰白突然想到了那句话。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有钱人家都是娶小娘子的,很少娶哥儿,因着哥儿不易受孕,身子也没有姑娘软,所以一般大户人家一般多将哥儿纳做妾室,就像原主他后娘给原主定的亲事,有着这个事做提醒,他可要好好看着顾安平,不能让自己好看的哥儿落入虎口。 柳秀才,还有一个柳秀才也喜欢你顾安平,周钰白想到上次顾安平和柳秀才的互动,心里也暗暗给柳秀才减了一分。 周钰白开始胡思乱想,但却越来越没有头绪,他不是固执封建的人,顾安平是有思想的人,他会清楚自己的选择和喜欢的人 但如果顾安平也真是喜欢那个小少爷,那他作为哥夫也得弄清楚人家的背景,可不能养出一个恋爱脑的哥儿,否则吃亏的是他自己。 终于一个排到了顾安平面前的小厮,远远的就隔着人群喊道“少爷,快来” 坐在桌边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懒懒的起身,脚步轻松的走到顾安平的前面,周钰白深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也将凳子搬得更近了些。 顾安平没有什么表情,见到一身华服的小公子也只是回头对周钰白说:“哥夫,我累了” 刚刚还在看戏的周钰白立马反应过来,将桌上的水递给他,满是关心的道“你先歇会” 周钰白身为八卦中心笑嘻嘻的上前,看着面前依旧嘴角上扬的少年,眉眼一弯 刚刚还有些不清楚,但现在站的那么近,可以清晰的注意到那少年剑眉凤目,玉冠高束,身形挺拔,一身奢华尊贵的紫衫,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显得异常俊美。 但不知道是不是周钰白的错觉,面前少年人的笑容有些僵硬,连带着柔情的眸子都暗沉了几分。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变过,一直盯着顾安平。 直到顾赤峰站在周钰白的身边,隔绝了他的视线,他才讪讪打的转回头,依旧一副灿烂的模样对周钰白说“小老板,你这有的东西都来一份,多谢” 他的小厮恭敬的站在他的身边,伸手将钱袋子奉上。 周钰白还是没明白他们怎么了,但好歹他家的哥儿是个心里不埋事的,他回去就问问着怎么回事。 因着他们现在的只做半天,所以他们在镇上待的时间反倒更长了点,不过他们的生意不错没过多久便收摊了。 守着摊子那么久,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出行过,周钰白内心还是十分雀跃的,他左手牵着顾安平右手牵着周冬,高兴的像在过年一般,看见稀奇的都要试一试,见他们感兴趣的都买下来,看起来像极了带娃出行的贵人,顾赤峰则顺从的跟在他们身后,帮忙拿着东西。 他们路过一家布店时,周钰白瞬间就被店里的一抹青绿吸引,他拉着顾安平和周冬直奔店里,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料子。 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个貌美的女子,见周钰白对它的渴求的眼神,不由的说到“小哥好眼神,这是我们这里进的最新款的布,颜色可最适合你们这皮肤白皙的哥儿了” 周钰白是个喜欢藏心思的,因着以前的生活,他没有一次敢把自己的诉求告知他人,可自从来到了这,他像是找到了真的自我,满满开始敢于表达自我,敢于勇敢的前进。 他不敢伸手直接触碰那个布料,而是很满意的看着老板,似乎也是对自己眼神的肯定 因着是纯棉的布料,所以价格上有些昂贵,而周钰白一行人的打扮虽不至于邋遢,但却过于朴素,店老板虽也知晓他们喜欢,但不好让他们难堪,便也婉转的提醒 周钰白是个没钱就不会出门进人家店的人,他也很相信眼缘,在自家有钱的情况之下会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毫不犹豫的出手 随即他又指着边上的两个同色系色泽较为暗淡的青楸和颜色较为深的官绿两种颜色的布料,对老板道“帮我拿这三匹布” 想着干活做生意的时候,这样鲜亮的颜色容易脏,便又要了两匹深褐色的粗麻。 店家没有想到如此周钰白慷慨,小有震惊但小娘子就愣了一下,才让店小二将周钰白要的东西包上。 周钰白是个会讲价的主,谁都知道他的绝门技术砍价,也因着周钰白的嘴甜,老板到是送了他很多的针线,还有一些碎布头。 他抱着那些料子走在路上到时有不少人围着看,周钰白心里还是暗道失策,因该叫老板送去城门口的,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招摇。 虽然周钰白会做手工,但真人的衣服却从来没有试过,因此将这活计交给了周钰白和周冬,那两人手里抱着料子也一个劲的笑,看起来傻极了。 因着他们手里也有些银钱,便嚷着要去买点什么,周钰白也同意他们多转转,就放手让他们去,自己则和顾赤峰去了西街的水果铺的店里。 他们到店里时,店里正好来了客人,那个金发碧眼的商人,依旧操着不太正宗的话和人介绍他的那些水果。 周钰白便拉着顾赤峰,和他说介绍那些水果,顾赤峰的生活过的拮据,吃过的水果除了山上的枣子就是地里的萝卜。 他突然想起关于桔子的笑话,就鼓着嘴巴,掐着声音将苹果悬在他和顾赤峰的中间幼稚的道:“我是一个只胖胖的柚子,我好羡慕你的身材,所以我必须开始减肥,一个月后,你猜他变成了什么” 周钰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期待的看着顾赤峰,顾赤峰有些不知所措的移开眼,配合的答道“苹果?” 周钰白立马捂着肚子笑起来“哈哈哈,他成功的变成了一只胖胖的桔子。” “你好笨哟,我都苹果放到你面前你就上当了” 顾赤峰有些脸红,手却自觉的覆上周钰白的手背,认真的点头“对,上当了” 周钰白被顾赤峰的话击中,有些出神的看他。 那商人确是直接打断了他们间暧昧的气氛,和顾赤峰打完招呼后直接上前拉起周钰白的手,就在嘴巴要接触到周钰白的手时却被顾赤峰隔开了。 顾赤峰的眼光很冷,扯着周钰白的向后拉。 周钰白见情况不对,直接抱着顾赤峰的胳膊,和面前的商人道“老板,这是我相公,我们来拿上次订的货。” 那商人对着顾赤峰挑眉,转头就对着周钰白抛去一个媚眼,旋即撩起他齐肩的金发,转身去安排。 趁人去拿货,周钰白有些心虚的看着顾赤峰,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周钰白谨慎的看向四周拉着顾赤峰凑近他的耳朵轻吻了一下,软着声音说“我不知道他是这样” 顾赤峰没有说话,但通红的耳朵和松开的拳头让周钰白知道,他是害羞了。 周钰白核对完东西就直接让人将东西送到城门口姓周的车夫的车上,因着刚刚商人的举动,顾赤峰在他们核对完后就直接拉着他出了门,都没有停留片刻。 周钰白被拉的步都有些趔趄,只好小步的跑着,等到快要走不动时,周钰白才软绵绵的道“相公,慢点” 顾赤峰的步子才慢下来,但他依旧背着身子对周钰白,看样子还在生气,周钰白有些觉得好笑,以前怎么没觉得顾赤峰这么可爱。 他没有上前劝慰只牵着顾赤峰的手慢慢晃悠,活脱脱的像是个半大的孩子。 顾赤峰似乎能感觉到周钰白的心情很好。 “相公,我想和你说个秘密”周钰白的话很轻,但顾赤峰还是听见了。 他回头看着他,他的嘴角上扬,眼睛也弯成月牙,嘟起的嘴巴看起来也粉粉嫩嫩。 他有些慌乱的含糊应了一声,心里却在默默的想着,是那件事吧,他是谁。 … 他们回去时周冬和顾安平已经守在车边,拿着小篮子的里东西正在讨论着什么。 周钰白也好奇的凑近,却被眼疾手快的周冬一把扣住,挡在了前面。 想来是什么私密的事,周钰白揶揄的看了他们两眼就上了车,回村的路上又是他们四人,因着明天是休沐日,他们需要再忙一天就能休息,因此今天的气氛格外轻松,不似之前那般。 周钰白突然站起身子,任由顾赤峰在一边扶着,对他们道“明天做完我们就休息一天!耶!” 没有人是不喜欢放假的,周冬和顾安平也跟着周钰白一起大叫,快乐极了 周钰白坐下将包起来的布料掀开一个边,“这个是给安安的,这个是冬冬的,这是相公的” 他们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周钰白堵住“这是我做生意的策略,以后我们的生意要更加规范化,为以后我们有自己的铺子做打算” “额…以后我会不经常去摊子上,所以出售就要靠你们了,你们也可以顺道带带小云,过几天给他做几件衣服,你们有小了的衣服也可以给小云,但注意一定要注意卫生,至于工资,我们之前也商讨过,这个月先按照10天一结,下个月开始我们就一月一结,但缺钱的时候可以提前预支,等会回去我就将这十天的工钱发给你们” 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却一下子让人忘记了刚刚的事,都沉浸在开心里。 发完工资周钰白才鬼鬼祟祟的坐到顾安平的身边问起他和那小公子的事。 是了,就是因为小公子的事给了周钰白提醒,自己家的哥儿,相公都是顶好看的,缺少的就是衣服的打扮,这才领着众人去了布店,怎么样也得把自家哥儿的优点展现出来。 顾安平是个唇红齿白的哥儿,他选的那个颜色称哥儿,就算价钱再高他也要给他家小哥儿买下。 顾安平含笑的眉眼立马消失,却没有回周钰白的话,一边的周冬都有些急眼,但又不敢说。 周钰白挺有耐心的,坐在他的边上,安静的等着他。 半天顾安平才开口,因着上次衙门送餐的事,那天是顾安平送的,因想着走小路能快点回去,顾安平就超了近道,谁知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一群人拿着棍棒正对一个人下死手,而那小公子却在一旁站着,眼神高傲又冷峻,看的人生寒。 地上的人都被打的出血,看样子就知那小少爷不好惹,顾安平立马趁他们没注意,换了一个道,还到衙门找了官差去那巷子查看。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天后,那个小公子就天天来他们的摊子上,一开始顾安平装作不知道,和善的接待那个小公子,但小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找事,整天来摊子上,一待就是很久,也对着顾安平献殷勤。 他那种样子,和表现,顾安平觉得很不安,甚至会让他觉得因着他去报官,所以那个人才用这样的法子在报复自己。 第24章 发小疯 翌日清晨,一行四人迎着晨曦,行于乡野山林之间,因着有了小车,他们就将平常所用连同小车一起寄存于许娘子家的后厨,这反倒让他们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昨日赶着时辰,周钰白特地做了点水果蛋挞,用着家里留下的茶叶做了些乌龙茶用作冰饮的基础,今日的糕点也特别加了一款清暑必备的夏季绿豆糕,让周钰白的单调的蒸笼上又多了几分春天的意味。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暗,连随着吹来的风都没有带给他们一丝清凉。 顾安平瞧着天,还是有些担心,这应该是要下雨了。 周钰白也有些烦躁的扯着衣领,这样的天就和蒸笼没有差别,让他来形容就是他们是被闷在蒸笼的枣糕,这天热的让他能发胀。 几人到达摊位上有条不紊的收拾整理着他们的摊子,也是人多配合的会更加默契,他们整完时街上的人也不怎么多,看样子因是有几分天气的原因,也可能是还没有起,毕竟这样的天气困觉是最好的。 周钰白站在小摊的前将新加的饮品和糕点的图片贴到了外面,显眼的绿色和水果蛋挞真的能点亮一块在平平无奇的板子,能明显的让人找到,他站在小摊前,满意的拍拍手。 考虑着他逐渐转为幕后,以后也不怎么会去镇上了,他也打算提前把事情处理好。 他将那些还不是特别旧的衣裳都带上了,准备交给贺云,等下个月开始就能让小云也顺道练练,能开始帮大家的忙就行,毕竟还是小孩子,这样他也能开始领薪资,既能能解决人手不够的问题也能解决他生活艰难的问题。 他送完衣服后自成一派,坐在后面认真的画着图稿,这是他的家,他想让自己的家不一样,更加温馨,更加温暖 他直接将那一整块地都圈起来,用较为实用的青砖,在这块的地前的前面面留了一个大门儿,进门后就是一整片的前厅和会客室,在前厅后就是他们的院子,院子选择木头或者竹子用作栅栏围着,既有情调,又有一定的遮蔽的作用,后面住房的院里再种上三四棵树,木制的长桌就被放置在他们房间的中央以后夏天乘凉时还可以摆上一些躺椅。 后院的侧边就是连着的厨房,杂货间,中间大的屋子就是他们一起商量或者聊天的地方,而他们的住所是分开的在大屋的后面,而剩下的地方是连着现在住所的,用作种植瓜果蔬菜。 他将顾赤峰拉到自己的身边和他介绍着自己的设想,眼里充满了期待。 顾赤峰看着周钰白的脸却发起了呆,他依旧记得昨晚周钰白领着他坐到床边,面上的表情却是无比的轻松,但对他来说却没来由的紧张,他或许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但他有些不敢听,因为他总觉得也许装傻都比他现在要听他的秘密好。 当周钰白很平淡的对他说他不是这里的人时,顾赤峰有些想笑,那他是什么?或许是山上的狐狸,也或许是山神,因着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就在山上,再或者说他是田螺夫郎,在别人知晓他的身份前要回到画里。 他错开眼注意到他们一贫如洗的墙上,暗自感慨,他不是田螺夫郎,可是他又是谁。 他面上没有任何改变,很认真的嗯了一声,似乎就是一句你吃了吗?嗯!吃了。 周钰白也笑起来,表情里更多是开心,他的声音又传到顾赤峰的耳朵里,听起来好像是在戏弄他,但却无比真实。 “我是别的世界里的人,你们这个世界在我们那甚至是不存在的,我也不是这个身体的人,但我也叫周钰白,我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才在出了车祸死亡后,到了这具身体里。” 顾赤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消化完这句离经叛道的话的,他只记得听到周钰白说完这句话时脑子里就两个想法。 他是死了之后才到这的,为什么他死了,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死了为什么会到这,这里是不是地府。 他脑子空白,只是木讷的问他会不会走,可他却看向窗外声音里都夹杂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怀疑。 “应该吧,我应该不会走。” 顾赤峰也不知道该继续问些什么,是应该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该问他如果他走了会去哪里。 他没有问出口,而是直接将周钰白按倒了床上,堵住了他的嘴巴,发了狠的啃咬着他的全身,一遍又一遍的让他烙上自己的印记,他不温柔,甚至是有些疯狂,可身下的人一直忍着痛的主动迎合,他面对这样的周钰白没有抵抗,他的脑子里甚至出现周钰白这样爱他,才不会离开他的想法。 而此刻的周钰白依旧和昨日甚至是前日一样,甚至让顾赤峰都想不出来他昨天的话的意思,挫败感上头,他恨不得自己昨日没有听见这个消息,那他就还是自己的夫郎。 周钰白没有催他,但他的眼神里却有些怀疑,他是喜欢顾赤峰的,因着他对自己的百依百顺,和他对自己的感觉,但他却不清楚顾赤峰的想法。 抱着试探的想法,周钰白的话出口:“你要是真的介意,我们可以和离,这些东西安安已经会做了,我也不会要回,但...” 周钰白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顾赤峰拉着出了小车外,他抓着周钰白的手有些紧,疼的周钰白不自觉的抽手,却被抓的更加用力,他放弃挣扎,任由顾赤峰拉着他。 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小巷,这么偏僻的地方周钰白到是第一次来,因着这边没什么人,周钰白被他大力的按到墙上 他怒极反笑,布满红丝的双眼如同鬼魅,声音如同咆哮般“怎么?要走?当初是谁.....” 他的话没有继续,但周钰白理解他的意思,他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他甚至不受这边规矩的约束,他双眼通红的看着顾赤峰,有些愠怒,双拳握紧,半晌才却轻轻的扯出一句“当初就算不是你,我也会....” 顾赤峰没听完他的话直接掐住他的脸颊,铁青这脸,冷哼了一下,“周钰白迟了,我告诉你迟了,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是我的夫郎那就永远是,和离不可能,你想走也不可能。” “是不是我待你太好,以至于你忘了我是谁,周钰白你走不掉,你去到哪我都会找到你。” 周钰白的脸被掐的生疼,生理性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顾赤峰却一改往日柔情,凑近他的脸颊,吻上他泛红的眼睛,周身的暴怒气息依旧存在,他的话更是冰冷“周钰白,哭也没用。” 周钰白被拉着回到了小车上,他的脸上还留下了顾赤峰掐他的痕迹,他有些发蒙,自己确实是仗着他对自己态度口不择言,但是没想到顾赤峰会变成这样,现下也生了后悔的心思,多次想和他解释,都被冷冷的目光逼退,只强硬的将他拖回来。 他有些后悔的在图纸上涂涂画画,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顾赤峰。 顾赤峰和他赌气帮着人打新出的饮品没再管他。 他们走和回来,顾安平和周冬都是知道,知道他们闹别扭了,这会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门心思就在卖东西上,生怕找了他们的晦气。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顾赤峰才拉着周钰白出了门,临走时还让顾安平先去周冬家里坐坐,或在镇上转转。 周钰白被拖着小跑跟上,他不知道顾赤峰要怎么样,甚至脑子都是他被人烧死为除邪祟,或是去衙门找大人们找周钰白真相的画面,声音也不禁放软了点“相公,要去哪?” 顾赤峰听见他的声音只冷冷的道“回家” 他的态度属实让周钰白感觉害怕,只能一个劲的求饶,说自己嘴巴太快了,随口说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但周钰白的任何话都只换来顾赤峰的一声冷哼,态度决绝的像是要把他拉去刑场。 因着这时回家的人多,周钰白不好凑近,这能暗地里戳着顾赤峰的手道歉,可都被他一一挡住,甚至按住了他作乱的手。 .... 两人刚一到家,周钰白就被顾赤峰拉到了卧室,狠狠地摔到床上,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直接跨坐在周钰白的身上,手指粗鲁的扯着他的衣服。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这不禁让周钰白有些害怕。 周钰白无助的躺在床上,仰面看着顾赤峰,声音里带着哭腔“顾赤峰,你别” 发了疯的顾赤峰没有任何仁慈之心,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周钰白柔弱可欺的样子,更加疯狂,粗糙的手指游走在他的身子的任何部位,连他瞎了的半只眼,此刻也被赤裸的展现在周钰白的面前,他的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眷恋之感“小白,我很想你在我身边,一直陪我,你是小白,是我知道的小白是吗。” 他的话显然不是在问他,而是肯定,话毕,他又摸上周钰白发红的眼睛“不是你先来找我的吗?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夹杂了怒意,掐他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为什么,是想要走嘛,离开我?” 周钰白被他搅的眼前发虚,只能软着声音解释“不是,顾赤峰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走,怎么样才能不走” 因着他的话有太强的嘲讽意味,周钰白不由的觉得委屈,声音就更加哽咽,连着顾赤峰的动作,他的呼吸都不禁加快:“顾赤峰,我只和你在一起过,虽然我和你在一起有想要自保的意思,但后来,我真的全心全意的将自己当成你的夫郎,而且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我刚刚所说那些,也只是气话,我以为…因为我不是这里的人所以你觉得自己被骗,而我们所做的事你又觉得自己难堪,所以才……” 顾赤峰停下了动作,凑近到他的身边又让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周钰白的话太像是情话,他宁愿自己溺死在他的话里。 他对周钰白的话很受用,动作也变得更加轻柔,他爱怜的将人抱到怀里,赤身裸体的两人,此刻无比珍重的抱着对方。 没一会,被顺毛的顾赤峰将怀里的抱得紧紧的好似这样他就不会离开他,他的声音深沉“你不要走” … 不知道是周钰白醒来的第几次,他整个人都像散架了一般侧躺在顾赤峰的怀里,顾赤峰长的硬挺,但睡觉时的眉眼却柔和了几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将眼罩叩了回去,此刻温热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无比安心 周钰白很喜欢顾赤峰,也很迫切的想要和他一起,但现在他却连伸出手描摹他的眉眼都没有力气,也只能扯着嘴角笑笑,他似乎是从来没有想过和他的未来,但现在呢? 周钰白轻抚他的脸庞,似乎还有些期待。 … 因着昨晚的胡闹,周钰白此刻还躺在床上不能起身,他接过顾赤峰递给他的图稿,将昨日未完的稿纸拿出继续设计,但旁边人腻歪的动作让周钰白不由的身子打颤,他无奈的点着顾赤峰的鼻子,假装生气的撸开自己的衣袖,对着满胳膊的牙印向顾赤峰控诉“你看你” 周钰白的动作没有任何威慑力,却让顾赤峰更加迷恋他,他摩挲着周钰白的指间,缱绻旖旎的氛围让周钰白打了寒蝉,但却不敢抽出他的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害怕“顾赤峰,先把这个画完” 因为周钰白的事让顾赤峰太过不安,他此刻扯着嘴角,哑着声道:“你会在这的,对吗?” 听出他声音里的脆弱,周钰白回手握住他的手,肯定的点头,语气也无比的认真“会,会……我不会离开你” 顾赤峰看着周钰白的眉眼,更觉得自己是畜牲,将人牢牢的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有些愧疚的对他道对不起。 怀里的人不挣扎,只闷在他的怀里,嗯了一声,也将人抱得紧紧的,有些小孩子脾气道“下次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小小的屋子里又传来了周钰白爽朗明亮的声音,这让门外清洗蒸笼的顾安平才算终于放下心,守了快半个早晨了,终于自己也能放下心,去找周冬和他一起做衣服去。 第25章 今夕何夕 外面天色阴沉,周钰白脑袋还有些发懵,他慵懒的靠在床头,哑着声向外屋喊道“相公” 安静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声响,周钰白又窝回了床榻里,因着着天,周钰白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整个屋子里都安安静静想来他们摆摊还未回来,顾赤峰应该也去忙了,他觉得有些害羞,想着他和顾赤峰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像是泡在蜜里,他和顾赤峰心意相通后就更的将自己带入到顾赤峰另一半的位子上。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都没见着人回来,他最终也还是没忍住,下了地,打算他们做点小点心,这样饿了的时候也能吃口垫一下肚子。 家里的米面都被码在柜子里,因着需要的量大,所以家里像个小仓库般。 他将家里的面粉拿出倒进盆子里,和着糖牛奶将其搅拌开后放置到蒸笼里,因着有已经搓好的红豆馅,等糯米面熟后粘点油将红豆馅放进里面包好,按扁,一个个香甜可口的糯米饼就做好了。 本就很喜欢吃糯叽叽的周钰白有些嘴馋的尝了一口,好吃的他围着灶台转圈圈。 … 顾赤峰起床时,周钰白还睡的沉,便没忍心将人叫起来,因着自己的地已经圈出来,连家里的规划都已经准备好,顾赤峰就打算让人尽快请人来盖房子。 可自己家边上的那块地太过荒芜,上面的杂草也很多,但请人工忙这事属实是太过奢侈,他家里目前只有买糕点的活计是稳定的,也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能节省的尽量节省,顾赤峰就打算趁匠人们来之前就将杂草除完。 他早先就找好了隔壁村的匠人,他家是祖传的手艺,屋子建的很好,甚至不少县里也有人也找他们,也是赶巧,他们这段时间有空闲,不然以着他们想早点住新房的愿望,就得另寻别家了。 顾赤峰带着一壶水提着锄头镰刀就出了门,他是个干惯活的汉子,这会除草的速度也快,没一会一大半的地就已经空了出来,他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看着黑沉沉的天,没有一丝风吹来,闷的人心情都有些低沉,他喝了口水,瞧了眼下还剩一半的杂草要打理,还是加快脚步。 顾赤峰回来时周钰白已经将红豆糯米饼做好,雪白圆润的糯米饼看起来像是圆盘,每个都被端正的摆在盘子上。 周钰白瞧见顾赤峰回来了,连忙擦手上前,捏着一块饼就塞到了他的嘴巴里,还笑眯眯的看着他,声音都甜的唬人“好吃吧,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他直接含住了周钰白的指尖,看着周钰白的明亮的眼睛点点头 周钰白假意忽视了他的动作用手帕擦着他身上粘上的雨,今天的雨下的急,豆大的雨落下时顾赤峰才堪堪将杂草清完,但倾盆大雨无处可躲,让这几步的路都被淋湿了全身。 外面的雨下的大,还有时不时的几声雷鸣闪电,吓的周钰白晃神,他脑洞大开:这边是没有避雷针的,该不会有电劈下来吧,这轰隆的声响真的给他脆弱的心灵吓得哆嗦。 刚刚的天还闷的很,这会却起了风,顾赤峰拉着周钰白的手,没靠的太近,只说了两句就想着用冷水冲一下身子,周钰白连忙将他拉到灶台边,升起灶上的火,语气里有些埋怨:“那你还冲洗干什么,淋雨不也算洗澡了” 顾赤峰捏着周钰白的鼻子忍不住笑起来,声音里都轻快了许多“嗯,听你的” 昨晚的事两人都还记得清楚,这会没了话,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周钰白反倒有些尴尬。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看着样子没有一时半会是停不了,院里本就是泥地,这会雨水落在地上,溅起来不少的泥水,屋檐角下的地上都蓄起了小水坑。 顾赤峰敛着眸子看了周钰白半晌才道“小白,能和我说说你那边是什么样子的吗?” 周钰白抬眼却看不清面前人的样子,他半身藏在阴影里,好似被罩上了布,但他的声音却听着让他心软。 周钰白挪着自己的小凳子,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我们那边和你们这差别很大......” “我们这个年龄还在上学呢,差不多就是高考,你知道什么是高考嘛?” 顾赤峰双手紧紧的牵住他的手,眼神迷恋的看着周钰白,声音却很轻的回他:“不知道” “就和这边科举差不多,但是要更简单些..........” 听着面前的人坐在自己的边上但却说出完全不一样的内容,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他成为夫夫,他认真的听着与这格格不入,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话,企图与他并肩,窥探一点他的生活。 “不说了,剩下的我以后再告诉你,先去洗澡吧,不要冻着了”周钰白站起身想要松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拉住,周钰白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顾赤峰,他的眸色微微暗淡,整个眉眼染上了一丝伤感,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或许是自己的话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触,周钰白知道他们两的认知的差距会让他觉得自卑,他耐着性子将顾赤峰拉起来,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言语中充满了爱意“相公,你现在是我的相公,我想和你好好的过下去” 他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顾赤峰,“相信我好吗?” 顾赤峰的患得患失的性格让他对周钰白的占有欲很强,周钰白知晓,也愿意这样的随着他。 顾赤峰有些心虚他感觉自己是将他偷来的一般,或许还不是他,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山上,要不是顾安平拉着他要救他,或许他撑不过那天。 ....... 外面的雨还在下,面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不清,雨势太大,眼见着都要到了晌午,都不见停,周钰白就留下一半的菜放到了菜罩下,趁着顾赤峰还在洗澡,又将炖着的排骨汤中加了点玉米,藕。揭开盖子,袅袅炊烟,骨汤味浓郁散在堂屋的每个角落,引的人食欲大起。 顾赤峰擦着发出来,看着外面不见小的雨势,便道“看这样子他们应该暂时不来了。” 周钰白接过他手上的毛巾,让他坐到灶台前,拢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慢慢的擦拭着“嗯,我怕他们会舍不得在外面买吃的,特地夹了一点的菜放炉子边,用菜罩罩上了,等你这头发干了,我们也能开饭了。” 顾赤峰说不上来周钰白给他擦着头发的感觉,但感受着他的手穿插在他的发间时他很喜欢,他闭上了眼,应着声。 堂屋后的门没有关,风吹过到人的身上略有点冷的感觉,很快就要入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看样子要准备准备过年了,他认真的搓着他的梳头发,可却充满了期待,这是他第一次来这边过年,他到有些期待。 两人吃完饭时,外面的雨才停下,顾赤峰忙着明天上镇上要备的材料,却不让周钰白插手,也不让周钰白走 ,就让他乖乖的坐在一边给他讲他的生活,周钰白有些不太情愿,却拗不过顾赤峰小狗似的眼睛,他吐着舌头吐槽顾赤峰,就没见过这么好奇的人。 ..... 镇上,因着大雨,来买东西的人很少,快要收摊了都还有些枣糕没有卖掉,虽然顾安平和周冬因着有小车也没有淋上雨,但他们却一步也走不了,因着出门的那么多天都是大晴天,他们连个蓑衣也没带,两人只能守着小车,等雨小点。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见雨停,他们也有些坐不住了,商量了一会就准备等雨势稍微小点了再出门,况且周父的牛车上也安了小棚子,虽不至于完全淋不到,但是还能挡点雨的,可就是这一等就等来一个不速之客。 “顾小老板,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我们公子请你们去隔壁的酒肆里坐坐” 熟悉的小厮站到他们面前时,顾安平就知道是那个小公子,他恭敬的行礼,直接回绝。 似乎是料到了这种情况,那小厮也没有再劝,买了剩下的枣糕便离开。 周冬探着脑袋见人走远后才小声的对顾安平道“安安,你不如休息几天,那小公子怎的还天天缠着你” 顾安平双唇紧抿,衣袖中的双拳紧攥,面色没有一丝改变,声音倒是添了几分冷意“不用。” 因着那小厮,他们见雨势变小就立刻收拾东西,他们将车子推至许娘子的店铺后,许娘子见两人没走还上前聊了几句,似乎是没想到他们今天这么迟才离开 因着天黑的样子实在是不宜多留,顾安平和周冬只与许娘子客气了几句就急匆匆的离开,外面的风有些大,吹的树上的叶子都沙沙作响,连同他们的长发都被风吹的凌乱。 现在的雨更像是春雨,毛毛细雨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却湿了半身。 周冬瞧着城门口的,没有见着周父的身影,就知他应当是送人还没回来,两人不做多留,就迎着风快步的走着,不愿在路上耽误时间 回去的路就一条道,他们这样回去也能更节省一点时间,在路上也能碰到周父。 实在是路上的风太大了,细雨被吹的入了脖子,沾湿了他的衣服,顾安平有些不安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它低的像是天空要塌下来了一般,有些不安的对周冬道“还是快点走吧” “吁~” 高头大马停在他们两的边上,马上的人英姿飒爽,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额前的发被雨沾湿,高高束起的黑发此刻也随着他的动作落至肩膀。 他翻身下马,看着面前的两人勾起一抹轻浮的笑,牵着缰绳的手也在无意间轻点着,他倾身,伸手挑起顾安平肩膀上的湿润的发丝,暧昧的捻着。 顾安平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周围因着大风吹起的细雨迷住了双眼,现下除了他们三人,就不曾还有第四人 顾安平放下心,侧开身,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发丝从指尖滑落,带走了他们之间的暧昧,只留发梢上的雨水,他拢起手,也不再靠近,和他隔着距离跟着他一起前行。 周冬有些不知所措的紧紧抱着顾安平的胳膊,他注意到那小公子的动作有些心虚的看向四周。 他们之间没有对话,顾安平他们走着,那个小公子就跟着,像是同路的行人般。 走了出一段距离后,顾安平终于忍不住发问 “不知,小公子所为何事”顾安平没有看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他的声音冷若冰霜,没有一丝起伏。 听见他的声音,边上的人掩面笑出了声来,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宠溺,“顾小老板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我是宋九儒,想与你认识认识” 边上的周冬听到他的话,惊恐的盯着他,连话都不敢说了。 顾安平扯着嘴角,似是微笑,但眼底不带一丝笑意:“原来是蜀味轩少东家,不好意思我们家不卖方子” 宋九儒被他的话噎住了,摸了摸鼻子,声音散漫,听着不大正经:“我对这个没有兴趣,但对你......” “没有兴趣就好,公子告辞”顾安平向他作礼后,便拉着周冬离开,没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宋九儒见他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觉得好笑,但是没有继续跟着,对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出声,声音不大,但顾安平能听见,微扬的调子都带着点笑意“顾安平,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下次见” 顾安平走的坚定,仿若没听见般,只有周冬瞪大眼睛,满脸写满了惊恐,却下意识的瞧向身后的少年。 此时的雨还是很大,烟雨朦胧中,周冬却注意到,他一双漆黑的眸子此刻竟像是盛满了满天星河,眼底浮起了隐约的爱意。 周冬又将脑袋转回来,顾安平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看着他耳尖的薄红周冬便知他此刻也不想表面上那样的镇静。 第26章 盖房 吃完饭,眼见着天气就开始放晴,周钰白也被撺掇着上床休息一会,他不提还好,一提周钰白甚至觉得自己的屁股蛋子都是痛的,他有些没好气的瞪了顾赤峰一眼,眼底的怒意如有实质,有些嗔怪他的行为却还是乖乖的爬上了床。 周钰白睡的迷迷糊糊的,却也好似听见了院子里动静,想来是他们从镇上回来了,巨大的困意包绕着他,他想着和两人打个招呼,可磨蹭了半天也没起来,周钰白知晓顾赤峰会照顾好他们,最终还是妥协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因着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也害怕他们淋湿,才在灶台上备着热水,顾赤峰刚打算出门就见自家弟弟淋成了落汤鸡回来,连将他安置在灶台前。 因着现在家里有顾赤峰帮忙,周钰白就让周冬不用天天来,今天的天气也不好,顾安平就没同意周冬非要留下帮忙的建议,这才一个人回来了。 顾赤峰从房间里拿出个大的毛巾,披在了顾安平的肩上,将煨在炉子里的汤盛到他的面前,然后安静的坐在他的面前,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在没有周钰白的时间里,他们总会这样安静的吃饭,之前还不觉孤独的顾安平,却在此刻看见他哥那漠然的样子觉得有些难过。 他没有吃,手里的勺子不停的搅动着碗里的肉,踌躇了半天还是问道:“哥,哥夫呢?” 对于别人来说,顾赤峰或许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但顾安平知道因着这些年的经历,消磨了他的热忱。 “睡着了,你怎么了?”他的话冰冰冷冷的,但言语里带着任谁都察觉到的关心。 顾安平抬眼看着顾赤峰蹙起的剑眉和扣在眼上的眼罩,低下头,敛去眼里的悲伤道“你和哥夫吵得凶,我害怕…” 他的话没有继续,但两人都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顾赤峰伸手揉着顾安平的脑袋,没好气的道:“不要瞎想,他永远是我夫郎,也是你的哥夫,快点喝,喝完去洗澡不要着凉。” 顾赤峰说了很多,在他将大掌抚上他脑袋的那刻起,顾安平就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不知多久顾赤峰不曾有过这般的关心,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因为他长大了,不再需要这样的关心。但此时此刻顾赤峰真的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时,顾安平又有些没出息的红了眼眶,他努力将脑袋埋的更深,不让顾赤峰看出自己的糗样。耳边,他的唠叨还在继续,顾安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哥哥话这么多过,他将排骨含进嘴巴里,不好的情绪却一扫而空,嘴巴里排骨的味道告诉着他,现在的生活很不错。 … 哥哥去帮他抬水去了,他有些心思乱飞的想到了那个小公子,在宋九儒出现前,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以为自己过得很不错,但直到他一袭红衣纵马而来连同他说的话都会让他觉得难堪。 他好像是看到了以前自己和哥哥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没有人会对天壤之别的处境完全适应,他不行但他会假装,假装自己很享受很适应这样的生活,但在“天上的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又会嫉妒也会很排斥和他的接触。 他看着高大魁梧的哥哥,觉得自己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因着家的温暖,朋友的关怀,以前的种种对他来说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就是顾安平,他哥就是顾赤峰,他永远的哥夫就是周钰白,他郁结于心的烦闷终于消散。 … 爱要勇敢表达出来,这句连周钰白都忘记的话,却被顾赤峰牢牢的刻在心里。 里间还睡得熟的周钰白有些烦躁的踢开了被子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进来准备看一眼自家哥夫的顾安平,进门就看见这一幕,他脚步轻盈的走到床边,将被周钰白踢开,散落在床下一半的被子又盖了回去,轻轻在他的耳边说了声谢谢。 … 檐下还在滴水,外面的院子里都是坑坑洼洼的水池,被生意消磨了意志的顾安平也被遣送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休息一会。 独顾赤峰一人坐于堂屋收拾整理那些器具,他干活利索,早在顾安平回来之前就将需要清洗食材的都清洗完,连着他需要的东西也都拿了出来整理好。虽然他还不会做餐,但在旁边看了这么多天,他也是知道要帮点什么忙的。 等明天要买的的菜已经准备好,周钰白就准备将现在的屋子整理整理,自家的土墙土地实在是太过寒酸,要不是周钰白提,他都甚至没有想过盖上一间青砖大瓦房。顾赤峰这样想着也不禁笑了,也是托了他的福,他们才能这么快住上大房子,又想到周钰白一脸严肃的说要养他时,顾赤峰也不争气的红了脸。 … 周钰白醒来时已经快傍晚了,再等会就要起来吃晚餐,吃完后又要到睡觉的点了,周钰白突然觉得自己在点虚度光阴,他盘腿坐在席子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呆滞的发愣。 顾赤峰本想着要叫他起床,让他少睡点,不然又嚷嚷着头疼,结果推门进来首先入眼的就是自家的小美人发愣的样子。 他两三步走到床边,整着他因为睡觉而有些敞开的衣衫,柔声道“醒了?” 周钰白乖乖的任他摆弄,听见他的话点点头,声音很轻,语调微扬,软糯的声音掺杂着对顾赤峰的依赖“抱” 顾赤峰将人抱在怀里,给人撩起贴在后背的长发,手上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因着厚重的头发而有些潮热之感的后背。 周钰白眯着眼抱着顾赤峰的脖子,这清凉的风让周钰白舒服的喟叹。 和别人不一样睡醒了的周钰白没有起床气,睡醒了就喜欢黏人,他硬拉着顾赤峰不让他走,磨磨蹭蹭了好久两人才从房间里出来。 顾安平坐在堂屋里,正好面对着顾赤峰的房门,见着两人出来,眼神期待的看着两人,像是讨要夸奖的小狗。 周钰白有些害羞的抓了抓头发,立马放下顾赤峰的胳膊,坐下与他一起。 嘴巴还嘟嘟囔囔的吐槽顾赤峰不和他一起睡午觉,他不知道在他还没起来时,顾赤峰和顾安平两人就将早上整的那块地又整了一遍,就等着明天人家上工开工。 周钰白现在睡好了,整个人都兴奋的很,和顾赤峰插科打诨,偶尔还偷吃刚刚剥了核的枣子,别提多惬意。 顾赤峰宠溺的揉着周钰白的脑袋,因着明天开工,很多要商议的事,他没再耽误时间,因为快要到吃晚饭的点,再走迟点,平白像是在别人家里讨要吃的一般。 顾赤峰直接将后院里长的肥肥壮壮的鸡拎着就出了门。 周钰白见顾赤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抓出了一只鸡,好奇的很,因为他家里没有养鸡,再有这几天不是在吃就在睡,他都不知什么时候家里买的鸡,便好奇的开口问:“家里什么时候养鸡了” 顾安平愣了一下怕周钰白知道原因后害怕他哥,只说是那妇人送来赔罪的。 周钰白颔首,心里却想着,怎么可能,那个婆娘,怎么会舍得给这么肥的鸡,多半是顾赤峰上门“要”的。 顾安平还不知道周钰白已经发现真相,见他信任的模样只觉得自家的哥夫好骗,心里更加害怕自家哥哥暴戾的一面展示给周钰白看后,会把他吓跑。 因为有着顾安平打下手,周钰白的速度快了很多。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周钰白就起身去做晚餐,家里的米面很多,蔬菜肉类也不少,看着面前的东西,周钰白很快就定了注意,这材料不得给他们整点火锅尝尝。 对于资深的火锅爱好者来说,火锅简直是生活必备,他的火锅虽然离他心目中的火锅还差了很长的距离,但味道绝对不差,因他们三人都喜辣,所以周钰白就没有特地做清汤锅,而是直接用上午的排骨汤。 这边其实是很难吃到牛肉的,因着张屠夫和顾赤峰他们的关系好,周钰白也经常去他家买肉,才获得了张屠夫的特别关照得了几十斤。也确实是因为这东西实在是不好得,一年里最多见两三次,所以周钰白也很豪气。 但买多了一下子吃不完,而这天也实在是不好放,周钰白就准备做个牛油火锅,再炒孜然牛肉土豆,剩下的牛肉就做些牛肉干,这样他们闲着的时候也有零食,嚼着也有劲。 因为睡觉睡觉时间太长而错过干活的周钰白本来想让顾安平歇歇,但他实在太过积极 他也只得看着锅里正在熬制的牛油,让顾安平去准备剩下的配料。 他们最近没有做什么新的吃食,因此从医馆带出来的东西除了干红枣其他都没怎么用,这会配料也是齐全。 顾安平自从跟在周钰白后面打下手,连刀工都进步了不少,对着砧板咵咵咵几下,整齐的配料已经平整的摆在了盘子里,周钰白对他竖起大拇指,眼里有压不下去的惊艳“不错啊” 相互奉承的两人在灶上哈哈大笑。 锅里白腻腻的牛油在周钰白不停的搅动下,咕嘟冒泡,逐渐变成耀眼的金黄色,熬出的牛油也代替了清水变成火锅底料的第一步。 将锅里的油渣滤过,待温度降低后在放入葱姜香菜炸出香味,变成金黄再将控水后的香料加入其中,捞出后,再将剁好的辣椒放入锅中,中小火慢熬出红油后加入豆豉继续慢熬,这个时间枯燥,但锅底的香味却吸引人。 顾安平只有在此刻像个等吃饭的小朋友,嗅着满屋子的香味,眼巴巴的看着锅里。 周钰白也是很久都没吃到火锅了,这会闻着香味也忍不住的吸吸鼻子,但他好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自然不会像顾安平那样流露出小孩子的心性翘首以待。 牛油火锅的香味太过突出,甚至飘出了堂屋,现在如果有人在外面走都会被他的味道吸引,可惜顾赤峰家在村尾,基本没人经过。 周钰白打开盖子,锅里咕嘟咕嘟的红油,连同它的味道席卷了周钰白的每一个毛孔,那熟悉的味道让周钰白忍不住咽了口水,忍着想吃的欲望最后加了点花椒,冰糖,酒等的调味整个牛油锅的底料才算完成。 周钰白习惯做大锅饭,一下子也没控制住他的手,做的底料很多,他将多余的底料盛在模型里,放在一边晾凉,教着他下次想吃时可以怎么办,但这锅底实在是太多,最好还是卖出点的好。 他将家里身下煨汤的小灶拿到堂屋外,将锅内的底料端出去,又将洗好的菜放到一边。 因着顾赤峰还没回来,两人便又回到了厨房,顾安平很相信周钰白的厨艺,所以在周钰白神神秘秘的和顾安平说有好吃的零嘴时,他简直扒在了周钰白的身上。 顾安平没有吃过,很难想象,但他听着周钰白的描述就知道自家哥夫说好吃的就一定好吃。 牛肉不算多,满打满算下来应该有20斤,虽然量比较大但他早就让顾安平切好,因此不需要耗费时间再去切割,只要将牛肉腌制入味,那他的牛肉干就完成了大半 他腌制牛肉的法子简单,没一会就将满满一大盆的牛肉全部腌制好。 在做火锅时,周钰白就想着再配个小炒菜,他打眼瞧着桌上的锅,洗手开始准备炒个牛肉土豆时,却在无意间瞥见一边星星眼的顾安平 顾安平以为周钰白说的小零嘴和红豆糯米一样,很快就能出来,就眼巴巴的在一边等着他哥夫的下一步操作,谁知他家哥夫都已经洗手了。 周钰白笑出声,心里暗自发誓他真的只是忘记了,不是捉弄他,却被顾安平幽怨的眼神吓的收敛了笑容,道“这要先腌制一会,还要再等等” 本来就对周钰白洗手有些怀疑,现在听见他的话,顾安平立马垂下微翘的长睫,看起来像是被欺负了,可怜极了。 周钰白见人蔫了也后悔忘记和他说还要腌制的话了,耐心得哄着小他一岁的大宝宝。 … 顾赤峰从村长家回来时,已经有很多人家开始生火做饭了,他闻着周围的饭菜香却提不起兴趣,现在貌似除了他夫郎做的饭菜,已经没什么可以提起他兴趣的了。 直到在临近家的附近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那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得,他贪婪的深吸了几口,脚步也加快了,不用他看都知那是他家的夫郎做的。 他推开门时,蠢蠢欲动的两人惊喜的看向顾赤峰,话语里满是催促“快洗手,我们吃饭” 看见两个小馋猫,顾赤峰有些想笑,他依着他们的话快步去了后院洗手,才又坐回餐桌,他看着面前的两人有些满意现在的生活。 第27章 傻狍子 早上的天气有些凉,顾安平走的时候还特地带了件外褂,口袋里装着他哥夫做的牛肉干,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昨晚吃完火锅,周钰白才开始拌牛肉,顾安平早在周钰白动手摊牛肉时他就已经在一边眼巴巴的盼着。虽然他吃的很饱,但依旧抱着圆鼓鼓的肚子等着。真等到周钰白将牛肉塞进他的嘴巴里时,顾安平才觉得自己的等待没有白费,要不是顾赤峰拦着,顾安平甚至能觉得自己能把一盘都吃掉。 天气热,周钰白将他们分装包好,留了一部分放在家里当做闲时的零嘴,剩下的由着顾安平定价格卖出。 … 耽搁了一天,天气总算放晴,因着地上还有些水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工,但他们做工谨慎,还是叫顾赤峰带着他们去现场勘探了位置,方便他们的下一步的规划。 他们的动作熟练,因着地也比较平整,他们没有一会就勘探完了。 家中事项忙完,顾赤峰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去山上看陷阱了,正巧他们也没有什么事,便带着周钰白一起上山看看这段时间的收获。 山间路面潮湿,顾赤峰牵着周钰白的手走的仔细,因着近些年林间的陷阱增多,有时就连顾赤峰都避无可避的落入陷阱之中。周钰白身子骨单薄,人很傻,即使他牵着周钰白的手却依旧会担心他会不小心摔倒。 周钰白不知顾赤峰的心思,由他牵着,但他在林间更像是活泼的鹿,看见不认识的花草,要问几句,就连在他们面前偶然窜出来的野兔,他也要问上几声,整个路上倒是热热闹闹,一向喜欢安静的顾赤峰却没觉得烦躁,反倒注意着他,连他拿树叶捉弄他,他都觉得他很开心。 没有人期待陷阱里的收成,或者对他们来说这趟上山之旅只是换个地方甜蜜。 于是当两人站定在陷阱边上时,看见陷阱里的猎物,不仅是周钰白,就连着顾赤峰都有些吃惊。 陷阱下躺着大约四百斤左右的野猪,一身棕色的毛都被红褐色的血染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能靠着它额角上未染的毛发断定,它尖嘴獠牙的躺在竹刺上,场面一片混乱,猩红色的血溅的到处都是,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野猪微弱的喘息声。 顾赤峰见多了血腥的场面,他的愣神是对自己运气的质疑,手上的力道让他回神,他上前一步抬手盖住周钰白的眼睛。 下一秒,周钰白就兴奋的趴下顾赤峰的横亘的胳膊,下巴抵着手臂,笑意盈盈的看着洞里的野猪,兴奋的问道:“顾赤峰,它的牙是不是可以拔掉。” 平常说两句话都要掉金豆豆的周钰白,却在面对满是鲜血浸染的野猪时,兴奋的直跳,以为自家小夫郎害怕的顾赤峰的手微抖着,将横亘的手臂轻轻的放下,将他圈在怀里道“可以。” 没有什么是顾赤峰答应不了的。 野猪失血过多现在整个人在坑里苟延残喘,奄奄一息的物件总好过死掉的物件,顾赤峰将周钰白拉倒一边,直接拿出篓子里的绳子,对着两边的树笔划着。 周钰白好奇站在顾赤峰圈定的安全距离上看着顾赤峰是如何将四百斤左右的猪抬上来,对比着猪的大小,再看看顾赤峰,他总觉得不可能。 顾赤峰现在却一门心思的考虑如何将它拉上来,因为早先并未打到过这么大的野猪,就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其拉上来。 他思索了半天,瞧着远处的树,利落的将绳子系在上面,绕着它,毫不犹豫的跳到深坑里将另一头拴在猪的身上。 认真系猪的顾赤峰甚至没有看见周钰白在顾赤峰跳下去的瞬间被吓得脸色苍白,急慌慌跑过去,趴在沿边,眼睛里都浸了水汽。 可一低头就见顾赤峰认真的给猪系绳子,才放下心,心里既委屈又气愤,有些没好气的指责顾赤峰危险的行径。 顾赤峰被周钰白的话吓了一跳,抬着头还有些呆愣,看着周钰白泛红的眼圈,他立刻就明白周钰白的无名之火从哪来的,眼里的笑意不加掩饰。 周钰白被他的笑晃的失神,压着唇,退到顾赤峰的视野盲区有些害羞的拍着自己的脸颊,心里却暗道自己没出息。 顾赤峰的力气很大,在抬起猪身的那刻,身上被衣衫包裹住的肌肉爆发而出,散发的荷尔蒙让在一边偷看的周钰白都不禁脸红,嘴里嘟囔着,“什么嘛”嘴角的笑却压也压不下去。 这头猪出现的时候简直像是天降奇兵,因着他家明天起就要开始上工,而村里有着习俗,主人家在上工前都需要准备些下酒的菜来犒劳那些帮忙的人作为开工前的仪式。 周钰白本来并不知晓此事,还是顾安平告知他,他才知晓,后便托着顾安平在张屠户家里买了几十斤的肉,好为明天的开工做准备,不能失了主家的礼仪。 周钰白见着这头猪,越想越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他本不相信神鬼之说,但自己的经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用科学为自己证明,连同着他的想法也变更向鬼神倾斜。 … 顾赤峰肩头扛着一头四百来斤的野猪,左手还牵着自家白嫩的夫郎,画面的冲击像是为“美女”与野兽证明。 周钰白如果此刻能看见他们的样子,绝对会想入非非,可他依旧保持着来时愉悦的心情,一只手还是任由顾赤峰牵着他,一会嘴里还轻声细语的说着准备做些什么菜,一会又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因着上次周钰白上山找辣椒的地方正好与这片地相反,所以他未曾来过这,这会正好碰上,周钰白可算是又有了不少新发现。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简直让周钰白鼎鼎膜拜。 顾赤峰安静的背着一头猪,身上的血腥味浓重,萦绕鼻尖,让顾赤峰不自觉的拧眉,但听着周钰白的唠叨,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笑出声,这一路上走的难受,但好在这一段路也算有了个伴。 周钰白总是会担心顾赤峰太累,瞧着顾赤峰肩上的猪,嘴上说着担心顾赤峰太劳累,但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几百种猪猪下酒菜的做法,就等着回去大展身手了。 他看着猪,思绪又跳回到顾赤峰的身上,不由的对顾赤峰更加崇拜,他家相公真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抓到了这么大的野猪,还有跑的贼快的傻狍子,还有兔子和鸡,简直就是最厉害的猎户,他就没见过比他还厉害的人。 要是顾赤峰知道自家的小夫郎在想些什么,他定要问问难道他还见过别家的猎户。 那这时顾赤峰也会知晓自家夫郎只是无法准确的表达出他的崇拜之意,因为他是个不愿与人打交道的主,除了他以外就不曾知晓什么别家的猎户。 狍子…… 狍子? 周钰白突然记起来,顾赤峰猎到了狍子,可狍子最后怎么处理的他也不曾知晓,那是顾赤峰怎么和他说的?周钰白越想越不对劲,顾赤峰根本就没和他说过,因着那段时间小摊刚出,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缠身,他甚至都没怎么关心过顾赤峰,就更别说一头傻狍子了! 他思索了半天,瞧着顾赤峰还是开口道:“狍子,上次猎到的狍子呢?” 顾赤峰以为周钰白又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话,一时间哑然。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朔朔的树叶声,和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周钰白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因着顾赤峰的性子,肯定会和他说,但顾赤峰的表现明显有鬼,他低下头,安静了一会,挣开了顾赤峰的手,缓慢蹲下身子,手指却拨弄着面前的枯木道“顾赤峰,有木耳” 顾赤峰被他的想法带偏,以为周钰白只是来了兴趣提了一嘴,围绕在身边的压力瞬间消散,准备和他一起将木耳采回去的手却在下一秒顿住。 “顾赤峰,在我木耳采完之前,我要知道”周钰白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单薄的背影蹲在顾赤峰的面前,声音都带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失落。 顾赤峰以为周钰白生气了,搭在猪腿上的手抓的更紧了,野猪的腿被抓的有了印子,它哼唧了几下就没了劲,呼哧的呼吸声加快了几分,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瘦削的背影,自觉罚站。 察觉到顾赤峰僵直的矗立在他身后,他还是害怕顾赤峰累着,无奈的叹口气:“把野猪放下来,我想听解释” 顾赤峰踌躇了半晌,不留情的将野猪放下,轰然的声响,吓得周钰白一激灵,但还在和顾赤峰赌气的周钰白假装镇静,手上采木耳的动作却慢了不少。 顾赤峰没有管几乎只有出气的野猪,蹲在周钰白的身边紧贴着他,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的道“给了李家” 李家? 太长时间没有听到李家,周钰白差点忘了自己的开局是被自家爹娘卖出去的事情,他微不可查的抖了下,那件事情给他留下的阴影,还是影响到了他,但他依旧假装镇静,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片刻的停留。 顾赤峰将他那边的木耳摘了下来放到周钰白的布兜里,声音很轻道“我经常去李家卖山货,和他家家主认识,因着你的事求了家主,他便要以山货为押,我才能娶你” 周钰白听到这才缓了一口气,心里安慰自己:自己已经成为了顾赤峰的夫郎,他不需要在担心害怕那些事, 安慰好自己他才出声道“可还完了?” 顾赤峰这会才顿了半晌,手上捻着枯木的枝桠将它捻的粉碎,摇了摇头。 周钰白不疑有他,似乎都能猜到,甚至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那么值钱,一头成年的傻狍子,给周家的三两,这都还不够。 他看向顾赤峰,声音又恢复成之前那样道“将这头猪送过去,结束他的协议,我们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顾赤峰见眼前人澄澈透明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的同意了,面对周钰白,顾赤峰没有什么是不能同意的。 他们下山的速度很快,正好赶上顾安平下摊回来。 顾安平也被着这庞然大物吓到,想着去帮他哥减轻负担却无从下手,看着他哥的路线就知他们要去哪,直接小跑向村口处 这头野猪的体形太过突出,一路走来引的不少人的关注,顾安平已经去村长家借用板车了,但因为野猪的体形实在太过庞大,顾赤峰走了这么长的路,体力有些不支,他们的行动也变得缓慢。 他们一路走来,围了不少村子里的人,有的甚至闻讯赶来凑热闹,对着顾赤峰就是一顿夸赞,眼神都没在猪的身上移开过。 他们羡慕顾赤峰,因为这个村没有谁能像他一样,有能力,不缺胆量,甚至是运气。 既有赞扬恭维,就有嘲讽讥笑,槐花树下,三五成群,只一眼就知是些不正经的游手好闲之徒,他们眼红顾赤峰的所得,说些酸溜溜的,不大体面的话。 他们的话反反复复就那几句,顾赤峰不是没有听过,甚至只觉得他们无聊,除了这些话就没有别的话了,他一向不愿理会这种人,他们就是只有嘴巴得劲的垃圾。 陪着顾赤峰一起的周钰白也安静的很,甚至都不愿分给他们一个眼神,但他们的话太过下流,周钰白都有些没忍住,他不耐的瞧着树下的几人,眼神狠的像是要将他们暴揍一顿。 得到回应的几人,想是打了兴奋剂,更是口无遮拦,推着板车来的顾安平急忙拉着周钰白的胳膊,小声道“哥夫,不要理他们,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你越是理他们,他们越来劲” 周钰白帮着顾安平固定板车,越想越觉得他们恶心,听了顾安平的话周钰白就连眼神也懒得分他们。 有了小板车,他们的速度就快了不少,顾赤峰行至村口,就不让他们继续相送,推着板车就快步离开了。 周钰白:他还没吃饭! 第28章 春辰 碧绿长空,露水滑落,早上起来时的太阳不是很大,但院中洒扫的声音却已不绝于耳。 周钰白出院门时就瞧见穿着整整齐齐的两人,在院中不停的忙着,像是有忙不完的事,他看的出神 倚在墙边,半晌见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轻咳了声。 两人齐齐转过头来,眼里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们不要再扫了,左边扫完扫右边,地上都要被你们两人挖出个坑了”周钰白接过顾安平递来的水,好笑的打趣他们俩。 今天的两人都有些坐卧不安,周钰白根据书中所说早就知晓,他们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基本就是身无分文,也是村长好意才将他们收下,他们没钱买房买地,只能暂居在这间泥巴屋 ,这间屋子是上一个住户留下的,里面什么都没,村长见他们可怜将自家家里一些旧件送于他们,但他是村长,不可能一直让他们白吃白住,只让他们努力在三年间将这房子买下来,以换得居住的场所。 自此他们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打猎买房,买地,买药,这么多年才算他们开始融入这个村子,今天!也才是他们真正开始拥有自己家的第一天。 他们会在未来的几个月里看着它落成,装饰直到住进去,这样的时间和经历怎么会不让他们觉得兴奋又紧张。 还未等人说些什么,外面的声响就已经将他们吸引了过去,是建造房子的工匠,带着他们的工具来了,那样子看的人也很热血。 他们的建筑队和周钰白所知晓的施工队很像,带头的人找到了顾赤峰和他沟头后,就指挥着他们队伍的一起去了那片地。 周钰白远远的看过去,顾赤峰立于人群之中,正仔细的听着那人的吩咐。 … 那么多壮劳力汉子,他们两个哥儿也不便多待,但他不能闲着,周钰白拉着顾安平一起做些清凉解暑的茶水,也能缓解他们在这30多度的天下顶着烈日口干舌燥。 今天上工,这算是天大的事因此小摊今天休息,周冬本也想着过来帮衬一下,但奈何家里为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定于今天也是趁着今天日子好,他也在家,两人相看相看,若是两边都同意他们也能将这门亲事定下,那两边也不用担心时间太过而劳烦官府相配事宜。 这事周钰白也是知晓得,周家自是着急冬哥儿,周冬是被退婚的哥儿,年岁也渐大,要是一些讲究人家听见冬哥儿是被退婚的,他们也不会去了解原委,光是他被退过婚这个事就会不愿与冬哥儿结亲,所以周父托了好几个媒人,希望自家哥儿能找个好人家,因此在得到媒人的消息后就立马想着让他与哥儿相看了。 周钰白也不知晓那家人如何,更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他在这边也只能干着急。 周冬的亲事有着周父帮忙相看,虽说周钰白也让顾赤峰多给他留意,但毕竟周冬不是自家哥儿,他们最多只能帮忙参谋。 可年岁相当的顾安平……周钰白将目光投向顾安平。 顾安平是个没有双亲的哥儿,只有一个哥哥,自小就独立,长的又漂亮,但他也没办法为自己的亲事相看,只能靠着顾赤峰,顾赤峰又是个偏心的,只要是给自家哥儿相看的十个里都有八个被顾赤峰以各种理由推脱掉,另外两个则是连看都没看,直接pass。 周钰白没办法,毕竟他哥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但如果是周钰白不愿嫁人,那周钰白能做主,家里不缺钱,只要有他在就算哥儿愿意一辈子待在家里他也可以养他。 瞧着外面偶尔走过一两个帮忙的人,周钰白拉着将顾安平去了他的房间,小小的房间里有些阴暗,即使是大早上都不似屋子外的阳光明媚,但炕上的衣服却亮的显眼,他瞧着炕上已经快要完工的衣裳,眼里划过一丝惊艳,他是幼年随他哥一起来到这个村子的,也不知他是怎的有这么好的手艺。 顾安平见周钰白见那件衣服出神就将袍子摊开给周钰白看个仔细,见他还在为衣服惊讶便道“哥夫,好看吗?” 犹豫了片刻又道“这是我给你绣的,本来想偷偷绣完给你,但你都看见了,我就想告诉你。” 周钰白伸出的手缩回,拒绝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我只是可怜你一人躺在那,害怕你被野兽叼走,或是直接死在山上,但在你睁眼的那刻我脑子就想到了开在早春的雪铃花,你眼神里的纯洁让我着迷,所以在拿到这块春辰色的布料时,我就想到了绣这个花。”顾安平的话对周钰白来说是平地惊雷。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特地买给他的布料,顾安平却想的是自己,袍子上细密的针脚,连同三两成群的细支铃兰,周钰白还是忍不住上手触碰那真实的感觉,心中涌起股股暖流。 他不可能对着顾安平的绣活说出回绝的话,更不可能对顾安平的心意心如止水。片刻,他才敛眸压制住心底的酸涩之感。但他平静的的心绪已然泛起阵阵水波,他哑声道“谢谢你,安安” “能将剩下的布料为自己做一件吗?我不会做这衣服,但我在看见这件料子的第一眼,想到的就是你,你或许不知道” 他停顿了,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在我的心中你甚至重要过顾赤峰,他是个无情的汉子,面对陌生人他不会多言,若再次回到我们相遇的开始,他也依旧会从我的身边走过,连眼神都不会多分我一个,我甚至想过,如果你那天不在,或许我就被饿死,冻死或是被饿狼分食而死,而不会是安然的活下来,还能有一番作为,你对我来说就是拖我回世的神,话本里的英雄,夜间的启明星,还有你不知道意思的灯塔” 周钰白轻笑着,但胸腔剧烈的跳动昭示着他的紧张,顾安平对他来说不是别人,是独一无二的家人。 “当老板与我说这颜色叫春辰时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第六感,你或许不知,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但你知晓这是我的想法便好。” 周钰白看着面前发愣的顾安平想到了那天老板说的话,“这料子的颜色叫春辰是青黄色,它指的是春天天上的星星,夏星赤白,秋星青白,冬星黄而不明” 而周钰白不是其他,就是那明亮的星,也是这颗星才让他“生于春”。 顾安平没有那么被直白而又热烈的夸赞过,他甚至开口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触动他心头的话围着他,他紧紧的抱着周钰白,他甚至还想对他撒娇。 他不是小孩,他甚至不想长大,但他想成为英雄,不是成年人而是小孩,是顶着小孩名头的英雄,但自从只剩他和他哥一起过后,他是别人口中能够成家立业的哥儿,待嫁待娶的哥儿。 只有周钰白对他说他是小孩,是超级大英雄也是小孩,是可以哭闹着找他要糖的小孩。 他抱着周钰白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啜泣着,他更加依赖周钰白了,无法控制的依赖。 … 本来只是想要问顾安平他对婚嫁之事的想法,没想到却把小哥儿弄哭了,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如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自己也是个缺爱的孩子,他知道面前的两兄弟虽然看起来一个不好惹,一个很高冷,但骨子里对家的渴望连他们两都没发现。 三个缺爱的人有家了,他们还是彼此的家人。 … 顾安平是个水做的哥儿,瞧着面前被眼泪印湿的一大片的衣衫时,他才有所感悟。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圈微红,眼睛微肿的哥儿终于止住了哭泣,和周钰白齐齐排坐在床沿。 周钰白拉着顾安平白嫩的手,摩挲着手心格格不入的茧,他轻柔的抚摸着道“冬哥儿回去相看去了,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对你的婚事。” 他哥明里暗里给他推了不少的亲事他也是知道的,因着他太过出众的样貌早就给他招惹了不少是非,所以他哥对他另一半的把控十分严格。 本来并不着急为他找亲家,但谁知官府的一纸文书却将此事打乱,到年龄还没婚配的要强行婚配,谁都知道,这样的规定对哥儿和姑娘来说简直是噩梦,他们从此与样貌品行不知的人生活,其中的风险谁都不愿去想。 顾安平早在周冬和他说他要回去相看时就已经为自己考虑过,“…劳烦哥夫和哥哥多挂心了,实在不行…官配也是一个法子”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神情依旧,只是呆滞的眼神让周钰白担心。 他用自己的手揉搓着顾安平略微发凉的指尖“柳秀才呢?你觉得怎么样?” 顾安平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直直的看向周钰白,面上不显但心中早已翻天,难道是周钰白知道那秀才对他的感情了? 见顾安平愣住了,周钰白只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想着顾安平应是知晓秀才对他的感情,便装作不经意间和他解释:“上次见那个柳秀才那样看你,想必是对你有意思” 这话让他不经意联想到柳秀才和顾安平对视后慌张收回眼的模样好似又出现在他面前,他忍俊不禁,连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揶揄。 顾安平嘴角勾起,冷冷的道“不怎么样。” 周钰白误会了柳秀才,但顾安平怎么会误会,那柳秀才对周钰白眼神写满了迷恋,他不欲解释,只当他也不知,将错就错下去。 周钰白了然,顾安平的性子周钰白了解,要是真对那柳秀才有想法就不会是这副样子,但他又不死心问道“那个县里的小公子呢?” “他?” 顾安平的眉心紧蹙,样子可怖,周围空气都似霜结,“纨绔!” 他突然来的情绪,把周钰白也吓的愣住,“他怎么了?” 时间静止了几秒,顾安平神色如常道“碰到过他巷中打人,花楼喝酒,还……还为人轻浮” 这话可不是顾安平瞎安置于他身上,他与宋九儒不止见过一次,他第一次见宋九儒在很久之前,那天应是春季,日头高挂,日光刺眼,他随着他哥去县里卖野鸡,因有东西忘记采买,顾赤峰就让他于柳树下等候,他本看着湖心发呆,却听见楼上吵嚷,顺着目光看去,就见三楼最外间的屋子里窗户大开,他侧倚在窗边,抬手就搂住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入怀,他的笑声爽朗却为人轻浮,顾安平知晓那是最大的花楼,便不愿再多看一眼,继续看着湖心发呆。 等顾赤峰回来时他们便一同离去,从始至终他都未再看那边一眼。 宋九儒的样貌太过突出,他只一眼便记住了他 ,以至于第二次在巷中相遇,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他,直到后来他经常在他面前出现,说他是谁,甚至对他说那些暧昧的话。只是这些种种都让顾安平怀疑他的动机不纯。 原因无他,因着他是在他们生意蒸蒸日上时才出现在他面前并说出那些话,不论是他想要将自家哥夫招去后厨,还是想要秘方,他都不会让他得逞。 他没有和周钰白说明一切,只说他是蜀味轩的少东家宋九儒,因着他的行为也确实怪异,周钰白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拍着顾安平的肩膀让他安心,他的亲事他会多加留意,那个少东家他也会多防。 … 直到这一会,他们才觉时间不早,他和顾安平抬着刚从井里冰上的酸梅汁和凉白开到了地方,就招呼着他们都来休息。 顾赤峰也放下锄头,顶着满脑门的汗,向周钰白走来,周钰白将手上的竹罐递给他,拿出怀里的手巾贴心的将他额角的汗擦掉,周围的人看着羡慕,也笑着和他打趣。 顾赤峰干活利索,人也很实诚,他虽然不爱说话,可干活是把好手,队里的人都喜欢他想要他和他们一起干,就连那队长,也向顾赤峰抛来了橄榄枝。 顾赤峰没有立刻回绝,只说干几天,体验一下,过几天再和他回复,那人虽也希望顾赤峰加入他们,但他没催着他,只让他想好就与他说,要是真能成,还能给顾赤峰些内部的优惠。 周钰白听着他的话,笑出声一个劲的夸顾赤峰能干,这些人也很有眼光。 周钰白知晓顾赤峰想要他的意见,但他不会左右顾赤峰的想法,只说让他自己做决定,但他不论去不去,他都会陪他。 第29章 标准 又是一年炎炎夏,岁月悠闲乐悠悠。 自从顾赤峰和那领头的人表明,自己会加入施工队后,他就已经开始严格要求自己,每天和他们一起连着几天扎根在那片土地上,就连作息时间都变得规律。 顾赤峰考虑到在山上打猎的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靠着运气和老天爷给饭吃,实在是有很大的风险,他现在有了夫郎,家里生活条件也变得好些,他就不太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得生计。 他一旦有了固定的工作,周钰白也不必整天提心吊胆的,高悬的心也能慢慢放下。 顾赤峰不知,但周钰白却有深刻体会,顾赤峰开始有自己固定的事业时,连着他身子也得了空闲开始放假。 顾赤峰每天的活很重,早上天刚亮就出门,晚上太阳下山才归家,每天回来也累,因着这几天着了床很快便会睡去,和周钰白贴贴了的时间都变少了。 离了顾赤峰,周钰白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任务,他自从留在家里,就开始负责施工队的午饭,他们施工队干活时间早,因此吃饭时间也早,顾赤峰也跟着他们一起。 而周钰白一般是等着安安和冬哥儿回来再吃饭,周钰白放好水,正准备将顾赤峰收回来的碗洗了,却瞧见了很久没有上门的隔壁阿么。 说是很久没上门还是因为阿么年龄大了,身子也越发不好,前几天因为晚上起夜滑了一跤,这一摔倒是摔得不轻,现在连出门都要杵着拐杖了。 因着两家关系也不算太疏远,周钰白也考虑到隔壁阿么对两兄弟多有照顾,所以自从他开始做生意起就会经常去送些吃的,而他们只知道周钰白在县里卖些吃的,但不知道生意如何,有时也不愿意多要。 周钰白他们有时会送新品,还有山上猎到的猎物给他们,因着是邻居,他们一开始也都收着,可后来顾赤峰基本是隔一天就送一次,他们也不怎么好意思,慢慢的就开始不收东西了,今天看见他来周钰白有些没料想到。 他搀扶着阿么坐下,将凉在灶上的水端到她的面前,“阿么,喝点水” 阿么接过水却将水放到桌子上没喝,他将两只手交握置于周钰白的手上,嘴里声声说着好孩子好孩子。 来自长辈突然的关心让周钰白内心翻起波澜。 周钰白知晓他找自己定是有事便问到“阿么,你来找我有啥事吗?” 那阿么似乎是想说些私密的话,瞧着屋内屋外半天,听见周钰白说家里没人时,他才松了口气,对着周钰白道“白哥儿,这不是眼见着八月就要过去了,还有3、4个月官府的人就要安排婚配了吗,你家虎子哥都比小峰大了几岁还没找到人家,这不着急的很” 他言词恳切,浑浊的眼珠里都起了一层水雾,絮絮叨叨的和周钰白说他们是多么坎坷才有现在这稳定的生活,虎子幼年丧父,后来他好不容易将虎子哥带大成人,却因为自己的病耽误了虎子与人相看,现在官府又强制婚配,这一桩桩一件件是要逼死他。他言辞恳切,说完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他的话没有止头,说着又就开始控诉当官者是黑心肝的玩意。 他的话语太过偏激,声音雄厚,炸的五好青年周钰白有些害怕,他在现代有坚定的理想和信念,也是新时代的好青年,但他的话实在不易论之,便将他的话忙打断,混淆着将话题将事情又绕回说虎子哥亲事的事情上。 听见周钰白说虎子的事,他又抹着眼角泛起的泪花,摸索着半天才开口“白哥儿,我不是看着安哥儿还没定亲吗?安哥儿也大了,你们家里也没个大人,不好相看人家的,我们两家自小相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家,便想着来给两个孩子相看相看” 在他说这话之前,周钰白想过他可能是为了让顾赤峰给他找找亲,但未曾想过他来找自己是为了顾安平和虎子哥的事。 周钰白没有料想到实在是虎子哥的年岁都要比顾安平大上快一圈了,而且平常两人间的互动决计没有任何儿女情长之意。光是他看着就未曾觉得他们俩会有任何交集,但婶子这冷不丁的话却让周钰白大脑宕机。 见周钰白未出声他便又道“安哥儿是看我看着长大的,你看他哥从小将他带到大,三天两头就生病,还是我家虎子去找的郎中,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了,这要是在一起了…” 周钰白只是愣神了片刻,听见他的话立马打断了道“阿么,咱家也不是一直住这的,我们到这也才没个十年,安安和相公来时,彼此都多大了,再说我家安安也只是将虎子哥当成哥哥 ……” 周钰白的话让阿么心生不满,出声打断,语气里夹杂了些许怒意“小峰家夫郎,你怎的这般,你没来之前,我们两家可好的和一家一样,况且当初娶小峰娶你时,我家虎子也出了不少力气,而且你看你家只要一出事,我家虎子二话不说就去帮忙,这谁家能办到,你也别和我说什么哥哥弟弟的,我家虎子能比顾赤峰大上几岁,他们也一起长大的,怎么不算是青梅竹马,你可不能几句话将这姻缘打散。” 周钰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当是官府的文书的逼迫让他乱了阵脚,没了章法。 他耐住性子,态度恭敬,直言道“阿么,你可别激动,你说的也对,在我嫁来之前,还是多亏了你,但安安这事我自己做不了主,你先等等,我去地里喊顾赤峰,让他和你说道说道” 听见这话,隔壁阿么却直接拦着他没让他走,见周钰白还是刚刚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拉起他的手,粗糙的双手刺的周钰白有些疼,他又开始絮叨“白哥儿,你也不用问峰子,他在地里干活辛苦,你是安哥儿的哥夫能做得了主,我就直接和你说,你若是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我定和你保证,我会把安哥儿当成自家的孩子,定不会亏待他,而且我家虎子也好得很,你看这样,我们先不说亲,合一下两个孩子的八字也行,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周钰白受不了了,他的话越来越偏,甚至还想坑他。 周钰白冷眼看着,眉毛蹙起有些不耐烦,阿么的话没停,他已经幻想到了让顾安平生个儿子。 周钰白没在有着好脸色,直接将茶杯递到阿么的跟前,冷着脸对着他,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怒气,道“阿么,今天说这话也是得罪你了,安安他的事,我们已经托着媒婆办了,我也是真的感激这么多年你帮忙照顾他们俩,但为安安和虎子哥定亲是在实在是不妥” “阿么,你看这个时间,也是太热了,我还要去地里给他们送水去了,你拄着拐杖也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周钰白自动闭上耳朵不去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搀着他的胳膊,就要送他离开。 这强硬的送客态度,让隔壁阿么直接生气上头,挥着胳膊打开了周钰白的手,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向外走,嘴里还在嘟囔着。 不用听周钰白就知定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他走后周钰白只觉得轻松。 他是一个一顿饭就能被收买的人,所以当他第一次听见顾赤峰说隔壁阿么经常来送些吃的啥,就觉得这个阿么好的很,对他们很好,人看着也很和善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 可他那个样子就是不想闹到顾赤峰的面前,所以才找软柿子的周钰白,但周钰白有分寸,知晓这事的严重性,也没如他愿,这会把他气极了,想来是不会再到他面前说这事了。 周钰白瞧着时辰差不多,将院门轻掩,提着桶就去了地上。 这几天天气热得很,也没雨,他们的动作也很快,就几天时间槽基就已经挖的差不多了,他将桶放置在树下的阴凉处 将空了底的桶又换了回去。 他刚一回去就见顾安平和周冬坐在院子里,他笑着迎上去手在两人的头上摸了摸,颇有些幸灾乐祸“怎的,这是受不了吧,这天热让你们少做点,别在县里待太久,你们不愿,现在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了,可别累着你们。” 顾安平接过周钰白的话笑着打趣周冬“还不是他,说这几天因着相看的事,都没来我们家,觉得愧疚,想要多买一点来补偿。” 周钰白给两人一人盛了一杯水,又回去将厨房的菜端出来,三个人坐在院中的一角,嘻嘻笑笑的说着。 “这是相看上了?”他几天没来,周钰白想他的事应该是差不多板上钉钉了。 周冬脸颊绯红,低头吃着碗里的菜,没有说话。 旁边的顾安平笑着撞上周冬的胳膊,向周钰白透露“哥夫,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啦” 周冬的事成了皆大欢喜,但周钰白也很好奇,将前院的门关上,十分好奇的问他相亲的对象。 周冬的脸依旧红的很,语气都带了几分娇羞道“是隔壁村的一个汉子,他家三口人,他,他弟和他娘亲,人也很好,我爹去他们村也打听了,是个老实,孝顺的汉子。” 对穷苦家庭的哥儿和姑娘来说,好的人家真的十分重要,在官府的压力之下,很多的夫郎和姑娘因为着急嫁娶在婆家受磋磨,这样的事周钰白也没少听,他们到是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人好,勤劳能干就行。 顾安平揶揄的话还没说完,周冬就冷不丁的向周钰白抛去了重磅炸弹“他还打趣我,白哥儿,那个宋九儒也天天找他。” 顾安平嘴角的笑瞬间没了,嘴角都拉了下来。 因着这事实在是难以置信,宋九儒对顾安平有些意思,除了他们基本没人知晓,但宋九儒时不时的出现在他们的摊子前到是引的不少人的注意,连带着他们摊子前的人都变多了不少。 周冬的话没停,继续道“那个小公子天天让着小厮来我们摊位前买东西,有的人认识那小厮,他们还偷偷问我,是不是背靠上了蜀味轩,人家都以为我们这小摊是蜀味轩的分店,还有不少别家的掌柜都来我们这看呢” 顾安平听到这话没什么表现,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事的,他的表情让周钰白放心不少,周钰白瞧着顾安平也不是很排斥,还贴心的问道“安安,会不会觉得麻烦,要不要让相公去帮你处理一下” 开玩笑!如果真的让顾赤峰去处理多半就要动手了,宋九儒这样的家世背景属实不好招惹,但是个人都知道周钰白这话也只是开玩笑,谁能真让人给小公子打了。 顾安平知道他哥夫也是在瞎乱说,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无奈,他叹口气摇摇头“不用,他是有分寸的” 三人将碗筷收拾好,也躺下准备休息会,因着现在顾赤峰下午都不回来休息了,只在那临时撑的棚子里歇着,因着顾赤峰不回来,他们三也能躺在周钰白的那张大床上在睡觉前唠唠嗑。 … 周冬的事情一解决,就剩下安安的事了,虽然周钰白也着急,但宁滥勿缺的道理他懂,他可不能自己乱了阵脚,他靠在枕头上,说着刚刚隔壁阿么来的事。 顾安平没说什么话,只静静的听着。 周冬倒是颇有些不满,为他打抱不平,语气都有些激动“那个阿么怎么想的,安安那么好看,虎子哥人虽然好,但是他都比他大了这么多,而且我们家安安又不是没人要了,连个正规的流程都不打算走了,这是肯定了我家安安要嫁他吗?” 周钰白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问了安安的想法。 顾安平似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度,半天都没有回应。 周钰白以为顾安平是喜欢这种的,在心中后悔,怎么就这么直接的拒绝了,应该先稳住婶子的,再等顾安平表态后才表示。 见顾安平脸上并无波澜,周钰白有些懊恼,连准备去婶子家道歉的话都想好了,顾安平才慢慢开口,语句里带满了倦怠之感“不要,哥夫,我不喜欢” 周钰白终于能放下心,心里也道,应是这样才对 但怕下次又遇到这种情况,出于谨慎,还是问道,“安安心中之人可有个什么标准吗?” 因是他们三人的私语,本来就是不能再人前说的话,不然只会让别人觉得这个哥儿孟浪,还会给哥儿的扣上什么别的帽子。 但是关着门,闺房中的话,谁又会在意,周冬或许问不出口,但周钰白可以,他不是这边的人,也嫁了人,他会尊循这边的规矩,但家里人的事,他私底下也会问个清楚。 顾安平也没觉得有什么,一如他之前高冷的模样,连说出的话都像是金科玉律,“宋九儒那样” 虽然顾安平对他很有意见,也不愿意接近他,但不得不说宋九儒那个样子实在是没有人能说不。 听见他的话,周钰白的心里第一句话就是,果然如此,安安的样貌算得上天人之姿,他也见过那个肆意的小公子,不说性格,单是靠两人的样貌相配就是一对璧人,但他一时间也犯了难,宋九儒那样的简直就是天菜,他何德何能找到像他一样的人。 周钰白还想问些什么,但察觉到顾安平似乎是睡着了,话都变的不成段,他说出的话都是气音,很快就散在空气中。 在一边的周冬和周钰白都没听见,眨着眼看了对方一眼,轻声笑了,又看了一眼安静睡着的顾安平,两人也安心的睡了过去。 第30章 营造意外 周钰白揉着眼睛醒来时,本早就应该去地里的顾赤峰还坐在床沿边,他看向周钰白的眼里满是爱意让周钰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挪着身子将脑袋搁在顾赤峰的腿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慵懒“相公?你怎么还没走?” 顾赤峰轻轻捋着他的头发,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但声音里带了几分温柔“懒猪” 周钰白被顾赤峰顺毛的动作舒服到,慵懒的撑着懒腰,脑袋在他的腿上蹭着,最后还不过瘾的在他充满肌肉的腹部摸了一把。 那架势像足了流氓。 顾赤峰哑然失笑按住不安分的周钰白,耐着性子道“刚出门碰见阿么说要商量虎子哥和安安的事” 周钰白作乱的手停下,被激的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我不是说不要了吗?他怎么又来了” 顾赤峰挑眉看他,那神情像是意料到一般将床榻边的衣服递给他“他想着给儿子找一门亲事,自是不会听你所说” 周钰白乖巧的让顾赤峰给他穿衣服,话语中带着不解“你知道这事?” 顾赤峰笑道“嗯,虎子哥和我说过,但他对安安没有那意思。” “那阿么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周钰白不明白明明阿么和他说的那些话,让他误以为…… “阿么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虎子哥劝不了他,叔死后只有他一人把虎子哥带大,虎子哥对他向来是说一不二,虎子哥只要一不如他意,他就会又哭又闹,昨日虎子哥知道阿么上门后,就来与我致歉,他让我们不要太在意,他会想办法说服阿么的” 顾赤峰将水杯递到周钰白的面前,早起时喝一口温热的水最是暖胃通肠,周钰白小口喝着,也明了他的意思便道 “呜……我明白了,我以后不和阿么正面争,绕着他,哄着他” “喝慢点”顾赤峰抬手擦着他嘴边的水渍,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周钰白挑眉,那神情好似在说交给我,那傲娇的样子简直像是邀功领赏的兔子。 “可我们也要多注意点安安的亲事,他也不小了”周钰白放下手中的杯盏,表情严肃,因着这事导致他对顾赤峰一个当哥的颇有些不满。 顾赤峰有些心虚的挠着头,心中却不知如何答复,他是个汉子,连自己的夫郎都是自己找来的,他实在是不知如何才能给自家弟弟找个靠谱的人家,他捏着周钰白的手,心里很是愧疚“家中弟弟与我多受苦难,可我有心却总是坏事,还希望夫郎能多帮忙,多担待着些” 周钰白见不得他这样子,也知晓他的忧虑,轻踮着脚,搂上顾赤峰的脖子,语气里都是自豪“好哦~相公” 顾赤峰受不了自家的夫郎投怀送抱的样子,周钰白的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诱捕器,引诱他上钩,让他上瘾。 他搂紧周钰白,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某人嫣红的嘴唇。 “小峰,上不上工去!” 外面的人声打破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氛,周钰白慌张的推开顾赤峰,小步跑去后院。 顾赤峰盯着周钰白的背影,感受着手里残留着夫郎身子的柔软触感,他收回手,颇有些不满,对着院外的人道 “来了” …… 眼见着几笼的糕点快要卖完了,顾安平也准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顾安平的动作麻利,将剩下的东西一股脑的搬去许娘子家后厨开始清洗,留周冬在那卖剩下的东西。 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铺子,也没有洗刷的地方,他们便和许娘子家签订了协议,方便着两家人,也不会太占便宜。 等他回到摊位上后,周冬也将剩下的东西买完了,准备将东西拿回去,他和顾安平并排走着,言语里都是对买完东西的欣喜,现在他们的东西卖的越来越快了,很多老顾客也是对他们的东西赞赏有加,让他们赶快盘下铺子。 周冬也想着能盘个铺子,但县里的铺子太贵,稍微好点的地段就要上百文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 “哎 今天好像没有见到小公子唉”周冬拿着蒸笼,眼里都是希冀的光,要不是顾安平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他看热闹时的表情,顾安平都以为他是不是对小公子有意思。 顾安平也注意到了,但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对于他来说无非是少了一个熟识的顾客,而且这对宋九儒来说才是正常的不是吗,他对宋九儒来说也不是什么非常必要的人,不是吗? …… 家里的房子已经开始建地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顾赤峰上手的速度快,人又聪明,故领头的汉子对顾赤峰总是多加照顾,可这倒惹得队里有人不快。 顾赤峰从来不会管这些宫心斗角的事,也不理会他们的流言蜚语,他只会埋头苦干。 但周钰白却不会,周钰白送水去的这天又听见了队里两个嘴碎的在讨论顾赤峰,言语里都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那个新来的毛头小子,长得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还挺得队长的喜欢” “可不是吗,上次偷偷听他和队长说,这建房子的事都是他夫郎一手张罗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福气” “没想到他还是个吃软饭的,也不知道他夫郎看上他啥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事大” 那个人下流的摸着嘴巴,鄙夷的眼神看的人生鸡皮疙瘩,“不过看他家夫郎就知道顾赤峰也是个会……” 一盆水淋下来时,两人口中的话才被打断。 突如其来的一盆水,立马让坐在树下乘凉的两人暴怒,也没看清人是谁,就揪着他的领子想要打他。 周钰白梗着脖子,漂亮的眸子此刻却变得森冷,他推不开面前精壮的汉子,汉子的力气大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有种窒息感,他护着自己的衣领,语气里都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顾赤峰” 那两人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招他们来的主顾,才连忙松开手,扬起巴掌还未落下就被急忙收回。 顾赤峰窜过来的时候速度极快,直接甩掉了跟在后面的队长,直接挡在了周钰白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将两人推开,那凶狠的样子简直是要把人吃掉。 跟着而来的队长也赶到他们面前,拉着顾赤峰的手不让他揍人,那两个人才觉得事情闹得有点大,不敢再吱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两人也知道他们是在为顾赤峰家里干活,也知晓自己不能得罪主顾,只好点头哈腰的道歉,说自己没看见是他,以为是来找事的,刻意忽略了自己刚刚所言,企图让这件事过去。 队长也拧着眉,似乎是有些怀疑,但还是好声好气的看向被顾赤峰护在身后的周钰白道“这是怎的,是不是他们惹你不快?” 他是个当队长的,既不会毁自己的招牌,也不会让自家的队员受委屈,所以即使他们有意掩盖此事,他还是要问清楚。 周钰白在身后牵起顾赤峰的手,对着那队长道 “大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但实在是他们的话太过分了,我家相公是因为有能力才会被你看中留在队里,他们却说些不上台面的侮辱之话,且不说这个,我既然作为邀请你们来的人,我也算尽心尽力,吃喝一样没少,但他们却诋毁我,瞧不起我,怎的是个哥儿就得活憋屈才算是好?” 他们本就是队里不老实的主,都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浪,吃喝嫖赌基本样样都占,但都样样不行,到现在也没成个家,就盼着官家给他们安排亲事去。 他们的德行队里很多人都知道,但都是无意间撞到,真去举报他们也没个证据,反倒可能害了自己,队里很多人都不愿与其交好,但他们的年龄摆在那,就算再不愿意也要喊声叔。 队长是个剑眉星目,身材魁梧的汉子,早先年就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不然也不可能造就这么有纪律性和规范性的队伍。 在他去当兵前,他就是干这个的,他祖辈早些年就是干这个的,现在也算是继承父业,队里也有好几个是当年一起当兵的兄弟。 汉子这会听见招他们来的主顾都这么说了,不由的也怒由心起,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凌厉凶狠“怎么回事” 他们的动静不小,也吸引了周边干活的汉子,导致看热闹的人不少,一群人将他们围在中间,压抑的气氛和不流通的空气让这个圈里的人都热的一身汗。 那两个汉子知晓周钰白是听见他们两的话了,现在面对汉子的质问,也不由的害怕了。 领头汉子是见过真刀真枪的,也是见过血的,现在他那生气的样子甚至让他们都有汉子想徒手捏死他们的错觉,更何况他本就不想让他们两来,因此只能哆哆嗦嗦的和他解释 他们两这样子,周围的人还能不知,一时间对他们两指指点点,连带着汉子也受了罪。 一开始就和汉子一起干的那些人,也觉得气愤,撸起胳膊就想着去打那两人,队长制止住他们,立马和周钰白表示会辞退他们两,以敬效尤,不管趴在地上哭闹的两人。 这是汉子的处理,周钰白管不了,但看这两个人的样子就知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周钰白点点头,对他的做法认可。 周围的人也觉得唏嘘,谁不知道徐家村的营造队是个香饽饽,想进去的人不少,但就那20几个人能进去,现在他们却被退了出来,任谁不觉得可惜,但想着既然有人被退,那就说不定还要找人,一时间不少汉子就直接上前问了。 本就是上工时间,因为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汉子也不想再说什么,只道如果要会找人在各个村里通知,说完就让他们散了。 人还没走,两个细瘦的哥儿就从远处跑来。 “没事吧!” 回去没见着周钰白的两人大老远的就看见这边围了一圈人,他们也没顾上关门,拿着院里的锄头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周钰白和他们两摇摇头,只道没事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周冬和顾安平气鼓鼓的样子看着地上打滚的两人,又瞧着神情不变的汉子,才算放下心。 那汉子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两个气鼓鼓的哥儿道“不好意思给你惹了麻烦,你们放心下次队里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他本就是看中顾赤峰的能力才想要他加入他们,没想到反倒是手下的人嘴中有微词。 他瞧着面前的两个哥儿只觉得很敬佩。 他之前和顾赤峰聊过,知道他家夫郎是个有能力的,连建房子这等大事,他家夫郎都是尽心尽力,出钱出力,他是个没有娶亲的,但他很知道哥儿处境的为难,但他家的哥儿都是很有本事的,面前的这两个哥儿也是在县里做买卖的一把好手,可不能让他们看扁他 他对着面前还挡着的两个小哥儿也鞠躬道歉。 本就是地上的两个人将周钰白得罪了,现在他们得到了他们的惩罚,他们就不会继续计较。 周钰白和顾赤峰简单说明了,就带着两个哥儿离开了,毕竟都是汉子在这,他们也不好多待。 顾赤峰冷眼俾倪着地上的两人,警告似的说了一句才跟着汉子离开。 那个领头的汉子还是觉得对不起顾赤峰,将他拉到一边。 他是很敬佩有能力的人,顾赤峰是他见过学习能力和技术都很过关的人,他也不想和他生嫌隙,便用着军队中的打交道的经验,游刃有余的搭上他的胳膊道“老弟,我比你大,托大你叫我声哥,我也真是想让你来我们的队伍里,我手下的人管教不力是我的错,我和你赔不是,我也和你掏心窝子说,我是最看中有能力的,你一个,你们家的三个哥儿也是,我看都是有能力的主,我都敬佩” 顾赤峰抬眼,嘴巴嗫嚅了半天才道“我家两个哥儿,一个我弟弟,一个我夫郎,另一个是我家夫郎的好友” 那汉子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小峰,是我的错,但那三个哥儿是我见过最有能耐的了,我很佩服” “你也别生他们气,他们没能力就嘴巴能说,要不是我们村长非要我带着他们,我都不愿,今天正好。” 那汉子拿起搁置在土坡上的棉线,单腿支起,踏在田埂边“我是想让你当我搭档的,可不能让他们毁了我的心血啊!” 顾赤峰有些无奈,将手上的壶递给他“放心吧,不会的” 那汉子接过,大笑道“好好好,太好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干,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 顾赤峰:你不是和我说道说道吗?怎么夸起我家哥儿们了? 汉子:你就说你开心没! 顾赤峰:…… 第31章 诸事不宜 自从上次的意外发生后,整个营造队伍里安静了不少,少了两个人,队里的气氛都变得和谐起来。 顾赤峰依旧早出晚归,周钰白也像之前那样经常去送些小点心和水,让他们不至于太饿,太累。 今个的天气很热,日头高悬,照的人睁不开眼,因着这个天气,周钰白害怕营造队的人会被热晕,便和着那个领头的汉子提议休息一天,那汉子正有此意,就放了队里一天假。 可他是闲不下来的,也是顾赤峰愿意,他便正巧可以趁这个时间带顾赤峰去县里那家看看,因着顾赤峰这边忙完就要去县里那家帮忙了。这是顾赤峰第一次来他们队,必要的磨合时间还是需要的,所以汉子还是先带着他去熟悉了一下流程。 因着正好顺路去小摊,便也捎带着周钰白一起去县里。 在路上时周钰白才知晓那汉子是徐家村的,前几年因为受了伤才从军队里回来。而他家就是营造世家,以前的长辈还有在宫里做过梓人的,后来回家便在家这边干起这个营生,现在是因着自家的长辈年纪大了,对于一些事情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干下去,他便接手了自家的活计。 也是他有本事,能将这活干的那么漂亮,还有本事带领这么多人,因为他才让他们家营造事业名声大噪。 … 三人一到县里就分开行动,周钰白直接去了摊子前,而顾赤峰跟着汉子去了县里的一户人家。 自从他们只去上午,早上的人就变多了,正巧周钰白赶上上人的时间,他见两人都在忙也就没去打扰,自己拿了一个凳子坐在边上观察,这次来看,果然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厮更为多见,而且卖的东西也是很大份量的。 顾安平和周冬已经干了快要有一个月了,他们的手法更加熟练,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周钰白瞧着他们的样子也是放心,不用担心自家小哥被人欺负。 周钰白坐了大约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周冬先看见的周钰白,他隔着人群一眼就看见周钰白端坐在外面,那样子甚是惬意,他的样子连周冬都看着舒服。 周钰白本来是在发呆的,但注意到来自小摊前灼热的目光,下意识回了神,直直的向周冬瞧过去,他见周冬那欣喜的模样觉得好笑,特地和他挥手示意,让他不用在意自己。 但很明显,周冬虽然答应得快,但转头就和身边的顾安平嘀咕了一句,不出两秒顾安平立马抬眸寻找起周钰白,在见到周钰白时那灿烂笑容惹的不少周围的人脸红。 周钰白朝他笑笑,示意他继续干活,自己倒是随手翻起了柳秀才送来的账本。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柳秀才了,也是来县里才有机会见上一面,因着周钰白不在县里,顾安平和周冬不会写字,所以他不在的日子里都是柳秀才帮他们记得账的,柳秀才字迹清晰工整,和周钰白的字不一样,周钰白多习草书,有时候没了耐心,自己都不愿多记,直接简写略过,一般这个时候柳秀才就会帮周钰白再重新誊抄一遍。 柳秀才的这个行为让周钰白觉得羞愧,就开始规定自己写字不许太快,但大多时候都不能履行,后来直接降低要求,起码柳秀才要能认出,不然天天被柳秀才追着问这个字是什么,真的会让周钰白崩溃。 考虑到要帮助顾安平他们记账,柳秀才也将小摊的位子换在了周钰白他们小摊的边上,既能方便帮人誊写或是记书信,也能照顾到他们的生意,最重要的是他的生意也变好了。 这些足以让他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更加高兴。 柳秀才办事认真,拿着一份的工资,干着两个人的活,他见周钰白来了,就主动和周钰白说起这些天的售卖情况,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因为他是经常在小摊上记录的,他也是镇上的人,便能注意点他们没有注意到的。 他多于市井走窜,明白贫苦人的苦楚,周钰白摊子上的点心,吃食与酥禧堂相比实在是不讨巧,而且他的糕点,有的已经被别家模仿出来,现在的售卖速度也变得缓慢,虽然大多数的老主顾还是愿意到周钰白这买吃食,但之前没有听过或者没有吃过他家糕点的都会被大品牌或是更低价格的别家吸引过去,这让周钰白他们的摊子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 他很担心这种状况。 周钰白也知晓,他的糕点好做,要是有人愿意,只要花时间,那他们想要的就能做出来,甚至不费劲,到时周钰白的摊子还可能双面受敌。 周钰白看向柳秀才,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柳秀才知晓他的意思,便道“要是可以出新品,或者是与什么铺子一起合作也算是能缓其急。” 周钰白却不以为意,道“这糕点本就是我见别人做才得的想法,这也只是目前营生的手段而已,我只是想以此为跳板,盘下自己的店面,我做饭的手艺没法说,但我能保证独一无二,可为之” 柳秀才听完周钰白的话,才知晓他的意思,当下直接鞠躬道“我已在小老板这干了有一阵子,只是希望到时候小老板要是在盘下铺子后,有记账的需求不要忘了我,我能帮小老板减轻负担。” 周钰白抬手制止住他的行礼,只道“自然,我有需求自然要找你的,毕竟你算是我们的旧相识,你办事我也放心” 柳秀才已过而立之年,他的亲事也打紧,他家还有兄弟,家里人着急已经托人相看,大约于九月底有信,所以他现在也迫切需要一份能拿钱的差事。 他们两人相谈甚欢,却没注意小摊内的顾安平眼巴巴的看着笑着前仰后合的周钰白,一时间很想打断他们的聊天,不想让柳江民接近他家哥夫。 周冬也远远的瞧着,但面前的人实在太多他也没办法和顾安平说些什么,也不能和周钰白说些什么,只能和顾安平一样干看着。 “小哥儿,你的眼睛再看,饼子就要糊了”身着玄衣的小少爷,拿着扇子遮面,但笑声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顾安平的耳朵里。 顾安平手顿了一下,表情依旧保持不变,但一边的周冬却实在好奇,立刻将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小公子,怎的这么长时间未来,我还当你回府城去了” 小公子收了折扇,轻轻的将扇柄打在自己的掌心,眼睛虽然看向周冬,但周冬知晓他是在看顾安平。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玩味却多了几分认真:“是呀,家里知道我在这边胡闹,将我压回去打了一顿,但我实在是舍不得你们这的……” 他手上的扇子收力握到了掌心,眼神却好似不经意的看向顾安平,又折了回来,语气依旧没变,但听起来更像是自嘲:“…饼,这不刚回来就过来你们这了” 周冬接过话茬:“那你不得多买点,好解你这相思苦” 宋九儒挑眉,不可置否“那是自然” 宋九儒买东西霸道得很,光是他的小弟就能站成一排,谁都不敢多言。 顾安平将饼递给他,依旧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他也不恼,一副灿烂的样子好似没有心,他拿着顾安平递过来的饼,自然的坐在了周钰白的边上。 周钰白早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也明了他们两的纠葛,但又不好多说,只能忽视,继续和柳秀才商讨着媒人的事。 自从得知柳秀才家中也找了媒婆,而且听说是顶好的媒婆,便起了心思,想要帮自家哥儿也问问。 然而柳秀才的话还没说出,就被宋九儒截断,他的声音里带了不满,连带着看向周钰白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周钰白见状,支开了柳秀才,两人又换了一个地方交谈,他们俩虽说一个是哥儿,一个是汉子,别人会有所说道,但路人都知这俩人就是两家店的老板,指不定在商讨什么大事,比如两方的合作,毕竟没有人敢造小公子的谣。 周钰白直接单刀直入,他的意思很明确,顾安平不是他可以戏弄的人,要是他真想找人,无论是小倌馆还是青楼都是他可以去的地方,但顾安平绝对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人。 如果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那他们多半认为周钰白的话就像蚂蚁撼大树那般不自量力,但周钰白可不管,他就是个爱玩命的,大不了大家一起结束。 宋九儒不关心周钰白是如何想的,但他想要的人,那就一定要得到手。 宋九儒和周钰白的谈话最终不慌而散。 周钰白回去时注意到看见在摊子前叫嚷撒泼的人,心里是发泄不出的怒火,看着面前乱哄哄的场面,周钰白撸起了袖子,心里却道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周钰白上前直接截住那人的话头,眼神森冷的瞧着面前犯浑的人,丝毫没有畏惧。 那人却在见到周钰白来时,开始装弱小装可怜,还没等周钰白要有什么动作,他就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了。 周钰白不明所以,有些疑惑的看向小摊内的两人,他们也是不解那人的行为。 他们道,那个汉子是在周钰白走后不久,就过来的,他当时的样子傲慢极了,好似是这个小摊的主人一般,还指挥者周冬和顾安平将小摊内有的东西都给他拿一份。 周冬和顾安平虽然不明所以,但做生意总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也只当他是傲气点,也还是按他的要求照去做了。 可是他却在结账时说自己没钱,说他是这个小摊的老板,想吃什么还不是自己拿,周冬和顾安平气不过和他争执,就出现了刚刚周钰白看见的那一幕。 他们三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只当那人有病。 周钰白:很严重的神经病 后来的汉子和顾赤峰却将那场面看的七七八八。 那汉子上前对着周冬和顾安平抱拳介绍自己:“上次时间太急还没来的急介绍自己,我是勾山,营造队的” 说着便指着刚刚撒泼那人远去的背影道:“他是我们村子里的霸王,一家人都靠着他哥,他哥愚孝,本有大好前途却被…” 勾山不欲多言,只道:“瞧这样子,不知道怎的找上你们的麻烦了,你们还是得多注意,他就是泼皮无赖” 三人也是心有余悸,这人仗着自己是个汉子就在大白天,在他们的小摊强买强卖,安安和周冬都是个哥儿,这样的人保不齐还会有第二个,以后可要找个人护着,不然再遇到这种流氓都没处说去。 他们谢过勾山,因着他的提醒和行为也打消了不少他们对于这个汉子的偏见。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周钰白见小摊上还有些没卖出的,就直接将剩余的送给了许娘子,屠夫和孟大夫。几人整理好就就着回去的牛车回家了。 周钰白本是想着请勾山在县里吃一顿再回去,也算是感谢他给顾赤峰一个工作的机会,哪知他直接拒绝了,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对周钰白之前做过的话梅排骨念念不忘。 他的样子看着精明却没想到如此憨厚,他道他就是去周钰白家打工的,也不能左右主人家吃些什么,自从上次吃过话梅排骨后就一直想再吃一次,今天正好有了机会,他便提出了要求。 周钰白听见话梅排骨时还愣了一下,旋即就被那汉子逗笑,和他说下次要是还想吃直接点就可。 那汉子好似就等着周钰白的这句话,见他这么说立马来了兴趣,问周钰白还会些什么,随后又表示,不论周钰白会什么他都喜欢。 顾赤峰在一边有些无语的看着兴致勃勃的勾山,恨不得伸手捂住勾山的嘴巴。 可勾山还是一个劲的说,那架势像是要把周钰白拐到自己的队伍里,给大家做饭吃。 没想到周钰白听见他的话后却表示自己也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只要有顾赤峰的地方就有他周钰白。 周钰白的话说的直白,连勾山这个高大威武的汉子都红了脸,可周钰白却不自知,看着顾赤峰眼里都泛起了朵朵桃花。 顾赤峰回握住自家夫郎的手,眼里的爱意都要将车上的人溺死。 他们两旁若无人的样子让顾安平有些窒息,但又不得不看着两人秀恩爱。 一边的周冬就更是被他们羞的想要跳车 ,他虽是定了亲事的,但得周钰白他们的行为过于大胆,让他觉得于礼不和,可自己又忍不住看他们两。 他们的样子太过美好,让周冬也开始憧憬自己的未来,对未来充满希望。 第32章 媒人 家里的屋子变化很大,甚至已经是周钰白都可以见到的程度了。 落好的基座出现在周钰白的面前时,他就知晓他们家的屋子快要完工了。他坐在屋子前的小椅子上,将他摆弄的花盆拿出来松土,偶尔看着他们工作。 他们的工作做的很快,虽然天天在门口看着,但这会也瞧见了这大不同处。 自从上次领头的汉子吃了周钰白做的话梅排骨后,勾山也和他们混的更为相熟。 有时候为了改善伙食,他还特地带些食材请周钰白做,明面上说是为了改善伙食,但谁都知道他是馋嘴了,借着这个理由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队里的人也因着勾山的慷慨,经常会吃到点周钰白的独门绝技,周钰白的厨艺实在是好,基本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这段时间他们的吹捧让周钰白觉得前所未有的享受。 周钰白在小凳子上还没坐上一会,王媒婆就兴高采烈的来了。 这王媒婆还是托了柳秀才的福,寻到的,是北山乡十里八村最好的媒婆,在她手下成事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简直是北山乡的业绩女王。 周钰白客气的将家里常备的零食端了上来,还特地泡上了周钰白新做的青柠荔枝冰。 这青柠荔枝冰做起来也容易,但是食材却不好得,还是顾安平去水果店老板那进货时,得了那老板的好,给的几十个荔枝。 他们舍不得吃,又回到了周钰白的手上,本来周钰白是想着直接吃掉的,但家里放着的柠檬却直接让他变了想法,现在的柠檬很酸,不论怎么吃都不太合适,他将发酸的柠檬配着荔枝做成这碗甜滋滋酸溜溜的饮品,这饮品简直就是夏日救星。 顾安平和周冬最爱喝这口,每次回来都会央着周钰白给他们泡点,倒是顾赤峰不太能受得了这酸爽的滋味,每次都是尝一点点就不爱喝了。 周钰白就给顾赤峰做了碗红糖牛奶炖蛋,因为顾赤峰基本什么都吃,也没见他喜欢吃些什么,他一般也不怎么会表达对某个餐点的喜爱,但周钰白发现顾赤峰吃这个时,能明显看见顾赤峰那放松的神态,如果这都不能表达爱的话,那顾赤峰伸手再要一碗绝对能够解释对它的喜爱。 周钰白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顾赤峰喜甜,特别特别喜欢,之前的糕点后来的甜水,后来就算是因为忙,他就没时间给他盛水,就给他的水里溶点糖块,他都是欣喜的。 有的时候周钰白还会嘲笑顾赤峰是小孩子的性子,如此嗜甜,那种偏爱简直让周钰白扶额感慨。 顾赤峰爱出汗,喝水量又大,周钰白担心他会脱水,每次都给他泡一大罐的盐水和一大罐的甜水,和着整桶的凉水,水量是足够的,足够让顾赤峰不渴着。 但顾赤峰倒是偏爱的明显虽然不知道他凉水喝多少,但是他每次都会留下半罐的盐水,糖水却一口不剩。 他嗜甜的程度甚至让周钰白担心他会牙疼,也怕他得糖尿病,所以现在他就不会那么长时间的做些甜食给他,但顾赤峰总有办法让周钰白心疼他,每次周钰白都会架不住他那委屈的样子妥协。 周钰白将小团扇拿出,递给王媒婆便坐下。 那个妇人是知晓周钰白的,她上县里时看见他们在街里卖吃的,听别人说知晓是周钰白盘下那个小摊的,而且生意还不错,她去了几次,但每次他家摊子前的人都很多,有时她去卖东西时都快要给买东西的人挤飞出去,可惜她家的是个姑娘,不然她一定让她家儿子将顾安平迎进门,那样能干又漂亮的人谁不喜欢。 周钰白的话和别人家的话差不多,都想要为自家哥儿寻门好亲事,就算周钰白不说她也会给他安平个好人家,顾安平的样貌在整个北山乡敢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现在又这么能干,有了自己的摊子,她这媒怎的都要给他说好。 “长的帅的”被周钰白说出来时,王媒婆也有意外,她是个见多识广的,但头一次见到个哥儿这么明显的说出来,因着官府的的文书,现在很多年龄稍大的人家都着急着找媒婆,她的这门生意也算很吃香,帅的人家也是不少。 眼下她的手里就有好几家的青年才俊,可以让他想看想看。 今个就是和媒婆说道说道,眼见着他们的事也聊完了,王媒婆起身就准备离开,周钰白将已经备好的吃食包递给她,还和她保证要是顾安平得了户好人家,他必有重谢。 王媒婆本来就对他们家有好感,看见周钰白拿出的东西更是好感攀升,心里倒是夸赞着他们会做人,虽然家里没个长辈但是他们家确实都是好孩子。 周钰白不知王媒婆心中所想,但见她开心,心里也是放心的,起码礼数到位了,不会得罪人。 …… 上午的生意不错,眼看着东西就要卖完,却收到了送货的单子,见到这个单子,周冬本来并不打算送的,周钰白之前也告诉过他们,暂时不要开送货的单子,太麻烦了,但顾安平看着距离近,也很方便,还是说服了周冬,出去送货。 周冬虽有不满也没有办法。 中午大家都回去吃饭了,路上到是没有多少人,顾安平刚送完东西,走进巷子还没多久,面前就出现一群人,其中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满脸横肉,宽松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肥厚的臂膀下,敞开的衣襟被风吹起来,露出浑圆的肚子。 那么一群人出现在巷子,顾安平直觉他们来之不善,不太好相与,但又怕自己多想,他只是在县里卖东西从未得罪人,况且衙门就在隔壁,他们也没必要冒险伤人,顾安平努力说服自己安下心,不要害怕。 但面前的人好似在等他似的,靠在墙边不走了,顾安平环顾四周,前后两个口都站着人,这条路也没人经过,他按耐住砰砰乱跳的心脏,但而是守在巷子口的人越发嚣张,眼睛都不转的盯着他。 顾安平有些害怕,他向后望去,希冀自己刚刚看花眼,那只是路过的人,但巷口处那两个相同打扮的汉子直接断绝了顾安平的幻想,面前的人和着周边的人说笑,眼神却在上下打量着顾安平,他们的模样让顾安平觉得的猥琐,他捏紧藏在食盒里的刀假装镇静。 但那人却在看见顾安平那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时,更是来劲,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肥胖的身子随着他的步伐摇摇晃晃,看着像喝了酒一般慢慢靠近。 他们间那短短的几步路,却让顾安平觉得安心,他眼见情况不妙,直接将手里的篮子砸向那个汉子,一个健步跑到了一个废旧的车架边,大声的叫着救命,他的救命很快就被迫停止,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胖却跑的很快,他的步子迈的大,没几步就出现在他面前,他直接伸手,穿过宽大破旧的窗柩,指尖划过顾安平的脸颊。 他手心那粘腻的触感让顾安平觉得恶心。 那人笑得依旧流气,直接舔上了刚刚碰到顾安平的指尖。 顾安平瞧着他的动作压下想要呕吐的欲望,他明白他此时更像是一只被他们戏耍的猴,四周都被那些混子围着,顾安平都没法子跑,他知道那个汉子是想逼疯他。 他有些后悔没有听周冬的话,他靠着墙站的远了些,握刀的手都出了些汗。 那带头的汉子不远不近的围着顾安平转,一会又凑近了几分,整个上半身子就要探进窗子里,看样子像极了从地狱出来的恶胖鬼。 顾安平被吓得晃神,刀刃横在自己的面前,企图逼退他。 但他的动作让顾安平的身子都在发抖,只见他笑眯眯的让人堵住了小车的门,而他直接爬上了窗台上,看着顾安平的眼睛都发着绿光。 顾安平将刀直接对着他,眼神不安的向两边看着,生怕会有人突然冲过来,抢走他的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无比期望着他们只是想要钱“这边是县里,衙门就在不远处” “你们要是要钱的话,就直接拿走,我不会去报官的”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放肆,脚步却向顾安平靠近“小美人在面前,我还要什么钱?” 顾安平知道他走不掉了,也顾不上什么了,大声叫着“救命,救命来人救命啊!” 面前的汉子整个人都疯狂极了,看见顾安平那小兔样惊慌失措的表情,更是欢喜,不顾顾安平挥动的刀,直接夺走丢在外面。 顾安平假装镇静,见他们这般模样就知这些人,要么有钱不怕,要么就是这边混不吝的地头蛇,可眼前人的穿着虽不是太好,但绝对不是平民户,多半是这边的霸王的,他努力保持镇静道 “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是在为蜀味轩工作,他是什么人,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我要是没回去他们就会找过来,那你们可都会被一锅端了” 他的话起了作用,边上的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显然是很了解顾安平他们家小摊的处境,小声的在带头汉子那道“老大,蜀味轩的少东家确实经常去他们那,也有不少人说他们家是蜀味轩的” 但那个汉子却连眼神都没变一下,说出的话也让顾安平觉得恶心“那又如何,他家有多少人,还真当蜀味轩的人那么闲,少这一人他怕都是不知道” 说罢又将话头对准顾安平“放心,不会有人找到你,你也别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 他直接抓住顾安平的双手,将他拉进后面的屋子,而他的小弟也都识趣的站在门口,没有继续上前。 顾安平被他掐住脖子,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他疯狂的用脚踢着他,却连汉子的半分都没伤到,他被掐的难受,甚至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他眼泪不受控的落下,心里却在祈祷着快来一个人吧! 就在他心里许下愿的那一刻,门被踢开了,一个逆光的身影破门而入,手起刀落,面前的大汉被刀刃贯胸,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倒在地上。 被掐住的顾安平此刻却脱力的坐在地上,眼里的泪花还没落下,昂头看着半跪在他面前的人,有些安心。 面前的人直接将刀刃丢开,搂着还在颤抖的人,心疼道“没事了,我来了” 顾安平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听的人很是心疼。 顾安平越过他的肩膀后才看见门口那,站着的一袭青衣的男子,顾安平看不清面前人的样貌,但却能感觉到他的愧疚。 顾安平不记得见过这人,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现在累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安安!”周冬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却不敢上前,着急的在顾赤峰的周围打转,瞧他是否被伤着。 顾赤峰将他背上肩头,对着门口的勾山说“帮忙处理一下”后就离开了。 顾安平脖子上的掐痕严重,别的地方到是没有什么伤,但看见自家弟弟那样子他的心像是被人捏住般难受。 勾山本想着将人处理掉,却被周冬央求着交给他,他走向被顾赤峰一刀捅死的人,心里却没觉得害怕,他准备踢几脚出气后再将人找个地方丢了,却发现那人还有气息。 周冬立马知晓,顾赤峰让他们帮忙处理的不是死人,而是半死不活的人,这人居然没死,他气愤的踢了那人几脚,直接让那人踢的不得人道 地上的人疼得哼唧却没醒,周冬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恶心,恨不得补上一刀了,面上害怕的样子却遮不住他踢人的兴奋。 勾山觉得他好笑,却没制止他。 周冬注意到站在一边的青衫少年还未离开就好心提醒道“小公子,多谢了” 但他却已经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人,见他好像被吓到了,周冬直接将他拉出门道“今天的真的十分感谢你,麻烦您了” 那青衫少年才像是回过神,道“不用谢,我路过,而且…那…那我先走了” 青衫少年走的急,差点还撞了人。 周冬觉得有些奇怪,只当那人没见过着场面,害怕吓到了,他满不在乎的扛起那人,就向外走去。 一边的勾山转身就看见的抗人的周冬,也被他的气势震惊到,心里却想着为自家的队伍添人“兄弟,不错啊,要不要来我们营造队啊!” 第33章 泡脚 街道上人少,正午天,谁不是早就回家纳凉,吃饭去了,一个街道就他们两个。 顾赤峰背着细长的顾安平,脚上的速度却很快。 而去医馆的整个过程顾安平都很乖巧的趴着顾赤峰的背上,没叫一声难受。 顾赤峰却觉得难受,他压低放缓声音,温柔像是哄小孩一样:“今早和勾山干完活,就想着去看瓦烧的怎么样了,回来时也中午了,想着你们应该也要回去了,就准备等等你们,和你们一起回去,但到摊位上时周冬和我说你去送东西了。” “我们等了很久,就在我想去找你时,有个青衣服的汉子,跑来和我们说你被围堵了,我赶过去就听见你在叫救命” “我……” 顾赤峰的手收的紧,手臂上的青筋突起他却说不出任何话。 顾安平的嗓子疼的说不出话,脑袋靠在顾赤峰的颈肩,用着气音低声安慰着顾赤峰,“我……嗯……知道哥哥会来救我,我不害怕” 他记得小时候顾赤峰也是那样,背着还年幼的他安静逃跑,而他只需要安静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不论哥哥去哪里,他都不会被抛弃,对他来说也一样,不论去哪,只要有哥哥陪着就好。 顾赤峰感受着背上人放松的状态,想到安安还没他腿高的时候,就爱趴在他背上听他唱歌,他和小时候无数次一样,唱着歌谣,轻轻的将人哄睡着。 他们去医馆时,顾安平已经撑不住睡着了,孟大夫告知他安安没事了,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后,顾赤峰在床榻边又坐了一会,见周钰白没有没梦魇住,才让孟大夫看顾着点顾安平,他要出去找勾山他们。 孟大夫给人涂了药膏,守了一会就被外间来的病人叫了出去。 中午的天气很热,顾安平醒的时候却感觉到有风吹过的凉爽,他睁眼看见的就是宋九儒,他明显是觉得很无聊,但手依旧没停,在床榻边给他扇风。 顾安平坐起身,下意识的离他远点,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他,声音依旧哑的几乎听不见声“不知小公子在这干嘛?” 宋九儒被顾安平的声音吸引了回来,将手中的折扇收回,眼神躲闪,心虚的看着顾安平被白布包裹住的脖子,有些心疼道,“我……对不起……” 他的话停在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也不似以往吊儿郎当的靠坐在桌边,他正襟危坐,话语却没形“要不要跟本少爷,我绝对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顾安平不愿听他说这种话,也不想再理他,有些不耐的指着他的脖子,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九儒吃瘪,他没办法要求顾安平与他人一样,他更知晓他非小倌楼的那些人,对他只有顺从。 可他依旧不甘心,他有小公子的傲气,却不知道这对面前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用,他的字字句句都在炫耀与他在一起有多好,甚至开始透露他的家事,妄图这样来引起床上人的注意。 顾安平只当屋内多了一个说书先生,躺下,背对着他闭着眼放空自己。 宋九儒却像是被打了鸡血,甚至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躺下了。 等他回神时才发现顾安平好似已经睡着了,宋九儒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语气里的自豪也变成小心翼翼的的试探,床上的人,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的样子都像极了天上的神仙,而他是连他受伤了都赶不过去保护他的失败者。 顾安平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宋九儒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再后来就听见了他哥的声音,那声音迷迷糊糊,让他不清醒的脑袋又沉了下去。 …… 顾赤峰去的时候勾山他们已经回来了,本想着直接将他们丢回家,谁知在他们去的路上碰到了找他们麻烦的债主,他们将计就计,直接给债主们送了一个大礼,而他们直接躲在暗处,见人被他们拖走后,勾山他才一人跟去,果然是被拉进赌场去了。 这样不需要他们出手的事是再好不过了。 周冬跟着顾赤峰回来,见他们还要聊些什么,就识趣的没有跟着,而是直接去了内室,本小心翼翼的害怕吵醒顾安平,走近却发现顾安平已经醒了 周冬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见人醒着才算放下心,像个阿么一样的在顾安平的耳边唠叨,“可算醒了,要不要喝水?” 周冬将他扶起,坐在他的床边满眼都是担忧,因为周钰白小时候就经常生病,他家里人不管他,他从小照顾周钰白也习惯了,见顾安平这样也将他当自己的弟弟了,这会可心疼的不得了。 顾安平摇头,他实在是连咽唾沫都疼得很,根本没有想喝水的欲望。 周冬却忍不住瞧他的脖子,越看越心疼,叹气声就没停过,语气里都有些责备“叫你不听话,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也怪我,就不该为了那几文钱答应了你。” 看周冬那样子,顾安平实在是没办法,轻轻挽着周冬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只小狸奴一样的蹭着他的胳膊。 周冬连忙按住他的脑袋,小心的托着他的脸,心疼的道“可不要乱动,小心脖子疼” 顾安平听到他的话才没在乱动,靠在他的肩膀上,向他竖起大拇指。 周冬觉得好笑,却又不得不说顾安平真是个好哥儿。 周冬看着靠在他胳膊上的顾安平,他的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终于犹豫了半天他才道,“安安,你走之后宋九儒就来找你了,我说你去送货去了,他就坐在外面准备等你的,可没一会就被人叫走了,后来峰子哥和山哥就来了。” “我们好在疑惑你怎么还未回来的时候,突然一个青衫的公子跑来说你出事了” “我们当时慌极了,忙让着他带我们去找你” 顾安平没说话只是听着。 周冬犹豫了一会又道:“山哥在里面解决那些人的时候,又出现了一群人,但他见我在外面守着,却没直接走而是过来了,我以为是他们的一伙人,刚准备喊人时,他们又走了” 周冬的话说的很不确定,像是在想些什么。 “你也觉得不对吧!”周冬知道顾安平是个有想法的,连他都觉得不对的事,那就绝对没那么简单。 顾安平点头,在早在宋九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宋九儒虽然极力掩饰但他那焦躁的样子就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这件事多半与他有关。 周冬还在说着,“我怀疑这事情和宋九儒有关,但又怕说了之后你哥冲动,给人家打了,宋九儒什么人,那到时候可就不是我们能说清的了,所以我就没告诉他” 顾安平安抚性的拍着周冬的手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样他无需多言就周冬就知晓他的意思。 …… 他们会回去时已经很晚了,周钰白收到了周父的信,在家焦急地等待,周父虽然只说他们是被事情耽搁了,但周钰白知晓定是有什么大事。 眼见着天黑了一群人才回来了,一群人被夜色笼罩着,他们的样子都看得不真切,周钰白迎上前,一眼就看见了顾安平那纤细脖子上的绷带。 周冬在到村口时就跟着他爹离开了,因着出了这事,谁都不会心大的还想着明天的生意,顾赤峰早就在顾安平还躺在医馆时就和周冬说过这几天休息 毕竟也劳累了这么久,也算给自己放个假。 周钰白虽然耐下性子,想着不要冲,没有直接问他们出了什么事,但现在真看见自家养的崽崽伤成这样,也难受的很,他甚至都想骂人了。 顾安平因为身子不好,本来就瘦瘦的,现在一团的绷带缠在他的脖子上怎么看都觉得碍事。 周钰白觉得心疼,他将顾安平扶进里屋,便去了灶上,给他做点瘦肉粥,再切点小份的蔬菜给他补补,他肯定没吃,熬粥还要一会,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直接拉着顾赤峰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赤峰根本不知道宋九儒的事,只是以为顾安平正好碰上了歹人,便和周钰白说幸好有人来和他们说了,不然真就见不到安安了。 周钰白觉得晦气,这些天没少有糟心的事,都是因为自己要在县里卖东西才害得安安出了这种情况,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他听着顾赤峰的话,沉默坐在灶台边,顾赤峰察觉到他的心情很糟糕,拉着他的手,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重复道“没事了” 周钰白却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和平常的表情没有任何区别,却意外的让人感觉低气压。 …… 周钰白将粥端进去时,顾安平已经松开了绑着头发的发带,头发披散着坐在床边,看着上次周钰白给他画的画册。 周钰白见他痴迷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了笑了,顾安平就是小孩子的性子,他爱这些画册,爱撒娇。 他轻手轻脚的坐在他的边上有些心疼的将他的头发搂起,用着扇子扇着。 声音都轻了几分,“灯暗,不要看了,来吃点” 顾安平看的入神,听见他的声音时才从画册里回过神,没了软绵绵的撒娇声,到学会了拿脑袋在他胳膊上蹭着。 他瞧着顾安平手中的画册道:“我们这几天正好歇歇,而且我的画册也出完了,明天我就去找书店,看看能不能出版” 顾安平将被他藏在枕头下的另一本画册,拿到周钰白的面前,竖着大拇指,虽然嗓子说不出话,但却都不能制止他对他哥夫的钦佩之情。 周钰白却笑不出来了,眼圈红红的有些恼怒,发泄似的道,“都是什么破事,我家哥儿那么好,这几天糟心事太多了,等我明天和老板沟通完,我们就去拜拜,去除身上的晦气。” 直到顾安平的手握住周钰白,周钰白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刚刚那莫名其妙的情感带进去了,失了态。 顾安平的声音太哑了,基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周钰白却在他碎裂的话里拼凑出了顾安平对他的安慰。 太晚了,顾安平还需要休息,周钰白不能再多打扰,帮他熄了灯,静悄悄的退出去。 他出来的时候,顾赤峰还在院子里收拾着,见周钰白出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扫把,上前拉过他的手,将他抱在怀里。 他的夫郎也是小孩子,今天安安的样子让周钰白难过了,但他不希望自家的夫郎将不好的感情闷在心里。 周钰白曾经和他说过,他在他的世界也是一个人,他会装作坚强,但他很怕一个人,他想有人陪着。 既然周钰白不愿意说,那他就要陪着他,不能让他感觉到孤单。 周钰白安静的由着顾赤峰抱着,声音里却是掩盖不了的颓败“我是不是很没用,因着小摊的事害得安安这样,我也消化不了自己的情绪,反过来还让安安来安慰我” 顾赤峰将怀里的小白兔抱的紧紧的,没有犹豫的将他带回房间,将已经烧好的水倒进了木桶里“你不是说过,疲惫难受时最喜欢泡泡脚” 他帮周钰白脱了鞋袜,轻轻的将他的脚放进去 “安安的事情是意外,而且多亏了你,才让安安和周冬不会觉得自己无用,他们每天都开心,是因为你” “我们的家,我的工作多亏了你,你是最好的夫郎和哥夫” 顾赤峰轻轻的用水冲着他的脚背,轻柔的按着脚上的穴位。 委屈的感情被爱人的情绪化解,周钰白星眸微转,灵动又无辜的眼里蓄满了泪花。 他不想让顾赤峰看出他的脆弱,昂着脑袋,声音却颤抖的装不下去。 他还真害怕别人同情的目光便鸵鸟似的逃避,他将脑袋压在顾赤峰的背上,不让他看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 顾赤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依旧认真的帮周钰白按着脚。 脚上温柔的触感让周钰白觉得自己就是个霸王,欺压小弟似的欺负顾赤峰,但他又很感谢,能将这么好的顾赤峰送到他的身边,让他不要孤孤单单。 第34章 庙宇 安安的伤势并不严重,第二天就能下地了,因着听说他们要出游,顾安平整个人都十分亢奋,一大早就顺着院子来回折腾,给周钰白看的心惊胆战,总不放心他,没一会就要提醒他,看着他让他不要太疯。 顾安平却像个小孩,周钰白不让他乱跑时他又委屈巴巴的看着周钰白,等周钰白受不了让他玩时又一秒变脸,看的周钰白都一愣一愣的。 顾赤峰和勾山那边提前说了,这几天先请几天的假,要带他们出去玩玩,权当休息。 他和勾山商量的本意是想着让他们放假,可工程确实着急,而且少了两个人,工时又不变,只能让他们继续干了,但周钰白没让他们亏着,每人又多加了10文当作中午的饭钱,让他们不会饿着。 几个人先走到了隔壁村,乡下的人起的都早,他们去周冬家必然经过周钰白的本家。 周钰白现在想到那个家时,脑子也都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饿肚子的难受。 他们经过周冬家时,却没碰到周大一家,院门紧闭着想必有事外出,周钰白也算放心,没碰上很好,碰上也无所谓。 和周冬表明来意,想带着他一起去转转,但没想到周冬反倒不愿去。 周钰白不知晓周冬的想法,他也没办法和周钰白说明,虽然他们是好兄弟但却不是一家人,没理由天天跟着他们。 他在村里早出晚归本就遭人说小话,即使知道他是出门摆摊,可谁又会真的觉得一个哥儿会这么有能耐呢,以为他多半是混。 虽然周钰白他们要出去,但周冬还是想着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可以帮着他们继续卖东西的,但又害怕会不方便。 周冬的样子很纠结,也很踌躇,周钰白知道他有话想说便让他直说。 周钰白的目光太过关切,周冬才试探性的和周钰白说了想要去帮忙继续卖的东西的事,他是天天瞧着他们做那些东西的,早就会做了但却一直没好意思说。 周钰白见周冬那紧张的样子,不由失笑道:“好啊,就怕你麻烦,你做多少看你自己的能力,不要太勉强,但糕点一定要做好,你出摊时让家里人陪着,不要去送东西” 周钰白在之前也想过让周冬帮忙,毕竟周冬也算是小摊的一个股东了,但没有自家的铺子天天摆摊始终不算方便,而安安的事还是给人留下了阴影,周钰白也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可他既然说了周钰白也不能不应。 听见周钰白的话,周冬很开心,生怕周钰白变卦,和周钰白再三保证自己会保护好自己才算结束。 …… 三人直接去了周钰白之前去的书斋,因着出行,三人今天都换了新衣服,修身素雅的衣衫衬的三人身姿挺拔,惊艳绝伦。 周钰白和顾安平的样貌太过突出,那书斋的小书童还记得他,可这会见两人与之前的样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都不由感慨,人靠衣装。 周钰白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跟着书童去了画本区。 顾安平有了顾赤峰的相伴,也明显也放松了不少,跟着周钰白一起坐在书桌前。 顾安平很喜欢看画本,每次看见这种画本都走不动道,可惜之前没有机会,这会他哥夫在,他也能肆无忌惮的享受一下了。 对顾赤峰来说,这是他自打来了北山乡后第一次来书斋,他之前虽然是系统的学过,但因他不喜读书,以前学时也是被家里人逼迫,现在没了人督促,他反倒有些怀念。 但当他粗糙的指尖搭上书架的书脊时却像触电般收回了手,默默坐回了周钰白的边上。 周钰白他之前并未看过古人的画本,但今日一见却觉得很稀奇,他们的画本很薄,周钰白将其拿在手里时觉得自己在看小人书一般,还没过瘾就结束,坐了半天,他也将画本看了七七八八。 他之前一直以为古代人的画本画风是严谨,规矩的,但没想到有些画本的画风却和他想象中的千差万别。 路过的书童见他感兴趣还和他介绍,他手中所拿的是风月画本,也是目前最为畅销的书款,因为太过畅销,现在只剩下书架上的那些留作供人观看的消遣了。 周钰白听完书童的话更加觉得自己的思想太过保守,狗血剧情永远是神,他还是能有所改善的。 因为害怕自己的绘本不过关,周钰白绘画的内容还是比较中规中矩,它的内容虽不吸引人甚至能说是平淡无奇,但他画风精良,不至于没有出路。 他找到小书童,斗胆将自绘的画本递给小书童,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来意。 书童其实对周钰白他们挺有好感的,这会见他们拿出绘本时还没想到,只以为是书中内容有什么不妥,他在周钰白他们期盼的目光下疑惑的翻开了第一页。 周钰白瞧见书童的眼里闪过惊艳时,悬起的心就放下一半,只要技术还行就还能救救。 果然书童除了一开始翻书的惊艳,后面眼中就再无波澜。 他将书翻了一半,才关上书,请他们先坐一会,自己带着书去了楼上。 他们三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坐着。 刚刚看书太认真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今天书斋的人不怎么多,三三两两的多是在这边看了一阵子就离开了的人。 书童下来时,眼里的喜色引人,周钰白忙迎上来,那书童的声音里都充满欢愉,“我们少爷请你们上去” 周钰白一行人上去才发现,这个新华书斋十分大整整三层都是供人看书和买卖书纸的地方 但上面的格局与下面不一样,他那是像雅间一般一个一个屋子,有人的屋子房门闭着,这时周钰白才发现楼上的人倒是不少。 他们被引上了第四层的一间大的房间内,整个屋内被日光照的亮堂,三面的大书架一眼望去几乎无边,整整齐齐的长桌摆在屋中却不显得拥挤,窗台边上的绿植给屋子添了几分生机盎然之意。 一个长衫少年早就坐在那等着了,书童恭敬的一声少爷唤回了周钰白的注意力。 周钰白才真觉得面前的那人才像是清冷高贵的公子,眉间的红点恰到好处,低头昂首见窥见天人之姿。 他请他们坐于书桌前,示意书童去倒水。 他启唇,一字一句,声音与他的气质如出一辙,清冷却如水般透彻。 “各位小公子们,我是承桑世爻,是这件铺子的老板,你们叫我世爻便好,不知你们该如何称呼” 周钰白担起外教角色,和他介绍。 他颔首,又向各位问候一番才道,“我瞧见你们的画本实在是很感兴趣,那样独树一帜的画风以及整个作品的感染力,我都想知道是怎样的人画出的。” 周钰白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突然觉得怪不得有人喜欢清冷的月,这样的他也喜欢。 “世爻公子,是我,我以前瞎琢磨的,觉得还不错就画了下来” 这话周钰白没有作假,他爱看视频,画画,做饭的视频,他挨饿挨打时就喜欢做些事分散注意力,慢慢的就练成了他自己的绘画风格。 承桑世爻抿唇笑了“小老板” 似乎也没料想到这位老板还是他们摊位的熟人,周钰白差点没反应过来。 “很喜欢小老板家的雪胖子,便经常差人去买,不想今天见到小老板了” 承桑世爻的每句话都清亮温柔,像个小勾子又轻又撩。 他的魅力无限让周钰白都深陷其中,听见他的话,周钰白眼里闪着光,恨不得将雪胖子直接送到他面前。 他又道:“今天见你,实在惊喜,可小老板的绘画内容还有所欠缺,不过……” “若是小老板愿意,可以为畅销书绘本” 他经营这家书斋已有数载,见过的内容参差,有高有低,他是生意人不可能不考虑收益。 “自是愿意的”周钰白本就知晓自己的画作内容没有竞争力,自然也不可能硬是要求些什么。 承桑世爻听见周钰白的话,也没有太过震惊,他觉得聪明的人就该是这样的。 …… 应着周钰白的配合,两人很快便打成了共识,他们两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很快就敲定下了协议。 周钰白的画风少见,市面上暂时没有他这画风的绘本,而且整个宏观的画作似乎更合适周钰白,因此承桑世爻就暂定了前段时间较火的修仙本《混沌乾元》,让他先试试手感。 他给出的要求是周钰白需要先将这本书看完,然后以他的角度概述这本书的内容,并将前10章的绘本画出,为期一个月,截止时间之前交给书童后等通知,一般5天后便会出通知,若是通过,那便直接画这本书的绘本,若不通过,那便换绘本,每个人有三次机会,若三次结束还没通过,那就自动解除合约。 但承桑世爻也说明,他们书斋会有专门的鉴定团,他们都是审过上千本的书籍和绘本的,专业性很强,因此周钰白不需要担心评定的质量。 而且在绘画期间,他们需要的笔墨纸砚书斋也会提供,不会让他们因为金钱为难,但前提是他们书斋是独家。 周钰白本就抱着这个心思来的,更是了解这个书斋的福利和规矩。 承桑世爻为人和善,周钰白也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便和他邀着出新品时会给他送。 承桑世爻不愿白受他的好处,却抵不过他的热情,便又让书童多送了点纸笔。 …… 周钰白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算是拆东墙补西墙吧,等他正式上岗,那周钰白就能在家收钱了,这样盘下个好点的店铺就是迟早的事。 一边的顾安平早就感受过他哥夫的转变,但他真的做成某件事,顾安平又有别样的感觉,他的哥夫真的很厉害,什么事都能办到。 顾赤峰自从出了书斋就一直靠着周钰白,他总觉得现在的周钰白像个随时能跑路仙子,他很担心他某天起床后就再也找不到周钰白了。 可当事人周钰白却沉浸在在家数钱的喜悦中,丝毫没有觉得他身旁的两人不一样的心境。 …… 他们要去的是府城里的庙宇,那里香火鼎盛,就连他们那穷乡僻壤的都知道的庙宇,定是因为他的灵验程度。 他们走到县里的马车驿站后就租了一辆最便宜的马车,踏上了去府城的路。 马车和牛车不一样,他有真正的轿厢,马车的速度也很快,当车子徐徐驶过长街时,声音悠远而绵长,让人晕乎乎的。 而轿中的周钰白此刻却脸色泛白,胃里是压抑不住的翻涌。 他晕车了,真是糟糕的很。 他靠在顾赤峰的手臂里,想着宝马香车他应该是不会晕车的,可怎么会? 突然他想到了一句话,山猪吃不了细糠,这会还真的验证了。 好吧,他是山猪。 顾安平这么多年第一次出远门,对外面的一切都好奇,趴在窗柩处,四处张望。 顾赤峰却很淡定的搂着晕的昏天黑地的周钰白,将他轻揽在怀里安抚着让他睡一会。 …… 他们到了府城时,周钰白才醒过来,因着时间不早了,他们便找了邻近的一家酒肆。 府城和县城不一样,随处可见穿着光鲜亮丽的贵人,而他们这样‘高奢的穿搭’此刻在这里也显的很普通。 这边的物价很高,两间房和一顿饭就花了一两银子,周钰白对府城的物价没有概念,但幸好他带的银子多,不然他们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 一大早,周钰白就被窗外的叫喊声吵醒了,街道上的小摊已经出摊,府城的人出门早,周钰白因着昨天在车上睡得多,现在也睡不着了,刚想起床,顾赤峰的一只胳臂就直接伸过来搂住他,把他禁锢的不能动弹。 顾赤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两人腻歪了半天,才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叫顾安平。 但刚敲开门却见顾安平早醒了,正在房间里坐着等他们。 周钰白都快忘了,顾安平是小朋友,头一次出门就很兴奋,他又怎么会睡的着,看见他眼底的淤青就知他没睡多久。 三人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就去了庙里,他们可没有忘记这次来的目的,这个时间很早,庙里的小沙弥还在撒扫,但还有不少的香客像周钰白一样来的早。 周钰白也是头一次来这,什么也不太会,但顾赤峰却是自然的很,带着他们去买了香火,动作自然的像是他做过无数次。 第35章 扇子 三人拜完后,顾赤峰才领着他们去了一个僧人的面前,和他说明了来意。 来寺庙的人多的是有所求,求姻缘或是保平安,这样的人数不胜数,因着寺庙的名声在外,香火鼎盛,他们也是这个原因而被吸引了过去。 … 周钰白虔诚的跪于蒲团中,可却在香火缭绕中,好似看见了自己,或者说是另一个自己。 他跪于蒲团上,镜面对称的另一个他也跪在了蒲团上。但他清楚的听见他的所求之事与自己不同,啜泣声和求告的声音响彻他的耳边。 “求菩萨,佛祖保佑我的阿么” “求菩萨,佛祖保佑我阿么” “求菩萨……” 声声祷告,句句入耳,他的脑袋一下一下的磕着,头破血流,声响震天。 看着他的样子,周钰白不忍再见,想要去扶他,可刚靠近一步,他突然想起了那时的他。 他的妈妈出车祸被送去医院时,他也如同镜中少年一般,跪在手术室门外,一遍一遍的求着,求她的妈妈活着,求着他还能再见他妈妈一面。 可是灯灭时,周钰白的希望也落了,他甚至听不见那些医生说了些什么,但他却明明白白的记得那些医生看着他,眼里惋惜的目光却如此刺眼。 他的妈妈没了,不论他怎么挽回都没有任何改变。 周钰白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镜中之人,颤抖的向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那个少年…那个自己,却在碰到他时的那刻,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恍惚中脑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回来了!” 谁回来了? 谁在和他说话 但周钰白却已经晃了神,眼前白光乍现,他便没了知觉。 … “小白,小白……”顾赤峰的叫声唤醒了周钰白,他躺在厢房里,睁眼就是顾赤峰担忧的眼神。 “我怎么了?”周钰白揉着脑袋,全然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顾赤峰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顿了许久才道“你在礼佛时突然晕倒了,嘴里还一直问你是谁。” 顾赤峰看见周钰白的样子时他更加怀疑,都说寺庙是最圣神的地方,会不会是因为佛祖看出周钰白并非属于这里才会如此,他凝思片刻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可周钰白刚回想在殿中之景时,脑子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痛难忍,抱着脑袋,连话都说不出。 顾赤峰看他这样,更是心疼,忙扶着他的胳膊,帮他揉着脑袋,他不想周钰白痛苦,无论怎样都行,只要周钰白还在,他其他的便不会多问。 他揉着周钰白的脑袋细声细语的哄道:“不想了,我们不想了” 周钰白疼的受不了,窝在顾赤峰的怀里,任由顾赤峰帮他按摩放松。 说话间,进来一个身着黑色僧衣的僧人,顾赤峰将周钰白微微挡在身后向僧人行礼。 大师向他们鞠了一躬,看了周钰白那痛苦的表情,便拿出便携的针,刺向了周钰白的几个穴位。 他的针法很管用,几针下去周钰白的疼痛就有所缓解,片刻后,那位僧人才对他们道“施主已经无大碍” 周钰白没去过寺庙,也没见过僧人,但面前的僧人眉眼和善,光辉笼罩,让人看着就内心平静。 周钰白躺在床上,脑子却早已翻天,想到对僧人不尊敬会被视作心不诚,便想着起身迎拜。却被那僧人制止住,他双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铄,双手轻搭周钰白的肩膀,动作都显和善。 看见他的眼睛周钰白就想要相信他,想要问他自己为何会来此地。但他的情况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且就连他自己也不甚了解,不知如何问起,踌躇了片刻还是保持了缄默。 那僧人似是知他心中所想便留下一句话 “万物皆有因果,万象皆随因缘。” 周钰白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大师将手串交还给他后便不再多言。 …… 因着周钰白的小插曲,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了,不过好在所求之事皆已完成。 在这里的剩下的时间便可由他们自由支配。 这座庙宇虽在府城但较为偏远,但他秀丽的风景却值得一逛。 顾赤峰本想着让周钰白休息一天再出门,可周钰白却不愿将这宝贵的时间浪费,便央求着顾赤峰和他一起去逛逛。周钰白的撒娇永远对顾赤峰有用,最后顾赤峰也没能继续坚持,心软就答应了他。 而顾安平因不想当两人的电灯泡,早在他们约定之前就出了门,但又害怕他们会因为找自己而相互错过,还约定着于酒肆再聚。 … 顾赤峰牵着周钰白的手,漫步于小路上,感受来自自然的馈赠。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相处了,连周钰白也感慨万分,或许是寺庙中的事引起了他之前的记忆,让他对现在的生活更加珍惜。 周钰白是居于井底的蛙,他从未见过他家以外的风景,他被拘束在家和学校,没了自我,但今天却有着机会,能到处游历一番。 或许不是今天,而是很久之前。 这边的景与他们家有相似之处,不过北山乡的山太过巍峨壮观,他们最多只能流连于外间,但这边却不一样,山是背景,也是主体,与寺庙同存,与人群同存,像闹市中的车马,人流,全了他们游历的心。 早间已经有不少的人,也与他们一样,相约于小道间穿行,在林间漫步,林间的薄雾笼罩,倒像是仙境。 … 顾安平早就察觉到身后跟着的人,他不禁嗤笑,故意将他引到一边,背靠着一颗粗壮的大树。 那人似是找人般,慌乱的跑过来。 顾安平一言不发的看着还傻愣愣往前跑的人,心里却在猜着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在他身后。 … 宋九儒本想着借口偶遇,这样便能和顾安平同游一段路,却没想到机会还没找到,人倒是一眨眼不见了。他有些焦急的四处张望,他那么大的美人怎么会一眨眼就不见了! 下一秒他转头就注意到顾安平靠在树干边,飘逸的发带被风扬气,发丝贴于脸边,他正在惊喜的看着自己。 他有些心虚,措辞还没想好就被当场抓包是多么尴尬的场景,但他似乎觉得顾安平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他也定没料到他此行来的目的,便心安理得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他打招呼,“哈!好巧啊,顾老板。” 顾安平觉得他还是挺聪明的,毕竟不需要转一圈才发现自己在他身后。但他可不是为了和他打招呼才在这等他的,他收回惊喜的目光,眼里都是审视,他可不觉得跟踪人是很好的行为,况且还是很快被发现的小傻子。 但顾宋九儒没有get他的意思,一脸期待的看着顾安平。 没趣!顾安平甚至不觉得能在他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宋九儒见顾安平就要走,忙追上去,嘴巴仍是不停,“我们在这相聚也是缘分,一起走一会呗!” 顾安平没有理宋九儒,自顾自的走着。 “哎哎哎,你慢点。”宋九儒的衣摆擦过一边的矮灌木,声音都有几分焦急,但步子却没落下半分。 宋九儒是个话痨,在顾安平的周围不断的念叨,他这样子也不似之前的那般精明,反倒像一个笨麻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却没啥内容。 宋九儒的话实在太多了,顾安平被他闹的心慌,停下来脚步,烦躁的看着他,语气不善“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九儒也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不说话。 顾安平觉得他真是一个多变的人,不说话时又变回那个聪明的小公子,若是表情再严肃点定能唬到人。 可顾安平没有耐心与他玩闹,耐下性子道“没事就不要跟着我” 宋九儒没说话,却将手中的平安福递给他“这个给你” 顾安平没有接,将怀里的平安福拿出“我有,这个还是小公子留着吧,要是没事我先走了,劳烦让一下” 顾安平话说的快,也没想着让他做出什么反应便直接换一条路离开。 顾安平走的路有些偏,刚刚还能看见不少人结伴,这会到只剩他们两了。 顾安平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颇有些无奈,眼睛却看向四围,心里却琢磨起把宋九儒直接埋了的可能性。 “既然小公子不愿意离开,我倒有一事想问问你?” 顾安平转身,对着还准备躲在树后的宋九儒有些无奈,嘴角都不自觉的抽搐,这个宋九儒是傻的吧! 宋九儒收回迈出的腿,在地上不自觉的扒拉了几下,面上冷静,声音却是雀跃。 “什么事?” “我遇歹人的事” 安静的林子间似乎只能听见鸟儿振翅飞翔的声音,和风吹树林的沙沙声。 “不愿意说?还是想隐瞒什么?”顾安平的声音冷静的很,像是没有温度的冰棱刺入宋九儒的心里。 “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但请不要再跟着我了,小公子,你知道的,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顾安平拢了拢衣袖,风轻云淡的表情却让宋九儒看出来诀别之意,他忙将人拦住,开口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头绪。 “你想说什么?我来猜猜”虽说是猜,但宋九儒明显看出来,顾安平一定猜到了事情原委,所以会试探他,才会对他说这些话。 “你定是想说,不是你找的人…”顾安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九儒那急吼吼的话打断 “没有,我怎么可能!” 顾安平却冷漠得很,将他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抽了出来,展开后又收拢,用扇子的排口轻点了宋九儒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说话。 宋九儒像是有点生气,但下一秒,注意力就被顾安平拿着折扇的手吸引走了。 “不是你找的人杀我,但是和你逃不开关系…不是吗?” 刚刚还觉得委屈的宋九儒立马没了话,连脑袋都低了下去。 “行了,没有怪你”扇子被递到宋九儒的面前。 宋九儒却又看向了他白皙的手发愣。 顾安平收回了手,好笑的道“怎么是要把这个送我了吗?”说着将扇子展开,在面前扇了两下。 “确实不错!” 宋九儒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声音里都有溢出的惊喜“你若喜欢,那便给你” 顾安平到是对他的大方有些怀疑。原因无他,自从他经常性的在他面前出现,他就从未见这把扇子离开他的手,但刚刚他本想着开个玩笑戏弄他,却没想到他应承下来了。 顾安平可没这想法,他将扇子收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刚刚是开玩笑的,小公子还是把东西收起来吧!” 宋九儒却像个赖皮鬼道“你即知晓是我连累了你,也没有要怪我,那这折扇便当做赔罪” “实在是不妥,我知晓我遇险与你有关,但不是你的错,我也不会怪你,而且,小公子怎会不知,送这种东西的含义,刚刚是我唐突,莫怪” 顾安平将扇子递到宋九儒面前,样子恭敬的像极了宋九儒是压榨人的地主。 宋九儒一点都不喜欢,他只喜欢看顾安平鲜活的样子,不论是生他的气,还是对他笑,只要是那样没有距离的情绪,他都很喜欢。 顾安平押着礼仪也要将折扇交还,宋九儒却压着气不愿收回折扇。 实在是他们两个的样子太过古怪,顾安平最终还是先了‘服软’:“宋九儒!…” 宋九儒立马回了神,语气与刚刚那般无异“我知晓那个含义,我就是这种意思,…安安” “宋九儒!够了,是我说的不明白吗?”顾安平气极了,语气都有些激动,他深叹口气又道:“我不会喜欢你,你也不要将拿不下人的征服欲施在我的身上” 宋九儒不知道为什么顾安平会这么生气,他想上前却被顾安平用胳膊拦住。 “顾安平,从来就没有,我是真的心悦与你,第一面起就是” 说着他抬手起誓“我宋九儒心悦顾安平,绝对无戏弄之意,若有…” 顾安平没再给宋九儒说完的机会,也不管他那把扇子有多贵重,直接丢进了他的怀里,转身就走,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顾安平被他气昏了头脑,走了半天路都还忍不下那口气,一路上都想要着要将宋九儒埋了,但很快又开始后悔自己的那般举动,早知道他是那般无赖,就不该逗他这会到闹的他骑虎难下。 顾安平走了半天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了,他企图站的高些看看出口在哪,却不想根本没有地方。 他有些无奈的坐在一块石头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早将宋九儒拉出来揍了几百遍了。 第36章 摸头不长 “出来!” 伴着他的声音响起,他斜后方的树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消片刻走出了一个身形修长高挑的男人。 他有些无措,手不停的摩挲着手上的叶子,有些不好的意思的看向顾安平。 顾安平向他看去,却没注意到本该拿在手上的折扇,也不知道是被收了起来,还是丢了。 “安安” 他这一声传来,顾安平鸡皮疙瘩顿起,语气都变得有些冷漠,但又像是讽刺 “别,小少爷,可别这么叫我,也多亏了你我才能知晓还有这地方,还能看看这片林的风景!” 他这话说的有意,宋九儒甚至觉得顾安平的是真的有在夸自己,但莫名的觉得奇怪,这莫名其妙的语气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但顾安平那么好的哥儿怎么会这般,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宋九儒席地而坐,和他面对面,看向顾安平的脸上都带了几分认真:“对吧,这片林我经常来,风景都是极好的,人还少,不过你可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危险” 顾安平看向宋九儒,企图看清这人是不是真的是个傻子,但宋九儒那严谨仔细的模样,他憋了一路的气也终于消了,忍不住笑出声:“傻子” 宋九儒小公子见顾安平笑了,也不自觉笑了起来,他虽是最讨厌别人叫他傻子,可‘傻子’的话让顾安平说出来的时,却又那么魅惑,勾的他的心里痒痒的。 他盯着他的脸,被张清冷却又包含笑意的脸迷了心智,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安平,活脱脱的像是被狐妖迷惑的书生。 顾安平都被他看的习惯了,默默地转过头,连眼神都没分他一个。 他们俩安安静静的坐了一阵子,这样的美好甚至让宋九儒都不愿离开。 “带我下山吧,我走不出去了”顾安平声音响起,又变回了之前清冷的声线,但话里的疲惫却掩藏不住。 “我背你吧,还有很久才能下山”宋九儒有些心疼,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小公子,莫不是在花楼里待久了,这般轻浮”他的眼眸深邃,语气平淡无奇。 “我……看你累了”宋九儒整齐的高扎发此刻都有些凌乱。 “不必,小公子在我之前,离我5尺距离便可,以防不必要的麻烦,多谢” 顾安平处于高位,眼神落下时有上位者的威压和气势,让宋九儒都愣了片刻。 …… 顾赤峰他们在林间穿行,新鲜的空气被吸入肺中,那心旷神怡和放松感让他舒心。 自从来了这边,他就有感觉到,这边的环境很好,空气很好,甚至还能在夜晚看见满天繁星,这些都是他不曾真正接触过得。 一路上顾赤峰都很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害怕他会突然起些什么反应。 周钰白觉得好笑,调皮的挠着他的手心,“哪有人出门不看见景,看人的!” 顾赤峰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看向周钰白,爱意满满,语气和缓,“安安在我心中就是最美的景” 听见他的话,周钰白才发现,他也不知道顾赤峰在什么时候,已经能这样直白表达对他的爱意了。 “顾赤峰,我累,要背!”,周钰白绕开了他的话,撒娇般的和顾赤峰耍赖。 顾赤峰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蹲下了身子。 那样子似乎是在责备周钰白不听话,让他多休息一天再出来都不愿意。 但周钰白满意极了,开心的爬上他的背,又变成了唠唠叨叨的话痨,他只要不和顾赤峰正面照应,他就能撩的顾赤峰面红耳赤。 顾赤峰喜欢听周钰白碎碎念,或者是他的抱怨,或者是他以前的故事,他听见就好像自己参与其中,弥补了心中的遗憾。 …… “好了,后面的路我已经知道怎么走了,多谢小公子”顾安平向他鞠躬,语气里满是疏离。 “你……” “我就是这般,你是否是觉得我无情,我冷酷,我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哦!”顾安平掩唇,眉头一皱。 “抱歉,我不是说你是驴,但我是想说我是这般的人,我不知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心属于我的,但你了解的我只是我故意展现给外人看的我,实非良缘,若是因为之前顶撞于你而激起你的性子,我也说声抱歉,但宋九儒我们不是一类人,言至于此,望理解” 顾安平属实不想再与他有所瓜葛,之前他每天出现于他们面前实在是太过招摇,这次遇事还能靠他哥哥,可保不准会不会有下一次,保不准他能不能自己躲过,他哥哥是否每次都能救他,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他可不能为了不确定的感情拿自己的命冒险。 等周钰白他们回到酒肆时,才发现顾安平早已经到了,他似是有心事,只安静的坐在屋内,眼神却在游离。 “安安,不舒服吗?” 顾赤峰忙上前查看顾安平的脸色,他的脸色除了一点苍白,并无其他异常。 “没有,走的有点久,累了”顾安平还象征性的捏了捏腿。 顾赤峰心下了然也放下心。 “确实,你哥夫没走一会就累了,我怕他累着就背了他,你一个人,以后别走那么远了” 顾赤峰将水杯斟满水递给了周钰白,可那么有温度的人,嘴巴里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冰凉,顾安平立马收回了手,给自己到了一杯水,颇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的哥哥,他就是为了不当电灯泡才没和他们一起的,结果他哥生怕他落下又复述给他听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见自家哥夫也红着白皙的小脸,用手捶他哥宽厚的背。 顾安平也算是解气!! 结果下一秒他哥哥就抓住了他哥夫的手,还颇有些心疼的看着他连印子都没有留下的手。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 说是来放松几天,但他们也没闲着,跑了府城的大部分地方。 他们也总算是体会到了购物的快乐,(顾赤峰除外)终于不再是累着赚钱,而是大手大脚的花钱了,他们连心情也都愉悦了不少。 但虽说是大手大脚的花钱,但他们心中还是有计划的,毕竟府城的物价超高,他们水平有限,若是为了一时的欢愉回不去了,被扣在这,他们也别想着赚钱了,也别想着为盘店做资金准备了,留下刷碗还是最实在。 三人的府城之旅总算结束了,回去的路上三人都还在谈论着哪里下次还要去,哪里不好玩。 他们回去的时候必经县城,想着这个时间还算早,说不定周冬还没收摊,就先去找了他。 可他们去了摊位上时却不见周冬,也不见小摊车,看样子今天是没有出来,周钰白可不觉得周冬会这样,他问了许娘子,她也只是说今天没来,但她欲言又止的话里,让周钰白觉得自己并没有多想。 他们在回程的路上也没有遇见周父,走回去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稀疏平常了,也多亏了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出摊,才不至于走两步路就累着。 周钰白心里有事走的快。 在路过周家村时想要去见见周冬,便让他们先回去了,因着不在家的日子里,不论是他们的明天摊位上要卖的吃食,还是家里建房子都需要他们去看看,可不能耽误着,便没有让他们继续跟着。 周钰白的步子走的稳重,已经不复当年的心境,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踏上周家村的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害怕遇到周大家的人。 这个时间段,村里的人很多,路上有不少相识的还向他打招呼,但多的是想看他回来干嘛? 在他们窸窣的交谈声中,周钰白了解到周大家最近走了好运,给自己的小女儿说了个大户人家,真正的县城大户。 周钰白听到这却觉得好笑,周大家像个巨大的工厂,有他大哥在县里坐庄,家里就不愁找不到有钱的人家。 他加快了脚步,不想再听见关于周大家的任何事情。 …… “嗯,好,不麻烦的婶子” 周钰白的声音传到里屋时,周冬正在绣着上次周钰白给他买的布料,还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周钰白出现在门口,他才反应过来周钰白回来了 “安安……” 周冬的声音有些委屈,无处发泄的心酸像是有了发泄口。 周钰白将他搂入怀里,有些心疼的拍着他的背,声音也放缓了不少 “冬哥儿,你是有主意的,你是怎么想的” 周钰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依照周钰白来看,他是不着急定亲的,他还有两年,总会寻到如意郎君的,而不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家。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周冬是个成熟的哥儿,他没有哭,只是觉得不公平,他的生活里好像充满了坎坷不平。 “他放纵他娘去摊子上闹,本就是不对的,他娘还想着将摊子据为自己所有,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周钰白叹了一口气,“冬哥儿你知道的,我一向劝分不劝和。” “他是愚孝,但他是好的,若我们,我们成亲后,他会与家里断了”,周冬有些着急道。 “他找你了?婶子不知道?”周钰白刚刚进门时婶子就和他说了那家的事,却未和他说过那人来找过。 若是他来找过道歉,婶子或许就不那么生气了。 周冬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嗯,他怕我娘生气” 周钰白没话说了,他当周冬是傻的,但周钰白却不是,他娘当着周冬和他娘的面闹的一番,却在暗地里和周冬道歉,难道不是为了稳住周冬,可能她娘根本就觉得自己没错,那个汉子怕也是不会说是他娘的错,才来偷偷道歉的。 “可他那么听他娘的话,他能成功分家出去的概率会有多大。” “冬哥儿,你不要因为官府的文书将自己置于这样的牛角尖里,你没有不好,甚至还很棒,为什么这么害怕不对的姻缘?” “你还有两年,到底谁更该担心,谁更该着急。” 周钰白话说的明白,不想让周冬缩在壳里。 “可安安,他们之前夸我,说我能干,谁都想娶回家,可现在他们话中的我都是丑哥儿,难嫁……可我明明也很努力,我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 周冬的委屈从开始嫁娶时就开始积累,直到现在,他家人的着急,村里人的否定,媒婆和定亲人家的诋毁,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难受。 周钰白听着他的话,也被他的负能量包围,他记忆里的哥儿从来没有那么颓然过,他甚至口不择言,“他们在pua你,你不要听他们话” “可我就是啊” 周冬是最了解周钰白的,他甚至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些什么。 ……房间安静了下来。 周钰白将他抱得紧紧的,“你可是我的的好兄弟,你能干,谁都能看出来,你在我眼里也很好看,他们那群歪瓜裂枣可没眼光,就会诋毁你,不像我,我只喜欢你,你就是最好的哥儿,冬哥儿你是最好的哥儿。” 周冬却破涕为笑,“又来了,安安,你这样的话和几个好哥儿说过。” “嘿嘿” 双面周钰白可没敢和周冬数他的几个好哥儿,他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正只要周冬开心了就可以。 周冬还是调整好了心情,对他道:“我不能因为徐家的家里人就将他也一杆子打下去,他既来找我,就知他还是在乎我的,我就要给他机会,生活不就该这样嘛。” 周冬的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他的情绪稳定,甚至在很混乱的情况下他也有他的思维。只不过他有时会被牛角卡了神。 周冬是个厉害的哥儿,他一直都知道,但想到徐家那家伙他又觉得来火,他要是个汉子就娶了冬哥儿才不会让他受这种罪! 周钰白为了给他转移注意力,拉着他和他说着府城里好玩的事,还将求来的手串戴在他的手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周冬听得明白,那都是些祛除邪气,保佑周冬好运的一些话,幼稚得很!周冬却由着他,眸含秋水。 周冬看着周钰白的发顶忍不住揉了一下,立马便看见周钰白气鼓鼓的脸蛋。 “摸头不长啦” “你不会再长啦” 他们两的话同时间说出来。 周钰白都愣了一下,却也被周冬那快乐的样子感染,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第37章 哥的过客 周冬恢复的很快,在他们摆摊的第二天,就出现了,上次顾安平的事属实是给了他们不小的阴影,他们便没再开设送货的渠道。 至于周冬的事虽也闹得很不愉快,周围不少的人也都赶巧凑上了热闹,但他们都不太会去问,可这会又见周钰白来了,存心思的人还是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钰白本不想和他们说这些,毕竟是私事,但涉事的吃瓜群众太多,现在不解释他们指不定要说些什么,况且现在可以趁他们都在,这是给周冬和顾安平撑腰的最好时候。 周钰白也图个方便,站在小凳子上面,手摆成大喇叭就道:“知道你们好奇,那我就和你们说,这个小摊就是我们家的两个哥儿努力坚持做的,我家相公背后支撑的,因此这个摊子是我家两个哥儿的,但都属于他们的私产,谁都没本事将它随口就变更了主人家的。” “我们这个摊位的老板就在这,你们可要认好,可不要让人骗了去” 在周钰白的话出来之前,不少人一直以为周钰白是老板,而顾安平和周冬也只是做工的,但这会听了周钰白的话不仅他们懵了就连顾安平和周冬也都是懵了。 他们对周钰白的身份存疑,还有不少人直接问他。 但周钰白对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周钰白是个没有期望的,就连梦想也只是一直当一个在家数钱的快乐咸鱼,现在有了机会也算给自己的养老做好准备。 反正以后都会交给他们,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树立自己的标牌,等他们盘了店就不会因为更换而麻烦。 可他的计划虽然很丰富,但是现实太过于骨感,没钱是硬伤,荷包里的钱还不够一半间店的钱,周钰白叹口气,忧郁的45度角仰望。 周冬,顾安平看着周钰白的样子,疑惑的对视一眼:不明白不明白 …… 周钰白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将画本搞好,新品做出,剩下的交给他们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因着他们这阵子卖雪胖子销量翻了一番,加上之前存下的钱,现在已经有87两,756文了,这样下去今年内就能将店铺盘下来了,有了落脚地后,他们也能放缓点做生意的速度,上不上班全看他心情,以后再搞上四休三的体制,简直完美! 认真搬砖的两人并不知晓周钰白的想法,只当周钰白还在考虑他画本的事。 …… 新华书斋的画稿要得急,他也没本事一次性让老板就通过他的画稿,所以才更要花时间去了解,琢磨。况且这个稿成了,给的钱就不会少,要是他的绘画风格别人喜欢,就还能在后续售卖中获得分红。 他们家这个冬天里能不能全部换新就看它了。 顾赤峰也没有闲着,一回去就跟着营造队继续努力搬砖,好尽快将自家的房子快点建好。 顾赤峰的努力周钰白看在眼里,每次见顾赤峰倒头就睡的样子可把他心疼坏了,要是有一键转身的功能他定是要拍给他的。 置于顾安平和周冬,他们也将小摊经营的很好,自从明说了他们是小老板后,完全掩盖了之前闹事的影响,小摊的生意节节高升。 所有的一切又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 大概又过了大半个月,周钰白才将它的画稿搞定,他这些天一直在琢磨着这本书的内容,对他来说画稿不难,但贴合整本书却很需要脑子。 他之前只靠作画赚点小钱,但实在没机会接触这么大的工程,他也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将它完成好,便前前后后修改了不下一百版才最终确定下他需要的那版。 一旦确定了他的心中所想就很方便了,周钰白也赶在截稿前完成了书中大约三分之一的画稿草图,将前几张上色修改后,剩下的等慢慢修改就行。 周钰白也总算能放下心了。 他去交画稿时,承桑世爻那天正好不在,还是小书童接的画稿。 小书童似乎更高兴周钰白的到来,他语气中的兴奋都掩盖不住,他将周钰白直接带进书斋里,还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交给他。 周钰白很惊讶小书童对他的热情,但没见到承桑世爻他的确是有些失望的,本想着交稿时就能看见承桑世爻,但没想到他有些事没来。 没见到大美人的面周钰白有些不开心,他将他所带的糕点交托给书童后又坐着看了一会小绘本才离开。 …… 因着早在他们去府城前就托着媒婆给顾安平找人家,没想到却在今天收到了媒婆的信,正好赶上交稿日,今天也能顺道见见,把把关。 媒婆帮他寻的是县里的一户人家,也算是县里的大户,苏家的二子苏豫,但听媒婆说,因着是家里的妾室所出,所以生活不算太好也不会太差,但上头也确实是没人疼着,因着最近苏家长子喜事将近,才想着给他张罗。 本来周钰白是不想让顾安平和这种大户人家接触的,先不说他们家能不能看上他们这小门小户。 就算看上了,他这人品怎样就是个问题,周钰白可不是一般人,他毕竟可是看过不少的小说片段和视频的人,这种家里多半都会有兄弟阋墙,也会因为嫡庶相争祸害旁人,大概率会家宅不宁。 但媒婆再三和他强调人是好的,家里虽不受宠但是个温和的,而且人长得帅,是他手里那一群人里最符合周钰白说的人选了。 最后周钰白也是抱着看看多帅的想法去瞧瞧,便和媒婆口信说他到时候会在福家酒楼远远的看一眼。 周钰白一开始只是想自己先去看一眼,再和哥儿说,毕竟这边的习俗不能让他瞎闹。但他喜欢的是顾赤峰那种糙汉的形象,可不能确定顾安平的爱好,还是本人相见最靠谱,最终还是约了顾安平一起。 当周钰白和顾安平说要去酒楼坐坐时,他还不明所以,但周冬却是门清,他太了解周钰白了,甚至一个眼神他就知晓他在搞什么鬼,可惜了要看着小摊,不然他也去看看。 周钰白拉着镇静自若的顾安平安静的坐在一楼靠窗处坐下,顾安平虽然不知道周钰白这是在干什么,但看他期待的样子结合周冬临走前的眼神,他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本就要定亲,只是不论早晚罢了,顾安平从容自得的坐在一边,尝着面前的糕点,举手投足间都尽展优雅。 突然一直东张西望的周钰白停了一下,眼神示意顾安平看门外一个身着云纹青色长衫的高挑公子。 确定他见到人后才小声问到:“好看吗?” 顾安平抬眼与他的目光相撞,愣了一下,颔首示礼,下一秒便转移了目光,对着周钰白道:“尚可” 周钰白这才面露喜色,总算没差了,他悄悄的道“安安,不如和他接触接触” 周钰白这话说的大胆,顾安平也红了脸,他哥夫是个不分场合爱开玩笑的人,但好在他还知晓压低声音,不然他们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顾安平也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 一下子解决两件大事的周钰白感觉生活美满了,高兴就好像相亲的人是他般,非要拉着顾安平坐了一会才慢悠悠的回去摊位。 周冬见顾安平满脸喜色,抿着嘴,想要问些什么却不能开口。 周钰白看着面前的蒸笼发愣,他忙的太久了,导致很久没有出新品了,现在总算能考虑考虑出什么了。 周钰白支着脑袋在小桌前,但脑子都要炸了还没什么头绪,他虽然还挺会做糕点的,但也不像现在这样天天做,这会让他真做出什么新的样式,他怎么也想不出来。 做什么为难一个不想做厨师的画家! 呸! 不是,画家的厨师! 哎……他还是想躺平。 周冬还在忙着摊饼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小老板已经江郎才尽,支撑不住了! 周冬见着外面的柳秀才才想起来了什么道“前阵子,书斋的不少学子还来我们这边,买东西,说是想带糕点给他们掌教呢” “听说是掌教的生辰,但他们掌教不愿大办,只请他们去家里吃饭,那些学子就想着买点什么给他们掌教做贺礼” 啧! 要不是周钰白在这生活了有段时间了,不然他还真以为周冬是分发任务的npc。 他的话给了周钰白灵感。 生辰那不定就是……软糖! 不对是生日蛋糕! 周钰白反应快询问了周冬那是什么时候事,周冬记得牢靠,立马回答,“前天,因为他们掌教5天后生辰啊” 周钰白高兴的跳起来,恨不得在周冬脸上亲一口,但他的动作却被周冬拦在了一臂之外,周冬脸都红了,小声的说了一句“外面呢!” 周钰白围着周冬转圈圈,都忘了根本问题!人家学子还要不要了! 周冬瞧着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顾安平倒是个清醒的,“是哪个掌教?东西买好了吗?生辰就快到了,他们还会再来我们摊位上吗?” 他倒是不质疑自家哥夫的手艺,但毕竟这时间太急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备好礼物 “哦,对啊!”周钰白从兴奋中醒来。 “就是张大哥家的小孩带着他们同学来问的”当时就周冬一人,所以也不能直接做主,直接推荐了现在卖的最火的雪胖子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了。 今天提也是随口一说,到没想到还能触发周钰白的脑洞。 “行,我去问问”周钰白是个有拖延症的行动派,拿着一杯酸梅汁立马朝着张屠夫家去了。 顾安平看着他哥夫那潇洒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周钰白去的快,回来的又快,他满脸喜色,道“他们应该还没想法呢,明天做一个成品去找找他,他要是需要,我们就做,不需要我们可以单买,但完成一个蛋糕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而且他不能久放,所以要开订单,大蛋糕一天最多5单” 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个糕点,虽然还没见到,但他们还是充满了期待。 “我和你们说说具体的,你们到时候定个价,那事到时候就你们全权负责” 蛋糕他能做,就是比较麻烦,如果真需要他只能借用徐娘子家的厨房了。 …… 周钰白和他们卖完东西后就一起回去了,这个点顾赤峰他们已经吃完饭了,现在可能还在小亭子里休息。 正如他们所料,他们回去时,门还是关着,周钰白先让周冬去给顾赤峰他们送了点水便回厨房做蛋糕了。 因为周钰白现在很少做那些大的糕点了,他不确保能不能一次性做出来,让着周冬和顾安平在一旁看着,也方便他下次脱手。 蛋糕做的简单,就是奶油发泡有些累,他们做了半天才做出一个素蛋糕,实在是手搅动的有些累,但好在样子出来是完整的。 这个蛋糕本就是做着自家尝的,好不好看也没关系,周冬和顾安平没吃过,早就等着它出来了,周钰白点头示意后,他们两像是虔诚的信徒般切了一小口尝试。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他们下嘴的那刻,周钰白好像看见了他们眼里闪着的金光。 “嗯!嗯嗯嗯嗯!” “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蛋糕做出来太难了,他们两吃的格外香,一个尺寸小蛋糕没一会就被席卷完了。 周钰白看着空了的盘子,有些讶意他们的速度。 今天的午饭是周冬做的,他的厨艺一向很好,自从跟着周钰白后,他的厨艺甚至可以说达到厨神级别了!(周钰白自己封的) 饭饱后,周钰白躺在摇椅上,但惦记着顾赤峰还没吃上,他又重新做了一个。 周钰白记得顾赤峰喜甜,又不排斥芒果,他就给他做了一个芒果蛋糕,当成品出来的那刻,简直就是惊艳的程度,比他们那个素蛋糕好上不知道多少。 一边的周冬和顾安平都有些嫉妒顾赤峰了。 周冬还酸溜溜的道“小白,你都偏了好多心了,之前你还说最喜欢我。” 顾安平疑惑的歪头看向周钰白,那眼神好像在质问周钰白,声音里都有被欺骗的颤抖,“哥夫,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吗?” 周钰白嘴角抽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言语里倒是没有被拆穿的愧疚,甚至还有些小自豪,“我最喜欢顾赤峰!” 周冬和顾安平被他伤透了心,看他的每一眼都仿佛有实质,刺的周钰白心里发凉。 …… 对自家夫郎翻车毫不知情的顾赤峰在砌墙时,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动静大的他边上的人都在打趣他,有人在想他。 顾赤峰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却笃定了想他的人定是周钰白。 …… 周钰白(抛媚眼版):相公,我是最爱你的,他们都是哥的过客! 顾安平和周冬:…… 第38章 孩子 顾赤峰回来时就发现院落静悄悄的,连灯盏都没有亮起。 不好的想法占据他的脑子,他有些慌乱的冲进屋内,雄厚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周钰白,顾安平”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 他连灯盏都没来得及点,就准备冲出家门。 “相公!” 随着声音响起的是忽闪闪的蜡烛的灯光和周钰白柔和悠扬的声音。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摇曳的烛火中,柔和的灯光照的周钰白格外温柔。 顾赤峰在巨大的黑暗里,只看得见周钰白。 他在周钰白的温柔中迷失,沉沦,他忍不住靠近那个唯一的光源,宽大粗厚的手掌将周钰白嫩白手包住时,才有种光源在他手里的安心感。 顾赤峰的眼睛却专注而温柔的看着周钰白。如果此刻眼睛能说话的话,那便是顾赤峰对周钰白最美的告白。 他们安安静静的看向对方,彼此间都没说一句话。 周钰白笑的开心,眼睛里的光影忽闪忽闪,顾赤峰此时此刻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瞳孔中的自己,被爱包围的自己。 周钰白看着傻愣愣的顾赤峰,连笑都变得狡黠,被细养的的小兔子已经越来越不怕人了。 “是不是很感动啊,顾小峰”周钰白笑靥如花,绽放在顾赤峰的心间。 “嗯!” 顾赤峰将周钰白手里的蛋糕拿到自己手上,连眼神都没有分出一点,缓缓的靠近周钰白。 一边见形势不对的顾安平连忙拉着周冬溜之大吉。 但还在一边龇着大牙乐呵的周冬没有丝毫准备,被顾安平拉着差点拖出了残影。 顾安平将周冬提溜出来后,将周钰白做好的小包子塞进他的怀里,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怨念 “以后你可得注意点,他们间的气氛不对劲你就溜” “啊?他们没有不对劲啊,你看小白和峰哥那样子,我真的好羡慕啊!” 周冬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在嗔怪顾安平将他拉出来。 顾安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妥协的点头。 …… 早晨顾赤峰抱着周钰白出房门时,顾安平都愣了一下,毕竟要是按照以前,他哥夫今天是不会出门的。 周钰白软若无骨的倚靠着顾赤峰,在他的搀扶下,在后院洗漱。 顾安平本来在前院收拾着东西,但后院周钰白责怪顾赤峰的声音不断传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向他们,却发现一向不怒自威的哥哥也只是皱着眉,拉着周钰白的手,在一边乖乖听训。 顾安平恨不得自闭双目,他没有哪一刻想嫁人的想法比此刻还要重,他真的想立刻,马上,很快的嫁出去,免得天天受两人的热恋之苦! …… 今个要去书院送样品,需要周钰白先打个样,不然他定是不会起来的。 没了顾赤峰宽厚的胸膛做靠垫,他只能靠在顾安平的肩头,迷迷糊糊的补觉。 没一会那平稳的呼吸声就传来了。 周冬就算再傻再糊涂,可看见周钰白藏在衣衫下的痕迹也明白了什么。 福至心灵,他和顾安平对上视线,周冬立马羞愧的低下脑袋。 顾安平伸出他的爪子在周冬的脑袋上按了按,样子却有些自豪,好似在说“对吧!我说的你明白了吧!” …… 午间周钰白才终于等到学子下学,张屠户家的小孩也不大,看样子也才14.5岁,他样子清秀,不像他爹一般的凶悍,整个人挺阳光开朗的,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随了他娘子的性子。 “钰白哥儿”张月白早就知晓今天周钰白要来,一下课就狂奔而来,没想到还是让周钰白等了。 “月白,这就是新品,它的大小是可以调整的,小尺寸是可以平常吃的,大尺寸一般就是用来庆贺的,我先拿了个小的,你要是觉得可以休沐日早点来和我说,保准你中午前就能拿到” 书院后天才休沐,周钰白也是先托着他母亲和他提了,但毕竟时间太紧,不过幸好他们还没决定,因此今天便先拿着小蛋糕去给他们尝尝。 早就得了母亲口信的张月白立马接过他手里的蛋糕,笑得开心,他知道小老板今天来给他试新品,因此特地和同舍的友人说了,他们都是因为在周钰白的小摊上买了吃食,觉得好吃的,就盼着休沐时间,好去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他们现在就在就膳房等着呢,不过这些周钰白并不知晓,不然他定会做个大蛋糕。 周钰白和他告别后才回了小摊,他早在去书院的路上就拐了弯去过书斋了,早就承诺要将新品给世爻公子尝尝,小蛋糕也算是个机会,也正好可以问问他画稿审的怎么样了,算是为自己想要看漂亮公子,走个后门。 但天有不测风云,周钰白一过去就听书童说世爻公子生病了,已经在家待了有几天了。 周钰白是真的很担心,承桑世爻这样的贵公子家中定是不缺些钱财,周钰白也早在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身子骨弱,只不过没想到比他想象中的更不好。 虽没见到世爻公子但他没见到人的失望早就被担心所取代,周钰白也无比期盼着他能早日康复。 …… 早晨无事,时间过得也算很快,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周冬却眼尖的瞧见躲在巷尾的贺云。 他的身形比之前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了,但穿着却是出乎意料的整齐干净。 周钰白也很久没见着贺云了,远远的见着伸小脑袋的贺云,笑嘻嘻的就向他走过去,声音都带着几分温软“小云云~” 直到走近,周钰白才发现贺云红肿的眼睛,和小脸上的泪痕。 他吸着鼻子,脚步也显的踉跄,却不安的慢慢向周钰白靠近。 周钰白收回了笑容,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拿帕子轻轻擦干他脸上的眼泪,放软了声音“小云,可以和我说怎么了嘛?” 贺云早就在来见周钰白之前就发誓,不要当他面哭,可远远的看着周钰白时,他就忍不住,除了他自己就周钰白还记得爷爷了。 他泪眼汪汪看着周钰白,咬着嘴唇,努力憋着自己想要哭的欲望,但却在听见周钰白的话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扑到周钰白的怀里,连话都说不明白,声音断断续续,说出的话也颠三倒四,但周钰白却听明白了,他叹息着,哄着怀里伤心的小孩。 周钰白听着他的哭声,也难受极了,红着眼眶,手轻柔的拍着贺云的背,他也和这个小孩一样,再没了唯一亲近的人,除了他自己没人再见过再记得他的妈妈了。 他现在被爱包围着,他不会觉得孤单了,却再见不到妈妈了,他和顾赤峰形容过妈妈,但他始终只能想象,只有他了,能记得妈妈的只有他了…… 贺云的身子太弱了,他就那么靠着周钰白在他的怀里哭晕了过去,周钰白带着他去了医馆,让安安先看着他,他又和周冬一起去了城中村。 再次来到城中村,这里似乎比他第一次看见时更加破败了。到了门口时,他们推门进去,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屋子,没了生气,也没了人。 …… 孟大夫也是知道这个小子的,之前这小孩还来抓过药,不过已经停了有一段时间了,家里就他和爷爷相依为命。 当周钰白将他送来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只叹着气,说这小子可怜,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他们都看在眼里,但没办法做出回应。 周钰白却愣了神,既然他一开始就心软管过他,就不可能放这个小子一人生活。 他们在听见孟大夫说只是因为伤心过度和营养不良后才放下心,请大夫开了一点药后,才将还在昏迷的小孩,直接抱回家了。 一路上他们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周钰白却很心疼,也不知道这个小笨蛋是怎么处理他爷爷的丧事的,也没和他们说,都不知道在家里待了多少天才出来找他们的,无数的疑问最后也只变成了叹息。 …… 他不是圣母,自己和这个小子的也是因为孜然才有的联系,他爷爷走了,他再怎么样,也不会现在将这小孩丢掉,那样也太狠心了,况且他已经有了赚钱的能力,加一个人应该也不成问题。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僵硬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心里似乎有了说辞。 顾安平看着他哥夫那纠结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其实对贺云没什么想法,就算是给他一笔钱,或者让他提前来打工,又或者养在自家家里对他来说都一样,最后一项无非是多了一个人。 他看向躺在车板上的人,正午阳光照的人身冒汗,他身子微微前倾,有些烦躁用手挡着。 周冬没办法帮那小孩,他自家的事都没解决,但倒是看明白他们两人,他看着车架上平躺着的人,内心多了几分安慰。 …… 家里就两间房,没小孩能住的地方,只能将他放在主卧。 临晚,顾赤峰才与他人告别回到家,新家的营造就要完成了,除了小屋的瓦片还没铺上,就还剩下外间的篱笆。算着时间大概这个星期就能全部完工,他看见自己的家在他的手下渐渐成型也无比的自豪与骄傲。 因着勾山牵线的缘故,他们家的木工家具也早就定了一家,他家经济实惠,很适合顾赤峰他们的预算,只等这些东西一放,那他家就真正圆满了! 顾赤峰还在分享着,家快建好的喜悦时,就被面前的诡异的气氛打断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早上还在和自己生气的夫郎,现在就殷勤的忙前忙后给他盛饭加菜。 他疑惑的看向顾安平,却也被顾安平躲去了眼神。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碗筷,直接抓起了周钰白的胳膊,有些疑惑的问到“怎么了?,小白?” 周钰白踌躇不决,半天才开口“我捡了一个小孩” 顾赤峰却不知道听成了什么,直直的盯着周钰白的肚子,宽厚的大手甚至直接覆了上去。 这举动让周钰白有些哭笑不得,他指着里屋道“是那个小孩,不是这个小孩” 顾赤峰的手僵在周钰白的肚子上,没了反应。 顾安平吃完了饭,收拾了自己的碗,利索的放在灶台上,招呼了一声就去了自己房间。 剩下屋内的两人还在对峙,但其实只是周钰白的单方面对峙。 顾赤峰除了刚刚的动作,就没再做出什么其他的反应,一句知道了,就将周钰白的话堵死了,他想好的那些说辞也一个没有用上,他也不知道顾赤峰是不是生气了,紧贴在顾赤峰的身边,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便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将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的面前。 “啊~” 他还没喊出来,就被顾赤峰一口咬掉,但吃人嘴软的顾赤峰依旧没一句话。 周钰白也来了兴趣,直接将顾赤峰的碗拿掉,自己用筷子一口一口的夹着饭菜喂他,顾赤峰倒是来者不拒,周钰白喂他就吃,不喂了他也停下嘴。 周钰白见他那样,也生不起气,边给他夹菜边哄小孩似的道,“小孩就是贺云你知道吧,他爷爷去世了,小孩可怜的很,都这么大了还没许娘子家的哥儿大,我看着就很难过。” 顾赤峰听完他的话,依旧是一句嗯,便没了话。 周钰白将脑袋凑到他的面前,也不让他吃了,鼓着腮,声音里都带了点霸气。 顾赤峰却没停下嘴巴,两个手控制住周钰白的手,直接一口咬上周钰白的脸颊。 周钰白羞红了脸,一个没注意,他就被顾赤峰拉坐进了他的怀里,整个人都被他死死控制住。 还有油的嘴巴,对着他的脸颊就是很响的一口,然后是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巴。 周钰白都要被顾赤峰气死,他一使劲,直接逃出了顾赤峰的怀里,气急败坏的指着罪魁祸首顾赤峰,“你你你……讨厌!” 周钰白有些嫌弃的伸手擦,自己白嫩嫩的小脸上都是油。 顾赤峰这时却站了起来,直接抱住了他,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白,你做什么我都会同意” 周钰白还没来得及高兴,顾赤峰的声音就又响起 “我同意你,你也成全我吧” 周钰白还以为他是想要什么吃食,便豪气无比的点了头。 但顾赤峰却是停顿了好一会才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呢!” 他的声音低沉,不加收敛的笑声贴着耳骨灌入周钰白脑袋里,渐渐分明的声音在他脑子里面响起 那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呢! 第39章 平安扣 贺云身子骨弱,周钰白就暂时没让他跟着一起上县里,而且因为蛋糕上线的问题,周钰白也不能待在家里,需要和他们一起去县里商议具体的方案。 大清早,鸡还没叫,顾安平就醒了,这么久的时间他早就形成习惯,头发糟糟的坐在床边打盹。 周钰白睡像不好,一旦睡着了就开始‘造反’,他把他箍的紧紧的,后来还嫌热了还差点把他踹下床,折腾的顾安平都没怎么睡好。 因为顾安平在,周钰白也不好偷懒,像个顾安平的小尾巴一样,顾安平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听见动静顾赤峰就看过了来,他起的早还将粥都煮上了,没了香香软软的夫郎,他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一晚上的怨气在周钰白还眯着眼就直接扑倒他怀里时就散完了,周钰白没睡醒脑子还没开机,看见顾赤峰就要抱抱,谁知顾赤峰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周钰白那个白眼狼看见安安就像跟屁虫一样立马丢下了顾赤峰,屁颠颠的跟着安安走了。 顾赤峰看着来气,想要将周钰白拉回来,谁知周钰白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到他们坐车走顾赤峰都没找着时间腻歪。 顾赤峰又坐回了堂屋,因为还没到上工的点,他也不得不送他们走后,在家里干坐着等着。 休息了一整天的贺云终于醒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呆愣了片刻,但好在他还有些印象,不至于被吓到。 他试探性的叫了几声:“钰白哥哥,钰白哥哥?” 当他出了门口才发现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顾赤峰一人,他认识顾赤峰,他是钰白哥哥的相公,但他有些畏惧这个高大的男人,他脸上还有着些不太明显的疤痕,剩下的一只眼也像是续满了愁苦,眼神凌厉的像箭。 他有些害怕的叫了一声“哥哥好。” 顾赤峰嗯了一声,转身将煮好的粥和蒸好的包子摆出,语气依旧平淡“去后院洗漱,来吃早饭” 贺云不敢不听他的话,他甚至都没等顾赤峰说完话便脚下生风似的便开溜,那样子确实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东西准备的齐全,他洗漱好后就回了堂屋,坐在离顾赤峰最远的那端桌边,嘴巴轻咬着唇瓣,有些不安的摸着耳朵。 顾赤峰却没在意他的不安,自顾自的吃着早饭,见他良久没动也只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吃”。 贺云本就饿了,又见着顾赤峰吃的香,也没了害怕的心思,捧起桌上的碗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顾赤峰早就在起来的时候就和周钰白他们一起吃过了,这会也吃不下了,象征性的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小猪包就放下了碗筷,静静地等着他吃完。 贺云吃的着急,还被呛咳了两下,但在见到顾赤峰停下筷子后,立马也放下了筷子。 顾赤峰有些不爽,不禁皱起眉头,却想起自家小夫郎在临走前的话,才又变成那一副淡漠的样子。 “继续吃,吃饱为止” 他的话说的无情,贺云也被吓得狂吃了几个大馒头,直到顾赤峰都觉得他再吃就要撑着了才让他停。 贺云也是乖巧的,顾赤峰说啥就是啥,他让他别吃了,他就立马放下碗,端正的坐着看着他。 顾赤峰都觉得有些头疼,他从来就没有照顾过‘过于听话还胆小’的孩子,安安性格内敛安静,但不会惧怕他,周钰白虽然之前害怕他,但周钰白是给他当夫郎养的,不然他怎么样也不会多事管一个不熟的人,面对这个非亲非故的孩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照顾。 他将周钰白交代给他的话重复给贺云听“你现在先在家休息,等身子好些了,就帮着安安哥哥和周冬哥哥做生意。” 他顿了一下“或着跟我”。 顾赤峰说话的语气都没变,但贺云骤变的脸色就知他不想跟着自己,他也无所谓,毕竟贺云那小身板实在是干不动那些活,还不如自己动手来的快。 他又看了眼贺云道“若是你想来我们家,明天我就将你迁到我们的户籍之下,你就是我弟弟,顾安平的弟弟,若是不愿,也可,你就在家住着,不过不论你愿不愿意,你都有能力承担起自己的生活了。” 顾赤峰并没有等他回答,交代完后,扛着木桶就出门了。 贺云站在门口发着愣,他没有想很多,爷爷在时,想着和爷爷能吃饱就能过,后来周钰白帮他,他想着能跟着周钰白就好,现在听见顾赤峰这么说,一下子也没了想法,他像是浮木,想法不由他,但现在他有了锚,也可以有自己落脚点了。 … 周钰白他们将做蛋糕的东西也带来了,新品价高,而且不常会有人定,但他们也还是先抱着试试的想法来验证一下。 画报早就被张贴在小车的外面,两层的裱花蛋糕,水果装饰样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但因着价格实在高昂,只是有寥寥几人来询问,倒没有真下单的人。 就在周钰白以为自己能咸鱼般安稳的度过这个早晨时,翩翩公子扇着折扇又来了。 顾安平先注意到的宋九儒,因为他衣服的颜色太过耀眼,他一抬眼便注意到了,宋九儒今天穿着的是水蓝色渐变长衫,纱制外衫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珠光,手上依旧是那把折扇,但折扇下的玉坠却换了一个与他衣袍颜色更配的和田玉平安扣。 顾安平见他的第一眼没认出他,反倒觉得他是海里的水妖。 他立定在顾安平的面前,指着图上的两层蛋糕道:“最大的,两层” 顾安平不知道他怎么又来了明明那天说好后他就没再来过但今天……,是因为嘴馋吗? 顾安平不是自恋的人,他不会觉得自己都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了,宋九儒还会觉得自己是个温和的哥儿,是他心中所想。 但知道内情的人都知,他是为了顾安平而来,否则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怎的就需亲自来购买。 周钰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他将画稿拿出道“什么时候要啊?看看要些什么,这是可以画在上面的图案。” “今天”他摸着扇子上的平安扣又道“能写字吗?” “能,我自己的字迹,这是改不了的可以吗?” 光写字是要比画图会更好做一点的,就是不知道小公子是要写什么,周钰白呆头呆脑的盯着他折扇上的平安扣。 “平安喜乐” 他的话干脆周钰白好像明白了什么,又看了眼宋九儒,心里却对他有所腹诽。 “好,可能要等1个时辰”周钰白将画稿收回。 “可以,到时候我会让人来取”宋九儒将定金放下后,就离开了,动作利索的很,周冬甚至看着他的背影发愣了,有点怀疑他还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吃一个蛋糕。 周钰白将自己的小画本放好后才去的许娘子家,徐娘子早就尝过了小蛋糕的滋味,也是念念不忘,但那价格实在是不在她承受的范围内,便只能讨个人情,和周钰白说好下次需要了就插个队。 她也以为今天上午没人买小蛋糕了,还可惜了好一会,但没想到周钰白转头就接了个大单。 许娘子也好奇得很,要不是还要顾店,她定在后厨里好好瞧瞧,最大的蛋糕。 …… 有了之前做蛋糕的经验,周钰白准备的也快,除了打发有点慢外,其余的好操作,本来周钰白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哥儿,自从来了这,揉面团,发泡,端一大锅的面糊糊,硬是将他的肌肉锻炼出来了。 他也从一开始的手臂肩膀酸痛到现在没知没觉,连他自己都觉得得到了升华。 蛋糕胚已经拿去蒸了,因为这边没有电饭锅,蒸箱,只能用锅去蒸,但这样的弊端很大,要计算好时间,也要有速度,否则蛋糕胚就会被水蒸气淹了,那做出来的蛋糕胚就不成型,不好吃了。 这边也没有已经做好的黄油,只能靠人工自己做出了,他们之前做糕点用到过,但因为做蛋糕,昨晚还特地额外做了点放在井水里冷藏。 它的熔点低,这样的天放一会就能化,周钰白直接将它取出融化和牛奶一起混合搅拌打发,当它变成纹路明显,奶香浓郁的奶油时就可以用在蛋糕胚上,既可以裱花又可用做蛋糕抹面。 他们的摊位收得早,但因为这个蛋糕,便都留在许娘子家等蛋糕好。 现在过了正午,天气已经不是很热了,隐隐约约有些转凉的感觉了,但温度到还没降下去。 街道上零零散散就几个人了,顾安平和周冬端坐在桌边,认真的练着柳秀才教他们的字。 顾安平有一点基础,学的快,他已经会写顾赤峰,周钰白和自己的名字了,周冬到是慢点,学会了周钰白和自己的名字。 两人都很好学,连带着许娘子家的春哥儿,也和他们一起,他们三坐在一张八仙桌上一人一个边的练的认真。 许娘子倒是没什么兴趣,直接将板门遮了一半后就去后院找周钰白去了。 店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三人的手划过桌面的水声。 … “九是这样写的” 当一声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时,桌上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宋九儒站的不算近,不至于冒犯他们,行礼道“刚刚敲门,你们未曾应声,我便进来了” 小公子回去后就换了一件不那么现眼的衣衫,这会见到没了早上的风流潇洒的样子。 顾安平有些惊疑未定,他看着宋九儒,又下意识回头看了春哥儿和周冬一眼。 周冬也被吓了一跳,但也还算镇静,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没动,春哥儿却直接躲在了周冬的身后。 顾安平起身直接道“小公子,来的早了些” 他看向后厨,周冬立马心领神会的牵着春哥儿去了后院。 周冬再回来时已是他一人,便接着顾安平的话道“大概还需要两炷香左右。” 宋九儒倒是没在意,摆摆手就坐了下来,正是顾安平刚刚坐的位子。 周冬走至顾安平身边,悄悄拉了他的衣摆,不知道小公子怎么回事,今天一天都不怎么正常。 顾安平看了宋九儒一眼,周冬就懂了他的意思,直接走去了门堂处坐下,留下顾安平和宋九儒。 顾安平坐在另一边,看着宋九儒的手伸进了碗里,在他的名字边补全了自己的名字。 顾安平知晓他是误会了,也不想他多想便道“小公子,这……” “我知道,我知道” 宋九儒没让他把话说完,执着的将顾安平的字又描了一遍,等桌上并排出现他们两的名字时才满意的收手。 “我知道你想说那天我们在山上的约定,但我做不到” 宋九儒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名字,话却没落下半分。 “我很喜欢你,是真的” 顾安平却没有任何表情,直接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抹去桌上的痕迹,只留下宋九儒的名字和一抹水渍。 “那又如何?”顾安平的空灵干净却无情。 宋九儒抬眼看着冷漠的顾安平没了言语,他也不知该如何,顾安平对他永远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顾安平和他的目光接触时,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下。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的爱不是因为我的样子吗?还是你以为…有什么能值得我跨越我们的等级,去抓住一个飘忽不定的你?”顾安平是小孩子却不是还在幻想爱情的人,他知道他们的差距,也知道那些转瞬即逝的‘爱’支撑不了他们长久的生活。 宋九儒却站了起来,他没受到别人这样的再三又直白的拒绝,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遵守了他的诺言甚至变得这般可怜,那顾安平就该待他好些。 宋九儒和顾安平面对面,却不愿看他冰冷的眼神,他直接控住了他的胳膊,凑近他的耳边。 顾安平有些不习惯他的靠近,想要挣扎,却没能挣开。 宋九儒最终也只是干笑了两声,放开了他的手。 顾安平不知道他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宋九儒却又变成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扯出了标准版的迷人微笑,来了一句“我的笑好听吧……” 顾安平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冬本来一直盯着门外,却也被那宋九儒那句冷不丁的话笑的呛咳了几声,心里却默默的感叹,小公子的傻样! 第40章 一家人 宋九儒倒是没有再逗留,等他拿完蛋糕后就离开了,随着桌上的水渍一般没了痕迹。 他们回去的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周钰白虽然在后厨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顾安平的状态明显不算很好,看样子就知交谈中出了问题。周冬也没怎么说话,周钰白有些无措的看着手上的银子,他们间的感情真难猜,但好像宋九儒每一次出现后,他们间的气氛都会有些古怪。 而整件事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收了宋九儒1两半银子了。 一家人到家时却没见到贺云,周钰白看着叠的整齐的床铺时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不应该离开!周钰白招呼着周冬和安安顺着院子前前后后找了好一会才发现贺云靠在柴火边睡着了。 周钰白差点急的要‘报警了’,他见贺云睡得安稳,便直接将他抱起,却不料惊动了他,他脸色不太好,却依旧挣扎着要自己走。 周钰白也没有再强求,看着他苍白的脸狐疑的问“早上吃饭了吗?” 贺云捂着肚子,头上都有些汗珠,倒是不明显也不知是不是热着了。 但不等他走两步就突然吐了起来,吓得周钰白都顾不上手边的篓子,丢下它直接跑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 听到动静的安安和周冬也出来了,见贺云那痛苦的样子,直接给人抱去床上,安安则出门去找了村医。 村医家离他们家也不算远,差不多就是一个村头一个村尾的距离了,安安跑的快,没一会一个小老头就提着药箱过来了,周钰白还守在床边,满脸担忧。 早在放下贺云的时候,顾赤峰就被周冬叫了回来,这会一个小小的里屋也挤满了人。 小老头检查了一会才说是因为之前饿久了导致脾胃虚弱,又突然间吃了那么多东西,致使消化不良,食积胃肠胃气上逆,顶的他吐了出来,开几副药就好了。 周钰白忙谢过村医还让顾赤峰拿了诊金和一些糕点给了村医。 村医是村里的老人,从顾赤峰搬来这之前就已经在这扎根了,见着他长大,他变得更好,也是很欣慰。 顾赤峰送走村医后,就又回到了里屋。 周钰白照顾着贺云睡下后,直接拉着顾赤峰的胳膊就去了安安的小屋子,声音里都有些怒气“叫你照顾他吃饭,那你也别给他吃这么多啊!” 顾赤峰被周钰白的训得有些委屈,“我也不知道一个小男子汉才吃那么一点点就饱了” 周钰白有些恨铁不成钢,手指点着顾赤峰的胸膛“你看看你照顾个小孩都不行,才一天就把医生招来了。” 顾赤峰却是直接搂住了他的细腰,将脑袋搁在周钰白的肩膀上,从新房那里回来的暑气和汗粘在了周钰白白净的脖子上。 周钰白微微歪着头,伸手勾到了桌边的蒲扇,轻轻的扇着拥有巨大的热源的顾赤峰。 顾赤峰感受着夫郎扇起的风,轻轻笑出来声,醇厚磁性的声音响起,“我现在会学着照顾的,我们要是有个孩子的话,我会照顾的很好,小白” 周钰白的笑声温和爽朗,语气里还有乖软,“你现在和我转移什么话题?嗯?” 顾赤峰应上,“我们的宝宝” 周钰白被藏起来的记忆又被挖了出来,有些傲娇的问“哦~是吗!那我们的宝贝是什么样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顾赤峰将周钰白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接过手里的蒲,边大力的扇着边继续道,“像你一样的小哥儿,小小的,又乖又听话,还有些,小聪明……” 说到宝宝的事,顾赤峰总是连话都止不住,嘴角挂着笑都不知道。 周钰白晃动着自己的腿,认真的听着顾赤峰的话,脑子里也开始幻想起来。 可顾赤峰猝不及防的转了话头,语气里明显有抱怨,“现在我连你的边都挨不上!” 周钰白觉得好笑,但看见自家相公的表情又忍下那明显的笑意,搂着顾赤峰的脖子,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好啦好啦,等我们新家好了,就给贺云自己住啦!他现在还小,我们家就两间房子能住人,你还想他住哪里?” 顾赤峰才不满足,周钰白那一个巴掌一颗糖的模式,他想要的可以自己得!他用手捏着周钰白的下巴粗暴的吻了上去,那样子恨不得要把周钰白拆骨入腹。 周钰白被他吻的缺氧,却又不得不继续迎合。 两人在后面待了很久。 …… 周冬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明显乖了不少,他和顾安平乖乖的待在堂屋里不往后院多走一步。 两人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无非是糕点制作方面的问题,周冬不敢提起宋九儒,顾安平自然也不会无趣的挑头。 直到他们快要处理完那些枣子时,周钰白才和顾赤峰牵着手出来,两人都没什么不正常,除了嘴唇肿的非常明显外。 周冬不敢看他们,他还是个未婚的哥儿,实在是不想懂那么多,了解那么多。 顾安平秉持着电灯泡的一贯风格,不多问,不多看,不多听。 两人在堂屋分手,顾赤峰完全忽视另外的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和周钰白分别。 顾安平:这是我哥?没眼看! 顾赤峰回了新房那边,周钰白倒是一屁股坐到了他们边上,手也麻利的帮忙剥核,他们三一时间没了话。 突然周冬却有些害羞的问“小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了吗?” 这话题挑的好,和顾赤峰的话题承上启下,但别人不知道,只有当事人有些尴尬和害羞。 顾安平早就竖着耳朵听了,自己要是多了一个侄子或侄女那他肯定天天带他玩,给他做好吃的,把什么最好的都给他! 周钰白却只是回了一个顺其自然,哥儿不好怀,要是周钰白真怀了,不用他操心,光是顾赤峰就恨不得把他供着,让他随心所欲了。 … 贺云想要和周钰白他们成为家人,那他户籍迁移之事就宜早不宜迟,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全部出动,有了顾赤峰这个大型人肉靠垫,顾安平的半个胳膊才算解放。 顾赤峰小心的调整着周钰白的脑袋,侧头看着周钰白的睡颜,平常都没觉得,但现在能很明显的看出周钰白的睫毛很长,像个小扇子一样,鼻尖也小小的,但是很翘,嘴巴也很粉嫩,看起来像雪胖子一样软。 不知不觉间顾赤峰都将怀里的人打量了好几番,那直白热烈的眼神,似乎连在睡梦中的周钰白都感觉到了,有些不爽的哼了几声。 顾赤峰被他慵懒的哼唧声,拉回了视线,抬头看看周围人一眼,便又顶着周钰白发呆,他脑子里有大大的问号,他的小夫郎为什么会这么困?每天都和睡不饱觉一样? 但他很喜欢自家小夫郎这样依靠着他,这样他才感觉自己在周钰白这是有用的。 他们到的虽早,但是衙门没开门也是白搭,因此他们只能在小摊那等着。 今早是有正事要做的,周钰白将画稿整理出来,放到了一边。果然没等他们坐下,张月白就笑嘻嘻的跑来了,他和这边的人都熟,看见人也都高兴的打了招呼,语气里都是忽视不了的喜悦,“钰白哥哥,快,快,帮我做个最大的蛋糕。” 周钰白对此丝毫不意外,将画稿展开,“几层呢,这边的图案也可以选一下,做在蛋糕上” 张月白有些害羞的挠挠自己的脑袋,将手中的钱袋打开,“钰白哥哥,我们就这点预算,一层就够啦!” 说完他便认真的看着铺在桌上的图纸,指着最后一个图案道,“图案选这个。” 周钰白笑着道“好,月白,大概还要1个时辰,你过会再来取吧!” 张月白本就是来跑个腿的,他又指向小摊外的卤菜图稿“钰白哥哥,再帮我称点卤菜,荤素都要,到时候我一起来取” 周钰白收起桌上图纸,连声应着。 张月白是个来去如风的小朋友,这边还笑眯眯的来,转头又乐呵呵的走了。 顾赤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和周钰白道“张月白和你挺熟的!” 周钰白笑着附和“熟,小朋友小,一个小糕点就被收买了,一放假就带着小伙伴来这,偶尔也会让他母亲来我们小摊这买点糕点带给他,他母亲还和我们说他特别喜欢吃我们家的糕点呢!” 顾赤峰见周钰白笑,也被感染了,嘴角微微翘起,在桌子下悄悄勾上了周钰白的小指。 勾小指这动作还是周钰白之前将顾赤峰惹生气时,为了让他消气做的,他的夫郎不仅装可怜一把好手,就连每一句的情话都说能说进他的心里,虽然气消了,但火也上来了。 周钰白也勾上了他的小指,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小手却一直在撩拨,他轻轻的蹭着顾赤峰的手掌,那样子像是偷腥的小兔。 顾赤峰果断的放开了他的手,他的夫郎现在可恶极了,天天只顾撩拨不管安慰的,顾赤峰每次都被他撩的上火但又无可奈何。 周钰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撑着胳膊,脑袋微侧,靠在手上,对着顾赤峰扬气一抹轻浮的笑。 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妖精周钰白又在引诱自己了! 被调戏的顾赤峰连个表情都没,但紧紧攥起的拳头和暴起青筋的胳膊,到是让他的心思展露无遗。 目睹全程的顾安平: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恰好的角度我能看见,而且只有我能看见! 另外两人还在看着画稿吃惊呢,根本就不知道,顾赤峰和周钰白已经精神交战过,而且还是顾赤峰惨败。 周钰白只坐了一会就去许娘子家里了,因为蛋糕着急,他也没法子。 顾赤峰也在小摊上等到衙门‘上班’才领着贺云去办理户籍迁移。 说来搞笑,从周钰白坦白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开始,顾赤峰就总会学着周钰白说出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每次他说出那些奇怪的话时,周钰白就会笑他,他也跟着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很高兴。 … 出了衙门的大门,贺云就与他们正式成为了一家人了,他摸着贺云的脑袋道,“等会让安安带你买身布。” 贺云低着脑袋,但他的手却抓住了顾赤峰的衣角,似乎是小声叫了一句什么,但太小声了,顾赤峰甚至都没感觉到。 “小白应该也会带你逛逛” 他想自家的夫郎是那么热心的家伙,怎么会忍住不带他去玩呢! 顾赤峰领着他回了摊位,将文书收进了自己的怀里,便着急出门去了,安安想问他去哪都没赶上趟。 周冬离贺云近,笑着道“安安要多了一个弟弟了,小云你幸福啦!安安可好了!” “是吧,安安”周冬用手肘顶着顾安平,示意他说些什么。 顾安平的声音柔和又温柔道,“小云,你先吃点东西吧,在后面” 贺云好像一直就是不怎么爱说话的,这会听两人这么说,只犹豫了一下,便腼腆的说了一声谢谢哥哥,便乖巧的坐到了后面。 因为他有吃吐了的经历,他们可不敢给他再多吃些什么了,就连顾赤峰也被明令禁止,不准在贺云吃东西时靠近。 贺云记着周钰白和他说的,拿起碗内的小面包开始小口小口的尝了起来。 … 周钰白直接将做好的蛋糕和打包的卤菜送了过去,回来时却没瞧见顾赤峰,但他此刻却有更加重要的事,他靠近顾安平道“媒婆给我信,说那个苏豫想和你见见面,以作了解。” 周钰白不懂,其实对他来说两者就该常见面接触,这样之后才知彼此间合不合适,可这边不同,见多便会有流言,因此在听见媒婆的话时还是蛮惊讶的。 顾安平到没多大意外,直接应允了下来。 周钰白打个响指,一个华丽的转身,靠在了周冬的肩头“那我家冬冬什么时候成亲呀!” 周冬吓的瞧了四周,见没人才作势要打周钰白,周钰白得罪了一圈后溜得贼快,拉着小贺云就跑,还很挑衅的对他们道“我带小云去买点东西,你们收摊了就来找找我哈!” 第41章 画舫 “这就行了吧!”周钰白签完自己的名字后,他们的协议也开始正式生效了。 “自是可以了”承桑世爻的尾调轻扬却有些有气无力。 今天刚到县里没多久,书斋里的书童,就打着买吃食的旗号兴冲冲的来找周钰白了,因为作画一事他想保密,所以虽然小书童没说些什么,但是他们都知晓是怎么回事。 本来周钰白也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还特地做了一番准备,没想到小书童倒是先寻来了。 几天未见世爻公子他却是又瘦削了点,连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想着今天承桑世爻应该是在的,周钰白便特地带了他熬了一个晚上的猪蹄,猪蹄软嫩脱骨,骨香浓郁,实在是看着都食欲大增。 它所盛的小小的盅,外表虽无起眼之处但却是精巧。 这是周钰白照着现代保温桶做的木桶子,虽不如保温桶好,但有胜却无,它的中间是用了厚厚的棉布作为保温材料,使它散温能力变差,以至于到现在还是热热的,因是周钰白特地为承桑世爻准备的,它中间放的棉花都是最新,最厚的,连外面的小布袋都是上好的布料缝制的。 承桑世爻因为生病,胃口就一直很不好,这会也暂时没有想要吃饭的欲望,但他也被这小保温桶惊艳了,他端详了好一会才叫小书童收下。 他将手边的书册递给他,上面的字迹清秀,看的出来书法功底很深厚。 “这是我写的一些新手画家需要注意的地方,你好好看看,你的画风我很喜欢,我也愿意做你的第一个读者。” 周钰白也讶于他对自己的用心良苦,想必这本册子是在他生病期间写的,他突然觉得有些感动,眼睛都有些酸涩。 承桑世爻的性子很好,因为生病折了他大半的生气,虽然他不曾露出一个笑,但周钰白此时此刻就被他暖洋洋的语调包围着,心里也无比触动。 “你即是要看,我便更加用心,让你满意”,周钰白觉得自己就像是追星成功的小迷弟,激动愉悦的心情无法比拟。 但还没等承桑世爻要说些什么,剧烈的咳嗽声就打破了两人间温馨和善的氛围,事发突然,周钰白来不及反应就扶住了他,熟练的帮他顺气。在外候着的小厮听见咳嗽声也连忙跑进来为自己主子顺着气,小书童也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 “咳咳…无事…咳咳”,承桑世爻扶着周钰白递来的手,轻拍着安慰道,他的手指也是冰凉,周钰白才发现在这穿短袖都有些热的时候,承桑世爻还披了厚实一件大衣,连屋内都是密封的,怪不得周钰白会觉得热。 他那样子可不算没事,周钰白都要被他那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吓得心悸,想要叫大夫,却被承桑世爻制止住了。 他的病是娘胎里带的,他最是知道,只能精细的养着,一年总要生几次病,他都有些习惯了。 “小公子,你先请回吧”一旁帮自家主子顺气的小厮道。 他家公子要静养,本来就打算过几天再出门,却不想他主子非要出来,也拦不住,就是他们心细的防着了也避免不了他家主子的症状,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他家主子休息休息。 承桑世爻也放开了周钰白手,掩面的指尖已经泛白,因着剧烈咳嗽他的两颧也微红,却不是那样正常的色泽,周钰白也不好多打扰,对着他们行了礼就不舍的退下了。 上面的人今天不怎么多,因为承桑世爻咳症发作,小厮们都跑了过去,周钰白一路下来他都没碰上什么人,直到到了转弯的地方,却与一黑衣男子撞上,他神色慌张,连被撞了也没啥反应,一个眨眼的时间就上了楼。 周钰白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捂着被撞的胳膊龇牙咧嘴,心里却在暗自腹诽,他是铁臂阿童木啊,痛死了! … 顾安平立于街口湖边处,百无聊赖的数着地上爬行过得蚂蚁。天高气爽,今天不算很热,但他却在周钰白的要求下穿上了那件春辰,如果忽视掉他蹲在地上数蚂蚁的话,在路人看来就是生于湖边的水仙,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他现在却像一棵小树般数蚂蚁! 过了好一会,顾安平才无聊的看着湖边,注意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却叹了口气。 “宋九儒?”,顾安平起身,却身形不稳的晃了一下,还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边上的树干。 宋九儒的手早在他晃的时候就伸了出来却又收悻悻的收回,但眼里的惊艳不加掩饰,“安安!” 顾安平看了四周一眼,没见到今天约他的人,心里有些不忿他放了自己鸽子,却又不得不先应付眼前的人。 真都是赶上趟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数过蚂蚁的,已经枯萎的枝桠,漫不经心的划拉着周围的杂草,安安静静的顺着湖边漫步。 宋九儒不知他是何意,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却没离开顾安平半分。 他们间古怪的氛围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有了。 正好‘路过’的周钰白好奇的看着相对静止的两人,陷入了疑惑。没错吧,难倒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今天不是顾安平和苏豫见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宋九儒了? 大陵第一狗仔周钰白,藏在一颗大树的后面,粗壮的树干将他遮的干干净净,他伸长了脖颈,却还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现在就恨不得手边有个望远镜了。 但他的行为太过古怪,引的不少‘热心人士’观看,还有一战神直接拿着扫把慢慢靠近了。 似有所感的周钰白一回头,就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只能一个劲的摆手说不是。 离他两三米远的大娘拿着有两个周钰白高度的扫把眼神不善的看着他,好似周钰白就是小偷般。 周钰白现在完完全全歇了看热闹的心思,只想着该如何在这场‘大战’中脱身,他慢慢后移,企图让自己的行为那么明显,但大娘可不是吃素的,在周钰白露出八齿微笑后,毫不留情的挥手,就在大扫把就要落下时,周钰白一溜烟就跑的没影。 … 湖很大,风吹的很舒服,他们慢悠悠的临水赏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动天的骚乱。 宋九儒跟在顾安平的身后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们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好似撕开了时间的禁制,变成了永恒。 “今天为什么又来了?” 他清冽的声音穿透了时间的禁制召回了宋九儒。 “哪都是你,我认错了你,却不想就是你。” 他并没有回答顾安平的话,他清亮的声音在两人之间传递,宋九儒站定,不再向前,看着湖面上自己和他的倒影发愣。 镜花水月一场空罢!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湖里的顾安平站在他视野的边缘,即将离开他。 他们间的距离很久没有改变,宋九儒收回了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安平。 顾安平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徐徐弯下身子,安静的坐在湖边,看着湖上的游船,也不知在放松心情还是自己。 “我想见你” 宋九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定在他的边上,连同他的骄傲再一次献给了顾安平。 他在回答顾安平刚刚的问话。 顾安平昂起头,垂落肩头的发慢慢滑落他的肩头,他伸手勾住自己的一缕青丝,逗弄般的看向宋九儒,“我不喜欢昂头看你,宋九儒。” 他的声音像羽毛子般擦过宋九儒的心,他的心在此刻疯狂的跳动着。两人的眼神胶着着,谁都没有移开。半晌,宋九儒破颜微笑,听话的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跪地和顾安平平视。 顾安平笑而不语,似乎是没了兴趣,扭过了脑袋,看着湖心又开始发呆。 宋九儒没有动,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眼神不离的看着顾安平。 似乎…无论顾安平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心甘情愿的去做。 … 周冬守着摊子正准坐下休息休息时,却见周钰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他连招呼都没打上,却先虎口夺食,将周冬放置在嘴边的竹筒拿了过来,咕嘟咕嘟几大口就喝没了。 周冬接过空空如也得杯子,有些惊讶,又认命的重新装了满满一杯递给周钰白。 周钰白却摆着手,累瘫在小凳子上,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周冬喝了一大口水,嘴里的水还咕噜在腮边就似有不解的问,“画稿没过还打人啊!” 本就来气的周钰白被他这乌鸦嘴雷的气都喘不匀了,他伸手挤着周冬的小脸,气鼓鼓的道“我家冬冬宝贝,是不是故意的啊!” 周冬噗的一大口水就吐了出来,周钰白灵活的像猴子,躲过了周冬的水波攻击,叉着腰笑眯眯的看着他,等周冬缓过神,他又调皮的拧着周冬的脸蛋不停的晃,周冬无奈,顺从的摆着脑袋,古灵精怪的样子可爱极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小白肯定过了,所以气你呢!” 周冬在小厮来找周钰白时并未注意,只知他周钰白去了书院,因此假装被蒙在鼓里的周钰白,恍然大悟:“啊!是吗?我们冬冬不愧是最聪明的。” 周冬也配合的做出一副被表扬后骄傲的样子,把两人都给笑得合不拢嘴,相互奉承着对方是最佳演员。 打闹过后,他们撑着脑袋,样子如出一辙,谁看了都得夸赞一声。 周冬还是有些好奇周钰白怎的这般失态的回来了,便小心翼翼的问周钰白,不料他也神秘兮兮的看向周围。就旁人看来他们这行为说是地下特工都不为过。 见周钰白那样子,周冬就觉得他不正经,怕是说的话也是框他的,但谁知周钰白虽然看起来极为不靠谱,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复述了刚刚的所见而非所闻,当然在他的渲染掩盖下,因为行为太过诡异而被误当小偷,被大娘追了三条街的经历也被悄咪咪的抹去了。 也没想到这事还和顾安平有关,周冬也不清楚顾安平和宋九儒间的关系。顾安平有自己的想法,谁也不知道,他想说时他便会说,不然谁说谁劝都没用。 周钰白也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没有贸然为顾安平的亲事做决定,现在看来顾安平和宋九儒间的事只有等顾安平自己说了。 两人面对面,撑着脑袋,看着对方,彼此间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 “可,你为什么跑回来了?”惊雷在两人间炸开,周冬疑惑的看向周钰白,那眼神好似要将他扒光。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钰白甚至还想换个话题。 “我…我” “你骗不了我的,小白,你知道的~”虽然周冬每次说的话都绵软的像面,但只有周钰白知道里面还有针,是专门用来刺自己的。 比窦娥还冤的周钰白撅着嘴巴,委屈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还比划着比他人还大的扫把,那眼神像是要把周冬融化般,楚楚可怜。 “哈哈哈哈哈,小白你…” 不知不觉间靠近的周冬大手一捞直接将周钰白圈在怀里,但却控制不住因为笑而像抖筛般的身子,因为这还差点让周钰白起了动手挠他痒痒的心思。 … 顾安平的手搭上宋九儒的膝盖,微微用力,便自己起了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宋九儒道,“好了,我回去了。” 用完就丢这是宋九儒脑子里唯一想到的词了,他无情的样子,又把宋九儒凌迟了一般,却依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呢?今天有点喜欢我了吗?”明明知道答案的宋九儒又问了一遍,眼神却不敢看向顾安平。 顾安平直接拿开了他的手,连脚步都没有为他停留半分。 顾安平走了很久,宋九儒都还没有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手自嘲起来,他盯着远处已经快要见不到人影的顾安平,却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水面上零星的几个画舫在湖面驶过,带动水波粼粼,扭曲了水里的景和似乎未曾出现的他。 第42章 鱼水 九月的天,已经不像七八月那样炎热了,虽早晚凉快,但仍是有些燥热。 贺云从康复后就天天跟在顾安平和周冬后面转,他学东西快,也不需要他们多操心,才几天就已经能掌握大部分的制作技巧,实在是做小厨师的料。 但他始终不太愿意说话,这举动让他们都有些害怕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 …… 有任务在身的周钰白整天因为画稿烦心,他连门都不迈就一颗心的扑在画稿上,每天全神贯注的画着图稿。 因为贺云的缘故,他没了顾赤峰每天的耳提面命,而什么都听他的顾安平更不会管周钰白,他日子过得简直是潇洒,颠三倒四的生活,说他是赤狐都不为过。 早晨,顾安平他们走时他才刚睡没多久,这会他们都快要回来了,周钰白还窝在床里,像是被床封印了一般。 今天顾赤峰回来的早,因为新房的装修已经完成,他便一早过去将房子里面都清扫了一遍,就等明天把新家具搬进去,再选个好日子住进去就行了。 顾赤峰对上天发誓,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想要住新房的意愿比他还迫切。 顾赤峰回到院子里时,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好似一个人都没,但他知道周钰白这几天都在家里画画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因为他的作息,顾赤峰还提醒过周钰白好几次,但收效甚微,他看着时间还有一会,他不由的有些心痒,想去逗逗那小懒虫。 提起周钰白,顾赤峰才发觉已经好几天没有搂着自家夫郎入睡了,他都快忘了自家香香软软的夫郎被搂在怀里的感觉了。 因为房子要建好了,他这几天花在房子上的时间更加长了,基本都是天亮出发,天黑才回来,导致他和夫郎明明在一家里却过得像是分居两地,让他好不痛快。 他闲庭信步的来到后面,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他慢慢的推开后屋的门,虽然后屋的光线不是很好,但他却一眼便注意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夫郎,他的长发飘散在床榻上,光洁的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连盖在身上的被子有半边落地都没发觉,他的里衣更是被他随意的丢在了椅子上。 顾赤峰觉得今天的天气太热了,不然他找不到原因解释自己这比瀑布速度还快的鼻血。 椅子离他近,他一抬手便将挂在椅子上的里衣拿在了手里,那一团的衣物在他手上更像是一块布,小小的一块。 他鬼使神差的放到鼻尖下闻了一下,他盯着沾满夫郎味道的里衣却出了神,明明是什么花纹都没有的普通里衣,此刻在顾赤峰的眼里却正在生花,一朵一朵,一簇一簇,连同着独属于周钰白的香味也萦绕在他鼻尖。 他慢慢靠近周钰白,将他散在床边的头发轻拢了起来,一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轻轻攀上了周钰白光洁圆润的肩头,而另一只手则覆上了他不盈一握的腰肢。他的手,周钰白的身体,似乎他们俩就是最配的两块拼图,严丝合缝。 周钰白被他粗糙的大掌摸的微微颤栗,不耐烦的挥手打向顾赤峰,但他那挠人似的力气,在顾赤峰看来就是为他们的房事助兴罢了。 他直接握住他的纤细的手腕将其压在头顶,引得他柔软光滑的指节微动。 周钰白似有所感,睡眼惺忪,有些怨气的直接踢落了搭在腰间的被子,一个完完整整,不着寸缕的周钰白就出现在顾赤峰的眼里。 如他记忆中周钰白,那样美好! 顾赤峰并没有白日宣淫的打算,但现在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狂野的欲望。 他眸子暗沉,眼里的柔情也在此刻变成深邃色情,像一汪泉水将周钰白完完全全的泡在了里面。 周钰白终于睁开了睡梦的束缚,眼神在接触到顾赤峰的那刻闪烁的光似夜中月,水中花,但别扭的姿势很快让他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被顾赤峰控制着! 顾赤峰早在人没醒时就有些蠢蠢欲动,但他始终觉得清醒的周钰白才最迷人,这会人醒了,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舔上周钰白的唇角将他吓一跳。 他躲着顾赤峰的亲吻,抿着嘴巴,用支支吾吾的声音解释着原因。 被他那小表情惹笑的顾赤峰,捏着周钰白睡的红扑扑的脸蛋,贴心的将牙具拿了进来。 周钰白坐在床边,身上还裹着慌乱间扯过来的被子,心里却在胡思乱想,顾赤峰越来越宠他了,现在连刷牙洗脸刷牙都能迁就他,让他坐在床边完成了。 他不走心的哼唧了两声,却在四处张望着什么。 他嘴里含着牙刷,见顾赤峰来了还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很明显顾赤峰也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但‘坏人’却能猜到。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里衣丢的更远了。 在顾赤峰帮他抹完脸后,他才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难道里衣又忘了拿,那他现在该怎么出去。 还在思考的周钰白,完全没注意到像狼一样觊觎自己的顾赤峰。 他大步从门外走进来,端了一碗粥和小笼包放置在特地为他做的小桌子上后便好整以暇的看着周钰白吃东西。 流氓!周钰白看着顾赤峰那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周钰白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和顾赤峰已经做夫夫那么久了,什么地方他没见过,什么地方他没碰过,但被那样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盯着,周钰白心里还是有些慌乱的,他拢了拢身上的薄被,不喜的瞪了顾赤峰一眼。 可他的样子在顾赤峰眼里就是高傲的小兔子正在警告他,还不收回你的眼! 顾赤峰轻笑,守着周钰白吃饭,手上却拿起了散在一边的画稿,这些画稿虽然没有上色,但顾赤峰看的出来画者的功底和用心。 周钰白画的不多,顾赤峰翻了一会就翻完了,他放下画稿,现在除了他的夫郎似乎没有什么能提起他的兴趣了,他又有些百无聊赖的欣赏起自家夫郎的吃姿。 周钰白昼夜颠倒导致他的胃口不怎么好,没吃几口就不愿继续吃了,将碗筷一放一推,下巴一扬,坐在对面的顾赤峰不言自明,立即将他吃剩的包圆了。 周钰白将画稿又拿了回来,一张一张的看着,认真极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对面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碗筷拿走了。 在周钰白胳膊被擒住的那刻,一张放大的俊脸也凑近了。 “唔……” 小小的屋子再无其他声音,周钰白的唇被含着,力道不大不小却磨人的很,他任由画稿掉到桌上,身子却轻轻直起迎合上了顾赤峰的吻。 他们间的吻暧昧又含糊。 啊!……惊呼声还没响起就被压下,周钰白被顾赤峰直接抱了起来后,整个人被顾赤峰轻轻的放在小桌子上,臀上微凉的温度却让周钰白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修长光洁的躯体在顾赤峰面前暴露无遗,他还想拿些什么挡着,却被坏心眼的顾赤峰直接推倒在桌子上,谐鱼水之欢,共效于飞之愿。 …… 从村头的地方就能见到自家的新房子了,现在靠近了才发现新房门口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顾安平早就听他哥说房子要完工了,但却没有和他说具体时间,现在看来就是今天了。 一行人连家门都还没进,就闹哄哄的跑去新家里。 泥屋: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新家很大,院子和住宅也离了很长一段距离,每间房子前也都有自己的小院子,看起来就是要比之前的小泥屋大上好几倍,他们的屋子里也是木地板。 和一有水就滑的泥地相比,顾安平最喜欢这木地板了,而且每间屋子里的采光都很好,根本就不怕天气不好导致整个屋子里暗沉沉的了,这样的环境真的很容易搞得人心情压抑。 还有周钰白钦点的大厨房,简直和他们那泥屋一样大了,地上铺的还都是周钰白特地吩咐的砖块,顾安平走在里面的每一步都觉得开心雀跃。 顾安平,周冬和贺云三个人绕着院子来来回回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才兴奋的回来。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再次回到自己的小泥屋时,那落差感简直让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去新家,就算没有地方睡,打地铺都行。 …… 顾赤峰正襟危坐在堂屋中,好像再等他们似的。 顾安平最先反应过来,急吼吼的跑到他亲哥面前,兴奋的问着新家具什么时候能到,到时候他要帮忙抬家具;他们什么时候能住新房,他现在就想去。 要是周钰白在身边的话,必定是要嘲笑一番,说他是小孩子心性,但面前的是顾赤峰,主打严肃和冷面!他只干巴巴的回应说日子没定,要等周钰白做主。 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周钰白不在,周冬好奇的问“周钰白呢?还没起来吗?” 周钰白最近时间颠倒的事,他是知道的现在没见到周钰白,便下意识的以为他又是因为画稿的事,还没醒。 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顾赤峰象征性的咳嗽了一声,道“昨晚熬的太晚了,还没起,你们先吃我等会给他送点。” 顾安平好像听错了什么,不确定,偏头看着一边的冷锅冷灶,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疑惑,“哈?” 他的动作太过滑稽,完全和顾安平的性子不搭,惹得周冬在一边笑的花枝乱颤,面前的局势发展的太快,贺云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周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加入他。 “哈哈” 打不过就加入。 干巴巴的两声笑出来,周冬是立马噤声,很不爽的看着尴尬的贺云。 “小朋友,不会笑就不要笑,不然我会怀疑你在内涵我的” “勇敢点好吧,就是在内涵你”,顾安平抱臂看着单方面斗嘴的周冬,心里痛快的很,谁让周冬刚刚笑他了! 顾赤峰不会做饭只能在这场午餐之战中保持缄默,以求不波及自己,全身而退。 最后还是周冬主动承担起今天的午餐的责任,贺云不会,顾赤峰不会,顾安平打下手,一切似乎是那么完美,要是顾安平没有注意到老是跑去房里的顾赤峰的话。 顾安平:臭哥哥! 顾赤峰:啊切,夫郎在想我(幸福脸) 周钰白睡觉中务cue。 …… 按道理来说,他们房子建好后是要请营造队的兄弟们吃上一顿的,算是庆祝房子完工,也算是为自己成为队里的一员庆祝,但勾山不愿,只说到时候暖房的时候定会带着兄弟们一起去热闹热闹,他言辞凿凿,顾赤峰也不好多推辞,便定下约。 …… 顾赤峰吃完饭,去房间里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周钰白,又退了出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后院里,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下个月月头顾赤峰就要跟着勾山他们一起去县里的那家了,这也算是顾赤峰的一份稳定的营生了,好歹能为家里做出些贡献了。 而且这份工作稳定,能够取代他上山打猎的营生,自家夫郎和弟弟也不需要整天担惊受怕了。 他是汉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但现在家里的开销基本都是在用周钰白的钱,他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内心却十分很煎熬。 自己的夫郎又能干,又漂亮,还什么都会,他感觉再不努力他都赶不上周钰白的脚步了,只能像小本本里的赘婿一样,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忍受着自家的夫郎去春花苑,喝花酒,找汉子。 哎……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勾山要是知道自己用来给顾赤峰提高技的春宫图却被顾赤峰关注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那他定是要收回那些图书的,就算丢了也都不会给他。 但是勾山不知道的又怎么会只有这一件!就像他也不会知晓这只是顾赤峰在餍足后的感慨,算不得偏离主题。 单身的勾山:……给爷死!(狂叫) …… 周冬探着脑袋看着院中的顾赤峰,不由的用肩膀顶了顶一边的顾安平,似懂非懂的道,“不对劲吧!” 一群人的关注点都是那个在院子里砍柴的顾赤峰! 此不对劲非彼不对劲,顾安平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回去”,却不料一偏头又见着了贺云,他连眉头都皱起了来,拧着贺云的脑袋就道,“你也回去” 周冬和啥都不知道就刚伸了一个头的贺云:“啊?” 第43章 鸡翅阴谋 今个一早,四五个谭家人就将顾赤峰定做的家具送了过来,整整几大车,每个车子都满满的,看的就很壮观。 不论是去干活的还是在家没去干活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凑到顾赤峰的新房前,围观他们家的房子和家具。 在一个村子里,最招人眼的就是哪家哪家富裕了,买了很多东西,但顾赤峰家的都是大物件,更是勾起了大家的注意力,恨不得直接进他家。 一大早隔壁的阿么也跟着虎子哥过来了,距离上次阿么硬要强行婚配的事已经很久了,但是周钰白现在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阿么了,这会见到他周钰白都有些害怕,想要去躲着他,但他算是主人家的,不得不硬着头皮招呼去。 “阿么,喝点水”周钰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恭敬。 瞧着阿么的样子,就知他高兴极了,那样子就像是他家建了房子一般。 “小白啊,你也别介意阿么上次说的,毕竟安安都那么大了,是该要好好安排他的…” 来了来了,阿么的周围还有不少凑热闹的,周钰白生怕他要说一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小白!来帮一下忙”顾赤峰的声音适时响起,犹如天籁之音将周钰白解救于水火。 虎子哥这会也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便向阿么走去。 周钰白向顾赤峰的位置快速逃窜,那样子像是有什么人在后追他。 “呼…阿么太可怕了”周钰白的声音压的小小的,整个人凑在顾赤峰的身边,有些心有余悸。 顾赤峰见自家夫郎这样,淡定的伸出手按摩着周钰白的后腰,眉角含笑,压不住幸福,在他耳边轻语:“小白辛苦了,腰还酸不酸。” 提到这个周钰白就很生气,他不虞的推开顾赤峰,背对着他,只给他看个背影,不过顾赤峰看着周钰白翘起的发都很迷恋,那头发一跳一跳的,像他气鼓鼓的主人‘发狠的’说着我很生气,哄不好了的那种! 顾赤峰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确实是他把周钰白闹得太狠了,小白的腰上还有小桌板嗑出的青紫。 门外的人很多,顾赤峰不好老是待在里面,他无奈只能吻了吻周钰白的手背,不舍得出去了。 周钰白很好哄,顾赤峰软下声音认错,或是像刚刚那样他就不生气了,见他走了,周钰白就依仗着顾赤峰看不见,调皮的朝着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 他们今天也没出摊,顾安平和周冬这会也和顾赤峰一起在新屋门口等着卸家具,因为本不想麻烦太多人,所以他们除了虎子哥谁都没说,但家具实在是太多,太过显眼,他家这会围着人比搬家具的人都多。 一群人的速度也快,但那些家具实在太重,两个哥儿搬一个小箱子都够呛,更何况车上还有像床这样的大件东西。 但周钰白明显见到了超级赛亚人——周冬,在门口看了半天都没下去手的周钰白,见周冬直接咵咵咵,三下五除二就将一个长椅搬了进去。 厉害!周钰白和顾安平不约而同的向周冬竖起了大拇指。 围在他们新家那边的人也不少,都是村里人,来来往往的,周钰白还特地将家里的椅子和盛了饮品的桶搬了出来,供他们聊天,自己则又加入了搬家的行列之中。 … “小峰!” 当雄浑震天的声音传来时,他们才注意到来人。 勾山今天没有活要干,本来是要在家休息的,但记起今天顾赤峰要搬家具,就立马过来了,但谁知道出门没赶上牛车的趟,走了十几公里才走过来的,这会身上都是汗。 周钰白刚准备招呼着勾山进去时,却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锦衣的男人。 “你…”周钰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果不其然,自从勾山和那男人出现的那刻,村里不少的人就在一边窃窃私语。 周钰白觉得自己眼皮跳的厉害! 见周钰白愣住就解释道,“哦,和小兄弟巧的很,是在路上遇到的,县里到我们这几个村子就一条大路,到了分岔处他就不知道怎么走了,正好碰上了我,就一起带过来了。” 勾山的声音不算大,但大家都能听见,就连在院内的顾赤峰都听见了,皱着眉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面色变了变,却还是礼貌的向他打了招呼。 被顾赤峰打了招呼的男人,立马行礼,“各位,我是苏豫,实在是抱歉不知道你们正在搬家,多有叨扰,我今天来是想找顾安平公子的。” “啧”下意识的声响出来后周钰白觉得不礼貌,立马岔开了话题,询问起找顾安平的原因。 “我今日去小摊前找你们,却不料,你们没有出摊,便斗胆来此。” 那天的事周钰白还记得,但回来后顾安平却什么都没说,他们也就当做不知道,让他过去,没想到他今天反倒追到家里了,不过他也没有明说,周钰白他也不能直接问让人难堪。 … 周冬和顾安平在后面整理东西,根本就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这会还在笑闹。 领着苏豫进门的周钰白其实还在懵圈中,回首看顾赤峰,他更是好不到哪去,他的神情中有压不下的暴戾。 到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勾山还在乐呵呵的搬着家具,刚准备让顾赤峰搭把手一回头却见一个人都没了。 两人的笑闹声在见到苏豫后都不自觉的停住了,他们的家很大,前院和后院间还有一个光秃秃的小花园,他们就安静的对视着。 直到苏豫开口道想和顾安平聊两句,顾安平才收回视线,指着小花园边的小椅子应和回去。 周钰白被顾赤峰扯到一边,有些不明所以的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周钰白也有些蒙圈,将苏豫约顾安平却和宋九儒在一起的的事和他说了。 顾赤峰这才知道周钰白口中的那个媒婆介绍的县里不受宠的小公子是苏豫。 周钰白也才知晓苏豫就是上次顾安平遇险时来通报的人。 世界真小!周钰白若有所思,但片刻后就反应过来,该不会是那个小公子对我家安安一见钟情所以特地找媒婆介绍的吧。 后知后觉的夫夫两都有些不放心,探头探脑的看向小花园。 两人坐的远,基本的距离也算是保持住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可尽职尽责的周钰白保持住了一个狗仔对事情的执着追求,慢慢靠近两人,连顾赤峰都没拉住。 “不是,你们夫夫两,就打算这么看着吗?”冬冬搬着一个巨大的柜子慢慢在他们前停下,掐着腰挡住了周钰白鬼鬼祟祟的步伐。 紧跟而来的勾山也在一边附和,“是啊,你瞧周冬,这个哥儿真不错啊,比我们队里的许多汉子还厉害,虽然我们厉害,但你们不能就这样压榨我们俩吧!” 夫夫两人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立马跟上了他们两的步伐,将狗仔事业暂时搁置。 … 顾安平有些无语的扶额,掩盖住自己想笑的欲望。但眼神却已经时不时看向苏豫后面假模假样的三人。 周钰白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藏柜子后偷偷摸摸的和周冬道“你这主意还真不错啊!” “那是!”满脸骄傲的周冬躲在柜子后,小声的附和。 勾山:我好像被当枪使了! 周钰白,周冬,心不甘情不愿的顾赤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狗仔,认真办案! … 两人似乎聊的很开心,从他们的角度明显看出顾安平很放松,似乎聊的还不错。 他们两聊了很久,久到周钰白以为他就要留下吃饭时,苏豫才匆匆辞别。 “他实在是觉得抱歉,第一次来也没带些什么礼品,也没帮上忙,不便再来叨扰,就离开了。”顾安平撸起袖子,将一个小躺椅放置在花园的一角,有些不在意的说。 “哦,那你感觉怎么样?”周冬和周钰白的脑袋就要凑到顾安平的面前了。 “还行。”依旧是冷冷淡淡,他说话的样子似乎在说别人的事那般,一下子让两人都摸不着头脑。 聊的不是蛮开心的吗?现在怎么回事啊? 顾赤峰见顾安平的样子才满意的离开,和着勾山一起抬起大块头的床,气氛明显都好了不少。 … 村里人本就看个热闹,总不会真把顾赤峰的新家当自家,将近中午时,村里的人才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中午周钰白掌勺和着周冬,顾安平一起做一一桌子的饭菜来犒劳帮忙的虎子哥,和勾山。 勾山这次本就怀着这样的心思,听他这么说就更来劲了,一个人连搬了好几个架子。 顾赤峰也知晓他们对周钰白的手艺赞不绝口,他自己其实也挺馋嘴的,但又害怕自家夫郎累着。 便借口上厕所,不动声色的溜到灶上,见到就周钰白一个人才大胆的搂着自己夫郎的细腰,一双胳膊紧紧的抱着他不松手。 “怎么了,峰宝宝”周钰白的头蹭着顾赤峰搭在他肩膀上的脑袋,语气温柔。 “嗯?”顾赤峰浓厚的鼻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惬意。 “再不走开,中午就吃不了饭了”周钰白将手上的面粉点在了在顾赤峰的脸上。 “想吃你” 顾赤峰又开始说胡话,不仅如此他湿热柔软的舌直接贴向周钰白的脸蹭的周钰白直躲。 “顾赤峰,走开!” 周小白生气了,都没管手上还有面粉,就直接推开了顾赤峰。 顾赤峰也被推的趔趄,看自家夫郎真生气了,便乖乖的站在一边,不敢再靠近,宽大的手拉着周钰白围裙的一角,小声的说着对不起。 周钰白可不惯着他,他知晓顾赤峰最爱登鼻子上脸,不晾凉他,他绝对还这样。 周钰白对着院子大喊了一声,还刻意的离顾赤峰一臂距离,“周冬!” 收到消息的周冬才慢吞吞的迈步进堂屋,眼神都不敢乱瞟,离他们约一米那么远的距离就问“小白,干什么呀?” 周钰白把灶上的菜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帮忙切菜,然后指挥着顾赤峰让他去新房那帮忙,不要在这添乱。 周冬感觉自己向前走的每一步都在危险边缘试探,他皮笑肉不笑的朝顾赤峰笑笑“嘿嘿,弟夫” 顾赤峰见周钰白没像刚刚那么生气了,才松开他,照着周钰白的意思去找勾山了。 他哥刚走出门,顾安平才一步一步走上前,那样子那动作简直太掐点了,但凡他晚来一秒周冬都不会怀疑什么。 “嘿嘿!”周冬呲着牙,有点小脾气的假笑。 顾安平优雅的坐在对面烧着大灶的火,那样子看的周冬更气了。 周钰白见两人不斗嘴斗法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 知道勾山和虎子哥都喜欢吃面食,周钰白还特地做了油泼面,在热油浇上去的那刻,简直是要把灵魂香出来。 勾山早就馋这口了,急吼吼的就去厨房端菜,根本不让周钰白有出手的机会。 虎子哥也是老实的,本来还有些拘束,但勾山性子好,又爱交朋友,半天就混个相熟了,一桌子的人,到也是爽快。 汉子见面就没有不喝酒的,见此,周钰白特地将之前存下的酒拿出来,给他们喝个尽兴。 贺云坐在汉子一桌,但被三个哥儿明令禁止不准喝酒并发誓后才堪堪放过。 贺云:眼前的推杯换盏却与我毫无关系。 … “苏豫约我明天去见他” 平地一声雷 灶上的三人也在吃,本就属于想到什么聊什么,却不料顾安平的话吓得两人愣住了,周冬的肉都掉在了桌子上。 周冬心疼的吹吹后,就将肉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这什么意思啊?你们这关系”周冬囫囵话没有说完,但在桌上的人也能猜到。 “赔罪吧,他上一次失约了”顾安平将碗里的辣椒挑了出去。 “啊?” 对上了,周钰白和周冬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那你去吗?”周钰白试探性的问道,今天他们似乎聊的挺愉快的,也不知道顾安平还想不想见他。 “去啊” 吃饭时候的顾安平很好说话,周钰白他们问什么也都愿意说,但再往下问时,顾安平就不愿意说了,只一个劲的吃饭。 当周冬看着盘子里的最后一个小翅膀没了时,心里却有了不好得猜忌。 这个顾安平该不是为了吃小翅膀才说这些的吧,他看向顾安平嘴里的小鸡翅却又觉得自己的思想太过狭隘,一个大美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鸡翅…。 直到顾安平挑眉 …是他吧,就是他吧,他就是这么想的吧! 周冬满脸愤恨的看着顾安平,却又不得不向周钰白表达委屈。 见两人没完没了的样子,周钰白也头疼,将碗里还没吃的鸡翅匀给了周冬,这场午餐才真的消停。 周钰白内心ost:我的小鸡翅呀~ 第44章 入新居,得新福 距离他们上次将家具搬进去后已经快要过了有小半月了,周钰白他们请人算好的良辰吉日就在明天了,一家人都有些兴奋的睡不着,就连早睡早起的顾安平也都要拉着成为熬夜冠军的周钰白说好一会小话才能入睡。 搬家是家里的大事,周钰白也趁着搬新家前将手里的画稿送去了书斋,他的画稿要在今年过年前出完,新华书斋的人也会赶在年前出第一期,不过如周钰白所料他去送书时承桑世爻不在,听书童说是因为他身子不好但又总爱跑去书斋,现在便被家人看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小半月的时间,顾赤峰也跟着勾山去县里干活了,虽然主人家的会嫌弃顾赤峰瞎了只眼,但他干活利索,脑子又灵活,主人家现在看见顾赤峰就喜欢,连带着之前的顾忌也没了,但他们的时间确实很久,晚上都得要待到太阳下山才能回来。 周钰白其实挺喜欢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但他现在就是一个夜猫子,可谈不上那种励志的生活。 自家的乖乖弟弟顾安平也经常会和苏豫时不时的出门,但周钰白却很不喜欢,可能是因为从他上次放顾安平鸽子,也可能是被清誉固化,无论哪一种周钰白都很不喜欢。但自从上一次他们俩去湖边压马路被自己发现后顾安平就再也不让他发现他们去哪玩了。 这件事在周钰白的心里留下了阴影,也有些抬不起头,这不论是谁看见听说都得说一句实在是太巧了! 他就是因为上次在湖边遇到了那个乐于助人的大娘,才让他有些畏手畏脚,小心翼翼,但没想到间接坐实了大娘对他他偷鸡摸狗的印象。 周钰白左躲右躲,结果还是碰上了,未见人,先闻声,周钰白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是上次的大娘,他拔腿就跑,谁知大娘的爆发力惊人,紧跟在他的身后,下一秒就要扑倒他了,他甚至开始放任自己,心里委屈的想着,要不算了吧,挨打就挨打吧,但他又想到要是放到现代,大娘的实力可以赶上博尔特! 最后要不是正好和顾赤峰遇到了,周钰白就要被迫和那大扫把亲密接触了,可这件事被顾安平知晓了,他也失去了当大陵狗仔的机会了,他只能改看面相,看顾安平笑靥如花的样子,暗自嘀咕看来家里又要有好事接近了。 … 为了明天的乔迁,他今天特地让贺云留了下来,和他一起把新家里又打扫,装饰了一下,特地将新买的扫把,红烛,红枣,大蒜,红萝卜带了进去,添添喜气。 相比于第一天搬家具时空空荡荡的房子,现在家里已经有了很多东西了,后面的小花园里也栽了好几棵从山上移来的果树和别的树种,还有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小辣椒苗,这些东西不好养,尤其是移植过来的。对于养小辣椒周钰白还有些经验,但其他的都需要靠贺云,有的时候他也在庆幸,幸好贺云不仅会养孜然还会养小苗,不然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这养活。 小花园的拐角还放着许多还没打磨好的木材,因为上次他们来新家翻整土壤时周钰白随口提了一句,顾赤峰第二天回家后就和贺云上山砍了几棵,不过一直没时间也就放到了现在。 贺云正在浇水,周钰白注意到贺云的动作也跟着他做,装模作样的给一些种子浇了点水,看样子是挺懂行的。 贺云不动声色的及时解救下了周钰白手下的小苗,有些莫名的看着周钰白那疑惑的眼神。 明显察觉到自己干错事的周钰白立马没了下一步动作,家里的事,让他干反倒有些不合适了,他没想到来这才两个多月就要被养成小废物了。 “哥夫,你留着力气画稿,就不要忙这些了” 贺云的话讲的扎心,但好歹给他留下一丝一毫的面子,周钰白搓着手,但却在此刻不合时宜想到苍蝇搓腿,然后默默的收回了手。 周钰白扣着手指,看起来可怜极了,明明是什么都没说却又像说了什么。 贺云头皮发麻,他早就知道周钰白爱撒娇,偶尔还能撞见周钰白对着峰哥撒娇将峰哥哄的一愣一愣的,但贺云不是顾赤峰。 假如得知贺云内心的周钰白:你小子最好是! “哥夫…”如果说贺云是坚定的唯周钰白主义者也不为过,但猛男可受不了撒娇。 假如得知贺云内心的周钰白:你小子最好是! “好啦好啦”周钰白胳膊用力撑坐在了小台阶上,晃着他的腿,样子倒是惬意。 他们将全家打扫完后,将特地找柳秀才写的门联和福字贴在了门上和窗子上,当大功告成后的两人站在门外看着他们的房子别提多开心了,红绸红纸,喜庆吉祥,他们一下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 县里 他们照常出摊,但照着周钰白所说,喜气要大家一起分享分享,顾安平和周冬特地推出了今天的半价活动,所有的东西都半价。 以后要盘点少不了大主顾的关照,周冬将周钰白为庆祝明天乔迁之喜所做的‘糖果子’装进了顾赤峰亲手雕刻的匣子里,送到几个经常来小摊前买东西的大客户的家里。 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的周老板,最近也回到县里了,他走了大单,去了府城很久,回来时就收到了周冬送来的糕点,他还以为在自己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周钰白都已经把点盘下来了,却没想到是乔迁,他光是看着包装和糕点就震惊了,特地和周冬递了贴,想要去给周钰白的新房添点人气,多分热闹。 周冬他们自是愿意,不单单是因为周老板是他们小摊的大客户,他也是真正将周钰白他们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今天的活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的也在他们面前说了吉祥话,也有的还特地送上自己的小贺礼。 出乎意料,来贺喜的人不少,不单单是周老板,张屠户家的娘子,许娘子,书斋的小书童,甚至是未请而到的宋九儒,零零散散也有十几人了。 能有那么多人来,他们也高兴,搬新家,住新房图的就是一个热闹。 … “宋九儒…”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宋九儒的视线落到了顾安平的身上。 “你是没有记性嘛?”顾安平有些不耐的放下手中的画册,小声的控诉着面前的人。 “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过得好吗?安安” 确实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顾安平都能看出宋九儒好像是瘦了很多,高挑的身材和沉稳的气势让他看起来更多了些男子气概。 顾安平没有回答他,将手中的画本拿在手上直接去柜台结账,可宋九儒却拦在顾安平前面直接将荷包丢进了小厮的怀里,“哎,子兰,这账我结了” 被叫子兰的书童认识他们两,但却不知道宋九儒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要为人结账的,他打量般的眼神看着宋九儒似有警告。 顾安平知晓小书童认识宋九儒后,也有些避嫌,直接将正准备好的铜板递到了小书童的手里,匆匆告辞。 顾安平走的快,连眼神都没给宋九儒一个。 宋九儒见人走了连荷包都没来得及拿,就要出门追却不料被拦住,被叫子兰的小书童拿着戒尺挡在了宋九儒的身前,神情变得很严肃,声音里都带有些威严 “九儒,这又是做什么?他是好人家里的哥儿,切莫胡闹。” 宋九儒有苦难言,眼睁睁的看着远去的背影,有气无力的趴在柜台上“子兰,你怎么也这么想我…” “我可不听你那些言辞,你最好离人家远点,否则我就找苏格告状了!”子兰直接打断他的话,表情严肃,不容他胡闹。 “可别,我哥现在因为世爻的事烦躁的很,你不要去打扰他了”不然我肯定要被狠揍一顿,他无奈的坐回刚刚的位子,看着还在对他虎视眈眈的子兰,心里有苦说不出,木子兰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但架不住他辈分大,他也不敢忤逆。 … 周冬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也不禁凑上去,“你没事吧,这个小公子,他怎么回事?” 顾安平拿着手上的画册有些气愤“消遣,当我是消遣!” 他这话说的重,周冬都察觉到了他生气了,便连忙转移话题“苏豫呢?,他说不是说明天要来?” 顾安平冷淡的嗯了一声。 “哦哦,苏豫他还挺好的啊” “…” … 一大早家里人就起来了,一个村里的人知晓顾赤峰他们要般新居,起的也是早,之前就没机会进去看看,这会也都想去看看新房的里面。 他们房子的院子高,青砖大瓦房,外面也瞧不见,反倒让人流连忘返了。 … 都说要在进门前先放一挂炮竹,添喜加乐福气多,昨天周冬他们回来时就带了几串,顾赤峰将炮竹挂在门口,一家人站在新房外,着新衣,手持小火把共同将一长溜的鞭炮点燃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热闹的小村庄里响起,象征他们的未来。 周钰白早在炮仗的轰鸣声响起时就准确的跑进了顾赤峰的怀抱里,在炮竹声的掩盖下对顾赤峰表白。 顾赤峰的手还圈在周钰白的腰上,两人离得近,连呼吸都可闻。 炮竹声响后,他们才成双入门嘴里说着吉祥话,将家里的东西都搬去了新屋。 枕头入房气势转,香烛熏扫邪祛除;米桶八分满,丰衣足食,收获满满;水桶装三分满,风调雨顺甘霖满满;双数碗筷水中放,好事成双运势强…… 进门后顾赤峰就去点了之前特地买的红烛,周钰白则和周冬去了厨房开灶煮汤圆。 虎子哥和村长是跟着后面就进来的,手上提着一桶油和一对鱼,象征年年有余,后面接着的是勾山知道周钰白喜欢做饭特地给他打了一柄铁锅,和一口大砂锅…接着是柳秀才,他带了些红纸写的吉祥话,村里的一些来看热闹的村民,也拿了些自家长种的菜,不一会厨房的架子上就被堆满了…许娘子和屠户家的娘子是一起来的连春哥儿也带了过来,两人一人提着至少五十几的面,一人手里带了半扇猪肉和一个猪头,那架势简直要把众人惊呆。 “顾赤峰家的,你家又来人了…”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伙都向门外看去,不多时就见到周老板从一家马车上下来,他穿的华贵,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富贵人家,他命小厮将珍藏的茶饼和两副茶具拿了出来,喜气洋洋的和他们道喜。 顾安平在厨房烧水,见周老板来了,将倒好的水给周老板端出来。 周老板落坐后和村长点点头,寒暄几句。 还没等他歇下来又有人喊到来人了 周钰白心道:一个人喊的,怎么也得给人家发个大红包。 花中孔雀宋九儒和小书童来了,宋九儒换了一件青黄的长衫与顾安平的那件基本相似,却又繁复精巧,小书童中规中矩,捧着一个长匣。 幸好他们家的衣衫都是一个色系的,不然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宋九儒挥手示意,就有跟随的小厮捧出几匹布,周钰白见小公子的大阵仗都有些害怕,他忙将他们引进来,小书童是代表自己和承桑世爻来的,便带了两份礼物。 来了不少县里的人,不少在县里做工的人也是认得,都在嘀嘀咕咕的说着顾赤峰会做生意,连县里的人都来贺喜了。 人多热闹,说什么的都有,吵吵嚷嚷的周钰白他们也没注意。 … 因为人多便开了四桌,村里的乡亲们两桌,县里的来的两桌。 今天还是周钰白下厨,周钰白周冬他们打下手,许娘子本来和屠户娘子想来帮忙都被挡了回去,周母今天也来了,瞧着周钰白像是胖了也是高兴,还偷偷问了周钰白肚子的事,给周钰白羞的差点钻炕里面。 要不是周冬拦着,周母现在就能给周钰白开一剂药让他早日抱孩子。 周钰白的饭菜口味好,油水也足,给大家们喜的哄笑作一团。 当然也有不合时宜的事,在门外来回溜达的几人,眼神还时不时的看向屋内,那样子不算好。 顾安平早就注意到了,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谁都不想扰乱喜悦的场面,顾安平摸不准他们的目的,但他一个小哥儿不便去,便直接和顾赤峰说去了。 顾赤峰早就对村里游手好闲的人不满,他保持着严肃的状态,出门看了眼,不料那三五成群的人在顾赤峰还没出院门时就跑散了,样子要多怂就有多怂。 顾安平藏在他哥身后,见那群人跑走了也才安下心。 大喜的日子谁都是不能来闹的。 第45章 发烧 “啊~爽” 当周钰白躺在期待已久的大床上时,别提多舒服了。 家里的客人也都走了,顾赤峰给来的每个人都发了红包,寓意财源广进。 顾赤峰还在外面收拾着,但注意到周钰白困的都打哈欠了,还是让人先去睡觉了。 洗完澡的周钰白乐呵呵的坐在床沿边,晾着自己圆润的小脚丫,看着盯一盯斗八,又瞧一瞧香扆。 他和顾赤峰的小屋再也不是一眼就可看到底的了,厚重的屏风隔绝外面的视线,素纱帐,风起帘动烛火摇。 周钰白的脑袋蒙进了枕头里,笑嘻嘻被闷在了自己心里,炸开了烟花。 …… 收拾好的顾赤峰进屋后,就见自家小夫郎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凌乱的头发散落在床沿边,发尾还有些潮湿,衣衫宽松的挂在他的身上,看样子就知道是晾头发时睡着了。 卧房的窗户没有关上,夜晚的风吹来还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天气转冷了,顾赤峰抬手将小毯子盖上了周钰白暴露出来的粉白的小肚子上。 他满意的看了会周钰白贴了秋膘的肚子,然后落坐在脚板上轻手轻脚的拿起搁置在一边的干毛巾,替他擦着发尾。 周钰白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这样躺着散下更像是瀑布一般,在烛火摇曳中闪着光,他还记得周钰白之前护发的步骤,耐心的将桌台上的桂花香油轻抹在发尾,手法轻柔的按摩着周钰白的脑袋。 周钰白睡得沉,即使是这会也只是舒服的喟叹一声,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赤峰侧头对上周钰白粉红的嘴唇,好笑的吻在了周钰白的唇角。 他就这样看看周钰白好一会,又不甚满意,解下眼上的眼罩,努力的想要看清面前人的模样,最终却又无可奈何的沉下眼眸。 主卧的灯光熄灭了,远处还有盏灯火,随风摇曳,顾安平躺在床上,却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这样的舒服,他的床下垫的是新做的床单,和垫絮,本来还垫了竹席,但周钰白怕他着凉早就将竹席收了起来,窗幔层层叠叠,他看着够他可以来回翻滚的床,更是舒坦。 一夜好眠 …… 周钰白朦朦胧胧醒时就发现,顾赤峰正要拿开他的腿,他顺从的将腿收回,努力直起身子,坐在床上,刚睡醒的样子像极了娃娃。 顾赤峰见他醒了,也就没了刚刚的蹑手蹑脚,他扶着周钰白的后脑,凑近周钰白,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手还不老实的戳了戳周钰白的脸颊,没想到还没清醒的周钰白,脑袋直直的砸在了顾赤峰的胳膊上,他捂着自己脑袋,靠在顾赤峰刚刚被砸的手臂处,声音也软绵绵和顾赤峰道歉。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顾赤峰扶起他的脑袋,低头轻吻了周钰白的肩膀,将已经将滑到腰间的里衣拉了起来,“没关系,你再睡会,我要起了” 周钰白听话的嗯了一声,又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最后还不满的翻了身,高傲的留了一个纤细的背影给顾赤峰。 顾赤峰被他刚刚那下惊了,他半跪在床边,支着身子轻轻摸了摸周钰白的脑袋,才放下心,幸好他们的枕头又厚又软,不然照周钰白的那个砸法,他的脑袋都得起个包。 外面,顾安平和贺云早就准备好了,正等着顾赤峰起来吃饭。 他们一直顺路,自从顾赤峰去县里干活后,他们就一起去县里了,顾赤峰帮他们拿着东西,他们也算轻松。 …… 家里装修和打家具,以及买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已经花了不少,昨晚周钰白还在算账,他们现在的生意已经稳定了,除了偶尔几次会有蛋糕的大订单,现在每天大概都会有3两左右的收入。 他们现在已经存了159两了,但想要盘下一个县里的铺子至少都要有两、三百两,左右现在没有合适的铺面,他们也得等等。 …… “安安,是苏豫”,周冬注意到苏豫的身影,有些不满。 顾安平夹枣糕的手顿了一下,悄悄和周冬说了两句,就直接走了出来。 经过苏豫时,顾安平连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一下,苏豫却是明白顾安平的意思,看样子愧疚极了。 他们两人快走出巷子口时,周冬才装作不经意的瞧了他们一眼神,却正好看见苏豫愧疚的神情,这样的神情是他第三次看见了,前两次分别是他第一次第二次,失约时的表现,周冬顾忌着自己的面前还有人,不敢将他太装的话宣之于口,只能默默咽下,希望顾安平看清楚这人。 … 两人又走到了凉亭,顾安平站定,转身面对着苏豫,神情冷淡。 苏豫有些无措,他知道自己爽约的事让顾安平伤心了,但他却没有办法。他看着沉默的顾安平胸口也像堵了什么般,难受,冒火。几乎每次面对顾安平时,顾安平都是这副样子,像是不关心,也像是什么都知道看着他瞎崩腾。 他忍下心中的怒火,低声下气的道“安平,对不起,因为家里有事才未到”。 他们两人间的距离很远,他的声音也轻飘飘的没有份量,没有诚意。 “苏…”顾安平拧眉正准备出声时却被打断。 “安安” 凉亭的柱子粗壮,周围有繁盛的大树遮挡,从宋九儒的角度看只有顾安平一人。 宋九儒的声音响起时,顾安平愣了一下,看了苏豫一眼后冷笑一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听见的没关系后就直接走向宋九儒,连神情没多大波动。 苏豫甚至怀疑顾安平的冷笑是不是他听错了。 宋九儒没想到顾安平在知道是他的情况下还会走向他,连忙小跑过去迎上他,“安安” 还没靠近,宋九儒就觉得安安的心情不好,还没等他多想,顾安平就直接抽走他手上的折扇,从他身边走过。 折扇,安安很喜欢我的折扇,宋九儒以为自己触动了他的心,立马心花怒放的跟在顾安平的身后。 “安安,你在这干什么” 顾安平的脚程快,没一会就要走回大路上了,宋九儒忙拉着他的袖子询问道。 “宋九儒你不是知道的吗?不然你为什么会过来”顾安平手摩挲着他折扇上的平安扣,回问到。 “安安,你真是冤枉我了,我真的是想去找你,路过才看见的,没有跟着你”宋九儒看不清顾安平的表情,怕顾安平误会连忙解释。 “所以呢,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顾安平终于停下来脚步,回头却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但身后的宋九儒还在低着头想着什么,根本没注意面前的人已经停下来了,下一秒顾安平就直接贴上了有着温热气息的身体。 宋九儒趔趄的搂住了顾安平的腰,他的耳尖迅速变红,与之一起升起的是他的想法,果然他的腰很细! 顾安平的眼里闪过害羞,却又很快恢复正常,他推开了还在犯花痴的宋九儒,将折扇塞回了他的手里直接逃也似的离开了。 呆瓜宋九儒还在咂舌着顾安平留给他的滋味回不过神,手却下意识等我覆上了自己劲瘦的腰,好似这样就能将顾安平留在怀里。 顾安平匆匆跑回来后,就一直坐在凳子上发呆,周冬已经在他面前走了好几圈了,发呆的人却还没有注意到,看着发愣的顾安平,周冬还是有些担心的询问。 顾安平的脸依旧红扑扑的,被周冬唤醒后,又呆坐在那好一会,连周冬都觉得他太奇怪了,顾安平却对着周冬笑了起来,小声的道“快了” “啊?”啥都不懂的周冬被他那样子弄的莫名其妙。 但顾安平没再回他,拉着他的胳膊站在了小窗口前招呼着新来的顾客 满头黑线周冬:喂,我想坐一会…… 但这样的异常的顾安平像是昙花一现一般,只有那天,之后周冬就再也没有再注意到他的异常了。 …… 秋天到了,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他们早上出发去县里的路都变得艰难了不少,此时周钰白裹着厚厚的外套,两颧潮红,眼眶都是红彤彤的,眼里是无助和可怜。 顾赤峰将人抱进怀里却免不了担心,周钰白最近身体一直很不好,昨晚半夜三更突然发烧了,找了村医开了药也不管用。 昨晚,顾赤峰也是被周钰白的体温热醒的,他醒时周钰白就睁着眼,湿漉漉的眸子中布满了血丝,连眼角眉梢都垂了下来,浓密的睫毛上都在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他本人却很乖巧的看着他,没闹也没吵,但嫣红的嘴唇却显示着他的不舒服。 一场病让本来就黏人的周钰白,更加黏人还娇气了,他见顾赤峰醒了,就慢吞吞的挪近,紧紧的贴在顾赤峰的怀里,滚烫的身子不住的蹭着顾赤峰,他一会蹭蹭顾赤峰的胸膛,一会又不耐的推开他,连人都变得焦躁起来。 顾赤峰在周钰白抱着自己时就察觉不对,他将可怜兮兮的人用被子包裹住,立马下了床,拿着下午大夫开的药去煎药。 周钰白难受极了,看不见顾赤峰又委屈,整个人就是超级大的蚕宝宝在床上拱着,但屋外的顾赤峰不知道,等他听见动静时就已经发现周钰白正穿着里衣赤着脚站在他的身后了。 他赶紧将人抱起来,送回了床榻上,将床上的被子披在他的身上。 顾赤峰半跪着,拿着边上的毛巾耐心的给周钰白擦脚,但娇气的周钰白却不愿的收回脚,连声都不愿发就对着顾赤峰哼唧。 顾赤峰不明白他在闹什么别扭,也是愣了半天才知晓,周钰白是在怪自己用了洗脸毛巾来擦脚,他握紧周钰白发烫的脚,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直蚊子,但还是温声哄着周钰白“小白,到时候我们再换一块布好不好” 生病的周钰白却像个水娃娃,不知道顾赤峰的哪句话就触碰到了水娃娃的开关,他抽哒哒的就哭了起来。 周钰白本就在发着烧,脸上烧的红彤彤的,要是再这么烧下去怕是要反光了。 顾赤峰见他哭,也是心疼,但不能让他这么一直闹着,这样烧下去不得了,他控住周钰白的脚丫子将它擦了干净,就把人按进被窝里,害怕周钰白嫌弃他刚刚擦过他的脚丫子,顾赤峰就没敢用手给他擦眼泪,他小心翼翼的捏着被子的一边,给他抹眼泪,“小白乖,我不走,生病了要喝药,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好不好。” 见周钰白不哭了,顾赤峰才放下心,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周钰白才放心的离开。 然而不出所料,当周钰白再一次出现在顾赤峰的身后时,依旧是光着脚丫子,着着里衣,顾赤峰看着他头都大了,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头疼过,竟生了想要把小孩绑在床上的心思。 顾赤峰认命的再一次给周钰白擦干净脚,这会他到是不拒绝了,但周钰白三番四次的掀开被子,被子里都没多少暖气了,周钰白也在此刻适时打了一个冷颤。 顾赤峰直接放弃再把他放回被窝里的想法,伺候着周钰白穿他的小袄,和裤子,刚刚还热乎乎的小脚也变得凉了不少,他替周钰白穿好袜子,用绳子随手绑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就带着人去了厨房。 他把人按在了灶台后的小凳子上,暖呼呼的火烤得周钰白的头上都冒了一层薄汗。 周钰白在又顾赤峰的地方到很乖巧,他拿着小火把在手里挥,刚刚还泪眼婆娑的水娃娃立马变成了见牙不见眼的小顽皮。 顾赤峰总算能放下点心了,刚刚周钰白那委屈的样子,看着他的心都一跳一跳的疼。 他将药吹温后递到周钰白的嘴边,小心的喂着他喝了下去,他的嗓子发炎了,连粥都喝不下了,只能喝点水,这几天反反复复的嗓子疼让周钰白都没吃些什么,连脸上的小肥膘都减了下去,今天还发了烧,周钰白来这才几个月就已经生病好几次了,顾赤峰真怀疑周钰白是不是不适应这边。 周钰白折腾了半宿总算睡过去了,他睡梦中还揪着顾赤峰的胳膊不松手,嘴里也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赤峰耐心的顺着他的背 让他好受点,终于在凌晨时,周钰白开始出汗了,体温也降了不少。 顾赤峰紧绷的身子松快了些,但双臂双腿依旧紧紧的圈着周钰白,不让他踢被子,然后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而周钰白烧起来时太突然了,顾赤峰怀里的人越来越热,直到周钰白不舒服的哼了一声,顾赤峰才突然惊醒,手忙脚乱的给人穿衣服,带人去县里看病。 第46章 命悬一线 顾赤峰带着周钰白去到县里时,他已经睡着了,脸蛋还是红的吓人,身上的烧也没退下,但缺水引起的嘴唇干涸,和眼睛凹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虚弱了。 他们跑的快,到了县里就直奔杏林医馆,杏林医馆不近,但顾赤峰抱着周钰白跑到医馆门口时连气都没有喘一下,便焦急的敲响了医馆的门。 现在天还未亮,月亮高悬在天边,但厚厚的云层直接盖住了月亮一半的光辉,这样的环境太过压抑,任谁看都觉得不好。 周冬也紧跟在他们旁边,有些着急的拍着紧闭的门。 他早在顾赤峰跑了几里路叩响他家门求牛车时,就跑了出来,顾赤峰的样子那么着急,周冬甚至立马就能猜到定是周钰白出了什么事。 “来了,来了”一会,屋内终于传来了小学徒的声音,夹杂着怨气,有些不耐的应答着。 “是我,顾赤峰,我家夫郎发烧了,求孟大夫看看”,顾赤峰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抱着周钰白的手确十分稳,甚至没有让怀里的人感到一丝颠簸。 屋内的小学徒静了一瞬,立马开了门,一边着急的唤着他师傅,一边将他们带了进去。 现在有了光亮,周钰白的样子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并不好过,潮红的脸蛋被烧的变了颜色,额头也在不停的冒着虚汗,呼吸都变得大口,那的架势都有要厥过去的迹象。 孟大夫早就在他们敲门时就已经起身,听见顾赤峰的话,也是有些奇怪,周钰白一直在他这就医,身子骨虽是不好,但不至于如此频繁的生病,况且自从周钰白开始做生意后,家里的生活条件也好了很多,他的身子也就慢慢养好了,上次来时他还特地又给周钰白的身子做了一番检查,结果也表明他与常人一般了,怎地还三番两次的生病。 他的疑问在看见周钰白的样子才被回答,饶是他行医多年也没见此场面,周钰白的样子太过古怪,整个面色都已经改变,像是阴竭之象,恐不可救。 他连忙招呼着小学徒几句,便上前给周钰白把了脉搏,怪上加怪,他看见周钰白的样子就觉得奇怪,此刻却更是怪异,因为周钰白的脉搏是正常的,除了稍有加快外他的脉搏流利,不浮不沉,脉属正常。 实在是怪哉,怪不在脉而在人。 周钰白除了脉象正常外,其余任何表现都属异常,为了不让周钰白继续烧下去,孟大夫赶忙拿出银针,消毒后扎于十指末端,大椎等处,随后又扎了几个顾赤峰不知道的穴位后喂下了一碗药汁。 这是孟大夫多年行医所得的经验方,虽没有药到病除的夸大但能护住心脉,不至人亡。 世上怪病千千万,孟大夫也有些不放心,他守于周钰白的床边,手又覆上周钰白的脉上,周钰白的脉象依旧是十分平稳,甚至还比刚刚来时还要缓上很多。 药下之后,周钰白卧于床榻之上,面色依旧,呼吸急促,顾赤峰将手覆于周钰白的皮肤之上,依旧烫手,无任何的改变。 他们都守于榻前,短短一柱香却像是一个时辰那么久,可床榻上的周钰白却像是进入了停滞般仍是犹如之前,似是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 顾赤峰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但他是主心骨,他摸上自己的心脏,给自己支持,周钰白还得靠着他,他不能在此刻没了神。 周冬却不像顾赤峰那般慌乱,他除了在他刚得知周钰白生病时有些着急外,现在确是罕见的镇静。顾赤峰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看着仍旧大口呼吸的周钰白,眼里流露出不同平常的阴暗。 直到孟大夫收针,周钰白还是刚刚来的那副样子,没有任何改变,顾赤峰蹲坐在床沿边有些着急了,不禁大声朝着孟大夫吼道 “孟大夫,为什么,他还是这样” “他怎么还是这样,没有用吗?别的药呢?别的方法呢?” 顾赤峰像是疯了一般的死死盯着孟大夫,指向周钰白的手却在不住的颤抖。 孟大夫甚至摇了摇头,将手背在身后,他知晓处于暴躁的人是不会听人的任何解释的,但周钰白的病情太过蹊跷,孟大夫还是将实情告诉了他 “白哥儿这病实在是奇怪,脉象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但却一直高烧,除了高烧也无其他导致他发烧的外因,依照你刚刚所说,他的病起于吹风,但是喝了药后依旧不见疗效,甚至加重” 他顿了顿道:“这般奇怪的表现,可能是一些疑难怪病,但我能力有限,实属无奈。” 顾赤峰还没有听过孟大夫这样说一个病,他知晓定是因为疾病奇特,不然孟大夫也不会说的这般直接,这般让他难以接受。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消化,安慰自己,他直接上床抱住了周钰白热的发烫的身子,一遍一遍的在周钰白的耳边叫着他。 周钰白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他答应过他,他们也才刚刚住进新家,他们计划的食肆也还没有着落,他记着周钰白信誓旦旦的养自己呢,他说过是要好好陪他走完一生的,为什么这么突然。 顾赤峰甚至怪自己没有注意到周钰白的身子骨单薄,不能受风,后悔因为周钰白撒娇,而依着他不去看医生,他将周钰白紧紧的抱在怀里,脑袋搭在他的肩窝中,身子却在不住的抖动。 孟大夫也无能为力,他算是县里顶好的医生了,这个县里要是有他也看不好的疑难杂症,那多半也没有人能看了,他无力的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走出房间。 可顾赤峰却突然发疯似的抱着周钰白冲了出去,他的目的太过明显,周冬忙告别孟大夫,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周冬刚出门就只见顾赤峰的背影,他奔向和杏林医馆一街之隔的济世堂,贺大夫和孟大夫一样都是县里厉害的大夫。 顾赤峰想着孟大夫没见过的病,贺大夫说不定见过,他抱着这样的信念冲了过去。 济世堂的大夫,见顾赤峰怀里的人都烧成这个样子了,也被吓了一跳,给人把完脉后,得出的结论和孟大夫的一样,实在是奇特,留意到了手上的针眼,便询问道是否就医,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贺大夫也是了然,他和孟大夫的结论一致,他也拿出了自己的独家秘方给周钰白服下,可周钰白依旧不见好转。 不能再等下去了,周钰白等不了,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连温度都慢慢降了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听着贺大夫的话,顾赤峰没了刚才的希望,但依旧固执的带着周钰白就医,既然县城不行那府城一定可以。 现在已经天光大亮,怀里的人也不再那么烫了,他安安静静被顾赤峰抱在怀里,没了之前的灵动,活泼,反到更乖了,但周钰白现在的样子更让顾赤峰觉得难受。 他租了最贵马车,督促着赶车师父就向府城去了。 周冬依旧安静的坐在身边,眼圈却微微红了,他只能远远的看着顾赤峰怀里的周钰白,顾赤峰像是疯了一般,死死地抱着周钰白,不让任何人碰他,可周冬离顾赤峰那么远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周钰白的生命迹象减弱了,顾赤峰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去府城的路很远,远道周钰白的呼吸都停止了,都还没有到。 “小白,小白,小白你醒醒,你别吓我,小白…” 周冬是被顾赤峰的叫声吓回了神,周钰白还是那样的躺在他的怀里,可却没有了任何反应,连身子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周冬连忙跑过去,却被顾赤峰拦住,他见不到周钰白,连他的状况也不知道了。 他突然发了狠,一把推开了顾赤峰,他也被强大的后坐力影响,跌坐在毯子上。 顾赤峰被推到后立马爬了起来,红了眼要夺回周冬怀里的周钰白。 “你疯了,冷静些”周冬的声音有些发颤连他带着两行热泪滚了下来,砸在了柔软的地摊上但语气里的坚定却无人能及。 看着周冬的动作,顾赤峰却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周冬,你是不是知道…” 周冬却没有离他,一个劲的压着周钰白的胸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钰白。 … “冬冬…哥哥”周钰白小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上响起。 即便是这么小的声音,但两人都察觉到了,周冬看见周钰白睁眼的那刻才放心的笑出来,语气里带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恋“你…你回来啊” 顾赤峰自从周钰白恢复呼吸后就一直将人抱在怀里,用自己宽厚的衣服罩住了周钰白生怕他再受一点风,但当那小小的声音响起,连带着自己的胸前的衣襟被小力的拉动了一下时,顾赤峰才真正相信周钰白活过来了,他又回来陪自己了。 … 周冬在马车上一个劲的重复着之前周钰白教自己的动作,他不相信那么神通广大的周钰白就能放下他,放下他爱的相公,离开这个他喜欢的世界。 重复不知道多少次后,周钰白终于恢复了自主呼吸,他的呼吸带走了周冬的爆发力,周冬也瘫软在周钰白的边上,他艰难的勾上周钰白的小指,嘴巴嘟囔着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有嘴巴动了动。 顾赤峰早在一开始就被周冬那过于镇静的状态抱有怀疑,直到周钰白又开始小口的呼吸,他才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顾赤峰不管他知道些什么,但周冬和周钰白的友情是超过一切的,他不会怀疑。 他靠近周钰白的身边,小心的将他又抱回了自己的怀里,才又使唤着外面的车夫把车驾回村里。 … 从周钰白被顾赤峰送去医馆开始,顾安平和贺云就醒了,但他们人太多了,都过去也是徒增烦恼,顾赤峰便留他们在家等待。 他们这边消息完全闭塞,夜里进出县里都很麻烦,而且还不安全,他们只能等到天亮。 他们不能听顾赤峰的话,安静的守在家里,周钰白的病太过突然了,他们不能只光坐着等待结果。 天刚蒙蒙亮时,贺云就和顾安平收拾好准备去县里时却碰到了回来的周父,顾赤峰特地让他给他们带口信,让他们不要过来,在家等着,他们去府城看看。 听见周父的话,他们就算再急也没有了办法了,只能靠周父听到的,了解周钰白现在的状态。 但是很明显,周钰白的状态不是很好,他知道的内容也有限,因为迫不得已周父要在县门口看着牛车,他干巴巴的等着,直到周冬和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周父才觉得事情大了。 他从小就看着周钰白长大的,现在他的日子慢慢过好了,但还没享几天福,咋就突然生了这么严重病。 周冬的性子他知道,看他眼角泛红,就知周钰白不好,周父有心想跟着但周钰终是有了自己的家,他是外人,便忍下心疼,先赶车回去了。 … 周钰白的身子完全没劲了,刚醒还能叫顾赤峰两声哥哥,现在完全没了力气,又疲惫的睡了过去。 顾赤峰忍不住将脑袋凑近搭在周钰白脑袋的上方听着周钰白安静平缓的呼吸声。 …… 他将人放到床榻之后便和顾安平,贺云解释了一番。 两人本就没有跟着去医馆,现在却又在去府城的路上回来了,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周钰白的状态,他们进去围着周钰白看了一会后才悄悄的挪出房间。 顾赤峰将小炉子拿了进来,上面煨着水,进房后将窗户关了一个小缝,门也掩上,小心翼翼的上了床,轻轻拢着周钰白那汗湿的头发,将唇贴上了他的额头,今天的一天都太过奇幻,像是上天和他开的玩笑一般。 他差点抓不住近在眼前的人,他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要失去周钰白了,但还好他回来了,他还是舍不得自己。 他的手掌虚虚的搭上了周钰白的腰间但怀里的人已经睡熟没什么动静,他不安的贴近周钰白,听着他的呼吸却有些慌,他使劲将人压入自己的怀里,直到怀里的人闷哼了一声,他才定心,但手上的劲依旧没有减下来,将他搂的紧紧的。 … 周钰白好像睡了很久,他好像又回到了现代,看着自己成为新闻里被官方作为告诫视频的无名氏而默默流泪,可他被撞时那么痛都没有哭… 他不知道自己明明都那么乖了,他们为什么还是看不见自己,他以为自己死后他们会像他看过的小说一般后悔,哭喊着让他回来。 但事与愿违,他好像永远都在被抛弃,变成一滩难泥了都没人在乎。 恍惚间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快到他要死了一般。 他慢慢的呼吸不上来了,他承受不住躺倒时还在抱怨着,明明自己已经死了,怎么又要再来一遍,他不想要要再活了,也不想再感受一次死亡了,他想消失,不让所有人厌烦,下辈子他只要做妈妈的孩子,和妈妈一起,只和妈妈一起。 在他意识将要沉沦时,却听见了不同人的声音 “小白…” “安安…” 是顾赤峰和周冬的声音,他们是谁? 为什么他那么熟悉,突然脑子里的画面像是在放纪录片似的一帧帧的在周钰白的面前闪过,他熟悉人的笑,哭,生气…。 他们围着自己叫自己小白,安安,周钰白,小老板,一遍一遍的将要被遗忘的自己拉了回来。 他们是爱自己的人! 他是周钰白,是自己的周钰白,是顾赤峰的周钰白,是周冬的周钰白… 他还有爱他的人,他这次没有被抛弃! 他拼命挣扎着要脱离无底的黑暗,岸上还有人在等他,还有人在爱着他,他不要死,他不要…… 第47章 出去玩啦~ 周钰白又变成回了瓷娃娃,他们每天轮流着看他,刚回家的几天顾赤峰天天盯着他,但他也才进营造队不久,因为他的事顾赤峰已经请了好多天的假了,不少人也在非议顾赤峰,他也不好再请假了,便委托着周冬和顾安平轮流着在家照顾周钰白。 周钰白的觉多,这会才刚刚起来,他浓密的黑发散在肩后,而他本人也正因为刚醒而闭着眼睛缓冲。 周冬正坐在床边按照他的要求帮他编着头发,他的头发太厚了,闷在后背,热的后背后有些潮湿,有好几次周钰白都想要把他剪了,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被他们拦了下来。 “小白,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周冬的手法很熟练,编出的头发也最好看。 周钰白乖乖的盘腿坐在床上,手边还散着他的画稿,听见他的话周钰白缓慢的睁开眼睛,感受着周冬的手指划过发丝时的触感,他动作轻柔,头发也不会被拉着疼。 “嗯,每天都很好” 周钰白已经习惯来的每个人都会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他有些无聊的拿起一边的画稿,给身后的周冬看 “冬冬,你看” 拿着画稿的纤细的手腕上又多了一条红绳,六字真言,是顾赤峰在周钰白生病好后的第二天特地又去了趟府城给他求得,以求福运连连,健康平安。 周冬看着自己手上,周钰白之前为他求的手绳,眼眶慢慢红了,眼睛也染了水雾,他嗯了两声,别扭的将脑袋移开。 虽然周钰白还沉浸在自己的画很好看的自豪中,但是却敏锐的听出了周冬的不对劲,他回过头看着眼神躲避的周冬,立刻明白了。 他拉着周冬的手,调皮的捏了捏他的指尖“呀,小冬冬怎么了,怎么又哭啦” 周钰白是知晓的,周冬守他床边的时候总会悄悄抹眼泪。 “没有”随着他的话一起落下的还有他的眼泪。 周钰白用自己的袖子擦着他的脸“小花猫” “小白,你还记得我吗?”周冬吸了一下鼻子,鼻头红彤彤的样子看着像是周钰白欺负了他。 “记得呀,你是冬冬,放心啦我现在身子好好的,记性也很好,每个人都记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却又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安慰着周冬。 周冬没再说话,任由周钰白将他揽在怀里,他的哭声很小,小到甚至连周钰白也听不见,但湿热的泪却打湿了周钰白的肩膀。 周钰白有些头疼,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就突然就生病了,还回了现代一次,但现在他只想在这边生活,好好的对每个爱他的人。 但他们都被周钰白生病的样子吓到了,每个人都很严肃的看着他,也不让他喝凉水,也不给他玩水去了,现在就天天圈着他让他在家里跑。 他也尝试着哄他们,但他们一个更比一个伤心,根本哄不好,这样的无用功让周钰白也想哭了。 良久,周冬终于没再哭了,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但敏锐的周冬很快就发现了周钰白的异常,他连忙查看周钰白的状况谁知周钰白只是睡着了。 周钰白病好了之后就一直睡不醒,他虽然比之前睡觉时间少了,但仍然比正常人要多睡几个时辰,这才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他轻轻的将周钰白放下,收走了床上散开的画稿,那些画稿还差一点细节就可以交稿了,周冬将它收好放进了抽屉里,又悄悄的出去了。 周钰白起来的时间不定,他们也不喊他,等他什么时候醒就让他吃点,听着孟大夫的嘱咐,仍然不能吃些辛辣荤腥刺激的,这可苦了周钰白,他馋的很,可也只能对着白粥画大饼。 他身上的肉还没养回来,连手都细一圈,但周冬总会变着法子给他加点荤腥来点味,不然周钰白真的要被馋死了。 …… 周钰白再醒来时,已经傍晚了,顾赤峰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深情的看着他,他顺势枕上顾赤峰粗壮的腿,闻着顾赤峰身上的皂角味便知晓他已经洗了澡,他将脑袋搁在他的腿上,手却攀上了顾赤峰的胳膊“相公……” 顾赤峰的手直接搭在了他的手上,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出去玩”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试探。 因为生病的事顾赤峰很自责,导致顾赤峰现在对他很严格,甚至连周冬和顾安平为他求情,顾赤峰都不同意,他觉得自己可怜极了。 顾赤峰没有回答他,但周钰白知晓那就是他的答案。 吃完饭,他又被抱回床榻,但早上睡得够多了导致他现在睡不着了,他大喇喇的趴在床上,单薄的里衣也蓄不了什么热气,他却不愿意盖被子,闹得手脚都有些发凉。 顾赤峰从院里回来,进了屋内就见周钰白就那样躺在床上,不禁黑了脸,拉上被子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声音里都带了不容拒绝的强势。 周钰白被压的难受,瞪着脚丫子,手也胡乱的划着“太重啦,哥哥,我难受” 顾赤峰听闻后却用手微微抻着,但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周钰白好想明白了什么,他慢慢的转过身,盯着顾赤峰的眼睛,手却慢慢攀上他的肩膀,眼睛里都染了情欲,他仔仔细细的磨着顾赤峰的嘴唇,脚也攀上了顾赤峰的腰间。 顾赤峰的身材越来越好了,连肌肉都异常厚实,让周钰白不禁多摸了几下。 顾赤峰抓住某人作乱的手,反客为主吻上了自己的小夫郎,床榻之上一片旖旎风光。 就在周钰白以为要到下一步时,顾赤峰却松开了周钰白,急匆匆的下了床,独留衣衫凌乱的小夫郎在床上发懵。 直到顾赤峰冲了凉回来,周钰白还呆坐在大床上,香肩半漏,任谁看见了都得流鼻血,顾赤峰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但顾赤峰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他已经成熟了,不会再受到周钰白美色的诱惑,他捏紧了拳头,转头又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将自家的小夫郎裹得紧紧的,只剩一个脑袋,而自己也烦躁的盖上了被子躺在一边 顾赤峰背对着周钰白,他怎么了周钰白也不知道,但这还是周钰白第一次和顾赤峰分被子睡,他觉得顾赤峰有些奇怪。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唇上还残留着顾赤峰的味道。但此刻他们两却分了两个被窝,他有些不适应,慢慢的摸索着找到了顾赤峰的被角,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顾赤峰的身边。 顾赤峰闭着眼,却没睡着,他身上的火还没消,却又顾忌着周钰白的身体只能忍耐…… 周钰白的手已经顺势搭在了顾赤峰的腰上,小小的一个贴在了顾赤峰的身后,他感觉到了顾赤峰的身子僵了下,便知道顾赤峰还没睡,便小声的开口“没有你,我睡不着” 顾赤峰叹了一口气,挪着身子,和他面对面,心疼的看着周钰白。 他的脸蛋都变瘦了一圈了,捏起来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手感了。 他将胳膊伸进了小夫郎的脖子下,下一秒就将他拉入怀里。 “小白,乖,睡吧” “嗯” 浓厚的鼻音,慢慢平静的呼吸,昭示着周钰白已经睡着了。 他家小夫郎现在入睡的速度越来越快了,顾赤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察觉到怀里的小夫郎不爽的哼了声后才立马噤声。 包绕在顾赤峰周围的都是周钰白的味道,清甜,诱人,他轻轻的吻了自家小夫郎的发顶。 …… 周钰白又在家里窝了半个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小花园里引来了山泉水,便成了小鱼塘,又见着自家的花园里多了很多不知道名称的大树,但可惜了已到了初冬,院子里的树也不像夏日一般生机勃勃,枝繁叶茂。 他坐在院里的小围亭内,这是顾赤峰特地为他打造的小亭,虽然不像屋内那般温暖,但也能遮风避雨挡点寒气。 小亭的门口边有个小炉子,上面温着水,他安静的在树下画着最后一版稿子,他托顾赤峰去送稿时就收到了世爻公子的信,他画本的第一册已经印完,第一册多半在月底就能出了。 他也总算能盼到了自己的画本出版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害怕他的画风别人会不喜欢。 而且最近画的最后一册的画稿也总是没了之前得心应手的感觉,离交稿还有五天不到了,他还没完成,他郁闷的看着亭外的水池又开始发呆了。 顾安平将仓库内的东西整理好,出来就见自家哥夫又在发呆了。 他敲了敲亭外的窗台,笑着道“又卡了?” 周钰白撑着自己的脸蛋,烦恼的揉着头发,看样子郁闷极了。 顾安平站在亭子外,学着周钰白的样子,撑在窗台边,与他不同的是顾安平笑得灿烂。 哎…… 周钰白怕冷,裹着小袄子,脸都埋在了衣领内,只露出有些发红的鼻尖和委屈的小眼睛。 顾安平不再逗他,进了亭子坐在他的边上,看着桌上的画稿,还是惊艳了一下。 “哥夫,你画的很好呀,所以你在烦恼什么呢?” 他拿起被周钰白修改了n多版的那个画稿,拧起了眉。 “哎……”周钰白收回视线,看着顾安平手中的画稿,却又开始叹气。 “是怕别人不喜欢你的画本吗?”顾安平越来越虎了,直接戳穿了周钰白打鼓的心思问道。 “嗯”周钰白盯着顾安平,眼睛眨巴眨巴,脑袋也不住的点着。 “怎么不问问世爻公子呢,他阅过无数的稿,他的话岂不是最能让你信服。” 但周钰白却不出声了,他是胆小鬼,他不敢问。 顾安平却好像知晓了他的想法,拉起周钰白的手,将一封信交到他的手里,“看看吧,世爻公子给你写的” 周钰白有些惊讶,磨磨蹭蹭的接过他手里的信。 “早就觉得你情绪不对了,特地让哥哥去找了世爻公子,这便是他的意见,不看看吗?” 周钰白拿着信服却没有打开,他总是下意识的想到了不好的那方面,连这封信都让人觉得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他笑嘻嘻的掩盖着他内心的慌张,在打开那封信时,手心都有些汗涔涔的。 顾安平不认识字,只能简单的知道信上有周钰白的名字,但他会看表情,周钰白松开了眉头,他就知这定是说他哥夫的画稿很厉害的。 果然,周钰白放开信时都松了一口气,他又变成了之前那般没心没肺,他胳膊搂着顾安平的脖子,高兴的道“和哥夫说想要吃什么,哥夫给你做” 哇~顾安平貌似知晓了他哥夫,不仅人好,漂亮还确实好哄大方。 …… 等顾赤峰回来时就看见了一圈人坐的整整齐齐的,中间围着一个热腾腾的红汤锅。 火锅,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了。 因为这顿火锅,顾安平还特地跑了一趟县里,在屠夫那边买的,早就听屠夫说要来牛肉了,他可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他们上一次吃火锅还是在夏天时,吃完后一个个都辣的吸溜吸溜,满头大汗,但就算这样还依旧想吃。 但可惜的是他哥夫特地做的火锅底料却没怎么能卖出去,实在是那么热的天,他们之前也没接触过,不说火锅了,炒个菜他们都不会愿意用这么贵的佐料,因此没人愿意买,最后还是送了屠户,许娘子家几个。 现在好啦,冬天到了,最适合一家人围着炉子吃火锅了。 周钰白见他眼睛都亮了,急忙招呼着顾赤峰坐在他的边上。 顾赤峰最好了,他会照顾自己,而且一教就会,每次都会给自己夹一大碗的吃的,这样他就能一个劲的吃锅子啦! 当然也是因为小两口恩恩爱爱啊! 在第n次顾赤峰为周钰白吃肉时,桌上的三人已经麻木了,这哪里是吃饭,这就是明晃晃的把狗骗进来再杀。 贺云也算是有眼力见,见他们两的感情那么好还是有些怀疑的,他见过恩爱过又成仇家的,好像世界上的感情都会很短。 第48章 露马脚 周钰白继生病后的一个月终于能出门了,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外面的吸引力,这么多天待在家里他都快要发芽了。 得知今天能出门,他早早的预备好了一切,现在乖巧的躺在床上就等着顾赤峰醒来。 他在家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天天睡觉,吃饭,画稿,他都胖了一圈了,可顾赤峰却老实觉得他瘦,整天叮嘱他要多吃多长肉。 周钰白和他赌气,让他嫌瘦就不要抱他,但顾赤峰却像个癞皮狗,天天追着他,非要抱着他睡觉。 这会天还,但他早就睡饱了,但却不敢动,顾赤峰自去县里干工程后累的倒床就睡,让周钰白心疼坏了,要是他起了,顾赤峰也一定会起来,他倒不如在床上多待一会,让顾赤峰能多休息一会。 周钰白和顾赤峰虽然天天见面,但他却始终都看不腻顾赤峰,这会也眼睛都不眨的满眼星星的看着顾赤峰。 顾赤峰在县里的活就快要结束了,他也能休息休息了,这么长时间的劳作让他都变得更加强壮了,也变黑了。 周钰白有些心疼的贴的更近了些,悄悄的在他受伤的那只眼上吻了吻,他的那只眼睛只有一道很深的疤,但正是因为这道疤才让顾赤峰的眼失去了再次见光的机会。 就连周钰白也在软磨硬泡下才有机会见到的,顾赤峰在外面从来不会揭开这个这个眼罩,现在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袒露。 顾赤峰的手抖了抖,精神陡然一振,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盯着亲吻自己的小夫郎。 “小白?”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却已经下意识的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圈了。 周钰白立马双手双脚的抱着顾赤峰,语气都软绵绵的“累不累呀” 顾赤峰翻了个身,被枕麻的手终于有机会动了动,周钰白也随着他的动作,乖巧的趴在顾赤峰的肚子上,散开的发丝落在了顾赤峰的脖子上,挠的他有些发痒。 他随手将床边的发带绑在了他的发上“不累,小白我还要养你” 周钰白嗯了一声,浓重的鼻音,引的顾赤峰胸腔震动。 周钰白那依赖他的样子对他很适用,他也笑了起来,像逗小孩似的道“怎么,不愿出门了?” 周钰白立马翘起来自己的脑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语气里都是质疑,“你不是要反悔吧” 顾赤峰趁机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将怀里的人捞了起来,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圈住自己的脖子,顺手将塞在被窝里已经捂热的衣服拿了出来。 “乖,我怎么会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说话不算话屁股吹喇叭吗?我可不想我英武的形象毁于一旦” 他将衣服给周钰白穿上,声音里都是对他话的揶揄。 周钰白脸红扑扑的,没有回应他的玩笑,却在小声的嘀咕,怎么这话顾赤峰都能记住,明明当时只是为了抱怨,他现在可比自己更像是现代人。越想就越觉得气愤的周钰白气呼呼的给了顾赤峰一拳。 顾赤峰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却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他的动作太轻了,轻的像是被小兔子踹了一脚。 他笑得放肆,引的在怀里的某人默默地收回了手,手脚并用的想要爬出顾赤峰的怀里。 “不闹了,小白,脚都凉了”顾赤峰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将足袋给他套上。 这会周钰白才停止了小动作,他可不会在此事上和人起争执,因为上次生病现在顾赤峰对他格外关注,他冷了一点脸都要黑上三度,他可不喜欢顾赤峰黑脸的样子。 “好了,安安他们应该烧水了,你去用热水洗洗,等吃完早饭我们就去县里”顾赤峰给周钰白穿完鞋,才拍了拍周钰白的屁股道。 周钰白有些不悦,想要躲开,却逃不开他的大掌。 周钰白气鼓鼓的哦了一声,扭头就要走,但回头就瞧见正背对着自己穿衣的顾赤峰,看着他都没关注到自己,周钰白便起了坏心。 他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后,趁他不注意时踢了他屁股一脚,立马就风一样的跑走了。 他的笑声还飘荡在屋内,人到是不见了。 顾赤峰忍着笑,摸了摸自己被踢的屁股有些宠溺,他家小夫郎太傻了,蹑手蹑脚的模样更是让他忍着笑,他早就看见了自家小夫郎鬼鬼祟祟的样子,但要是不给自家小夫郎把这口气出了他能惦记一天他的屁股。 …… “芜湖~” 周钰白再次坐上周父的牛车,别提多怀念了,他顺着车架跑前跑后,车上的人看着他的样子都默默的伸手护住,他却不觉,自由的像是一只小鸟,要是可以他都能直接坐在牛上面了。 “你可别耍出汗了,要生病了” 实在是上次生病太过吓人,连周父都心有余悸。 周父的话实在是唬人,听到这周钰白立马回头看了眼顾赤峰,果然,虽然他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但眸子已经暗下了下来。 周钰白嘴巴一瘪,有些不情愿的坐回了顾赤峰的边上,悄悄的拉着他的手,头直接贴进了顾赤峰的怀里。 可顾赤峰却一反常态,有些不愿的离他远了点,眉头皱了皱,“衣服脏” 他们那活需要体力,也耗衣服,在那里顾赤峰都没敢穿新衣服,都是之前打补丁的旧衣服,虽然他也天天洗但依旧有些脏。 周钰白听话的没再靠近,但却光明正大的牵起了手。 顾安平,周冬,贺云三个灯泡此刻一起亮了起来,他们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但却不妨碍他们依旧在持续性发光。 …… “你去完书斋就回来,知道了不,不要在外面乱跑,等会让安安他们早点收摊,让他们带你逛逛。” 顾赤峰要去上工了,也就这两天工程就要结尾了,他们也能休息一下。 小摊内顾赤峰还在事无巨细的交代周钰白一些琐事,摊外的勾山拿起刚买的饼,不顾形象的直接啃了起来。 自从来了县里,勾山就不做饭了,早上在小摊上买点,中午直接吃顾赤峰带来的。 他不会做饭,家里没一个人,就他自己,挣到的钱也被他存了起来娶媳妇用,平常就会在吃的方面多花点钱,县里的东西虽多但他口味也挑,反正都要花钱,还不如给周钰白交了伙食费和顾赤峰一起吃,反正他的手艺勾山很满意。 “还不走啊”,周冬刚从许娘子家回来,就见他还坐在外面,不由的问了一句。 “顾……赤峰”他的那口还没咽下去,说出的话都残破了,便没再难为自己,指了指躲在小摊内的两人。 周冬见勾山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都打鼓,生怕他噎着。 一语成谶,勾山没再往嘴里塞吃的,反倒大力的捶自己的胸口,周冬眼皮一跳,连忙拿了一壶水递给他,声音都有些颤抖,“慢点啊,你慢点”。 勾山刚刚吃的那一口大的很,没吃下去就开口,导致他差点就噎了过去,喝完了一壶水才慢慢缓了过来。 “谢谢哈”,勾山的涨的通红,却还是憨厚的朝周冬笑了。 周冬也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还半开玩笑的说,他这一口可真是厚实的,没等两人说些什么,突然响起的质问声却打断了两人的嬉笑。 “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太过突然,惊的众人下意识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此时徐家正一脸愤怒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眼角是压不住怒意,指着两人的手还在因为气愤而发抖。 周冬见着徐家却是很高兴,但明白他就是声源的主人时却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周冬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徐家。 “我说什么?你觉得呢!我说你怎么天天来县里,原来是和他……”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却昭示了众人。 他的眼神下意识的避开勾山,手却精确的落在了勾山所在的位子。 他承认是他太冲动了,没有看清楚周冬对面的男子是谁就直接冲了上去,现在离得近了却有些胆怯了。 但勾山却是连头都没抬,继续吃着手里的饼,好似没有什么东西重要过他的饼。 “你在瞎说什么,我就是端了一杯水给他”周冬努力压下自己的怒意回道,徐家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周冬也只是以为是他和勾山的行为造成的误会,便耐心的和他解释。 但徐家却好似认死理,一个劲的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已经定亲的哥儿,就这么在大街上和一个男人笑嘻嘻的,还给他端茶倒水的。” 他们虽然定了亲,但始终还没真正结亲,这样公然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实属不该,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将徐家给他泼脏水解释清楚,否则他的名声就毁了。 徐家的话太过难听,周冬都有些忍不住冲动想要上去掌他的嘴。 但下一秒一个更快的身影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在做生意,你在叫什么?” 周钰白冲到了周冬的面前,直接和徐家开腔,要不是顾忌着他和周冬的关系周钰白都还能说的更难听。 顾安平也将周冬护在怀里,警惕的看着面前撒泼的人。 “哎呀,我的娘哎,你说,谁家定亲的哥儿了还在和别的汉子厮混啊”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伴着哭天抹地的妇人从人群里直接窜出来,一路生风。但在周钰白看来她到是挺有群众意识的,来的路上还不忘和观众互动。 但周围的人也只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加入他们的争吵之中的,见妇人那咄咄逼人的样子竟都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以防被妇人抓到。 人多就是保不齐有不同的声音,妇人没能成功互动,也没能顺利截住路人的偏向。 “小老板他们都在这干了这么久了,对谁都这样,你这婆娘又是在说什么啊,别污了人家哥儿的名声。”不知道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但也正是因为这一声,给老婆子激的立马恶狠狠的瞪向人群,嘴里还不干不净,口吐芬芳。 他们两人的战斗力不下于任何人,也让周钰白开始不耐烦,他直接对着徐家说“你到底在闹什么,随口捏造污言的目的是什么?你在人生地不熟的县里对着一个十里八乡的好哥儿,能干的哥儿,说些污言秽语是为了什么?你今天想蒙骗不明所以的路人毁了哥儿的名声,所以是为了什么?” 徐家似乎没想到这个粉嫩的哥儿,这么能说,但他也不在乎,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直接大笑了起来“十里八乡的好哥儿会天天来县里和汉子幽会,会被人退亲……”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清脆的一巴掌打断了,连带着娇弱的他一齐跌坐在了地上,样子狼狈不堪。 周冬的速度太快,快到大家都没有注意,人就已经在地上了。 不过大家显然更关注能把汉子一巴掌甩地上的哥儿,人群里都爆发了不小的喝彩声。 徐家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冬,到是他那娘反应快,直接给了周冬一巴掌,但她毕竟人老了,不像周冬的力气那么大,但周冬却也被打偏了头,眼里含着泪,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顾安平赶在妇人出手前就抬手挡了一下却不料妇人直接躲开了她,他有些懊恼,但更加心疼周冬,他将周冬拉到自己的身后就向想去揍徐家却被周钰白截了胡。 周钰白瞧着妇人撒泼的样子,气上心头,直接就挥着拳头就朝地上的徐家打了过去。 但周钰白一直是个乖宝宝,从来没有打过架,但他在电视里看过女孩子打架抓头发,便学着抓人,他直接给了徐家一爪子,抓的人嗷嗷直叫,旁白边的老婆子也被顾赤峰挡着,真就给了周钰白机会报了仇,顾赤峰见徐家要还手立马眼疾手快的将周钰白捞回来,不耐的给了地上的人一脚,将周钰白拉回身后。 那老婆子没打到周钰白,也没救到自己的儿子,立马开始发疯,眼里充满血丝,暴戾的看着周冬。顾安平心头一跳,将周冬护的紧紧的。 那妇人却还不依不饶的对着周冬放狠话,这样打丈夫的哥儿在外人眼里主要是看热闹,但真要是定亲却是很多人避之不及的,加上周冬已经有过一次退亲的经历,现在的形式怎么看都对周冬不利。 果不其然,那妇人像是想通了,立马摆起了架子,盯着周冬,眼里都闪过精光:“冬哥儿,当初你被退亲,左邻右舍的可都不愿与你想看,但我家老大心好,却不料你是这样的人,还在县里与人…” 说罢,她还向勾山那瞧了眼,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她那样子和徐家如出一辙,似是也没有想到会是勾山。 勾山这会早就吃完了,还亲眼目睹了因为自己而导致的闹剧,注意到老婆子看着他,也直接和他对上了眼。 “婶子到是继续说啊?”勾山站起身,话的话也不着痕迹,但脸上的表情却冷的可怕。 第49章 你回来了! 那妇人却没说话,警惕的看着勾山,好似他是什么可怕的人。 勾山瞧着妇人胆小的样子笑了笑,直接对上坐在地上的徐家道,“徐家当着你和大伙的面我都可以说我和他之间没有关系,所以不用拿我当挡箭牌。” “你在说些什么” 徐家刚才在地上瘫坐了那么久但却一直没有动,直到勾山走近的那刻他就一骨碌的爬起来了,还有些颤抖的退后声音里却带着不可置信。 勾山没理他,他那德行实在是多看一眼都受罪,勾山见两人没再说话,又默默的退回刚刚的位子,翘起了腿,那架势不言而喻,今天这事要是没个结果,大家都不要走了。 那妇人显然是注意到了这点,硬着头皮忽视勾山的眼神,直接将话头对准了周冬。 “冬哥儿,你瞧,这也是眼花误会了,婶子也是对不起你”那妇人嘴里说着对不起,可那样子实在很难将她的话和道歉联系起来。 周冬被顾安平护在身后,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到,但他没有出声。 那妇人自觉被下了面子,有些没好气的道“但这县里人多眼杂的,指不定就不是婶子眼花了” 她的话意思太过明确,那丑恶的嘴脸让周冬犯恶心,周钰白牵住了周冬的手,安抚周冬,没想到自己的脾气却是上来了,“放屁,你不要因为你自己的思想恶心就觉得别人和你一样。” 周钰白没给她留面子,直接回怼回去,那样子好不威风。 妇人忍受不了周钰白的话想要发作,但顾及着边上的顾赤峰和后面的勾山还是偃鼓息旗,但照着妇人那天塌下来都有嘴顶着的本事,还是嘴上逞能道“哼,周冬可大不一样,退过婚的哥儿,还打伤了汉子,也多亏我家好,不然他便是官配都不一定有好人家。” 周钰白手痒,想上去撕了那妇人的嘴。 但很明显她的意图远不止于此,很快她便继续道,“不过,冬哥儿和我家也要结亲了,再抛头露面不合适,但这摊子也要人,就让徐家帮你经营,你好好待嫁就行,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就当帮帮你。” 她的话太过不要脸,周钰白猜测要不是旁边还围着许多人,她怕都要直接上手抢了。 不过围观的群众不是傻的,他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让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哄笑起来,人群里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也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就说人家老板天天在县里忙,怎地今天到让你撞破奸情了,没想到是拐着弯子抢人铺子。” “还说人家哥儿,自己怕就不是好的。” “怎的,看人家生意好,眼红了。” 他们的话倒是没有妇人的话难听,但却精准打击到了妇人,她立马无差别骂街。 但人群的力量她终是低估了,她也终是没办法将这无名火撒了,便又对向了周冬,“周冬,可不是婶子要你这摊,你和徐家…” “退亲” 周冬话音冷淡,没有温度的看着面前的妇人。 这个提议周钰白早就想说了,那妇人是个眼皮浅的,一天到晚就拿着这个把柄威胁周冬,样子实在是可恨,这样的人家还不如不要。 徐家也是不可置信,早在勾山警告他后,他就又变得沉默寡言,任由他的母亲对着周冬撒气,这会倒是给出了点反应。 那妇人倒也不怕,听见周冬的话反倒是笑了“冬哥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亲事不是你任性就能退的,真当你是个抢手的香饽饽了?” 她抱臂看着周冬的样子傲慢极了“你们村,我们村都知道你是个退过亲的哥儿,而且你这样子谁愿意要你” “退亲,我再说一遍退亲”周冬努力保持镇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僵硬的扶着顾安平的胳膊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狼狈。 那妇人也是和他拿上劲,直道“好好,我倒要看看,被退了两次亲的冬哥儿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周钰白倒是开心了,大咧咧的站到妇人和徐家的面前道“不劳你操心了,反正定是比你家好一万倍。” 说完就向他们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指,样子比那妇人还要嚣张几分。 妇人气的上火,却又不敢对周钰白下手,便将怒气洒向了一边的徐家,直接上手打了他一巴掌,嘴上更是毫不留情,好好的一个八尺壮汉被她骂的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看起来窝囊极了,但谁都知道那妇人也只是借着话讽刺周冬罢了。 她的话说的难听,顾安平一句也听不下去,直接拿了一个大扫把,向他们扫了过去,威风凛凛的样子,周钰白都要给他点一个赞。 那妇人七躲八躲,最后才骂骂咧咧的带着徐家离开了。 周围围着凑热闹的人也才没了支撑他们继续热闹的借口,虽口中还在说着,但也没了兴趣继续待着。 周钰白见此也没了之前开心的感觉,直接趁着这人流做起了促销,正好早买完早去逛逛,周钰白才不要他们一直窝在这里蹉跎。 周冬的力气好像只够支撑着他退婚了,这会顾及着人,努力忍着才没有哭出来。 周钰白看着周冬忍耐的样子不由的心疼,正准备带他去世爻公子那躲避一会时,勾山却直接走到周冬的面前。 “我之前不知道他和你定亲,虽然你们退群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他家……不好,上次来小摊前前找事的就是他弟弟。” 勾山的话一下子将众人的记忆拉回了当时,似乎一切都连起来了,周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勾山见周冬是这副表情,以为他不信,便急着解释道,“我和他一个村的,我之前和你说过,他哥是个老实的……他家人都在吸他哥的血,但” 他的话没有继续,实在是他的认知也发生了偏差,出去那么多年,他和村里人的联系早就断了,更何况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家,但谁知道一个人能变的那么多。 “谢谢,我知道了”,周冬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甚至有些害怕,要不是徐家突然发疯,他恐怕一直到成亲之前都不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这样的人,他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什么时候盘算着周钰白的铺子的?是在定亲后,还是他们就是为了这个铺子来找他的,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也害怕因为自己而让周钰白的铺子遭受无妄之灾。 …… 周钰白直接带着周冬来了世爻公子这,他也早就成为世爻公子的座上宾了。 他的画稿今天出售,早在他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书斋门口的上新板上已经有他的画稿的名字了。 因为能出来玩,画稿也上市的原因,周钰白今天都开开心心,直到徐家出现,让他们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毁了。 察觉到周冬的不正常,他就让顾安平和贺云看着小摊,自己则带着周冬躲来这,图个清净。 周冬还是如刚刚一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周钰白无可奈何的将世爻公子给他的画稿递给了周冬,温声细语的道,“冬冬你看看,我的画稿,怎么样?” 周冬故作平静,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的接过周钰白手中的书,状似认真的看着。 他虽是看着但却很久都没翻页了。 周钰白微微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周冬的手背上,“冬冬,我回来了。” 他这话突兀的很,就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一般。 也是在那段记忆里,周钰白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来过这里,那时候他也是在深林中被人发现并带了回去的,他是周父,然而就是因为周父,他和周冬的友谊才有了开端。 周钰白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周冬总在他生病后问自己,你回来了? 他当时一直以为周冬舍不得,害怕他会突然离开才问这问题,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他来到这的第一天,甚至在有那段记忆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书,但凭借那零散的记忆,周钰白才发现了奇怪之处,他不像是穿书的时空者,反倒更像是被挤走的原主,而他的生活也是在‘原主’在的时候更加辛苦,更加疲累,更像是连中心都碰不到的炮灰,可他也只是猜测,他的记忆都不算完整,他怎么能妄下定论,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果不其然,周冬猛的抬起了眼,惊讶的看向周钰白,连声音都在颤抖“周钰白?是你吗?” 周冬将刚刚的事完全抛之脑后了,只希冀的看着周钰白,希望得到确切的答案。 周钰白直接戳了戳自己的脸,笑到“是我,冬冬,我回来了。” 周冬这才像是撑不住似的,直接抱上了周钰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和欣喜,“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周钰白给他顺着气,和他解释“我早就来了,只不过忘记啦,现在我记得啦!记得你。” 听了他的话,周冬反倒是有些害羞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自己的胳膊亮给他看,激动的问他,“这串珠子是不是你给我的。” 周钰白笑着答“是我,当时虽然还没记起来你,但我看着这个就想到了你,便给你买了。” 周冬这才又开心起来,将周钰白抱的紧紧的,不撒手,“我就知道,是你。” 周钰白任由他抱着自己,甚至到后面还有些累的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和他抱怨 “你不知道,一开始我可不敢和你玩,我以为你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我变得那么多,你也一定能看得出来,依照你对原主的感情,你多半会上报官府处死我这个外来者,但后来我都嘚瑟的忘了,现在想起来都是漏洞。” 周冬有些小骄傲,哼了一声,像是被顺毛的二哈。 “冬冬,我其实是想和你说,生活是很美好的,像突然出现的我,对你算不算惊喜!” 周冬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没吭声。 周钰白继续给周冬顺着背,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要跳河吗?” 他说的是跳河,是刚来这个世界时。 “很多人都以为是我是因为周大家对我不好,又将我嫁给县里李家做小,才让我有了轻生的念头,可我却无所谓,他就算将我卖了我其实都无所谓。” “可是……在我回周大家的第一个晚上就已经感受了,我当时明明已经死了,我甚至都开始担心能不能和妈妈相聚了,却到了这个地方,同样的绝望和苦楚又要我再经历了一遍,我不愿,我宁愿就那样死去,也不想再获得一次生命。” 他的话很悲伤却又故作轻松道“可是妈妈救了我,还让我认识了顾赤峰,我当时很害怕,怕你把我当成妖怪烧了,我便只能绞尽脑汁的拖顾赤峰下水,让他收留我……幸好他真的很好,我真的很愿意和他一起生活。” 周钰白的话说的很小,很轻,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但周冬知道周钰白现在难过的很,他很想看看周钰白,想让他别说了,想拉拉他的手,但这会却换成周钰白将他抱的紧紧的了,他的脑袋依旧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却是无与伦比的轻松。 周冬也不挣扎了,抱着周钰白静静的听他的话。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我们那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晚上也是成夜成夜的睡不着,我只能靠学做菜,画画,看电视,看书,任何我喜欢的,不喜欢的事打发时间” 周钰白突然又笑了一下“也幸好我学了,不然你们就没有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饭啦!” 周冬也破涕为笑称周钰白是个披着小白兔外表的狡猾的小狐狸。 周钰白将他的事以很轻松的话都说了出来,就像是没多大事一般,但却让周冬心疼的无可附加,他自己的事甚至都算不上什么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的保护,心疼周钰白,让他有家的感觉。 …… 门内,他们聊了多久,门外的顾赤峰就站了多久,他没有正真的了解周钰白,他相信周钰白和他说的他的生活很美好让他不用担心,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否真的过的很好。 他听着自家夫郎故作轻松的语气,更加心疼难受,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将他抱在怀里,揉在骨血里,让他知道所有人都爱他,让他放心大胆的向前走,自己永远在身后。 第50章 两只兔耳朵 周钰白等到了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时,才察觉时间已久,他拉着周冬就准备和世爻公子告辞。 没想到一出门,承桑世爻正好在外面等他,他今天的脸色可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了,察觉到周钰白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承桑世爻笑到“想要见你一面难如登天,算下来也要有2个月左右未见。” 周钰白收回眼神,笑着摸了摸脑袋,要不是是承桑世爻说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自己也生了很久的病。周钰白笑着回应道“世爻公子可是来讨要小蛋糕的。” 周钰白早就听小书童说过世爻公子一直病着,就连最爱的雪胖子都没吃上,甚至连周钰白带来的小糕点都没送到他的面前,他还没好时就经常和小书童念着。 承桑世爻捏起袖子掩着嘴巴,声音却贴着周钰白的耳朵传入,多了几分朗朗之意,“若是小老板有此意思,我也却之不恭,但在下却有更重的事情想要和你说。” 他话音刚落就将背在身后的画稿拿了出来,递到周钰白的面前道“小老板不仅厨艺绝绝,画技也非凡,我上来时,书店的货已经全部卖完,还剩在下手里的一本。” 听见承桑世爻的话,周钰白的眼睛都亮了,期待的看着承桑世爻。 承桑世爻却笑而不语,只侧开身,对周钰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冬对上周钰白蠢蠢欲动的眸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顺从的被他拉着下了楼。 他们跑的快,周冬都有些害怕周钰白跌倒,只能紧紧的拉着周钰白,周钰白好几次落地时都差点要跌倒却又被周冬死死地拽住,让跟在身后的承桑世爻好一顿担心。 周钰白还没走到楼下就被攒动的人头,和喧闹的声音惊到了。 人群太过喧闹,他们就没有站过去,只远远的听着小书童扯着脖子叫他们不要挤,嘴巴里却一个一个的和他们解释。 周钰白看着面前和抢物资一般,有些懵圈了。 承桑世爻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们没有买到你的话本,便都围在这” 周钰白似乎还有些不可思议,他差点都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就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热火朝天的场面。 直到周冬的手悄悄的拉了一下,周钰白才回过神。 周钰白现在满心满眼的就是哄闹的人群,和有些抢到话本的人开心炫耀的样子。他实在是没有面对过这种场面,不由的有些心花怒放。 实在是不宜叨扰太久,周钰白又看了一会才对承桑世爻告别。 他们出来时日头已经高悬了,看样子应该时间不早了,恐怕顾安平他们已经在等他们了,不能再耽误了。 直到周钰白他们出门,承桑世爻还跟在他们身后笑着和他们告别,还和周钰白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周钰白已经被冲昏了头,他实在没想到能这么畅销,连出了门,他还庞若在梦里一般。 … 他们刚接近小摊时就看见孤零零的两人,坐在摊位前,顾安平果然领着贺云在那边等他,只不过两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周钰白走近,将手上的那本书给了贺云当做他的礼物。毕竟贺云已经和他们是一家人了,但一直忙着别的事,也没给他庆祝庆祝,所以在收到世爻公子给的画本时,周钰白就刻板的认为小男孩应该最喜欢看这个了。 周钰白轻松的倚靠着墙边,看样子是胸有成竹极了。 但不得不说这种刻板印象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准确,贺云疑惑的目光,在打开书后,陡然变成了欣喜的目光。 贺云是一直知道周钰白在画这个的,但从来没有看过,今天却得到了完整的画本,他欣喜之余,又有些犹豫,想要退回去,却被周钰白拦住。 “这是送你的,你就收着,以后想看什么,想学什么,或是想听什么就和我说,每个人都满足,但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会不开心的”周钰白掐着腰假装严肃的样子,但却没有一点威严。 他的样子太像装凶的小白兔,面前三人呆呆的看着周钰白,却又不约而同的忍着笑点头。 见他们三人那么乖的点了头,被蒙在鼓里的周钰白还有些自豪,没想到和顾赤峰混还是有点收获的,毕竟他能装凶了。 但很快傻脑筋的周钰白就跑神了,被自己的话提醒了,周钰白这才想起来,应该要腾出一间小书房的,这样以后想看什么都能看,最好喝小花园里的小亭子离得近些,夏天热了还可以坐小亭子里乘凉。 超级设计师周钰白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小白”顾赤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天马行空。 周钰白有些惊讶,欣喜的回过头,眼里满是爱意,“你怎么来了,不干活了吗?” 顾赤峰却是一个健步直接将人搂在怀里,声音饱满浑厚“想你了,就想现在见见你” 周钰白被他搂的高,不禁踮起了脚尖,撒娇似的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小小的,“我也是”。 早在两人包抱起来时,一旁的三人就立马散开,躲到了一边。顾安平甚至都能出师了,他都有些昏头了,他哥还是他哥吗?现在怎么这么开放,也幸好这条街没什么人了都只剩些了小商贩。 小商贩早就和周钰白他们相熟了,这会见他们亲密的样子,也是笑嘻嘻的打趣小老板和他相公的感情好。 周钰白躲在顾赤峰的怀里但那些声音都一句不落的传入他的耳朵里,他被涨的小脸通红,头都没敢抬起来。 ......... 他们几人逛到下午才回到家,中途还遇上了蜀味轩的少东家宋九儒,虽说是遇见,但哪有人在他们出巷的必经之口闲逛的,要不是故意的,周钰白都不会相信。 宋九儒听说几个人还没吃饭特地邀请他们去蜀味轩吃上一顿,本来周钰白他们是拒绝的,但蜀味轩的少东家在街上就开启了劝吃模式,那架势大有你不吃就别走的意思,吓得周钰白都不敢拒绝。 周钰白甚至觉得大陵要是有热搜,他们都能挂上热搜了,名字周钰白都给起好了就叫:蜀味轩少东家街上拦住三个哥儿究竟是为哪般,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加粗黑体! 一边的顾赤峰早在宋九儒出现时就很不满,听着宋九儒耍赖皮似的劝饭架势都给气坏了,二话不说就将顾安平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准备直接带人走。 周钰白看了一眼顾安平,还是同意了宋九儒的邀约,虽然顾赤峰依旧连眼神都没给宋九儒一个,但宋九儒到是乐呵,招呼着掌柜,就亲自带着去了一号房。 一号房里面的华丽程度周钰白都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只能说不愧是大陵城下的酒楼,连分店的装修布局都没有掉价。 他们这一顿饭吃的也很好,除了顾赤峰黑着脸,别人都吃的开心极了,顾赤峰受不了宋九儒看着顾安平的样子,没等顾安平吃完就急着要走,周钰白都被顾赤峰的样子逗笑了,他拉着顾赤峰的胳膊,又捏了捏顾赤峰的手心,凑近他的耳朵小声的道“放心吧,安安不喜欢九儒的。” 顾赤峰这才注意自家弟弟就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连宋九儒的话都没搭理,看样子冷漠极了。顾赤峰满意的转过头,仍旧警惕的看着宋九儒。 顾安平吃的慢,等他吃完时大家都已经坐了一会了,他慢条斯理的擦完嘴,才跟着起身走出了门。 顾安平走在后面,整个中午连一句都没说过,宋九儒有些忍不住,拽了他的袖子一下,顾安平抬眼看了看前面大步流星的自家哥儿,不动声色的将衣袖抽离,保持着和顾赤峰一脉相承的冷漠样。 宋九儒立马像霜打的茄子,落寞的看着顾安平。 ......... 他们回家时已经快到了傍晚,夕阳余晖下几人坐在牛车上,笑声传遍了整条小路。 周钰白也不知道怎么了,醒来后就总爱睡觉,一上车就开始犯困,一开始还能和他们搭上两句话,笑闹着,但没一会就靠着顾赤峰睡着了。 顾赤峰调整了坐姿,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让他能舒舒服服,周钰白睡得沉,连回家都是顾赤峰将他抱下来的。 顾赤峰的衣服还是上午做工的衣服,衣服上的灰蹭花了周钰白的小脸,他将周钰白放到床上,轻轻的用毛巾擦拭了一会后,才去烧水洗洗身子。 他们中午饭吃的晚,便打算晚上也迟点再吃,贺云和顾安平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顾赤峰将热水抬进屋里时周钰白终于醒了,他迷茫的看着面前的顾赤峰,下意识的就向他伸手讨要抱抱。 顾赤峰立马放下手中的水桶,直接走到了周钰白的边上,他蹲下身子,捏着他又圆回来的小脸道“醒了?还睡不睡了?” 周钰白懒懒的挪着上半身将自己挂在顾赤峰的胸前,他的眼还眯着,但却本能的摇摇头“不睡了,不困了。” 明明就是困的不成样子了,还嘴硬的很,顾赤峰笑着将周钰白腾空抱起,一步一步向外走着。 周钰白的脑袋和顾赤峰的脸颊贴的很紧,这会只当自己还睡在床上,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小白,你身上蹭脏了,我给你洗洗” 顾赤峰的声音落在温暖的房间内,怀里的人迷糊的点着头,顾赤峰侧头看着周钰白有些怀疑他根本就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赞同自己。 等被温热的东西抵住时,周钰白才猛的睁开眼,他赤裸的坐在浴桶里,水波翻腾着,打的他迷了眼。身后顾赤峰紧实的肌肉贴在他的后背,他的腰被顾赤峰的一双大手掐着。 他有些不安的想要阻止,却被顾赤峰紧紧的抱住,他被水打湿的头发凌乱的散在两人之间,周钰白被磨的发痒,忍不住的想要和身后的人分开,却被更加彻底的拉回,周钰白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却想起了什么在下一秒又咬紧了牙关。 “小白这么久了,疼疼我吧。” 顾赤峰的话很肉麻,让周钰白也忍不住出了声,周钰白被情欲折磨着连带着声音都带了十足的诱惑力,一呼一吸间将身后人的魂都勾走了。 木桶里的水少了一半,稀稀拉拉的水声为两人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顾赤峰突然起身,将软弱无力的周钰白也拉起,周钰白颤抖着腿,颤颤巍巍的攀附着顾赤峰。 顾赤峰将人搂的紧,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安抚好怀里的人后,他腾出一只手,将炉子上煨着的热水到进了木桶里。 周钰白又被顾赤峰泡回了水里,温热的水刺激着周钰白的神经让他的身子又回暖。 顾赤峰没再折腾他了,周钰白身子刚好可不能再伤着,顾赤峰很喜欢抱着他,他们两面对面,周钰白的眼睛都开始迷离了却依旧固执的看着面前的汉子,并且在他的眼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面前的汉子顺从的闭上眼迎接着属于他的爱的烙印。 周钰白不负众望的又起迟了! 面对三人质疑的眼神,周钰白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周钰白:相公太厉害了怎么办(小狗可怜) ...... 今年的冬天很冷,但大家的热情都很高,昨天周钰白已经清点了他们赚到的钱,已经攒有267两。加上冬天到了,定糕点的人也变多了,小摊上的收益也创历史新高了。 周钰白终于过上了每天在家数钱的日子了! 今年过年早,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新年了。 这是周钰白即将在这过的第一个新年,实干派的周钰白早早就开始准备年货,新衣,那架势却有一家之主的感觉了。 勾山和队里的兄弟见了都要调侃顾赤峰两句,顾赤峰也都不解释,但听着别人夸自己夫郎就笑。 周钰白第二册的画稿也上市了,有了第一册被疯抢的经验,第二册的画本数量更是第一本的一倍多,也幸亏世爻公子提前给周钰白留了一套,不然连作者都抢不到。 世爻公子也是会营销的,答应了周钰白不公开他的身份,但还是托着他亲签了几本书,将书作为稀有精装本高价售卖。 周钰白虽然没有过这种经验,但知晓这都是营销的策略,为此他还偷偷摸摸的练习了好多天的签名,起码能用帅气的笔锋衬托沙雕的名字。 周钰白现在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哪个好人家的笔名叫两个兔耳朵的。 但顾赤峰到是挺喜欢的,他也总是会在无事时陪着自己练习笔名。 但顾赤峰总会打断周钰白练字,他很喜欢一边听周钰白碎碎念,一边摩挲着他的耳垂,有时还会趁周钰白不注意时亲亲他的嘴巴。 因着顾赤峰的行为,周钰白好几次还特地收了手里的笔,迎合着他,谁知他就爱捣乱,搞得两人的身上都蘸着墨水,周钰白嫌脏时,顾赤峰还会厚脸皮的蹭上来,非要两人都沾上墨才罢休,每次白白净净的周钰白都被墨水变得脏兮兮的。 周钰白有苦难言,只能捶顾赤峰几拳才能泄气,但顾赤峰是个不记打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到最后周钰白也放弃挣扎了,还会趁顾赤峰不注意拿墨水在他脸上画小乌龟。 最后周钰白还会拉上其他三人和他一起乐呵,那个时候顾赤峰的脾气就会格外好,任由周钰白给那三人当乐呵。 第51章 腊八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周钰白现在天天沉浸在要过年的喜悦之中,所到之处歌声嘹亮,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欢愉。 周钰白自带bgm从贺云和顾安平的面前快乐跑走。 “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贺云小声嘀咕道。 “你小心哥夫给你打出去。”顾安平正摆弄着花园里的小花时,贺云凑近他的边上偷偷抱怨道。 今年的冬天冷,外面的花都还长在小盆里,怕是会有生长危胁,贺云和顾安平便将花园里的花都搬到了小花园边上的小屋子里,这才腊八就已经这般冷了,看样子今年的冬天不好熬。 顾安平整理着屋内的花盆,考虑着打个架子所需的材料,一边的贺云却担忧的看着天空,他将花园里的藤椅也搬进了小亭,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又在他面前散开。 院子内的三人正热火朝天的干着,前院却传来了声响“白哥儿”,一声不算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嗯?”周钰白立马看向边上的两人,有些疑惑。 被周钰白盯着的两人有些不可思议,准备等周钰白自己发现,但明显是痴想,最后还是贺云忍不住出声提醒“哥夫,外面。” 贺云真心觉得自家哥夫就是个傻得。 得到准确的声音来源后,周钰白乐呵呵的放下毛巾,跑去了前面。 周钰白很喜欢花,顾赤峰便特地在围墙内做了一圈可以专门养花的地方,当然周钰白也有私心,花养不活还可以养点蔬菜也能吃嘛!可惜现在冬天,外面光秃秃的,乍一看还会觉得有些空旷寂寥。 他家院子高,虽然看不见人,但能听出是村长夫郎的声音。 周钰白乖巧的应和着,将村长的夫郎迎了进来。 “白哥儿,看着天,今年怕是会很冷,你们家记得多备点吃食炭火,不要挨冻了”他握着周钰白的手,目光柔和温柔。 “嗯嗯。”周钰白在长辈面前可没了想翻天的劲,他坐的壁纸,听话懂事就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般,周钰白听着村长夫郎的话认真的点头回应着他。 村长夫郎的目光却飘向了别处,他犹豫了一会才伏到周钰白的耳边小声问到是不是有喜了。 周钰白都被惊到了,连忙红着脸摇头。 后面走来的顾安平笑着和村长夫郎打了招呼,便和他解释是哥夫最近吃多了,并不是有喜了。 两人还在交谈着,但周钰白的脸都要红的滴血了,他悄咪咪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不开心的瘪着嘴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到别处。 村长夫郎注意到周钰白的动作,笑着戳了戳他的小脸和他解释“是我说错话了,不胖,不胖,白哥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娃娃了,长得白白嫩嫩的。” 顾安平也在边上打着圆场“对啊,刚刚怪我,我家哥夫才不胖。” 周钰白羞红了脸,自己别扭的心却得到了满足,但还是不好意思的开口“没有…没有怪你们……你们不要哄我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这话说的软绵绵的,最后声音都要小的听不见了。 村长夫郎在见到周钰白时就喜欢他,相处下来就更加对这个有想法,有能力又不做作的哥儿就更喜欢了,他笑着摸他的脑袋。 周钰白想要留着他吃饭却被拒绝了,村里的事还有很多,村长夫郎也没有多留,他还要通知别家。 …… 今天已经腊八了,周钰白这个小老板早就给人放了假,现在整个家就顾赤峰还在外面奔波。 他们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却有些不适应了,周冬和他们隔了一个村,真要等开摊再见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人家长相了,周钰白早约了周冬让他每隔五天来这边玩玩,中午正好第五天,周冬喜欢吃火锅,周钰白特地准备了火锅,现在东西都备好了,就等周冬来了。 周冬的亲事在周父知道县里发生了什么之后就退了,他气急了,甚至还去了徐家闹了一顿,要不是周冬拦着周父连媒人家都要闹了,当初千般说,万般劝,可把徐家夸的天花乱坠,却没想到极好的人就是这般,还平白让周冬多受了委屈。 周冬却没再像之前那般消沉,他关注的除了家人就是周钰白,自从知道周钰白已经回来后,他就再也不想其他的了,天天就想粘着他。 他们两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了,顾安平看见他们两都要打趣,要是周冬是个汉子,周钰白怕就不能是他哥夫了。 周钰白倒是没觉得怎么样,甚至还大大咧咧的表示认同,直到晚上某人黑着脸,将周钰白折磨一遍又一遍,边折磨周钰白边让他回答谁是他相公,谁是他最爱的,可怜的周钰白被折磨的都有了条件反射,只要顾赤峰一开口说宝贝,他就会迷糊着答最爱相公 最爱顾赤峰。 … “小白!安安!云云!”周冬还没到呢,声音就隔着墙传了过来。 听着墙外传来的声音,周钰白有感而发,自从搬来了新家,他的听力都好了不少。 “冬冬!”周钰白才出房门就听见周冬的声音了,连忙高声的回着。 “冬冬来了”顾安平也听见了,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眼里是压不住的开心。 贺云默默地跟在后面,听见周冬的声音心里却翻腾起来,毁灭吧! 周冬来周钰白家的次数就快和自家相平了,他熟门熟路的进了院子,直接就给两个人一个大大的熊抱,贺云呆站在后面,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人无比庆幸自己不用加入,可下一秒,周冬就熟练的向贺云招了招手,贺云本能的拒绝,却还是听话的上前一步,周冬的胳膊长,搂了一个周钰白还不够,直接捏着贺云的脸蛋,亲昵的叫着他云云。 贺云麻木的将脸凑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顾安平见贺云这般的表情,开玩笑的在一边道“你还叫他云云,小心云云不开心。” 不开心本人:毁灭就现在! … 今天是腊八,周冬晚上是要回自家吃八宝粥的,就不能留在他家了,只能趁着中午了,周冬来的早想着帮他们择菜洗菜,但没想到他们都搞完了,只等着周冬来周钰白就要去做饭了。 周钰白让顾安平带人去玩,自己准备吃食就好,周冬有些受宠若惊的坐在小屋里。这边的游戏少,周钰白就将飞行棋介绍给了贺云,和顾安平,平常的时候,周钰白也会加入他们,现在周冬来了,顾安平拉着他就要和他一起玩。 顾安平聪明,不论是在游戏还是学习方面,他总是很快能明白其中的点。 “为什么你们总是能起飞”贺云有些不解的看着快要到终点的两个棋子,终于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哈哈,云云就是,小白说的游戏黑洞吧,怎么到现在还没起飞啊。” 他们这话说的无情,让贺云有些扎心。 “和你玩时,我总觉得没有挑战,像现在。”顾安平骰子落下的那刻,代表他的棋子也到了终点。 周冬也没顾上自己的棋子,在一边捧腹大笑,留着一头黑线的贺云,在一边固执的想要起飞。 终于……周冬也到了终点。 “哈哈哈……”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了,我们去帮哥夫忙吧”顾安平看着已经麻木的贺云,笑着出声。 “嗯嗯,走吧,小云云”,周冬的笑声不加收敛,让沉浸在悲伤中的贺云更加悲伤了。 三人走到厨房,周钰白还在忙着,他们刚准备上去帮忙,周钰白就道“好像听见了外面有人敲门,但又不像,你们去看看。” 满厨房里都是喷鼻的香味,周冬便直接留下来帮周钰白了,贺云则跟着顾安平去了前院。 门开后,顾安平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贺云却立马转过脑袋看着顾安平。 顾安平手把着门框,一声不吭的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才冷冷出声“找谁?” 贺云站在门后,手里拿着木棍,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安平,那架势像是在下一瞬间就会暴起。 “求求你,买下我吧,我会乖乖听话的” 面前的女子衣衫褴褛,她趴跪在顾安平的脚边,嘴里不停的求情。 顾安平直觉不妙,但还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个精瘦的汉子就突然冲了出来,拖着地上的女人就要离开。 顾安平没有挽留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点,在一边等待的贺云察觉到顾安平的动作,立马将顾安平拉到身后,举着棍子对着还在拉扯的两人。 门口的闹剧持续了很久,顾安平狠不下心让那女人被汉子拖走,便和那个汉子交谈,贺云就在一边护着顾安平。 那汉子贪婪的很,想要用10两银子将那女人买给他们,可顾安平却不愿,同样的事不会再在他家出现一次,他冷下脸,看着还在哭闹的女子便没了刚刚那般好脸色。 周钰白见他们还没回来,就和周冬一起出来了,却没想到正巧看见眼前这幅场面。 周钰白警惕的看着外面还在拉扯的两人,但那女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发狠似的向周钰白冲了过来,那惊天动地的响声,让周钰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不知道那女人哪来的力气,直接将周钰白的身子狠狠地撞了一下,力道大的差点就要让他坐在地上了。 周冬扶住了周钰白,将女人直接推到一边,那女人便立马没了动静,躺在地上。 虽然他们的院子离前面远,但这边动静太大,惹得挨家挨户发警示的村长夫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忙跑了过来,瞧见门口的情况,立马让人去叫了村长。 那个精瘦的汉子,注意到了逐渐围多的人群,察觉事情不对,立马想要跑,却被赶来凑热闹的村民直接按住。 女人被周冬推到后就没了动静,周冬有些担心,眼皮直跳,他将周钰白交给了顾安平后就招呼着人去找了村医,自己则去里屋拿了一件衣服套在了女人身上。 事出突然,得了消息的大半个村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那汉子被压在地上,好不狼狈,嘴里还在叫喊着,他的声音太尖锐听着闹耳,村长夫郎就对着压着他的汉子道“小鱼,他太吵了” 小鱼是个憨厚的汉子,长得人高马大却像小孩,村里人都称他是福娃娃。 压着他的汉子格外听话,捂着他的嘴巴,只要他叫一声小鱼就给他一巴掌,毫不留情,打的地上的人脸都肿了一圈。 村长夫郎没再看那汉子,走近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周钰白被撞得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他挪了几步,有些无语,自己怎么就被一个女人误伤了,太没用了。 顾安平和贺云知道前因后果,村长问道时,顾安平连带着自己的猜想也和村长道明了,他们的出现实在奇怪,找到他家就更加奇怪。 村长和村医来的很快,没一会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连带着村长的儿子也跟了过来,村长瞧见自家夫郎好端端的,也放下心。 瞧着那个汉子已经被打的不敢出声了,村长直接命人将他抬去了祠堂,而那个女人也没事,就是昏了过去,因为她没醒村长就将她安置避险区暂住。 …… 村长审问那汉子时,他支支吾吾的不愿说,但小鱼是个狠人,直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还一脸孩童般的纯真“村长爷爷问你话呢。” 村长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摸了他的脑袋严肃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显然是害怕了,躲着小鱼的手掌就招了。 那女人是他拐来的,她无父无母,他就想把那女人买了,谁知道那女人跑得快,一下子甩掉了他,冲到周钰白家去了。 得到答案后村长直接让人把那汉子扭送官府,置于那个那女人,没有任何身份文书,她的来历也不明不明,他身为村长是万不可能留留下她的,他让自家夫郎看着她等她醒了就让她走。 …… 一场闹剧终于解释,四人终于能坐下吃饭了,周钰白还揉着自己的小肚子,有些蔫了吧唧。 周冬见周钰白的脸色不好也很担心,他想找村医给他看看,却被周钰白制止了,但有过一次经历的三人都不会依着周钰白。 硬是带着周钰白看完村医后,才安下心。 周冬晚上还要回去,吃完饭后,就没有多做停留趁着周钰白睡着了就回去了。 周钰白吃完饭就开始犯困,剩下的事有顾安平和贺云处理用不着他操心,他就洗了澡就舒舒服服的抱着顾赤峰给他做的小白兔娃娃睡着了。 厨房,贺云在洗碗,顾安平在一边收着东西,两人间的气氛都有些沉闷,但顾安平犹豫了一会还是道“那个女人不简单。” 贺云顿了一下,看向了顾安平。 “阿么,今天一直在村里挨家挨户的提醒要准备吃食和柴火,但却没有碰到他们。” “可以算是巧合,但我们家那么靠后,前面那么多人家,就到了我家,这也可以算是巧合。 “在我们开门前,哥夫就和我们说过好像有人在敲门,从她敲门到我们到,那么久的时间,她没有什么必须的理由,还在敲门,而不躲开那个男人。” 顾安平很聪明,谁都知道,况且贺云不是没见过用心险恶的人,此刻他无比赞成顾安平的话。 “那个女人在我们出现前都没有怎么挣扎,但哥夫出现时,她却目标明确的冲向了他,这个女人…有问题” 他们互相都明白,可现在不开心的人是周钰白,他的私心在作祟,那女人和他太像了。 第52章 祸乱 早在周钰白醒来时顾赤峰已经回来了,他怕吵到周钰白睡觉特地去小房间洗澡,现在还没出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周钰白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无力的吸了吸鼻子,他随手将头发捆了一下,穿着娃娃们才穿的虎头鞋,踢踏踢踏的向外面走去。 顾安平和贺云在后院,远远的看见周钰白醒了立马端来了一杯温水。 周钰白都被伺候习惯了,看见顾安平端着水过来了,就下意识的伸手等着接了。 顾安平瞧见他的样子和他说到:“刚刚哥哥才回来特地带了你爱吃的冰糖葫和话梅呢,但你睡着了,他就拿走了,不过等会就要吃饭了,你现在还要吃吗?” 讲到吃的周钰眼睛都亮了,满眼期待的看着顾安平。 顾安平接过空了的杯子,偷偷摸摸将放在口袋里将话梅拿了出来“哥哥把话梅放着了,这是我偷偷拿的,不要吃多了,贺云在做粥呢,等会就能吃了。” 分到话梅的周钰白开心极了,立马含了一个话梅在嘴巴里,甜滋滋和酸溜溜的味道简直就是开胃神奇,他手里就五个话梅,这会吃了四个,还剩一个,他也舍不得吃了,顾赤峰这个人定不会让他晚上吃这个,但他嘴馋,便悄悄的将最后一个话梅糖放进了口袋里,又百无聊赖的去厨房转了转,最后还是将目标放到了顾赤峰洗澡澡的小屋子里。 嘿嘿嘿,色色的周钰白来了~ 小屋子里和房间不一样,它空间很小只适合放一个木桶和几个架子,本来还没想好用这个房间干嘛,但自从感受过冬天在房间里洗澡,将屋子里弄的异常潮湿后,他们就果断将这个小屋改成了小澡堂。 现在是冬天,被子一旦潮了,周钰白就觉得浑身难受,所以他们特地将小屋用起来了。 小屋内用油纸封了一层又一层,周钰白一进屋子里就感觉暖暖的,刚刚因为吹风而飘散的热气又回来了,他将袖子里的手拿了出来,在面前搓了搓,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顾赤峰的后面。 顾赤峰的长发落在木桶外,尾端还在滴水,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才洗完没有多久,周钰白起了玩心,将手搓热后悄然覆盖在顾赤峰的眼上,脑袋也贴着顾赤峰的脸边,一个赤裸的躺在水桶里,一个穿戴完整的站在水桶边,这旖旎的氛围也在水气的衬托下更加醉人。 顾赤峰直接将自己湿漉漉的手盖在了周钰白的手上,周钰白的手小,顾赤峰能将他完全盖住,他用着恋人间最缠绵的语气喊到“小白” 被认出的周钰白没有收手,任由顾赤峰的大手盖着,再到十指交握。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迟啊?”周钰白半弯着腰,但总觉得有些累人,就直接靠在了顾赤峰的背上,轻声问道。 “活要结束了,这几天加点紧,争取早点干完回来陪你。” 顾赤峰小麦色的皮肤上都有了些青紫的印子,新伤盖旧伤,看着周钰白都觉得心疼,他低头在顾赤峰的后颈上小口咬一下,原本青紫的印子上多了几个牙印,小麦色的脖颈看着反倒没了硬气,更加了些暧昧。 顾赤峰笑出声,“小兔子现在爱咬人了?” 周钰白哼了一声,“叫你不注意,下次看见还要咬。” 本来就是干活的,受伤不可避免,但周钰白却有些气愤,顾赤峰总不把自己的身子当身子,一旦干活就死命的干,受伤了也不管,讲很多遍都不听,周钰白都要气死了。 周钰白早就不是喝鸡汤的小孩子了,他生活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劲的埋头努力,可是生活的环境没变,自己也没能变成白天鹅,最后落得没人收尸,他也不知道顾赤峰这么努力的目的,他甚至觉得顾赤峰是傻的。 顾赤峰压住自己的笑声,指了指胸口前的伤痕对周钰白撒娇道,“这里也有,咬咬才能好。” 听见他的话,周钰白直接将和他十指相扣的手拉到后背,自己则探出脑袋将身子压在他的肩膀上,张嘴就咬了上去,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顾赤峰的的身子僵直,他伸长了脖子,脸直接埋进了周钰白的后腰上,贪婪的闻着他的味道。 直到一声清脆的吧哒声响起,两人才从情欲里醒来。 周钰白明明才是挑逗顾赤峰的人,可此时他的眼里满是水光,连带着嘴角断掉的银丝看起来却更像是被欺负的人。 周钰白的样子看的顾赤峰心猿意马,大手扶住周钰白的后背,和他唇对唇,呼吸交缠。 ....... 得亏顾赤峰的身子骨硬朗,不然以他和周钰白胡闹的程度早该冻伤了。 周钰白出了小屋忍不住打了个摆子,身后的顾赤峰立马将人搂在怀里,刚刚还微凉的身子立马被一股热源抱住。 “小白,回去换个衣服” 周钰白的外衣上沾了水,头发尾也有些潮湿了。 周钰白嘟着嘴巴,不开心的抱臂不理顾赤峰,顾赤峰也没法子,他的小夫郎什么都好,就是护食的很,他仅仅是因为被周钰白嘴巴里酸溜溜的味道吸引,偷吃了他口袋里的最后一个话梅,小夫郎就气鼓鼓的不愿再叫他亲,哄到现在也不见消气。 见小夫郎不理他,他直接将弯腰将周钰白抱了起来,还颠了颠,好脾气的道“我家小白是不是胖了呀!” 精准踩雷的顾赤峰彻底将周钰白得罪了,无论他说什么,他家的小夫郎都不再理他,让他立马察觉到了危机。 直到吃饭,周钰白还在气着呢,顾安平注意到背着顾赤峰的周钰白和一直在边上求饶的顾赤峰,直接默契的退后,将空间留给闹脾气的两人。 顾安平和贺云坐在院子里数着天上不太明显的星星,在顾安平数到第99个星星时,一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贺云,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贺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顾安平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到,“这么长时间了,我哥要是再哄不好就要我们帮忙了。” 贺云点了点头跟着顾安平一起进了屋子, “嗯嗯” 顾安平适时出声,贺云看见两人后,小声的和顾安平道:“看样子和好了” 顾安平也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心里确实越来越佩服自家哥哥了,懂得哄夫郎了。 答应了再买一兜话梅的顾赤峰心里却无比庆幸自己的夫郎是个爱吃鬼,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了。 四人终于坐上桌子了,今晚的菜是贺云炒的,他很聪明看周钰白做了两次饭后就也会了,他还特地做了一锅蹄花,说是给周钰白补补。 周钰白看着自己碗里满满一碗的蹄花,又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权衡再三也放不下筷子。 冬天嘛!就该多吃点补补,不然容易生病,生病会更难受的,将自己劝好后,立马乐滋滋的捧着碗吃了起来,呜呼~冬天喝一碗热腾腾的汤最好了。 满满一锅的粥也在炉子上热着,四人围着小炉子笑着闹着,那暖烘烘的氛围别提多好了。 ........ 鸡鸣声响起时,顾安平和贺云已经将院子里外都扫完了,准备上山再备点柴火,家里要的量大,要是到了下雪天再去拾,就会更加危险。 顾安平进了屋子,轻轻将周钰白摇醒,告诉他和贺云一起去山上拾柴火,让他再睡一会。 周钰白却突然来了精神,头摆的和拨浪鼓一般,立马就要起来和他们一起。顾安平忙压住他,将被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今天冷,你多穿点。” 周钰白伸着胳膊那意思不言而喻,顾安平瞧他那迷糊样子也笑了,声音里都是对他的宠溺:“哥夫,瞧瞧我是谁。” 周钰白眼睛睁的大,但脑子却小的很,嘴里说着安安,动作都没变一下,直到顾安平要给他穿鞋子,周钰白才吓得收回脚,声音都有些磕巴:“我....我自己来” “好,那我去烧点水” 顾安平走出了屋子里,周钰白才松口气,立马软了身子懒懒的躺在被子上。 “哥夫好了吗?”周钰白又躺了一会,差点就要睡着了,被顾安平的一句话又激活了回来,边穿鞋子,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应着。 ....... 三人拾柴火快,没一会三人的篓子里就装的满满当当,三人前后走着,一路上欢声笑语。 没走两步顾安平突然停了下来,差点让身后的两人撞了上来,周钰白疑惑的从顾安平的身后探出身子,看见面前的人也愣了一下。 贺云在周钰白这的日子都长高了不少,不用侧头就知道顾安平为什么停了下来,他警惕的将周钰白拉到了身旁,和顾安平一个动作,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没了昨天的狼狈,现在整的干干净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起来清纯极了,身上穿的也是村长夫郎的衣服,这样一张脸出现在这倒是有些违和。 面前的女子娇娇弱弱,看着三人立马泪眼婆娑:“我迷了路,能带我下山吗?” 他们都知晓村长是叫人醒来后离开的,不知道她又怎么出现在这。 顾安平和贺云依旧没有说话,周钰白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贺云握紧了手腕,周钰白立马低头闭嘴,悄悄的挠着贺云的手心,他挠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贺云还不认识字,就有安静的待在一边等他们处理。 “你为何出现在这”顾安平警惕的看向四周,话语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她支支吾吾的半天,直到林子里出现响动,她才犹如惊弓之鸟般的向顾安平的地方躲。 顾安平没留手,立马抽出背后的木棍在女人吃惊的目光下打了上来,女人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娇弱的身板立马倒在了地上。 终于嘈杂的脚步声才停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村里几个混不吝的,顾安平还没站稳就被贺云护在了身后,手上的木棍也被死死地抓在手上。 那几人看见顾安平三人还是惊了一下,随即看见倒在地上,眼泪要掉不掉的女人,脸上的邪笑就更加明显了。 “我当这婆娘是去哪?想不到是和你们搭上了。” 那几人明显就要比贺云壮,加上两个哥儿他就更是紧张,不由的颤了颤。 注意到贺云颤抖,那几个男人也笑出了声,语气满是对他的嘲笑。 顾安平在贺云身后揪了揪他的衣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镇静:“我们上山拾柴火,无意撞见,我们不会管的,先走一步。” 贺云跟着他的指示挪动着步子,尽量绕过这几人,就在他们要走过去时,那个女人却一把抓住了周钰白的裤脚,嘴里满是求饶,甚至和上一次的话如出一辙,周钰白有些头皮发麻,抬眼看了面前的几人,不忍的甩开了他的手。 “走?看见了还想走?” 带头的男人,直接拦住了顾安平一伙人,手一打就将贺云手里的木棍打掉,声音惊的三人脸都白了,贺云趁人不注意,直接撞上了领头的男人,对着两人就喊“跑” 顾安平立马上脚踹开了那个女人,拉来周钰白就要跑,却被发现意图的小啰啰拦了下来,顾安平立马抽出木棍毫不留情的打了上去,打得那人措手不及,可两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那汉子发了很,一把将两人摔在地上,摸着自己被打的地方忍不住啐了一口。 顾安平怼着劲边打边喊,周钰白早就在刚刚护他的时候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贺云也被打倒在地上,被那男人踩着没有还手的劲。 那女人早就被面前的情况吓傻了,躲在树后,一声不吭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带头的汉子随手一抬就有一个小弟恭恭敬敬的将躲在了树后的女人拖出来。 “勾引我,还能跑?” 那人说话粗俗,掐着女人的下巴就亲了上去,顾安平顾不上那边的人,他不敢松下劲,他努力的挥着木棍,喊救命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面前的几人像是在逗他玩,任由着他大喊,还不停的上前吓他,让顾安平好好一阵心慌,看他们这样就知道多半是没人上山,他们才敢如此放肆。 第53章 双面 顾安平挥着手,不敢松懈,任由着力气一点点的消耗却无能为力,他又看向周钰白,周钰白不知道是不是撞到哪里了,直到现在也不见醒的样子,贺云也被钳制了,也不知道他的状况怎么样,这个点,顾安平只能将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拼着最后一点的力气和他们耗着。 “我倒要看你能挥多久”面前的一群人,完全成了看热闹的,还有站累的,直接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哎,别太过火,小心顾赤峰。”边上一个胆小的人道。 但他的话仿佛触动了那人的逆鳞,他直接啐了说话的人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哥就是个莽夫,要是他被我搞到,我倒要看看他认不认我这弟弟。” 那人只能嬉皮笑脸的附和着,他们这边只有顾安平还在耗着,而那边的领头人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和那女子快活了,但那女子也是刚烈的,摸到了石头砸破了那人的头,领头人平白挨了一下,直接怒气上头活将人掐晕了。 顾安平听着那边没了动静就更加心慌了,他满头大汗,头发也有些凌乱,声音已经哑的喊不出来了,女人晕了,本来还围在那边的人就立马凑到这边,将矛头对向了他,顾安平微微放下心,看来这群人挺贪,想要一网打尽,只要他再耗一会,只要有人来,那他们就能逃脱。 顾安平完全不敢想着没人来的情况,他在心里不断的暗示,不断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声音也变得更加洪亮,只要有人,他们就能离开! 他们缓慢靠近,顾安平不认命的将手中的木棍砸了过去,他的准头一向不错,砸中了一个人的眼。 看见眼前因为眼疼而少了一个人,他更加有劲,没人他也能将他们都打死,他转身就将身后的石头砸向他们,预料中的哎呦声响起,不一样的是响起了一片,面前的人好似天神降临出现了,顾安平立马调整状态,拿起地上的石头配合着面前的人,将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人打趴在地上。 顾安平的手快,丢的准头又狠,完全不像挥了很久木棍的人,听见面前的人被打的吱哇乱叫的声音,顾安平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哎哟,谋杀啊!” 突然宋九儒揉着被石头砸中的屁股,叫了起来。 顾安平紧绷的身子却在看见宋九儒时松快了,他被宋九儒的话逗笑了,又坏心眼的丢了一个小石子过去。 哎呦声应声响起,听见他的声音,顾安平才觉得没做梦,终于结束了。 小公子不愧是能文能武的代表,扇子在起落之间,面前的人就被打趴了,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被宋九儒一个一个的绑在树上围成了一个圈,顾安平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做完一切后宋九儒收起扇子,拍了拍手,向顾安平走过去。 平时的顾安平在宋九儒面前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严肃冷漠的样子,现在却是狼狈不堪,宋九儒有些心疼却不敢靠近,语气都弱了几分,“安安,你没事吧?” 顾安平没了劲,刚抬脚走了一步就踉跄的要跌倒,宋九儒眼疾手快的接住顾安平,将他抱了满怀,顾安平不安分的在他的怀里挣扎着,下一刻就被宋九儒抱的更紧,“别乱动了,安安,你站不住了,我扶你” 虽说是扶但宋九儒却没松手,平时在花楼里的游刃有余的宋公子此刻却变得木讷,像木头一般的紧抱着他。 “你怎么来了?”顾安平安静的由他抱着,语气却像冰霜一般,冷得让宋九儒说不出话。 他的冷漠像是说明了什么,引的顾安平暴怒。 “你在跟踪我?” 顾安平用力推开了宋九儒,努力站直了身子,冷眼看着被推得趔趄的宋九儒。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但你们家没人,我就在周边转了转,但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后来因为迷路了又听见你的声音我才找到这里的。” “看我?” 顾安平又变得和之前一般,好似刚刚的暴怒被安抚,宋九儒懊恼的挠了挠头,心里却无比害怕顾安平和他说些狠话。 “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偷偷来的?”宋九儒担心顾安平会因为流言蜚语而疏远他,他就将自己的偷来的事和他坦白。 可这话却没能成功安抚住顾安平。 “宋九儒你当我是什么了?玩物吗?”顾安平的声音颤抖,带着不明显的哭腔,但宋九儒却慌了神,急切的想要和他解释。 “不是的,我喜欢你,我会来提亲,不会让你为难。”宋九儒见顾安平的眼泪就立马一字不漏的招了。 “我见你的一面就喜欢你,想娶你,可家里出了点事,没办法立马向你提亲,但又怕你和别人一起了,才天天来找你,让你记得我。”顺便打走觊觎你的人,宋九儒的脑子也总算上线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可不能再说出来了,不然安安真的会生气不再理他的。 宋九儒慢慢的挪步,企图用这种方法掩盖自己的目的,终于靠近了顾安平,他眼圈红红的眼里的泪也止不住的掉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安平的眼泪他想到了金豆豆。 他轻轻的擦着他的眼泪,将他拥入怀里,声音里也充满了坚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顾安平哭声小小的,但真的很伤心,大滴的眼泪直接打湿了宋九儒的衣襟。 宋九儒很懊恼,自己应该来的更早点的,让顾安平平白被吓了,真该死啊! ....... 周钰白醒来时还沉浸在刚刚的情节之中,挥着手不让人靠近,可下一瞬间他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啊啊啊!你滚,你滚。” 周钰白发了疯的胡乱打着,一边的宋九儒担心的看着顾安平生怕他被打到。 “哥夫是我,安安,我们安全了。”顾安平抓住周钰白的手腕,企图让他冷静下来。 周钰白敏锐的捕捉到了顾安平的话,张开了眼,一下子卸了力气,忙查看着顾安平有没有受伤,他记得自己没用,晕了过去,顾安平还守着他,不愿意走。 “我没事的,哥夫,是九儒救了我们。” 顾安平牵着周钰白的手十分冷静的和他解释,周钰白疑惑的抬眼,但映入眼帘就是被捆在树上,被绕了一圈的人,他们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连本来的样子都看不清了,周钰白却是精确的找到了推自己的那个人,一巴掌还不解恨,直接拿起地上的木棍就抡了过去,直接将人的腿打折了 被完全忽视了的,还在等着表扬的宋九儒,立马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棍将人腿打折的周钰白。 无语....... 这还是宋九儒第一次这么无语,刚刚还小白兔和顾安平哭哭唧唧的周钰白一下子变成了老虎,这倒没什么,但宋九儒转头就见看见周钰白可怜兮兮的将自己被嗑红了的手给顾安平看惹得顾安平好一阵心疼。 宋九儒学到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宋九儒,你怎么在这。” 一直渴望被周钰白注意到的宋九儒此刻无比后悔。 被两个人问为什么出现在这的宋九儒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顾安平,然而顾安平却过河拆桥根本就没打算帮他解释,安安静静的站在周钰白的身边。 “你都不先感激我一下的吗?” 宋九儒就没受过这种待遇,再骄傲的小狗也要难过了。 “怎么会,当然很感谢啦,晚上到我家吃饭请你吃火锅。” 说到火锅宋九儒眼神都亮了,他经常在他们的小摊前买些吃食,有一次正好赶上他们卖火锅底料,他当时只是图个新鲜没有多买,直到吃到嘴后才后悔,便亲自去了摊位前,谁知他们以为卖不掉了便送人了,错过机会只能让他一直想着了。 “他们怎么办?”周钰白看着被围成圈圈的恶霸,心里气愤极了。 “下山找村长去”顾安平将装柴火的篓子背在背上,给宋九儒使了一个眼神。 宋九儒有些不情愿的背起贺云,将手中的折扇递到顾安平的手里,但转头就美滋滋的对顾安平道,“劳烦” 顾安平知道他的心思,直接接过折扇放进了怀里。 见顾安平收了折扇,便明白他不再抵触他了,宋九儒觉得自己快要高兴的飞起来了,现在就算再要他背三个人他也愿意,要是顾安平也让他背就好了,宋九儒人还呆站着,思绪早就飘到千里之外了。 “走吧,九儒。”今天的惊喜太多了,宋九儒都要被幸福击昏了脑袋了,忙高高兴兴的就应了下来。 周钰白搞不明白他们两人就默默的走在前面,宋九儒想等顾安平,但又不能不听顾安平的话,只好小步子慢慢踱步假装在走路。 顾安平早就注意到某人的小动作没有出声,任由他在那竖着耳朵偷听。 “还打算装睡吗?” 顾安平冷漠时可怕的像没有温度的蛇,听的宋九儒都有些心惊肉跳,但转念一想,那不就说明安安其实不怎么讨厌他,不是吗?毕竟他可没有被顾安平用这种语气问过话,想到这宋九儒又开心起来了,有希望,那就说明他还是有希望,他和安安一定有机会。 地上的女人没有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宋九儒有些好奇的踮着脚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心想该不是顾安平看错了吧。 “好,正好,毁尸灭迹吧,九儒,刀子拿来”宋九儒不知道顾安平要干什么,但他还是走了过去,自己的扇子已经在安安手上了,他没有武器了,只好将篓子里的木棍递给他,还配合的道“那我把那些男的也都杀了。” 后面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一群人,完全没注意到两人间隐秘的动作,只以为是真的,一个一个就开始推卸责任,求饶。 “啊!” 一个男人惊天动地的叫声立马将地上的女人吓得直接爬了起来,企图远离面前的哥儿,却只看见面前的哥儿抱着臂,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而刚刚的男人完全是因为被打到了痛处而尖叫的,根本就不是杀人灭口,她立马软下身子和面前的哥儿求饶。 顾安平面色不变,挑起她的下巴,冷静的开口道“本该被送走,却被留了下来,哪里都没去,却上了山。” “和谁?和谁做的交易?也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是女子自然是能引的大半未婚嫁的汉子,只能说你好本事,留了下来。” 顾安平像个无情的机器,说着让女人害怕的话。 “为什么耐不住性子想要上山呢?” 女人没有答话,顾安平笑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宋九儒。 宋九儒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了指自己,他们的话他听得见,这会见顾安平看着他,他满脸都是害羞而引起的潮红,该不是自己在山里转悠的时候被这女人看见了才跟上来的吧,他想着又悄摸看了一眼顾安平,心里又在嘀咕,安安也知道自己的帅了吧,真好,要是安安是个色鬼,那他和安安更进一步的基础就有了。 “贺云吧?或者说是我的哥哥吧。”顾安平面色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 “可惜你的运气太不好了,怎么没打听清楚就贸然跟上来了,不想说话的话那便不要说了。”顾安平拍了拍她发红的脸颊,另一只手却将她的下巴掐的死死的。 “发现只有我们三个人,甚至不惜靠自己也要引来这些人,怎么真以为你这种人能当我的嫂子吗?太天真了吧小娘子。” 面前的女人明显被吓呆了,他突然像是恶魔低语般凑近女人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们支开吗?” 他看着下山的路,明显说的是刚刚下山去找村长的打算,“因为绳子困不住他们,你也跑不出深山。” 顾安平是谪仙,是别人眼里最温顺最安静的哥儿,此时他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刃毫不留情的扎在女人的心上,她说不了话,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祈求他的原谅。 顾安平盯着她含泪眸子,冷笑到:“真好看啊,这可比你昨天的样子可怜多了。” 顾安平松开手,任由女人跌倒在地上,转身对着宋九儒道:“我们等哥夫叫村长上来吧,我怕他们跑了。” 那女人听着顾安平的话,才明白他的意思,急急忙忙的蹲在顾安平的的边上一动不敢动。 “哦” 宋九儒也想蹲在安安的边上,但他边上都是刚刚打那些人打出的血,他略微有些嫌弃,但看着顾安平疲惫的样子,还是乖巧的蹲在他的边上,将他的身子紧贴着顾安平的胳膊,声音也下意识的小了点“靠一会吧,安安。” 顾安平睁着眼睛看了宋九儒好一会儿,久到宋九儒以为会有下一步动作时,顾安平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别开了脑袋。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外袍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衣服。顾安平也没了能拒绝的理由吧,这样想着,宋九儒慢慢将顾安平的脑袋扶靠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气呵成的动作却被他做的像是要拿下顾安平的人头一般,顾安平默认他的动作,嘴角也弯了起来。 第54章 晨练 来来回回的上山下山已经让周钰白的精力耗尽,他无精打采的坐在小凳子边,瞧着远处的山头。 村长他们已经上山了,自己跑不动了要是再自不量力的上山那多半就需要人将他抬下来了,遂搬一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等他们。 终于在大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结队下了山,宋九儒已经全身轻松的站到了顾安平的身边,倒是村长的儿子背着贺云,那女人也胆怯的紧靠着顾安平。 事情已经解决了,村长正木着脸,吩咐着村民将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押回了祠堂,还向宋九儒道谢,本来就是县里的大户人家却让他瞧见了不好,村长真是恨不得直接将他们打死,顾安平也是个好哥儿完全不让他麻烦,对比着村长就更加气愤了。 早在山下接应的村长夫郎也围了上去,见没有酿成大祸才安下心,他有些心软的看着凌乱的女人,心里直道不好。 他是有想过让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儿子定亲的,毕竟乡下人娶女子本就不好娶,而且这姑娘也长的水灵,看着就觉得漂亮而且还有官配时间压着,要到了年底再瞧不上人家,就要等着官府安排了,便动了私心想要留她。但出了这事,他也断了这个心思了,那女子是没遇上什么,但村里的流言就已经开始了,实在是不合适。 那些被五花大绑的人是要去祠堂领罪的,村长和顾安平说了两句,才冷着脸跟上那些被押走的汉子,村长夫郎则领着女人就要走,但转头却见那女人跟在顾安平的身边,一步也不愿意挪动。 “这是怎么了?”村长夫郎不解的看着他们。 没人道是如何,人群还没散,见那女人寸步不离的跟着顾安平,却也停下脚步,偷偷的瞧着面前的事态。 村里的村医已经瞧过贺云了,他并无大碍,刚出门就见几人在争执,却也不愿多管闲事,摇摇头就走了。 对外面的事毫不了解的周钰白在里面守了一会,也没瞧见他们,便也不解的循着声音出门去了,面前的事情好像向奇怪的地方发展了,周钰白钻进人群就见着了那女人死死的抱着顾安平的腿,那场面实在是不好看。 周钰白虎头虎脑的凑近,竖着耳朵听着。 “求求了” 女人的话却像催命符一般让在场的人脸色难看,只有摸不着头脑的周钰白还在一边观望着,心里却对这女人升起了怀疑,该不是‘求求了’是这女人的口头禅吧,都听了好多次了。 周钰白尽量的隐藏自己,戳了戳一边拧眉的宋九儒压低声音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钰白哪里知道,现在的小公子生气极了,见周钰白还和没事人一样的问他怎么了便觉得他是故意的,更是气愤,难过,委屈,明明今天才和安安表白,安安也同意给自己机会的,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这个女人和他争安安,想想就生气,他故意不理周钰白,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顾安平,他敢发誓,要是顾安平真为了那女人所说的同意了和她在一起,那他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顾安平抢回家养着,等家里的事一结束就去他家提亲,真要发疯宋九儒可管不了名誉什么的。 顾安平被围在人群之中,却没有丝毫慌乱,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宋九儒那。 果不其然,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他定在柱子上,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眼,思想却飘忽起来。 女人说的没错,哥儿不止可以和汉子结亲,也可和女人一起,而且这个女人很明白自己的想法,他不会被另一半牵制住,也不愿!她见识过顾安平的狠戾,但却不畏惧,甚至敢提出这种要求,不过说了这么多,她还是算错一件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安平嘴角轻扬,像是对那死死抱着他腿的女人很感兴趣一般,宋九儒攥着拳头,下一秒就要上前时,安安却无情的拒绝了她。 本来就因为山上的事,女人遭受了流言,现在又公然和一个哥儿求亲,她的日子怕是想想就不好过,但这关顾安平什么事,要不是这女人又蠢又坏,她还真不一定那么惨。 小狗终于被顾安平的话顺毛,乐呵呵的问周钰白刚刚问了他干什么。 已经知道实情的周钰白却不想问了,只要他不聋,周围的人说的话他就能明白,只要他不傻,就能想明白那女人要干嘛。 “问你吃火锅里面喜欢加什么”周钰白面无表情的换了一个话题,却直接勾走了小狗的胃。 “海虾,你知道吗?就是从海域上打回来了那种....” 周钰白:哦,大龙虾嘛! “那个鱼,我家厨子将他片成........” 周钰白:哦,巴沙鱼片嘛! “那个,壳........” 周钰白看向他,合理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然能看不出来他只是随口问问的吗,然而小公子明显来了兴趣,周钰白甚至觉得自己都能感受到他在流口水。 宋九儒看着一声不吭的周钰白也明白自己得寸进尺了,立马改口道“我都喜欢,不挑。” 周钰白满意的点点头,“嗯嗯,好”,但心里却想着可怜孩子了,跟着我们一起吃糠咽菜吧! 宋九儒性格好,说不挑食就不挑食,加上周钰白做的饭菜都很合他胃口,他甚至起了想要将人挖到自己的店里的想法,但却被周钰白无情的拒绝了。 “还说今年要开一家店,结果连个好点的铺子都没瞧见,算是没赶上趟了。” 周钰白叹口气,家里生活条件改善了,但是店还没开起来,算起来就要过年了,可没多少时间够他去折腾盘店的事情。 他还想在年前再赚一笔呢,过年图喜庆,总要买点甜食,他想做糖的想法早就有了,但一直没有机会,他见过铺子里的糖,实在是缺点意思,他到是有些想法,他能做硬糖,软糖和奶糖,因为大陵没有软糖,所以卖软糖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很好的契机。 “糖?” “什么糖,给我透露透露呗”宋九儒好奇极了,看着周钰白不由的问了出来。 “少东家这是什么意思?”周钰白警惕的看着宋九儒,虽然他们现在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他可没忘记,他们也算是竞争对手。 “想吃啊!”宋九儒还真是因为嘴馋,被周钰白问了也没什么想法呆呆的看着周钰白,那样子倒是让周钰白觉得自己心胸狭隘了。 “软糖,奶糖,硬糖,各种口味吧,要买吗?”反正一个客源在这,他不利用才是傻子。 “要,要”小公子吃东西就是很儒雅,听见周钰白的话还是礼貌的将碗放下来,回周钰白的话。 “那行,到时候给你留,送去你们店里。”周钰白的生意算是被他经营的很好,虽然糖还没做出来,但倒是有了第一个顾客,这般也算是有个赚头。听顾赤峰说安安的身子不好,在秋冬季就容易发喘疾,现在给他好生养着,虽是没有发病的迹象,但还是要注意,多备点钱在口袋里保准没错。 周钰白经常看电视,看见过发喘病死掉的,所以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得到周钰白的口信,宋九儒也端起碗继续吃饭了,饭桌上就他们三个,贺云还在房间里睡着,周钰白熬了点粥等他醒来就正好能喝。 他们吃的满头大汗,却很过瘾,周钰白和宋九儒实在是吃不下了,放下筷子看着吃的慢条斯理的顾安平。 周钰白有些犯困了,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像是护崽的母鸡,最后还是顾安平见他头都要低进碗里了,才坚持着让他回去休息,不然他才不舍得离开。 周钰白走后,饭桌上的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顾安平还在吃着,一边的宋九儒倒是饶有兴趣的欣赏起他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爱意。 “安安”宋九儒最终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 顾安平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宋九儒,“嗯?” “真好”宋九儒得道回应后立马挪了挪凳子,等和他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才停了下来,手撑着桌子又开始叫起“安安” 顾安平朝他的方向笑了一下,嘴里低声应了一句“傻子” 被叫傻子的某人更开心了,更加撒欢的叫着顾安平的名字。 顾安平却渐渐没了耐心,不再应和他了,又和之前一般连眼神都不分他一个了。 察觉到顾安平情绪改变的宋九儒立马安静了下来,看着他吃饭,不再打扰他。 ....... 不知道顾安平什么时候将人送走的,周钰白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床边看着他的汉子。 周钰白高兴极了,像是很久没见到顾赤峰了一般,急吼吼的就抱着他,见到顾赤峰时喜悦的心情立马改变,委屈的眼泪说掉就掉,“哥哥,我怕” 村里的人八卦,顾赤峰早在村头时就听说这件事了,回来就见贺云在院子里发呆,满脸青紫,但幸好没什么大事,他着急着看周钰白就应和了两声,进屋里就见周钰白还没醒,瞧他的样子就知道周钰白睡前悄悄抹眼泪了,他怕周钰白睡醒了想起这事难过,便没出门,等他醒。 他用被子将周钰白裹的紧紧的,心疼的拍着他的背,温声细语的哄着他“没事了,没事了,村长将他们赶到荒田那边去了,不害怕了。” 周钰白却还是抽抽搭搭的,小脸都皱到一块去了。 顾赤峰将周钰白蒙在被子里的小脸擦了擦,怜爱的捧着,像是珍贵的宝石一般,他慢慢的摇了摇周钰白的粉雕玉琢的脸蛋道:“怎么了,我们白宝宝怎么越来越委屈了。” 周钰白吸着鼻子,也觉得自己变得太娇气了,但都要怪顾赤峰,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要不失面子的掐顾赤峰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几分严肃:“不准笑我。” 顾赤峰任由他掐着,反正自己的夫郎力气小,不会真的给他掐痛。 要是宋九儒在现场他多半是要和顾赤峰吐槽的。 宋九儒:哥,你没瞧见他%\\u0026*%¥#¥%……%\\u0026……* 顾赤峰任由周钰白胡闹了一会才摸着周钰白咕咕作响的肚子道“好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小云在外面等你。” 贺云觉得自己身为汉子却没有保护好两个哥儿,难过到现在,顾赤峰回来的时候也没时间和他聊聊。 “对啊,小云怎么样了。”周钰白一觉醒来就蒙了,现在顾赤峰提起,他才想起来贺云。 “你去见见吧。”小孩子的事顾赤峰不好多嘴,汉子都是有自尊心的。 顾赤峰将周钰白穿戴整齐后,才牵着他出门。 贺云和顾安平已经坐在桌子前等着他们了,见他出来都是眼睛一亮。 周钰白摸了摸顾安平的脑袋,对贺云道:“怎么样了,身子有没有好点了?” 贺云却羞愧的低着脑袋嗯了一声。 “贺云,怎么了?”周钰白轻声的问道。 本以为贺云还要闷不吭声,却没想到他冷不丁的应了,“我没用。” 周钰白笑了,直接道:“那我也没用,都没帮上忙。” 贺云忙摇着脑袋。 “好啦,他们长这么大,人还那么多,我们打架输了不吃亏,以后好好吃饭,争取一打三”周钰白不着痕迹的说着,却把一边的顾赤峰逗笑了,插嘴道:“对,听哥夫的,以后每天早起,和我去跑两圈,锻炼锻炼。” 末尾还加了一句:“都去。” 周钰白本来还在想着顾赤峰在假传什么圣旨,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没有早起锻炼这一项的,但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被他的后一句话吓住了。 什么锻炼要早起!什么锻炼要他亲自去! 周钰白目光不善的看着顾赤峰,却不能直接反抗,怕下了顾赤峰的面子,只能偷偷的在桌子下面掐他的大腿。 ...... 第二天早上 “哥,哥夫呢”早就在院外等着的两人却没见到周钰白。 轻轻松松被周钰白睡服的顾赤峰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你哥夫还在睡着,不要打扰他,以后就我们仨跑。” 贺云,顾安平:原则呢?底线呢? 第55章 出摊卖糖果 在家里没待几天,周钰白他们又出摊了,不同于之前,因为只打算在年前卖点糖果,所以他们也没准备别的,只有被糖果装的满满当当的三个大桶。 这次的卖糖果,算是年前的最后一次出摊了,周钰白看的很重,为此还特地让顾赤峰在县里定做了漂亮的糖纸包和漂亮的纸卡,还带了很多顾安平他们绣的发带。 ...... 他们到县城的时间还早,他们一起将小车擦的干净的,周钰白还带了很多好看的画,也张贴在了小车的外面,忙完小车的装饰,贺云就将糖果端过去,照旧在盘子里摆了各色漂亮的糖果做试吃。 和别人卖的糖果不一样,周钰白做的糖果有各种各样的形状,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同样移不开眼的还有今天的周钰白,他穿的喜气,小小人被大红袄子包着,粉白的小脸被喜气的红衬的润润的看着就像福娃娃一般好看。 他光是坐在那就已经收获了不少的眼神,周钰白没注意但顾赤峰却将此收入眼底,自豪的站在周钰白的身边恨不得和每个人说,这是我的夫郎,好看吧! 要买年货的人不少,街上也都张贴了红色的贴纸,挂了红色的彩带,整条街上都洋溢着要过春节的喜悦。 周钰白也最喜欢春节了,他只有在新年里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渐渐的逛街的人变多了,顾安平他们也进入了状态,唯独周钰白依旧坐在后面,游离在外。今天来逛街的人很多,连同刚刚会走路的小娃也在外面逛着,周钰白觉得热闹极了,也想要跟着转转,但却还是耐下性子在一边乖乖的等着。 街要一起逛才觉得热闹好玩。 没一会摊位前就围满了人,很多小朋友是被周钰白小车外面的卡通画吸引,才拉着家长过来,小朋友个子矮看不见,倒是不少被小朋友拉来的家长才注意到这里还卖糖果,而且糖果的样式和形状都独有一番风味,引得不少人驻足。 倒也是有不少的老顾客看见小摊出来了,还不知道周钰白他们在卖些什么就嚷嚷的就要来一斤,引得顾安平他们在前面笑。 那客户是店里的老顾客,他直到将身子探到前面才知道是卖糖果的,他本不喜糖果但面前摆出来的糖果样子精致,他便有些好奇,让顾安平他给介绍介绍。 顾安平趁着小孩多,也特地记着周钰白昨晚给他们的交代的话道,“这是奶糖,里面都是用新鲜的奶.......” “这个是软糖,口感要比硬糖好上一些,而且很q弹,我们在家做的时候都没忍住吃了好几个” 顾安平还在和他们介绍这些糖果,周冬则在一边有条不紊的打包着顾客要的糖果,里面按照要求放置了新年的贺卡,整个糖包看起来就很金贵。 也有不少的哥儿和女子,本来也只是想来看看老板介绍的糖果长什么样,但却发现摆在一边的发带,立马倒戈,看着发带就走不动道了,问完价钱后就立马激动的下单,买下了那做工精致的发带。 这个发带也是周钰白从画本里面得出的启发,发带上的图案是顾安平和周冬按照周钰白画的款式琢磨出来的,别的地方都没有,唯此一家。 “这是,小雅先生的那款发带吧,和小说里面描绘的一样,你看看这图腾。” 一边已经买了发带的姑娘还在小声的议论着,但很明显他们的兴奋已经压不住了,声音引得好几个逛街的姑娘直接奔向了这边,被拉住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摊位上了。 在摊位前的姑娘矜持的看着面前的发带,看了半晌才小声开口:“老板,这是怎么卖的?” 周钰白乖巧的坐在前面,但他的个子有些矮,没能让前来询问的姑娘看见。 倒是一边的顾赤峰戳了戳端坐在前面,十分乖巧的周钰白:“他是老板” 被戳了一下的周钰白立马红着脸,闻言站了起来,看样子呆呆的,引得姑娘们悄悄的捂着嘴巴笑。 周钰白刚刚在发呆,完全错过了小姑娘的询问,这会也只能红着脸再问一遍,小姑娘们看见是周钰白却是立马放松下来,指着面前的发带又问询到。 周钰白这才明白,和她们说了发带的价格。 35文一条的发带要是在别处卖确实很贵,但周钰白是独家的,用的还是上好的料子,摸着手感就知这价格不算贵了,面前的姑娘明显也是这么觉得,听闻价格后松了一口气,爽快的掏出铜板,数了60文后,选了两个发带就离开了。 然而小姑娘们的购买能力是一绝的,前一批人刚走了,下一批立马就续了上来,那架势简直比卖糖果还热闹 但他们能力有限,只绣了30条,因为整个家里面除了顾安平和周冬家里就没一个能干的了,周钰白自己就更是个废物,花了半个月才绣出一条,但完全就不是那个意思,但好在有个无限兜底的顾赤峰,周钰白才觉舒心,现在那条丑兮兮的发带还在顾赤峰的头上呢。 顾赤峰见发带的生意那么好,立马将周冬和贺云换了一个位子,自己拉着周钰白悠闲的坐在后面。 周钰白却没让他如愿,笑着捏住他的手,将用食盒包装好的糖果递到了顾赤峰的手上,语气里都是他察觉不到的温柔:“走吧,别坐了哥哥,我们去送货了。” 听话的顾赤峰二话不说,立马拿上食盒跟着周钰白就走,那行动力一绝。 不少买糖果和发带的姑娘,哥儿都看见了,不由露出了羡慕的眼神,更有不少知情的顾客直接帮顾安平他们接过话茬:“小老板和他家相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是呀,每次见小老板犯困打瞌睡时,他家相公都给他遮着太阳,还给他扇风呢。” 不少顾客一说起来周钰白和顾赤峰,立马变成了话痨,也不管边上的人认不认识就要和边上人唠唠,也亏得对面的人不像贺云这般不多言,否则真就冷场了。 听闻他们的话,顾安平,周冬和贺云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心底的话不言而喻。 被议论的两人却丝毫未觉。 赶鸭子上架的顾赤峰,手里拎着两个大的食盒,人高马大的跟在周钰白的后面,周钰白则像个甩手掌柜,大摇大摆的在前面晃着,看样子嚣张极了。 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反正在宋九儒看见周钰白时就是这种感觉,一眼就看的完的街和人,却没能让宋九儒死心,他探头探脑的看了好一会才失望的收回目光,一副公事公办,恭恭敬敬的样子,让人挑不出错。 但周钰白却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别扭。 顾赤峰却和着顾安平一样,持着冷漠态度,像是无情的小跟班,只听周钰白的指示。 蜀味轩的老板早就收到消息,将准备好的钱袋子递了上去,恭敬的收下了顾赤峰递来的食盒,便站到一边不再多言,倒是他们三个人坐在桌子的两边,默默无言。 宋九儒犹豫了一会道:“今天可是来县里有什么安排?” 周钰白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会就道:“想来买一些年货,顺便来卖些东西。” 听见这句话宋九儒眼睛明显在放光,看着顾赤峰手里多余的食盒便道:“你们是不是还有别家的礼盒要送。” 那意思不言而喻,听见自家公子这般催促人的话,一边的掌柜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可周钰白心领神会,他们三干坐着也确实尴尬,便拉起顾赤峰便道:“对,我们还有别家,就不便叨扰先行一步了。” 宋九儒压住眼里兴奋的光,就恨不得马上将人抬走,周钰白见他的样子,有些想笑却忍住了,和他告辞后,就带着顾赤峰去了周老板家里。 他家的铺面现在还在开着,买东西的人也不少,店里的小二看见他们来了,忙招呼着他们将他们带去了二楼。 他们过去的时候,周老板正在二楼看些什么,听见小二的来禀告也是吃了一惊见周钰白上来了便道:“还以为小老板你已经回家等着过年了,现在怎的还特地来了一趟?” 但起身就看见身后的顾赤峰,也是将话头收了收:“顾老板好。” 被叫老板的顾赤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后才恭敬的回礼。 周钰白却在一边偷偷的笑着顾赤峰,他趁周老板转身时悄悄的在顾赤峰的耳边重复了一句:“顾老板好呀!” 顾赤峰在外面还算矜持,忍着想要捏周钰白小脸蛋的手,宠溺的对着他说:“小坏蛋” 小两口间的玩闹却让周老板僵了一下,重新将身子背过去,配合着他们又转了回来:“来来,第一次来,坐。” 周钰白将顾赤峰手上的食盒递给了他:“听闻周老板家有小朋友,特地带了一些新做的糖果,给小朋友尝尝。” 周老板高兴的收下了周钰白的食盒,笑着打趣道:“见小老板和顾老板感情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小小老板的满月酒呀。” 一句话将周钰白闹了个大脸红,想不明白怎么就说到小小老板了,顾赤峰这会倒是没了刚刚的沉默,直接接了话,他拉起周钰白的手,看着他的眼神都温柔的要滴水:“正在努力了。” 周钰白:哈? 周老板:嘿嘿,这两人真好玩。 ....... 半晌,周钰白和顾赤峰准备离开时,底下的人才上来,手里拿着红封递到了周老板的手里,周老板却直接将红封交到了周钰白的手里:“在你这个年龄,在我看来也算是小朋友,收下吧,长辈的见面礼。” 说完又将另一个红封交到了顾赤峰的手里,很明显顾赤峰这是托了周钰白的福,他捏着手里的红包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都呆愣着,周老板倒是开起玩笑,“怎么是嫌少了?” 周钰白连忙摇摇头,但又明白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才将顾赤峰手里的红包拿了过来:“不能收,不能收。” 周老板可不听他的话,只道:“新年就是图个喜气,这是干什么,还是小老板看不上我。” 那就更不是了,没了伶俐口齿的周钰白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顾赤峰被周老板忽悠的送出了门口,周钰白看着还在手上的红包,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发挥好。 “唉”想了半天周钰白还是将红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拉着从刚刚就不对劲的顾赤峰道:“怎么了,相公?” 顾赤峰回过神,看着周钰白,像是闪着光的神仙:“很久没有人给我红包了。” 在他们家还没有变天之前,他也会经常收到红包,塞的他的金库满满当当的,他那是还不觉得这有什么含义,只是单纯的希望过年,这样他就有钱和同门去玩,也不会受到家里的约束。在这边生活的太久了,他都差点忘了这种感觉了,但周钰白的出现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多面 的欢愉,让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当年他不曾体会到的爱。 他收回自己的思绪面对周钰白到:“你可真是我的福。” 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联的周钰白倒是对顾赤峰的夸赞很受用,笑眯眯的学着顾赤峰:“你也是我的福。” “那请问两个福宝宝,你们要不要走呢?” 宋九儒有些难堪,自己掐着点,偷偷摸摸的去了摊子一趟,结果回来就碰上一对夫夫在这恩爱,想想自己就更觉得难过了,他摸着手上刚买来的发带,心里却想着,也不算吃亏,毕竟这发带是顾安平绣的。 周钰白明显没有防备,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的窜到了顾赤峰的怀里,相比之下顾赤峰倒是冷静不少,拍着周钰白的背,看向宋九儒的眼神却没那么温情。 宋九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嘴里喃喃的说些什么,就开开心心的跑走了。 周钰白不明所以,看着顾赤峰不由的问道:“他刚刚再说什么?” 顾赤峰也没明白,他机械的重复了宋九儒的话:“学到了” “啊?他学到什么了” 两人互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宋九儒的脑回路。 第56章 小鸭子排排坐 除夕了,周钰白今天起得早,也比谁都勤快,里里外外忙了一通才乖坐在院子。 周钰白看着大家忙里忙外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了自己的家的感觉。 顾赤峰从外面回来,寒风裹挟着冷意,让接近的周钰白打了一个寒颤。 顾赤峰用手戳了戳周钰白白嫩的脸蛋,转身去了厨房,周钰白是个小尾巴也屁颠颠的跟着去了厨房。 顾赤峰回头看了自己的小尾巴一眼,眼里满是宠爱,“外面天冷,看样子要下雪了。” “下雪?”周钰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雪了,他都差点忘了玩雪的快乐了。 “对”像是知道周钰白在想什么似的,顾赤峰立马接话,“不许去玩。” “啊~”周钰白不高兴的摇着顾赤峰的胳膊,但某人完全没有反应,周钰白郁闷的看着外面的天,还是有些相信顾赤峰说要下雪的事情。 “我们东西都准备好了,等会去勾山家吃饭,晚上我们回来还要吃团圆饭的,忘记了吗?”顾赤峰耐心的劝着周钰白,他知晓周钰白是小孩子的心,玩心大,遇到有趣的都想去尝试,但他又很怕周钰白冻着,自己要是不给他说明白他也是要生闷气的。 周钰白瘪嘴巴,但还是很乖巧的道“知道。” 顾赤峰的身子终于烘热了,他腻歪的抱着周钰白,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语气里都是满足,“真好,小白最听话了。” 周钰白立马笑嘻嘻的回抱着顾赤峰,昂着头,吻着顾赤峰的下巴,认真的回他,“对,我最听话。” 可下一秒周钰白就微微远离了顾赤峰一点,碰了碰自己的嘴巴道,“太刺了,嘴巴疼。” 顾赤峰被他乐的身子都在抖,笑着含住周钰白的手指,吻上了他的唇瓣,毫不犹豫的道,“亲亲就不痛了。” 周钰白乖巧的受着却羞红了脸,心里却很满意顾赤峰的学习能力。 自从和顾赤峰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们就会经常交流自己的生活。 周钰白会缠着顾赤峰让他说他以前的事,连同着眼上的伤,但周钰白每次又会被顾赤峰平淡的语气和惊骇的遭遇难过的要哭,他还故作坚强的忍着泪,眼眶红红的亲顾赤峰的眼,还像哄小孩般轻拍着顾赤峰的背喃喃道“亲亲就不痛了。” 但其实顾赤峰早就要忘记了那时候的痛了,那个时候,他只希望自己不要瞎,整天躲在屋子里,企图逃避这件事,但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愿望落空了,之后他就没再奢望过什么。 但自己的夫郎却很心疼自己,想要将过去几年的苦难都补偿回来,导致顾赤峰越来越依赖自家的夫郎,幸好他家夫郎也很黏他,那这样就够,就要这样安安静静的生活就够。 ....... 他们到勾家的时候,勾山还在忙着,虽然一直一个人在家,家里倒没有很混乱,反倒很有条理,但是看起来确实有些空荡。 顾赤峰和贺云围上去帮忙,周钰白和顾安平也不甘落后,帮忙整理。 倒是三个大男人不怎么爱说话,周钰白却是个话痨 “倒是听说,过20就要官配了”周钰白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今年年前,村里好几户人家特地赶在过年前和别家定了亲事,想起来勾山家因为没个照应,也不知道他的亲事安排了没有。 勾山倒是一脸理所当然,“都行啊,安排就安排呗,没安排就等分呗。” 这个思想才是典型的得过且过的想法,周钰白忍不住啊了一声。 这倒是引得勾山笑了起来,“以前订过亲。” 周钰白这才松口气,毕竟早就听说了官配的事,很多不好的话也听见过,勾山毕竟对周钰白他们一家都很好,所以还是忍不住因为此事担心。 勾山家里冷清只有他一个,所以顾赤峰才提议去他家拜年,添点喜气,谁知这做饭事项还是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勾山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默默地从灶台边退了出去。 家里的食材装备齐全,还有话梅,周钰白看着面前的话梅陷入了沉思,勾山可真爱吃话梅排骨啊! 有顾安平打下手,他们做饭也快,一家人围上餐桌吃饭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勾山家的桌子小,围了几个人就已经满满的,但大家依旧很开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 他们吃完饭又坐了一会,顾赤峰才领着他们离开,但没想到勾山却从怀里抽出包好的红包,一人发了一个,“要过年,我们大家凑在一起,我也算你们大哥,你们就收下,图个吉利。” 勾山实诚,给的红包也不少,顾赤峰本就因为勾山才有的活计,他就更不能收下这个了,但勾山却拦住了,“我平常就一个人住,你们来了我是真高兴,而且平常我就一个爱好就是吃,也不多花钱,这不还存了不少,都收着,不然就不要来我家了。” 他这句话倒是没错,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了,顾赤峰犹豫了一会还是收下了,这种收红包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回去的路上,顾赤峰还在想着,去年过年时家里还是破泥屋,自己也和勾山一样和顾安平相依,今年家里却多了很多人,自己还有了稳定的工作,还有很多好伙伴,好像一切都改变了。 周钰白以为勾山给的零花钱让顾赤峰想起了什么,他握着顾赤峰的手,悄悄在他的耳边道“明天大哥来我们家,我们再给他塞回去。” 顾赤峰回过神听着自家夫郎的话,捏着自家小夫郎的胳膊,轻轻的点了点头,问道“累不累,要不要背你。” 他们两家人离得实在不近,都走了好一段路了,要是搁在往常周钰白早就闹脾气不想走了,但现在周钰白还在坚持,宁愿借助着顾赤峰的力量也不愿意让他背。 周钰白抻着顾赤峰的胳膊,瞧着前面走着的顾安平和贺云,坚定的道,“不要,不累的。” 整整一段路都是周钰白靠着坚硬的撑过去的,他还在顾赤峰的耳边念叨着什么,但声音越来越小,死鸭子嘴硬的周钰白,这会才真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累,本来只是想和安安一样,做个有毅力的哥儿,谁知才一半路他就累的不行了,拖着顾赤峰落下了前面两人好大一节。 顾赤峰依旧守着周钰白,他说累了,他就会陪他站一会再走,说渴了立马二话不说就给人拿水囊。 又走了大约一半的路,周钰白终于别扭的拉着顾赤峰的胳膊小声的道,“我想上厕所。” 顾赤峰这才想明白,周钰白扭扭捏捏,走路奇怪的原因了,看着脸都憋红的人,他也收回了想要逗人的心,立马带着人钻去了小草丛里。 露天的厕所周钰白没有上过,有些不愿意但却没有办法,他憋了一路了,就打算回家解决,可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央求着顾赤峰带他去解决,在进去前周钰白还委屈巴巴的拉着顾赤峰的衣袖让他一定要盯好。 顾赤峰守得认真,周钰白再出来时才真的是神清气爽,他站在顾赤峰的背后叫了他一声顾赤峰才回头。 可顾赤峰一回头就见周钰白伸着手,嘴巴瘪瘪的要叫洗手。 顾赤峰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也明白了他怎么了,拿出水囊,赶忙帮他洗了手,周钰白倒是磨磨蹭蹭了半天,终于水囊里的水没了,他才收了手,这会也才红着脸道,“不许和别人说。” 顾赤峰上前用自己的衣服将周钰白的手擦干净,半蹲下身子道,“遵命,老婆” 周钰白没了劲,明白还是咸鱼好当,便没再推拒,慢慢爬上他的背,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再小声的道,“你都学了些什么!” 顾赤峰被周钰白的话和动作激的躲了躲,便立马又贴上了周钰白靠在他肩头的脸,“不是你说的嘛,你们那结了亲的人是要这么称呼的吗?老婆。” 周钰白脸都到红透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嗯了一下。 顾赤峰的背很让人安心,他总是走的很稳,不需要走路的周钰白靠在顾赤峰的肩膀上,百无聊赖的戳戳顾赤峰的脸,又蹭蹭他的脖子,活脱脱的像一个流氓。 “老婆,你是不是胖了点。”走了一会顾赤峰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将周钰白瞬间的好心情打没了。 周钰白不应他,安安静静的趴在顾赤峰的背上,嘴巴却已经咬上了他的脖子。 顾赤峰还不知道自己的话惹怒了周钰白,只被他的动作惊到了,立马偏头伸长了脖子,顺从的给周钰白咬,但这么乖的顾赤峰让周钰白觉得没劲,又将牙齿收了,轻轻的亲了一口,“不许再说我胖了,不然我就生气了。” 顾赤峰这才理解周钰白刚刚的举动,忙认罪道歉,“老婆对不起,不错了,以后不敢了,好不好。” 周钰白满意的笑了,但却故意不理顾赤峰,任由顾赤峰怎么问都不理他。 顾赤峰又背着周钰白,没办法看见周钰白的表情,只好学着小朋友坐飞机那乐呵样逗周钰白。 顾赤峰突然小跑起来,颠着背上的周钰白一阵恶心,只有前面的傻子还在说,丝毫没感觉自己的老婆都要被他晃吐了。 “飞咯,老婆不气啦。” 周钰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着急着脚刚落地就蹲在一边吐了,这举动让一边的顾赤峰吓坏了,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周钰白都要给他气死了,水也用完了,他愤愤不平的用顾赤峰的衣袖擦嘴,指责的话也变得无力,“笨蛋,刚吃饱不可以颠。” 顾赤峰见刚刚还红润润的小夫郎变这样,立马自责起来,紧紧拉着周钰白的手,头都低了下去。 周钰白点了点他的肩膀,撒娇的伸手继续道“好累,要背背。” 顾赤峰立马背朝向他,这次顾赤峰就背的很稳当,一步一步的周钰白翻滚的胃都觉得舒服。 快要到家时,周钰白才回过神,自己差点在顾赤峰的背上睡着了,他睁开眼就见天上开始飘起小雪了,一片一片的撒在他们的肩头。 周钰白兴奋的接上一片,伸手递给顾赤峰看,在他手心的温度将要把雪融化时顾赤峰才应和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不高兴。 周钰白听见顾赤峰的声音,心下了然,向四周瞧了一眼,撑起上半身就吻到了顾赤峰的嘴巴上,周钰白的力气把握的不好,狠狠的撞上了顾赤峰的唇,还让他的嘴巴都磕出了印子,顾赤峰吃痛的声音发出,惹得两人都羞红了脸。 周钰白缩回顾赤峰的背上,看着面前人的后脑道,“相公,不要不开心啦,你不开心我也难受。” 顾赤峰腾出一只手,牵着周钰白垂落在胸前的手,“小白,我是不是老是惹你生气,让你不开心啊。” 周钰白摇摇头,但怕顾赤峰没接收到立马道“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醒了就想见到你,睡了也想紧紧的抱着你,每天在家我最期盼的就是你下工回来,看见你比得上一切。” 顾赤峰站定在房门前,轻轻的将周钰白放下,依恋的嗅着他的味道,像中毒一般一遍一遍的回应着,“小白,我真的离不开你,我真的好爱你啊。” 直白的情话却没让两个害羞的夫夫脸红,他们在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想要将对方融入骨血里。 这个冬天的好似没有以往难熬了,安安不再生病,自己也不需要大冬天的守在医馆,等着安安的病情好转,他也不再是一个人,能勇敢的表达自己的喜欢和在意,感受自家夫郎对自己的喜欢和爱意。 ....... 顾赤峰还是没有守住周钰白,他在厨房烧水的时间里就让周钰白跑到了小花园里,抹着落在花坛边的雪,兴奋的堆着小雪人。 顾安平和贺云不能理解周钰白对雪的执着但也愿意上前和周钰白一起感受着玩雪的欢乐。 顾赤峰见三人都围在小花园玩就没有制止周钰白的行为,认命的多烧点水。 可不稍片刻顾赤峰就在厨房里听见了周钰白杀猪般的叫声,等他跑过去时,更大的一声响吓得他也停住了脚步站在一边,满头问号的看着周钰白。 一样站姿的顾 安平和贺云站在一边不敢出声,就顾赤峰还不怕死的询问道怎么了。 周钰白眼圈红红的指着地上被踩扁的一滩水迹道:“你们把我的小鸭子都踩死了!” 顾赤峰不明就里的看着地上被称为小鸭子的物体不敢辩驳,认命的和另外的两个人一同站着。 ..... 然后就在顾赤峰的小花园里看见四个人哼哧哼哧的蹲在地上比赛,看谁捏的小鸭子多,而花园的台面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鸭子。 第57章 私奔 四人在外面玩雪到有了些夜色才堪堪停下,团圆佳节,家家户户都早早点起了灯火,外面的炮竹声响彻整个村庄,周钰白好奇的站在门外,看着远处乍现的光点不由的放松下来。 顾赤峰从房间走来,将披肩系到周钰白的身上,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帮他捂着耳朵共赏这场烟火。 周钰白似乎都看见了远处烟雾缭绕,他的脸被顾赤峰温热的手包住,一大一小认真的看向远方,这是周钰白在这过得第一个新年。 外面的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停下了,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唯独小花园的台子上还残留了雪的痕迹,被薄雪覆盖的北山在此刻也像是入了眠,安静寂寥。 万家烟火,周钰白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看着时不时就亮起的烟花有些沉迷,这场新年的奏乐远没有结束,顾赤峰怕周钰白会着凉,拉起他将他抱回了房间。 周钰白发愣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困了,顾赤峰便将人放到床上,让他先躺一会,自己则去厨房帮忙,顾安平和贺云已经开始做晚餐了,有了他们帮忙,晚饭做起来也快,几人将菜都端上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顾赤峰去屋里叫醒了周钰白,领着他一起去院外放炮竹了,炮竹点燃的那刻,这万家灯火的热闹也有他们的一份了。 几人说笑着要去点炮竹,但顾赤峰真将火把交到他们手上时,他们一个一个的却开始推脱起来,顾赤峰笑着说他们胆小,也没能激起他们的反骨,最后还是顾赤峰挑起大梁,持着火把引着了引线。 几人为了凑热闹,离得近,在顾赤峰点燃火把的那刻,几人像是没了方向的苍蝇到处乱窜,连带着一向稳重的顾安平都差点乱了阵脚,周钰白就更是如此,最后还是忍着笑的顾赤峰一把捞起了周钰白跑向了院内,两人才免于被炮竹的巨大声响吓到。 周钰白被顾赤峰夹在腋下,他不好意思的扑腾了两下,最后被顾赤峰圈在了怀里,整个人都被顾赤峰宽大的衣服包裹住,他安安静静趴在顾赤峰的胸前,听着比在他耳边响起的炮竹声还大的心跳声,扯着嗓子在顾赤峰的怀里喊着:“相公,我们刚刚这样像不像私奔。” 低着头认真听他话的顾赤峰却被他的大胆的发言惊到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声音里却是温柔:“小白,你就是我的,下次可不能说这样的话了。” 顾赤峰的力气贼大将周钰白裹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一般,但周钰白却没有离开,紧紧的贴着他的身子感受他怀里传来的温热的气息,心里却美滋滋的想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四人坐在屋内看听鞭炮燃完,相互道了祝贺词才开始吃饭,自从顾安平会做饭后,家里的饭一直是由他和贺云准备,今天也是,今天的菜很丰盛,但因为家里人少,没有准备12道菜,但也做了贴合八方来财意思的八道菜。 周钰白看着碗里的猪蹄却没了以前的食欲,以前周钰白吃到热乎乎暖哄哄的猪蹄汤时就会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吃饭没有顾安平文雅,每次都会把嘴巴的一圈弄的脏脏的,都是金灿灿的油花,看起来都在反光,q弹极了,顾安平看着都忍不住笑起来。 但今天的周钰白却一反常态,喝完一碗汤后就喝不下去了,看着碗里肥腻的猪蹄也没了心思,他神情蔫蔫的将碗里的肉夹到顾赤峰的碗里,又开始吃别的菜,顾赤峰看着碗里的猪蹄,留了一个心思,他捏捏周钰白的后颈,细心的问到:“小白,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周钰白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听闻顾赤峰的话,忙将自己的脑袋贴向他的手心,和他试了试温度,声音软糯:“唔...没有” 顾赤峰这才点点头,收回手,用衣袖擦着周钰白的嘴巴:“慢点” 饭桌上的另外两人吃的安静,甚至对面前两个人的互动都习以为常,几人正在说笑间,外面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几人下意识的看着比墨还黑的天,这个时间大家一般都在吃团圆饭,也不知道是谁来了,门外敲门声没停,贺云看了顾赤峰一眼,便放下筷子,向外院走去。 “谁呀?” 周钰白好奇的探着脑袋,但外面漆黑一片,看不清人影,他们似乎也没要进来的意思,周钰白便只能好奇的问贺云。 贺云也犹豫了半天,才领着人进来,“九儒哥” 除了贺云,周钰白和顾赤峰似乎对宋九儒的到来很好奇,桌上的顾安平也只是在听见宋九儒这个名字时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安安静静的吃着,见人进来后才放下碗筷。 周钰白有意识的看着顾安平,却瞧见了顾赤峰阴沉的脸色。 周钰白清了清嗓子向宋九儒行礼道:“不知道小公子前来,有失远迎”然后就招呼着贺云多添了一副碗筷。 宋九儒倒是表情严肃,看了一眼边上的顾安平,才将视线转到顾赤峰和周钰白的身上,叫了一声:“哥,哥夫” 这一句话差点给周钰白吓的坐在地上,他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边上的顾赤峰更是直接拒绝了他的称呼。 像是知晓自己惹得顾赤峰不满似的,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表情严肃的顾赤峰请罪:”峰哥,我心悦安安,也想娶他,我也保证自己会敬他宠他......。” 顾赤峰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的威压让气氛凝滞了几分:“自古便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今天是带着谁的意思来的?” 顾赤峰的话却是让他不由的颤了一下身子,头更低了也没再多言。 宋九儒的沉默让在坐的各位都明白他的意思了,又是一个自己想法大过天的天真孩童,顾赤峰也不管他,直接请贺云送客,贺云沉默的将手里的碗和筷子放下,认真的听着顾赤峰的吩咐将人请了出去。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的落在两人的肩头,远处灯火通明,宋九儒安静的走在前面,却忍不住握住自己袖中的发带,贺云一路安静的跟在后面,两人都没多说一句话,直到到了门口,贺云才道:“路上小心。” 便头也没回的进了屋。 结果刚进屋就看见跪在地上的顾安平和一边气急的顾赤峰。 周钰白拉不住顾赤峰只能抱着他的腰,不让顾赤峰靠近顾安平。 贺云瞧见形势不对立马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挡在了顾安平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见顾安平红了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劝住顾赤峰,只能护在顾安平的面前。 “什么时候?”顾赤峰的声音冰冷,但声音里的怒意却依旧吓人。 顾安平跪的笔直,声音也很坚定:“春分大集。” 顾赤峰愣了一下,他声音却软了几分但依旧冷的没有温度:“是你自己想好的?” 顾安平又坚定的应了一句:“是!” 顾赤峰安静了一会才深深的叹口气,缓缓伸手拍了拍还环在他腰上的周钰白,对着跪在地上的顾安平道:“你坚持的埋在心里,我不会多管。” 他们两兄弟是最了解彼此,没有谁能劝动彼此。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桌子上除了安静的动筷的声音再无别的,周钰白和贺云也没有办法置身事外,连胃口都小了几分,但顾赤峰兄弟两却像刚刚无事发生一般。 宋九儒的到来让家里没了欢笑,晚上大家早早的就清洗了一番,周钰白坐在被窝里正等着顾赤峰,就听见院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心下一惊,以为有小偷,便悄悄的开了一条细缝看看是什么情况,但小偷没见着,却见着了安安,他裹得厚实,正向院门走去,周钰白觉得应该是宋九儒还没走,他有些不放心,刚想着跟上却见贺云跟在安安身后。 周钰白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的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继续裹着被子等顾赤峰。 顾赤峰回来时头发也被烘干了,见自家夫郎在床上坐着等他,不由的心里一暖,他脱下外衣,连带被子将人裹在怀里:“刚刚不是困了吗?还不睡?” 周钰白的眼圈红红的,应是刚刚打了哈切,他揉了揉周钰白的脑袋,疼惜的在他的头发上嗅了嗅,被裹在被子里的周钰白声音里都带着困意,“相公,你生气了吗?” 顾赤峰没有立刻回他,半晌才道:“嗯,我基本没有管过他,但却见识过高门大户里的龌龊,我不愿他卷进去.......但,他要愿意,我也无法子。” 周钰白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意识却在一点点的消散,但还是在睡着前回了一句:“可安安很聪明的。” 对啊,正是因为知道安安很聪明,才知道这场有关宋九儒的事安安根本无法避免。 顾赤峰又叹了一口气,将人放到床上,悄悄的将藏在口袋里的翡翠同心戒戴在了周钰白的手上,又吻上了他的手,将他圈子怀里。 ...... 顾安平在和宋九儒的视线对上时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宋九儒一把抱进了怀里,顾安平矮着身子,被他一拽,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而他的身上是被雪淋后的冰冷,那清冷的氛围围绕在两人身上,让顾安平也染上了尘埃。 顾安平叹了一口气,疯了就疯了吧! 宋九儒没了往日的神采,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声音委屈,又无助:“我不想定亲,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安我们私奔好不好啊。” 顾安平拍了拍他的背,将他冰冷彻骨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他被这寒意刺激到,连声音都有几分颤抖:“好呀!” 说着就拉起了宋九儒,将他肩上的雪打掉,又细心的将落在头上的梅花摘下放在他的手心,对他说:“今夜雪景下以梅花为引,我自起誓。”与你同走。 不等宋九儒反应过来就被顾安平牵着跑了出去,外面的雪依旧下得很大,落在两人的身上似乎不觉得寒冷了,宋九儒看着面前的顾安平,他觉得安安看起来很开心,他的脸上笑容洋溢,宋九儒却不知怎的竟觉得心慌,他拉紧了顾安平,想要让他停下,却没能说服自己,脚步随心,与他在雪夜狂奔。 可很快宋九儒觉察不对,顾安平突然大口的喘息人让宋九儒觉得奇怪,他赶忙拉住的他的手,不再让他跑,可安安却像着魔般,被宋九儒牵着却只是慢了速度,他依旧对宋九儒笑着但却面色苍白:“我们.....要一起走,私奔!” 他这话说的难受却也尽量说的完整,宋九儒被吓白了脸,紧紧的将他抱进怀里,不肯继续让他跑,眼泪却已经止不住了:“不要了,安安我们不私奔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顾安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站都站不稳了,宋九儒直接将他抱在怀里,疯了似的跑回去声音却不停的颤抖:“求你了安安,安安。” 没有经历过此事的宋九儒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个劲的跑,脑袋里就一个念头去找大夫,去找夫。 “给我吧” 贺云察觉到不对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宋九儒看着怀里的人不敢耽误。 贺云接过顾安平,看见他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骂他是疯子,为什么要这样糟践自己。 宋九儒跟着贺云,但神情的慌乱掩盖不了他的心思。 贺云将顾安平抱了回去,宋九儒想要跟着却被贺云制止住了:“安安犯哮病了,若大哥知道是你.....”他的话没再继续,但意思却很明确。 可宋九儒不愿,是他害得,他要承担,他要看着安安无事他才放心。 可贺云只道:“小公子还是将家里的事处理好再来找安安吧,他的身子受不了折腾。” 他的话说的直白,让宋九儒一下子就和蔫了的白菜一般,看着贺云进去,不跟着也也不离开。 贺云直接将人送回去,依照着他之前所教,将煎好的汤水给他灌下,又将艾条燃气给他温熏。 半晌顾安平才缓过来,他趴在床上却没了刚刚的狼狈,此时的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贺云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见他这样是还忍不住问了一句:“何苦?” 顾安平却笑的放肆:“他性子不坚但却将我放在心上,但我不会犯傻,我不会和他私奔,今天的事会让他难忘。” 贺云坐在屏风外,沉默了一会才道:“你今天真的只是想吓他吗?来达到你的目的吗?” 很久,烛火摇曳,屏风的那边却没了声,贺云默默的起身瞧了一眼,却见顾安平已经睡着了,他悄悄地熄灭了烛火出了门。 借着月光,顾安平才缓缓睁开眼,将藏在枕头下的折扇拿在了手里。 第58章 新生命 大早上的,天才刚亮就鞭炮齐鸣,周钰白被吵醒时已经天光大亮了,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边上,床榻上已经有些微凉了,周钰白努力抻着脑袋呆坐在床上,等着顾赤峰发现他醒了。 顾赤峰和贺云忙前忙后才将门纸贴好,将昨晚熬好的汤放到炉子上加热,就回到房间看看周钰白醒了没。 一进去就瞧见,周钰白撑着脑袋坐在床铺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顾赤峰笑着捏了捏周钰白的肩膀,却将打盹的人惊醒了。 周钰白看着顾赤峰,睡眼惺忪的对他道:“新年快乐,哥哥。” 顾赤峰揉了揉他的脑袋,亲昵的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新年快乐,小白。” 顾赤峰想让他继续睡会,但周钰白却拒绝了,他虽然还有些犯困,但也不愿意再睡,被顾赤峰伺候着穿上新衣服,周钰白也终于元气满满,他跟在顾赤峰的后面,蹦蹦跳跳的去后院洗漱,却正好和穿上新衣的贺云遇见,贺云今天看上去也很有精神,周钰白肯定的点点头,老古话确实没错,人靠衣装。 贺云笑着和周钰白打完招呼后,就将准备好的糖果放到桌子上。 就在周钰白还在疑惑怎么还没看见顾安平时,就见他打着哈欠从屋后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也有一点乌青。 “哥夫,新年快乐!”顾安平的声音却不像他的脸色,反倒更暖些,周钰白戳了戳他的脸有些好奇的问道“安安,是昨晚睡的迟吗?” 顾安平却神色未变,解释道,“没有啊,就是炮竹太响了,没怎么睡好。” 周钰白了然,点点头将热水倒进他的盆里,“你哥现烧的水,还热着呢!” 顾赤峰从架子上将毛巾取来,看着顾安平的脸色,也有些担心,“怎么了,昨晚犯病了吗?” 和顾安平生活那么久,顾赤峰不可能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将手背贴在顾安平的额头上,额温虽没有什么异常,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多穿点,等会将兔毛围巾围上,不要受冻了。” 听了顾赤峰的话,顾安平点了点头,他昨晚的做法太过冒险绝不能让顾赤峰知道,否则顾赤峰一定不会再放任他。 贺云经过,但却没有介入两人的谈话,默默地从两人的身边走过。 外面的天冷的很,风也很大,吹着外面的窗户吱呀作响。 周钰白洗漱完,才开心的在院内转,看着门窗上的贴纸和到处挂着着的小装饰,他开心极了,他很喜欢这样的家,他喜欢家里的任何地方,这里充满了新春的喜气和家的温暖。 顾赤峰看着到处跑的周钰白,心里也温暖极了,但小傻子明显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些什么,他无奈的叹息,思考着是等他发现,还是自己和他说。 他们家没有小朋友,他们也不是小朋友,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去别家拜年,他们只能坐在家里等着上门拜年的小孩子。 门口的炮竹已经燃起,他们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早餐后就将准备好的糖果拿了出来,各种各样的糖果摆在桌上,看起来也很诱人。 周钰白一边想着小朋友应该会喜欢 一边又很不安分的在门口转着,听着外面的凌乱的脚步声,周钰白一下子兴奋起来,他瞧瞧的看了一眼就见小部队向他们走来,他拉着顾赤峰的手,急急忙忙的坐回厅里,终于在他第三次考虑要不要去看看时,就看见了成群结队的小萝卜头在敲响他家门,周钰白的眼睛都在发光。 他贺云领着他们进来,小朋友们看见周钰白他们也礼貌的问好。 “阿么,叔公,哥哥,新年好” “阿么,叔公,哥哥,新年好” 小孩子的声音软糯中有带点了点小奶音,听起来乖极了。 周钰白半蹲下身子,摸了摸离得最近的小孩子的脑袋,招呼着顾赤峰将糖果塞进他们的兜里面。 小孩子也是不常吃这样的糖果,看见周钰白往他们的口袋里塞了那么多也是很开心,立马就贴上了周钰白的手臂高兴的喊着“阿么” 周钰白也受用,被他们一口一个阿么叫的心都软了。 一边的三人围在桌边看着围成一圈的小孩和周钰白都不由的心里一软。 过年对顾安平来说更像是受刑,他的年多半都是在医馆度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小朋友来他们家拜年。 小朋友们手拉手,保持着队形,看样子怪得很,倒是一个年级稍大点的小孩,将口袋里的糖果又放回了周钰白的手上,可流露出的不舍却被周钰白看的明明白白,“阿么,不能要,贵。” 他是孩子的头头,其余小朋友见他将糖果拿出来,也都乖乖的将糖果拿了出来。 周钰白一看更是心疼,忙将糖果又塞回了他们的口袋,轻声细语的到“阿么家还有糖果,这是阿么特地给你们拿的,都收好啊。” 说着边上的顾安平也将桌上的糕点端了下来,“这边还有糕糕吃不吃呀。” 顾安平和顾赤峰很久前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所以小孩子都认识顾安平,但他却是个冷性子,所以虽然他长得好看却也没有小朋友敢靠太近。 小朋友盯着顾安平手里的糕点,却没有一个敢说话,大家都看向领头的小孩,领头的小孩明显也犯了难,这时一个扎着丱发的小女孩,睁着大大的杏眼,睫毛纤长,眼眸却璀璨如星,看着顾安平手里的糕点道,“仙子哥哥,我想吃。” 她的手白嫩嫩的看着就是家里富养的女儿,顾安平被她的称呼惊道,忙修正道“叫我安安哥哥就好” 他将糕点放到小女孩的手里,小小的手却握不住那么大的糕点,她双手捧着,直接低着脑袋就着手上的糕点就吃了起来,和院子后面吃白菜的小兔子一样可爱。 顾安平没见过她,却被她可爱到了,便好奇的问道,“小朋友是哪里来的啊?” 小女孩却眨着大大的眼睛,歪头看着他。 “村长爷爷家的”带头的小孩见顾安平和小女孩的对话失败,忙解释道。 他的一只手拉着小女孩的胳膊想把她拉回来却没能拉动,她心无旁骛的吃着,连边上的小哥哥和他说话她都不知道。 顾安平看着她粉嘟嘟的样子,心都化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着对带头的小孩道“来坐小凳子上,把糕糕一起拿去吃了吧,慢点啊。” 顾赤峰和贺云将他们抱上小椅子,周钰白和安安将糕点拿到他们的手里,让他们吃。 那小女孩被糕点迷住,被顾赤峰抱到椅子上时都没察觉,连姿势都没变过。 小女孩胃口小,没吃一会就吃不下了,她认真的将手帕拿出,将还没吃完的糕点包了进去,然后就一脸花痴样的看着顾安平,顾安平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任由自己的手指被女孩抓住。 “叫什么名字呀?”安安微歪着脑袋,看着坐在怀里的小女孩。 一边的周钰白也被小女孩人精的样子逗笑了,他也拿了一个板凳,坐在安安的边上,看着安安和小女孩说话。 “一一”她个头小,长得好看,满身的奶香,连说出的话也奶声奶气的。 顾安平忍不住捏了她肉乎乎的小手道,“一一好可爱啊,安安哥哥很喜欢你,阿么也很喜欢。” 周钰白点着脑袋,将白嫩的脸蛋凑上来“一一,好可爱啊,阿么也很喜欢一一。” 顾赤峰的眼神就没离开周钰白,他默默地坐在一边盯着逗弄小孩子的两人。 但顾安平在见到面前两张肉乎乎的小脸蛋时,一时间都差点分辨不出来谁才是小孩。 一一却歪着脑袋,小手向周钰白那边伸,可惜小手有些短,才堪堪碰到周钰白的衣角。 “阿么,喜欢,宝宝?” “一一喜欢,一一宝宝”一一小嘴会说,听的周钰白也想要一个宝了,他看向顾赤峰,眼神闪着精光,看样子就是不怀好意。 顾赤峰扶住周钰白的后腰,虽然不知道小夫郎要说什么,但他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事。 “阿么喜欢一一宝宝”,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将在顾安平怀里扑腾的一一抱进了自己怀里,见一一嘴上的糕点,他还笑着用手帕擦了擦。 一一坐在周钰白的怀里时很乖,就安安静静的趴着他的胸前,看样子像是要睡觉了。 顾赤峰听见周钰白自言自语的话,也求证似的看了一一一眼,笑着道“小白,你以为一一和你一般。” 周钰白羞窘,不理睬顾赤峰,低头看着果然小女孩正眨着大眼看着自己呢,她将一一换了一个方向,依旧和顾安平一起逗着一一。 直到一一再次被安安接过去后,周钰白才发现了端倪。 周钰白看着一一又兴高采烈的在安安怀里扑腾,却有些怀疑了,捏着一一的小肉手,问到“一一,是不是阿么抱着不舒服啊?” 也不知道一一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她又伸着手,抓着他的衣袖,高兴的对周钰白喊“一一喜欢宝宝,一一宝宝。” 但在周钰白还在蒙圈时,安安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将一一放下到周钰白的面前,看着一一又一次问道,“一一,什么宝宝?” 周钰白也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被放在地上的一一却争气得很,小腿哒哒的就跑进了周钰白的怀里,小手搭在了周钰白的手上,嘴里还在喊着“宝宝,一一喜欢。” 这会不只是周钰白呆了,顾赤峰一时都惊的没了动作,见面前小崽子还在喊着,他也蹲在了周钰白的边上,手却慢慢的搭上了周钰白的肚子,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周钰白整个人都傻了,被顾赤峰搂在怀里不知所措,还是一边的贺云最先反应过来,想要去找村医,但想到今天是年初一,他还是压住了他的想法,看着面前的两人都有些着急。 终于顾赤峰也没了等待的心思,命令着带头的小孩,将吃的差不多的小孩子都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后,才吩咐着顾安平和贺云将他们送回去。 他们一走,顾赤峰就迫不及待的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握着周钰白的手道,“小白,我们先去村长家走一趟,然后就去村医家。” 他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周钰白被顾赤峰护在怀里,却有些忧心,害怕这只是误会。 顾赤峰却不以为意,他想抱周钰白却又顾及到什么,像个傻子一般围着他转圈,动作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孩子最神奇了,一一都说了那么多次,一定有的,对,你昨晚不还没有什么胃口吗?” 周钰白见顾赤峰努力作证的样子还是不忍打破他的幻想,只能将年前看过村医的事压下了。 顾赤峰在屋内等的着急,恨不得有飞毛腿将两人带回来。 被一只惦记着地两人回来时也气喘吁吁,甚至都没休息一下,就拎起东西去村长家。 他们从村长家去村医家的路上还不少碰上不少走亲戚的邻居,顾赤峰还一反常态的和他们都打了招呼,引得不少人称奇。 一一被送回去时顾安平也没提,毕竟还没去看过大夫,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好将这事告知他人。 几人走得快,等到村医家里时,就他和他的老伴,但门敞开着,一看就知道是在等人。 他们进去拜完年后,才和村医说明了他们的来意,村医也是惊奇,年前他给周钰白看过,但是没有探出来,但看他们的样子村医还是摸了一把长须,将干枯的手搭在周钰白的手上。 顾赤峰几人围着周钰白,连村医叫他们坐下他们都不愿意,看样子是要比本人紧张。 片刻后,村医才摸着胡子,他饱经风霜的皱纹在此刻舒展,像是枯枝发芽,眼里也布满了慈祥的笑,“有了,确实有了。” 此刻周钰白的眼神也变了,他真的有了自己的生命,他手轻贴在小腹部,好像感觉到了手心里小生命的跳动。 村医还说了些什么需要注意的,但是周钰白都没有听进去,只呆呆的盯着自己的肚子,似乎在思考这一神奇的现象。 但一边的三人早就将心思放到了周钰白身上,认真记录下需要注意的。 周钰白被顾赤峰牵回去后,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顾赤峰将他安置在塌上,眼里却满是柔情“小白 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他将脸埋进爱人的手里,温热湿润的触感却让周钰白回神。 他看着面前的人,将脑袋轻轻的靠在顾赤峰的脑袋上,坚定的回应了他的话。 顾赤峰埋在周钰白的手心里很久,久到周钰白觉得自己的腿都要麻了时,顾赤峰才调整好情绪,亲吻着周钰白的肚子。 周钰白笑着将手至于他的头发上,轻轻的抚着他的头发,“笨蛋,隔着衣服……” 他却在看见自己手上的戒指时楞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第59章 堆雪人 周钰白实在是太好奇了,他又一次将自己的手伸到了顾赤峰的面前,眼里都满是得意,“再和我说一次吧。” 顾赤峰觉得自己的小夫郎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不过他还是顺从的半跪在地上,轻握住他的手,虔诚的看着周钰白道,“小白,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的声音认真又严肃好像是第一次一样,愿望得到满足的周钰白矮下身子轻吻着他的手面,“好啦~我同意了。” 顾赤峰笑着,就着半蹲的位子,将他拉坐在自己的腿上,眼里的爱意不加掩饰,“要不要我再和你求一遍,小白。” 被追着求婚的周钰白倒是起了架子,昂着脑袋,像一只高傲的天鹅,“我都要求了这么多遍,你都不会腻的嘛?” 顾赤峰稳当的把着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肩上,“不会,我很喜欢。” 看周钰白的表情就知他很适用顾赤峰的情话。 但沉浸在幸福中的某人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疑问的质问他,“你……你这么聪明,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有了,所以才向我求婚的。” 他的心思来的突然,顾赤峰也被他的话惊到,对着周钰白立马表忠心,“没有,怎么可能,我看你胃口不好以为是你玩雪冻得,打算以后都不让你玩了……” 然而顾赤峰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气鼓鼓的人就立马站了起来,背身对着他,抱着臂看起来像在生气了,“你就知道找理由不让我玩,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你只喜欢小崽崽。” “啊?” 顾赤峰已经被周钰白跳脱的想法弄昏了头,但还是很快的拉着他的胳膊解释,“没有,怎么会啊,我最喜欢你的。” 任由顾赤峰无论怎么说,周钰白却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怎么也哄不了,就连顾赤峰同意让他玩雪他都不理人。 折腾了一会,顾赤峰也终于明白了,小崽子今天就是要和他生气呢,不管什么理由,他是逃不出这顿哄了。 他耐心的将人拉到床边坐着,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周冬的的声音在院内传来。 周钰白立马没了气,提着小兔子就想要跑出去,可他跑了没两步就被顾赤峰拉住,“外面雪大,你在这坐着,我让他进来。” 周钰白记得自己在和顾赤峰吵架,便不理他,但他乖坐在床边的样子明显将顾赤峰的话听进去了。 顾赤峰还是忍不住,笑着摸了周钰白的脑袋,可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周钰白却像炸毛的兔子,连兔头也不愿意让人摸了,顾赤峰只能讪讪的收回手,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出去了。 周冬进了房间后依旧觉得太魔幻了,他进了门,却不敢多走一步,躲在屏风的后面看着坐在床边等他的人。 他进门时遇到了顾安平和贺云,知道他来了两人都很高兴,拉着他就和他说些家长里短,包括但不限于小白有了。 他当时没忍住叫了一下,但很快捂住自己的嘴巴了,但没用,没一会顾赤峰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眉间是化不开的喜悦,他让自己去屋子里陪陪周钰白。 他看着长胖的小白不由的道“还能不能吃下饭,我下午回去给你多带点蜜饯。” 周钰白看着离他八丈远的周冬也歪着脑袋动作和他出奇的一致,“你为什么不进来呀!” 可周冬依旧没走近,他盯着周钰白的肚子道“我不能把你冻着了,我再暖暖就进来。” 听见这话,周钰白憋着嘴巴,不开心极了,周冬虽和他离得远,但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马又凑近了几步,“怎么了小白,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是不是顾赤峰欺负了你。” 周冬不敢靠着周钰白坐,姿势也是奇怪,他将脑袋伸着,瞧着眼圈红红的但一言不发的周钰白,怒火攻心,“什么东西,顾赤峰敢欺负你?我去找他算账。” 周钰白被他的动作吓住了,睁着眼睛,不敢真让周冬去找顾赤峰,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只能拽着他的衣袖,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不哭,不哭,和我说说。”周冬压下想要揍顾赤峰的心,心疼的给他擦着眼泪。 等了半天周钰白才出声,声音小的像是刚出生小狗的鸣叫。 画质外的周钰白:小狗? “顾赤峰他喜欢崽崽多,他不喜欢我了!” “啊?”周冬下意识的看向屏风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这话周钰白脑子里能翻个千百遍但却说不出口,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马闭上了嘴巴,也不愿意和周冬多交流了,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变成惹哭周钰白的一员,周冬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捏着帕子给他擦着眼泪,一边还哄着他,“别哭别哭,怎么会呢,他那样子就恨不得挂你身上了,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周冬想着进来前,顾赤峰犹豫的表情,和担心的话,“小白心情不好,帮我哄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这时候的周钰白却像是蒙了七窍一般不听,不看,只一个劲的抹着眼泪自顾自的说着顾赤峰的不好,什么顾赤峰先关心崽崽,什么顾赤峰刚刚出门叹气了,什么顾赤峰对他厌倦了…… 周冬都被他的口才惊呆了,怎么这么能说,他有些头皮发麻,悄悄的在边上挠着周钰白的手心,却一本正经的点头赞同,但周钰白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奇怪的逻辑中没有发现周冬的小动作,周钰白不停的搓着手,神情里却是他没察觉到的不安。 “是吧,你也这么认为,他不喜欢我了,我怎么办……” 周冬刚点的脑袋,立马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他发现了小白不安的原因,周冬握着他微微发颤的手道,“小白,你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才觉得不安的。” 一句话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周钰白哑了声,对自己的行为却没了知觉。 “我……” 周钰白嗫嚅了半天也没有说,他红着眼看着周冬,半天才点点头。 “没事的小白,你有我,安安,还有云云和顾赤峰呢,我们都很在乎你,你在我们心中是最重要的,不论有没有崽崽,你不要害怕。” 听着周冬的话周钰白才没了刚刚焦躁的神情,他握着周冬的手,好像说服了自己,也好像真的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将他的手抓的紧紧的。 …… 周冬在周钰白家吃了一顿午饭就离开了,他还要跟着家里人去别家,也不便多留。 经过周冬的疏导周钰白也没了早上那般无理取闹,这会吃完饭正在床上午休。 周钰白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看样子也是没睡好,顾赤峰轻轻的将他脸颊上的青丝划开,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边上躺下,外面的雪还在下,村子里的炮竹声不断,在被雪掩盖的北山乡显得格外明显。 周钰白睡得不安,外面的炮竹声也不断,直接被鞭炮声惊醒,顾赤峰趁人还在迷糊时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小白,继续睡。” 周钰白听话的调整了一个姿势,在他的怀里又睡了过去,见人睡过去后,顾赤峰才将手搭在他的耳朵上,搂着人睡去。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养成午睡的习惯的,这会顾赤峰家里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或在睡觉,或在看书学字。 宋九儒已经在后院门口转了很久了,他不敢敲门,也不敢偷偷进去找顾安平。 他是偷跑出来的,除夕和家人闹了不愉快后,一时冲动差点害得安安出事,昨天回去时安安又被他害得差点出事,他记挂着安安便找了机会出门,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断然不能再没有确切消息的情况下找安安,也只能在门口偷偷看着。 他很谢谢安安愿意和他一起逃走,他也知道了安安其实也心悦于他,但他万万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再让安安受伤。 也不知道是他在后院偷偷转的第几圈,只知道后院的门开了又关,但他却不敢现身。 顾安平沉默的坐在小花园,盯着手上的书却一直没有翻页。 “安安?”贺云从他的旁边经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外面坐着。 顾安平回过神,顺手翻了一页纸,抬头看向贺云,“什么?” 贺云又重复了一遍,顾安平才回,“屋子里闷。” 贺云了然,但他不傻,他默默的从屋子里将他的披风取出,放在了他的边上,劝不住他,他也没再说些什么便回了自己的屋内。 顾安平的手指蜷了蜷,将它披上。 …… “小白,要不要出去玩雪。” 顾赤峰进屋将衣服给周钰白小心的套上,害怕周钰白会因为自己的举动心里多想,不由的看着周钰白的脸。 周钰白睡的很好,醒了也没了早上别扭的情绪,但现在看见了顾赤峰他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试探性的握了握顾赤峰的手,语气里也蛮是歉意。 “哥哥,对不起啊。” 周钰白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矫情,但这已经是他能厚着脸皮说出自己最能表现歉意的话了。 听见他的话得顾赤峰却松了一口气,他握着周钰白的手,直白的说道,“不论小白有没有崽崽,我也最爱小白。”他没有办法和周钰白说他想要用崽崽留住他,他的心思太龌龊,他担心小白知道后会躲着他,会害怕他。 既然他的感情让周钰白觉得不安了,那他就每天和他说一遍,早餐,晚上,中午,只要周钰白觉得不安,那他就会不厌其烦的和他表达爱意,让他安心。 周钰白却被他说的羞红了脸,试探的问道,“你没有骗我吗?” 顾赤峰却没有着急回答,他将周钰白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心脏上那强有力的跳动,像是他的回答一般。 “绝对不会。” 耳尖红透的周钰白这才假模假样的收回手,“那好吧,相信你。” 可手收回的那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和他产生了共鸣。 呆愣的周钰白被顾赤峰笑着拉起来,“我们小白不是想要去玩吗?我陪你!” 周钰白没有防备被拉的一个趔趄,扑进了顾赤峰的怀里,耳边紧贴着他的胸膛,他又感觉到了那股强有力的跳动。 扑通扑通~ …… 两人去院子里时,安安还坐在院子里,他看见两人时,笑着将在炉子上温的茶满上了两杯,“来坐坐啊。” 周钰白是特地出来是玩雪的,听见安安的话,他随手捧起了一把雪,捏了一个小爱心放到他的面前,“我们要去玩,这个送你,你也一起嘛~” 顾安平却笑着拒绝,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却笑的开心,“你们去吧。” 周钰白也不多劝,直接跑向了在外面给他铲雪的顾赤峰。 顾赤峰在小鸭子的边上圈了一大块地,那就是他们堆雪人的地方。 他们之前堆得鸭子都被好好的安排在檐下,也正因为天气冷他们才没化,一排排的将楼梯堆满,甚至在最下面的鸭子都像是盖了一层被子,被雪掩盖。 今天他们换了一个花样,要堆雪人,堆四个小雪人在院子里,拉拉手。 周钰白喜欢团雪,每个雪团子都被团的圆润,看起来像是汤圆一般。 顾赤峰就在他的边上按着周钰白的要求将雪团子堆起来,他个子高,堆起来的雪人也高,都和周钰白差不多了,他按着要求将雪人的鼻子和眼睛安上,又找了几枝粗细均匀的木头当小雪人的手,一个完整的雪人就做好了。 顾安平坐在里面看着两人不由的笑起来,半晌也将披风取下,加入他们。 一边的贺云早就在帮着周钰白团球了,见状也笑起来,“忍不住了吧。” 顾安平没理他,学着他们的样子团了一个小雪球,丢向了贺云,直接将人打的措手不及。 贺云也立马反应过来,反手丢了一个雪球过去,但却没有打中。 本来还在安安静静堆雪人的两人也不幸波及,心照不宣的立马倒戈加入进去。 第60章 雪灾 这个年节顾赤峰过得很充实,他们家多了三口人,安安也没有生病,生活水平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他们没有亲戚,又因为大雪天阻路,所以他们除了去周冬家拜年,就是去祭祖。 也是在祭祖时他们才发现贺云深藏的感情。 贺云小小的身板,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性子,却在看到他爷爷的碑时红了眼圈。顾赤峰他们也在这时反应过来,贺云还是小孩子,正在被爱的年龄,他怎么可能会不伤心不难过了。 但还好贺云还愿意和他们表露心意,不会将心事埋藏。 他们的年节过得真的很简单,天天除了吃,睡,就是在一起下下棋,练练字,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值得享受,但对于闲不住的人来说,在家待着真的是浪费时间,透支生命。 但很显然这个家里除了周钰白,没一个人是真的喜欢闲在家里的生活的,不过他们自从去县里做了生意,能在一起娱乐的时间也少了,因此这次年节,待在一起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反倒更是难得。 小花园里标准的四个小个小雪人正排队在院里看雪景,几人就喜欢站在檐下看小雪人。 顾赤峰的雪人做的粗糙,让人就觉得好笑,尤其在他堆的雪人后面还有一群鸭子就将雪人的喜感提高到了最高水平。 周钰白还亲切的称呼顾赤峰是鸭子爸爸,这个称呼一出,就把他们一群人笑的前仰后合,周钰白的脑子很奇妙,总能想出一些大家都想不到的东西。 但顾赤峰也不是吃素的,他欣然同意周钰白给他的称呼,还贴心的为他正名,“小白,你也是,我们的崽崽还是鸭鸭的弟弟。” 周钰白:“哈?” 被顾赤峰惊到的还不止周钰白,一边的顾安平和贺云也被他突如其来的鸭鸭搞得措手不及,细品后更是满脑门子问号。 未能幸免的安安和小云也加入鸭鸭家族变成他们玩乐的一份子。 顾安平已经受不了两人打情骂俏还带着他人,甚至想要请辞,有些不想再继续当两人的电灯泡了。 贺云睁着大眼看着面前的两人,要说心里无波无澜是不可能的,他是没有办法理解一个猛男叫出鸭鸭的。 最后还是周钰白打断了顾赤峰的瞎想,也打断了另外两人的震惊。 外面的雪势减小,但依旧不见停,这几天总是这样,他们已经数不清清了几次外面的雪了,但雪还总是下着,无休无止般,让北山乡都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但这雪要是继续下着,多半就有难了。 他们回到了小屋内,里面燃着火盆,他们一群人在屋内下棋。 他们几人玩的开心,除了非酋贺云,他幽怨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正在他们开心之际,门外的敲门声响起了。 这么大的雪天,能冒雪前来的人不多了,多半是村长。 顾赤峰先出门看是谁,他们几人整理一下后随后跟上。 外面的雪下的虽小,但村长这么一路走来时依旧是落了满肩头的雪。 村长抖了抖身上的雪,面色凝重的和顾赤峰说些什么,见几人来了,旋即也笑呵呵的和他们拜年。 但事态严重,村长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和顾赤峰说着。 这事和哥儿还是有些关系的,顾安平带着周钰白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 果然是因为下雪的事,这雪已经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天了,多亏了村长夫郎挨家挨户的提醒,一开始各家还能有自保的能力,但对于贫苦的人家来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次下的雪简直就是灾难。 他们村还好,不算太贫穷,但他们周围少不了贫困的村庄,尤其还有些小村庄就在山脚附近,这会多半是撑不过去了,算时间他们可能就要向四周村落请求支援。 村长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他现在每天都会组织各家的汉子去村里帮忙扫雪直到雪停。 一些哥儿和姑娘们就在祠堂边的小屋内,准备些吃的,给村里村外,过不下去的人提供些温暖。 这些吃的也是由各家凑的,为的就是应对紧急情况,他们村的村民平时虽然看上去抠抠搜搜,但大事上面也不会耍心眼,所以现在的吃食也算是充分。 听见村长和他聊这件事,顾赤峰二话不说,表示支持,他虽然和村里面的人不算亲近,但他承村长的情。 当初他和弟弟来这时就是因为村长的救济才活下来的,当时他们没钱,安安看病花的医药费更是由村长全权包揽了,他虽已经将其还清了,但他依旧记着这份情。 顾赤峰的所思所想周钰白了解,身为他的另一半他也有责任去出份力。 顾赤峰本想着小白的身子,不愿他多操心,但看着小白坚定的模样,他只犹豫了一会就同意了,他嘱咐着安安看着周钰白,自己则是和贺云跟着村长去了别的地方。 做这件事时,周钰白还是有些忐忑的,他活了那么久做过最有成就的事就是献血,除此之外他一直是以自己为圆心,自己的家人和亲人为半径的。 这是他第一次正真参与到献爱心的事上,他感觉自己责任深重。 他们到祠堂边的小屋时,已经有几个哥儿和姑娘在那了,村长夫郎见到他们后也是挺惊讶的,但因为人多,便没有多寒暄,忙安排着他们去打粥。 周围几个哥儿和姑娘,一开始看见周钰白和顾安平来时,还是很拘谨的,都没有向他们打招呼的意思,但会偷偷瞧他们。最后还是村长夫郎领着周钰白他们去他们面前打招呼时,他们才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的热情让两人有些疑惑,周钰白他们虽和村里人关系好了,但他们早出晚归基本和他们碰不上面,以至于大家之间也相互不熟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热情。 但还好大家很快就开始忙自己的事了,没再围着他们,这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 周钰白站了一天,脚都有些麻了,但他明显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村里的人还好,倒是来了不少来自村外的人,他们携着一家老小冒雪赶来,在路途中就不幸离去的更是多见。 听他们说这些,周钰白其实还是有些难受的,他静坐在一边。 顾安平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但再次遇见时心中仍觉酸涩,他默默的坐在一边陪着周钰白。 边上的哥儿和姑娘也是健谈的,才一天就和周钰白他们熟悉,他们虽也心里难受但注意到周钰白心情不佳也在边上细心安慰着。 不少村里人都觉得周钰白这算是他们北山乡的夫郎,得照顾好他的情绪。 周钰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但依旧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周围的人都在迁就他。 似是觉察到了周钰白的情绪低落,边上的哥儿也和他们聊着别的想要缓解这种沉痛的氛围。 “你们知道那个田凤吗?” “嗯?”顾安平面露不解,很快的出声应答。 “之前被骗子骗了,逃到顾安平家的那个姑娘你们还记得吗?”那夫郎立马换了一个说法。 “嗯嗯”,怎么会不记得。 顾安平瞧了边上的夫郎一眼应和道。 “她一开始还缠着顾……你”,那夫郎突然意识到这个八卦的其中的一个主人公在现场,还正在听他说这个八卦,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打着转,想要换其他话题弥补。 “然后呢?”顾安平明显是知道那个夫郎的意思,便示意他继续说。 “她现在和村长家结亲了,昨天……昨天还来帮忙了。”那夫郎示意他们看向外面,他这是什么体质,另一个主人公也出现了。 果然一个样貌清秀的女孩挽着村长夫郎的手进来了。 “本来打算年前置办酒席的,但因为太忙了,便搁置下来了,但现在大家都默认她是村长家的人了。”那夫郎趁他们来之前,嘴巴像开了倍速,赶忙将剩下的话说了,眼睛看着来的两个人。 村长夫郎将田凤拉到他们面前,直接道“凤儿她也来搭把手,你们辛苦照顾一下。” 村长夫郎亲自发话,他们怎么会不应,有通人情世故的夫郎立马应了下来,那速度吓人,别提多积极了。 田凤进了村长家后,她的生活水平就直线上升,看她的穿着就知道了,身上的衣服样式虽然不算好但质量也是一顶一的好,但不得不承认也正是因为她的样子出挑,才不显的土气。 田凤乖巧的在一边应声,眼神却落在了顾安平的身上。 顾安平的眼神没有多少变化,算不上冷淡也算不上热切。 村长夫郎拍了拍田凤的肩膀就去别的地方,留下他们几人在那边面面相觑。 边上的夫郎,姑娘们更是没了话,连眼神都不敢在当事人的面前转悠,最后还是田凤先开了口,“安安,好久没见了。” 知道事态的周钰白也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要干嘛,听着她对安安的称呼却觉得毛骨悚然。 顾安平随意的应了一句,“我和你不算熟。” 周边的人被这冷漠的气氛影响到了,想离开这风暴中心,但又舍不得不听他们间的爱恨情仇。 他们中间多的是规规矩矩的哥儿和姑娘,只在自家家人的嘴里听过他们,村里人都说安哥儿的美貌引得女子也趋之若鹜,其实这话他们是万不会相信的,但这文绉绉的话语定不是他们家人能说出来的,多半是道听途说,但这也能侧面印证事情的真实性。 田凤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难受,她笑了一下,还是继续对安安道,“安安,我们以后就是同一个村里的人,我会多去找你的。” 他们间的对话戛然而止了,不是安安不愿理会,而是又来了一批像是逃难来的人。 田凤见顾安平不理自己,靠自己的‘关系’挤到了顾安平的边上,和他搭伙散吃食。 被他们要求休息的周钰白,安安静静的坐在后面,见田凤对顾安平的那些动作有些不理解,难道她还真是因为喜欢顾安平。 顾安平其实对田凤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但她太黏人了,而且顾安平搞不清她的意图。 这样的人能远离最好。 …… 这次雪灾波及的地方多,他们已经遇到不止小溪村的人,还有许多来自别的地方的。 这次的灾情严重,他们已经连续几天救灾了,但雪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不少村里的人家也扛不过去了,甚至去到村长那边求助。 …… 因为逃难来的人数剧增,顾赤峰他们就被留了下来,现在已经晚上了,顾赤峰还在村长家。 周钰白都有些担心这场雪,他们院子里的雪人已经被雪埋了快有半个球的高度了,即使他们每天清理都还抵不住这场雪。 周钰白因为操劳,他的身子骨也开始吃不消天天冒雪帮忙了,在顾赤峰的安排下,他们也不需要天天去祠堂帮忙了。 因为在顾赤峰眼里没有任何人会比他们家的哥儿重要,他会多出点粮,多出点力弥补,但不能让自家哥儿累着,况且周钰白现在身子重,安安的病也不知道会不会犯,家里根本没有准备这些药材,要是真生病了,没有人能帮助他。 …… 晚上顾赤峰回来了,他疲惫的坐在堂屋,因为雪灾累及太多了小村庄了,隔壁的不少村子也都挤满了逃难而来的人。 他们村的祠堂加上自家村子里的人和逃难的人,简直是没了下脚的地,天还这么冷,也不知道雪会下到什么时候。 “我们家要接收村里的一户人家,就是村口边的那家奶奶,她家就她和他家孙儿了,她们要熬不过去了。”顾赤峰的声音很轻,他垂着手,指尖被冻得开裂,脚也已经没了知觉。 周钰白将准备好的热水装好,听见他的话也没有多言,遇到这样的祸事谁都不愿意,能帮点就帮点。 顾赤峰坐在浴桶里,闭着眼,“我把贺云换了下来,让他在家照顾你和安安会让我放心些。” “好” 周钰白轻轻的按着他的肩膀,声音也无限温柔。 他家因为做吃食,所以储存了不少的东西,但都放在自家仓库存着,即使给出去不少东西,但还是够自家人吃很久的。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明天就去把厢房收出来,给他们准备点干净的衣服,你就不用担心了。”周钰白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一抬头才发现顾赤峰已经睡着了。 周钰白摸着他的眉眼,又往里面加了点热水,认真的给他擦拭着身子。 水凉了点,周钰白才将顾赤峰摇醒,顾赤峰累了一天,身子接触到床时,他才开始放松,他搂了搂怀里的周钰白才放下心睡着。 第61章 姜南 周钰白他们起得早,但醒时顾赤峰就已经离开了,他的床位都是冰凉的。 周钰白记着顾赤峰的话,一大早就和顾安平将家里空着屋子收了出来,那间屋子虽然不大但是比祠堂边的小屋却要好上一大截。 顾安平记着外面的风雪很大,特地让安安拿了一个火盆进去。 幸好他们在年前拾多了柴火,不然真的会冻出毛病来。 他家留了一个很大的仓库和一个地窖,他们怕柴火放地下太潮,还特地挪到了仓库里,和吃的食材正好各自一边。 一大早也没见贺云的身影,多半是和顾赤峰一同去了祠堂那边,应该是去领人去了。 顾安平和周钰白稍微打扫了自己院子里的雪就累的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今天的雪要比昨天小一点,很可能就快要雪停了。 正当他们研究着盆栽还能不能活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动静。 但动静做的有些大,很明显是故意的,大概是想提醒他们家里来人了,顾安平在后院应和了一声就和周钰白一起向前院走去。 身着斗笠的贺云,背上还有一个老太太,他的后面跟着一个哥儿,那哥儿抓紧了贺云的胳膊,眼神怯怯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贺云这么远走来,也被累的气喘吁吁,顾安平上前扶着贺云背上的老人下来,那老人刚刚应该是睡着了,她被顾安平扶住时,她浑浊的眼睁开了,她的整张脸都皱巴巴的,脸上的皱纹也很深,见着他们,嘴巴嗫嚅着说着些什么,但声音太过沙哑也听不出什么,顾安平也只能在她断断续续的话里听出了感谢。 那哥儿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看样子就不大,但周钰白以前也看走眼过,这里的孩子没饭吃是常事,所以长得瘦小也很正常,周钰白可不敢妄下定论说他多大。 他将哥儿背上的包袱拿了下来,轻飘飘的一个,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们给你们准备了热水和衣服,你们去清洗一下吧” 顾安平将他们带去了准备好的房间,因为里面提前点了炭火盆,所以整个屋子里都暖烘烘的,屋子里面有两张床分别放在屋子的两角,屏风的外面是一张圆形的桌子,上面铺一层桌布,看起来温馨极了。 桌子上面还有一个新的灯盏,看见宝蜡的那刻那个哥儿才像是看见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周钰白将包袱放下后,才带着他们去了洗澡的地方,那边就三个大木桶,因为他们来的匆忙也没法给他们现打一个,他就和顾安平去仓库将之前买的大盆端了过去。 昨天周钰白没有问顾赤峰他们俩的事,也不知道他们的性别,现在看来,才算是顾赤峰的手笔。 老太太先洗的澡,他们没办法帮忙就留那个哥儿在里面,他们则出去等了。 那老太太应该是没有想到还能在这么好的地方住,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在屋内和那个哥儿说些什么。 他们立在屋外看着面前还在下的雪,听着老太太从逐渐激动的声音变成哭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没过多久,那个哥儿就扶着老太太出门了,看见他们几人在门口等着也不意外。 “你先去洗澡,我们给老太太扶回去,安安已经去后院拿水去了,你可不要着凉了,我们家里没有备药。” 周钰白只能在吃食方面给他们支持,其他的也真没办法了。 说完就和贺云搀着老太太走了回去,但那个哥儿似乎是很不放心,一直站在后面。 他衣着单薄且潮湿的衣服,立在寒风中,但他的个头实在太小了,比花园内的小雪人还小些 周钰白注意到了,脑子也在胡乱的想着,正在他考虑要不要和那个哥儿说一下时,但没想到老太太出声了,“南哥儿,你快去洗洗,不要熏着恩人。” 他这话说的周钰白都不知道怎么接,但那个哥儿却很听她的话,应了老太太一声,向两人鞠了一躬,就转身去了那间屋子。 等到南哥儿洗完澡出来时,他们已经开始做饭了,顾安平准备去洗澡的屋子内打扫一番却发现里面已经被收拾妥当了,连盆都洗干净了放回原位,顾安平满意的点点头直接回了厨房。 顾安平去厨房时,那个小哥儿正坐在灶台的后面用火烤着头发,火红的焰火照出他原本的样子,是个样貌周正的哥儿。 “哥儿你叫什么名字啊?”周钰白在厨房的一边,正洗着菜,连手都冻得有些微红。 “姜南”,他的声音清澈。 “你多大了?” “13”,且简短 他似乎有些紧张,问话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听他们的话,直到他们不再问时他才又搓搓头发。 顾安平见他那样,也怕他受凉感冒,直接将他手上的毛巾拿了起来。 “我给你擦擦。” 姜南手上的毛巾被抽走,顾安平在他身后帮他擦着头发,姜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也加重了,但却被火焰掩盖住了。 剩下的话周钰白也不会傻到问一个这么点大的小孩,周钰白笑着和他聊起了自己,也向他介绍了顾安平和贺云他们,以及他们这些天因为兴趣玩的一些游戏和看的一些书。 姜南虽然不说话却对他们的事很感兴趣,在听见贺云的运气差到极点,连起点都还没出游戏就结束时,也忍不住偷偷看向了贺云,掩嘴笑时,却被他的一记眼刀吓得立马噤了声。 顾安平和周钰白笑看着贺云和被他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姜南。 没人敢说贺云玩游戏菜,当然说了也没啥事。 …… 顾赤峰依旧中午不回来,外面的雪下的很密,像门帘般,让人看不清楚。 “这样的灾祸,多半朝廷要派人去救灾了”,周钰白轻描淡写了说了一句。 桌上的人都不置可否,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个年呢,但真的遇到这样的事也只能挣扎的活。 姜南吃的少,一碗饭就吃不下了,看着他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周钰白觉得自己被雌激素影响了,母爱泛滥。 他心疼的看着姜南,让贺云给他蒸了一碗红糖牛奶炖蛋,可惜牛奶没了,不然一定更好吃。 贺云吃的快,他已经准备起身去蒸鸡蛋了,但姜南不愿,拉着贺云的衣角,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云看着他的手,不动声色的向边上站了一点,看着他的手滑落才看向周钰白。 周钰白却直接大手一挥,“姜南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以后才好养你自己和奶奶。” 姜南的性子说不上多好,但他的胆子却不大,他一次反驳被拒后就不会继续说,他点点头,也像是同意了周钰白的话。 顾安平吃饭很慢,等他吃完后,姜南的蒸蛋也吃完了,周钰白见他眼底发青的样子,就直接让他回去睡一觉,但姜南没受过这么好的待遇,假装没听见周钰白的话,抢着要和顾安平收碗,帮忙洗碗。 贺云却直接站在了他面前,“你去睡觉,我来。” 被他的身子挡住的姜南不由的抖了下,立马将手上的碗放在灶台边,微微低着头鞠了一躬才小跑回自己的房间。 姜南的背影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周钰白瞧他的背影,笑了一下,“这个姜南小朋友还蛮听话的。” 因为家里经常就贺云他们仨在家,便默契的行成了洗碗,带碗,放碗的工序,简直就是流水线工厂。 “是峰哥选的他们,应该就是已经了解到他们的性子好吧。” 贺云记着早上顾赤峰的话,自己是男子汉在家要多照顾两个哥儿,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便也没有多加评论。 他的个头已经窜出好一大节了,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就已经比顾安平也要高上一点了,看这趋势以后会是个大高个,甚至可能比顾赤峰还高,因此顾赤峰也放心将两个哥儿交给他看顾。 周钰白拍了拍他的背,笑着打趣道“现在看着你的样子别人也不敢欺负我们了呀。” …… 又到了午休的时间,他们早在上午时就约好了下午去书房里看书,识字,做些手工因此每个人也没耽误,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 周钰白身子寒,每次睡觉都会手脚冰凉,所以顾赤峰每次都会给他灌好几个热水壶,但他哥不在时这个任务就落到了顾安平头上,他将热水壶塞好后,他才不放心的又探了探周钰白的额头,正常温度,这样的天要是真生病了都没有办法治。 周钰白自从有了崽崽更喜睡觉,现在的他都已经养成了一粘枕头就睡着的习惯,他这会撑着给顾安平试完体温后就啪的一声倒在床上,那动作大的都给顾安平吓了一跳。 顾安平觉得好笑,但又很心疼,他将帘子放下,走出去后才轻轻的将门关上。 …… 贺云的生物钟准点,他醒了,就准备去给哥儿准备点水,结果一开门,一个身子就歪歪斜斜的倒在了他的腿上。 被惊醒的姜南昂头看着贺云,才惊觉自己失了礼数,立马站起来,他的身上裹挟着寒风,让贺云有些不舒服。 “有事?” 他对这个哥儿说不上有什么印象,但一个哥儿在汉子门口睡着,可着实让他觉得恶心。 “我……我可以去看书吗?”姜南没注意贺云有些冰冷的语气,他脸上还带着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问我哥夫”,贺云直接将自己房间关上,就大步向厨房里去。 顾安平醒的早了,刚出门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他却直接略过两人,去了周钰白的房间。 认人的周钰白在顾安平来叫他时从来不会赖床,他坐在床边背着身让顾安平给他梳头发,他自己就坐在床边穿衣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变圆了。 三人来到书房时,姜南依旧站在门口,两边的两人没什么表情,周钰白却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这是今早来家的姜南。 “怎么了?”周钰白现在还有些没睡醒,声音里都有些慵懒。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看书”,姜南的声音有些小,惴惴不安的看着周钰白。 “可以啊,走吧。”周钰白却没觉得怎么样,直接招手拉着姜南一起去了书房。 姜南见周钰白那么好说话,立马星星眼的跟在周钰白的后面。 他们的书房也只能算是临时开的,里面放书的架子还是之前打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炕,炕上是一个大的圆桌,上面干干净净的。 书房靠窗边还有一个书桌,上面规矩的放着笔墨纸砚,桌上还有一个插花的瓶子。 书房的四周都是架子,上面的书暂时不是很多,一般都是些绣花,做饭的书册,还有不少的画本和画册。 周钰白进屋后直接盘腿坐在了里面,屋内的火盆正在烧着,虽不比房间暖和但要比外面暖和不少。 “我在教他们写字,你想学的话,也可以跟着,等教完他们,我再仔细教你,或者你也可以去书架上拿些画本看看。” 贺云将桌上的笔墨纸砚拿了上来,摊开在他们面前。 顾安平和贺云轻车熟路,各自拿了一张纸,姜南学着两人的动作也拿了一张。 “我现在来听写,你们将字写在纸上。”周钰白解释了一下,将书册拿出,对着上节课学习的,来测试他们的学习成果。 姜南在一边听着,他不会拿笔,也不会写字,只能学着他们握笔的姿势,认真的盯着周钰白。 “好,最后一个,姜南”周钰白的话音刚落,桌上的三人就愣了片刻,顾安平和贺云一样只会写南但不会写姜。 姜南却很激动,他低着头在纸上涂涂画画了半天才满意的笑了。 他见顾安平他们将纸交给周钰白,也将自己的纸给了过去。 结果就出现了搞笑的一幕,他们俩知识掌握的很牢靠,除了姜不会写外其余的都写对了,但姜南不一样,他除了会写“姜南”其余的都不会。 一张纸上平躺着一个q版的姜南,他正对着周钰白笑。 周钰白看着纸,评价到“还挺像你的。” 姜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眼神却看向了顾安平和贺云。 “额……好看!”顾安平心领神会,应了一句。 姜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贺云也立马get到了他的意思,在姜南热切的目光看向他之前,平静的跟了一句“好看。” 第62章 雪停 学了一个下午,姜南已经学会了写自己和贺云的名字,正因为这样才会被周钰白他们质问为什么只会写贺云的名字。而姜南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贺云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比较简单,他写的字虽然歪歪扭扭但相比之前什么都不会他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除了写字,周钰白又教了姜南玩游戏,因为贺云是非酋体质,他们的游戏总是很快结束,没有什么挑战性,为了让他们的游戏更有挑战性,玩的更加的愉快,他们又教了姜南玩飞行棋,只是没想到,前有非酋贺云,后有欧皇姜南,周钰白和顾安平本来还以游戏小天才为傲,但没想到一下就跌入谷底,他们和姜南玩游戏的时间里连飞行棋的终点都没到过。 每次赢后姜南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的周钰白他们实在是难受。 顾安平和周钰白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们也终于体会到贺云次次失败的感觉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贺云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没飞起来,但见另外两人也没赢,他就觉得自己胜利了,自己的失败也算不上什么了。 晚上顾赤峰回来就见着几人在厨房里说说笑笑,看样子是相处的很融洽。 “小白”顾赤峰有些疲惫,头发都乱糟糟的,胡子也长了不少,颓样尽显。 周钰白被他的声音吸引,他拉着顾赤峰回了房间,将他安置在床上,心疼的摸着他的脸,“怎么了?” 周钰白半蹲在他面前,昂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担忧的神情看的顾赤峰动情。 顾赤峰受不了周钰白这样子,直接将他拉起来,让他跪坐在他的腿上和他面对面,将他抱在怀里,疲惫的闭上眼“好累,好累啊。” 周钰白搂着他的脖子,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似的哄着他。 “我们休息一下吧,明天和村长说一下”周钰白很心疼顾赤峰这样,他们还家是可以出得起粮食的,他们没必要为了这个毁了自己的身子。 “没事,让我休息一会就好。”顾赤峰靠在他的脖子边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贪婪又满足。 …… 厨房的三人,安安静静的在厨房里忙着,自从周钰白走后,好像连带着大家的开心也一并带走了般。 姜南好奇的看着门口的位子,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早就对他的行动有所察觉的贺云直接一个侧身将他挡住。 姜南不解的看向贺云,但在接触到他凶恶的眼神时,却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劝你不要瞎打什么主意。”贺云这话说的声音很大,连在一边的顾安平都听见了,但这宽大的空间里好似只有他们两人一般,只有姜南红着脸,但看着贺云表情却又猛的摇了摇脑袋,小声的说了一句“没有。” 但怕他没听见,他又放大了点音量,“我没有。” 贺云没有理他,点到为止,他扯过一边的柴火直接放进了炉子里。 姜南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看着他冷冰冰的表情也没了办法,只能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晚上,大家围坐在饭桌上吃饭时,周钰白却将准备好的菜放进了盘子里,见众人疑惑,他直截了当的说,“你们吃,我端点给相公。” 说完便起身将饭菜端进了房间里,留下他们,晚上老太太也特地出来吃饭了,看着周钰白将饭菜端了进去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感激顾赤峰他们帮自己。 顾赤峰洗好澡后,回来就躺在床上犯困,没一会就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这会听见响动也就坐了起来,“小白” 他伸手招了招,正好和屏风外的周钰白对上视线,他端着饭菜进来,听见他的叫喊立马加快了点脚步,走了过去。 “哥哥?你醒啦,吃点吧。” 周钰白被他拉到怀里,手里的碗都差点拿不稳。 “一起吃吧。”顾赤峰接过他手里的碗筷,夹了一筷子的菜塞进了周钰白的嘴里,周钰白推脱不了,含着菜,嘟囔着说不要。 顾赤峰却不听,他很享受投喂周钰白的过程,他自己也扒了一口饭,看着和自己同款鼓腮帮的周钰白,心情好了一大半。 周钰白嘴巴里的菜还满满的,他用手捂着嘴巴,生怕顾赤峰还要喂他,还在和顾赤峰说着“不要了,不要了。” 顾赤峰也不逼他,只把他圈在怀里,边吃着饭边道,“小白,我听见消息,朝廷要派人来了。”他的声音没什么异常,但周钰白却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怎么了?”周钰白看着面前的汉子,忍不住问道。 “很可能是顾宴鱼。”他说话平静,但周钰白却能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 “你们都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他不一定认识你们了。”周钰白努力找着可能性,来安慰他。 “嗯,毕竟都这么久了。”顾赤峰似是自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周钰白能明显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他靠在顾赤峰的肩膀上,想要用这种笨方法告诉他,自己会陪着他,不论怎么样,他都不会让他们的生活轨迹与书中重合。 周钰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但他知道顾宴鱼是《摄政王的逆袭之路》的主角受,他是太子青梅竹马的伴读,顾宴鱼很相信他,但后来太子为了权势将顾宴鱼推给了摄政王。 而摄政王和顾宴鱼间的爱恨纠葛就很简单了,摄政王从小就暗恋顾宴鱼但因为太子,使他们间生了嫌隙,变成人尽皆知的死对头,但后来他们发现摄政王才是大陵真正的皇室血脉,太子为了得到摄政王手里的权,直接帮他们求了姻缘,后来皇家因为荒淫无道而被制裁,摄政王上位,他当即就封他的王妃顾宴鱼为当朝皇后,这本书也以顾宴鱼产下两子为故事的结局。 而作为边角料的npc们,顾赤峰其实和顾宴鱼的交集不多,顾宴鱼是顾家本家的,而且顾赤峰他们和他们算是远亲,但就是因为他们是远亲才容易被割舍,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他们那一支系除了顾赤峰拼死将顾安平带出来,无一人生还,但顾赤峰却没有办法,他只有他和弟弟,活着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好了,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想手刃了主家和皇帝,但他却没办法,皇帝他动不了,皇帝要他们顾家死他们也只能死,而且那次事故不仅是顾家支系,连本家都损失惨重,他顾赤峰虽然消了想要杀本家的想法,可他没有办法不恨本家。 顾赤峰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将碗放在一边,但他却沉默了。 “哥哥,你摸摸,我们的宝宝好像长大了”周钰白掀起他的衣服,露出圆鼓鼓的肚皮,声音里都带了母亲的光辉。 顾赤峰却愣了愣,伸手碰着周钰白的肚皮,他的皮肤光滑细腻,也不知道是不是周钰白话的影响,他也觉得周钰白的肚子圆了点。 “崽崽也想快快长大,看看爸爸呢。” 贴心的周钰白总是能很快抓住顾赤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摸了一会,便赶快将他的衣服放下来,声音里都带了认真,“不要着凉了。” “好啊,我们崽崽要叫什么呢,哥哥有没有想过。” 周钰白不是心血来潮问这件事,而是很早之前就想到了,但顾赤峰明显没有想到,他愣了半天才道 “我不认识字,我不知道。” 周钰白却没生气,他拉着顾赤峰的手搭到自己的肚子上,继续道“哥哥,崽崽很乖,我也没有因为崽崽而呕吐的吃不下饭,所以,哥哥要加油,在崽崽出生前帮他想好一个名字,我和崽崽可都在等你的。” 顾赤峰瞧着周钰白认真的表情,断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蹙眉却点了点头,“我会帮崽崽起好名字的。” “哥哥,我就知道你最棒了。”周钰白起身抱住顾赤峰,让顾赤峰能感受到自己在他身边时的温暖。 …… 外面的几人吃完饭后,就将老太太送了回去,留下三人在厨房收拾着,姜南的动作太明显,一直有意的靠近贺云,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但却一直开不了口。 “有事?” 贺云瞧着他的样子,有些烦躁。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想。”姜南红着眼,依旧执着的解释,他不想让贺云他们误会自己。 “知道了。”贺云不明白他怎么能记这么久,还一直缠着他解释这件事。 但这句话显然没能让姜南安心,他揪着贺云的衣角执着的解释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们两人间的争执最后还是以顾安平向姜南解释为止,姜南是个实心眼的,他没办法忍受别人的诋毁,只一个劲的想要解释。 姜南最后蹲在灶台的一角,小心的熄着火,但他眼圈通红,让贺云觉得有些愧疚。 …… 早上,终于雪停了,在元宵节前停的,也算是一个值得庆贺的事。 周钰白醒来时已经没见到顾赤峰,但屋外顾安平他们的声音却让他听个真切,外面的雪停了! 周钰白对着外面叫了一声,顾安平应声,推门而入。 “哥夫,你醒啦,外面的雪停了!”顾安平的脸上很明显的放松了,他有些雀跃的和他说。 “真的吗,我去看看”周钰白立马穿衣服,顾安平也在一边给他整理着头发。 外面虽然还是白雪皑皑,但雪却停了,周钰白站在门外看着外面,一下子觉得放松起来,终于停了,这场灾祸终于要停了! 许是雪停了,顾赤峰中午也难得回来了,他依旧是胡子拉碴但却难得露出了憨笑。 “小白,雪停了。”他看着周钰白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虽然雪停了,但雪带来的灾难却难以磨灭,灾后重建的事情也迫在眉睫,他们几个村的村长也聚在一起,商量着灾后问题,顾赤峰他们也能先回来歇歇脚。 小溪村是受灾最严重的村,他们村子本就贫困,又居住在山脚,他们那边得屋子早就因为塌方毁了,只能在村的另一边重建,而他们村的妇孺多,因此重建也需要别的村帮忙。 这几个村的村长本就是要好的兄弟,而这几个村也因为村长间的关系要好而相互帮忙,现在村子遭了难,各个村子定是要相互帮忙的。 但自己的村子还是要先照顾到的,他们要趁着雪停,赶快将被雪压塌的人家重建,还有那些因为没吃食而托人家照顾的人也要自力更生。 顾赤峰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老太太和姜南是没有生存条件的,因此顾赤峰可以在春季来到之前依旧帮衬着他们。 而他也是因为姜南的绣艺很不错,可以帮到周钰白,他才选择他们家的。 听见顾赤峰这么说时,周钰白还是有些吃惊的,他一直没问顾赤峰,他选姜南他们家的原因,但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可以试着让他绣,我都打听过了,他人不错,他们家就是靠他接那些绣活才度过这些日子的,但今年的灾害实在太大了,所以才没撑过” 顾赤峰感觉很久没和自家夫郎亲近了,他坐在浴桶里,昂着头,嘴巴还在不停地说着,但手已经不安分的摸向了他的耳朵。 周钰白没给人刮过胡子,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质的原因,很少长胡子。 但他的手却很稳,可顾赤峰的动作让他有些手抖,但皱了皱眉,“哥哥,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了,会刮着你的。” 他轻柔的擦着他脸上的泡沫,对他今天异常的举动,感觉好奇。 顾赤峰却没停,他顶着下巴的泡沫,眼神热切的看着周钰白。 “小白,我好喜欢你啊。” 顾赤峰眼神依旧炽热,突如其来的表白更让周钰白摸不着头脑,但他却很乖巧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也是。” “你以后会天天给我刮胡子吗?”顾赤峰坐在浴桶里全身赤裸的看着周钰白,明明是大人的样子,却像小朋友一样在撒娇,看他的眼神也暧昧极了。 “会,只要哥哥需要。” 周钰白的话总是那么甜,对顾赤峰来说就是裹了蜜的药,既能治他又能让他心底回暖泛甜。 第63章 元宵节 北山乡的抢险计划做的很全面,实施的也很快。 村长挨家挨户的通知让家里的汉子第二天一早去了村口集合。 顾赤峰依旧起的很早,在周钰白醒来时就已经不见踪影。 周钰白甚至想到了一个不贴切的词:消失的爱人! 呸呸呸,周钰白摇了摇什么东西都装的脑袋,叹口气,一点有用的都没。 周钰白也明白了顾赤峰的意思,开始着手教姜南技术。 怎么能说呢,在教完姜南后周钰白觉得自己和废物一般,他身边的都是天才,可惜他们差了学习的机会,他们要是放到现在,多半都是成功人士。 姜南的学习能力很强,才一个下午就已经明白了周钰白的意思,和顾安平一起练习,按着周钰白给的图样绣着图稿,周钰白在绣法和绣技上没有一点天赋,他只能用自己贫瘠的词汇和他们解释他的画,和他想要呈现的意思。 姜南的学习能力不差,尤其在刺绣上的造诣极强,绣的图案又快又好,看的周钰白都感叹惟妙惟肖,但周钰白终归是门外汉,他也只能靠着顾安平对姜南的表扬确定姜南确实很厉害。 …… 因为雪灾,朝廷也确实派了人前来救险救灾,但却不是顾宴鱼,周钰白不知道府城里发生了什么,导致原本是主角受的场面被替换了,但对周钰白他们来说,不见面就是最好的。 朝廷的人动作很快,在雪停后的一个星期就已经到了,灾后重建的各项事宜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 雪灾后的第二天宋九儒就到了他们家,但他一直偷偷摸摸的在后院打转,让周钰白还以为是什么歹人,拿着棍子就要冲上去给人一棍,却差点被反杀。 心有余悸的周钰白不安的看着宋九儒,眼里满是惊恐和疑惑。 宋九儒小心翼翼的将棍子双手奉上,丝毫不像刚刚,反手将周钰白手里的棍子劫走并且差点落在他的脑门那反应极快的人。 周钰白没好气的问他为什么在院子后面鬼鬼祟祟的,但做贼心虚的某人硬是一句话没说。 有了顾安平的表态,周钰白也没在拦着宋九儒,就算宋九儒自己不说,周钰白都是知道的,他直接将在后院转悠了不知道多久的宋九儒叫了进来。 宋九儒也是没有料想到,他的行踪会被发现,有些不好意思,但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顾安平,在犹豫了一会后还是进去了。 他进门时顾安平正在院内扫积雪,他们堆的雪人和厚厚的雪层融在了一起,‘顾赤峰’身后的鸭子更是一个没有见到,早就被埋在雪里,变成了一块。 顾安平见到宋九儒先是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周钰白见自家弟弟这般,心里也是敬佩他不动声色的样子,识趣的将花园的门关上,离开了后院,独留他们俩一起。 见周钰白走了,宋九儒才开口,“安安,你过得还好吗?” 宋九儒穿的厚实,顾安平虽也穿的厚实,但却远不如他,宋九儒将雪白的狐毛披肩解下盖在了周钰白的肩膀上,却没有胆量看顾安平。 他害怕顾安平质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也害怕他质问自己明明说去私奔却抛弃他一人走掉。 “还好,你呢?” 宋九儒想说自己过得很不好,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他,每时每刻都想和他一起,但他却说不出口,他的行为配不上为顾安平狂热的心。 “九儒”顾安平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拉着他的衣袖喊道。 “嗯?” 宋九儒应了一声,眼睛却看向了他修长的手指拉着的地方。 “九儒,你家里的事我不清楚,我也不会过问,你要是觉得压力大,就到我身边,我不会让你觉得不安的。” 一切都变了,但宋九儒却不觉得欣喜,在他和顾安平互通心意后,他总是会被顾安平的话打动,他很怀疑顾安平,但他问不出口,他不相信那么清醒的哥儿会因为他救了他一次而对他情根深重。 “安安,你是因为心悦于我还是怕我会因为山上发生的事威胁你?” 他这话一出,宋九儒自己都震惊了,但问出口的话收不回,顾安平也不会当做没听见,他在顾安平沉默的时间里安静的看着他的眼睛企图能得到一些答案。 但顾安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和他记忆中的一样,那么冷漠无情,顾安平没有回应他,但捏着宋九儒的手却颤了一下,渐渐收回。 他收手的动作刺激到了宋九儒,他连忙道,”安安,我不要听了,你说会等我,那就要算数,我会很快来娶你的” 宋九儒断不会因为自己别扭的情感而让他记挂在心里那么久的人离开,宋九儒握着他的手,冰冷的指尖立刻让他清醒,对啊,他心悦顾安平,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他的心思是放在他的身上,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很想你,想见你,你有想过我吗?”宋九儒坐在他的边上,亭子里的炉子还在温着水。 “想,九儒。” 顾安平提起水壶,倒了一杯水进宋九儒面前的杯子。 “尝尝吧,是哥夫做的奶茶很好的喝的。”顾安平虽不像顾赤峰一样喜甜,但这个奶茶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值得一尝。 “我哥哥很喜欢吃甜食,奶茶是他最爱的,但是哥夫不让他多喝。”他的声音清冽,但宋九儒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这是顾安平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和他分享他家的事,他笑着应和,又端起杯子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甜而不腻,还有一股奶味,最棒的是他一口就吃到了黑珍珠,咬下去的瞬间,他体会到了到了黑珍珠的魅力。 “很好喝。” 顾安平笑着又给他满上了一杯,拿起桌上还没有绣完的发带。 “这是给你绣的,下次见面,我就给你。” 两人都还记得,当初宋九儒坑蒙拐骗才从人家姑娘手上买下了最后一条发带,那个发带的款式简单,完全不值那个价格,但宋九儒却很执着等我想要。 听见他的话,宋九儒一下子觉得自己手上的奶茶都不好喝了,他看着发带,眼里闪过光,不可思议的问他。 “我的?” “对,你的”,顾安平肯定的应了一声,指着发带的一角隐藏着的一个九字。 宋九儒来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喜滋滋的看自己的发带,似乎想要将上面的所有都记下来。 他总觉得自己和安安待在一起的时间很短,而事实也是如此。 宋九儒没能留到午餐时间,他是偷跑出来的,因为雪灾家里的很多食肆没了生意,他表哥也趁这个机会去查账了,结果生生翻出了许多烂账,他表哥大发雷霆,彻查食肆的事情,因此没有人管宋九儒,他这才得了空偷偷摸摸的跑了出来,但还是不能久留。 他离开时依旧从后门那处走的,悄悄的隐藏在雪地里,没了踪迹。 “安安哥哥”姜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眼神落下的方向出声。 被姜南的声音吓到,顾安平立马收回了视线,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有事吗?” “他是谁啊,为什么不从正门走。”他像是天真的孩童,但他的话却让顾安平觉得脊背发凉。 “挚友” “挚友?”姜南歪着脑袋,似乎不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姜南,不要多问。”顾安平搞不明白这一根筋的孩子,便也不想和他多言。 “姜南,过来。”贺云的声音适时而起,他站在门口,隔着距离喊到。 “哎,来了。”姜南显然没将刚刚的对话放在心上,他立马回了一声,然后就对着顾安平到“安安哥哥,贺云找我,我先走了。” 还没等顾安平应他,他就高高兴兴的跑走了。 顾安平看着他一蹦一跳的身影,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锈了才会觉得姜南是有什么企图。 不过这个小不点知道叫自己哥哥,却怎么不知道叫贺云哥哥吗? 他没将这件事情放到心里,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摆了,反正宋九儒已经在他的群圈套里了。 暗中观察的周钰白见几个小朋友这样有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都是慈爱“崽崽,看看哥哥们,他们是不是很傻呀!” “他们不傻,你傻。”顾赤峰贴着周钰白的后背,好笑的应着他的话。 “哥哥,你回来啦!”周钰白被圈在怀里,没办法看见他,却已经能感受到他周身温暖的气息。 “今天结束的早,我就想回来看看我家小白,没想到小白只顾着自己的崽崽,都没注意到我。” 顾赤峰将他裹在怀里,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将人圈的紧紧的。 这样强势的姿势却说出这般撒娇的话也只有顾赤峰能说出来了,调皮的周钰白低着脑袋将手抚摸在自己的肚子上“怎么办呀,崽崽,爹爹吃醋啦!爹爹是不是一个大醋缸啊~” 他的声音软糯,引得人顾赤峰大笑,他暧昧的咬上他的脖子,“坏蛋。” …… 天渐明朗,外面的冰雪消融,乡下的泥巴路的地面上已经被踩的不成样子,往好的说一脚下就是一脚泥,往坏的说就是鞋没了! 周钰白歇了许久,本想着趁元宵节送点元宵去祠堂,但见外面那样,立马歇了心思。 顾赤峰说许多人已经被安置好了,因为村子里没多余的房子给他们,便只能在祠堂将就着。 犹豫了一会的周钰白在门外站了一会,又回了院子,顾安平和姜南在亭子里绣着发带,贺云正在劈柴。 见周钰白又回来了,也都好奇,“不是说去祠堂送点元宵吗,怎的又回来了?” “外面的地太烂了,我的脚上已经有了泥巴了。” 他伸着脚,将被泥巴沾满的鞋抬给他们看,这边的鞋实在是不好得,弄脏了都没办法洗。 “哈哈”顾安平瞧着他的鞋,也才想起来,自己的哥夫有些爱干净。 “没事,到时候让哥哥去送,你就别去了。” “是呀,哥夫,你们不是要去县里了吗?,就不要操心这些事啦。” 姜南也学着顾安平,和周钰白说。 “南南,你叫哥夫可真顺嘴啊!”顾安平笑着掩嘴打趣,眼里的笑意都掩盖不住。 “啊?”姜南傻乎乎的,嘴巴却解释道“安安哥哥和贺云都这么叫你的。” “嗯嗯,知道了,你还是叫我小白哥哥吧。”周钰白摸着他的脑袋,心里却嘀咕可不能将小傻子带歪了。 “姜南,你也要叫我哥哥”贺云在外面劈柴,他的怨气差点掀翻了房顶。 “贺云,我不想。”姜南看着他,表情却严肃。 “为什么啊?”贺云不理解,姜南怎么会那么执着于叫他的全名。 姜南却保持缄默,不再言语。 对峙中……(一炷香那么夸张) 周钰白,顾安平:看戏ing “好吧”,妥协了,谁叫他第一天把他弄哭了,他活该,贺云无奈的点点头。 姜南这才终于露出了笑脸,端起桌子上的水递给他,甜甜的道,“喝水。” 贺云无奈,好家伙,他现在连名字也不愿意叫了,一巴掌一个甜枣是吧,但他还是接了。 周钰白笑看着斗嘴的两人,开玩笑的到“南南,喜不喜欢贺云啊,让他做你的夫君,怎么样?” “啊?”贺云手里的茶盏都差点落地,疑惑的看向周钰白。 姜南也满脸疑惑。 他们两人的意思明显,明明就是没开窍等我两人,而且周钰白说的也太直白。 “哥夫,不要瞎说。”顾安平用手肘戳了戳周钰白。 这个朝代,说些什么都会产生些不必要的麻烦,周钰白自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改口。 “好吧!走啊,我们再去做些元宵。”周钰白吐了吐舌头,笑着转移了话题。 …… 他们一起时的气氛就很轻松,厨房里的欢笑声不断,他们的手法不一样,连搓出来的丸子的大小都不同,看样子好笑极了。 他们的圆子摆在一起,都以为是俄罗斯套娃的娃,大大小小的,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周钰白估摸着时间,将圆子下了下去,沸腾的水咕噜咕噜的叫着,散开的白雾差点迷了他的眼,“安安,你知道吗?,听说这个水蒸气可以蒸脸,让皮肤补水呢!” 他伸着脖子,感受着水蒸气带来等我感觉,说完还拉着安安和姜南,三人一起站在大锅前,动作出奇的一致。 “你们?” “你们在干嘛?” 顾赤峰想自己夫郎想的紧,可一见面就见着贺云望着灶台发愣,他抬眼看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打开方式不对,揉了揉眼。 “原来不是眼花了!” 他走近 “所以你们在干嘛?” 顾赤峰有些疑惑的接过周钰白手里的盖子,将他拉的远些。 “美容呀!”周钰白指着锅上飘起的热气,但周钰白很快就被翻滚的圆子吸引了注意力。 “呜呼~好了,好了,可以吃了。”说完就兴奋的拿起碗,招呼着他们来吃,顾赤峰对自家小夫郎跳脱的行为简直是哭笑不得,但没办法,是自家的就得宠着。 贺云这才从后面走来,端着碗,等在姜南的后面锅里的元宵。 顾安平这才姗姗来迟,他就是去洗了手,怎么回事? 吃货开大会! 第64章 小鸟依人(小白版) 本打算元宵节前开摊,但因为下雪天打破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周钰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县里,但县里的消息他们一直都有在跟进,雪后的县里和乡下没有差别,许多店家开不了门,仅仅依靠着存粮来生活。 宋九儒来的时候也和他们说过,城中村那边的屋子都已经塌了,情况可以说是惨烈了,就连县长大老爷都亲自去看了。 他们虽然也没看见,但已经能想到了这事情的惨烈程度了。 他们现在还担心着别的事,传言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周钰白他们都不敢放松,想要趁着天气好去县里买了点药,防止会有什么突发情况。照这个说法雪灾后,家里圈养的家禽多半会有发病的危险,他们家虽然只有几只鸡和兔子,不会大规模的产生疫病,但难保它们不会生病。 周钰白现在的身子轻不能出门,便让贺云带着顾安平一起去县里,他们不能在家坐以待毙,他们要把东西备齐全,这样发生意外灾难时都有解决的方法。 本来姜南也想跟着出门,但路上不好走,他年纪小,这样贸然去反倒有些不安全,因此就没让他跟着一起去县里。 …… “小白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姜南看着外面疑惑的道。 “下午就要回来了,快,回来,外面冷,不要着凉了。”周钰白裹得很厚实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姜南是个倔脾气,自从顾安平和贺云离开,他就像被固定了一般站在门口不动。 倔脾气的姜南也很听话,听完周钰白的话后就跟着他一起去了里屋。 桌上的图样还没有绣完,姜南一个人坐在炕上也没了往常的活泼,但他的手指灵活的绣着什么。 “南南,要是累了,就歇会,今天我们吃面怎么样?”周钰白坐在他的边上,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贴心的说道。 “不要,小白哥哥。吃面”姜南坐在炕上,手上的动作没停,机械的回复着周钰白。 好家伙!周钰白也劝不动,这些小朋友一个个都是犟种,他要是能说动一个字都算他输。 今天就他们仨在家,也不知道顾赤峰今天中午回不回家,他想着做些糕点,万一顾赤峰回来了,他还可以吃点解解肚子饿的情况。 …… 顾安平和我贺云到县里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从来没有一次的县城牛车之旅会这么难熬。 因为下雪天,路面实在是湿滑难走,周父本来也是不想去县里的,但听了顾安平他们说的,也觉得应该买点药预防一下,也特地出门一趟。 或许是没有想到周父今天去县里,不少去县里的人都打算走过去,可看见了周父的牛车经过时,他们也都愿意花上几文钱坐车,几个人上了牛车还在抱怨着这里的路难走。 他们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走到了地方,车上的每个人虽不至于满身泥巴,但依旧脏兮兮的。 顾安平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叹气,他无奈的和贺云对视一眼,怎么会有人坐牛车都会被溅到泥。 县里的人不多,他们到地方时也才发现,县里的场景和年前一样,似乎是没有什么差别,但他们都知晓城中村塌方,伤亡惨重,有不少像他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被压在下面,没了生息。 贺云不敢看城中村的方向,他怕自己会心软。 他们来到了医馆,医馆里来了不少抓药的人,他们害怕自己想要的东西缺货,便使了自己和孟大夫熟悉的特权,给自己行了方便。 见他们来了,孟大夫显然没有想到,他只愣了一会,便开心的叫学徒将他们引了进去。 得知周钰白有喜了,孟大夫也是放下心了,他们家总算熬出头了,他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自是知道顾赤峰和顾安平在这么多年过得多辛苦。 周钰白往后的身子重了,定是不能来县城,为了以防万一孟大夫开了几副保胎的药给了顾安平。 …… 他们抓完药没多久,就见到在巷子口站着的苏豫,贺云有些头疼,看着顾安平,想着要不要直接当做没看见他。 “等我和他说句话吧!”顾安平将手上的药包放到了贺云的手里,径直走向了苏豫。 贺云望着他的背影,没办法只能同意。 苏豫似乎在等人,在看见顾安平的那刻,他的瞳孔还是因为吃惊缩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苏豫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他的身后,对他的到来有些疑惑。 顾安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了一下,“苏公子要不要和我一起转转?” 似乎是在考虑这件的事情的可行性,他愣了半刻,但很快他就带着顾安平消失在了贺云的视线里。 贺云没办法,他只能跟在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顾安平,他是个哥儿,还和汉子走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什么。 顾安平倒没有觉得不自在,他伸手折下了一只树枝,上面光秃秃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苏豫看向四周,似乎是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便直接向顾安平开口,“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摘一支梅花,它要比这个好看多了。” 顾安平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看了看手上的枝丫,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折这个枝丫可不是为了观赏呢! “过得还好吗?”苏豫看他那样子,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单薄,便努力的找借口。 “很好啊,你过得也还不错吧。”顾安平回应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乱飘的眼神,顾安平突然想笑,他觉得自己现在可真爱笑啊! “因为雪灾的事,我很担心你,但见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他看着顾安平,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要是别人不知道的话,或许会认为他们是一对有情人! “嗯,谢谢你的关心,我们的亲事……”顾安平不想再和他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了他的目的。 “安哥儿 你不要瞎想。”苏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让顾安平再瞎想。 “我自是没有瞎想,只是有些事要和你说明,我毕竟是个哥儿,我们这样子于理不合,我还是希望我们都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顾安平将手上的折枝丢掉,看着苏豫,笑的灿烂。 似乎是冬日雪景里最好看的花! “而且,苏豫公子,我们”似乎不是很熟,顾安平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说白了不知道会不会惹的他狗急跳墙,他笑了笑,停下了话头。 “我不会等你……太久”,顾安平的眼神炽热,却没有什么感情,好像他只是一个走线的npc。 “我知晓”,苏豫见他那般认真,还是犹豫的开了口,眼神热情,好像在看恋人一般。 “嗯”,顾安平没了言语,他也不想再和他多言,他点点头,便主动和他保持距离。 “我先走了。”顾安平搓了搓自己发凉的指尖,终于开口了。 苏豫也不多留他,和他笑着点头后就离开了。 …… 他们回去的路上,贺云一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你不用问我些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顾安平又像往常一般,他似乎总是神神秘秘的,贺云不理解,他能做的只有守着他,不让他受伤。 “好的,我知道了。”贺云觉得自己也像是老父亲一般,天天操心着自家哥儿的事,对他来说,这简直是酷毙了,无痛有孩! 好吧,实在是顾安平太有自己的想法了,让人把控不住。 顾安平看着他羞红的脸,不好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你可不要喜欢我。”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但他们被周钰白影响,总能那么直白的说出那些话,顾安平这话说的尽量小声,让大家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贺云实在是无奈,他家的这些哥儿,似乎都挺自恋的,顾安平的话说的都没办法让自己接。 “你还真是啊?”顾安平本来只想开个玩笑,但他的样子很严肃,顾安平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表情严肃。 “你在想什么?”见他认真起来了,贺云都无语了,他点点了自己的脑子,不出声,口型却很明显,“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顾安平这才笑出声,他这是在想什么,他是太看中自己了吧! “开玩笑啦!”顾安平努力憋着笑让自己的意图不那么明显。 贺云看着他,眼神直白,根本不让顾安平蒙混过关,这眼神让老脸一红的顾安平想要钻进地缝里。 “好吧,我错了!”顾安平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表情,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投降了。 贺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收回视线。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两人沉默了一会,贺云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他是顾安平的弟弟也有责任提醒他哥哥两句。 “我知道的,放心吧小云云。” 顾安平说不过自己他就会耍赖皮,不老实的逗贺云。 “白提醒了。”贺云没好气的加了一句,他扶额实在是为这个哥哥操碎了心。 …… 在家等人的两人更是无语凝噎,周钰白一开始还以为因为姜南累了,所以才不爱说话。 没想到都一觉醒来了,两人还是光看着对方没话说。 “你……”周钰白受不了这个气氛,他开口,想要打破这安静的氛围,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姜南他看着周钰白,明显刚刚在发呆。 “我……你要不要玩游戏”,周钰白说着话,手指却不安的动了动,好吧,他承认,他真的没办法和小孩子沟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而有了代沟。 “好啊”,姜南很喜欢游戏,一听见可以玩游戏眼睛都亮亮的。 可是周钰白却犯了难,他都快忘了姜南是欧皇了,自己和他对战明显没有胜算。 他们的游戏开始的很快,但结束的更快,周钰白看着面前完败的棋盘,拧起了眉,这算是什么事,他这要完虐他啊! 他不信邪,又和他开了一局,可欧皇怎么会因为一两局棋盘让自己的欧气消失呢,一盘,两盘,不知道他们玩了多少盘后,他才真的服了,欧皇果然名不虚传。 似乎是太没有挑战性了,姜南都没了兴趣,但见周钰白还在兴头上,他也只能舍命陪着他继续玩。 “哥哥~” 姜南实在是不想继续这战局了,他撒娇的声音传来,周钰白终于打算放弃了赢一局就停手的想法。 “大家!我们回来了。”顾安平的声音犹如天神降临等我福音将姜南解脱于水火之中。 “安安哥哥,贺云呢?”姜南小跑着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药,又伸着脑袋向后看了看,但却没见到人影。 “正好碰见哥哥了,他去帮哥哥,一会就回来了。”顾安平总算能歇了,他松了一口气,将桌上的水一口气都喝完了。 “你慢点,不要这么着急。咋得了?你是跑回来的?” 周钰白的话总是很不正经,让顾安平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会,路上没来得及喝水。”顾安平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这样更能让他放松点。 姜南却眼尖的跑到他的身后,为他捏肩膀,语气里都是委屈,“哥夫,他下不过我,他还非要和我下,我好累的。” 姜南的小嘴叭叭能说,这会一下子倒戈向了顾安平,开始指责起周钰白来。 周钰白也无话可说,假装忧伤的道“小没良心的,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你倒好!” “啊?” 姜南眨巴眨巴眼,这才又屁颠颠的跑回了周钰白那,“哥夫,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的姜南有些羞愧的底下脑袋。 “小白在和你闹着玩。” 熟悉的声音响起,顾赤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以横插一脚的方式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之中。 可能是因为变成话痨了,反正对于周钰白来说,他就是。 “相公!”周钰白笑着迎上去。 顾赤峰也高兴的直接伸手搂住了他,两人站一起旁若无人的样子温馨极了。 “噫~”顾安平在一边笑着打趣他们两。 贺云也站在一边疯狂点头,表示赞同,自家的哥哥和哥夫也太不避讳着了,这还有小孩子呢。 姜南却想加入他们,被顾安平拎着脖子提了回来。 “没有眼力见的小家伙!”贺云在旁边帮腔。 周钰白见他们三人那样,噘着嘴吧,窝在顾赤峰的怀里,大有小鸟依人般的意思,眼神在他们三人身上打转,好像在说,你看你看!我有相公,你们有吗! 第65章 暗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周钰白:? “你们会唱这首歌吗?”周钰白惊奇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似乎对他们会这首歌很好奇。 “会啊!”顾安平看着自家哥夫这惊恐的表情,觉得他多半又是犯傻了。 “你们……”似乎是觉得这件事情这样说不太妥帖,周钰白又换了一个说法。 “奇变偶不变……”说完后,立马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们。 “符号看象限!”贺云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听到这句话他就已经能确定了自家哥夫又开始犯傻的行为了。 “不要惊讶,我也会,我猜你下一个要说天王盖地虎!” 顾安平依在一边,抱臂看着他。 “所以呢?” 周钰白一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心里感慨他都和他们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不知道他们也是有身份的,但周钰白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不死心的试探的问了一句。 “宝塔镇河妖” 顾安平的笑更加不收敛了,让一头雾水的周钰白迷茫了,他心里的什么似乎在动摇,信念也正在崩塌。 贺云明显感觉自家哥夫的表情都要裂开了,忙帮腔道。 “哥夫,你是不是傻啊!” 贺云现在对顾安平的意见大的很,因此对他逗弄周钰白的事更是觉得不妥,因此挺身而出帮助自家哥夫,而对自己也调戏周钰白的行为抛之脑后。 正所谓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你之前和我们说过啊!”贺云在顾安平想要堵住他的嘴巴之前说完了全部。 这时的周钰白也才恍然大悟,他之前的确和他们说过这件事了,现在看来,大家不仅都记下来了,还都学会了。 可那这样他以后还怎么鉴别别人和自己是不是同类人呀,周钰白又开始担心自己将暗号泄露出去会不会给新来的‘穿越者们’造成困扰,也开始思考起万一被同类知道了自己已经泄漏了密,他会不会被当做叛徒逐出地球啊。 世界是个圆,周钰白的脑子是个球。 周钰白蹲下身子,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咋了,这就?”顾赤峰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到自家夫郎委屈的蹲在一边,周围的几个人都或笑,或严肃的站在一边,颇有几分‘霸凌’之感。 不知道顾安平的脑子是不是被周钰白带走了,他见到他哥第一想到的居然是,他哥终于不是在他们说话的空隙里穿插过来了,不过这会顾赤峰的出现倒显得颇为正式,可时机不合适。 “呜呜呜x﹏x,相公。”周钰白自带顾赤峰雷达,听见他的话,立马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样子,再加上刚刚看见的场景,很难不把他和别的不好的事联想到一起。 “安安?” 顾赤峰声音严肃,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将蹲在地上的人抱了起来,小小的一个,养了那么久还是这么轻,这会眼里还沁着泪。 被点到名的顾安平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答了一句,“啊?” “不是,不关他们的事。” 知道顾赤峰误会了,周钰白忙哭着解释,可他的话却显得没有说服力,周钰白要是有一面镜子,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或许都要吐槽自己像一朵白莲,还像妲己,仗势欺人,但他没有,顶着这幅惨兮兮的样子给顾安平解释。 顾安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有没有听进去,反正他是没有,还觉得,自己多半是犯了错,他哥夫哭应该,他被打也是活该。 顾赤峰轻声哄着他,将众人丢下,将周钰白带回了屋子里面,留下面色各异的几人。 “发生了什么?”姜南摸不到头脑,想不到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好像也不知道。”贺云挠着脑袋,还发懵的看着面前的顾安平。 “应该是有了崽崽,导致哥夫情绪波动比较大。” 顾安平还记着孟大夫的话,怀孕后人就容易情绪崩溃,要多照顾着点,况且他哥夫的情况特殊,保不齐他受崽崽的影响会比普通孕夫的更大。 …… 屋内,周钰白坐在床上,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顾赤峰在一边伺候着他,给他擦眼泪,倒水,活脱脱的一个家政小哥。 “我们家小白怎么了,怎么哭了!” 顾赤峰听见他哭,也难受极了,可惜自己不会说话,不然周钰白早就被他劝停了。 周钰白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哭啼啼的,但是情绪上头,让他情难自控,他只好边哭,边解释说,“我难受,但是我不想哭的。” 周钰白现在被养的白白胖胖,这会一哭,眼泪簌簌的落下,眼眶都红彤彤的,看着的顾赤峰都觉得好看。 见他这么能哭,顾赤峰都怀疑自家的夫郎是不是水做的,都能把面前的水池都填满了。 “没关系的,都正常,你难受,你就和我说说,我看是谁惹的我们小白哭的样子比皱巴巴的安安还难看的。”顾赤峰捧着他的脸,和他面对面,说着话逗他。 “啊啊啊……” 顾赤峰的话刚落,周钰白的哭声就更大了,完全盖住了顾赤峰的话。 他这一哭顾赤峰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里感叹着老天爷,我都说了啥呀! 顾赤峰在一边哄着他,又不敢乱说什么,只能瞧着他哭,看他什么时候哭累了,自己还能见缝插针说些好听的话,不然他真的要在这和他耗一天,毕竟小白的嗓子还不错,能哭上好久。 “啊啊啊……”周钰白哭的又惨又大声,那咋呼声差点把顾赤峰耳朵都要搞的听不见声了。 做错事的顾赤峰看着周钰白,哆哆嗦嗦的将水杯递过去,“小白,我们先喝点水,好不好。” 还以为周钰白不会听见,但他这句话一出顾赤峰就能明显感觉到周钰白的声音小了点。 他看向周钰白,周钰白半眯着眼,瞧了瞧顾赤峰手里的水,勉为其难了喝了点水,短暂的歇了一会,又开始他的个人solo。 顾赤峰:他真的是不想哭吗?怎么感觉他的哭的还挺有节奏。 哭到最后,周钰白嗓子都哑了,顾赤峰也终于劝住他了,周钰白脱力的靠着顾赤峰的肩膀,还时不时的抹抹眼泪。 “看把你委屈的,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呗。” 顾赤峰将被子搭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擦了擦因为哭而导致满头的汗,说着他还捋了捋他的头发,“瞧瞧,累不累啊。小笨蛋。” 说完这话,顾赤峰立马反应过来,忙捂着周钰白的嘴巴,不叫他再哭了,但转头一看,周钰白正瞪着他,但却没有要哭的感觉,顾赤峰松了一口气,他的宝贝现在是个瓷娃娃,不能碰,不能惹,他要哄着他。 “咋回事啊?”顾赤峰见人终于能安静下来了,才开口道。 “那你不准笑我。”周钰白小狗眼,惨兮兮的瞧着顾赤峰。 这样的周钰白谁能拒绝,反正顾赤峰拒绝不了。 在顾赤峰再三保证之后,周钰白才将刚刚的事和他说明白。 顾赤峰正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表情严肃的看不出任何端倪,“没关系的,组织会原谅你,我们都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们,我们会是那种泄密的人嘛?” 顾赤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这样的话对周钰白来说显然很受用,他试探的问了一句“真的吗?” 忠诚的信徒顾赤峰,又再三重申,这才打消了周钰白怀疑的念头,让他的情绪又恢复原样。 顾赤峰捂着自己受伤的腿,笑着应和着周钰白的话,他的夫郎就是最好,最棒!他只听他夫郎的话! …… 屋内闹腾了多久,顾安平他们在门外就听了多久的墙根。 等到周钰白终于不再哭泣时,门外的几人才松口气。 “哥夫怎么了?”姜南伸着脑袋,还是不明白周钰白为什么突然情绪不稳定。 “没什么的,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他哥夫,你不听!”贺云在一边帮腔,姜南就是个实心眼的,不管说多少次他都是不听。 “对吖,你不要叫他哥夫了,对你爸不好。”顾安平在边上,依旧像个小狐狸一般狡猾。 “哦!”姜南低着脑袋,不情不愿的嗷了一声,看样子也委屈极了。 “也不是在怪你啦!”贺云瞧着他的样子,也觉得自己说的太严重了,不自觉的放轻了自己的语气。 “哼”姜南拧着眉毛,看样子也要哭了一般。 顾安平一下子抖了一抖,家里有一个小哭包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他八成是落到了什么窝里面了。 贺云的头也要大了,他看着面前的人,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避免了一切事情的开端。 姜南不理解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贺云,对他的动作充满了疑惑。 贺云见某人也没有要哭的迹象,才将就的将手收了回去,嫌弃的在衣角边擦了擦,却不能说些什么。 …… 村里的路和房子已经修好了,大家也都开始着手准备着自己的下一年的安排了。 周钰白他们也已经很久没去县里了,家里这边的路已经开始畅通了,他们也能去县里了,周冬今年过得还不错,看样子也是长了不少的肉。 周冬来他家时特地带了很多的补品,本来周父和周母已经想着找日子去周钰白家看看,但周冬想着他家现在多了人,去反倒是不方便,因此只是让周冬来带了点吃的,给他补补。 周钰白受宠若惊的接过他们带来的补品,有些不好意思,但周冬却大大咧咧的坐在他的边上,轻轻贴着他的肚子,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冬哥儿,他听不见的。” 周钰白抻着身子,看着周冬这兴奋的样子也不由的染上了喜悦。 “能听见的,要多和他说说,这样他才认识我,不然他先叫贺云干爹了我多亏啊。”说着他就将准备给小崽崽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我在家给他缝的” 周冬看重这个小崽崽,也愿意为他花钱,他先的小荷包里钱不仅够他使的也够他一家使的。 “那就让我家崽崽多谢谢冬冬阿么了”周钰白直起身子,他现在还没有太多的感觉,这个小崽子也乖的很,不会让自家的阿么觉得难受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子。 “好了,我们也不多说了,去县里买东西了,你自己在家多顾着点,不要傻兮兮的”反复叮嘱再三周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顾赤峰早就跟着勾山去了县里,因为一场大雪,导致不少地方受灾严重,甚至倒塌,勾山他们的队伍安排着去修葺这些住宅,顾赤峰也在短短的时间里上升到了一个不错的岗位,但连带着的责任也更重了些。 姜南被他们带了出去,姜南的绣花手艺好,正好让他出门见见现在流行些什么,往后他不在自家里面住了,也能独当一面。因此现在就要多给他一些机会。 他们在雪灾期间绣了不少的发带,趁着这个机会还能赶上一批热潮,说不定也能收获一批小粉丝,给他们以后得生意打打基础。 周钰白坐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当下的计划,目送着他们离开,不由的发出感慨:当咸鱼的日子真好! 现在又有了崽崽,那就是大咸鱼和小咸鱼宝宝。 …… “他怎么又来了?”周冬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和顾安平小声说了两句。 “请罪”顾安平笑着打量了前面的人一眼,当做没看见。 贺云假装在他身边路过,俏咪咪的在周冬后面小声说了一句,“他神神秘秘的,你不懂!” “你们要这么大声吗?”顾安平踢了贺云一脚,对他的评价很不满意。 “安安哥哥,他是谁?”姜南见他们仨抱团,也凑了上去,但个子太矮了没瞧见,被挡在身后,只知道前面有个男的。 “小孩子家家不要问这么多!”三人的声音出奇的一致,让被挤在后面的小孩不敢多言,最后只能干巴巴的来了一句,“哦!好吧。” 第66章 修罗场 “安哥儿,我们能聊一聊吗?”趁着人少的空档,苏豫还是忍不住向前问了一句。 自从上次的匆匆一别,他就很久没再见到顾安平了,回去后细想了和顾安平相处间的点点滴滴,苏豫觉得顾安平好像是知道了点什么,这样把控不住一人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嗯”顾安平看了一眼贺云,将手上的纸袋递给了姜南,对他说“南南,这个交给你啦,辛苦了。” 姜南看着他,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向顾安平身后的青衫汉子。 “知道了,你去吧!”贺云挡在了姜南的前面,虽有不愿,但他劝不住顾安平,只能随他,贺云偷偷的和顾安平做着鬼脸表达着对他动作的不满。 早先贺云就因为对顾安平的处事风格有很大的意见,而导致两人互看不顺眼,现在更好了,贺云得寸进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他挑衅,顾安平偷偷的向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的手势才趾高气昂的走掉。 本想着气气顾安平,但却被他反将一军,没发挥好的贺云,开始懊恼自己刚刚的行为,甚至表示要是再重来一遍,他一定要把他的尊严救回来! “贺云,你在干什么,你这样好傻啊!”姜南不能理解贺云这傻傻的举动,疑惑地道。 贺云:现在先解决面前的这个,那个难搞的下次再说。 贺云木着脸揪着姜南的后衣领直接将他提溜了回去,“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被提着走的姜南,缩着脑袋,不服的叫了两声,但贺云权当奏乐般,这还给了贺云打气鼓劲的背景。 …… 他们直到走到凉亭才歇下来,现在的天还是有些冷,风吹在脸上让顾安平不禁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顾安平对他急匆匆的来找自己的行为不解的问道。 “那天和你匆匆一见,我还是有些担心你,想着与你见见。”苏豫头微低着,看不出神色,独声音流出。 “我怎的会有事,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顾安平歪着头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嗯嗯,但……其实是我想见见你。”苏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紧紧抓住了顾安平的手指拉住了他。 顾安平下意识的回缩了一下自己的手,但却没有挣脱开,他无奈的停住了脚步,对他说,“我手疼,松开” 顾安平觉得他可真有意思,但却不能表现出来,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不耐烦的揉了揉自己的手,“你有话就说。” 顾安平的意思很明确,他冷漠的态度一下浇灭了苏豫鼓起的勇气,他又低下了脑袋,声音里颇有些委屈。 他这样的表情却不能让顾安平有任何心软的感觉,但见他这样,顾安平却想起了一个人,他抱臂看着他的表情,忍下出声打断的冲动。 苏豫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收到顾安平的回应,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顾安平,“安哥儿,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在意你,想要和你……”苏豫鼓足了勇气,他看着顾安平的平静如水的眼睛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 “苏豫?”顾安平有些不想陪他演戏了,他坐在亭子中,看着面前的苏豫,还是打断了他。 “苏豫,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顾安平不耐的敲着桌面。 “安安,我真的很在意你。”苏豫扶着自己的胳膊,表情可怜。像只落水的小狗。 “胳膊难受的话,我愿意出钱为你医治,我不想再和你耗着了,太累了,你不是也只是把我当做挡箭牌吗?”顾安平看着他,眼神却注意到了他身后的人。 “好了,没事我就先走了,苏公子。”顾安平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起身刚准备离开,却被苏豫从身后拉了回来。 “安哥儿!” “你敢碰我的人!” 身后的动静大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像小旋风一样的红衣男子,直接冲了过来打开了苏豫的手,将顾安平搂进了怀里。 顾安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九儒紧紧锁住了手,他被宋九儒抱进了怀里,一双手紧紧的扣着他的腰。 “九儒” 顾安平想要让宋九儒松开他,却被他抓的更紧,他感觉宋九儒像是要将他融进骨血里般。 “苏豫,你脑子有病?” 被点燃的小炮仗宋九儒手拿着扇子,扇尾紧紧的贴在苏豫的脖子,他下手狠,苏豫的脖子已经有些见红。 “九儒,不是的,是他来找我的,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豫挡住他的攻击,努力的解释。 但他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汉子,挡不住苏豫猛烈的攻击。 “你当我没看见是嘛,你拉着我的人想做什么,苏豫你可真行,我还以为你对芜姐姐真就情根深种啊,没想到啊!”宋九儒看见他拉顾安平的那刻,他都想把他的手给砍了,一个假惺惺的人不给他点教训他都不会上心。 “九儒,我对芜儿是真心的,是这个小哥儿,我之前救了他,他就对我一直痴缠,我不愿毁了哥儿的名声这才答应他前来相会,但我已经和他说明白了,我不喜欢他” 他说的认真,倒是迷惑了不少人。 姗姗来迟的木子兰这才拦住宋九儒,被宋九儒完全压制的苏豫才得了口气,急忙和他解释。 “不可能的。不要瞎说,小豫。”小书童也听见了他的话也有些生气,他和周钰白他们接触的时间虽不算很长,但对他们绝对是够了解的,顾安平虽年纪小但他有想法和能力,绝对不会像他说的那般不堪。 “放屁,我告诉你苏豫,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迟早撕烂你的嘴。”宋九儒还想上前打他,却被怀里人的动静吓到了,怀里的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宋九儒明显感受到了怀里人的无助。 他看向了四周,因为吵闹已经引了不少人来这边,这地虽然偏僻,一个哥儿和两个汉子这话传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宋九儒解下披风将它盖在了顾安平的脑袋上。 “我告诉你苏豫,他是我的哥儿,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哥儿,再敢来找他,我直接砍了你。” 宋九儒只能暂时压下心口的这股气,轻声的对顾安平道“安安,对不起,这件事我会对你负责,我们家的事情复杂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娶你。” 他做事效率高,留下小书童后就将人带去了蜀味轩的阁楼,等周围的人都离开他才解开套在顾安平头上的披风,仔仔细细的检查着面前的人。 顾安平的眼眶红红的,却不肯落一滴泪,他倔强的看着宋九儒,“九儒,我没有找他,是他来找我的,因为他为了救我受伤,所以” “我知道的,我相信你,我这么棒的小爷都追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会看中他,他就是个废物。”宋九儒不忍自己的高岭之花受到伤害,而且连苏豫为他受伤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不然顾安平断不用被他挟恩图报,他想了一圈还是将错误怪在苏豫的身上。 “安安,我刚刚和你说的是真的,我本想家里的事结束再去求娶你,但我等不及了,和我在一起可能会有些苦,但你放心你我罩着你。” 宋九儒蹲在他的面前,将他被冻的通红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期待的看着顾安平。 听着他的话顾安平破涕为笑,“怎么会这般生硬,你都这样强娶了吗?” “那怎么会啊,小爷我最疼你了,舍不得,但之前就是因为我怕这怕那,让我的安安受了不少苦,我真就该早点娶你的。”宋九儒每次都能用这样不着调的语气讲出这样重要的话,但顾安平却听得认真。 顾安平的手被他紧紧的抓着,他没办法抽开,只能活动着关节在他的脸蛋上轻轻敲了敲,“九儒,你紧张嘛?抓的我手好痛。” 宋九儒本想着要是顾安平拒绝了他,他就真给人强娶了,结果等了一会只听到顾安平说他手疼,他这才放下心,微微松开了点自己的手,看着顾安平,“安安” 宋九儒的手盖在他的手上,顾安平的手能活动了但他却没有立即抽走他的手,他手指灵活的擦着他的脸,轻柔又暧昧“九儒,我见你的第一面,是你在春花苑,你怀里搂着一个姑娘。” 平地惊雷,不知道顾安平为什么要突然翻旧账,宋九儒觉得自己的心很慌。 宋九儒安静的听着,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证明,但却被顾安平捂住嘴巴。 顾安平平静的说了关于他见宋九儒第一面的故事,他们的缘分好像就是在那时候开始的。 宋九儒也很想和他说,他见安安的第一面也是那天,春分大集。 不知道是在安安注意到他之前,还是之后,他也好像命运安排好的一般,他注意到了安安。 那天他正在花楼里玩乐,但他身在喧闹之中,却总觉得无聊,他就向窗外远眺。 在湖的边上他见到了安安,他坐在柳树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但就在他看向安安的那刻一阵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发丝,吹走了他的手帕,他却不慌不忙的捡起,又安静的坐回了原位。 就这样安静祥和却普通的画面却刻在了宋九儒的心里。 就在那刻宋九儒觉得那个柳树下哥儿是他未来所求,就在他想要问他是谁,有没有许配人家时,他看见了那个汉子,汉子亲昵的帮着哥儿背着篓子,两人虽都安静但气氛却很融洽,就在他们离开的刹那宋九儒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他们离开的场景打破了宋九儒的幻想,断了他的念头。 那天,宋九儒在窗口站了很久,他虽是纨绔却不是欺男霸女的恶霸,他对别人的夫郎可没有兴趣,况且天下的哥儿那么多,他也不缺这一个,但那天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花楼。 宋九儒听着安安的话,觉得一定是上天给他的机会,让他再遇到安安,让他解开了自己的误会。 他看着顾安平的嘴唇,眼神却闪动了一下。 顾安平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笑了一下,头却慢慢靠近,对上宋九儒的眼睛后,他故意问了一句,“请问宋小公子,我可以亲你嘛?我很想” 顾安平的手被控制住,突然加重的力道让顾安平轻呼了一声。 被束缚了行动的顾安平却很有办法,他的眼神魅惑的描摹着宋九儒的唇,在对上宋九儒蠢蠢欲动的眼神时,顾安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小公子挺矜持的,我还是唔……” 宋九儒突然发难,顾安平的背抵着桌角,磕的他的后背生疼,嘴角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却让他走神了片刻。 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顾安平搂着宋九儒的脖子,努力的跟上顾宋九儒的步伐。 在花楼里待过的小公子,顾安平自是比不上,他听着宋九儒的笑声,有些气恼,用力咬了一小口,报复性的啃咬,他甚至都能尝到他们嘴里的血腥味,但小公子依旧没停,反倒更加用力的向顾安平索取。 最后两人都互不相让,在气喘吁吁的中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 苏豫被木子兰带回了家,他不悦的看着他,却说不出什么话。“不要再去找他了,也收起你的心思,苏格就快回来了,你不要惹他生气。” “舅舅!求你不要告诉我哥。”苏豫的声音有些慌张,但还是保持着一个文人的姿态。 木子兰心最软,只要向他求情,木子兰就会心软,这招百试不灵。 “你不要太过分了,九儒的脾气你知道,你不要触碰他的底线。”木子兰无奈,他也没办法对他真生气,只能劝他。 “我错了舅舅,我不会了。”苏豫抱着木子兰的胳膊撒娇道。 “好了,你对李芜的感情也收一收,她家是不会愿意将她许给你的。”木子兰知道苏豫对他的感情,还是忍不住劝他。 “我知道了,舅舅” 苏豫低着脑袋,辩不出他的情感,木子兰只能无奈叹气只是希望他真的听进去了。 第67章 酸辣粉 周钰白知道顾安平和宋九儒的消息时都已经是晚上了,他围着顾安平左看右看,还是觉得顾安平和宋九儒的关系有些不妥,他急的走了三四圈后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安安,你回来,记得和你哥说一下哦。” 这件事发生在顾安平的身上对周钰白来说简直就是不能想象的,但顾赤峰是他哥,安安的终身大事总是由他负责的,也不知道顾赤峰听到安安和宋九儒的事他会怎么样。 任何可能的情况他都想了一遍,最后他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忍心的提醒了一句。 笨拙的周钰白想不到能降低发生冲突的解决方案,只好用吃的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我今晚做点新鲜的哈,你们聊的时候不要急眼好吧。”周钰白再三和顾安平道,其实周钰白现在更不放心的是顾赤峰,他的脾气不好,周钰白害怕顾赤峰会动手。 顾安平明白他的意思,但周钰白很单纯,他也一定不会想到关于自己的邪恶内心,不过顾安平还是挺感激自己哥夫的,他真的对他们兄弟俩很好,他笑着对周钰白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顾安平推着自家哥夫去了后院,自己却坐在小花园里发呆。 紧随其后的他们也都围着顾安平,想要劝他什么但都没能说出口。 贺云抱臂在一边看着他,良久他才道,“安安早就和你说过,你的处理方式太过激了,你这……唉。” 对于贺云说的,顾安平还是有些后悔的,是他太自大了,他这里的唯一变量就是自己,顾安平看着贺云,一如往常一样,“小云云,我心里有数的。” “有数,有数,你要有数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唉”,贺云没再唉声叹气了,但一边的周冬却又开始了,他坐在顾安平的边上小心翼翼的给他擦着嘴角边的伤,本想着什么都不说,但看着他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和他叨叨两句。 “嘶,有些疼”,顾安平盯着周冬,忍不住示弱。 “你太倔了”,都明白顾安平这在转移话题,在一边的贺云终于没了办法,只能憋着气道。 周冬也只是剜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点。 “你坐这歇歇吧,我去后面帮忙了。” 周冬拉着他的手,对他的举动不太理解,他太冲动了,宋九儒不是顾安平的最优选,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但顾安平不是,他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把握,但他为什么会突然将他和宋九儒的关系摆到明面上,他不明白,也不理解。 早就被安安请去后院的周钰白却在偷偷的在拐角瞧着他们,见周冬来了,这才拉着他的手絮叨。 安安太冲动了,周钰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假如顾赤峰回来了他该怎么说,他不想家里会爆发争吵,但他一些解决的办法都没有。 “先别急了,我们先看看顾赤峰怎么说,到时候我们再看情况帮安安一下吧。”周冬扶着周钰白,小心翼翼护着他的样子的倒是比顾赤峰更加紧张些。 注意到他的动作,周钰白有些哭笑不得,他抚着自己的肚子道,“没事的~” 周冬却不依他,他直接道,“你看看,你现在都有些显怀了,到时候家里可得安排一个人陪你,不然我都害怕你受伤。” 周冬对周钰白的感情远胜过对宝宝的感情,私心说他不想让周钰白生孩子,他听到过太多哥儿或姑娘因为生孩子没了的事,他不想再失去顾安平一次。 他们两人间,有时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害怕啦,我又想起一个可以卖的吃食,到时候赚到钱了,我们就抓紧盘个铺子,最好还带屋子,要是我要生产时,你们就带我去县里或去府城,这样安全点。” 周钰白不会因为钱而委屈自己,他没有经验,光是男孩结婚这话题就足够惊骇了,更别说生孩子了,他很紧张,但他同时也做好了成为一个合格阿么的职责了。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禁想起以前照顾他后妈的事了,他不记仇,但他心里对她还是有怨恨的。 他爱抚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的崽崽会由他来爱。 …… “这是什么吃食啊?”周冬在一边好奇的问着,手上却依旧按照周钰白的要求继续搅拌着。 周钰白看着他说到:“这叫酸辣粉,把红薯淀粉,盐,水,迅速冲入开水搅拌打熟芡,再加入红薯淀粉。喏,就像你这样继续不停的搅拌,最后再把它放入裱花袋挤入开水中,然后换凉水这样粉就做好啦,这个粉很好吃的,当时我为了吃这个粉,跟着好多的人都学了一遍,但最后还是觉得这个配方比较和我的胃口,只不过这个的程序有点复杂,但是很好吃,你等会尝尝哈!” 周冬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周钰白卷起袖子,将那些洗好的鸡架,猪骨棒子等的放在炉子上熬这可是酸辣粉汤的关键。 论吃饭没有人比得过周钰白! 酸辣粉的高汤很重要鸡架,猪棒骨,水葱段,姜片大火转中火熬,这样味道才能出来。 周冬看着周钰白利索的动作依旧是很佩服,他的脑子很好使,即使到了现在他还能记得这么复杂的工序,还能做出这么好的味道,顾安平简直就是他的偶像。 想到偶像,周冬还是不确定的挠了挠头发,好像是叫偶像吧,周钰白曾经和他说过,他在他那边有很喜欢的人,那个人很优秀,周钰白叫他偶像。 这样的话他们两间可以说,但他不敢和顾赤峰说,周钰白说的很简单,甚至在周钰白的角度看来他还觉得很正常,但这样直白表达爱意的话在他们这不能外传,不然周钰白说不定会被浸猪笼的。 周钰白一做饭就入迷了,他虽然眼睛在看着周冬,但眼神却很空洞,“然后还要做肉沫杂酱,它要油,豆瓣酱,葱沫姜末,猪肉馅。” 他嘴里还在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他将炒开的肉沫里又加上了盐巴,和糖。 “料酒,酒,酒给我。”周钰白在烟熏火燎中对周冬说。 小助手周冬直接将手边的酒递给了周钰白。 周冬看着他加了料酒等调料品后,那味道一下子就被炒了出来,味道出来后周钰白招呼着周冬将火弄小了点。 …… 本来还在外面的贺云和顾安平这会也悄咪咪的探头向里面看。 “姜南呢?”周冬最先注意到他们,却没见到他们身后的小尾巴姜南,不由的问道。 “他等会来,他去看他祖母去了”顾安平解释道。 周冬表示知道,周钰白在炒菜声中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也学着周冬的样子点了点头,但看着他那迷茫的眼神,多半没听清刚刚他们在说些什么。 “哥夫,现在在做什么呢?”顾安平见周钰白将泡好的黄豆滤过水分后放到冷油中,顾安平之前被油溅到过,他害怕周钰白会被油溅到,立马挡在他面前。 周钰白被他的动作暖到,笑着道:“这个是油酥黄豆,现在开中火炸,炸好后放凉等他回软后再复炸一遍,这个花生米也是的,只要凉油下锅是不会炸开的,没关系的”他手上还有油没有办法摸他,只笑着看他,顺便还将放在一边的花生米也拿了出来。 “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叫油酥花生米”姗姗来迟的姜南却没错过周钰白的现场教学,直接道。 周钰白笑着隔空点了他的鼻尖,“真聪明” “他这个步骤比较多,但是做出来的口味不会差,现在我们再准备准备别的东西。” 周钰白戳了周冬一下。 周冬立马明白,他将准备在一边的蒜水和醋水拿了出来。 水,白寇,草果,香叶,八角,桂皮,小茴香小火煮开,加米醋,香醋搅拌混合青麻椒,红花椒小火煸炒打成粉末。 周冬努力回想着周钰白教他的,再将它们变为现实给他们科普,而周钰白则在一边默默准备着酸辣粉中的辣——红油,这边的红油定没有他想象中的原汁原味,因为很多东西这边都没有。 顾安平早就被刚刚肉末炸酱的味道迷住了,现在做红油他也充满了兴趣,只是不知道它和牛油锅底的味道有什么差别。 周钰白给锅里倒上了油,姜片,大葱,小葱,香菜,再用紫草上色,等油温稍低点后再放芝麻提香味,等温度再降点后加入辣椒面,和周钰白特调的秘制料粉,一碗香喷喷的红油就出炉了。 等在灶台边上的一个个的人都像是盼肉吃的小孩子。 “安安,去看看顾赤峰回来了没。”周钰白在水盆里洗着手,习惯性的叫顾安平去看看他哥。 可片刻他就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水盆里的水,立马换了话“姜南你去看看吧。” 心思还在粉上面的姜南被点了名,却立马应和道“好。” 顾安平却笑着拉住了姜南,对顾安平道:“哥夫,没事的,我反正都是要和哥哥说的。” 周钰白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最后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最后大家又心照不宣的忙各自的事情了。 顾赤峰今天的工程完成的比较晚,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围坐在桌子边等着他。 他看着面前齐齐坐着的几人,有些受宠若惊,不确定的问道:“你们?今天有什么大事?” 周钰白挪着步子,抱着他的手臂,语气都有些娇软:“我们先吃饭吧,今天有新的口味,你尝尝看。” 别人他或许还会犹豫一次他们的意图,但顾赤峰对自家夫郎很了解,他这积极的态度让顾赤峰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疑惑的坐了下来,但在看见面前的粉的瞬间也是挺惊喜的,周钰白已经很久没有做些新的东西了,这个碗里红红的看起来就很开胃,他坐下后,也没顾其他直接开吃了起来。 边上的人看见顾赤峰吃了起来,也都动起手,这粉中红油的滋味和牛油火锅的滋味有些差别,他的口味酸溜溜的,对不能吃辣的人很友好。 周钰白也喜欢这个滋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崽崽喜欢,他现在的口味现在越来越偏酸口了,现在终于吃到口中,他也忍不住喟叹一句,实在是太好吃了! 周冬为了吃这一口的粉,特地等在他家,想等吃完晚饭再回去。 姜南是个清贫的小朋友,他平常吃的少,今天的酸辣粉很合他的口味,就连他也都吃了两大碗,最后连碗中的汤他都喝的一口不剩。 “可惜祖母不能吃”,姜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祖母已经老了,吃不了这有嚼劲的粉。 周钰白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的脑子是空的,现在连带着话他都说不明白了。 他们吃完后,贺云直接带着姜南去了厨房,留下他们。 而周冬在桌下握了握顾安平的手也识趣的离开。 整个堂屋就剩下他们几人,周钰白坐在顾赤峰的边上,不知道该不该先说些什么打破这寂静的氛围。 但没等一会顾安平倒是先开口了,他将今天在县里发生的事和顾赤峰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虽然周钰白听过一遍,即使现在再听见他们的事,周钰白还是觉得痛心,他默默的拉起顾赤峰的手,生怕他动手。 但顾赤峰却面无表情的听完了所有的事,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周钰白觉得顾赤峰很不对劲,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顾安平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说完后就自行跪下,但他的身子依旧板正。 “你的打算呢?你之前的打算是什么?”顾赤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直接道。 “他心悦我,定不会放弃我,在宋九儒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前我会和苏豫周旋,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和苏豫约上一面,我们的见面也会正好被宋九儒碰见,那个时候他就会知道他的表哥一直纠缠着我,他也会因为对我的占有欲立马强娶我,但以他对我心软的程度,他会在婚后使劲对我好,做任何我让他做的事,我便能自保。”顾安平顶着平静稚嫩的脸庞却说出了这惊悚的计划,周钰白有些不敢相信,他虽还安静的看着顾安平,但心里害怕的感觉早就被他的话吊了起来。 “为什么突然变了?”顾赤峰似乎早就知道他的计划一般,他对顾安平的答案毫不惊讶,甚至还能知晓他毁了他原本的计划。 跪在地上的顾安平却没有说话,沉默着。 “安安,说话”,顾赤峰却不给顾安平退缩的机会,逼着他继续说。 “宋九儒家出事了”顾安平冷静的说道。 但连周钰白都知道,那个小公子是个好面子的,他断然不会将自己不完美的一面展示给自己喜欢的人看,那这消息一定是顾安平自己分析出来的。 周钰白似乎在今天才真正了解顾安平一般,那个他记忆中的温润如玉的哥儿,其实是个腹黑大佬! 周钰白不禁感慨,天哪!活久见啊! 第68章 龟速进展 顾安平还跪在地上,承认这件事,再和他们坦白或许对他来说真的是极大的挑战了。 “你知道了什么?”顾赤峰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现在开春,外面的温度也很低,这般跪着定会受凉,但好在顾赤峰认识到了这一点。 “雪灾这么大的事顾宴鱼却没有来这边本就奇怪,宋九儒家在京城,正值新春之际,他却有时间来找家人都不认可的我也很奇怪,一件事奇怪可能正常,但两件事在一起就难说,加之京城最近动荡不断,绝对是府城出事了。”顾安平头脑灵活,不消片刻就将事由说出,甚至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点。 “顾安平,顾宴鱼他就算来了,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了。”顾赤峰不忍责备自己的弟弟,但他看着他微肿的嘴唇哪里还不明白。 顾宴鱼是横亘在他们心中的刺,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没有办法保证顾宴鱼依旧如从前一般会放过他们。 他们能死一次就能死第二次,而这次只会牵扯更多的人。 “男人多心,宋九儒他还是宋家的少爷,只要他想就会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你不该将他作为自己的依赖。”顾赤峰他自己就是男人怎么会不知道人心多变。 “哥哥,可是我没办法假装无事,我努力过但是我控制不住。”顾安平他在外人眼里一直是个理智的人,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他只是懂得掩藏自己罢了。 “安安”顾赤峰摸了他的脑袋,自家弟弟的性子这般固执,他有些后悔,但这么多年他们光是生存就已经够难了,自家弟弟没长歪都是万幸。 “那就等宋九儒吧。”顾赤峰没办法劝他,也不制止他了,“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便听你的,你相信他,我便相信他。” 顾安平被这番话感,他像个小孩子般拉着顾赤峰的衣角,声音有些发软,“哥哥”顾安平眼泪汪汪的看着顾赤峰,他就算再能说,只要哥哥不同意他就会难过,但他哥哥却总是会无条件信他,此刻任何的感情都抵不过哥哥的话。 顾安平甚至在心里后悔,为什么要为了宋九儒让哥哥为难? “笨小孩”顾赤峰摸着他的脑袋,自己的弟弟不疼还能指望谁。 周钰白终于放下了心,他紧绷的手也放松下来,他看着兄弟俩,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他初次阅读这本书的那天,他就是因为兄弟俩间,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才会对顾赤峰印象深刻。 “快回去休息吧,我明天也在家里,不用担心。”顾赤峰看着顾安平红肿的眼睛放软声音对他道。 顾赤峰示意周钰白,他这才将人送回去,顾赤峰需要时间去想明白,顾安平也需要给一个时间想好自己的未来的路。 院子里的灯有些昏暗。 顾安平像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他跟在周钰白的后面,看着周钰白的背影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任哥夫对自己的看法。 他很在乎,他也想和周钰白解释。 “哥夫,你会觉得我很坏吗?这般算计宋九儒,就算我喜欢他,但也是将这份爱算计在自己的利益上。” 顾安平一声不响的跟着周钰白走了一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但周钰白不一样,这是他除了哥哥之外最在乎的人。 “安安,你不该问我的,不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是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一边,就像你哥哥一样,我也是你哥夫。”顾安平停住了脚步,看着高悬的圆月。 “况且这根本不是什么利益,你并没有收到任何的好处。反倒因为宋九儒还遭了他们家的暗算。况且宋九儒喜欢你,为了你甚至和家里人吵架,你没有错,你只是在合理的利用这份感情为自己和他的未来找出路。” “你也不需要担心我对你的看法。你或许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但是你却是我心中最可爱的弟弟。你没有什么错,甚至于我而言,我还应该向你学习,你看重感情,但不会将感情作为唯一,你从头到尾都做的很棒,但是唯一有缺陷的就是你太心软才会让我们看出端倪。”周钰白用手拨拉着光秃秃的枝丫,但是却一直没有勇气看顾安平的眼睛。 这番言论是周钰白想了很久的。 但顾安平没有说话,他站在阴影里,像是被抛弃的小孩。 周钰白得不到他的回应,眼神也不经意的瞟向他。看见他落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安安,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还是要稍微给我点时间,让我消化接受一下。不过我刚刚说的话,绝对是出自于我的真心,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所以你的突然转变才会让我觉得难以想象,但非难以接受。” 周钰白一向心软,尤其对他,顾安平明白周钰白的意思,他笑着向他走近,“哥夫,我知道的。” “哼!你才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什么事都想着自己处理,你还是个小孩子,何必要承担这么多,况且或许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哥夫,要不是你哥哥知道你的性子,你怕是要将我们都蒙在鼓里。” 周钰白并非难以接受顾安平的转变,但听顾安平那么说,又想到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气恼。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明明可以将他们一直瞒住,却也会为了宋九儒甘愿自暴。对周钰白来说,他不会对顾安平心存芥蒂,但难保别人不是,这种情况在周钰白看来实在是不值。 “哥夫,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安平怎么会不知周钰白现在在气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听,哼,你们兄弟两个都是倔脾气,倔驴!”周钰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看着顾安平最后连带着顾赤峰也难逃此劫,一起挨骂。 可面前的人实在是可怜,就连的周钰白他也狠不下心了,最后还是承认是因为自己太冲动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周钰白不能和顾安平水那些话,但却可以和顾赤峰说,两人回去就聊起了此事。 但顾赤峰的做法与安平相似,他不明白顾家这兄弟俩的嘴都被焊住了吗?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总认为自己一个人能办成所有事。 他和顾赤峰说不明白,也说不动顾安平。他甚至都想拿刀撬开兄弟俩的脑子,看看他们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最后周钰白还是妥协,他没办法和倔驴继续说这事,只能在别的事情上找补,最后事情又变成和他一起睡得某人没能抱美人入怀。 …… “哥哥,哥夫,我想求娶顾安平。”一大早,宋九儒就出现在顾赤峰的家门口。让早起的贺云吓了一大跳,他低着脑袋,没看清楚面前是谁就在这瞎喊。贺云无奈的点了点他的肩膀。 宋九儒抬眼看见是贺云,紧攥着的手就松开了,贺云本想去叫顾赤峰,但宋九儒不愿,或许他觉得这样更能体现他的诚意,便只愿只默默的在门口等着。 贺云瞧着它湿透的靴子,和单薄的衣服,还是将自己的披风扯下,披在他的身上只应了一句,“好”。 贺云本就不想多掺和他和顾安平之间的事,尤其是在知道顾安平为了他向哥哥认错坦白时,他对宋九儒的意见更是直接登顶,他要是想等,就让他等着吧,金枝玉叶的小公子总该有些表示的。 …… 等到周钰白醒的时候,宋九儒早就已经出现在屋子内,他也是在这时才知道宋九儒来了。 顾赤峰和他面对面,两人间好像并没有什么话,安安应该在屋子内没有出来, 也不知道宋九儒说了些什么,让顾安平面色有些凝重。 直到宋九儒见周钰白出来,才松了一口气,他一如之前那般冲动,直接跪在地上喊着周钰白哥夫。 胆小鬼周钰白可受不起小公子的大礼,连忙将他扶起,“不必,我们还是说说安安的事吧。” 他将目光移向顾赤峰,也不知道在他没醒的时间里面,他们俩说了些什么。 但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甚至可能停步于见面的第一声‘哥哥’。 “结婚嫁娶向来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公子一人前来不知是什么意思。”周钰白好歹也在这里待了快有半年之久,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我怕哥哥,哥夫责怪安安,所以提前来向你们请罪。” 宋九儒不肯起身,依旧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听着周钰白的话,宋九儒觉得有些羞愧,他与安安分离之后就回去向家人说了这门亲事,却被姨母和表哥痛批了一顿,还被罚跪祠堂。 但他趁着夜色,直接赶来了这边,他是男子就已受到这种责罚,安安定也不好过,因着这个原因他便直接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但好在他来之时,院中的灯火已关闭,他们应该都已安睡,安安应该也没什么大事,那他就不便打扰,只好候在门口。 即使自己的亲事家里人还没有同意,但他也应该提前和顾赤峰他们知会一声,省的让他们误会安安。 “你先说服你的家人,再来找安安吧。”周钰白不忍心拒绝,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宁愿宋九儒就这样一直就这样跪下去。 “安安是我们的弟弟,我们自不会对他做些什么,你也不需担心,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和安安的事,你若是没有本事,安安只会跟着你受苦。”周钰白不想将话说的太明白,但又怕宋九儒听不懂。 “九儒在这儿多谢哥夫。最多半月,不,最多十日,我一定来求娶安安。”宋九儒朝他们俩磕了一个头。最后不舍得看向后院脚步坚定的离开了。 周钰白看着宋九儒远去的背影又看向顾赤峰,两人都已明白宋九儒的心思,但就不知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 顾赤峰将周钰白拉进怀里,伸手摸着他有些圆润的肚子对他道,“这几天安安就留在家里,你多照看着他。” “我知晓得。”他靠在顾赤峰的肩头,手贴在顾赤峰的手面上摩挲着。 …… 这几日家中的气氛都有些低沉。连带着周冬也在他家留到很晚再回去,十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大家有了记挂就会计算着日子,这反倒更难熬了。 县里最近也有异样,倒是书院的书童来了几趟,也是听他说才知他是宋九儒的舅父,但样貌实在年轻,他们一开始还不相信 ,最后还是世爻公子作的证。 也不知道宋九儒是从哪听来的话本,他总害怕在他没有找安安的日子里,安安会被别人娶走,可怜的小书童就成了中间人,每天替宋九儒送信。 这些信件都是宋九儒在离开之前写的,每天一封,每天不落,听小书童说宋九如已经去了府城,因为此等大事还是要与他的父母商量,但他又害怕表哥会从中作梗,便央着木子兰帮忙,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和安安有感情羁绊却没有嫌弃安安的,他甚至还在为安安着想。 …… 辛苦的中间人木子兰如果听见宋九如对他的评价,他或许会不屑,他们表兄弟两人解决不了自己的感情,还都需要靠着他,简直难以置信。 周钰白也不知道该说宋九儒什么好,他真以为安安是什么人都会接受的,那么多人里面或许他最天真。 因着顾赤峰的叮嘱,周钰白这些天都有在仔细观察顾安平,他也是在这时觉得安安真不像一般人,他不会沉迷于感情,即使每天收到宋九儒的信件,他也不会多欣喜,他只是安静的将它看完,再叠好收起来。 就安安的这种表现,如果不是他亲自承认喜欢宋九儒,周钰白怕是脑袋想破了,也不会觉得他们俩有关系。 就连周冬也都不止一次的问周钰白,安安是否真的喜欢宋九儒,因为他实在是太冷静了。 也许正是因为他这高岭之花的性子,才将宋九儒征服。 第69章 小情侣+1 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的,可真要等到这一天时,大家又都有些局促不安。 周东早已见惯了人情冷暖。身边的人所经历的事,像警钟一遍一遍的在敲醒着他。甚至就连他自己的亲事也是一样糟糕透顶!他不盼着自己的亲事了,他希望身边的人好过。 “冬冬,你……”自从周钰白闲在家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小花园里摆弄着面前的花朵。 冬天还没过,春天还未生,光秃秃的花花盆里摆在两人的面前,周冬也不知道周钰白为什么会对它感兴趣。 “我听说官配的也有很好的人家。”他们俩之间的话总是那般直白,不需要引人猜测。 周冬学着他的样子,扒拉着盆里面的土。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那是个例。可小白我经历了这么多,桩桩件件与官配里面的大众又有什么不同?” 周冬早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觉得烦恼或者难过。他很喜欢周钰白,只要周钰白在他身边,那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放心吧,这些月我做生意也存了不少的钱,我也可以有自己的活法。”要是没有官配的事,周冬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结亲。 “不说这件事了,小白你知道吗?你的酸辣粉在县里卖的很好。很多人都争着抢着来买,但每天还是很早就卖完了。上次勾山还在抱怨我们做的量实在是太少了,要不是他和我们的关系比较亲近,那他每天的时间都赶不上趟的。”周冬笑着和他比划着现场的人抢购酸辣粉的样子,他是真的开心,周钰白的每件东西都有人喜欢,都有他的价值。 酸辣粉的做工复杂,每天所产出的量也很少,而且价格定的也不低,但依旧是卖的最好的。 周钰白点点脑袋,酸辣粉可是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研究的,而且真的要做出来,耗材也很多,这个价钱虽然不便宜,但也是很实惠了。 他们俩坐在院中,周钰白听着周冬的描述看着贺云和顾安平在厨房忙前忙后的身影。他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来回穿梭的背影像是电影院里播放的老胶片一般,在周钰白的面前一一展现,他歪着脑袋看着错落的树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早在他们摆摊的几天后,姜南就带着奶奶回了自己的家,他们的家是新建的,虽然没有很大,但是却足够稳固,足够让人安心。 而姜南的生活也有了保障,周钰白的绘本大卖,有关书中人物一下子成为众人心之所向,有了上次发带大卖的经验,周钰白将有关发带联名的想法告知了承桑世爻,并向他推荐了姜南。 姜南也是会把握住机会的,他的手艺获得了承桑世爻的青睐,他的秀品也在书斋展出,定价高昂,姜南的生活也算有了保障。 而作为售卖发带生意中的一员,周钰白也从中获利,他现在也算是真的实现了坐在家里数钱了的愿望了。 …… 本来在卖酸辣粉前,他们盘铺子的钱就已经攒够了,现在有了酸辣粉的生意,更是锦上添花,他们甚至能盘下一间位于县城中心的铺子。只可惜他们虽然想要在县里盘下一间铺子,但始终没有很好的铺面,之前御南街的牙人杜大曾经给他们介绍过铺面,铺面很好但当时没有钱便错过了,所以这次周钰白还是托周冬去找了他,可惜符合他们要求的铺面暂时没有。 “什么都会有的,不论是铺面还是人。”周冬看着周钰白,眼神澄澈。 宋九儒已经走了快有十天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在他自己设的期限前回来。 要是周钰白来说,他肯定觉得宋九儒这个笨蛋没有将来回的路程算到时间内,毕竟是世家的小公子,应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单纯,不至于搞不懂家长吧! 周钰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他看着厨房的顾安平,甚至怀疑等宋九儒的人其实是自己。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是顾安平的哥夫呢。 …… 顾赤峰回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周冬也早就回家了,最近他的手上总是会有那些细小的伤口,让周钰白很心疼。 晚上,顾赤峰搂着周钰白,用手感受着他肚子的变化,真的是很神奇,周钰白小小的哥儿现在肚子里面也有了他们更小的生命。 “小白,你放心,我已经托了勾山。去县里打听谁家还有铺子要出售,我们能在崽崽出生前寻到的,我也找了孟大夫,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很厉害的稳婆,我们安安这么乖,崽崽也这么乖,定都能好好的。” 顾赤峰自言自语,他伸手将怀里的人抱的紧了些,他很害怕,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想要用孩子困住小白的想法了,他不想要孩子,他只想要小白平安。 但他越是看着小白的肚子越是觉得不安,小白那么小,还那般娇气,怎么会受得了。一旦开始开始了这样的想法,他就停不下来,他每天都会胡思乱想。 “唔……哥哥”周钰白不知梦到了什么,睡梦中他有些不安的叫着顾赤峰。 顾赤峰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将脑中的思绪抛开,他轻哄着怀里的人。 …… 贺云以为自己的打开方式错了,他又将门关了起来。 不可置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打开。 “宋九儒?”他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人,不由的问了一句。 “对,是我。”语气中的雀跃也表达不出他的欢愉,他高兴地拉着贺云的手,“我来求娶安安。” 贺云不动声色的与他隔开,出声提醒道,“小少爷,不如清洗一番再来。” “我的母亲随后会来,请先让我见见安安。”宋九儒压抑不住自己对顾安平的思念,急切的说道。 贺云甚至觉得要不是宋九儒有世家公子的风范和规矩,他都要翻墙去找安安了。 贺云犹豫了片刻,将他请了进来,对他道,“稍等” 现在天还黑着,要不是贺云准备出摊,他定是不会发现门口站着这么大一个活人。 贺云走之后院轻轻的敲门,他私心是不想让顾安平与宋九儒相见,但又觉得这不会是顾安平所愿。 他轻叩门扉,心里想到,如果顾安平没有醒,那他就和宋九儒说安安睡得熟,让他迟点再来。 “怎么了?”在他出神的片刻,无奈就传出了声音,声音里有浓厚的倦怠之意,显然是还没睡醒。 “安安,九儒来了”贺云的声音尽量压低。不想吵着主卧的两人。 里面似乎愣了片刻才出声道。“好的,我醒了。” 听见他的回答,贺云也不再多逗留,和院子中的宋九儒告知了一声便离开。 …… “安安!”在顾安平的身影出现在院子的那刻,宋九如就精准的捕捉到了,他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人,直接上前将人搂入怀中。 “安安,我好想你。”面前的人身上裹挟着寒风,让顾安平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他回搂着顾安平的腰,轻声的回应着他。 “安安,我的母亲来了,她来上门提亲了”宋九儒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含情脉脉的看着面前的人,和他诉着衷肠。 他轻捧着顾安平的脸颊,在他的头上印下了虔诚的一吻。 “安安,安安,安安。”他一遍一遍的叫着,顾安平也回应着他。 “我好怕你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和别人在一起。一想到可能会这样,我晚上就睡不好,吃饭也吃不好。我求母亲大人很久,她终于同意了。安安,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宋九儒说到最后声音里都带了些哭腔。 他像是找到家的小狗扑在主人的怀里。 顾安平帮他整着衣冠,将他所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他笑着打趣宋九儒,“小公子这般狼狈,可真是少见。” 宋九儒觉得自己的自己很没出息,但又被顾安平的话气到,“安安,我走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难道你就……” 看着顾安平的神色,宋九儒终究还是没说出口,“算了” 宋九儒生顾安平的气,不愿让顾安平整他的衣服。但又舍不得他的触碰。最后只能别扭的将头偏向一边。 “怎的还这般娇气,小公主~”顾安平将他的脑袋掰正,和他对视,语气轻的像在哄小孩一般。 “小公主,你看看你的胡子,都扎手啦!”顾安平用手描摹着他的面颊笑道。 看着顾安平挑逗的眼神,听着他揶揄的话,宋九儒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怎么都哄不好。 “小公主,别生气啦。”顾安平踮着脚主动亲上了宋九儒的唇,他抓着宋九儒的手,身子都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宋九儒瞪大了眼,想要退后却被顾安平拉住,他逃不开的,只要是顾安平那他就逃不开。 一吻毕,两人都气喘吁吁的站着。 宋九儒的手在触碰到顾安平唇的那刻停了下来。 “笨蛋,不扎吗?” 面前的人红着眼,头发披散着,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样子。 “扎呀,可是小公主不是生气了吗?”顾安平捋着他的头发道。 “哼,我不是小公主。”宋九儒心疼的扶着顾安平,但表面上还是傲娇的不愿理人。 “嗯嗯,小公子,你回去休息吧,你看你的脸色可憔悴了。”顾安平也不愿宋九儒离开,但他见他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关心。 “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了我的样子才……”宋九儒突然福至心灵,看着顾安平总是盯着他的却不怎么看他的脸,不由的怀疑。 “小公子,你就是这样,我若喜欢你,就算换了样子也一样”顾安平拉着他的手,笑着应道。 “不行,不行,哪张脸有小爷我的脸好看,你想都不要想,安安” 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的宋九儒,立马闹起了脾气,捧着顾安平的脸就让他仔细看着自己,从眼睛到嘴巴,每一个地方都要看的明明白白。 顾安平没办法,只得点点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他好像瘦了不少,脸上都没多少肉了,顾安平伸手捏着他脸上的肉,对宋九儒道“你看你,都瘦了那么多,在我心中的分量又轻了点。” “你……你又和我开玩笑”宋九儒受不顾安平像逗小孩子一样,逗着他了,他总认为自己小,总是以为小孩子好哄。 “可是这只有你。”顾安平指着自己的心口,看着他。 宋九儒愣了片刻,好吧!他也挺好哄的。 眼见着天就要亮了,宋九儒也要走了,他不舍的抱了抱顾安平,最后留了一句“等我。”就离开了。 宋九儒前脚刚走,周钰白就从房间里出来了,连带着站一边的顾赤峰,周钰白勾勾的看着顾安平,笑的狡黠。 顾安平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但又不得不上前,将宋九儒母亲要来提亲的消息告知他们。 顾赤峰倒是没什么表情,但周钰白简直要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安平顶着周钰白的眼神待了好一会,才逃也似的离开。 好了,周钰白终于能够放心了。 他扭头看向顾赤峰,见爱人的模样,他也觉得轻松不少,他拉着赤峰的手又回了卧室。 本来周钰白还在好好的睡着,但在迷迷糊糊间听见顾赤峰在他耳边说宋九儒来了,吓得他一个激灵直接醒了,衣服也不愿意穿,就要去看。 好在顾志峰直接将他拉住,给他穿戴好了,才带人去了后院。 也是在这时周钰白觉得自己又被顾安平骗了,什么不在乎,明明是在乎的要命。 看着面前难舍难分的两人。周钰白也觉得心中也有些安慰,宋九儒回来了,说明事情解决好了。 他本想拉着顾赤峰离开,但顾赤峰不愿,看着他拳头紧攥的样子,周钰白眼皮直跳,当着顾赤峰的面拐跑自家的弟弟的宋九儒真的是有胆子了,他笑着将人拉住,可不能破坏小情侣间的甜蜜。 但是越看到后来周钰白越觉得顾安平是钓系第一人。 他的法子是很值得周钰白学习的,一边帮顾赤峰盯住自家弟弟的周钰白,一边心里还记着顾安平的小动作。 记不住记不住,都是知识点。 第70章 盘铺子 天气一天天暖和了起来。顾安平的事也终于告了一段落。 说起顾安平的事,周钰白还依旧记得宋九儒的母亲从府城到北山乡的那天。 那天是少有的大晴天,太阳高悬在空中,照的人暖羊羊的,因为难得的大晴天,周钰白被周冬叫醒 在院中晒晒太阳。 周钰白本就嗜睡,现在他又怀了崽崽,睡眠时间就更长了,他总是睡到这个点才起来,此时他正坐在院中百无聊赖的晒着太阳,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门外的敲门声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让周钰白都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摩斯密码吗?还是绝对音感? 今天是周冬在家中陪他,听见敲门声他不为所动,乖乖的坐在院子里描摹着画本。 终于听见院外声响的周冬从后院出来,看见周玉白还端坐在亭子中,不由失笑,他就是个小懒虫。 见人要去开门,周钰白才撑着脑袋看向周冬,眼里闪过金光,周冬明白周钰白的意思,笑着在他面前走过,无奈得捏了捏他圆润的脸蛋。 周冬的步伐轻快,周钰白继续埋下脑袋画线稿,但去前院不到一会儿的周冬,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那样子像是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他。 “快,快快快,快去厅里。”周冬结巴着说着,拉着周钰白的手就要向堂屋里跑。 周钰白被他的操作闹昏了头,笑着打趣他,“是有什么大帅哥要见的吗?这么着急。” 他的话在见到面前的人时戛然而止,他刚刚说了什么?他们没有听见吧?满心疑惑的周钰白,僵硬的扯着嘴角,甚至没有疑问面前的女人是谁,他们来这干嘛? 面前的女人容颜绝美,一席白衣如雪,袖口裙边的金边祥云在周身环绕,真正的雍容华贵之景。而立在身侧的宋九儒穿着玄色衣裳恭敬站在她的边上,倒真有世家公子的气质,再向他们后面看去,小司奴仆快站满了整间院子,但都规矩恭敬的站着。 看着面前的场景,周钰白瑟缩的后退了一步,依靠在周冬的胸膛,颤颤巍巍的小声问了他一句,“他是来打架的?还带这么多人?” 听见他的话的周冬现在都想把周钰白的嘴给捂住,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和宋九儒,偷偷的拉了拉周钰白的衣角,小声的在他耳边提醒。 周钰白立马心领神会,和周冬一起向两人行礼。 …… 那女人是宋九儒的母亲,她今天是特地为了宋九儒的亲事而来,她说这话时,还满意的朝他们笑了一下。 见到宋九儒母亲笑时,周钰白才觉得他真的是为了向顾安平提亲而来的,而不是来找他的麻烦。 或许是没有听见周钰白和周冬的小声嘀咕,宋九儒的母亲似乎对周钰白和周冬很感兴趣。 但事实却是宋九儒的母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周钰白的心思纯良,连想法都很大胆,宋九儒的母亲觉得他们的话很有趣很快便舒展笑颜,指着宋九儒道,“今日特地前来向你家提亲,小儿喜欢顾安平已久,愿喜结连理。” 宋九儒的母亲的声音温婉柔和,如泉水般美妙,让周钰白听着都像在听仙乐一般,不由得愣了神。 一连在亲家面前出了几次丑,周冬都没办法挽救周钰白的傻样,最后还是周冬,有眼力见的直接戳了戳他,才让他回了神。 宋九儒的母亲礼节周到,听着宋九儒说了很多关于他家的事,她还特地带了很多东西,有给周钰白的许多补品,也给安安他们带了很多绫罗绸缎等。 没想到外面的木箱内是这样大手笔的消费,周钰白承受不起,他本想着拒绝,宋九儒的母亲却是直接让他收着。 因为宋九儒的母亲在踏入院落后没有见到宋九儒口中的顾安平,不由得有些失落,但还是照着结亲礼节与周钰白一一商量,丝毫没有因为他是世家子弟而低看顾安平一等。 母子俩同样的神情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周钰白也才确定宋九儒的母亲此行来是想要看看顾安平。 只可惜时间未定,他们今天未必能看见顾安平。 大概日头高悬时,他们才将事宜商议好,婚事定于半年后,这个时间相比于别的世家大族属实有些紧张,因为世家大族娶亲讲究的就是热闹盛大。 虽然宋九儒要娶的顾安平是个哥儿,但他家也给足了顾安平尊重,以娶女儿的最高礼节娶顾安平。可谁能想到自家的儿子是个深情的主,宋九儒的母亲也耐不住他天天在自己面前念叨。他的儿子愁娶,就这半年的婚事他都满心怨言,他恨不得今天来了提亲,明天顾安平就已经在他家中,成为他的夫郎。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九儒授意,他们走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正好与从县里回来的贺云和顾安平遇见。 听见脚步声的那刻宋九儒的眼睛立马像装了雷达一样,看向门外,直到顾安平进门 他还在一动不动的看着顾安平,那花痴的样子,连他母亲都看不下去,直接将顾安平拉到了她的跟前,阻断了宋九儒灼热的视线。 顾安平劳累了一个上午,又一路颠回来,他的发髻有些凌乱,与此刻光鲜亮丽的他们相比,顾安平反倒是低了一节。 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在这样狼狈的时间里见另一半的家人的,但他没有办法。 他站的挺直,由着宋九儒的母亲将他拉到跟前细细打量,忍下了心中的自卑,和她对视。 母亲满意的点点头和他说了些什么,还将怀中的玉佩交到他的手中,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儿媳的赞扬。 宋九儒的母亲又拉着顾安平又说了很久的体己话,注意到时间不早了才要回到县里。 宋九儒不愿,他想跟顾安平一起,可在看见他母亲的严厉的眼神,他还是收了心思,却在和顾安平擦肩而过时,偷偷挠了挠他的手心。 目击证人一二三,目瞪口呆的看着当着长辈的面放肆的宋九儒,却只能心惊胆战的帮宋九儒盯梢。 目击证人一周冬:他母亲还走在前面呢,宋九儒在干什么? 目击证人二周钰白:小年轻就喜欢玩这种刺激的。 目击证人三守卫大哥: …… …… 牙人大哥杜大和连转了县城好几天的贺云,终于带回来了合适的铺面的消息。是在离蜀味轩前后之隔的街上,离蜀味轩很近,离春花苑也很近。 顾赤峰一听见离春花苑很近就不由的望向某人,心中有念想,但却没有胆量的周钰白缩着脑袋不去和顾赤峰的目光接触。 他可没忘记之前和顾志峰开玩笑说想去春花苑的事,实在是不讨好,况且现在他有了崽崽,就更不能去这种地方了,他要努力做一个好榜样。 因为杜大和周钰白算是老熟人,杜大便最先将这个铺面介绍给他们,价钱合适,地理位置也很棒,而且铺面很大,上下两层。 有了前车之鉴,杜大这次还特地问了周钰白他们的预算,省得又被周钰白的话吓到。 这间铺面出售的急,价钱也被压的很低,384两盘下这一间大铺子,只会赚不会亏,因为这个价格和地理位置很多人想要。 周钰白他们现在已经存了640两左右,买下这间铺子绰绰有余,况且周钰白现在还在接书斋的画作,顾赤峰也跟着勾山去了不少地方赚了不少的钱,这样的价钱拿下铺子绝对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果不其然,在听完贺云的话之后,周钰白就直接拍板,他们小摊上的生意很好,但总是有些缺陷,有间铺子在,他们就相当于有了一个保障。 贺云也明白了周钰白他们的意思,周钰白因为怀孕不好多走动,故顾赤峰揽下了这个活计,他们分工依旧明确,顾赤峰主外,周钰白主内,他将贺云带回来的店铺图稿又细细研究了一番,安排了独特的装修风格。 周钰白算是门外汉,他只能将大致的想法实体化于纸张之上,真正实行操作还是需要看匠人们的手艺。 周钰白将这件事情交于勾山,他们是老相熟,顾赤峰对勾山的实力更是了解,而且身为营造队中的一员,顾赤峰也获得了队员福利。 勾山还笑着打趣周钰白他们生活的精细。周瑜白就更是笑声不断,勾山喜欢美食,他是一顿饭就能被收买的人,况且他很喜欢自己的手艺,以自己做饭的手艺来换取做工中的方便。遇到这样的便宜不占才是傻子。 周钰白的预产期在十月份,他们要在5月份之前将铺面装修好,因为他们的铺面有大用处,所以这次装修的也更有格调,周钰白并不只是想开一间普通的小饭馆,和其他饭馆一样,每天忙着柴米油盐,他反倒更希望自己的饭馆像是放松的场所你可以来吃饭,也可以来休息。甚至店里有喜欢的商品顾客还可以买,是多位一体的新型饭馆。 或许它有现代酒吧驻唱的氛围,或许它有施展特色的舞台,它像是饭馆,却又不只是饭馆。 饭馆的装修定在三月底,这事是暗中进行的,周钰白想在饭馆装修完成后再告知众人,这样子他能防止别人捣乱,又能给自己惊喜。 但这事终究是瞒不过小公子的耳朵,小公子在自己的府上安静了几天。又像只跟屁虫一样来找顾安平,他的母亲又回府城,她本想带着宋九儒一起,但她也是在这时知晓自己的儿子是个恋爱了,他不愿,宋九儒的母亲也没有强求。 自从两家结了亲事之后,宋九儒就再也不避讳着自己对顾安平的喜爱,每天跟在顾安平的身后,安安长,安安短,要是有好奇的顾客会问上一两句,宋九儒也能非常自豪的跟他们说,顾安平是他的未婚夫,丝毫不避讳两人的关系。 而他们的事情熟客基本都能猜得到,早在宋九儒亲自来小摊上买吃食时就已经有风言风语,但传言却与事实有着千差万别,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传闻说顾安平缠着宋九儒,非要宋九儒娶他不可,现如今看来反倒是宋九儒黏着顾安平,这样的事实摆在大家的眼里,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人的脸。 顾安平从来不在乎这些,所以他不知晓,而宋九儒是因为他家的背景,他家大业大,他又是家里的小少爷,那些嚼舌根的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不过这样的传闻周冬倒是听了不少。他没办法和别人争执,也不敢和他们说,只能埋在心里。但好歹宋九儒没有让他失望,都不需要周冬说明,宋九儒的这波举动狠狠的给了他们一巴掌,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周冬心里爽极了,恨不得拿个大喇叭让他们好好听听宋九儒的对顾安平说的那些情话。 宋九儒的行为也给顾安平造成了困扰,他们确定关系之后宋九儒就像有了家的狗狗,他天天围在顾安平的身边打转,趁着没人的时候也要跟顾安平腻歪。简直是酸掉了周冬他们的大牙。 顾安平不理解,他之前的感情史是一片空白,后来有了哥夫他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而现在他面对这一纸婚约也没有特别大的感触,甚至在他看见婚约的第一眼想到的不是他终于能和宋九儒能永远在一起了,而是他再也不用忧虑官配的事了。 他心中有宋九儒,也很喜欢他,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婚约能让宋九儒改变这么多,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婚约而成为别人口中艳羡的对象,但他知晓他的目的就是面前联系他和宋九儒的一纸婚约。 …… 这是宋九儒来顾安平家蹭吃蹭喝的第n加一天,周钰白都有些习惯了,他一开始还会在厨房里帮周钰白打打下手,到最后他也直截了当,明目张胆的拉着安安在小花园里赏花。 说是赏花,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宋九儒是在借赏花之名欣赏安安。 家里吃狗粮的对象又改变了——周钰白有幸成为一员。但始终如一的周冬和贺云依旧深受其害。 第71章 柳秀才有喜了 最近来县里的人不少,也有不少生面孔光顾他们的小摊,给周冬,贺云和顾安平忙的脚不沾地。 因为摊上买东西的人多,顾赤峰也没再额外安排人手去照看周钰白。 但是摊位上的人也不少,还有一个高级监工在边上,这个高级监工可让周冬和贺云的日子不好过。 “安安,累不累?”,宋九儒站在一边拿着温热的水,递到顾安平的面前贴心的问道。 这已经不知道是宋九儒第几次问他了,顾安平有些无奈,他摇着头示意宋九儒坐在外面休息,不要进来了,但宋九儒却很固执,依旧围在顾安平的身边转悠。 “你都不需要做事的吗?”周冬在旁边忍不住的问道。 “我表哥叫我去别处玩,说我去那边就是给他添乱。”宋九儒也很无奈,他很想为家里的事业出一份力,但实力不允许。 “那你也怪听话的。”贺云在一边忍着笑道。 “这边倒没有什么事。主要是府城那边,不过我父母在那边,这边又有表哥顶着,我自然是不需要插手的。” 宋九儒抱臂,他自从被父母遣送来这,他花费最多的事就是去春花苑玩乐,要么就是跟他的朋友去北山打猎骑射,不过这样的活动早就停止了。但他万不能将这件事说出来,免得会影响他跟安安之间的感情。 “九儒,难道你没有想过以后会干什么吗?”顾安平还是挺好奇的,毕竟在他和宋九儒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宋九儒也是时不时的去府城,那段时间可要比现在忙多了?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个闲散少爷。 “继承家业!对我们这种纨绔来说,最后不都是这样吗?”他漫不经心的回着,手指却勾上了顾安平的发丝。 顾安平见眼前的人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便也没有多问。他将自己的头发抽走,看着面前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凡事都有意外,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一定能继承家业?而且你想靠这份家业养安安吗?”想过宋九儒不上进,但却没想到他是如此。 要是周钰白在这儿或许会和他有共同语言,可是这边都是积极上进的卷王,这样的话无疑是在平静的水面上丢下一枚石子惊起了波浪,吓飞了鸟儿。 不过这边可没有单纯易惊的鸟儿。 宋九儒看了一眼周冬,便转向顾安平,语气却不似刚刚那般轻浮,“我家的家业,养一个安安绰绰有余。” “怎的?是觉得我不上进吗?”宋九儒说完那句话,又看向面前的周冬道。 “你该知道的,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周冬觉得和他说不明白了,也不再强求他改变些什么,最后只能这样提醒。 “但在我这儿就有绝对!”宋九儒的话说的坚定,要是他能有执笔写世界的能力,世界都得为他特开一个篇章。 宋九儒不愧是世家子弟,他想玩闹的时候就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可要真认真起来,那世家大族的贵公子样却又不逊色分毫。 “安安,你就相信我吧。”宋九入坐在顾安平的旁边,头微微后侧,贴到顾安平的颈侧悄悄地和他说。 “不过”,他话风又转,“你都已经收了我母亲给你的传家宝,那你就是我的人了,现在后悔可没用了,安安。” 顾安平扯着嘴角微微侧头,和他只有咫尺距离,眼里含笑的看着他。“怎么?小公子是想跟我用强的?” 顾安平的性子也宋九儒知道,他是不会让自己分毫的。 但他不知道顾安平居然会如此大胆,在这热闹的街市就敢对他说这样的话。完全忘记是自己先挑逗他的。 不过转念一想,宋九儒就明白了。也正因为在这样热闹的街市,他才不敢对顾安平做些什么,就因为这样顾安平才敢对他说这种话。 他看向四周,注意到没人看他们,他才轻轻的舔了顾安平的耳垂,用着两人才能听见的气音对他道,“你是我的夫郎,我就算用强的。你也只能受着。” 瞧瞧这话,瞧瞧这虎狼之词,顾安平笑着没有应答。 小情侣间的打闹最伤的就是周围人。 一边要帮他们担忧着有没有别人看到,一边还得近距离的面对两人的浓情蜜意。 贺平与周冬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便立马行动起来。 贺云一个箭步上前坐在顾安平和宋九儒的中间,主打一个银河的作用。 被隔开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顾安平笑着回身离开,独留宋九儒一人坐在原地和贺云大眼瞪小眼。 “顾小老板,周小老板” 一句话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视。 “你来啦,柳秀才。”顾安平看见柳秀就道。 “对,前几日家中有事多,现在家中事已忙完,就想着出来找份工。”柳秀才羞红了脸,将布袋中的糕递了出来。 “我家娘子前些日子生了个儿子。” 柳秀才等他们接了糕点才道。 “这可是个大喜事,怎的现在才说,正好今天有时间,我们下摊了去拜访拜访。”周冬激动的说道。 现在周冬只要听到谁家有宝宝,他都能高兴的蹦上三层楼,就好像那宝宝就是她自己生的一般。 不过他最期待的还是周钰白的孩子,算算日子,小白的崽崽也得等到十月份才能出来。 “自然,只是你们摊上繁忙,我不好多打搅你们。”柳秀才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去看自己的孩子,也没有扭捏拒绝,但担心会影响他们的工作,不由的道。 “不会的,不会的,最近人多,卖东西也快。”周冬的一句话打破了柳秀才的顾虑。 “那我们今天下摊了就去看看吧。”顾安平拉着周东的手笑着对他们提议道。 后面两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周钰白有孕的事暂时没有告诉别人,因为夫郎怀孩子不易,他们想等到周钰白这次胎稳后就和大家分享,毕竟这样的大事,还是要稳重一点才好。 他们就喜欢小孩子,正好柳秀才和他们关系又很好,他们这次可以先去看看柳秀才的孩子,顺便向他娘子请教一些生孩子的注意事项,否则等到周钰白生孩子时他们又会手忙脚乱。 打着相同算盘的两人还是忍不住的搓手手,想要立马就去看看那小小一个的宝宝。 在一旁的贺云和宋九儒,早就在听见宝宝时就停止了他们私下里的较劲。 贺云没有拦住宋九儒,宋九儒又贱兮兮的跑到了顾安平的边上,暧昧的对着顾安平的脖子吹气,声音里充满情欲,“我也想要和安安有一个宝宝,像安安最好,我会像疼安安一样疼宝宝的,不过我最爱的还是安安。” 他的话说的一层接一层,套路贼深,顾安平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不在意的说道,“那你就等着吧。” 又是这样的语气!宋九儒现在只要听见顾安平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他心里就会咚咚的跳着,觉得不安。好像他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一般。 他悄悄的拉起顾安平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察觉到宋九儒的动作,顾安平无可奈何的任由他挠着手心,宋九儒就是这般小孩子气,只要不如他的意,他就会耍赖。 回想了刚刚的事,顾安平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小少爷不开心,只能由着他的小性子。 注意到顾安平没有要躲开的意向,宋九儒这才放下心,心满意足地蹭着顾安平的手。 …… “我是怀了个崽崽,又不是腿断了~”,周钰白在家待久了,就会有些无趣,他想出去转转,顾赤峰又不放心,把他看得像瓷娃娃一般易碎。 但今天去大夫那检查,大夫说小白和崽崽都很好,但是要注意多运动,否则可能会导致胎儿过大 。 有了可以活动的正当理由,周钰白也能出门走动走动了。 因为生孩子是一件很大的事。不论是周钰白那边还是这边,他们都听过胎儿过大而导致孕妇和胎儿最后都没能成功救活的案例。 周钰白惜命,回家之后他就顺着院子走了很久。 但顾赤峰却总是害怕周钰白走的太久会累到自己,就离隔着和他不远不近的距离护着他,甚至还想抱着,他帮他走。 要不是顾赤峰和平常没有两样,周钰白甚至觉得,不是自己怀孕了,而是顾赤峰怀孕了。怀个孕都把他的脑子变傻了,顾赤峰是怎么想到帮他走这个想法的,那他还怎么达到锻炼的效果? 不过他更该担心顾赤峰的思想。 “好啦,我这边也没有很大的事,你明天就和勾山一起上工,不要旷工太久,咱们崽崽的奶粉钱还要你赚呢!”周钰白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在说到崽崽的时候,他还不自主的将手扶到肚子上,俨然已经有了一副慈父的样子。 “好,那我让周冬来照顾你。”顾赤峰也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每天盯着周钰白的肚子,一点点的变化,注意到周钰白因为崽崽而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甚至和他闹脾气,他都不想让崽崽存在。 看着顾赤峰眉头紧皱的样子,周钰白随口说了一句,“你该不会是得了产前综合症吧?” 当然他们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词汇,也并不知晓这些词汇的意思,虽然他都已经习惯了周钰白这样说话,但顾赤峰在听见周钰白的话时,仍然是满脑门子的问号,看着他的夫郎又蹦出一个现代的话,不由的有些疑惑。 周钰白就当是和他讲了个笑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 “咱们家铺子的装修也快完成一半了,咱们崽崽出生也还有半年那么长,你可不能先把脑子急坏了。很多事情要等着你去负责呢。”周钰白现在已经算是甩手掌柜了,除了和承桑世爻定的一些画本需要他亲自负责,其他的他都交给了安安,周冬他们。 不过看到顾赤峰现在的样子,周钰白觉得因为没有给顾赤峰安排一些任务,才导致他有时间胡思乱想,让他这阵子都憔悴了不少。 “你不在,我也会多注意点。” 顾赤峰嘴上既然这么说了,那他就一定能够办到,暗中提醒的目的达成了,周钰白也高兴极了,拉着顾赤峰就要在村子里面转。 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顾春和的媳妇田凤。 周钰白本想就这样走过,但田凤却向他打个招呼,毕竟是村长儿子的媳妇儿,他们也不好直接忽视,周钰白咧嘴笑着,要是他自己不说,还真不知道他是在笑。 田凤倒也没管,他注意到了周钰白的肚子有些惊奇,“安安家的哥夫,你就是有了?” 这曲折的称呼!周钰白手扶在肚子上,笑着向她点头。 她像是高兴极了道,“之前便想去你家拜访一下。但村子里面事物繁多,春和也走不开我便陪着他,倒是没想到,再次见面都这个时间了。也不知道你们过的好不好?安安怎么样?” 她这话说的直白又婉转,张口闭口就是安安,周钰白觉得自己脑子炸开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是喜欢上了安安? “我过得很好,安安也很好,劳你挂心了。”周钰白回答的很官方,他看向顾赤峰。 顾赤峰离他们有一尺左右,不过眼神却一直注意着周钰白的方向,注意到周钰白的眼神看向他,他就直接走向前,将人搂在怀里,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田凤说,“时间太久了,我们先回去。” 周钰白想夸夸get到自己意思的顾赤峰,但毕竟田凤还在面前,他不好太过明显。 “那好,下次我再去你家拜访。”田凤一见到人高马大的顾赤峰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语气平和的道。 等到两人走了很远,周钰白还瞥见田凤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 他有些好奇便问顾赤峰。“那个田凤是真的喜欢安安吗?” 顾赤峰语气倒是平静,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很正常,从小到大,喜欢安安的人就不少。” “可怎么就选了宋九儒。” 他这话说的清像是在质问顾安平,也像是在质问自己。 听见他话的周钰白不由的嗤笑了一声。 第72章 现场版热闹 几人回家时,已经很晚了,周钰白在门口翘首以盼了很久,才听见他们的动静,他们几人的声音很大,嘻嘻笑笑的传到了周钰白的耳朵里。 他躲在门后听见他们嬉笑的声音,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聊。 临近中午时,周钰白因为想偷懒便坐在床上吃饭,谁知饭撒了,顾赤峰不让周钰白上手,自己在后院洗衣服,但周钰白闲不住,看着顾赤峰洗衣服又觉得有些倦了,就想要出门转转。 看着天,应该正好能和他们遇见,结果周钰白都转了一圈都没见到他们。 这会看见他们,他也挺好奇他们怎么现在才回来的,周钰白便将脑袋凑近门口,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 裸眼视力5.0的顾安平早就注意到了躲在门后的周钰白,但怕周冬他们没注意到,顾安平还是提醒着他们别把周钰白吓着,然后将计就计的继续和他们闲谈。 直到他们走进门里,周钰白突然从门后突然跳出来,扮作小老虎的样子,嗷~了一声。 直白! 几人先是愣了一下,又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看样子就像是真被吓到了一样。 但聪明如周钰白,他见到他们的样子就知他们是在配合他,便无趣的摆了摆手,然后立马伸长了脖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在说什么宝宝?” 安安在边上答到“柳秀才今天来了,他家有了宝宝,我们去看了,他家的包包真小,不过真的很可爱啊,大概都没有我的手臂长,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睡得乖巧,但他认生,我们一抱就哭。”周冬手舞足蹈的说着,但语气里还是夹杂了因为没抱到宝宝而遗憾的感觉。 就连一向不参与他们的话题的贺云,这次也出奇的表示赞同。 “宝宝吗?”,听见宝宝,周钰白也很好奇,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 但他没办法去看,只能央求着周冬他们都和他说说关于柳秀才家宝宝的事。 几人坐在小花园里,顾赤峰很有眼力见的将炒的南瓜子盘端了过去由着他们几人聊天。 自己则跟着顾安平去了厨房帮忙。 好像自从定亲后顾赤峰就很久没有和自己弟弟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他坐在灶台后烧着火,在火光摇曳中,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安安,宋九儒这几天还跟着你吗?” 顾安平炒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飘飘的嗯了一声。 顾赤峰的问话好像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没人说话的尴尬,因为在问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又安静了一会。 整个厨房里只剩下灶台上炒锅的声音,直到很久,顾赤峰才又说,“到时候成亲,你是要去府城的。” 顾安平看着他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他的眼一遍,笑着说“哥哥,我知道。” 顾赤峰不再说话,他们家被灭门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和顾安平相互支持到现在,过了十几年突然要将弟弟送出门,他怎么会舍得。 “哥哥,你是舍不得我了吗?”顾安平看着他哥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紧了一般,难受,沉闷。 顾赤峰走向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是我弟弟,你说呢?” 顾安平却躲开了他的手,眼神也有些躲闪,“哥哥,你手上都是灰,而且,你把哥夫看的那么重,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弟弟。” 明知道顾安平说这话是逗他的。但顾赤峰仍然觉得他亏欠了顾安平很多。 不过自己的小弟,不再像以前一样冰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周钰白相处久了,连性格都变得相似了,顾安平也都爱撒娇了。 他无奈,但安安说的是实话,他没办法反驳,只能打着哈哈,说两人都重要。 “上午,我们遇见了田凤”。顾赤峰想到了周钰白上午问他的话,还是和顾安平提个醒。 “嗯,我知道了。”顾安平没什么反应,挑眉似乎是一点也不好奇。 见顾安平这样顾赤峰也不再多言,两人像以前一样围在厨房里打转,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月底,县里藏不住秘密,周钰白盘下的店铺本就在旺市,装修的阵仗又大,早就有好奇的人去查了。 周钰白他们本就没有刻意瞒着,因此很快就有人查到了这个铺子是小摊铺的小老板盘下的。 但这样的答案对他们来说不惊奇,甚至还有些人觉得小老板盘下铺子的时间有些长,让人等的有些久了。 柳秀才也早在得知盘下的铺子是周钰白的时,第一时间也找到了他们。 柳秀才知道,他们在一个小摊上做生意还好,不会有什么财务上的问题。 但现下已经开始发展到了一间铺子,那铺子里面肯定是需要账房先生的,以他和周钰白他们的关系,说不定可以得个先机。 抱着这样想法的柳秀才找到顾安平时,他们正在收摊。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些挟恩图报,但自己的孩子还小,不像大人可以糊弄一下,所以他还是拉下面子想来试一试。 在柳秀才说明来意后,几人都愣了一下,见柳秀才发白的脸色,又怕柳秀才会多想,赶忙和他解释。 他们那间铺子还没装好,本来是想等周钰白来县城时,正好去找柳秀才和他商议此事,没想到柳秀才倒是先找来了。 得到了他们准确的回复的柳秀才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着急了。 简单向他们询问了周钰白来县城的时间,想着到时候和他约见。 但贺云却是直接和他说,他们也不确定,因为周钰白来县城是为了去医院检查肚子里的孩子,他现在行动不方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县里。 本来想找份工作的柳秀才却意外得知了周钰白怀孕了,他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恭敬的谢过他们后离开。 …… 周钰白的生活从咸鱼生活又变成了早起大爷遛弯的模式。 他肚子里的崽崽安分极了,生活规律也不似周钰白一般,肚子的崽崽晚上睡得早,白天也起得特别早,连带着周玉白的作息规律也变得规律。 本来几个月都碰不到的大爷大妈现在也都跟周钰白熟悉了,知道周钰白有了身子也都特地照顾着周钰白,他们经常会拉着周钰白和他们一起做早操,或者是坐在村口和他们聊着别人家的家长里短,这也让周钰白一下子收获了不少村里的小秘密。 最让周玉白惊讶的其实还是田凤,她居然和村长儿子相处的还不错,在村里的名声也不像刚来时那般糟糕,加上村长的夫郎经常会带着他去村里转转,让大家也都让熟悉了田凤。 听说田凤是府城大户人家的婢女,因为被陷害得罪了家里的夫人而被贩卖,她本就是孤家寡人,被发卖了更是没有办法,只能趁着人牙子不注意的时候逃跑出来。 说到这儿村里的那些人又开始夸顾安平是个勇敢的哥儿,田凤早就跟村里人说过,是顾安平救了他,顾安平虽是个哥儿但他不畏歹徒,毅然决然的护住了她,引得村里好一众人夸赞安哥儿。 周钰白满头黑线,他不知道田凤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听着别人对顾安平的夸赞,他也只能心虚的点点头。 他们的话题转的快,又说起那个人牙子,严格来说他其实不算是人牙子,但这边人顺嘴就都叫他人牙子。 那个人牙子已经犯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了,之前他们不知晓以为田凤被他拐来就已经算是最大的恶事了,但是人牙子在官府里交代的更多,也挖出了更多的陈年往事。 听说这个人牙子之前是在隔壁山头做土匪的,他们那边有一个寨子。寨子里面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人,杀人放火,烧杀抢掠什么事都干。 听说隔壁村有一个大户人家就遭了灾,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家人基本上都绝户了。 本来人牙子是没有交代这件事的,但是碰巧一个衙门里的一个官差就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他当时被埋在人堆里,所以没被杀掉,他在被救活之后就去了衙门报案,但正好遇到皇城剿匪将那座寨子里面的人全部都关进了天牢里面,有的问斩,有的被发配了,那个官差本以为此事已经到此为止,但正好碰见那个人牙子,被封藏的回忆又重新浮现在眼前。他也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报复了人牙子。 人牙子在狱里的第二天就死了,虽然官府给出解释是畏罪自杀,但别人都不信,都觉得是那个官差搞得鬼。 周钰白听的玄乎,也觉得可能是那个官差搞的鬼,但是无凭无据的事情不能乱说,他也只是听着那些老头子和老太太说,自己保持缄默。 “安安家的哥夫?” 这熟悉的称呼传来,周钰白就知道是谁,他僵硬的转动着他的脑袋,看向面前的女子。 “我看这背影就知道是你,你怎么跑到村头来了?早晨天凉你可要多穿点。” 这贴心的话,一下子让周钰白起了愧疚之心,自己对她这么有敌意,是不是错了,她会不会真的是因为觉得顾安平很好,才这样,况且她的身世确实很可怜。 周钰白摇了摇脑袋,真的是怀孕之后就会变的比较有慈爱之心,之前就是因为她差点才害得三人在山上遭罪,现在被她的几句关心的话就被收买,实在是有些圣母。 周钰白规矩的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借口自己要回去了,便和他们告了别。 听说周钰白要走,田凤立马殷勤地抱住他的胳膊,说要送他回去。 周钰白被养的白白嫩嫩的,现在肚子里又有了新生命,村里的老太太,老爷爷稀罕他稀罕的要命,这回见他要回去,也同意田凤的说法,让田凤送她回去。 走也走不掉,逃也逃不开,他也只能由田凤扶着送回去,结果刚走到半路,就见顾安平拎着小篮子过来了。 见到顾安平的那刻田凤的眼睛都亮了,她直接顾安平走去,将周钰白丢在了原地。 顾安平蹙了蹙眉,直接和她擦身而过,向周钰白走去,语气里的温柔让周钰白都身子酥麻,“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想着给你们送点糕点。” 周钰白捏了捏顾安平的手道“有些疲倦了,想回去,正好遇见了田凤,她说要送送我。” 被点名的田凤立马星星眼的看向顾安平好像在求他的表扬一般。 顾安平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谢谢。” 语气平静的没有任何情感,但田凤倒是很满意的笑了起来。 然后又像是邀功似的对他说,“周钰白现在怀了孩子行走都不太方便,我在村里可以多照看照看他。” 这回顾安平没了刚刚的表情,他道“不必,多谢。” 见两人转身就要走,田凤立马喊住了他们。 “安安,听说你已经定亲了。”田凤的声音倒是没有多少起伏,但听着倒是有些悲伤。 “是的”顾安平最会拿捏了人心,他转过头看着田凤,脸上却是从来没有展现过的发自内心的微笑,看的人心头直痒。 被他的笑晃了眼,田凤有些红了眼眶,嘴巴开合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恭喜” “同喜,听村长说你已经有了身孕,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看着面前两人的修罗场,周钰白觉得自己好像该端个凳子坐在边上,嗑着瓜子看他们俩切磋,这不就是大型单向箭头现场,她爱他,他爱他,他也爱着他。 不过大型现场,周钰白却看不了了,因为田凤已经红着眼跑了回去,有了今天的事情田凤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找顾安平了,周钰白看着顾安平像是明白了,田凤为什么会这么迷恋顾安平,最后周钰白也只能叹口气,等着顾安平将吃食送给老头老太太后一起回去。 …… 周钰白坐在家里的小院子里发呆,今天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呀! 第73章 肆意少年郎 已经到了去县里的时间,在等着马车的间隙,大家将需要打包的东西,都一一装好。 他们下次回来就是周钰白生完孩子的时候了,贺云有些舍不得他的那些花草,就和他们说要留下来,再之前那一,第二天一早坐周父的车过去,这样虽然是麻烦了一些,但贺云早已经形成习惯,倒也不觉得怎样。 周钰白没有勉强,让他留在了家里。 因为周钰白身子重坐牛车不便,顾赤峰还特地雇了县里马车来接人,算着时间马车也该到了。 周钰白站在一边,看着顾赤峰和顾安平他们装东西,自己也想插手,却被按在了一边。 有马车顾赤峰又在整理行李,这怎么看都是要搬家的意思。 喜欢坐在村头的大爷大娘们看见他们那么大的阵仗也都凑了过去,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分享什么情报,更有人直接戳了戳问了闲在一边的周钰白,想要在他口中套出些什么话。 有输出就有输入,听着大爷大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周钰白都满头问号,他们说的是自己吗?怎么听着不像! “啊?” 怎么会这么离谱,听着他们越说越离谱的话,周钰白也听不下去了,和他们解释道只是方便自己待产,并不是发大财,走大运要去皇城了。 虽然没了这话茬,但又有了别的,待产这话一出,有是羡慕,有是嫉妒的,人群吵吵嚷嚷,反倒是人群中安静的田凤格外显眼。 见到田凤,周钰白还是很惊讶的,他以为田凤会受不了顾安平昨天的那些话,但没想到她又过来了。 田凤凑上前,想去帮顾安平,却被顾安平制止住了,他可不能让一个女人帮忙。 顾安平制止的动作好像让田凤有了寄托,她又死灰复燃了一般崇拜的看着顾安平,那缱绻的眼神让旁观者周钰白都觉得他们有些什么。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周钰白上前不动声色的隔开了他们俩。 他装作心疼的给顾安平擦汗,将后背留给了田凤,天知道他是多么的大义凛然。他在感慨自己的同时,偷看了田凤一眼,果不其然,她正在死死盯着自己给顾安平擦汗的手。 周钰白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笑着对顾安平说,“坐着歇会,别累着,让贺云和顾赤峰多搭把手。” 顾安平笑着点头,他将手中的东西搬上车后,就随着顾安平在一边休息,东西不算多,像一些衣物之类的他们都打算置办新的,正好就住在县城里,干什么都方便。 他们整理的主要还是一些周钰白用的趁手的东西,比如画笔之类的,东西不多,他们搬的也很快,没一会就装好车,准备出发。 虽然知道贺云有钱,但周钰白还是特地在家留了一些钱给贺云,以防他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但却没有钱。 坐在马车里看着马车外的贺云,周钰白真的体会到了养孩子的辛酸苦楚,看着贺云,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远行留着孩子一个人有些委屈他了。 然而贺云却是完全没注意到周钰白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顾赤峰和顾安平影响的,他表情冷淡,站在车外只和周钰白叮嘱着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过操劳,因为想着第二天早上去县里就能看见周钰白,所以贺云也没有觉得他们是远行。 马车缓缓启动,周钰白还掀着帘子,看着窗外的贺云,而贺云早就头也不回的回了家中,看着贺云决绝的背影,周钰白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孕激素影响情绪了。 马车内,周钰白靠在顾赤峰的怀里,和对面的顾安平打了个照面。 周钰白将脑袋贴在了顾赤峰的胸膛,尽量不让顾安平看见他们俩说悄悄话的样子,否则他又要以为自己在秀恩爱了。 然而他还没有纠结一会就听见窗外有马蹄声,这声音由远及近稳稳的停在了他们轿子的边上。 心中已经有了猜想的周钰白好奇的掀开了帘子,果不其然,宋九儒正拉着缰绳高坐在马上,在他们轿厢的边慢悠悠的走着。 “你这是?”周钰白看着面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不由的问他。 该不会是为了保护自己吧,周钰白自恋的想着。 间是周钰白,宋九儒没有丝毫留恋的拉着缰绳将马头调转了一个方向,留下一句看安安就哒哒的驾马去了另一边。 这回都不用轿子里的人掀开帘子。宋九儒就直接伸手将帘子挑开,看见里面的人确实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顾安平时,他就恨不得下马和他坐在一块。 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挑着帘子,看着里面的安安对他说“安安要不要做我的马?我带你感受一下。” 就他那个姿势,周钰白看的都有些心惊,他有些不着痕迹的想着,宋九儒这技术不去马戏团都委屈他了,然而不等他们说些什么,轿子中的安安就对着顾赤峰来一句“哥” 要么有的时候说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呢!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表达了顾安平此刻最真实的意愿。 听见顾安平的声音,宋九儒放下了帘子,迫不及待的骑着马在轿子的周围走动,颇有些等情郎的意思。 顾赤峰看了一眼顾安平,默的点点头。 轿子停了,窗车外的马蹄声也停了,宋九儒拉着马在一边等着安安。 见顾安平下车,他绅士的牵着顾安平的手,将他小心的送上马,自己则乐呵呵的踩着脚蹬飞身上马,上马的那一刻,周钰白听见马嘶鸣了一声,伴着飞扬的尘土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小年轻啊。”周钰白关了帘子,直接坐在顾赤峰的怀里,捧着他的脸颇有一些羡慕的对他说。 见自家夫郎这样,他还能不知道周钰白的心思。顾赤峰直接抓住了周钰白乱摸的手,猛的在他的嘴角轻咬了一下,声音沙哑低沉,“嗯?” 周钰白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像变厚了,即使被顾赤峰这样调戏,他也只是觉得不过尔尔,他捧住顾赤峰的脸也报复似的在他的嘴角咬了一口,然后默默的回了一句。“礼尚往来。” 顾赤峰有些想笑,自己家的夫郎总是会这般扭曲事实,他将手轻轻的伸进周钰白的衣服里,摸着他圆滚滚的肚子,笑着道“小流氓。” 顾赤峰的手有些粗糙,摸上周钰白的肚子时,引的周钰白哈哈大笑,但又舍不得顾赤峰移开手,便拉着顾赤峰粗糙的大手欲拒还迎。 简单的动作却让顾赤峰变了脸色,他直接将手抽了出来,有些不安的整理着周钰白的衣服,然后结结巴巴的对他道“大夫,大夫说……不可以。” 乍一听顾赤峰这话再加上他的表情,周钰白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调戏了什么良家女子,他有些凌乱,但依旧顶着一张羞红的脸,指责顾赤峰,“你在乱想什么?” 俗话说先发制人,只要周钰白够强硬,那犯错的就是顾赤峰。 但顾赤峰却不打算接下这个锅,他咬着周钰白的耳朵,“不是小白你先调戏的我吗?” 两人交颈相靡,有着最原始的欲望和蠢蠢欲动的心。 此时周钰白已经羞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确有此意,但是被顾赤峰直白的揭穿时,他仍然有些不好意思。 顾赤峰还想说些什么,周钰白直接两眼一闭上嘴堵住了他的唇。他闭着眼,嘴上有最柔软的触感,心里却在一遍遍骂着臭顾赤峰。 顾赤峰不是柳下惠,他能被周钰白随口的一句话就挑动的心神不宁,更何况香玉怀中,他又如此主动,自己若是不表示表示恐怕才是真的有问题。 他们俩的动作尽量小声,隔着一个车架的声音却不会少多少,但好在顾赤峰点到为止,等到周钰白喘着气窝在他的怀里时,他才伸手擦了擦他唇上的印子。 他有些懊恼,自己实在是太不像话,但好在两人都还有一丝理智。 …… 顾安平没有见人骑过马,所以当马真的在宋九儒的鞭策下奔跑起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得有些害怕,不过在马上狂奔的刺激给他带来了极致的体验感。他兴奋的叫着,好像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脑后了一般。 宋九儒坐在他的身后,感受着他尖叫着,呼喊着,顾安平放松了板正的仪态,解放了他的快乐。 他贴着顾安平的背拉着缰绳和他穿越树林,灌木,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也忍不住叫喊了起来。 被多巴胺支配的顾安平这被他这一喊拉回了理智,他靠着宋九儒的胸膛,听着两人共同的心跳。 “安安,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还会带你来玩,我也会教你骑马,教你射箭……我会的,我都教给你。”宋九儒觉得自己这些年还是学了不少东西,起码在哄安安的时候他能将这些拿出手。 “好”顾安平想了很久,还是应了一句,不过这声音太小了,很快就飘散在风中。 宋九儒特地带顾安平去了远路,他经常会来这一带,所以对这还算熟悉。 直到等他们到了一处旷野,顾安平才注意到这周围的景色。抬眼望去碧空如洗,草原无边无涯,顾安平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宋九儒翻身下了马,牵着缰绳,顾安平看着宋九儒也想下来,却被宋九儒制止。 他坐在马上看着牵马的宋九儒亦如他当初见宋九儒一般他永远是那个少年。不论是骑马时的神采飞扬,还是花楼里的肆意张狂,他就是挣脱桎梏,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九儒。”顾安平他也想像宋九儒一般,他现在才觉得自己是地上的土的,即使他每一步都在往上攀,但他永远与他隔着距离。 “安安?”宋九儒有些不解的看向顾安平,但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将马拉停,伸出双手。 顾安平翻身跳进了他的怀里。他被宋九儒抱的紧紧的,一时间有些挣脱不了他的桎梏。 “安安?你心里想什么能和我说说吗?”宋九儒不是傻,他知道顾安平心里藏着事,但不愿意和他说。 “我……没事,九儒。”顾安平他权衡利弊,思考再三还是闭上嘴巴,他起码不能在这让宋九儒知道他是多么卑鄙。 “我知道的,安安,我知道。”宋九儒的手捏着顾安平的后颈,一遍一遍的轻抚着,一遍一遍的说着。 顾安平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宋九儒就是诱因,他甩开了宋九儒的手,努力的强装镇定,眼神却有意识的躲开了宋九儒的对视,他假笑着,不自然的沉默着。 宋九儒看着顾安平躲闪的眼神,满心欢喜落空,顾安平就是这样明明很擅长隐瞒却总能让他看出破绽。 “安安”宋九儒上前,将他搂入怀里,捧着他的脸逼他对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他的嘴唇轻触,宋九儒亲吻着他的唇,让自己满腔的热忱换成对他的占有,他不会问,只要顾安平愿意说,他就听。他愿意和他就这样纠缠,永远耳鬓厮磨。 顾安平闭上眼,颤抖的睫毛又细又长,他被独属于宋九儒的醇厚气息包裹着,他想他应该推开宋九儒的。 顾安平紧紧的抓着宋九儒的衣服,他们离得很近,近的一呼一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他不能成为宋九儒,但他拥有了他。 一阵风吹来,宋九儒的发丝飘落在两人脸上,宋九儒笑着划开了头发,捏着顾安平的鼻子道,“安安,我教你骑马。” 顾安平气息不稳,他喘着气应和着,两人都将刚刚的事翻篇。 宋九儒托着顾安平的腰将人送了上去后,自己才牵着缰绳,在前面慢慢走着。 “安安,我看你很喜欢看画本,我特地找我的哥夫定下了市面上的所有画本,以后你想看就看,不看的话还可以听我给你说故事,我之前有听小白哥夫讲了嫦娥奔月,夸父逐日还有牛郎织女的故事,这些你可能都听过了,你要是喜欢,我就让小白哥夫写下来,以后我们去了府城我会每天给你读一篇,你喜欢练字,我还找了最好的师傅到时候我陪你一起练。” “我还可以教你骑马射箭,这些我最擅长,我就没见过比我还厉害的。” 宋九儒没有上马,就拉着缰绳,头也不回的说着,他的所有计划都是围绕着安安,少了他好好像就不知该如何生活了一般。 顾安平静静的听着,看着面前人的侧脸,听着他越来越小的声音,他的小公主怎的这般脆弱,不是说着两人的未来吗?怎么还哭了。 第74章 安客来 当马车慢慢悠悠的驶进县城里时,铺子铺这边等着的周冬早就将东西收拾规整,正安静等他们过来。 县城里的周老板早就收到消息,他早就盼望着周钰白的小摊能盘下铺子,以后他也可以多个地方串门,因此听见周钰白要来县里住上一段时间也等在门口。 铺子已经初具雏形。因为一些定制的桌椅还没有送到,所以大厅显得有些空荡。 周冬站在门厅,旁边是很久没见的姜南。 车外已经听见了清晰的叫卖声,周钰白掀开帘子,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来县里了。 之前还未觉得,现在他对外面的风景充满了兴趣,说来也奇怪,之前明明也天天从这条街巷子走过但都不觉得如此好看,今天坐在马车里向外看去又是一番新的滋味。 周钰白有些怕冷,虽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但昼夜温差大,也让周钰白很难熬,他穿的还有些多,贴身的夹袄让他现在觉得有些燥热。 而顾赤峰则和他完全相反,汉子的身子热量大,又经常干活,穿多反倒限制了他们,顾赤峰此刻正套了个短衫搬着车上的东西。 勾山今天有事所以没有来,但他听说周钰白他们要搬去县里很是高兴,承诺着尽量在中午之前赶回来。不过瞧着外面的天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因为几人站在铺子门口实在太过显眼,导致不明就里的行人以为有什么用,都围在铺子的周边。 这间铺子本来就在闹市,在他们知晓真正的店主是周钰白之前也被放的烟雾弹迷惑,为铺子的开业做了很多的铺垫。 他们在相互的攀谈中交换了很多的小道消息,得知今天店铺的东家会来时很多人都不愿意走了都凑上前,有的人是为了热闹,而有的人则是为了一份工作。 柳秀才也早已等在了一边,他知道周围的人对铺子的期待值已经拉满,更有很多人就是冲着工作来的,他也不能落后,虽然他有周钰白之前的口信,但在没确定是他之前怕会有意外发生,所有他才要更积极一些。 他将自家的娘子和宝宝都带了过来,听周冬说周钰白很羡慕他们见到了他的宝宝,因此特地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带宝宝出来和周钰白见见。 宝宝还小,粉粉嫩嫩的一个小孩现在正窝在柳秀才的怀里睡得正香。 周钰白坐久了马车,下来的时候行动有些不便,还是周冬伸手扶了一把,见眼前那么多人在等他,他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连招呼着人进了铺子里。一楼没有装好,而且不利于说话,他们便去了二楼落座,二楼是一间一间厢房式的布局,因为考虑到他们要住,所以二楼的东西是最先采买好的,上面的装修已经完成,木质的地板和墙,墙上有许多壁槽,零零总总放了许多的书籍。旁边的柜子上也放置着很多空相框,它们立在一边等待着它的归属。 周钰白他们进了最里面的那间,每间房子的大小都是差不多的,最外层都有一个屏风用作遮挡,然后里面有提供休息的床榻和美人榻。 在美人榻的另一边还有定制的桌椅可供人阅读书写。 周老板本就走南闯北,因此一进门看见这样的布局就一语道破,“你这是想分两层?下层可供平时买吃食或者是其他的东西买卖,上面就单纯的供人休息?像客栈那般?” 周钰白点头,但关于二楼房间的规划,他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规划,毕竟二楼的装修算是典雅,他也不打算像客栈那般给钱就入住,否则他这铺子跟酒楼没什么区别了。 周老板了然没再多说。 因为和顾安平交代算账的事,柳秀才落后一步,半晌他们才跟着上来。怀里的宝宝还在睡。周钰白甚至隔着一个门都能闻见,独属于宝宝的奶香味。 周钰白几步上前,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柳秀才和他的妻子。直到柳秀才和妻子点头示意周钰白可以抱宝宝时。他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了柳秀才怀中的宝宝。 周钰白的手法有些生涩,在托着宝宝的背时晃了一下。 而怀里的宝宝有些要醒的迹象,他好像是感受到了陌生的味道,有些不开心的扭动着他的小身体。 周钰白抱着他隔着棉布都能感受到它的动作,宝宝身子软得很,他一动周钰白就立马僵住了手上的动作,求助似的看向柳秀才和他的妻子。 顾赤峰没注意到周钰白的僵硬,他眼睛看着周钰白怀里的宝宝,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小孩的脸蛋。 本来就因为换人抱而有些睡不安稳的小孩,立马睁开了他黑溜溜的大眼睛,他似乎是在对现在的环境和情况进行判断,黑黑的大眼睛滴流的转着,没有要哭的迹象。 周钰白松了口气,感受着怀里软绵绵的宝宝,眼神都快溢出水来。但下一刻震天的哭声吓得周钰白手一抖,怀里的宝宝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自己的父母,两只小手在空中挥着,不安的哭了起来。 但柳秀才和他娘子却只看着周钰白,也没想着哄哄周钰白怀里的小孩。 周钰白只能学着电视里面轻拍小孩的后背,唱着摇篮曲哄他,但是小孩的哭声止不住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周钰白一个脑袋两个大,他甚至觉得如果他现在是站在大街上,有这孩子的哭声吸引,那么大概有一半人会觉得他是人贩子。 柳秀才的娘子见周钰白哄不住这才笑着接过周钰白怀里的宝宝,轻声的哄了两句,人和人之间存在差距,在自己母亲怀里的宝宝立刻停止了哭泣,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她笑。 被小孩的哭声惊到的周钰白还愣在原地僵着手,但在他终于听见小孩的笑声时,他也算是得到解放。 周钰白看着在襁褓中的小孩,偷偷摸摸的移动到了顾赤峰的边上,隔着袖子拧他的胳膊,小声的道“他本来睡得好好的,都是因为你戳了他一下,他才醒了。” 顾赤峰也还沉浸在小孩的脸好软,哭声好大的感觉之中就被自家夫郎拧了一下,他回过神听见自家夫郎的话,他有些宠溺的握住了周钰白的手,也小声的回他,“以后要是崽崽哭了,你交给我,我来哄他,让我家小白不用操心,能好好的休息。” 瞧瞧瞧瞧,这就是男人!甜言蜜语的男人! 周钰白虽在心里吐槽,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那傲娇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顾赤峰的这句话对他来说很适用。 周老板觉得有些好笑,两对小年轻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自己在这儿也是有些打扰,便和周玉白告辞离开。 殊不知站在门外的周冬更是羡慕,这种普普通通的幸福他也想拥有。 …… 鞭炮齐鸣,锣鼓震天。 周钰白的店铺终于开张了。他们在县里大概待了五六天,等所有东西都置备齐全之后,又进行了大扫除,这般才算是新店开铺的仪式感。 周钰白站在楼上,看着自家店铺开张,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顾赤峰害怕因为人多会冲撞了他,便不让他下楼。 柳秀才今天也正式开始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之中。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站在门口,面上都是掩盖不了的喜悦。 “安客来今天正式开张啦,今天到店购买东西的所有顾客加送一块新出糕点山药糕。” 周冬的嗓门大,他站在门口手捧着喇叭样,就在喧闹的人群中冲出自己的声线,连在二楼的周钰白都听的一清二楚。 本来他们家的小摊就已经吸引了很多人,得知小摊搬新家,那些老顾客更是很给面子的捧场。因为在县城主街也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注意。 因为很多人不愿意去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所以他们的生意虽然做的很红火,但和蜀味轩等一些老字号相比,差的最多的就是覆盖度。 因此做生意场地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店里的员工也还没有正式上岗,依旧是他们几个,外加新来的后援姜南。 坐在店里吃的人是大多数。他们多是些小摊的老顾客,早就想着等他们盘了铺子就来他们铺子里坐坐,现在愿望总算成真。 勾山一大早也带着他的一帮兄弟气势汹汹的到了他们的铺子,知道的是来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打架的。 早就馋这一口的勾山,迫不及待的向周冬点了一碗酸辣粉还有两个杂粮饼,然后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兄弟,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大家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那群人在听见勾山说要请客时,立马狂欢了起来,也和周冬说着自己要点的东西。 一楼的桌子都已经坐满了,勾山他们被带到了一处都是板凳的地方,周边有许多放着画本的架子。 “刚刚跟各位说过了,一楼没有位子了。所以要暂时等一会,你们可以在这边等等,书架上有画本,你们也可以看旁边这个大桶里面装的是茉莉花茶,你们也可喝。”姜南觉得自己的嘴皮子都要说秃了,他恭敬的离开,站在柜台边看着还在往里面涌的人群不由得叹口气。 柳秀才也没见过这阵仗,一个上午算盘都被打的啪啪直响,他的手都要冒出火星了。 后厨的贺云,顾安平和周冬根本来不及,成摞的单子还在往里递,最后周钰白都觉得今天的人实在太多了,下去帮忙了。 倒是顾赤峰一个不会做饭的大老粗在前面收着碗筷,他长得凶,没人敢放肆,但有些相熟的老熟客,看见顾赤峰忙的脚不着地也笑着打趣顾赤峰。 还好勾山等的有些不耐烦,去前面转了转,在大厅里忙疯的顾赤峰,也去帮他收桌子,他笑着对顾赤峰说“这算什么?我又来吃饭,又来干活。” 顾赤峰沉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吃饭算你免单。” 勾山挑眉,“你都能做主了?” 顾志峰看了后厨一眼,压低声音对勾山说道。“我可以为你买单。” 勾山觉得顾赤峰脑子冒泡,他看着顾赤峰半天说不出话他应该是该要夸他是大聪明的,毕竟用自己的请兄弟吃饭,填自家的账。 宋九儒本来打算今天来找顾安平的,但刚到门口就被乌压压的人群吓到了,他耍了聪明,走了后门,但忙的腾不开手的顾安平,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他只能在离顾安平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省得太近惹他烦,太远看不见他。 蜀味轩的老板捏了把汗,宋九儒这个少东家从来不管事,最近却天天跑这跑的勤。 虽天天来,但都只是过家门而不入,每次还没和他聊两句,他的心就被隔壁的哥儿吸引走了。 他的性情洒脱,行动大于语言,看见隔壁哥儿就勇敢冲,看着安客来爆火的生意,他不由的叹口气,所有人都知道安客来的安哥儿是少东家订过亲的夫郎,少东家看他看的紧和眼珠子一般。 听说东家的表哥欺负安哥儿,少东家都没顾情面直接将他收拾了,最近又不知道触犯了什么事被苏家丢回了岭南的寨子。见自家的傻小孩追着人家跑,他也只是捋了捋胡子。 但宋九儒前脚刚走,苏格后脚就来了,皱眉看着自家的酒肆没有说话,只是问了一句,“九儒去哪了?”听见宋九儒去找未来夫郎的消息后的苏格更是头疼。 也不知道自家姑姑给宋九儒找的这门亲事靠不靠谱,宋九儒心性纯良,很容易就受影响,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那个哥儿牵着鼻子走了! …… “老板,新店铺开业恭喜啊!”,当衙役大哥带着兄弟们进来的时候,店铺里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但座无虚席。 周冬笑着上前招呼,这些衙役大哥是他们铺子里唯一一个可以外送的单子,本以为今天他们要换口味了,但没想到他们改堂食了。 “本就因为离得近,而且还有了桌椅,这样更方便些。”领头的衙役大哥解释着,今天他们兄弟几个有时间,便想着出来吃一顿,正好碰见安客来开张,也算赶巧。 因为没位子,周冬就招呼姜南带他们等等,姜南按规矩将他们带到地方交代完成后,正准备离开,却被其中一个衙役叫住,他也不说话,就看着姜南,直到姜南觉得有些不自在时,他才示意姜南可以离开。 姜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又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衙役还在看他,他心里陡然升起了不好的想法,立马转头小步跑走。 第75章 苏格 一连几天安客来的店里都人头攒动,座无虚席,有时来的时间晚点还需要排队。 周钰白身子重,不能老在厨房里忙,他们便趁着这几天去应聘一些学徒和小工。 安客来属于新开店,吃食风味,和工资待遇都很好,因此招小工的告示一出来就有许多人闻讯而来,找小工这事,周钰白没有经验所以这事便全权交给了周冬和顾安平,自己则没事去别人家里串串门。 承桑世爻最近在一直在店里,周钰白在县里年纪相当的邻居也只有他了,正好他新接了画稿自己也能直接和承桑世爻交流画稿。 这天周钰白照常早起后,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歪着身子,一晃一晃的走去新华书斋。 书斋开门的时间很早,因为有些清贫的学子没有钱去书院,便喜欢待在书斋,新华书斋作为青山县最大的书斋为贫苦学子提供了一个可以温习书籍的地方。 因此周钰白虽然去的早,但是已经有不少学子在那边温习书籍了。 正在整理书籍的木子兰见到周钰白便笑着迎上去,“小老板今天来的也很早啊,公子在楼上,你直接上去便可。”木子兰早就对周玉白的到来习以为常,他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直接对着周钰白道。 因为铺子里面的生意太忙,他们都没有时间和周钰白聊天,所以周钰白便很喜欢来找承桑世爻。 周钰白高兴的点点头,拿着手中的小篮子扶着扶手,一步一步的挪上去,他脾气倔,不愿意让别人扶,刚开始时木子兰还在楼下看着他,怕他摔了,但时间一久木子兰就发现周钰白有本事的很,根本不需要人帮忙,有的时候他担心便上前搀扶,却还被周钰白嫌弃。 周钰白一来县里就去医馆找了大夫,县里医馆里的大夫和村医的说法一样,周钰白的身子很不错,但现在有些营养过剩,可能会导致胎儿过大难产,让周钰白多走动走动。 听见大夫说的这些,顾赤峰就再也没有起抱周钰白的心思了,每天都要督促他多走动,但自从搬来县里,他能溜达的地方就不多了,街上车马穿行,人山人海,他一孕夫行在路上真的很不安全。 所以他将新华书斋作为自己的打卡点,每天都会准时来书斋,这样既能够助他完成画作,也能够达到每日的运动量,何乐而不为呢! 承桑世爻之前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去了府城调养了一段时间,最近的气色看起来就很不错,周钰白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里面拿着一本书观看。 因为常年不见太阳,它的肤色有些偏白,此刻他身披着一件大氅,到与他的气势有些不太匹配。 “世爻公子。” 周钰白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承桑世爻抬头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小老板,也不由的嫣然一笑,他独守这间书斋很是孤单,木子兰虽伴着他,但有些话实在不好与他分享,但小老板不同,他活泼,温暖,像人间的小太阳。 见着周钰白笑得样子承桑世爻也觉得明媚了很多,“小老板倒是比上早学的学子来的更加准时。”他放下书籍,提起一边的茶盏的将茶杯里面满上一杯水。 “来见世爻公子,当然宜早不宜迟。” 周钰白的嘴甜,什么话都能张嘴就来,而且这话也不显轻佻,真的很让人喜欢,因为他的周边都是些不愿说话的闷葫芦,所以他真的很愿意和周钰白待在一起,要是他能封奖的话,周钰白绝对是他身边的第一。 承桑世爻掩面一笑将他昨天整理好的书册单子递给了周钰白。“听闻你最近想要一些儿童启蒙的书籍,我列了几张单子,你可以用作参考。” 说罢,他递上几张单子,单子上的字迹方方正正,一笔一划浑然天成,气势不凡,一看就知是世爻公子亲自写的。 “多谢,劳烦世爻公子瞧瞧的这画,”周钰白将单子叠好,放到自己的怀中,拿出昨天晚上做出的画。 他昨晚灵感乍现,直接作出了这几幅画,过程顺滑的简直像是吃了巧克力。 承桑世爻拿着画稿看的仔细,仿佛连线条的走形,和细节都看得清楚。 他认真看稿的样子让周钰白想到了他的老师,不由的对承桑世爻产生了敬畏之心,他能感觉到承桑世爻和他的老师一样是真的很喜爱这份事业,他没有将书斋看作是他的谋生手段,也没有将每天审稿审书当做他的工作,真就是兴趣使然。 “你的画技好像变好了很多。”承桑世爻放下手中的图稿,不加掩饰的赞叹道。 他能感觉到周钰白在第一本画作《混沌乾元》的后期有些力不从心,虽然画稿整体没有什么大的缺陷,但细节处理的不够好,画作也不够严谨,但周钰白最近的几幅画的画作风格和细节都处理的很好。 “或许是因为这是我生活中真实发生的,所以我才会更加有画面感,觉得更真实,线条和落笔都能注意到。” 周钰白手摩挲着画稿,看着上面的图案不禁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顾赤峰的样子,整个人臭屁又冷漠。 心里不由的吐槽,臭屁的人要不是自己的弟弟就差点没老婆了! 承桑世爻看着周钰白幸福的样子觉得自己也被影响,不由的想到了某人,这个时辰他应该早就醒了,想来应该在书桌前看书吧。 周钰白看着承桑世爻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世爻公子这是在想谁呀?” 听见他的话承桑世爻转头看向周钰白,嘴角微扬,声音纯粹干净,又正好他的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显得温柔又明媚,“未婚夫。” “哇!”这是承桑世爻第一次与他提及他的未婚夫,他有些羡慕能被承桑世爻记挂在心里的人。 但他此刻除却他的经历,周钰白觉得光正好,人正美,不由的提起搁置在一边的笔,趁着光影将他描摹了下来。 承桑世爻注意到了周钰白的动作也配合的没动,两人都安静的坐着,周钰白的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两人都没注意到房门悄然开了一角又关上。 承桑世爻是个很好的模特,周钰白虽未明一言,但他真就依着周钰白一动不动,作画的时间比较长,就连周钰白的手都有些僵硬了,但承桑世爻依旧没动。 终于又过了一炷香后,周钰白搁置了画笔,看着图纸上的承桑世爻,又看了看承桑世爻,终于长舒一口气,虽然他的画只画出了承桑世爻美貌的十分之一,但好在没把美人画丑。 周钰白将画交到承桑世爻的手上,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有些抱歉的说到,“世爻公子,我的画技不够好,但还是请你收下。” 承桑世爻眼里只有这幅画,有些不赞同周钰白的说法,他看着图上的自己,一瞬间哑然,心里想的却是周钰白还是谦虚了。 “世爻公子,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这个时间顾赤峰他们应该也要回来了,他不便在外面久待,不然顾赤峰就要过来找他了。 他收着自己空白的画稿,感到无奈,在世爻公子这完成一幅画稿的任务又没有完成,他甚至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立这个g了。 见周钰白要走了,承桑世爻终于忍不住了,“小老板”,承桑世爻站了起来,拉着周钰白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 周钰白以为他是要说些什么,歪着头看着却半天得不到回应。 “你?”他的话刚出个头就被承桑世爻的话盖住了。 “你画的很好,我也很喜欢,可以请你帮我和他画一幅画吗?” 承桑世爻的脸憋的通红,但还是一鼓作气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他是个独立的人,如果他自己可以完成的事从来不会麻烦别人,但今天看见这幅画他动心了。 “没问题,我每天都会来,你什么时候需要直接和我说就好了。”周钰白还以为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要和他说,听完后却觉得没多大事,直接顺口应了下来。 承桑世爻松了一口气,他会看画,但画技却很一般,周钰白的画很合他的心意,他也是头一次遇见这般称心如意的画,他也想给自己留下些什么。 告别了承桑世爻,周钰白提着自己的小篮子,高高兴兴的走了回去。 来时的小篮子已经大变样了,他的小篮子鼓鼓囊囊的,里面又多了很多颜料,这些都是承桑世爻给他的,算作是画的报酬。 周钰白实在劝不住,只能收下,他早就看上这款颜料了,可价格太贵。 因为他想攒钱给崽崽打个长命锁,给崽崽最好的衣服,吃食,所以只能先委屈自己等这次稿费下来再买这套颜料。 谁知承桑世爻很大手笔,直接送了他一套,周钰白推脱不掉,只能收着,他开心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又给承桑世爻记了一笔,对他的好感度又upup。 本来持续很久的好心情,在周钰白看见承桑世爻的未婚夫的脸时降到了最低。 …… 他每天还是按时去去了书斋,他的计划也在履行,但是承桑世爻都没有再提过画稿的事,就在周钰白以为他是忘了时,他才和周钰白解释。 承桑世爻的未婚夫因为有事去了府城,直到昨天才刚刚回来,所以想要麻烦周钰白今天能够腾出时间帮他画一幅画。 周钰白自然是愿意的,毕竟白白收了人家一副很贵的颜料同时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能娶承桑世爻。 周钰白坐在花厅里,花厅的采光和布局最好,是很好的画作场所。 木子兰去请承桑世爻的未婚夫了,独留他和承桑世爻静坐在花厅里。 “我和他相识是在他的婚宴上。” 承桑世爻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突然开口。 ? 什么? 他听见了什么? 周钰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的看着承桑世爻,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看着周钰白的样子,承桑世爻继续笑着道“他是苏家长子,到了年纪就与上官家的小姐成了亲,那天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被请了过去,家父是木子兰的启蒙老师,因此也被一同邀请了去。” “看着堂前的一身红衣的他,我觉得自己好像动心了,我看看他们办完了婚礼,本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但……” “但因为木子兰,我反倒开始与他频繁相见,我知礼仪廉耻,便与他保持距离,不主动参与他在的任何聚会。” “每天听着周围人说他们夫妻恩爱,我也只觉他们天造地设,可后来他们却和离了,一年后上官小姐被封太子妃,他与上官小姐的缘分至此终结。” “我不想错过,便主动接近,他起初为了气上官小姐,便与我定下亲,我也天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自己所要。 “他不能喝酒,他总在酒后伤我,他叫我上官,说他后悔与她和离,说与我一起也是为了气她,但没想到上官小姐知晓自己所愿,毅然决然的入宫了。” 承桑世爻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似乎是这些年的事磨平了他的棱角。 “我是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在与他在一起的三年里我真的很痛苦,可现在他的心里终于有我了。” “但是,小白,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不想他在我最后的日子里过得不开心。” 周钰白抱着承桑世爻,他能感受到他情绪的起伏,能感受到他身子的脆弱。 “世爻……”周钰白眼圈泛红,他见不得他周围的任何人这样,他难受,他想让他们过得好,过得幸福,每个人都美满。 “小白,我不敢和他们任何人说,我爹走后,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了,我不想在他们的脸上看到对我的悲悯,也不想因为病情而让他们对我妥协,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将就,所以请你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 周钰白觉得胸口被棉花堵上了一样,不愿将就的承桑世爻为什么会因为他一次次妥协。 承桑世爻难得了哑了声音。周钰白闭着眼,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默默的点了点头。 …… “世爻”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钰白抬眼看去,面前的男人迎着光,模糊让人看不清,但高大的身形却是万里挑一。 承桑世爻背着身,悄悄的抹了自己的眼睛,他轻咳了一声才笑着转头,声音一如往常,“苏格,你来啦!” 苏格? 第76章 作画失败 苏格进门的那刻,周钰白才看清楚面前的人,他之前没能将苏格和他本人匹配起来,现在见到人了,他也算知道苏格是谁了!但顾及着承桑世爻,周钰白忍下心中的不满,面上却没了表情。 承桑世爻不知道两人间的摩擦,他满心满眼的都是苏格,他搂着苏格的胳膊,笑着对苏格说,“苏格,这是周钰白,他就是今天为我们作画的人。” 苏格早就因为宋九儒的事调查过他们家,自然是知道周钰白的,苏格冷笑,他倒是不知道顾家的人都是有如此有本事的,能引的他弟弟和世爻都能趋之若鹜。 承桑世爻的话慢慢消散在房间中,周钰白看着承桑世爻的脸色,还是先认栽。 “苏公子”周钰白礼貌的和苏格打招呼,但上脸的睫毛盖住周钰白的眼,看不出神情。 但苏格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样子,他甚至还想羞辱周钰白。 “周钰白……”苏格将周钰白的名字在口中念叨了几遍,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颇有几分玩味的意思。 承桑世爻拉着苏格的衣袖,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摩擦,但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苏格对于周钰白的恶意。 “世爻,他的画真的如你所说的这般好吗?你心思单纯,可不要被人骗了。”苏格的话中带刺,虽听着像是在关心承桑世爻,但话语中羞辱周钰白的意味却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苏格!”承桑世爻的脸色骤白,听见苏格的话下意识的反驳。 但周钰白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小白兔,他知世爻公子被夹在其中不好说话,便直接出言。 “我倒不知苏公子竟是这般关心世爻公子。我作为世爻公子的朋友,也真的是头一次见。” 他和承桑世爻是好朋友,但和苏格不是苏格既然能这般对他,那他也不要怪自己嘴下不留情。 可到口的话犹豫再三还是变了,承桑世爻的身子不好,周钰白知道情绪是最能影响人的身体和病情的所以周钰白还是没有将话说的太直白露骨。 “你……”苏格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到口的话却被承桑世爻直接拦了回去。 “苏格,你今天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承桑世爻从刚开始见到苏格时的满心欢喜到现在直接放开苏格的手,这样的转变让苏格有些不悦,他将这次的不悦直接记在了周钰白的账上,还想说两句话哄一下承桑世爻 但谁知承桑世爻却不想再和他说些什么直接对着门外叫道,“子兰!请进来一下。” 本就守在门外的木子兰听见承桑世爻的话后直接推门而入,门并没有关,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一清二楚,他甚至都没有看站在一旁的苏格 直到承桑世爻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木子兰才看向苏格,但眼神却有些冷漠。 “子兰,请帮我把苏格送回去吧。我今天有点累了,等会就先离开了,这边还是要麻烦你了。”承桑世爻的语气平淡,但眉眼之中的倦色却很明显。 “好的,公子,也麻烦周公子了。”木子兰看着站在一边的周钰白还是忍不住的麻烦他道。 周钰白自是觉察到了承桑世爻的状态不好,便点头答应。 得到周钰白的回应后,木子兰才放心的离开,他经过苏格的身边时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冷冰冰的对他道,“走” 苏格被下了面子有些气愤,甩着袖子看了周钰白一眼,便直接摔门离去。 承桑世爻被折腾的有气无力,但还是被苏格的摔门声惊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无力的垂下脑袋,静默了一会。才想到周钰白还在边上,他语气里充满歉意 “抱歉了,我之前并不知晓” 承桑世爻本就因为身体虚弱不关心任何事情,就连他的书斋都是交由木子兰照看,所以丝毫不知晓苏格和周钰白之间的恩怨。 本想着让周钰白记录下他和苏格幸福的样子,没想到搞砸了,还惹得两人不快。 “没事的,本就不关你的事,我也是才知道你的未婚夫是他。” 周钰白早就将承桑世爻当做自己的知心好友了,便和他解释。 “我其实跟他也没有很大的恩怨,我记得我之前有和你说过我的弟弟安安和一个男子相过亲,但那男子只是以我弟弟为跳板想要夺权,那个男子就是苏豫,他知道宋九儒很喜欢安安,便想着法子穿插一脚。 因为定亲是安安的大事,所以我们就很仔细,还做了调查,但他和苏家的信息被抹的干干净净,我们以为他只是普通人家不受宠的公子,后来东窗事发,我才知晓他哥就是苏格,而且苏格早就知道苏豫的计划。 他本就不喜欢苏格便将计就计,这样既能除掉苏豫又能断了安安和宋九儒间的关系。” 周钰白越说越有些激动,说到最后他直接气愤的捶着桌子,想要将自己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承桑世爻沉默着听完了所有的事,他好像从来就不知晓,原来青山县竟也这么小,小到他们之间都能相互认识。 “我代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承桑世爻的声音很无力,他颓败的样子看的周钰白都觉得心疼,他上前搂着他的肩膀道,“不关你的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约定之事我也会继续履行,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好我就会帮你们画,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我最喜欢你了,我不想你有遗憾。” 周钰白轻轻的顺着他的头发,想要将他的所有病痛和不快都顺走。 “世爻,你要振作起来,我的崽崽还在等着你给他题字呢。”周钰白将承桑世爻的手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感受着肚子里蓬勃的生命力。 希望鲜活的生命力能将他感染。 …… 一连几天,周钰白再去新华书斋时,都只有木子兰在那儿,只要周钰白一问木子兰就会说承桑世爻养病去了。 他有些担心,上次的事结束后,他就将承桑世爻送回去了,但他的状态很不好,再问木子兰时,他又不愿多说,只说承桑世爻去府城养病去了。 周钰白听见木子兰的话,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苏格就是个晦气的,他不在的时候,承桑世爻的身子还好好的,他一回来就给人又气病了,他有些不满,但又没办法找苏格的麻烦,只能将气撒在每天来串门的宋九儒身上。 …… 宋九儒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见周钰白用这鄙视的眼神看他了,刚开始他还以为他看错了,可后面接连几天都是这样,他也就明白了,周钰白现在是真的看他很不爽。 他尽量避开周钰白,然后可怜兮兮的躺在在顾安平的腿上,小声的对顾安平道,“哥夫是不是看我不爽啊?” 这话宋九儒就算不说他也能感觉到,实在是周钰白的情绪转变的太明显了。顾安平也觉得周钰白这几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他知晓周钰白对宋九儒有这样的转变是在从书斋回来之后,看样子是和宋九儒有关,但他也不知道其中的渊源只能安慰宋九儒道,“你看错了九儒,哥夫不会这样的。” “可……”宋九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安平制止。 顾安平的手轻轻的盖在宋九儒的嘴巴上,眼里满是让他信服的光“你看错了,九儒。” 宋九儒看着顾安平的眼睛,迟疑的点点头。 坐在一边的周冬看着两人间的互动不由的失笑,小公主是真的栽了,看他被顾安平迷成智障的样子就想笑。 周冬的笑声被宋九儒听见,他疑惑的抬起上半身,支着身子看向周冬,眼神里充满疑惑“你在笑什么?” 周冬可不敢跟小公主说他是智障,他的脑子缺根筋想不明白的,还会多想。 “没有没有”周冬连忙摆摆手。 顾安平瞪着周冬半天才撂下一句话,“单身狗!” 听见这话的周冬立马气的跳脚,宋九儒一天到晚都在学些什么东西呀!好的不学坏的都让他学过去了。 顾安平见他们俩斗嘴的样子不由得捏了捏宋九儒的脸蛋。 “啧啧啧”贺云在一边抱臂看着他们斗嘴又撒狗粮的样子发声。 “你也是,单身狗。”宋九儒小炮仗立马被点燃,对着贺云就是一顿输出。 “你!” 好人家的小公子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些,张口闭口就是气死人的话,贺云也没办法,只能忍下这一口气。 “吵什么?”周钰白听见动静下楼的时候几人已经停止了争吵,但周钰白心情不快,还是想输出一下,他不满的看向了宋九儒。 “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回去。” 这一句话把刚刚还威武得不得了的宋九儒一下子弄得语塞,他看着周钰白,又看向顾安平。 顾安平向他使了眼色,点点头。 宋九儒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向周钰白告辞。 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周冬和贺云两人躲在周钰白身后向宋九儒使眼色,样子嚣张极了。 …… 周钰白又去了书斋好几天,但他还是没有看见承桑世爻,他的热情也被磨灭了,他不想去书斋了。 周钰白现在改整天待在铺子里,闲了就去县里的湖边转转,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直到周钰白都开始穿短衫也没再收到承桑世爻的消息。 周钰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现在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很明显的看出他肚子的弧度。 周钰白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顾赤峰倒是一天天紧张起来,他现在也越发认真,每天学着识字认字,恨不得要将一整本书都翻个遍,他还记得之前和周钰白的约定要帮崽崽起一个好听的名字,所以他不敢马虎。 他前阵子带着周钰白去医馆看大夫,大夫也说周钰白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肚子里的宝宝也很健康,但还是要多注意些饮食,注意适当活动。 周钰白也谨遵医嘱,每天都有打卡运动,也没有暴饮暴食。 倒是一直出现的某人让周钰白一直耿耿于怀。 周钰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能辨认出来是上次一起来吃饭的衙役中的一人,要不是这阵子他一直来刷脸,周钰白都没注意到衙门里还有这样一个人,他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但这些日子他一直会一个人过来,周钰白也留了个心眼,店里给衙门送餐的活计也在进行,所以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才导致他每天都来。 他每天都会来,先坐在位子上打量了一番后才开始点餐。 周钰白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有什么意思,便和他们说,他来了就和周钰白说一声。 今天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他来了,周钰白直接等他坐定后直接坐到他的身边。 周钰白想直接问他,但他却警惕得很,加上他本就是衙门里的人,连皱眉不悦的表情让周钰白都觉得心颤,一时间他竟打起了退堂鼓。 终于周钰白掰扯了半天,也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反倒是那个衙役,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吃完饭后很快就离开了,没再在铺子里继续逗留。 顾安平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才过去搀着周钰白的手道,“哥夫,你被他套话了吗?” 周钰白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顾安平,他是怎么知道的?明明顾安平当时在后厨,他们间隔了那么长的距离,他有些心虚,但还是想要掩盖过去,只能提着嗓音逃避他的话“啊?你在说啥?” 顾安平只笑笑没有出声,周钰白说谎的样子太过明显,都不用别人套他话,他就能将事情全部都说出来,看他掩饰的样子就知道他被套了不少话。 “那他有问你什么东西让你比较印象深刻呢吗?”顾安平尽量将话说的不那么直白,省的顾安平又会瞎想。 “他就问我们卖些什么?招了哪些工?去衙门过文书了吗?”顾安平想着他刚刚的话,还很开心的说,“他还说,下次去衙门直接找他,他直接全都给我们办了。”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我可没有要占他的便宜,我说要给他钱了。”周钰白补充道。 顾安平赞同的话点点头,没再多问。 周钰白以为自己这次社交有用,也满意的插着腰,可把他牛逼坏了。 第77章 皇城 “快快快快去找稳婆。” 一阵骚乱的动静后,顾赤峰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 …… 在县里的日子是周钰白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时间了,他的肚子大了,县里人多,他也不方便一个人出门,最后只能在顾赤峰的明令规定下,由周冬和顾安平轮流着陪他出去转转。 贺云的技术也练了出来,就算他一个人在后厨也不成问题。 安客来改变了以往的经营模式,他在早晨的时候会供应早饭,在中午的时候会供应午餐,在晚上的时候会供应晚饭,简单来说就是营业一整天。 因为又来了许多小工学徒,就由他们三个人各负责一个部分,然后带他们的学徒,如果学徒出师后可以选择留下或者离开,一旦留下他们就能成为正式工,而且他们的工资也贺云他们的差别不大。 如果有天赋的学徒自己琢磨出新菜式则由周钰白他们负责推出这道菜,而顾客点单的一半收入也归学徒所有。 真正的童叟无欺。 而周钰白也在县城里认识了许多和他处于同一样状况的夫郎。 但有的夫郎就没有周钰白这样幸运,或没有他这样的好夫家或没有他这样的好本事。 一开始即使周钰白肚子已经大了,但他对于男孩子能生产这件事也是抱有怀疑的态度,但眼下他的的肚子越来越大,他身边的夫郎也有顺利生产的,他也不得不安下心,定下神。 …… 周钰白牵着顾安平在县里的湖边转悠。她很喜欢这个地方。这边的湖很大,他能看见行在湖中央的画舫。有的时候他看着船上欢声笑语的场面,突然也很想坐着画舫到更远的地方去看一看。 每每回忆到这他总是会想起来之前偷看他和宋九儒见面还被大娘当做坏蛋打了的事情。 他失笑与顾安平分享,现在想来当时真是傻,顾安平的性子本就是不愿于人多言的类型结果还愿意和宋九儒来回拉扯,不就明摆着证明他对宋九儒是有意的吗? 周钰白笑看湖边的倒影突然发现了什么。 正好趁着转弯的空档,他立马转头看去,那个高个大男孩不是宋九儒是谁? 天呐,谁知道这个小公子这么缠人的吗?他就是借用他的未婚夫出门转转而已,至于这么寸步不离吗? 不过周钰白仔细看了宋九儒这家伙,他委屈的样子倒显得他是棒打鸳鸯的坏家伙了。 周钰白的动作太大,引的顾安平也看向身后,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宋九儒,远远的对着他招了招手。 见他过来,顾安平才低声的说了一句“我陪哥夫转转,你先回去吧。” 顾安平都要习惯这样的宋九儒了,他真是画本里的小公主简直是太粘人了,他以为宋九儒也像之前一般因为想着他才要跟他。 宋九儒不愿走,捏着他的衣袖,好像要和他说些什么。 察觉到他们俩有话要说周钰白立马快走了两步,站在树荫下等着顾安平。 见周钰白走后,宋九儒才拉起顾安平的双手,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周钰白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两人,可正是这一眼就让周钰白觉得宋九儒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脸上的皱巴巴的,看着到和小朋友差不多。 周钰白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太可怕了,他有了崽崽后就母爱泛滥,看见路边的狗都要可怜一下,这会居然觉得小公子可怜,他可真是疯了,周钰白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企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祛除到脑子外,但越不想着想这件事,就越会想到,他简直都要傻了,他甚至想到了宋九儒在襁褓里舔着手指叫妈妈的样子了,可怕!太可怕了! 不知道他们要聊多久,周钰白努力的找别的事缓解自己的思绪,但真又开始正经时他又觉得有一些无趣。 注意到地上的格子,他想起了小时候陪邻家小女孩跳绳的记忆了,可惜他现在跳不了了,只能绷着脚背在地上划拉划拉。 树上的蝉鸣声不停,树影斑驳。 周钰白被太阳晒的有些疲惫,他靠着树干躲在树的阴影下。 他自从怀了崽崽后,不仅生活作息规律了,好像还有点怕热了。湖边的温度要比街市里面稍微低些,但这边没有风吹来,周钰白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涔涔的,他有些烦躁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愣愣的看着远处站在阳光下的两人,不由的心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他们俩难道不热吗? 就好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下一秒就见宋九儒支棱起身子,将手上的折扇打开为顾安平遮阳。 great! 他们两个就不能多走一步到树荫下吗?这是想要虐死狗啊! 但他们间的话题没有持续多久,又过了一会儿,宋九儒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但顾安平就是顾安平,依旧是那般真汉子——从不回头。倒是宋九儒像是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般,泪眼汪汪的向前走但却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瞅着顾安平。 omg!意识到自己又将小公子当小孩,他真的受不了了,他恨不得一头栽在树干上。 但见着越走越近的顾安平,周钰白迎上前。 顾安平知道周钰白的好奇心大,也知道他要问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原来皇城那边有变,宋九儒收到消息要立马赶回去。 虽然顾安平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有些许冷淡,但周钰白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傻白甜了,他知晓顾安平的内心,便想安慰他道,“你……” “哥夫,我想去皇城。” 一句话被噎在喉咙里,周钰白打好的腹稿立马忘记,下意识的就反驳道,“不可,危险”,反应过来的周钰白依旧觉得顾安平的想法有些太过惊骇。 “没,是我失言了,哥夫。”然而还不等周钰白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打消他的想法,突然反应过来的顾安平却反悔了,之后便再也闭口不提,好似刚刚发声的不是他。 明明顾安平说他自己食言,但周钰白就觉得他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他也会趁他们不注意这么做,真可怕呀,他们兄弟俩。 周钰白心里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顾赤峰这件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既然皇城有变,那就说明故事中宫变可能提前了,他突然有些懊恼自己没有继续认真看这本书,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个结局,导致周钰白对书中人物的站队一无所知。 他刚想要张口提醒,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看来他还不是完全脱离于真实世界的存在,他说不了关于这件书的主线,他只能活在边边角角。 他思考再三还是对顾安平开口,“顾宴鱼……” 可周钰白即使再换了很多种说法,但他依旧是没办法说出口,只能重复着说顾宴鱼的名字。 但面对着顾安平厌恶的样子,周钰白突然住口了,他差点忘了顾宴鱼和他们是有恩怨的,顾安平这样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他收回自己的话,又找些别的话搪塞他,周钰白是真心希望顾安平不要被他的说法误导了。 …… 周钰白一到家就急不可耐的等坐在小床上等着顾赤峰回来。 以他对顾安平的了解,顾安平绝对会偷偷摸摸的去皇城找宋九儒。 …… 所以等顾赤峰到家的时候,就见他的小夫郎在小屋子走了好几圈了,见他来了,周钰白的眼睛都发亮了。 但还没等顾赤峰说些什么,他的小夫郎就急急忙忙的跟他说了下午发生的事。 还以为周钰白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顾赤峰有些紧张,但听完周钰白的话后,他的眉头依旧皱着,连凳子都没挨得上坐就去找顾安平了。 见顾赤峰出手了,周钰白也终于安下心坐在床边晃动着自己的小脚丫。心里默默念着“安安,你可不能怪我。” …… 想来顾赤峰与安安的交涉应该是有效的,这几天顾安平都安心的待在家中,没有外出。 虽然周钰白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但他知晓告状是小孩子才做的事,自觉自己跟顾赤峰告了状,因此有些心虚。 每次见到顾安平时他都躲闪着,不与他直视,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减少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但他们的安心只是暂时的这样平静的日子大概又过了两三个月左右,县里也来了不少外地的人,一打听便知是皇城动荡,他们都逃了出来,但宋九儒的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连周钰白都明显感觉到顾安平最近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皇城有牵扯,周钰白去了几次书斋,木子兰都不在,周钰白问别的小书童,他们也不知晓。 因为县城的气氛诡谲,连带着他们店里都有些低气压,顾安平平常再不开心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最近的顾安平冷静的可怕,他们都努力调和着气氛,想要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但好在他们的努力还是很有成效的。 这样的安稳日子又过了一个月,算着日子,终于要到了周钰白生产的时间。 因为最近下雨,天气有些偏凉,穿着厚厚的衣服显得有些臃肿,周钰白的肚子圆鼓鼓的,远远看着有些像雪宝宝。 因为周钰白的生产时间要到了,顾赤峰也将时间空了出来,专心陪他的小夫郎到处转悠。 他的小夫郎之前是一个懒的,宁愿窝在床上都不愿意多动一下,可现在为了崽崽,也为了自己好生产,天天一有时间就拉着顾赤峰楼上楼下的跑。 周钰白虽然肚子大了,但他的动作很灵活,在后面护着的顾赤峰看着他像猴子一样乱窜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 周钰白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晃着自己的小脚,等顾赤峰来给他按脚丫。 他自从到了孕晚期,他的腿就开始水肿起来,肿的和个馒头一样,有的时候还会突然抽筋,整宿睡不着觉。但好在顾赤峰是个好丈夫,每晚睡前都会给他按一会,让他舒舒服服的睡着,要是周钰白晚上腿疼醒了,顾赤峰也会坐起来给他按摩,简直就是24孝好男友。 可正当他在躺在床上等顾赤峰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很痛,他颤抖着手往下一摸就发现床单已经湿了,他要生了。 这样的想法突然在周钰白的脑子里炸开,他现在才觉得有些害怕,不由的大叫着顾赤峰的名字。 被周钰白这声叫喊吓到,还在楼梯上的顾赤峰一个箭步跑回了自己的房内,连带着身后的几人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但他们还没进入到房间内,就和顾赤峰撞了个满怀。 顾赤峰的脸上满是慌张,声音都有些不稳。 “快快快快去找稳婆。” 一阵兵荒马乱,他们才各自找到各自的位置。 顾赤峰和贺云去找稳婆了。 留下了顾安平在一边鼓励周钰白,顾安平对于生孩子这件事也是一片空白,他从小就和他哥哥相依为命,很多事情都是他道听途说得来的,他本就聪明,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能很容易的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顾安平不可能会追着别人问生孩子的事情,或者是别人愿意直白的和他说生孩子的事情。 他只能凭着脑子中的一点记忆。准备着一些烧开的热水,布子,还有剪刀,做完这些,顾安平就坐在周钰白的床边拉着他的手,给他鼓劲,加油! 床上的周钰白早就痛的失去了神志,他手用力的抓紧了床单,口中念叨着什么,按照妇人生产的习惯,他应该还要很久才能将孩子生下来。 周钰白记得他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也有生孩子的桥段,他那时还没有感同身受,只能靠脑子想象生孩子有多痛,但今天他真的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又受不住。 他学着电视里的那样深呼吸,保存力量,因为他很多人在生产后期没用力气再生了,所以他要存着力气生崽崽。 等顾赤峰他们将稳婆找来的时候,周钰白已经不知道做了几个大呼吸了,他满头满脸的汗,顾安平陪在一边,也被这场面吓到了。 顾赤峰他们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第78章 崽崽 隔着屏风,他们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但周钰白的呻吟,却让他们心惊肉跳,顾赤峰不安的扒着窗户,没了平常的一丝风度,他企图窥见一丝,但什么都没看见的他却越来越着急了。 贺云也同样不能进去,但他到不像顾赤峰一样着急,他没见过人家生孩子,他虽有心担心,却没有办法,甚至听着里面稳婆的声音,此刻他的好奇竟大于担心。 唯一能进去的顾安平则进进出出,忙的脚不着地,端着一盆一盆血水着急的样子连顾赤峰都不敢多问。 他们请的的稳婆是接生过很多哥儿,姑娘的稳婆,是县里数一数二的稳婆,她最懂里面的门道。 见周钰白有些紧张,她在一边握着周钰白的手,一边安抚周钰白因为疼痛而紧张的心。 现在生还太早,孩子生不下来,要是现在就将力气耗尽他最后反倒不好生孩子。 夜已深,月亮高悬,照的屋脊撒满银光,周围都安安静静,只有安客来的铺子里还灯火通明。 在店里值班的店小二也在厨房里忙着烧火,没一会都急得一头汗,但水还是不够用的,很快就赶不上供应的了,贺云在上面也是干着急,他也和那个小二一起下来烧水,三口大锅同时烧着,热腾腾的水雾模糊了几人的脸。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城里的流浪狗都休息了才弱弱的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稳婆喜悦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终结了一天的忙乱。 周钰白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怀里脏兮兮的小孩,想说的话堵在了嘴巴里,明明他在孕期吃了那么多东西,为啥崽崽还是这般小,难不成崽崽没能挣得过自己,导致营养全被自己吸收了? 他越看崽崽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确。 “小孩怎的这么小?”顾安平蹲在床边看着被包裹起来的小孩不由的问道。 稳婆笑着将小孩的脸抹了一把,“小哥儿说笑了,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这么小,是个正常体重的哥儿,瞧瞧白嫩嫩的,好看极了。” 她将小孩抱在怀里,小孩虽然闭着眼,但哭声嘹亮有劲,听起来健康极了。 稳婆将小孩顾好后才去看周钰白。 刚生个小孩力气都使没了,周钰白汗津津的躺在床榻上有些不舒服的挪动着身子,想要换个地方。 稳婆还在和周钰白说着丝毫没察觉周钰白的动作,“等会将熬好的药喝了,注意休息,多吃些补补,不要受风,要下床多走走不要怕他。”她将刚刚没有用的毛巾浸在水里搓了搓。 擦了周钰白满脸的汗,脸上干净的周钰白更是受不了自己躺在这样的床上。 稳婆见他想要下床,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他也被周钰白的动作吓到,声音都严肃几分。“叫你下床走,没让你现在下床。你都叫了那么久,怎的还有力气。” “阿婆,床单湿了不舒服。”周钰白别扭的解释。 “你还怪讲究的。”稳婆咧嘴笑了一下,对周钰白刚生完孩子还有力气乱动多了几分敬佩,她吩咐旁边的顾安平,去铺一床新被子,将房间弄得暖和些,好让周钰白能快点住进去,省的他还做出什么惊骇的动作。 顾安平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就出了房间。 刚刚稳婆通知了顾赤峰他们生了个哥儿,又将哥儿抱出去,给顾赤峰他们看了眼,就又急匆匆的回去再也没有出去。 顾赤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见稳婆那着急的样子,他们以为是周钰白在生产的过程中出了什么事,虽然人还在门口,但心早就跟着稳婆进门了。 顾赤峰焦急的在门口徘徊。见到顾安平出来连忙拉着他的胳膊问他周钰白怎么样了。 听见顾赤峰这样问,顾安平这才反应过来,忙向他解释哥夫没有问题,只是需要整理一床新的被子,尽量弄得暖和些,好将周钰白安置好。 顾赤峰听到这儿也才松了口气,他刚刚真的是快吓死了。周钰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 终于等到稳婆吩咐,顾赤峰能够进房内了,房间虽然整理了一番,但铺子上依旧有许多血迹。顾赤峰入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周钰白面色苍白,他心疼的捧起周钰白得脸,爱念的亲了一口。 …… 周钰白在刚刚生产完之后就有些犯困,这回已经美美的入梦乡了。顾赤峰小心翼翼的靠近,听着周钰白平稳的呼吸声才真的觉得安心。睡在周钰白边上的崽崽,也是乖巧好看。 他稳稳的将周钰白放在大床上,怀里的人睡得跟小猪一样。周钰白没有任何反应就算了,他甚至还觉得顾赤峰的怀里没有床上舒服,竟迫不及待的要躺床上。 顾赤峰哑然失笑,他的小夫郎可真的是嗜睡第一人啊。 …… 周钰白醒的时候,顾赤峰正躺在他的身边,他下意识的伸手摸肚子,却发现肚子那边已经空了。 他吓了一跳,立马爬起来,却被疼痛牵制,痛的躺回床上。 他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卸货了,崽崽已经出生了。 身边的顾赤峰本来还在睡着,但周钰白一动,他立马察觉到了,眼还没睁开就急忙扶着周钰白,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声音有些低哑,略带责备的问他在干些什么。 周钰白受不了一点委屈,刚醒顾赤峰就这样对他说话,他难受的立马瘪了嘴,扭头不跟他说话,和他生闷气。 有这男人自带的雷达,顾赤峰立马察觉到刚刚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将小夫郎圈在怀里和他道歉,哄着自己的小夫郎让他和自己说话。 很好哄的周钰白因为心里记挂着崽崽便也没和顾志峰继续生气,他略带一些慌张的问道,“崽崽呢?”。 见自家小夫郎这般着急的模样,顾赤峰觉得他有些可爱,“崽崽让安安带着了,昨晚你肚子疼,睡觉睡得不安稳,没办法,我只能在边上给你按摩止痛,但又害怕吵着崽崽睡觉,就让安安先带走了。” “你要不再睡一会,我让安安将崽崽送回来。”顾赤峰下床将自己穿戴好,对着床上还在发懵的小夫郎道。 周钰白此刻好很想见崽崽,便直接同意了顾赤峰的话。 面对用完就丢的周钰白,顾赤峰也只能顺从,他走近床榻,轻吻了周钰白的嘴唇,“我把崽崽抱来。” …… 这个时间已经不算早了,顾安平早就醒了,更何况还有崽崽在,他就更加睡不着,一大早就坐在床边看崽崽。 贺云也不例外,他不像顾安平,都已经抱了崽崽好几下了,他害怕打扰顾安平,但好奇心更占上风,他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敲门,却发现某人居然一直没睡,偷偷摸摸背着他,看了崽崽很久了。 顾赤峰来的时候,就见两人蹲在边上围观他的崽崽,他的崽崽小小的一个,谁都爱,他也爱! 顾赤峰上手直接将崽崽抱走,对着两人幽怨的眼神,他也只好解释是周钰白要看崽崽。 周钰白要看崽崽,他们不能干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赤峰将崽崽抱走。 然而同样有私心的某人将崽崽送回周钰白的身边后,寸步不离的看着睡着的两人。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啊! 第79章 狗男人 “咱们家的崽崽好可爱呀!”周钰白看着睡熟的宝宝忍不住捏他的小脸蛋。 顾赤峰将毛巾递给周钰白,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爱意和宠溺。顾赤峰学着周钰白捏崽崽的样子捏着他的脸蛋,对着周钰白道“我的崽崽也很可爱。” 周钰白眉眼弯弯的将脸靠在顾赤峰的手上,感受着顾赤峰带给他的温度,他也从一个宝宝变成有一个宝宝了。 周钰白将枕头下藏起的玉佩挂在了崽崽的脖子上,他希望崽崽也能平平安安,他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照顾崽崽的。 …… 因为周钰白生产,所以安客来今天没有开张,但是他们提前发了面,所以照着周钰白的吩咐,安客来今天做优惠,将所有的吃食打折出售。 …… 周冬一到县里就听说了周钰白已经生产了,他连东西都没顾得上拿,就飞奔上阁楼,但当时周钰白刚睡下没多久,所以又被顾赤峰无情的挡了回来,他不仅连周钰白的面没见着,他连崽崽也没见着,本就不甘的周冬还特地问了一圈人,知道他们都包过崽崽后,他的嫉妒心达到最高。 周冬耐着性子在房间外等着,好不容易等周钰白醒了,他准备进门的时候,顾赤峰又带了消息来,店里半折优惠来庆祝崽崽降生,和周钰白的平安,但现在下面人手不够,需要周冬去帮忙。 周冬咬着牙,看了顾赤峰半天,才愿下去。 本来店里的人手就不够,今天又推出了优惠活动,周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周钰白,反倒是顾赤峰通知了周冬他们后,就又回自己的温柔窝去了。 知道真相的周冬笑着将东西打包好给顾客,心里却早已经把顾志峰骂了千百遍了。 这个狗男人居然玩阴的,他要是现在有时间,他绝对去周钰白面前说顾赤峰的坏话,让他体会体会夫郎不爱的感觉。可下一秒周冬抬眼看着面前人山人海的样子,他气焰也一下子低了下去。 臭男人! 被骂臭男人的顾赤峰丝毫不觉, 他还在上面瞅着自己的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傻呵呵的乐着呢。 …… 一大早来吃早饭的勾山见到水泄不通的门口,才知道今天有优惠活动,他本来还觉得顾赤峰他们太奢侈了,三天两头搞活动,可他在排队的时候听周围买东西的顾客讨论时,他才知道安客来的小老板生了,所以今天才有优惠活动。 正在排队的勾山好不容易快要排到他时,听见这话也一时没了吃饭的兴趣了,立马掉头,从铺子的后院儿进铺子。 本来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忙,但贺云正好去厨房拿东西,听见后院有人敲门时,他才知道勾山在后门,不然以勾山这憨憨的性子恐怕会一直等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来。 但勾山却没觉得咋样,在得到了贺云的准确消息之后,勾山立马开怀大笑,他豪放的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交到贺云的手上,笑嘻嘻的道“给咱干儿子的见面礼。” 贺云看着手中的一锭银子发愣,心里却早已经犯了嘀咕,今天的每个人都不正常! 他把银子塞回了勾山的手中,“哥夫在楼上,崽崽也在楼上,峰哥也在楼上。” 贺云的意思很明确了,他用胳膊肘搡了一下勾山,然后端着蒸笼就出去了。 明白意思的勾山立马又把一锭银子揣回自己的怀里,风风火火的上了楼。 他脚步沉重,隔着老远,顾赤峰都能感觉到,好在现在安安跟崽崽都醒了,不然顾赤峰是一定要把他逐出去的。 顾赤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勾山敲门的手还没落在门上时就将门打开了。 勾山见到顾赤峰,立马嗞着大牙就问崽崽,周钰白刚生产不能见人,隔着屏风打了一声招呼后,顾赤峰便将崽崽抱了出来。 勾山站的靠后,看着窝在顾赤峰宽厚的怀里的崽崽还是小小的一个,越看就越觉得崽崽像一只小兔子。 勾山眼睛都红了,他搓着手,忍不住想要上手戳戳崽崽的脸。却被无情来把顾赤峰拦了下来了,“手糙!” 简洁明了的两字将勾山雷在了原地,顾赤峰居然还说他,他自己的手不也一样糙,但他的话不错,顾赤峰怀里的崽崽太小了,看着十分脆弱,他也不敢真的用自己的手戳他,他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害怕给崽崽弄哭了。 虽然戳脸行不通但他可以抱抱啊!他伸着手想要抱抱崽崽。 顾赤峰假装看不懂他的动作,不情愿将崽崽给他抱,但两人都是最不缺耐心的,僵持了半天,顾赤峰才慢慢的将崽崽放进勾山的怀里。 勾山还没时间乐呵,就被手里的崽崽吸引了,他没有想到明明小崽崽被襁褓抱着,但这柔软的触感却真实的很,他学着顾赤峰的样子给崽崽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呲着大牙看着自己怀里的崽崽。 而此刻和他面对面的顾赤峰却完全换了样子,他阴郁的看着勾山,生怕勾山给他的崽崽抱坏了。 但崽崽真的很乖,不论崽崽是在顾赤峰的怀里,还是在勾山的怀里,他都安安静静的,但没一会儿崽崽就困了,他打着哈欠,小嘴张的圆圆的,勾山高兴的直跺脚,顾赤峰却催促着“好了,好了,崽崽要睡觉了,给我吧。” 现在正是宝宝最爱睡觉时间的时间,连他都不怎么能看见崽崽不睡的样子,勾山来一次就能碰到宝宝醒,都算是幸运。 顾赤峰表面冷静的接过崽崽,心里不由的感叹,他家崽崽是真乖呀!饿了,拉了才会哭两声,平时都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怀里的崽崽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脑袋直蹭直蹭的,看的顾赤峰忍不住想要把心都给他。向全世界宣布这是他家崽崽,他家的崽崽最乖了! 勾山的目的达成了,他将自己的一锭银子放进了崽崽的襁褓里,眼睁睁的看着崽崽被顾赤峰抱走,他还有些不舍得看着崽崽,但崽崽要睡觉,他也只好退出去,坐在门口等顾赤峰。 顾赤峰将崽崽放到床上的时候,周钰白已经睡着了,他摸了摸周钰白的脑袋确认周钰白没有不良反应后,他将崽崽放到周钰白的边上,盖好被子后才轻声轻脚的退出房门。 看着坐在外面走廊的勾山,想到房间里的两人,顾赤峰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坐在勾山的边上,但除去了崽崽的话题他们俩好像没有什么话要说,两人大男人靠坐在走廊,听着下面的吵闹声。 顾赤峰和勾山在椅子上坐了半天,顾赤峰才想起来什么,开口道,“还没吃饭吧?我去让人端点东西给你。” 勾山本来说不需要的,但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了,他也不客气了,点了点头。 …… 收到可以上去送吃的时,周冬眼睛都亮了,但听见是送给勾山,他还是愣了一会,可转念一想,但不论送谁,他反正都能上去,便立马同意了,他蹦蹦跳跳的去后院厨房下了一碗面。 …… “你别看了,崽崽和周钰白都睡着了!” 周冬将面给勾山后,立马凑近了周钰白的屋子,他在门外听了半天,里面静悄悄的,也不知道他们睡了没。 但他刚刚准备敲门,勾山就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道。 周冬背着他,听见他的声音捏着盘子的手一缩,差点要把盘子捏烂,狗男人!顾赤峰! 他认命的坐在长椅上,看着勾山吸溜面条发愣。他是要来看软软糯糯的崽崽的,不是勾山! 但有美食相伴的勾山一门心思全在面上,但瞧见周冬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吃,便将吃了一半的碗递出去“你尝尝?很好吃!” 周冬无语的摇摇头,他将面推了回去“不吃了”我自己做的面当然好吃啊!他要在这里等着,等着周钰白和崽崽醒,他就不相信了! 狗男人还能拦他! 第80章 人不见了 周冬还是等到了崽崽和周钰白,他一进门就瞧见周钰苍白的脸色,不由的眼圈就红了。 什么崽崽,什么臭屁顾赤峰他都想把他们丢了,但当周冬看着周钰白温柔的笑着,他忍不住想要臭骂周钰白一顿,可是他要怎么说,他看着周钰白握他双手的手越想越觉得委屈,他连想要骂周钰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笨蛋” 思想建设了半天,周冬最终还是小声的说了一句,他要让自己知道周钰白这样太吃苦了,但他不想让周钰白知道,周钰白刚刚生完崽崽,他还虚弱的很,不能受他的骂,周冬小声的解释,还是忍不住将熬好的粥喂到周钰白的嘴里。 “你要多吃点补补,你看你现在憔悴的。” 周钰白很享受这种被投喂的感觉,他眯着眼对周冬甜甜的应了一句。 心里还在和周钰白生气的周冬,却对周钰白的这种表情很受用,他忍住不看周钰白,努力憋着笑,表情严肃的对他说“不要向我卖萌!没有用的。” “真的吗?”周钰白猜不透他们的心思,却知道他们很好哄,他捧起自己的脸凑近周冬,连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娇憨。“冬冬不是最关心我的吗?” 周冬:...... 周钰白惯会和周冬玩持久战的,但周冬却看不得自己最好的小伙伴还在月子里就卖力的哄他(周冬心里想),没一会也投降了,对着卖萌的周钰白无可奈何。 周钰白很想出去,但瞧着外面秋风朔朔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念头不可靠。 “哥夫!”贺云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间的对话。 贺云一向稳重,他这般着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周钰白伸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屏风外的人影,周冬则将碗放下,径直走向屏风处。 “安安不见了!”贺云瞧着屏风里的人,压低声音对周冬道。 周冬听到后也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去哪了?”在贺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冬就能明显猜到他去哪里,但他却不敢笃定。 “他留了这个”贺云将怀里的信封拿了出来。 周冬:好家伙,谁让你这么点重点的! 周冬没办法在由着自己欺骗自己了,他打开信封,里面的寥寥数笔笔却和本人一样冷淡。 他和贺云商量了半天,还是拿着信封走向了周钰白。 周钰白也不傻,单从贺云的着急的程度和周冬现在的表情就能猜到二三,他接过周冬手里的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但看见信封的那刻,他还是破防了,安安是个无情的人,连几个字都不愿意多留,周钰白还生怕漏了什么信息,连带着信封都多看了几眼,但依旧是那几个字,他是在可以不用拿这么大的信封和纸的。 周冬当然没有猜到脑回路清奇的周钰白在想什么,他还以为周钰白是在思考怎么办,他甚至都想去打听去了,但这事不好声张,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找顾赤峰。”周钰白现在根本就动不了,而且顾赤峰早就和他打过预防针,他现在也不算没有准备。 得到指令的周冬立马和守在门外的贺云说了一声,自己则留在了房内,和周钰白无言对坐着。 刚刚还乖巧睡着的崽崽,不知道怎的醒了,圆溜溜的黑眼睛,漂亮极了,他吃着自己的小手,也不哼唧。 还是周冬心细看了一眼,才注意到崽崽醒了,不然依崽崽这安静的性子,和周钰白大条的神经,他或许都不知道崽崽醒过。 他将崽崽抱在怀里,周冬看着怀里小小的一个,却不由地疑惑起来,明明大夫说了崽崽可能会很大,但看着崽崽的样子也不是很大啊。 一个两个抱着崽崽的时候都有这样的困惑,就连周钰白也不例外。 “崽崽,崽崽,我是冬冬阿么”周冬一边逗弄着崽崽,一边捏他的小手。 真的还小一个崽崽啊,全身还香香的,一股奶味,小手也很小,软软的,周冬沉迷于崽崽,不可自拔。 周钰白看着周冬的样子忍不住调校道“冬冬也生一个,和我家崽崽正好做朋友” 周冬立马停下了逗弄崽崽,他看着周钰白表情有些严肃,“我就等官配了,那要是对我不好,我可不愿意和他生宝宝,而且现在不是已经有一个崽崽了吗?我不要也行” 超前!太超前了!周钰白还以为周冬会被困在条条框框里将生孩子和结婚作为自己的目标,但没想到周冬比他的思想还先进,周冬愿意生孩子也是不是因为从来就概念如此,而是他自己的意愿。 ..... 去找顾赤峰的贺云,远远的就发现了不远处的身影,周围有常来店里的熟客,见到他还和他打了声招呼,贺云礼貌回应着,但心里却很着急,他三两步上前,将正在干活的顾赤峰拉到了一边,将顾安平离家的事和顾赤峰说了。 顾赤峰立马沉下脸,迈腿走两了步,但不过十米却又停下来,有了主心骨的贺云被顾赤峰突然停下的动作惊的摸不着头脑。 顾赤峰沉默了半天,才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贺云被他的语言吓住了,不解的问道。 可顾赤峰却只说了一句;“他想干的事,你拦不住的。” “可你就不管他了吗?”似乎是不能理解他的话,贺云不由的问出来,他甚至觉得顾赤峰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弟弟。 “他怎么走的,走的时候是不是无声无息,你甚至可以去苏宅打听,宋九儒的马是不是不见了,你觉得那么烈的马,不会有人看着吗?它会随便避开别人的视线消失吗?只有安安能做到,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行动,你追不回的,他能避开我们一次就有第二次,安安不是冲动的人。” “可他为了宋九儒....”贺云忍不住顶嘴道。 知道他心思的顾赤峰却敛下了眸子,轻声说了一句:“未必”。 第81章 回家 顾安平的消息被封锁的紧,没有人知道他离开了,周钰白也趁着自己能下床,腿脚有些利索了,就雇辆马车回了家,以此来掩盖。 知道周钰白他们要回来贺云和周冬提前帮忙整理了周钰白他们的卧室,好让他们回来就能够住进房子里。周冬没有跟着贺云一起去找顾志峰,所以他并也不清楚他们对安安离家出走的这件事情的想法和处理方式 但今天看着他们几人都闭口不提的样子,周冬也明白了大概,他也很担心顾安平。但顾安平倔强的性子谁都知道。 周钰白特地趁着天亮前赶回来,当周冬接过周钰白手里的崽崽时,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周钰白的疲累。 他将崽崽交给贺云,自己则扶着周钰白进了里屋,周钰白刚生完孩子,身体本就虚弱,加上他本来就是没有经验怕疼的现代人,连走的那几步路都让他觉得煎熬。 而贺云手中的崽崽睡得很香,他被周钰白他们用襁褓裹的严实,没挨到外面的一点凉风。 贺云瞧着在睡觉的宝宝也觉得心里舒坦,刚出生的时候崽崽还有些脏兮兮的,但这几天又是奶,又是霜的,给宝宝养的有些白嫩。 贺云虽也是家中的一份子,但他见宝宝的时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有顾赤峰,他只要一下工回来便会在房间里抱着宝宝,哄着周钰白,一点接触宝宝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现在顾赤峰正在房里忙着收拾周钰白的用具反倒没时间管睡觉的崽崽。贺云怕屋里的粉尘呛着崽崽。还特地将崽崽放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他的房间虽然简洁,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床铺上厚厚的一层,够崽崽安稳的睡觉了。 他刚将崽崽放下,就听见外面有人聊天的声音。他轻悄悄地将门关上,一出门就见着平日里都见不了几次面的姜南。 姜南正兴奋的和周钰白说些什么,眼神也时不时的向周钰白的肚子看去,他赤裸裸的眼神简直就要将我要看崽崽的请求写在了脸上了。 贺云嗤笑的看着姜南,和他比还嫩了点。 下一秒一双如炬的眼睛就向他瞄来,姜南看见贺云时,气势也出来了,他小跑向贺云双手叉腰,小巧的眉眼看得到有几分精致,但嘴巴里说出的却是命令的语气,“你带我去看崽崽,我要看崽崽。” 贺云立马来了精神,他双手环于胸前,挑衅的看着姜南,坚决不多说一句话。 毕竟真正的英雄都是话少的。 姜南也很无奈,他自从上一次去县里帮忙遇到一直盯着他看的衙役,他就再也不敢去县里了,他的奶奶和他说过,若是有汉子一直盯着一个哥儿或者姑娘看的话,那哥儿或者姑娘就一定要留个心眼,说不定对方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从小就被奶奶灌输这些思想,对方又是一个小有权力的衙役,他怕官府的人会勾结真对他有所图谋。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敢告诉奶奶的,所以他也只能尽量减少去县里的次数,只要不再跟他见面,相信他很快就会把他忘记,毕竟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哥儿,那些衙役不会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的。 但又赶上周钰白生产,他好不容易已经做好打算去县里看周钰白他们就回来了。 他起得早,远远的就听见马车声,听马车停下的声音,他就知道一定是周钰白他们回来了。 但是他们很久都没有住过自己的家了,肯定要收拾打扫一番,所以他也不好立马去找他们,便想着等一会再去,谁知道被贺云拦了个全。 看见贺云那张欠揍的脸,姜南就想打他,但对比着贺云越长越高的身材和自己差他一个头的距离,他还是放弃暴力解决的方法,但只要他们俩之间说话,那每次都不能很愉快。 贺云也是缺心眼的家伙,光拦在姜南的身前也不告诉他崽崽睡了,眼见两人就要剑拔弩张起来,这都立马上前将他们俩分开。他揪着贺云的衣领,“小男子汉不可以欺负哥儿。” 然后转头又对姜南道“崽崽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就睡着了,这回应该还在房里熟睡呢,你要不等会再来看崽崽?” 姜南这回可总算知道刚刚贺云那挑衅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他笑的很甜,对周冬道“好的哥哥”。他转头立马瞪了贺云一眼,在经过他的时候还踩了他一脚。 见两人这般幼稚的举动,站在一旁的周钰白都在发笑。 从屋内出来的顾赤峰见自己的夫郎笑矜持,便知他是因为扯到肚子,导致肚子疼,不敢笑太大声。 他将幼稚的两个人都轰到一边去,扶着周钰白的腰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冬见顾赤峰这样忍不住吐槽他。明明就是他让周钰白怀孕的,不然小白也不需要受这种苦。 现在在这对小白好,假惺惺的,臭男人,但他也没有办法,这两个小孩吵架周冬感觉自己都要少几年寿命,立马就决定去屋内守着崽崽。 他之前有问大夫关于养崽崽的一些注意事项,其中一个就是如果有的小孩他开始认人了,但醒后没有见到人,他就会大哭不止,一些气性大的宝宝甚至可能会哭厥过去。当时和周冬听着大夫说这个的时候就觉得很担心,虽然他们崽崽真的很乖,醒来之后就自己玩,但是也保不齐崽崽会有找人的时候。 周冬不理会院中拌嘴的两人,径直去了贺云的房间。 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直接将幼稚的两人隔在了门外。他走到屏风后见到崽崽睡的香甜,丝毫不受地理环境的影响,便放下心,他顺手抄起贺云放在枕头下的小画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就是画本的魅力!周冬也看得入了迷,翻了很久,注意到他折页的一角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贺云喜欢姑娘,怪不得天天和姜南顶嘴。 周冬还以为贺云是看上人家哥儿了,搞了半天是真的有仇啊! 隔着窗户只能看见两人朦胧的身影,看样子还没有谈洽,收回视线,周冬继续看着手里的画本,他们哪有画本有趣! 第82章 流民 周钰白自从回来,村里的人就隔三差五五的看他。 他们一家人都是孤苦伶仃的,周钰白是哥儿,也没有生孩子的经验,所以很多事情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村长夫郎了解他们的情况特地来和周钰白交代一些事情,让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以防产后恢复的不好,落下病根。 虽说村长夫郎是为了周钰白而来的,但见到可爱的崽崽也依旧忍不住上手抱起他,他笑着哄着怀里的崽崽,还边对周钰白说,“我当初生我家春和的时候可吃亏了!清明给我补的好,春和长得大,所以生产的时候很久都没有生出来,最后好不容易生出来了,你春和刚刚没有崽崽长得好看,哦~是不是呀?我们崽崽!” 虽然他们知道小孩子现在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他们说话。但大人们总喜欢哄着崽崽,昨天刚回来没多久,周冬就和周父,周母一块过来了,周母心疼周钰白刚生完孩子,还特地带了一只熬好的鸡,生怕顾赤峰他们饿着周钰白。 他们太久没有回来,一回来崽崽都已经生了,很多人都上赶着凑热闹,门庭也围满了人,当初和周钰白在村头聊闲话的大爷大妈们也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来他和崽崽,有的还带了些鸡蛋,带些些红糖,小桌子都被堆得满满当当的。 不少上了年纪的大娘,哥儿们,看见崽崽的样子,都夸崽崽长得好看。 周钰白也挺乐呵的,他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够开始下地行走了,但他们不放心,也没有让他走很长时间。这时周冬也赶着时间过来了,刚进门就听见那些大娘们在夸崽崽长得好看,不知怎的,听见这话,周冬却觉得莫名的自豪。 崽崽要睡觉了,他们都自觉地出了里屋,坐在堂屋里聊天,虽然家里少了一安安,但他们都以为他是在县里做活计也没太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皇城那边打起来了。”一个妇人悄悄的将脑袋凑到人群的中心,低着声音说道。 “怎么回事啊。”有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哥儿,妇人自然是消息闭塞,听见这话连忙问道。 周冬也留了个心眼,坐在他们身边,准备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 “我家有人在府城大户家做工,听他说现在皇城那边都乱啦,我们这边远暂时还没有波及到。他们那一家大户都把他们遣散了,自己跑了。” 那个妇人嘴中虽然说着这惊世骇人的话,但是她的表情明显很轻松,甚至将这种事情作为炫耀的资本,他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乱了代表的含义。 “那我们要不要跑啊”有胆小的哥儿直接颤抖着出声询问,察觉到自己声音音量有些大后,立马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瞧你这胆小的样,我们这边这么远,他们怎么会来?让皇城那边乱吧,他们忘了我们这最好,还能能少收一点我们的粮。”引出这个话题的妇人却不以为意,她翘着二郎腿,轻松悠闲的喝着茶杯里的水。 坐在一边的周冬都忍不住皱眉,无知! 既然皇城的事都已经传到府城了,那说明皇城已经在明面上了,那宋家,和安安怎么办。 周冬头一次察觉得到了住在乡下的无助,他也问不出来什么消息,虽然来他们县的人明显增多了,但却问不出什么消息,明显就是听到风声后便急忙逃命的。 周钰白也因为担心安安,曾经让周冬他们去苏府打听了一番,可苏家的掌权人不在。就连书斋里也没有见到木子兰,所有与之有关系的人都好像一时之间全部消失了一般,查不出,问不出,也离不开县城,他们像是被关进迷宫里,转头就进入了死胡同。 县里的生意虽然还在做,但是因为不少风声的露出,周冬也留意到不少大量采购的人。 他虽没有急着采购,但也开始按照周钰白的吩咐,开始偷偷摸摸的扩大每天进货的量,再转移回乡下,在县城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他们都在清点,安排。 但皇城的消息已经开始在乡下妇人口中相传,就说明这件事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很快县里就会掀起一场抢购食物的风潮。 …… 县里离府城近些,但府城却和皇城隔了快有半臂的江山,骑在马背上的这些日顾安平才终于感觉到了时间和距离的长度。 他想起来宋九儒当初去皇城和他家人下跪说娶他的事,这个傻子也不知道没日没夜的骑了多久? 顾安平骑马的技术不是很精湛,甚至一开始还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但好在现在他已经能驾驭好马了。 宋九儒的马被他停在府城,顾安平知道没日没夜的奔跑会将他的马累死,他可不愿等宋九儒回来后,看见他哭唧唧的样子。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顾安平一路骑马而来,见到的景象已经有了上天入地的差别了,流窜的人也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民不聊生的景象,他看见他们不由的想起当年。 他敛眸,骑马逆行的样子实在太显眼,他不得已只能放弃。 他假扮流民,一路走一路打听才知皇城早些月就有动乱,他一路走来不敢大意,但看着周围的建筑依稀能够辨认出他已经接近皇城的边缘了,但周围早就一片萧瑟,连活物都没见着,可这孤寂和残垣断壁却让顾安平血液沸腾。 皇城早在昨天下午就已经进不去了,现在的皇城就是一间监牢,里面虽局势未明但他甚至能够猜到。 第83章 苟活 时间一天一天过着,周钰白的身子也逐渐恢复了,他的体质要较比女孩子好些,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他在村里走动的时候也注意收集着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很遗憾,北山乡太过偏僻,这里除了一些被修饰了无数遍的流言,再无其他。 因为皇城动荡,县里也被轻微的波及,最明显的现象就是大量的人流。 这些来自各种地方的人让周钰白觉得不安。 他们也没算辜负周钰白的担心,人口剧增的同时,镇上抢掠的事也频发。 官府虽然知道内情,却也阻止不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稳定县里的人,不要让一些不法之人趁乱扰动民心。 周钰白的铺子在闹市,每天光在门口坐着也能看见在外奔走的衙役们。他们办着成百的案子。 他们来铺子的时间也变少了,大多都是叫的外送,周钰白他们因此三天两头的就能听见他们的抱怨。 周钰白只觉庆幸这个地方离皇城不是很近,虽然受到了影响,但整体上还在规章制度的监督下运营。 不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缠斗会持续多久,周钰白现在只能依稀记起,这场有关皇城的政权变动,是摄政王他们设的一个圈套,不会大规模的战争是它最显着的特点。 县城里的人变多既有坏处也有好处。 人多的同时,周钰白他们的生意也好了些,但来自天南地北的人,还是让周钰白有些担心,他们不好单独放人在这儿看店,便几人轮流着值班,顾赤峰担心贺云一人天天看店身子会受不住,便也会和勾山一起,无工时就来着看店。 因为天天要来县里,周钰白和顾赤峰也不放心崽崽一个人在家,便每天清晨带着崽崽一块去县里,崽崽又乖,长得又雪白干净,眉心的一点尤为突出,是个标准的美人相。 崽崽惹人爱,就连许娘子和屠夫娘子也三天两头的来看崽崽。周钰白也越看越觉得喜欢,甚至起了和顾赤峰再生一个陪着崽崽的心思,这样崽崽也不会觉得孤单,但这样的事,他也只能想想,是断不能跟顾志峰说的。 就在他们去县里带崽崽去县里的第一天,他们就收到了来自顾安平的信,他已经到了,让他们勿念,虽然信的内容简单,但却足够让他们放心。 周钰白拿到信件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顾赤峰,他正在逗崽崽,听见周钰白话的那刻愣了一下,在看见周钰白手中的信时却没了反应,半晌,才将信放到一边,继续逗着崽崽。 见他这样周钰白都有些着急,他知道顾赤峰和顾安平的感情好,遇到这样的事他一定也是很着急的。 但现在顾赤峰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他以为顾赤峰在气头上,才不愿看信,便一屁股坐在他的边上,拉着顾赤峰的胳膊,强迫着他让他看着自己。 顾赤峰被他强硬的转过身子,正在和顾赤峰玩的开心的崽崽好像是知道他们要忙一般,自己开开心心的捏着小娃娃,也不哭闹。 “你不要生安安气了”。 周钰白想要帮安安解释,但他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来骗顾赤峰安安可能过得很好,安安他自己有打算。 顾赤峰却抽出手,贴着周钰白的脑袋,轻轻的摸着,“我知道的,安安会安全的。” 他之前不敢百分百确定安安一定安全,因为他有喘着,虽然现在一直在养着,没再复发,但保不准路上会诱发。 而且只要顾宴鱼见到顾安平,那顾安平就能安全,但以安安的性子,他多半会躲着他再给敌人致命一击。 安安还有精力,他已经老了,已经没了当初的想法,他愿意苟活,不愿意冒险了。 第84章 莫子山 掩藏在祥和宁静下的黑暗也在慢慢浮现。 姜南因为衙役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去县里了,但他存的钱已经不够两人的开销了。 便存了侥幸的心思,自己也很长时间没去县里了,他也该忘了自己,而且发带生意也因为书斋的老板离开而暂时搁置,他没了入项便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家中还需要他养活,因此周钰白的邀去他店里帮忙时,他一口便答应了。 安客来2楼也正在开放,除了特定的几间房留给了住宿,其余的他都用来娱乐,既可以是手工教室,也可以是学子暂时玩乐的地方。2楼开始开放,人手就不够了,好在姜南已经答应来做小工,周钰白也算安心。 姜南因为要照顾奶奶,便迟来一步,他来县里时已经天光大亮。 因为一路上听人说,姜南也知道县里不一样了,走在街上姜南还真发现了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县里与外界交口的地方安排了更多的人手,街上也有很多来回巡逻的官兵。 本来看见那么多官兵姜南是该放心的,但想到那人的眼神他不由的有些害怕,姜南觉得有些心里发颤便绕小路躲开这些官兵。 等到他走进巷子里面时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条巷子平常还会有人走动,根本不会像今天一般,静悄悄的根本就是没有人,他抓紧手中的包袱,紧张的手都开始发抖。 就在他向身后偷瞄的那刻,他注意到出现在他身后的几双符合男人特征的鞋子。 他被人跟踪了! 姜南反应迅速在靠近巷口的下一秒就立马奔向巷口外,他边跑边喊,因为害怕连叫喊的声音都在发抖。 身后的人本想偷袭姜南,却不料姜南的反应迅速,才一会就快要跑出巷口了。听见他喊救命后,后面的几人更是破口大骂,棍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下一秒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就出现在了姜南的身后。 也在江南的脚步将要迈出巷口的那刻,他被无情的扯了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姜南将手中的包袱抓的紧紧的,他虽坐在地上却不落勇气,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挡在姜南的面前,甚至准备伸手捂住姜南的嘴巴,但姜南早就在他们伸出手时就知晓他的动作,一口牙直接咬上了他的手。 又在人疼的吱哇乱叫引得场面混乱的时候,立马趁着间隙冲出去,又喊了几声救命。 但姜南哪里是汉子的对手?三下两下的就又被按在地上,压在他肩上的汉子拍着他的脑袋恶狠狠的说“跑什么!” 而姜南也不甘示弱,他被压在地上,连行动都难,即使声音在模模糊糊中也消散了不少,但他嘴上依旧喊着救命。 抓他的几个汉子被他搞得头疼,他们自从占据这个巷子,就没有接触过这么难搞的人,本来看这个小哥儿背着一个小包袱,便觉得里面定是有不少钱,但谁知他们打开包袱后,里面只有几条破破烂烂的布头。 被打被咬又没有搜出钱的汉子,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他凶狠的对着另一个男人说“早就说把他卖了,非要抢钱,现在怎么办?” 被说的男人表情严肃,却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也在调和气氛,“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现在县里的官兵那么多,要是真报人口失踪,他们一定会来抓我们的。” 明显有了解过的一个小弟对着那个凶狠的汉子说。 可那个凶狠的汉子明显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他所说,直接冲到姜南的面前,恶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姜南头被重重的打在了地上,他的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响声,这一砸明显将他砸蒙了,他瘫在地上的手都没劲了。 “不如……那我来告诉你们……” “怎么办!”一声嘹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围在巷口的官兵已经将这边包围,正冷冰冰分看着被围堵的他们。 发声的是一个精瘦高壮的男人,他嘴角噙着笑,看着面前的几人,下一秒就将刀架在了为首男人的脖子上。 刚刚还在发火的汉子,下一秒就以同样的姿势被按在了地上,整个过程迅速,不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机会。 几个人将那些汉子压着,刚刚说话的男人,几步走到姜南的面前,小心的看着红彤彤的半边脸颊和发红的额头。 “姜南,你没事吧?”他伸出一只胳膊横在姜南的面前。 其他官兵则是和男人说了一句后,便押着那几人离开了。 姜南直起身子,捧着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打转的脑袋停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官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就是上次在铺子里看自己的那个人。 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直到身子抵着墙,姜南看着面前横着的手臂,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也没执着,他半跪在地上,握着手上的刀柄,犹豫了一会才道“姜南我是,莫子山。” 他希冀的看着姜南,企图姜南能从他的名字中发现什么? 姜南却单纯的以为他是在介绍自己,他看着莫子山也介绍了自己。 莫子山还想说些,却被姜南欣喜的声音打断“贺云!” 下一秒莫子山就被推倒在地上,他抬眼看着前来的贺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贺云直接将外套解开,披在姜南的身上“怎么了?” 姜南见贺云来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嘻嘻的和他说刚才发生的事。 贺云听见他的遭遇后都有些心惊胆战,却被他没心没肺的笑给生生打断。 一边的莫子山早就站了起来,抱臂看着两人,似乎并不想离开。 贺云扶着姜南站了起来,虽不愿意,但依旧恭敬的和莫子山行礼,感谢他救姜南。 自从贺云来了后,姜南就立马没了刚刚的倔强,他靠着贺云,学着他的样子和莫子山行礼。 莫子山冷笑一声,“不必”便提剑而走。 贺云能够明显感觉到莫子山对他的恶意,他疑惑的看着姜南企图从他的脸上得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故事。 但看着姜南愚蠢干净的眼神。贺云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他还是不放心的和姜南交代着,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 但平时和他呛天呛地的姜南今天也乖乖听着没有反驳。 贺云却疑惑的贴用手背贴了贴姜南的额头,小声嘀咕,“也没发烧啊!” 第85章 葛根 天地间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又好像没变。 姜南自从答应了周钰白要当小工,他就会每天准时到铺子里来。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和他前后脚进来的还有莫子山。 周钰白都开始怀疑莫子山,怕不是在领着国家工资的同时,还在摸鱼。 不过瞧他这样子,多半也是不在乎。 可是他虽然不在乎工资和工作,但他在乎贺云! 导致发现端倪的周钰白每天一有空就会搬个椅子,坐在柜台边和柳秀才对账,虽说是查账,但注意看周钰白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就知他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周钰白也直白,举着账本就眼也不眨的瞧着墨子山和贺云间的电光火石,但周钰白每次瞧见他们俩隔空对视又相看两眼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被呵护在怀里的崽崽也在茁壮成长,被周钰白叮嘱了千万遍的顾赤峰才不靠谱起了名字,他的老父亲翻遍了字典,最后折腾了很久才将崽崽名字从书本中翻了出来——顾慕永。 有了名字的崽崽明显也很开心,他最喜欢周钰白叫着他的名字,只要周钰白一叫他的名字慕永,他就会笑的见牙不见眼,活脱脱的一个小可爱。 也正因为崽崽听见名字的这个反应,他的老父亲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天天在周钰白耳边念叨他的名字起的多好。 周钰白被他念得脑袋都要炸了,但依旧没有忘记给崽崽做启蒙,多亏了电视剧,周钰白也有一些带娃的经验,他经常会逗崽崽,让他俯趴抬头,触摸玩具,也会在他耳边念书,读字,尽量让他早些接触这些。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顾赤峰也是一个‘好爸爸’,一回来就喜欢和他的宝贝亲近(周钰白)。 本来还和周钰白玩闹的崽崽,因为顾赤峰瞬间就会被遗忘在床上,一个人蹬着小腿咿咿呀呀的嘴里还哼着什么。 县里的官府很给力,突增的人流没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不便,大家的日子过得都很轻松,但是周钰白却知顾赤峰过得很难,他每天都能看见顾赤峰坐在家里的小花园里看着花圃发呆,周钰白知道,大概率是他想顾安平了。 谁也不知道顾安平过得怎么样了,自从上次回信说他安全到达后就再也没了踪迹,就连顾赤峰都动了出门找他的心思,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行动,成了一个等待时间的人。 …… 周钰白照例和顾赤峰一起上山看看有没有什么还没有发现的树或食物,结果上山转了半天了,都没有发现什么认识的树和果子,周钰白不由的有些失望,他抬头看着要落下的太阳,心里的感觉愈发浓重起来。 就在他们以为要空手而归时,周钰白突然看到了什么,他停住了脚步,仔细的辨认着,但因为光线的原因,他始终有些看不清楚,但好奇心已经驱使着他前进了,他拉着顾赤峰的手兴奋地向那边跑去。 一路上嘴巴还在念叨着,一定要是,一定要是,但开心过头还是有些风险的,他快要跑到位置的时候,却不慎被绊住了,眼见着他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时,顾赤峰连忙从后面拉了他一把。 他被顾赤峰稳稳的抱在怀里,顾赤峰喘着气,扶紧了周钰白的腰肢,天知道在周钰白身子前倾的那刻他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边地势复杂,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里就有陷阱,刚刚那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小心点……”顾赤峰的话刚出个头就被周钰白的尖叫声截住了。 “葛根!” 周钰白不顾拉着他的顾赤峰,直接蹲在地上就开始扒拉。 见他的表情就知是好东西,顾赤峰也二话没说赶忙加入了翻找的行列之中。他并没有听清楚刚刚周钰白说了些什么,但他看见周钰白兴奋的样子顾赤峰就知道一定有用。 在周钰白将一整条的葛根整个扒出时,他见到了周钰白眼里的光,他们的周围还有很多,他学着周钰白的样子,小心翼翼将他们都刨了出来,直到顾赤峰觉得拿不动了,才让周钰白停手。 但停手后的周钰白又立马想到他不是为了葛根而来的,他是看到了爱玉冰树! 他立马回头望去,近在咫尺的爱玉冰树验证了周钰白心里的想法。周钰白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边的地形,停了好一会,才抱着横在地上的葛根,被顾赤峰护着走下山去。 …… 看见葛根的那刻,周钰白的内心就已经有了想法。 他要做葛根粉。 正好趁着这几天阳光明媚,周钰白就能把葛根粉做好。 他托贺云去索坦的水果店里买了些橘子。又让周冬将橘子去籽去肉,把绿豆放进橘子皮里将橘子皮撑起 他则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葛根,又将很久没有用的大锤拿了出来。他要用大锤擂葛根。 不过周钰白的身体素质不好,没挥几下就累的不行了,气喘吁吁的坐在一边让他们继续。 而早就守在一旁的贺云无奈的接过锤子,他早就和周钰白说了,他的力量不够,没锤几下就会累的,但周钰白不听非要尝试,现在好了,这才几分钟,他就累瘫了。 周钰白憨笑着接受几人的目光,他将擂好的葛根放进清水纱布里洗。 周冬负责在边上烧水,水热后将贯众加了进去。 在水烧好后,周钰白第一遍清洗也结束了,他将葛根水去掉留了个底,又将贯众水加了进去,静置了一阵子后,第二次清水滤网过滤,将剩下的底留了出来,周钰白将葛根水的底拿了出来后,放在太阳下晒了一段时间。 趁葛根粉还湿着,将晾晒湿粉放进了橘子壳里,剩下的交给太阳和时间就好了。 周钰白颇有成就的看着面前摆了一排的橘子壳儿,心里想着要是顾安平早点回来的话,他还能够吃上,要是顾安平回来不早的话,那他也要留给他。 一阵忙活的几人看着面前的几个装着葛根粉儿的橘子皮,心里觉得诧异。 他们抱回来那么多葛根儿,结果成品却这么少,真是疲累! 因为周钰白也没有跟他们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所以当他们看见橘子皮里这白灰灰的粉时,他们还是一下子联想到了外面的墙粉。 莫名心意相通的两人,惊恐的看着对方。 周钰白却没察觉,他洗净手转身就去房间里看崽崽醒了没。 贺云和周冬两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周钰白。 第86章 崽崽不见了 一个,二个,三个…… 周钰白每天数着剩余葛根粉的数量,但最后也只是越数越少,他将剩余的四个装好放进了匣子里,不由出神叹气。 村长家的儿媳妇已经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汉子,头胎就生出一个汉子,这可把村长一家高兴坏了,当天就在村里散了糖块。 在田凤生产前她也经常到周钰白家里打着借鉴经验的幌子找过顾安平,但周钰白他们也不知道顾安平现在在哪里,便总是会用各种借口将其搪塞回去。 顾安平不见的时间太久了,村里早就起疑,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久而久之,田凤也只是以为顾安平是不愿意见到他,便没再来打扰。 周钰白的铺子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因为买的东西多而新颖,周钰白也没有特地规定他铺面的属性,他买的东西种类多,就连他自己都曾想过要不然把他们的招牌改成杂货铺,最后思来想去,害怕顾安平回来找不到他们了,他们便歇了心思。 姜南有时也会图省事,将他绣好的发带,手帕,或者新鲜的图样拿到他店里展示。 如果有看得上眼的顾客,他们只要付定金等上3-5天就能收到绣好的绣品。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崽崽也长大了,他的性子和小时候一样,没有人理他的时候,他就一个人乖坐在边上,玩着手上的玩具,丝毫不需要人操心。 就因为这个崽太乖了,才让周钰白后知后觉到崽崽不能说话,只会默默的看着人笑。 他之前以为崽崽喜欢听他说话,每次一笑都能把人的心给融化,等到周钰白察觉到崽崽不能说话时还是免不了一阵担心,他们带着崽崽去府城里看过,但因为当时崽崽太小,大夫们也只当他是过度紧张,便张口打发他们,让他们再观察观察,如果崽崽再大些还没有发声再去看看。 他家崽崽学习能力强,因为顾安平,周钰白总是会坐在门堂里看着进门的方向,他相信他总会盼到顾安平回来,崽崽经常看见阿么坐在门堂,他也有模有样的坐在周钰白的边上,等他成功和周钰白贴贴了,崽崽就会拉着周钰白的小拇指,笑眯眯的陪着他等着。 或许崽崽也不知道周钰白在等什么,但他不想周钰白一个人等。 …… 因为战乱的事,他们这边也被小范围的波及了,但注意到城门口守着的官差一天天的少了起来,周钰白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战争结束了,他的怀疑在一道法令下来后彻底坐实,大陵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现在是景元的朝代,新帝是有前朝皇族血统的摄政王,奉斋节,而他的新后则是当时的摄政王妃顾宴鱼。 这场战争远比他想的结束的要早,等周钰白收到这个消息没多久后,这件事情就已经传开了,成为来来往往人的饭后谈资。 书店,茶馆,每个地方无不传唱着摄政王的英勇无畏,骁勇智慧,无不描绘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之间的伉俪情深。 周钰白每次经过看见时,他都有些想发笑,旁观中总爱加些缘分,机缘但谁都不清楚他们真正的情感不是吗? 大街小巷的男男女女无不羡慕,但周钰白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在此刻才被对方感知起来,也在此刻他们才坐实了真正的夫妻之情。 周钰白摇摇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上帝视角开始评价起他们了,算起来他也是个外人才对。 周钰白计算着日子,他想顾安平回来的时候应该正能赶上琵琶成熟,他也能尝尝他亲手做的琵琶煎。 他和周冬采了很多的枇杷,将它们用好不容易得来的蜂蜜煎了一些,有些做成了干果,有些则被放在密封罐头里加蜂蜜保存,等着下次将它打开品尝。 可是枇杷熟了,又落了,他们还是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 这天铺子里正忙,小崽崽自己端着碗儿,小步小步的挪到了门口,捧着周冬阿么给他做的红糖牛奶炖蛋,乖乖的坐在了门口。 他学走路比别的宝宝早。一岁就已经能够蹬着小腿稳步走着了。 他刚学走路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崽崽从小就在铺子和家两头跑,这边常来铺子的人都认识崽崽了,还经常抱着崽崽玩,崽崽不认生,被人抱着也不哭也不闹,累了就拍拍自己的肚子,意思是要碎觉觉了。 然后周冬他们就会将崽崽带回楼上,将他安置好。 早些时候崽崽拿不稳碗,他饿了就会拍着顾赤峰特地给他磨的小碗,现在能拿动碗了就自己乖乖的坐在后厨门口,等着人给他捡回去。 柳秀才在前面管账,每次见见到崽崽坐在门堂,他就会留心一点,生怕有人从这个门进把崽崽给踩了,崽崽长得小,总会有没长眼的撞着崽崽,但崽崽是个没话的,被撞了也不说话,也不哼唧,捂着被撞的地方,睁着大眼睛看着。有好几次柳秀才把崽崽抱到柜台边和他一块坐着,但崽崽又会趁自己忙的时候偷偷的溜回门堂坐着。 但好在这个门堂是一个小门,位置比较偏,一般人都不会从这边入。除非不长眼的勾山。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勾山碰到崽崽的小桌板了,周冬给他做的红糖牛奶炖蛋被勾山刚刚的动作一撞洒出来了大半。 勾山也不好意思,这都好几次撞到小崽崽了,他被崽崽的大眼睛看的心里发虚,手足无措的帮崽崽擦着小桌板。 柳秀才注意到,不由的叹气了,也不知道勾山什么时候能走路看着点,他眼睁睁的看着勾山擦桌子却把桌上的汤汤水水擦到了崽崽的身上,最后连鸡蛋都被崽崽拿在了手里 “勾山!”周冬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将他们都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周钰白掀开帘子看见的就是,崽崽眨巴眼看着手上的蛋发呆。 柳秀才已经在收拾了,但他的怨气明显比崽崽的还要大,他一边收拾一边嘴里嘀咕着。“崽崽还没吃上一口呢。” 一边的高大的勾山早就被周冬揪着耳朵拉去后厨了。 周钰白见自己崽崽还在发呆,便走过去蹲在崽崽的边上擦着他黏糊糊的小手对他说。“勾山伯伯不是故意的,我们崽崽有没有生他的气?” 崽崽乖巧的扬起一个笑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周钰白笑着勾了勾崽崽的鼻尖,他家崽崽就像是天使一般,“崽崽真乖,阿么给你再做一碗好不好呀?” 听见还有的吃崽崽,明显眼睛亮了一些,他想摸周钰白的头发,却又将手缩了回去,拿着手里的蛋蛋,看着周钰白。 周钰白笑着将崽崽手里的蛋蛋拿走,和他说,“我们崽崽坐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后厨油烟太重,容易熏着崽崽,他不愿崽崽一同便道。 崽崽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椅子,意思明确的的很,他会坐在这等着。 周钰白心疼的抱着崽崽,崽崽会哭会笑,会听懂他们说话,唯独不会说话,他也不知道崽崽怎么了,他后来和顾赤峰带崽崽看了很多的大夫,但他们都不知道崽崽为什么会这样,只说等他大了就好,可是崽崽都一岁了,他却还是什么都不会说。 崽崽端坐在小桌板前,晃着两个腿,撑着脑袋,等周钰白过来。 “崽崽~” 等周钰白捧着碗来的时候,原本等在那边的崽崽已经不见了踪影,周钰白不觉得崽崽会不遵守和他的承诺,一个人跑走。 他赶去前堂,勾山还在低头认错,柳秀才也从楼上下来,看见周钰白一脸着急的样,忙问怎么了? 被声音吸引注意的勾山和周冬也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钰白看着偌大的铺子,一时间竟脑子空白了,“崽崽……崽崽不见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突然晕了过去,天旋地转间他听见了他们的惊呼,他好像要落地了,但在落地前他被一双大手接住了。 第87章 安安回来了 顾赤峰他们还在火急火燎的找崽崽,那边纨绔小公主,早就抱着崽崽,乐呵呵的钻进轿子里了。 宋九儒一身玄衣,低调但奢华,他抱着崽崽一边哄着崽崽,一边向轿子内的人抱怨道,“你说哥夫他们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怎么就留崽崽一个人在家,幸好我来了,你都不知道崽崽一个人坐在门口睁着大眼睛看着人,心疼死我了,衣服都还脏了。”宋九儒有些不满的抱怨,一只手却稳稳的抱住了崽崽。 顾安平将帘子放下,平静无波的眼底泛起涟漪。 他受了伤,不能走路,这才叫宋九儒先去铺里,没想到不消片刻他就抱着崽崽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了,完全没有抱走人家娃的自觉性。 他对宋九儒的话半信半疑,但看见他手里的崽崽时,还是放下了怀疑的心思,忍不住想将崽崽接过来,但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被宋九儒躲了过去,他哄着臂弯里的崽崽,大言不惭的对顾安平道,“你别逞强,我抱着,你看看就好。” 说着他还凑近些让顾安平的手能碰到崽崽。 顾安平却顾不上宋九儒的心思,他看着崽崽心中思绪飞涌。 他不在的时间里,崽崽都已经这般大了,他记得崽崽刚刚生出来的时候才一点点大,脚都没有他的手掌大,顾安平伸手戳着崽崽的脸,语气里都是温柔“崽崽,我是安安阿么,崽崽还记得吗?阿么抱过你。” 顾安平的话里无限柔情。 但此话一出,宋九儒的笑就收敛了,安安是能看着崽崽长大的,但他却为了自己…… 即使顾安平冷言冷语的和他说过无数遍,他不是为他而来,但宋九儒却从来没有放心上,他只觉得亏欠顾安平。 当宋九儒知道顾安平来皇城时,已经他来皇城的三月后了。 宋九儒不清楚顾安平在皇城的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顾安平也不愿多言,等他找到顾安平时,他的腿已经被打断了,连呼吸都弱的听不见。 见到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被伤成这样,宋九儒发了疯,直接砍伤了苏格,将顾安平带出,顾安平当时情况很差,基本下一秒就能过去,他日日夜夜守在他的床边,害怕他还会冒险,只能一直把他圈养在庄子里。 宋九儒也总以为自己能困得住什么都没的顾安平,就连他也不知道顾安平是怎么逃出院子的。 当时是交战的关键时候,他们因为遭遇埋伏,差点全军覆没,但顾安平却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直接刺伤了太子,为他们赢了一线希望。 但他当时伤重,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安平被带走,最后还是顾宴鱼出面将他劫了出来,宋九儒才不至于失去他。 宋九儒心疼的看向顾安平,他消瘦的身子补了很久还没恢复。 顾安平正专注的逗崽崽,完全没有注意到宋九儒哀伤的神情。 崽崽也不说话,光看着两人,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安安,他伸着小脑袋在顾安平的脸上贴了一下。 被崽崽的脸贴上的时候,顾安平眼睛都亮了,是不是崽崽还记得他!他激动的和宋九儒道。 宋九儒手里抱着崽崽,见顾安平如此开心,也学着崽崽的样子将脸贴在顾安平的脸上。 顾安平好笑的将他推开,摸着崽崽胸前微湿的衣兜道“我们给崽崽买身衣服吧,不要冻着他。” 自己穿着单衣,把披风给崽崽裹着的宋九儒耸了耸鼻子,表示默认。 他完完全全听顾安平的。 他说服不了安安,安安总有自己的倔强,他本想等安安好些再回来,但安安不愿,加之时局不稳,不得提前。 他捏紧安安纤细的胳膊,看着他的脸神情温柔的都仿佛都要挤出水来。这次回来有两件事要干的,一个是娶顾安平,一个是要暂时安置奉斋节哥哥的孩子奉予安。 …… 周钰白转醒后才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连着叫喊了几声外面都没有人回应,他无端的慌了起来,随手套上了椅子上的外衣就朝楼下走去。 与安静的气氛不同,楼下站满了人,看清人的那刻他还是呆住了,宋九儒抱着崽崽站在顾安平的边上,崽崽安稳的趴在宋九儒的肩膀上,小手正抓着宋九儒的头发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赤峰严肃的样子吓到,崽崽看见顾赤峰竟也没要着他抱。 周钰白见到几人才算放下心,他注意到一边的顾安平不由的眼圈一红,一声委屈的声音就从嗓子间溢出来“安安。” 大厅几人的关注点还在他们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钰白,当周钰白声音传来时,众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瞧着他。 安安听见声音后,微笑着抬头,像是试验过无数次一般,连嘴角的微笑都有几分机械化。 顾赤峰冷漠的转头走近楼梯,将周钰白扶了下来。 周冬,勾山,柳秀才,和匆匆赶来的贺云都沉默的站着,没有说话。 明明是亲人相见的场面,但却是如此,连宋九儒觉得面前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他想到崽崽和安安的遭遇,有些心虚的抬头瞄着面前的众人。 他发誓!他来找周钰白他们的时候,真的只有崽崽一个人坐在门口,怪只怪他太粗心大意,他当时心里虽有些狐疑,觉得周钰白他们有些心大,竟然将崽崽一个人放在店里,也不怕人拐走了,但还是没有细想,所以他出于好心将崽崽带走了,可谁知…… 三堂会审都没有他惨! 安静的场面在,宋九儒怀里的崽崽看见周钰白时停止。 崽崽见到周钰白后立马扑腾着的小手,想要他抱。 察觉到崽崽的动作,宋九儒轻轻的拍了拍崽崽的后背,轻声叫了句“哥夫” 周钰白没有注意到崽崽,他直接蹲在顾安平的面前,眼泪簌簌的往下流,“你去哪了?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顾赤峰终是没继续冷脸对着顾安平,他将宋九儒怀里扑腾的崽崽抱了起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面前停滞的时间仿佛一下子回溯,贺云在收到崽崽不见了的消息时,就连忙赶了回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安安和对顾赤峰认错的宋九儒。是他抱走了崽崽。 他有些怀疑,仿佛眼前都是幻觉般,他想上前看看坐在轮椅上的顾安平,但他始终迈不出这步。 这会周钰白直接扑到顾安平面前,他也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提起了宋九儒的衣襟,语气里都带了怒气,“他怎么会这样?” 本就因为安安断腿的事而心怀愧疚的宋九儒就更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宁愿断腿的是他,他问过安安,但安安总不愿意和他说他被苏格关起来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但宋九儒知道,苏格心狠手辣,为了上官曦什么都愿意做,他的安安一定是受了不少苦。 苏格是疯子,他甚至直接相信未经查证的消息,为了钳制顾宴鱼而伤害顾安平。 宋九儒的回忆被一拳打断,他打趴在地上,没有在意居高临下的贺云,却看着顾安平慌乱的脸笑了起来。 顾安平腿脚不便,不能阻止贺云,只能拉着他贺云的手,让他停下来。 被顾安平拉住的贺云涨红了脸,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 他背对着安安轻声道“看大夫了吗?还能治吗?” 周钰白早在混乱发生时就按住了顾安平,他知道不是宋九儒的错,但自己好好的一个哥儿出门却断了一条腿,任谁能不生气。 “看了”顾安平挣脱开了周钰白的钳制,缓慢的滚动着轮椅。 厚重的轮椅压在地面上,发出声响,他弯下腰,扶着宋九儒的背,声音里也有些颤抖。 宋九儒站起身,紧紧的拉着顾安平的手,看了顾赤峰和周钰白一眼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我想要娶安安。” 他们定的成亲日子早就过去了,官府强制婚配的帖子也撤了,只要顾安平不愿意,他就能一直不嫁人。 顾安平将眼神投给了顾赤峰,顾赤峰从他出现的那刻就很稳重的没说一句话,这会他和顾安平的视线相接,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他。 “哥哥”见顾赤峰不动声色的别过头,顾安平却挣扎着要从轮椅上下去,跪在地上。 一边的宋九儒忙护着安安不让他动弹,在他的手接触到安安的那刻却被贺云推开了,被推开的宋九儒想和贺云打一架,却生生的止住。 贺云将顾安平的手按住表情严肃的对他说“不要再任性了安安。” 顾安平眼神未离顾赤峰半分,但顾赤峰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周钰白晃了晃顾赤峰的袖子,想要为他求情,却也被顾赤峰直接忽略。 顾赤峰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安平,没说一句话,抱着崽崽就上了楼。 崽崽安静的趴在顾赤峰的肩膀上,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乖乖的没出声,看着落在身后的众人,他抬起脑袋摆了摆手后将小脑袋搁在了顾赤峰的肩膀上。 …… 将崽崽哄睡后,周钰白靠在顾赤峰的怀里,犹豫了半天才问“哥哥,你还在生安安的气吗?” 顾赤峰轻轻的吻了一下周钰白的额头,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里的周钰白搂的很紧。 “小白,你知道吗?安安不是我的亲弟弟” “他是顾家的嫡长子,而我只是……一个可以被任何人当成工具利用的庶子罢了。可当我发现的真相的时候,我却已经无法割舍这份亲情了。” “我和安安的年龄差很多,他从小体弱多病,需要人护着,大夫人看我的母亲安分守己,背后没有靠山,我又蛮横有力,我便成了保护安安最好的人选。” “一开始我从来没将安安放在心上,因为我也很不屑去保护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反正他都会死,何必要浪费这些。 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大夫人给我的地位,借他的名声让别人不敢对我编排什么,一开始我总是小心翼翼,害怕大夫人会发现,也害怕安安告状,但他不在乎,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不在乎,甚至还总是在他母亲面前夸我。” “我那时觉得他一定是太小了,分不清好坏,才觉得我对他很好。” “后来也有不少和我一样的人被安排进来保护安安,但他们和我不同,他们更加用心,没了大夫人给我的头衔,我在府里的地位也和从前一般。” “后来我的母亲去世了,我在府里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可安安依旧对我很好,衣食住行都有我的一份,即使他会被大夫人责骂,他也愿意对我好。” “不落俗套,我被他的好收买了,慢慢的开始在意他,在意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我会为他出头,会保护他。即使别人说我只是他的仆人时,我也不在意,因为他们不知道安安有多好。” “但他总是生病,还有好几次是从鬼门关前被抢救回来的,看着他孱弱的身子,我很害怕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直到太子拿顾家开刀,顾家旁系成了首选,我……最后拼死将安安救了出来,也是在那时我才终于明白了,这是大夫人为了安安对我设的局,但没关系,最起码安安对我起码是真心的!我和他是兄弟。” 顾赤峰说着,停了一下。 他将被子拉高,将两人都完完全全的包进被子里,他的指腹轻轻摸着周钰白的脸颊“后来我知道,所有的这些安安知晓,他也在利用我,但我没有怪他……因为他对我的好起码都是真的。” “我们两约定好就这样相依为命的生活下去,但我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心思,看着他做出出格的事后,我也开始琢磨起他的心思,考虑他是否真的会将仇恨忘记。”是否真的拿我当兄弟,顾赤峰捏着周钰白的手,没将话说完。 “我始终记得那么小的他却大火纷飞的祠堂里笑着要和顾家同生死。我总以为他会忘记以前,但越生活,我就越了解他,他是没有心的蛇,对谁都是。” “我总以为自己是他的救世主,能感化他,让他忘记那些,我们好好的生活,不去想报仇的事,他或许是厌烦了我的说教,索性变得和我规划好的安安一般良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从来就没忘记过。” 他将脑袋埋在周钰白的颈肩,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委屈。 周钰白好像明白了顾赤峰的无助,他一直陪伴养大的弟弟,却从来没有忘记过以前,或许就连顾赤峰的真心他都没有接受过。他心中的那个顾家才是他一直的家,他能以卵击石,他愿意用自己去结束他的过去,却从来没考虑过站在他身边的人。 周钰白知道顾赤峰很在乎安安,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安安不去记恨他们,他轻轻拍着顾赤峰的背,小声的哄着他。 第88章 (插科打第1章 ) 我忘记很多事! 比如蟹蟹你们的打赏,爱你们~ ps:蟹蟹—谢谢(假装小读者改错!真爽啊!) 比如回你们的消息,相信我,是有把你们放在心里的! 还有啥来着? 嘿嘿,忘记了。 还有,很感谢给我纠错的每一个人,你们就是我的only one! 嗯嗯!(清嗓子) 哦~你就是我的唯一~ 感受到我的温暖了吗?baby 哈哈哈,我就想干这个耶!(塞图片) 我发现还能塞几张图片唉,那我不得展示展示! 那不如~ 蛋炒饭也不炒了,没意思,他说没1000字不能发,拜托唉,1后面3个0唉,我怎么才能凑到这么多字啊! 不然,请你们来看看给我打赏的小富婆们,让你们也体会一下,有人疼的感觉! 别急~我来找找! 名单如下: 谁是吉吉国王 摆烂了我是搞笑女 可爱女孩 猫啃的竹子 粗眉 喜欢鲑鳟鱼的火炎大圣 用户 澄澄在线逃跑 唐时光 叫我乐老师吧 爱别説読 喜欢入岁兰的灵气丹 如何摸鱼 我那么一大老婆嘞 喜欢叫受乖崽的受控 ????(难找啊~) 茗茶呀 爱吃酱肘子的小葵 (这是我哎,你们发现了吗,嘻嘻嘻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lifelongr 璃茉钰琪 *~?? 昆仑古墟的独孤靖瑶(她是我宝座上的queen,我爱她~) 真的很感谢各位的抬爱哦!谢谢你们的爱,我有好好记住你们哟! ————————————————分界线———————————————— 我睡着了! 明天就是中秋节啦,不知道大家要怎么过呢~肘子要回家啦,现在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夜色感触颇多,要么说晚上容易emo呢! 我看不见外面的景,因为忘记带眼镜了,外面零星的灯火正在送别我,有的时候也真的能够理解,为什么说越长大会越觉得孤单。 看着上面计数字数,我真觉得或许我们聊两句都不止1000字,但现在我却为该如何才能将这篇文写够,并让你们看见而绞尽脑汁。 —— 本来想重复几次水字数,我就能开开心心的发出去,然后你们就能看见作者大半夜不睡觉的发疯文学,但可惜了,被系统发现我在水字数,我没发成功,现在又回来重新编辑了,提醒一下,道路千万条,水路不可逃! 我想想还有什么和你们唠嗑的。 哦!对了,你们如果有啥开心,想分享的,也可以评论哦,我只要看评论,我就一定能注意到的,毕竟我最闲,哈哈哈。 你们要是有难过的事,也不要憋着,容易长结节的,咱们要好好生活,开心生活! 差不多了,我才发现,原来水字居然这么难,(这样看来,平常我有好好写文,又发现一个可以夸赞自己的闪光点!)好在我的这章终于要结束啦~ 那我们的安安,宋九儒;小白,顾赤峰;他们又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呢,他们会有什么还没有被发现的线呢~ 欲听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呦吼!开心过节呀各位!爱你们! 第89章 奉予安 早晨的天气微凉,让准备起身的周钰白都打了一个哆嗦。 正在穿衣的顾赤峰见状,直接用捂热的衣服将他裹住,轻轻的搂着他的长发,细心的将乱糟糟的头发捋顺。 “别去了,店里有周冬他们就行。” 周钰白的脑袋抵着顾赤峰的肩膀,眼睛半眯着,显然还没睡醒,他将手搭在顾赤峰的胳膊上,脑袋直接歪进了顾赤峰的臂弯里,声音倒不像他赖床般,他直接干脆的道“不要。” 顾赤峰轻笑,将他一把抱进怀里,疼惜的在他的脸颊边嗅了嗅“好,听我宝贝的。” 顾赤峰总会这么称呼他,后来周钰白只要听见顾赤峰这么称呼自己,他就会笑着咬上顾赤峰的脸颊,留下一排湿漉漉的水印。 顾赤峰觉察到周钰白的动作,昂着头,笑着将下颌露出来,任由某人作威作福。 两人又温存了很久,顾赤峰才下床对周钰白道“你在床上待会,我去把水烧好。” 周钰白闷声应着,随即就歪着身子像是无骨的面条,没了顾赤峰的支撑,下一秒就要倒回床上。 顾赤峰拿他没有办法,他笑着站在床边看着自家夫郎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只能随他,自家的夫郎不管怎么样都要宠着。 睡在最里面的崽崽,还没一点反应,崽崽太小了,还天天要跟着他们奔波,周钰白都有些于心不忍,他将脑袋靠在崽崽的边上,听着崽崽均匀的呼吸声,不由的想到了安安,要是安安回家了,他就把崽崽给安安带,这样崽崽也不用天天奔波了。 顾赤峰去房间里叫周钰白的时候,周钰白已经穿戴整齐了。他将睡在里面的崽崽抱了出来,正给他穿着衣服。 顾赤峰接过周钰白手里的衣服,放低声音对他道,“你先去洗漱吧,我来给崽崽穿衣服。” 周钰白没推脱,他将衣服给了顾赤峰,便去了后院。 …… 几人准备完毕,贺云跟在他们的身后,将披风里的崽崽包得严严实实的,早上露重天凉,不能让崽崽生病。 他们才打开大门,就见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在门口守着他们的宋九儒和顾安平。 顾安平依旧坐在轮椅上,不过脸色有些苍白,一边的宋九儒正满脸担忧的看着顾安平,不知道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听见开门声,两人的目光同时望了过来。 周钰白昨天晚上才和顾赤峰谈心,他知晓顾赤峰割舍不下这段感情,但又害怕顾安平是因为复仇才委屈求全甘愿和他在这穷山僻壤生活,若顾安平真说这些年的情意只是虚与委蛇的下策之法,周钰白相信顾赤峰定会备受打击,从此便没了这个弟弟。 顾赤峰冷冷的瞧了两人一眼,便大步的向前走,完全没有留意立在一旁的两人。 当顾赤峰在路过顾安平时,他的衣角被顾安平一把拉着,那力道不重,却将禁锢在那方寸之地,连步子都重若千金,顾安平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委屈“哥” 顾赤峰的身子僵了下,但很快他便用话语掩盖住了他的异常。 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对轮椅上的顾安平道“有什么事吗?” 宋九儒站在一边,早就看不下去了,他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不满的想要插话,却被顾安平打断。 “哥哥,我很想你。” 可谁都没想到顾安平前一秒还在温声细语的说着想顾赤峰的话,下一秒便晕了过去,几人被吓住了,宋九儒刚想将他抱起,就被顾赤峰制止,他抱着已经昏倒的顾安平对着贺云道,“找村医” 宋九儒急着跟上顾赤峰却被周钰白拦着,他示意贺云将怀里的崽崽给宋九儒,便直接去厨房里烧水。 顾安平本就因为腿伤和身子的伤而伤及气血,加之回来的一路都没休息片刻,又在门口站了整晚,桩桩件件都能要了顾安平的命,但他憋着一口气,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亲人,他反倒放松了。 顾安平现在有些发热,需要静养休息,他腿上的伤倒是恢复的不错。 听见大夫这样说,他们才算放下心,这样的事太过突然,让他们都有些心惊。 送完村医,宋九儒像倒豆子般将他们这些天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周钰白才知道他们的日子难过极了,安安能活着回来都算是他命大。 周钰白看向顾赤峰,他也想知道顾赤峰到底会不会相信顾安平是真的将他当做哥哥,也是真心的想和他们就这样生活下去。 可顾赤峰听完后,一张冷脸就更没有表情了,他没对宋九儒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好像他也只是看客和听客,与顾安平没有半分关系一般。 宋九儒说到动情的地方,还开始簌簌的掉眼泪,豆大的眼泪落在怀里将睡着的崽崽直接砸醒了,他睁着大眼睛,发愣了好一会才对上焦,他看着宋九儒好一会,半天才从包裹严实的披风里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擦宋九儒的脸。 周钰白本来还沉浸在顾安平受了这么多苦的悲伤情绪中,但见自家崽崽这般也忍不住笑了,看着对上视线的一大一小,他莫名觉得这场面美好。 宋九儒之前可没受到过这种待遇,他泪眼婆娑的看着崽崽有些泛潮的手,被他手的柔软触感温暖到了,但他立马想起什么似的,往床的边上站了站。 安安发热了,小孩子的体质差很容易就生病。 贺云立马心领神会,他接过崽崽,让崽崽舒服的靠着他的胸膛,脑袋也能歪在他的肩膀上,但崽崽是个深情的崽,他虽然靠在贺云的怀里,但眼神依旧不离宋九儒。 几人待了很久,就在周钰白以为顾赤峰要留在家里看着顾安平时,顾赤峰才对周钰白道“你在家待着,我和贺云先去上工,这几天铺子里面先休整休整,中午让周冬来家。” 周钰白点点头,没有人能放心将发烧的顾安平一个人留在家里。 顾赤峰他们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准备敲门的姜南。 姜南看见他们立马打了招呼,他也不是非要来找他们的,因为周钰白他们每天上工都很准时,今天他在村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们,后来才忍不住来到他家门口,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敲门时,门开了。 没见到崽崽和周钰白他也没多嘴问,他能明显的察觉顾赤峰的气压很低,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姜南便默默的跟在贺云的身后。 宋九儒跟在他们的身后,表情凝重,他没几个月就要回皇城了,但他这边的事却还没有办好。前面走的两人对他的敌意太大,宋九儒深知自己讨不到好,他便只能趁他们不在,和周钰白沟通了。 …… 崽崽今个起的早,但今天也不用去县里,周钰白便又抱着崽崽回房,让他继续睡去了,他则守着顾安平。 周钰白正在给顾安平的腿上药,他的腿因为打断后没有及时接上,骨头都有些错位了,看着明显突出来的那块周钰白都觉得难受。 “哥夫!”宋九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但明显压着声音。 宋九儒去后又回来,定是放心不下安安,他将安安的被子掖好,悄悄的走了出去。 但周钰白脑子转的快,立马觉得不对,边走边思考着为什么宋九儒会叫他出去而不是进来看安安,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在他走后睁开了眼睛。 “这是?” 望着约摸8-9岁模样的少年,周钰白不禁开起了小差,他想不到这是谁家的大娃,这个年纪的定不是顾宴鱼的,他和奉斋节的感情才刚刚好起来,孩子多半是还没怀上;看起来也不是宋九儒的,他不相信有精神洁癖的安安会接受当人的后阿么;难不成宋九儒表哥的,可他哥和上官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没怀孩子就分开了吗? 脑子里的想法刚出头一个,就又被他自己否决了,来来回回好几次,他还是放弃了,但周钰白看着沉默寡言的小屁孩,越看越觉得像威风凛凛的摄政王封斋节的娃。 “这?”周钰白压下心底的疑惑,对宋九儒道。 “这是斋堂哥的孩子,奉予安,斋堂哥已经……”宋九儒看着孩子的发顶停住了话。 “奉斋堂?奉斋节的哥哥!”周钰白总算反应过来了,可他不记得书里有说过他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更何况这孩子怎么出现在他家了? “哥夫,他的身份敏感,不好让人发现,能不能先暂住你家,你放心暂时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总跟着我,我怕他的身份会被挖出来。”周钰白注意到宋九儒边上的小孩安静的不像话,周钰白觉得自己不答应都有些于心不忍。 正巧这时,睡醒的崽崽在房间摇着拨浪鼓,拨浪鼓的声音唤起了周钰白的父爱,想到自己的孩子,周钰白又看向奉予安,半晌才对着宋九儒点点头。 崽崽不会说话,但他聪明,他一睡醒就会找周钰白,可他仅凭借自己的力量下不来床铺,便只能等着周钰白忙完来找他,直到后来周冬给他买了拨浪鼓,他一起来就会摇着拨浪鼓让他们知道自己醒了。 周钰白牵着奉予安微凉的小手,将他带进了里屋。 崽崽趴在床上,翘着小脑袋正等着周钰白,见到周钰白来了,才停下拨浪鼓的声音,笑出声。 周钰白小跑两步坐到床沿边上,拉着奉予安坐下,随后抱起崽崽,捏着他红扑扑的小脸道“我们家崽崽醒啦!” 崽崽笑的更欢了,脑袋蹭着周钰白的颈窝,乐的开始流起了口水。 感觉到自己脖子湿了,周钰白连将小崽崽抱在怀里,不让他再乱动,然后握着崽崽的手放在奉予安的手上,对着他道“安安?哈哈哈,一个大安安,一个小安安,咱们的予安来牵牵弟弟的手。” 崽崽刚睡醒,小手暖乎乎的,这会被温热的小手盖上时,奉予安有些发愣,他本来也有个弟弟,但是…… 崽崽明显知道周钰白交托给他的任务,他本来还坐在周钰白的怀里,这会被奉予安牵着就开始乱动起来,他撅着自己圆嘟嘟的小屁股就要扑进奉予安的怀里。 周钰白没有制止,小崽崽最后手脚并用的爬进奉予安的怀里。 他脚上没穿袜子,小脚蹬在奉予安的衣服上还不算结束,一双肉肉的脚丫子还在不停的晃着,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奉予安僵着身子,直到崽崽已经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他才收拢着手,将崽崽抱住。 崽崽不认生,他看着周钰白也笑,看着奉予安也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睡好了,崽崽格外兴奋,眉眼弯弯,笑的牙都露了出来,可惜牙还没齐的年龄,口水管不住落下,蹭的奉予安一手都是。 奉予安却没不耐,他将袖里的帕子拿出垫在崽崽的下巴,又拿过台子上的袜子和衣服帮崽崽穿着。 周钰白见两个小孩相处的融洽也放下心,留着他照顾崽崽后便又回了安安那,安安还没醒,宋九儒守在一边,显然也是累了很久,趴在床铺边就睡着了,周钰白蹑手蹑脚的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盖住宋九儒,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第90章 留宿 周钰白在厨房里忙活半天了,才听见外面的动静,他连忙放下汤勺,小跑到门口。 一开门就见周冬和贺云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 那样子堪比过年买年货。 周钰白也没愣着,赶忙上前将东西都接了过去。 “这是?”周钰白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疑惑的问道。 周冬笑着,向他使着眼色。 贺云半晌才接了一句“哥夫让买的,安安太久没回来,他怕安安的衣服小了,买了成衣,还有些很好的药膏,能去疤,还有些药材。” 周钰白翻着桌子上的东西,惊讶的瞪大了眼,顾赤峰这样子大概率的说明了顾赤峰根本就没生顾安平的气吧,他这么关心安安。 本就和他们不住在一起,周冬的很多信息还停滞在之前,他有些着急想去看看安安。 他就昨天就来看看,可他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不能干涉,所有特地克制着自己不去找他们,但今天不一样,这些东西是顾赤峰亲口吩咐买的。 因此在听见顾赤峰的请求时,他二话没说就应承下了,也和贺云跑了半个中午才把东西买齐。 周冬正想着去后院看看安安,就被周钰白拦着,他道“刚刚去看了,安安还有些烧,现在九儒在边上守着呢。” 周钰白的意思很明确了,周冬也不好继续强求,便调转了方向,想去房间里找崽崽。 可刚打算进房门,他看着一个8-9岁左右的少年,抱着崽崽出来了,崽崽在少年的怀里扑腾着,见到周钰白和周冬他们更是乐不可支。 三下两下的就要从奉予安的怀抱里出来,幸好周冬接的快,不然崽崽就要表演一个完美的自由落体了。 接到崽崽,周冬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拧着小崽崽的鼻子,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你呀,乱动什么。” 崽崽听不懂,但他就会一个劲的笑。 这变数就在分秒之间,在一边的贺云和周钰白都被吓了一大跳,更何况本来抱着崽崽的奉予安,他被崽崽脱手的动作吓的愣在了当场,手也僵在半空,直到周冬的声音和崽崽的笑声传来,他才颤抖着将手回收,默默的将手背在身后。 敏锐的观察力让周钰白直接握住奉予安的手拉到崽崽的小脸旁拧了一下。 半开玩笑的对他道,“予安,崽崽就是这么调皮,天塌下来都还乐呵,和个小傻子一样,他下次要再调皮你就捏他的小脸蛋。” 被阿么捏了脸蛋的崽崽没有生气,反倒更加兴奋了,小腿一蹬一蹬的,就差在周冬的怀里跳一支舞了。 “看吧,难过了就找崽崽,崽崽不仅天天乐呵,还不记仇。” 奉予安看着崽崽,却将亲阿么认证的话,记在了心上。 不过一边的周冬明显不乐意了。 周冬可比周钰白这个亲阿么还要溺爱崽崽。 因为害怕周钰白再出手,他悄悄的退后,这样好让周钰白的动作落空。 随后便心疼的揉了揉崽崽胖嘟嘟的脸颊,边揉着边暗自吐槽,他家崽崽的脸嫩,周钰白下手太重。 但天地良心啊!崽崽真就皮肤太好了,周钰白没用劲都能给他的脸上掐出一条印。 但周冬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不悦的努努嘴。 宋九儒站在轮椅边看着他们。 轮椅上的安安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还有些咳嗽,但为了不惊动他们,他用手帕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外泄,但这些细微的响动还是惊动了他们。 周钰白转头就看见了两人,看着安安的脸色,他不仅有些担心,太苍白了,看的让人心痛。不过总归是要比之前好多了,他还是注意到了安安在看见奉予安的那刻,不着痕迹的握了一下衣袖。 安安有些疑惑的回头看着宋九儒,宋九儒却撇开视线,低下脑袋,轻声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抱歉。 周钰白见他们见的气氛不好,刚准备解释些什么,被他一直握在手里的小手却抽了回去。 他看着站在身侧的奉予安,心里了然,自然而然的牵着他的手,半蹲在安安的面前。 “安安,九儒和我说明白了,我知道,我也很想照顾他,你不在的时候,崽崽一个人在家也很孤单,他能陪着崽崽的。” 安安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此时却被一大一小的两个小手覆盖住。 顾安平他不会决定他的哥夫做些什么,听见他的那些话时,顾安平抬眼看向奉予安的眼神还是软了下来。 “安安,欢迎回来!” 周冬毫不客气的将还在流口水的崽崽塞进了他的怀里,“你呀!亲的叔阿么还不照顾崽崽,交给我!” 他嘴上虽说着嫌弃,但手却诚实的按住了他的肩膀,轻声的叹了口气。 贺云也只是靠近,站在顾安平的边上,抱着臂,颇有些傲娇的道“别再自己一个了!” 奉予安早就在被周钰白牵住手的那刻呆住了,他默默的跟随着他,直愣愣的看着他的侧脸。 宋九儒松开捏着轮椅的手,也将手搭在了安安的肩膀上。 …… 顾赤峰晚上回来时,对家里多出来的人,没有任何话,但看着强撑着起来的顾安平时他却皱了眉,冷声冷语的对他道,“回去” 顾安平懂得借视,他身子弱,顾赤峰又心疼他,他不想放弃让顾赤峰心软的机会,他有心机,他装受伤博取同情,但他没有办法,他不想和哥哥的感情真的破裂,便强撑着起来,让顾赤峰注意到。 听见顾赤峰的话时,他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起码他哥还是关心他的。 顾安平立马换上了一副受伤的表情对顾赤峰道“哥哥……” 周钰白很有眼力见装作没有听见继续整着东西,倒是一边的贺云,直直盯着两人看。 顾赤峰将他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你腿脚不便,我送去你房里。” 顾安平的手搭在腿上的毛巾上,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哥哥,是在关心我?” 顾赤峰没答复,推着轮椅去了后院。 见两人都走远了,贺云才凑到周钰白的边上,眼神却一直没有收回来,“哥夫,峰哥是不是不生气了?” 周钰白笑着敲他的脑袋,“叫予安出来吃饭吧!” 贺云立马领命,去到周钰白他们的房间找奉予安。 奉予安第一次在不熟的人家过夜,他显得有些不安,但抱着崽崽的手却也一直没松。 崽崽还吃不了饭桌上的这些,周钰白准备抱崽崽喂他辅食却被奉予安拒绝了,他熟练的端起碗,将搞好的米糊糊一口一口的喂进崽崽的嘴巴里 周钰白笑着打趣奉予安以后会是一个好爸爸,本想着等顾赤峰一起吃饭,但不知道顾赤峰还要和安安聊多久,周钰白象便征性的留些菜,招呼着贺云一起吃了起来。 第91章 又有喜事发生! 这些日子,宋九儒总会按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热切的围在顾安平的周围,亦或是跟着周钰白,每天哥夫长,哥夫短的叫唤,周钰白忙,他则比周钰白更忙。 院子前后都能瞧见他的身影,也没有他到不了的角落。 周冬之前来的时候,就和周钰白小声的议论过,小少爷金贵的跟小公主一样,但确实蛮厉害的,眼里有‘活’。 …… “后天,勾山大哥是不是要成亲了?”小公主宋九儒正在洗着盆中的菜,一根一根的洗着认真,突然他想到什么,抬头问他。 周钰白起的早,正打着哈切,听见宋九儒的话,也挺好奇,“你是如何知晓的?” 本来还好端端的宋九儒,突然变了脸色,不动声色将洗好的菜装进篓子,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努嘴,有些不甘的道,“还不是勾山,在我回来的第一天就和我说了,他!” 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着急,他立马,降低了音量,“他现在一见到我就和我说,我躲着他,他都能找到我!” 他的话里明显带了小孩的脾气,但说完又立马转头,希冀的看着周钰白,“哥夫,你瞧他,明明是我先订的婚……哥夫,我也想!” 他的声音到后面明显弱了下来,但周钰白却听得清楚明白。 周钰白无奈的笑了,他要再听不出宋九儒话里意思那就是有鬼,他伸着湿漉漉的手摸了摸宋九儒的脑袋回道“你要问问顾赤峰,我可听顾赤峰的!” 听见周钰白的话,宋九儒的表情算不上很好,他现在最想躲着的人就是顾赤峰了,真是天要亡他啊! 他对不起安安,不论是先前他表弟设局差点让安安清白难保,自己当时明明察觉到了不对,但还是被姨母诓骗离开,没能及时保护他;还是此次他去皇城,他该知晓安安与太子不和,以安安的个性杀太子是迟早的事,但他却放松警惕让安安孤身来京,即使到后面他知道安安的存在,努力想要圈住他保护他,最后却还是没能保护住他。 他知道安安身上背负着秘密,他知道安安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但他很无耻的承认因为他见色起意,所以见安安的第一面他就想将他娶进门,当知道安安的身份时,他装作不知晓,安安不爱他,利用他都没关系,只要安安愿意在他身边就行。 所以他才那么着急的想在计划开始前和安安成亲,将他拴牢在自己的身边。 可安安不是菟丝子,他永远不会攀附着自己,他是宁折不弯的花儿,他无法将强取豪夺的行动施加到他的身上,但只要自己有用,安安就不会舍弃他。 但事变发生的太突然了,他还没来得及再和安安说些什么就又匆匆离开。现在安安报仇了,他对安安来说也变得可有可无了,没了约束的安安才是他的王,他想问问安安有没有一点喜欢他,可他开不了口。 他的话没问出口,安安对他说,他愿意和自己成亲,在得到答案后,自己又好像没有那么开心了,他承认他有些得寸进尺了,他还想要更多。 …… 周钰白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低落,只觉得是小公主害怕顾赤峰,他笑着摸了摸宋九儒的脑袋,“顾赤峰很好呀,你不用担心。” 宋九儒低垂着脑袋,他不仅没有被周钰白的话安慰到,反倒觉得周钰白是在和他秀恩爱。 “哥夫,九儒。” 顾安平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着轮椅压在地面的声音,显得他的声音有些无力。 宋九儒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顾安平的面前将他搭在轮椅边的手擦了擦,又放回到他的腿上,默默的走到他的身后推着轮椅。 周钰白正揭开锅盖,隔着蒸腾的雾气他笑着向安安打招呼,“可是饿了,再等等就好了。” 顾安平浅笑着点头。 顾安平刚刚进来的时候听见他们说到成亲的事情了,他也是知晓周冬要结婚的事。 成亲这事,周冬在他的榻前不知提了几遍,周冬总是会忍不住眼泪,但还是憋着一口气委屈的对自己说,你要是不来,就别当我是好友了。 他很庆幸周冬还当他是好友,他也很想去,但他已经不像之前了,他这样子是万不能出现在他的婚礼上的,他不应周冬的话,企图让周冬退缩,可周冬不管,他希望他在,只在他的家里等他就好。 顾安平的思绪被拉回,看着搁在旁边的那些食材,不由出声,“哥夫,这些……” 周钰白正忙着给他做营养餐,听见顾安平的话,他立马顺着安安手指的方向看去,“冬冬喜欢吃这些糕点,正好就当做喜糕呈上去。” 顾安平压着嗓子,声音也有些颤抖“那我能帮忙吗?” 周钰白本来正在看锅里的肉烂了没,听见他的话,反倒觉得疑惑“怎么不可以啊,”旋即便对宋九儒道“哎!九儒将安安推到桌子边去,可以吃饭了,还有!还有!顺便叫予安出来吃饭。” 周钰白本来还不习惯使唤宋九儒,但没过一天,所有人就在能听见他声音的地方,反复听见宋九儒的名字。 “好嘞!” 宋九儒应的爽快,应完声后就立马乖乖的推着轮椅,边推还边低着头不知道和安安在说些什么,不过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多半是在和安安告谁的状,安安则的嘴角微扬,时不时的点两下脑袋,一附一和的样子看起来般配极了。 周钰白在他们身后偷偷看着两人,也不由得满心欢喜,太好了!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第92章 结婚! “这里,放这里!” “冬哥儿在屋子里面呢!” “哟,他春姨你们来了啊!” 喧闹的声音被模模糊糊的隔绝在门外,周冬端坐在铜镜前,大红的嫁衣穿在他的身上,手指描摹着红装上的花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有些动容。 周钰白带着崽崽他们刚到,推门进屋就瞧见周冬正在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怎的,这是?”周钰白将崽崽放在一边,嘱咐着奉予安将他看好,自己小走几步靠近周冬。 周冬被他的声音唤回,他红着眼,微昂着脑袋,眼泪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向两侧流。 周钰白只觉自己多嘴,周冬眼神里的感情太直白了,他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周冬在想些什么了,他将周冬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呢喃道“咱们的冬哥出嫁了,日子会越过越红火,也会越来越好的。” 周冬将脑袋埋在周钰白的怀里,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相拥着。 …… 奉予安牵着崽崽坐在桌子的一角,久久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他抬眸看了一眼,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了崽崽的身上。 崽崽坐在他的腿上,袖子被周钰白高高卷起,不大的崽崽双手抓着一个有他手大的饼干。 崽崽因为开始长牙,所以总喜欢吃些东西,但他又不挑,有的时候连顾赤峰的手他都会咬两口,因此周钰白就特地做了各种各样的小饼干。 出门时崽崽还没睡醒,奉予安特地装了点,就等崽崽醒就给他吃点。 奉予安心满意足的盯着崽崽塞了小饼干的嘴巴,两个腮帮随着他嘴巴一动一动的,样子可爱极了。 …… 外面的声音又大了些,算时辰勾山他也要到了。 几步之隔的他们已经收拾好了,周冬正板板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周钰白则立在他的身侧。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刚刚还正襟危坐的周冬,现在却是害羞的捏着衣袖口,低垂着眉眼。 等人进来后,周钰白识趣的退到人群之后,看着正处在幸福中的周冬。下一秒他的手就被靠近的顾赤峰勾起,周钰白心虚的看向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才挠了顾赤峰的手心,悄悄的回应。 随着迎亲的队伍,两人并排走在后面。 …… 勾山家里也是新盖的瓦房,虽不算大但也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了人家了,而且勾山的家在他们村的后头,要是周冬回娘家也很近。 而且勾山早年就自立门户,和家里人都不亲,成亲的日子也都没见到人,和勾山在一起的兄弟大多也是军营里陪伴他出生入死的,现下看见他成亲,各个都使足了力气,给足了面子。 …… 早在勾山家里候着的宋九儒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时不时的看向远处。 他也很想去周冬家凑热闹,可他和安安的关系还没成,定是不会让顾赤峰以弟弟的身份带去的,他便自愿留下来陪着安安。 远远的能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宋九儒高兴的从前院穿到了后厨,声音也没压着“他们来了!” 顾安平听着宋九儒的话,下意识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旋即将腿上的毯子盖的更严实了些。 …… 勾山这边没有家人帮忙,便托了周钰白他们,他一向对吃的很有要求,更何况是娶亲这样的大事,他豪迈掷千金,扬言要来参加他亲事的人吃的饱,吃的好! 即便勾山没托他帮忙,周钰白也是想自我推荐的。 他们早就在家中备好东西。一大早便让贺云雇马车拉到了勾山的家里,他们也趁着迎亲队伍速度比较慢,先赶到了后厨。 周钰白将头发啥的都包裹好,开始将备好的菜下锅,勾山一个人住,他家的灶台也不算特别大,两个锅来回用才恰好,顾安平腿脚不便,因此在周钰白开始炒菜时就自觉在门边等着。 贺云他们则在边上帮忙,他们自知没天赋,便也不强求,但他们都是经常在后厨打下手的,因此也对打下手的流程熟悉的很,而姜南他们则负责将炒好的菜端到前面。 也幸好周钰白在,早在周冬的父母得知勾山家没有长辈时,他们就想着来帮忙,但村里习俗不同,不好让夫郎家的人过去忙,好在周钰白作保才将他们劝住,两边来的人也不多,满打满算才够三桌。 …… 周钰白的动作很快,没一会菜就上桌了,来参加的也都乐呵着,将心思转到了饭桌上。 宋九儒趁着他们做菜的空隙,将安安推进了房里,自己则乖巧的跟着顾赤峰。 …… 周冬看见顾安平时,一直紧绷的身子也才慢慢松弛了下来。 见他要下床,顾安平手快速的转动着轮椅,靠在床边。 “安安……”周冬的声音里莫名的有些委屈。 顾安平抬眼看见他的眼神时更受触动,周冬眼圈泛红,眼泪汪汪的快要盈满整个眼底。 “怎么了?”顾安平努力坐直身子,伸着手将他的肩膀搂着。 “不知道”,周冬的头歪倒在他的肩上,但他的轮椅明显要比床矮上不少,周冬这样的姿势也不算舒服。 顾安平笑着轻拍他的背道“竟没想到你和勾山一起了,能和我说说眼里只有吃的勾山是怎么注意到我们的美厨郎的吗?” 顾安平的话明显带着揶揄,但周冬知道他是在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因为吃的!” 不意外,听到这样的答案安安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觉得就该是如此。 “我当时都准备不嫁了,等着官府分配了,也没想到……” 周冬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羞红了脸。 顾安平本来随口一问,但见到周冬的反应,他反倒有些感兴趣的继续问道,“没想到什么?” “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过我,只觉得我做的东西还不错,挺符合他胃口的,后来你不是离开了吗,我们有在私下托勾山偷偷的找过你,但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又因为小白要看店,要看崽崽,贺云也没时间,便由我和勾山沟通,次数多了他就开始注意到我,但我们在那时还没想着要成亲。” 周冬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继续道“后来,官府张贴告示,说不再强制婚配,那时我就开始动摇了,但我又怕勾山不是这个意思,我便开始躲着他。” 顾安平本来正在安静的听着,但注意到边上人捧脸的动作,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疑惑的看着他。 周冬被安安盯着有些害羞,最后认命的闭了闭眼,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他大老远的提着东西,直接上我家和我提亲,我的爹娘知道他,在知晓他的来意后也都很高兴,但又怕我不愿意,所以一直压着没开口,他就央求我爹娘,说要和我谈谈,我爹娘也同意了。” “他……他见到我,就直接给我跪了,他说他开窍的慢,这些天一直没见到我很……很……想我” 顾安平歪着脑袋,虽没看见周冬的脸,但耳边炽热的气息能让顾安平猜到周冬现在的状况。 “我当时一着急就捂住了他的嘴巴,他……直接拉了我的手,将我抱着,他说之前是因为听说我想要官府强制婚配,便没来找我,想多攒点钱去衙门走后门将我配给他,可后来这个条文取消了,他又怕我要一个人过便不敢来打扰我,但他越等就越想娶我……” 周冬说完他们的事后,脸都红透了,他不敢瞧安安,但还是想将安安不在时发生的事和他说,让他也能为自己感到快乐。 顾安平虽面上不显,但也觉害羞,他手摸着轮椅的扶手,良久才开口,“没想到他对你情更深种啊,冬哥儿” “安安!” 嗔怪的话到嘴边,就没了个下文。 两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外面不知是谁的声音,叫嚷着说要让山哥入洞房。 下一秒壮如山的勾山就被顾赤峰他们搭着肩送了进来,也不知道勾山到底喝了多少,连步伐都有些虚浮了,但在看见床上的人时却还是高兴的叫了句媳妇。 他的话,引得人群起哄。 顾赤峰他们将勾山放到床上后就着急着出去继续,顾赤峰也捞过一边还在看热闹的安安将他带了出去。 本来还想凑热闹的安安,立马端正坐姿,趁着他哥没注意偷看了周冬一眼,彼时周冬已经有些恼勾山喝太多酒了,但他的手还没搭上勾山的脸,就被大力的拉进了床榻里面,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安安立马心虚的挪回视线,不自在的看向走在他边上的宋九儒。 第93章 黏人精 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甜蜜,等周钰白再见到周冬时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外面的天越发冷了,周钰白在床上窝了很久,还是没能成功起床,周冬来的又早,啥话不说就安静的坐在他的床边。 周钰白翘起二郎腿,好奇的打量着周冬。 周冬虽微低着头,但仍旧被他炽热的目光激的头皮发麻,他的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周钰白,他将视线落到崽崽的身上,妄图以此来打消被周钰白盯着的感觉。 “你……”周钰白瞧他不自在的样子便打算出声询问,可他太能理解周冬现在的状态了,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干巴巴的来了一句,“你坐着不舒服吗?” 周钰白的话问的无心,但周冬却听着有意,他瞬间涨红了脸,有些害羞的低下脑袋,捏着崽崽的手也更紧了些。 周钰白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什么,连忙,笑着打哈哈道“看崽崽最近也长高了不少是吧!” 被点名的崽崽睁着大眼睛看他们俩,他手里揪着被子的一角,高兴的直蹬腿。 短暂的安静后,周冬才嗯了一声,无法名状他们俩的诡异的氛围,奉予安轻敲着门,在门外问到“小白阿么,崽崽醒了吗?” 奉予安在他们家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带着崽崽,这会天都大亮了,还没见他们的房间门打开,他在门口转了半天,还是上前敲门问道。 “醒了醒了!” 周钰白急呼呼的将崽崽的衣服穿好后,又在他圆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那声响大的很,但没一会崽崽又被举着转了一个方向,小脑袋又凑到周冬的身边。 周冬立马get到了周钰白的意思,在崽崽嫩白的右脸上又亲了一口。 崽崽被周钰白掐腰举起,他两只小脚立得笔直,脚尖勉勉强强的能够到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周钰白抱的不舒服,崽崽拧巴着小脸蛋,委屈极了但见周钰白又看着他,他又嘿嘿的笑了两声,惹得周钰白和周冬哭笑不得。 崽崽被送出门后,独留两人,周冬拘谨的坐在周钰白的身边,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钰白笑着戳他的脸颊,“怎的这是,有了相公,忘了我?” 周冬还是没有抬头,从周钰白的角度看去,周冬的脸通红,连带着脖颈都泛着红。 “怎的,难不成勾山打你了?” 瞧着周冬也不像被打的样子,但他不说话的样子,还是让周钰白有些担心。 这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周钰白的手,还没来得及掀开别的地方就被周冬抓住,他一张脸被涨得通红,看着他的眼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他,他没打我~” 周冬这句话像是在撒娇,又像是诱惑,短短一句话让周钰白都心生荡漾。 周钰白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满身青紫是什么情况,但周冬脸皮薄,他只好忍着笑,半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的真实表情展露,半天才道的评价了句“日子过得不错!” 周冬见周钰白滴溜转的眼睛就知道他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他害羞的打着周钰白的胳膊,捂住他的眼睛,但笑声又从他的嘴里跑出来,他又手忙脚乱的捂住他的嘴巴,但狐狸似的狡黠的眼神又让周冬难以招架。 一开始周冬还单方面压制周钰白,可到最后他反到被周钰白反制,周钰白不用脑子都知道周冬变脆弱了,他摸了两把周冬的脸蛋,才笑着手回收。 直到拉起他的胳膊,周钰白才默默吐槽勾山是狗。 …… 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周冬本想着和周钰白再告假几天,在家休息休息,但看见周钰白那样子他就开不了嘴了,周钰白说话没把门,他也害羞听这些。 但周冬也不完全是因为复工的事,主要是自家的相公太厉害,让他有些招架不住,才想着到好友这想想办法。 周钰白心虚的摸摸鼻子,他自己的幸福生活都没解决,又怎么会知道如何处理周冬的事,况且据他所知,顾赤峰那些不能看的画本,大多都是来自勾山,而且勾山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伴,连那什么订婚的姑娘都是他随口邹的。 且不说心里突然住进一个人,就勾山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说不定早就叛逆成什么样了,让他禁欲,不等于不让诈富的穷人不花钱,不知道他怎么样,反正自己肯定受不了。 周钰白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样婉转的和周冬说他的事情时就听见门外雄厚的叫声。 这声音熟悉,尤其边上的人身子还抖了抖,周钰白就更能确定这人是谁了,但两人都没回应他,周钰白看着周冬的样子,抿了抿嘴巴道“不然你和他说,这几天在我家睡?” 听了这话的周冬立马摇了摇头,他的想法传统,既然他进了勾山家就不能去别家,更何况是那种原因。 劝不了一点的周钰白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拍拍的肩膀。 周钰白打开门就见勾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外面一半的光,周钰白咧着嘴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勾山直接将自己身边的周冬搂进怀里,他如胶似漆的眼神落在周冬身上,像是生怕周冬跑了一般。 周钰白犹豫了一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周冬的眼神打断了,这种事本就私密,要是周钰白真帮周冬说了这话,恐怕周冬能怄死,周钰白立马利索的闭上嘴巴。 顾赤峰将东西放好后就站在了周钰白的身边。 本来为了庆祝勾山找到好夫郎,他们特地早下工了,但勾山粘人,非要说着回去陪夫郎,留了一笔钱请兄弟吃饭,自己就屁颠颠的跑了回来。 顾赤峰受不了他这样,更何况亲眼看见勾山一反常态黏糊糊的搭着周冬,他就更无法面对。 “小白,中午就在你家吃了。”勾山给周冬楼的紧,直接对周钰白道。 周钰白觉得有些好笑,本来听顾赤峰说他们今天可能早下工在外面吃,结果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周钰白不会亏待他,但家里确实没菜,他便道“家里可没买菜,只能将就着了。” 勾山毫不客气,“我吃啥都行,你忙,正好让我夫郎陪陪我。” 他咧着嘴,那笑要把周钰白晃瞎了眼,周钰白不能让他开心,他拉着周冬的手道“我和冬冬一起!” 勾山手上的劲一松,眼神也跟着周冬动,他说着就准备起身和他们一起去厨房,却被顾赤峰拦了下来。 太可怕了,一个从来不进厨房的人,却为了黏着夫郎要进厨房! 他们可不能放他进去,顾赤峰直接拦住了他让他打消了进厨房的念头。 在不经意间帮了自家的夫郎的顾赤峰得到了周钰白一个大大的夸赞。 周冬被周钰白拉进厨房,安置在灶台后。 “今天你就坐着,我来就好,你休息一会!” 火光在厨房里明明暗暗,上升的温度烘的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端坐在灶台后,轻声嗯了声。 他很喜欢这个样子,有安安,又有相公。 …… 勾山兴致很高,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菜还没齐就已经喝的半醉了,他不管不顾的搂着周冬,当着在座各位的面,捧着周冬的脸就吧唧一口,那声音响的在角落的阿黄都能听见。 周钰白被他的样子吓到,想不明白明明挺矜持的人,怎么娶了媳妇就变样了,他只能庆幸奉予安带着崽崽在房间里吃饭,不至于让这少儿不宜的场面让他们看见。 被邀请来吃饭的宋九儒也被勾山的举动吓到,他刚夹起来的肉片还没到嘴就,啪塔一声掉在了桌上。 看着桌上的肉片,宋九儒要没了食欲。 他虽在花楼混迹过,但也只是做做样子,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拉过。 但他也想和安安这样!他趁着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勾山身上,他也偷偷摸摸的将手伸向顾安平那,他想牵安安的手,可手刚碰到顾安平的手背,就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 宋九儒瞬间吃不下饭了,他这会心里不平衡,连带看勾山都有了几分嫌的意味。 顾安平忍住笑,看着宋九儒那委屈的样也没多说,他慢条斯理的将碗里的菜吃完,默默的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将手搭在宋九儒的腿上。 宋九儒显然被这举动吓了一大跳,他愣了一下,但立马反应过来,生怕他逃走似的和他十指相扣,做完这些他还不放心的偷偷看了顾赤峰一眼,见顾赤峰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他才放下心。 他可是好不容易在顾赤峰面前刷了好感,可不能毁了。 但很快宋九儒的思绪就不在顾赤峰身上了,他能感受到手上酥麻的触感,终于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他想……。 可罪魁祸首还暧昧的在他的手心里画圈圈。 顾安平的食指尖点在宋九儒的手心,没再继续,宋九儒察觉到他的动作,将他的手抓的紧紧的,没再让他有别的举动,他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明明现在安安已经不在他的手上画圈圈了,但他好像……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 第94章 休息 好不容易熬到了春节前夕,周钰白他们也终于能放下疲惫休息一段时间了,近些年来不太平,街市上虽有官兵守街,但仍旧有不少作奸犯科之事,他们的铺子虽太平,但周钰白仍旧提心吊胆,这会得了空闲,他无骨的躺在顾赤峰的怀里,像慵懒的猫,手也不得空,一会勾勾他的手指,一会撩撩他的头发。 顾赤峰晚上睡得迟,这会还没醒就感觉到某人作乱的手,他笑着将周钰白的手拉进被子里,调整了自己被周钰白压麻的胳膊声音都有些沙哑“睡不着了?” 周钰白听见他的声音,眼睛都亮了,他看着他的下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习惯早起了,这会睡不着了!” 顾赤峰睁开眼,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轻轻抚着他的额头,“要起来吗?” 周钰白却像是懒癌犯了,他立马弹到床榻里面连连摆头“不要,不要,你也不起,陪我。” 他边说着,边将自己的脚塞进顾赤峰的肚子里。 周钰白的脚微凉,那触感让顾赤峰精神了一瞬,他将肚子上的衣服盖好,将他的脚捂在怀里,听见周钰白的话他也不反驳,伸着胳膊将他拉回到自己的怀里。 “那我们就一起聊聊天”顾赤峰将他抱的紧不禁喟叹。 他家的小夫郎现在简直和个小孩子一般,爱玩爱闹,就连崽崽的性子都要比他沉稳上些许。 他的手摩挲着周钰白后颈滑嫩的肌肤,不禁失笑。 …… 歪着小步子,一走一晃。 崽崽的小手还没扒拉到门就被眼疾手快的奉予安抱走。 他将崽崽抱上饭桌,叹口气,笑着刮了他的小鼻子一下,感慨,崽崽想周钰白,但奈何他的阿么现在心思不在他身上呢! “予安,哥夫不起吗?”顾安平推着轮椅出来,就看见崽崽和奉予安,并未见到周钰白他们,不由发问。 奉予安起身行礼道“安哥儿,白阿么今早不起。” 顾安平闻言未多言,将小碗放置在崽崽的面前,颇喜爱的捏了捏崽崽的小脸蛋。 崽崽的椅子是顾赤峰特地坐的,因为害怕崽崽坐不稳,他还特地坐的结实,稳固些,但哪晓得崽崽是个文雅的性子,吃饭时就安安静静吃饭,一点都不要人操心。 奉予安将蒸好的蛋羹也放置在崽崽的边上,给他将小筷子给崽崽拿好,做完后才开始吃起来,但他却也一直留意着崽崽的动作。 顾安平不着声色的看了一眼奉予安道“予安,九儒说你过几天要回去了。” 虽然奉予安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这些时间也足够顾宴鱼处理好皇城那边的事。 吃粥的动作停了片刻,他看向顾安平才道“知晓了。” …… 宋九儒到周钰白的家里时,院子里都没人,想来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他轻车熟路的溜到顾安平的门前,轻敲着门扉。 他知晓安安自从从皇都回来,睡眠一直很不好,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补觉。 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宋九儒才大着声音道“安安,我进来了!” “唉!别……” 里面人的话被截断,刚出一半的声音回响在两人间。 安安半敞着衣裳,手上抓着外衣的一边。 见到香肩半露的宋九儒完全没注意到某人晦暗的眼神。他直愣愣的盯着安安面前的大片雪白,一时间忘记了回避。 周钰白早在宋九儒进来的那刻就敛了神色,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外衣放下,正准备系上胸前的衣襟时,却被宋九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红了眼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胸口,像是与他确认般“安安?上次救我的也是你,对不对?” 顾安平想抽回手,却无可奈何,自己这般衣襟大敞的和他说话实在是不妥,他刚想出声提醒,就感觉到了自己胸前冰凉的指温。 他看着在自己胸前抚摸的手,最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他看着宋九儒豆大的泪滴,轻笑“九儒,别哭了。” 宋九儒半跪在他的榻前,昂头看着长发披散的安安,更是觉得心疼,他将安安就这般的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不愿安安见到自己这般模样便将脑袋埋进安安的肩窝,但决堤的眼泪却一直没停,染湿了安安的半边衣衫。 他们在皇城被困时,他带兵突袭却中了埋伏,他不敌众多敌人,吐血晕倒,可他在临晕倒前明明看见了有一支长箭向他射来。 他醒来后身上已经被包扎好,他当时只顾安安已经来皇城的消息,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竟是这般。 “安安,都是我不好,我没有能力……” 顾安平轻叹口气,将手搭在他的后背,他怎么会不知,为了求他,宋九儒才会向宋家家主动揽下带兵之事。 “安安” “嗯?” “安安!” “嗯?” “安安,我要娶你” “……嗯,好!” 第95章 形单影只 微微点点晨光漏出,散在广袤无垠的田间小路上,撒在了被覆盖了一层银白雪花的屋檐上。 趁着寂寥的夜,福瑞撒人间了! 顾安平起的早,一人坐在小亭子里,人间雪景一年又一年,这是他这么多年真正放空心思观雪,屋子里的灯光已亮,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他们醒了。 顾安平沉默的收起冰冷指尖中被握的温热的书脊,慢慢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 周钰白醒时外间已经大亮,床榻上顾赤峰的位子早已经凉透,他撑起身子,长舒一口气,最近总觉心头压着一口气,却又不知怎的,反倒让他徒增烦恼。 “顾赤峰,哥哥,相公~”周钰白安坐在床榻上,等着顾赤峰来捞他。 顾赤峰来的也快,听见周钰白的声音后,没一会就走过来。 他顶着寒气从外间进来,将手搓暖搭在周钰白的肩头,拢着他的发丝,语气温柔“小白,刚刚婶子来了,她说虎子哥和别村的姑娘定亲了,让我们有时间给他们屋子也整整。” 周钰白背对着顾赤峰,手里的扣子,三个扣眼扣错两个,他耐心的解开,又重新扣上,眼神一刻也不离衣襟上的扣子。“那好呀,到时候虎子哥要帮忙,我们也去搭把手。” 顾赤峰笑着应着,他知道周钰白喜欢凑热闹,也不记仇,便想着和他说到说到,这么一看,周钰白果然是这样。 终于等到周钰白好不容易将扣子扣上,他才慢吞吞的转过身子,他皱着眉,看着顾赤峰的脸道“相公,九儒这些日子的表现我们也看在了眼里,他也是真心想娶安安,不然给他一个机会吧!” 暖烘烘的里屋却安静了片刻。 顾赤峰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让他想到宋九儒的。 但正如安安所说,这件事确实很久了,再拖下去对任何人都不好。 宋九儒每天殷勤的到他家忙前忙后,不离安安寸步,早就叫村里人说到去了,他们都不着家,虽然是听说过这件事,但也是没碰上,但今个婶子也和他说了这件事。 安安之前和宋九儒订婚的事他们没有刻意隐瞒,村子里的人也都知道,但宋九儒和安安有一段时间不在镇子里,就算他们再想隐瞒都会有风声,而且他们一起回来,安安腿还受了伤,这本就让人起疑心。回来后更是闭口不提他们的婚事让他们有了更多的遐想,更何况顶着少东家名声的宋九儒被扫地出门的消息不胫而走,早就招致了各种各样的猜想。 “我知道。”顾赤峰应声,没有明说些什么。 “嗯,好吧”顾赤峰在给他穿鞋,他的背微弯着,他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突然想抱抱他,想做就做,他趴在顾赤峰的背上,捏着他的耳垂,笑嘻嘻的道“哥哥,我好爱你呀!” “哥哥”是周钰白和顾赤峰他们两的小秘密,周钰白声音软软的,这声哥哥总能叫到他的心里。 “我也爱你,小白”顾赤峰回应他的话。 顾赤峰最是不爱露骨的表达爱意,但周钰白喜欢,他会循循诱导顾赤峰,对他说,哥哥你要是不说我怎么能感受到你对我的爱,亦或是直接栽赃他,连表情都是气鼓鼓的,对他道,怎么了哥哥,是对我的爱拿不出手吗?还是你想在家里养一个,再在外面养一个。 顾赤峰觉得自己都要被这小傻子变傻了,他总是这样的奇思妙想,但又让他招架不住。 …… “哥!你是我亲哥!”宋九儒的声音响遍堂屋时,周钰白他们早有预料的盖住自己的耳朵。 周钰白只庆幸幸好是吃完饭才说的这事,不然他们怕是不能好好吃完这顿饭了。 宋九儒本来还好奇,顾赤峰今天居然没有着急赶他走,没想到他同意了自己和安安的亲事,他高兴的搂着轮椅上的安安,要不是周围还有人,他都要将轮椅举起来。 安安嘴角沁着笑,他早就知道了这事,他哥早上和他聊了很久,在得知他是真心愿意后便同意他们的亲事。 宋九儒眼圈泛红,他盼了很久,他也自愿脱离宋家,终于得到了自己所想。 他们之前定的日子早已经过去,这次也是历经磨难,差点他就和安安阴阳相隔了,他真的就想现在就将安安娶进门,和他白头。 木家颠覆,难逃一死,他九死也换不来任何一人的免罪。 他舅舅也殉在了那场战役之上,现在偌大的木府只有他一人,现在他还有安安可以相依。 第96章 花房小把戏 街面上的雪融化沾湿了鞋面,天空中零散的小雪花落在宋九儒的肩头。 他默默的蹲坐在顾安平的面前,像是他最虔诚的信徒一般。 “安安,等我回来,等我把小鬼送回家,我们就成婚好吗?”他的一双手将安安有些微凉的手指包裹住,像之前的无数次一般,轻轻的搓着安安的手。 “宋九儒,我会等你的。”顾安平没动,给出了宋九儒想要的答案。 他已经没有任何必须要任性的遗憾了,他不会再次因为心中放不下的遗憾而让自己身处险境了,但因为之前的行为,他的话的可信度低了不少。宋九儒没说话,但他知道宋九儒在担心。 宋九儒看着顾安平,最后还是点头回应了 ,他了解安安,他冷静的外表太过迷惑,明显不能和他澎湃的心做映衬,但他又不算了解安安,他也不知道安安的哪句话是能信任的。 因为两人间突然的沉默,倒是显得顾安平的这一声“九儒”很突出。 顾安平轻呼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却不像刚刚。 宋九儒抬头就见顾安平捂着的眼睛,结合他刚刚话,安安应是被风雪迷了眼睛。 宋九儒立马起身,捧着的脸,轻轻的拿下他的手:“别揉,我来看看” 说罢他将顾安平的手拉了下来,仔细瞧着刚刚被捂住的眼。 宋九儒的手大,拉下他的手后就一直没有松开,本意是不想他揉眼睛,但顾安平却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挣脱了宋九儒的手,直接环着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近到他们之间的呼吸都能闻及。 “安...安安,这是?” 宋九儒一个混迹夜场的''高手''在此时此刻,因为心上人的一个环抱结巴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红脸,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不是被安安猜到,他心虚的避开了安安的视线。 顾安平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宋九儒避开他的眼神,因此错过了安安眼神里透露着的心动的光,安安看着他的脸从上至下,看的仔仔细细,边看嘴巴里还说着,“宋郎君的样貌还真是天下难得啊,朗目疏眉,郎君着鼻子也真是,挺鼻如峰”说罢他的鼻尖还与宋九儒的鼻子暧昧的蹭一下。 宋九儒明显是受不了他的撩拨的,两人看起来反倒是宋九儒更纯情一般,他睁大了他的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主动的某人,嘴巴却依旧和之前一般,“安....安安,你莫不是忘记我是谁了,你这般,小心我对你做些什么。” 宋九儒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虚,但注意到安安听他的这番话居然没有害羞的躲开,他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才是被调戏的。但接触到安安的眼神的那一秒,宋九儒甚至开始怀疑起安安是不是也去过花楼! 被安安炽热的目光一直看着,宋小公主也慌了神,他咽了一口唾沫,暗自发誓,为了夺回自己的面子,一扫刚刚耻辱的反应,他不自在的清了一下嗓子。 “九儒~” 安安是完完全全的把住了他的命门,一句九儒就让刚刚还气势十足的小公主立马闭上了嘴巴。 宋九儒的眼神和安安直接接触,但安安的眼睛却很有故事性。宋九儒在不知不觉间又看着安安开始胡思乱想了,他该不会是被安安下了蛊了吧,为什么他觉得看起来无比镇定冷漠的一张脸,嘴巴里叫出的声音却娇柔的直取他的命呢? “九儒的嘴巴也真是一如既往的煞风景呢!”顾安平在话出口的下一秒就吻上了宋九儒的嘴巴,聪明如他,他虽没和人吻过,但他从画本里看过,他能还原。 他轻轻的咬着宋九儒的嘴唇,学着画本里的样子。 这边在刻苦实践,而这边却懵了。 宋九儒在顾安平吻上来的那刻他就已经石化,他撑着轮椅的双手也慢慢软下来,身体上的动作却要比他的想法快了不少。他直接抱起正在认真实践的安安,手贴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撤开一步,一边也在回应着安安的吻,不过片刻,主动权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也在此刻推门进了花房里,将安安平稳的放置在桌子上。 不知吻了多久,花房除了亲吻的声音就只剩下彼此间的心跳。 顾安平的脸被憋的通红,宋九儒却依旧不舍的松开他的唇,他看着安安面色绯红的样子却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道“没想到安安的嘴巴倒是厉害。” 顾安平撑着桌子,侧头看了眼外面一眼,笑的放肆,“哦~那郎君,你一定要忍住啊!” 不等宋九儒理解他的话,他就被安安粗暴的拉了一下。 本就没有支撑的身子直接摔倒在安安的面前,和他紧密的贴着。 “郎君!” 顾安平叫完这一声后,直接覆上他的唇,气势丝毫不输刚才,宋九儒只是以为顾安平这样是要找回被自己下了的面子,笑着我在他的耳边附和。 顾安平感受着耳边的温热,不由的有些身子发麻,他咬上他的耳垂,也学着他的声音附和。 宋九儒毕竟是见到过一些香艳场面的,此刻他虽觉得安安不对劲,但也以为是自己多想,继续沉浸在和安安的胜负之中。 即使觉察到自己尾骨酥麻,但他依旧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的地方.....直到安安的手覆盖了上去。 宋九儒被他的动作吓得想要立马弹开,却不料小弟被某人抓的紧紧的,可就算这样,他的小弟还是不争气的回应了。 宋九儒闹了大脸红,但为了面子,他面上却依旧不显,龇着大牙对安安乐到“安安,这是迫不及待了?” 安安不像他,安安只是风轻云淡的看了它一眼, 笑着不说话。 宋九儒感觉到自己受到了羞辱,也不想在看见安安这打量一般的眼神,立马搂着安安的肩膀,任由他的手作乱,努力摒除杂念,毫不客气的将气撒在他的唇上。 宋九儒虽是气恼,但他又不能真对安安霸王硬上弓,他只能硬磨着他,让他也同自己一般难受。 可安安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即使他被吻的气喘吁吁,但依旧不落下风“九儒,你要忍住!”接着他就完全不顾自己现在的状态,手压着宋九儒的后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battle。 正当宋九儒想说些什么时,外面却传来了周钰白的疑问声“下着雪呢,两个人跑哪去了?” 周钰白的声音隔着一层窗户,听得也不真切,却让宋九儒身子抖了一下。 显然这话是周钰白随口问的,本不需要太放在心上,但下一秒他的话就让宋九儒直接石化了。 “奉予安,崽崽,你看院子里好多雪,我们一起玩啊!” 宋九儒不再乱动,他压着安安的脖子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慢慢喘息,心里却像是防火警报响了一般,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周钰白这话直接得到了两个小朋友的一致同意。 屋内的人战战兢兢,屋外的人欢声笑语。 安安支起身子笑的合不拢嘴,宋九儒已经不期盼外面的人早点走了,他听着安安的笑声开始反思,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弟会这么不争气,他有些不敢再看安安,他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只剩下了沉默。 宋九儒听着安安压低声音的笑,心思却早就飞走了,他直接一言不发的将外袍脱下垫在了安安的身下,眼神也变得充满情欲,说出的话更是让安安心尖一颤。 “安安,哥夫在外面,可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他这话完全颠覆了安安对他的印象,安安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他下意识的想要叫哥夫,却直接被宋九儒的吻堵上。 “开始了 ,宝贝!” ... 外面的雪簌簌的下了很久。 第97章 团圆饭 雪景没有落幕。 好在宋九儒虽有千般想,万般愿,但仍旧恪守礼规,没真要了某人。 但两人的样子实属狼狈。 顾安平此刻正躺在桌子上,衣襟散了满桌,他无力的撑着桌子,差点连话都说不出口。 “安安” 宋九儒虽为罪魁祸首但他反省认错却很迅速,他低着脑袋将顾安平扶起。 他虽在自省,但看见安安雪白的肌肤时,被理智占据一秒钟的脑子又在不靠谱的开起小火车。 但接触到安安发凉的皮肤时,他又变回了理智的他,安安的身子本就单薄,他虽有心控制住自己,但安安还是光着肌肤在外面晾了这小半天,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受风发热。他担心着,手上却忍不了一点,轻摸着他的后背。 顾安平软着身子靠在宋九儒的怀里,瞧见宋九儒担忧的样子,他还是软了下来,但感受到某人借着给他穿衣的理由又摸上他时,他忍不住说了一嘴“禽兽!” 见安安还有反应,估摸着安安应该还没生他气,宋九儒也全当做没听见他话的内容,乐呵呵的将压在最底下,有些发皱的大氅给安安披上。 “我先送你回房间,瞧着天,勾山他们应当快要来了,你休息会,我等会去帮哥夫打下手。” 顾安平瞧着宋九儒的样子有些忍不住发笑,宋九儒俨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家中的一份子,开始熟练的给自己安排各项事宜,但就在他瞥见某人讨好的笑容时,他忍下笑意,白了宋九儒一眼。 他是记着宋九儒刚刚的行为的,而且宋九儒就是个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人,他可不能对他有好脸色,否则他就得得寸进尺。 安安忍下笑,直到趴在他的肩膀时,他在轻轻的闷哼几句。 …… 如今勾山和冬冬也成了家,他们相聚也越发容易,可他们除夕是要回冬冬家过年的,因此几人特地挑了今天,几家人相互聚聚,沟通沟通感情也好。 宋九儒正在厨房里帮着烧火就听见门外有动静,这个点,想必周冬他们已经到了,宋九儒伸长脖子瞧着厨房外,看样子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想必是冬冬来了” 周钰白明显也听见了门外的响动,见宋九儒这么关心不由的道。 就在两人的共识达成一致时,冬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 想来周冬的日子也是过得不错的,才短短几天没见,现在瞧见冬冬都觉得他多了几分被生活滋润的甜蜜之感。 “小白,九儒”周冬穿着大厚袄子,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埋在帽子的后面。 周钰白连忙放下手中的铲子,走到周冬的边上,帮他扑着落在他身上的雪花。 “还好不,外面是不是有些冷?”周钰白将刚烧好的热水装进壶里塞进了他的怀里,还从边上端来一个小凳,放在灶台的后面。 “快来,快来坐” 周钰白忙前忙后,宋九儒也不好闲着,乖巧的端了一杯水放在他的边上后就老实的坐在灶台的里面看着火。 周冬早就瞧见宋九儒了,见他这般,也感慨他都快成了家里的一份子了。 周冬住得远,本就不知道顾赤峰已经答应宋九儒和顾安平成婚的事,这一会随口一说反倒是炸出个大新闻。 见宋九儒自豪的道,他已经是家里的一份子了时,周冬八卦的雷达立马响起。 他好奇的拉着周钰白的袖子,连眼神都不加避讳的看着宋九儒,对周钰白道“咋突然就同意了,和我说说。” 两人根本不顾及谈话内容的其中的一个主人公还在现场,他们俩连声音都没有压着。 饶是一开始是想炫耀一把的宋九儒,都害羞了,他受不得两个哥儿说这事,他甚至都想直接钻进灶火里。 他僵硬着步伐,装作啥都没听见,将另一个壶装满热水,便借口离开。 宋九儒走出厨房一段距离都还能听见身后两人叽叽咕咕的声音。躲开了人群,他又精神了,他耸了耸肩膀,颇有些自豪,毕竟安安已经是他夫郎了! 他将壶抱在怀里,尽量避开风雪,直直的向安安的屋子走去。 在柴屋里收拾柴火的贺云,目睹了全程,看着犯傻的宋九儒,他也只当没看见了,一把将柴火扛在肩膀上,向厨房走去。 .... 勾山和顾赤峰将婶子屋内的东西整理一番后,才冒着雪往回走。 两个汉子在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远看是有几分心酸。 勾山缩着肩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找了半天的借口才说服周冬让他背着。谁料都快到周钰白家门口了,他们看见顾赤峰了,当时顾赤峰正在给隔壁婶子家里帮忙,勾山本想直接忽视,继续背着周冬去周钰白家,可谁知道被顾赤峰瞧见两人后,周冬反倒不好意思了,挣扎着不要他继续背,最后居然还将他丢在了这里,自己一个人先跑走了。 短短的一截路,勾山连叹了十口气了,顾赤峰正在想,是什么事情让他吃瘪的时候,勾山才出声。 “冬冬害羞,在外面基本不让我碰他,唉...” “.....”顾赤峰看着外面飘落得雪花,一时间释然了,勾山应当是被雪花砸了头,脑子不好使了,自己应该宽宏大量,不计较这些。 “唉....” 当又一声叹气声传来时,顾赤峰瞧着近在眼前的家门口,直接快跑了两步将勾山甩在了后面。 ..... 冬天天暗的早,没一会屋子里就点起了灯。 两个小朋友乖乖的坐在榻上等着饭菜上桌。一边的安安也抻着身子歪坐在榻上,看着两个小朋友玩闹。 他的精神有些倦怠,也不想起来吃晚餐,但又害怕他们看出些什么端倪,便也应着声答应下来,但好在没人都没让他帮忙,他也算做了一回小孩子了,在塌上等着饭菜上桌。 “安安,你看着崽崽他们,不要将这撒了”周钰白手里端着大锅,嘴里还在不放心的叮嘱着。 顾安平笑着应和两声,又听见周钰白对着端菜来的贺云和周冬道“你两也上桌,剩下的让他们三个拿。” 贺云和周冬立马干脆的答好,连带着这份开心席卷到桌子上。 “安安,这个,这个我做的,你等会可得尝一尝”周冬挨着安安直接坐下,指着一盘菜对他道。 “安安,他就骗你呢,哥夫都没让他出手,他就下了一个菜”贺云的声音适时传来。 贺云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将坐的板板正正的崽崽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但明显他这一举动让几人看着都很不爽,直接轮番将他训了一顿。 “崽崽坐的好好的你非要抱他,给他歪了一下,看给崽崽吓得 。”周冬不满的声音立马有了出口,直接对着贺云怼脸开大。 “是呀,看崽崽的眼,被你吓得溜圆”安安虽也附和着,但看见崽崽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喜感,连说出的话里都多了几分压不住的笑意。 桌上的几人闻言都看着崽崽,果然崽崽正睁着溜圆大眼睛疑惑的看着贺云。 他的动作直接逗笑了桌子上的几人。 刚进来的几人见他们笑的前俯后仰也是迷茫,但勾山倒是应该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无疑了,他也不管他们在笑什么,看见周冬笑,他就厚着脸皮凑上去,也龇着大牙对周冬乐。 宋九儒也是目标明确,他几人趁人不注意立马凑到安安的边上,死活要和奉予安争那个位子。 奉予安坐的好好的,却莫名遭到了挤压,看着幼稚的宋九儒,他也只好默默的挪了一个位子,让他如愿。 周钰白和顾赤峰来的晚,落座也晚,看着几人的小动作相视而笑,心照不宣,牵着手就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笑着加入到他们的谈话里。 第98章 上路 “岁岁年年,宝宝,新年快乐!” …… 新的一年,周钰白又是在零星的几声炮竹声中醒来,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意识还未回笼,他只记得临睡前顾赤峰在他的耳边说着祝福,但他还未来得及回应,就在梦乡里安家了。 “岁岁年年,宝贝,新年快乐!” 顾赤峰的声音好像还在他的耳边回响,他终于睁开了眼睛,但瞧着四周,外面天色未明,想来时间还早,可床榻上的另一边早就有些发凉了,也不知道顾赤峰什么时候起来的。 周钰白又向四周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撑住又躺了回去,可半晌他还是汲着拖鞋,披上外套,向屋外走去。 这会,堂屋亮堂,里面坐满了人,细数起来,除了两个小的好像就他自己还没起来。 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着屋内的众人,其他人都已经衣着整齐的围坐在炕上,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大家都看了过去,顾赤峰见他来了,立马下了炕,将桌边的暖手的罐子塞进他的手里,半弯下腰将他没扣上的衣服扣好,一切齐整后才将他拉上炕。 众人虽是看着,但都知晓周钰白是个缺觉的主,没睡醒时就和崽崽一样,别人要他做什么他就乖乖听话,而顾赤峰的行为就像是奶娃子一般。 桌边的几人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俩,彼此间都默契的没有出声。 但他们炽热的目光像是有手的触觉动物,让周钰白浑身不自在。 周钰白有些愣的抬头,和众人目光接触的那刻,脑子才清醒了般,他后知后觉自己太过依赖顾赤峰,这会躲在顾赤峰的身后,揪着他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手,连眼神也在不自觉的躲着他们。 “哥夫,早”。 最终还是安安,先出声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本就急切需要台阶的周钰白,终于有了方向,立马应下,话锋一转就询问起他们早起的原因。 但这话刚问出来,周钰白就明显觉察到了一股浓烈的不同于刚才的情绪涌来。 周钰白却下意识的忽略了这股浓烈的情感,反倒是好奇起自己的这种感觉,他像是在修真界修炼的仙人一般,居然会对这种无形的东西感觉强烈。 完全被忽视的小公主,不高兴的捏着安安细长的指骨,眼神却是半分没移,似是有将周钰白看透的意思。 “哥夫,九儒要去皇城了,昨晚才说的,你忘了吗?”贺云本是有意要看宋九儒吃瘪的,但意识到完全不同频的两人或许能就这样对线到天明,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啊?”正盯着自己手指看的周钰白立马看向宋九儒,直到看着宋九儒,他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 周钰白虽觉愧疚,但他真的很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种仙人的能力,于是他就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将手指点在宋九儒的脑门上。 宋九儒愣了,周围的几人也愣了,没人知道周钰白在干什么。 周钰白环顾一周,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为自己找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他咧着嘴角,笑着解释道,这是他们独特的出门送祝福的方式。 周钰白暗自松口气,反正话他说了,信不信就全看他们了。 几人听着周钰白的话消化了半天,才又开始讨论起宋九儒去皇城一事。宋九儒此次去皇城是为了将奉予安安全送回,皇城内的余党虽已经清除,但总有漏网之鱼,这也是顾宴鱼不放心奉予安待在皇城的原因,但现在事端已经清除,将奉予安送回又成绝对大事。 宋九儒早已经与顾宴鱼取得联系,他们天明就可出发,只要宋九儒将人送到府城的地界就自会有人接应,本就是这样的安排,可临行前宋九儒却变了‘卦’,他非要黏着安安,让本来只是起夜的贺云以为家里进了贼,差点将人打了,最后还惊动了顾赤峰。 周钰白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九儒,见他还和八爪鱼一般的黏着安安,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亏他还以为他们是在密谋将奉予安送出之事,结果却是乌龙。 这乌龙却让几人都没了继续睡的心思这才又聚回了炕上。 昨夜因为要守夜,大家睡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桌子上还是临近清晨才收拾出来用来要招呼客人的点心水果等,没想到又给这几人续上了。 周钰白歪着脑袋,打着哈切道“再过一会周冬他们就要来了,要是被他知道,我们自打前天吃完团圆饭后就没怎么下过炕,他又得说我是小懒猪了!” 周钰白虽是语气忿忿不平,但细想着周冬他们来吃饭的事仿佛还是昨天,才一天没见,周钰白又有些想念他了。 几人被周钰白的话逗笑,嘴上却没停着吃的动作。 “那要出去走走吗?”顾赤峰将瓜子剥开放在他的面前问道。 “?” 周钰白想说,他只是喜欢嘴炮而已,但顾赤峰已经不由分说的将他拉下炕,熟练的给他穿鞋子了,周钰白知道顾赤峰是有什么计划,立马将桌面上剥好的瓜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贺云自是也不愿多待,他跟在两人后,麻溜的下了炕就朝后院走去。 一时间热闹的堂屋,一下没了别人,独留安安和宋九儒在那。 宋九儒前脚还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下一秒就恨不得和安安锁在一起。 他依着安安坐,细心的捏着安安的小腿。“等我走了,自己也要经常捏捏,不然以后你站起来了,发现自己都站不稳了……” 小公主明显不高兴,他板着脸,但却像老妈子一样的叮嘱着安安好像远去的人是安安一般。 顾安平背靠着枕头,眼神却不离宋九儒分毫,宋九儒又在害怕,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却又不放心自己。 直到宋九儒将要说的话说完,顾安平才抬起他的脸颊直白的对他道“宋九儒,亲我吧!” 宋九儒太清楚安安的行为了,在他话没说完时就已经欺身而上,将他困在自己和墙的中间。 宋九儒开心安安总是会挑逗他,和他做一些亲密的事,可他又觉得郁闷,难过,难过安安总是不愿意说些情话哄他。 …… 直到他站在了门口,站在了和安安一门之隔的地方,他也没有听见安安再说些别的。 倒是顾赤峰却难得的开口让他早点回来。 宋九儒应了他们的话,负气的和他们每一个人拥抱告别独独漏下了安安,可顾安平神色依旧未变,安稳的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 他忍下将安安带走的心思,装作潇洒的挥手和他们告别。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宋九儒觉得再多走一步他就要迷失在这片雪地里时,他才敢回头看一眼,再去看一眼。 可回头那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夸自己猜的真准,还是该怜惜自己没个人等待。很远很远处的门早就关上了,只怕是门内也早没了他们的身影了吧! 宋九儒自嘲的摸了摸自己的唇,可他在闹什么,他有些后悔没有好好抱一抱自己的安安了。 第99章 新年复工 “安安静静又三天啊~”周钰白坐在摇椅上,手持着画本,眼神却越过了手中的画本看向了正在发愣的顾安平。 周钰白这一声来的悠扬,本就是想让顾安平听见便更是没收着音量。 顾安平的眼睛还盯着面前摊开的一本新画本,这是顾赤峰年前特地从镇上带回来的,但他一直没时间看,这会得了空闲才将它拿出,但看书的人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个画本上,画质精美的画本在同一页上停了很久,连书脊都有了被折的痕迹。 顾安平似是听见了他的话一般,回了神,有些不解的看向周钰白。 “哥夫,我……” 他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周钰白等了半天,他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钰白也不着急,他将话本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安静的看着顾安平。 他知道顾安平这阵子总是这样,能在一个地方能待很久,但却总是一副失了神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但抛开这些对他的关心,周钰白也确实挺想知道安安在烦恼些什么。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有那么深的感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如他般。”良久顾安平才开口道。 周钰白在他回答之前想了很多种可能,可能是书本的知识,也有可能是对自己的反思但独独没有想到顾安平是因为感情的事想不明白。 因此在听完他的话后,周钰白也是一愣,周钰白一直都挺好奇安安对宋九儒到底是委曲求全多还是真感情多,但目前的情况看来,安安也是感情小白。 “安安,你该知道,每个人对待感情的表达不同,或许像宋九儒那般惹眼的举动你不会做,但你的行动一定会有印证。而且你对他的感情....你应该知道的!”感情这事没有人能说明白,周钰白也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只能试着给他点过来人的经验。 顾安平没有应答,他滚动着轮椅,直到轮椅与周钰白的摇椅一齐时他才落定,他歪着脑袋,安静的靠在周钰白的肩膀上,似是泄气,道“哥夫,我有点想他了。” 周钰白将手搭在他的脸上,笑着蹭了蹭,“安安,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现在的顾安平倒是没了一开始失神的状态,他应和着周钰白喃喃的嗯了一声。 周钰白听见他说想他的话反倒好奇起来,歪着脑袋靠在顾安平的头上道“之前你在外送期间遇险,是不是有苏家的手笔,宋九儒是不是也参与了?” 这话一出顾安平却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莫名来了一句“这样的效果也算是达到了预期。” 周钰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理解的啊了一声。 顾安平却没有继续卖关子,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周钰白靠着不难么难受后便道:“宋九儒本就不受宠,他被宋家遣送回来,说的好听些是修养身心,说的难听点不过是因为宋九儒不和他们一条心而被迫成为一颗被丢弃的棋子罢了。本就纨绔的宋九儒看上一个哥儿不奇怪,怪就怪在我姓顾,我是顾安平。”说罢顾安平笑着扯了扯嘴角。 “宋九儒对我感兴趣的事被苏格知晓,他这人没有脑子,一向是逮着宋九儒的过错就会找他的不舒服,但奈何他没有宋九儒和大夫人的本事,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只将我当成垫脚石,供他上位。所以他让大夫人知晓我的事情,借大夫人之手铲除我也离间了宋九儒,但太可惜了.......大夫人知晓我的身份。当初他们为了让顾家灭门,不惜自损,但奈何顾家舍弃旁支活了下来,所以她既然发现我是顾家的后代,又怎么会让我有生还的空间。更何况宋家本就站队太子,他们苏家就算是为了分一杯羹也会借口将我除去。” 周钰白并不知晓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事,听完后更是吃惊的说不出话。 顾安平却挑了挑眉毛,清着嗓子继续道“所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我的幸运,宋九儒那个傻子真的只是对我一见钟情,后来知晓我的身份便去和大夫人讲和,但大夫人不会为他放弃太子这条线,因此我也利用了宋九儒打听我反倒让大夫人得知我身份的这件事拿捏住了宋九儒,不过这也确实让苏格顺理成章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成为他击倒宋九儒的借口,只是可惜他的算盘打的很好,但计谋却烂到我都不愿配合。” 顾安平叹了口气,似乎是因为自己这么好用的棋子却没有被利用上而感到可惜。 “可是,那个大夫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们?”周钰白自然是懂打草惊蛇的意思,但顾家旁系只剩他们两个,已是不足为惧,大夫人他们为何不继续派人将他们铲除,反倒留着他们继续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子。 “顾宴鱼既然能让我们在活下来那他就一定有办法保住我们,大夫人他们出手已是不该,更何况还没能将我毁掉,那顾宴鱼就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顾安平转着手上的镯子,好似自己说出的话并不是什么大事。 周钰白撑着脑袋却想起书中他们的结局,那到底为什么他们在书中却没能逃脱掉被害死的命运。他想不明白也不愿继续想,毕竟活着就已经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了。 见周钰白面色好转,顾安平才觉察自己属实话多,他不由的和周钰白分享起刚刚看的画本,来转移他的注意。 .... 在年节还没过完时,镇子上的店铺就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张了,周钰白本想着再拖几天开张,不想有些顾客特地从镇上找到了乡下就为问问铺子啥时候能开张。 快乐的咸鱼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提前一天去铺子。 当周钰白和贺云两人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店铺的时候,却被眼前的场面惊到,他们来的不算迟,但在店外候的人却超乎想象的多。 周钰白不由的肩膀一沉,尤其是在他们看见周钰白时都乐呵的转头,对他说着些吉利的话,周钰白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柳秀才迟他们一步,到的时候店门已经开了,几个店小二正在屋内撒扫,周钰白正站在柜台前聚精会神的记着些什么,直到有人叫了柳秀才一声,他才立马抬眼像看见救星一般,拿着笔就向柳秀才奔来。 柳秀才被他的样子逗笑,但见周围不少人都等着有些着急,他也来不及寒暄,立马接过周钰白递过来的笔,就向柜台那走去。 刚离开一个虎口,周钰白就又进入了下一个狼窝。 周钰白正伸着懒腰,便一眼就看到了贺云,贺云站在柜台前正仔细查看着前面的货品,一一核对货品的数目,虽动作从容,但堆成小山似的货品还是在告诉他们,货很多,活更多。 周钰白抬腿向那边走去,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店有负责代卖的生意,为的是方便那些不能抛头露脸或者不太会做生意的人。他们会和周钰白协商后将东西放到周钰白的店里寄存售卖。但周钰白他们也会根据售卖的情况考虑下一次会不会继续购进,当然代卖时他们也会抽取相应的利息用作店铺费。 刚开始试营的发带卖的很好,所以很多人便打上了这个主意,因此才会出现店门还没开,人就爆满的场面。 但代卖这个生意有风险,周钰白清楚,但重要的是他们也要和那些商贩说清楚。 周钰白帮着贺云一起检查着那些代卖协议的物品,等完全清点完后才算是结束。 因为今天是年后的第一天,周钰白并没有想到会来很多人,因此也没通知周冬和姜南来,谁知只一会就给他们累个够呛。 “姜南呢?”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周钰白面前时周钰白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幻听。 他睁着麻木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人但在一秒一个想法立刻在他的脑子里生根发芽长出大树。 “姜南今天没来,明天才复工”周钰白苦哈哈的回复,得到需要的答案后,某人未置一言,抬腿就要离开,周钰白犹豫了一会还是壮着胆子补充了一句“大哥,帮个忙呗!” 面前人脚步停了下来,一会才想通了一般扭头,不情愿的抬脚进了柜台。 “麻烦”还颇有些不情愿的附和了一句。 平常身穿官服,威严的不敢让人靠近的莫子山,居然真的答应帮他们的忙时,就连周钰白也愣住了,毕竟他刚刚只是随口说说。 莫子山可不管周钰白现在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他抱臂在柜台面前站定,仅这一个姿势,连吵嚷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来自官家的威压让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排起一条长队,一个一个和小鸡一般乖巧。 周钰白自是高兴,莫子山没来的半天,他们都快要叫破喉咙了都不管用,没想到他光是在前面这么一站就这么管用。周钰白心里嘀咕着,早知道就该让他早点来帮忙了。 沉浸在小算盘里面的周钰白直到脖子发凉时才后知后觉莫子山在盯着他看。好像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了一般,周钰白有些心虚的低下脑袋。 贺云自是将他们的动作收入眼底,他颇有些不悦的看着莫子山,眉头紧锁。 第100章 新年上工 昨日莫大人来铺面帮忙一事被贺云添油加醋的传给了顾赤峰,惹得顾赤峰好一顿吃醋,最后还是周钰白与顾赤峰分享了自己发现的小秘密这件乌龙的事件才得以罢休。 一大早周钰白就不爽的捂着腰,见到贺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之前还担心贺云以后会变成一个闷葫芦,但现在好了,好好的一个闷葫芦变成了小喇叭! 周钰白明着暗着的告诫贺云若是今早再见到莫子山守在铺子外也不要找莫子山的不痛快。 贺云听周钰白的话,虽嘴上答应,但心里才不相信莫子山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守在铺子的外面等着人。 但偏偏就不如人愿。 莫子山早早的就等在铺子的外面,初春的风不似冬日刺骨,但刮在脸上依旧像淬了冰的刀子,惹得人苍老了几分。 “你可别当人面说,小心被他抓进大牢”周钰白远远的瞧着门外的人,还是谨慎的打断了贺云酸溜溜的话。 “人家也是大好年华,再细说也就不比你大上几岁,你说他苍老实在......不合适” 周钰白虽记着贺云昨个告小状的事,但吃瓜在线,周钰白永远是第一位,他早就觉得贺云对莫子山的态度不好,今日就更是,要不是他和姜南在,贺云说不定能站在莫子山的面前说道这事。 似有所感,莫子山转头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他的眼神明显是停顿了一下,应是所到之人中有他要找的人,他步子就更是着急。 瞧着都没了平常的沉稳。 莫不是一个寒假没见,很想念?周钰白暗自想着,但面上不显,见莫子山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他立马将自己从包裹严实的衣服里解救出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着道“莫大哥!” 谁能拒绝大早上的一个标准微笑呢!周钰白龇着自己白净的牙,心里却乐呵上了。 “嗯”莫子山心不在焉的点头应了一句,就将视线落到身后人的身上。 周钰白默默的收回裸露在外面的牙,不悦的撅了一下嘴巴。 好吧!他拒绝了! 周钰白:周钰白收回一个笑容。 周钰白跟着他的步子看过去,莫子山虽裹得严实,但能从中瞧见里边抢眼的官服。 余下几人听见周钰白叫他,便也随着周钰白的叫法对他道“莫大哥” 但莫子山也只是点点头,径直走到了姜南的面前。 “姜南” 早晨出门因穿着单薄而被周钰白的念叨的姜南,安心的躲在厚厚的衣服里,这会听见莫子山叫他,他也没有办法继续做缩头的乌龟了,他努力的将脑袋从围的严实的衣领中探出,低头看着他的脚尖一会才抬头,看见自己面前和山一般的人,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又跑了,他有些畏首畏尾的道“莫大哥”说完也不等他的回答,便低下脑袋,继续捣鼓自己的手套了。 周围的人探着脑袋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姜南没注意到,莫子山只是点头,然后就盯着他的小动作一会。 莫子山似乎是知道了姜南在躲着他,才又道了一声“姜南” 姜南以为莫子山会被他的态度气到,没料到莫子山还会叫他,一心扑在手套上的姜南嘴比心快的啊了一声,抬眼,见到莫子山还在盯着他,又立马躲到周钰白的身后,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周钰白将姜南不动声色的拉到一边,笑着问他“莫大哥,怎么了,是想我们新出的鸡杂面了,特地来的这般早。” 莫子山收回视线看向周钰白,思考了一番后才顺着他的话点头。 周钰白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官老爷可不好糊弄,但看着他的样子该不是对姜南有什么想法吧。 周钰白视线左移,莫子山正走在姜南的边上,连眼神都没移开,反观姜南虽黏着自己,但眼神却一直在偷瞟着边上的人。 不对劲,不对劲! 周钰白又瞧向非要挤在他们中间的贺云,更是觉得自己领悟到了真谛。 ..... 早间,铺子里的人不多,有的是三三两两要做生意的货郎,或是码头运货的工人。 周冬来的时候,周钰白已经闲坐在柜台前了,他正盯着远处的那桌客人发呆。 周冬瞧瞧周围,见他们都在,又将视线落回到周钰白的身上。周冬看着周钰白发愣的样子起了玩心,悄悄走至他的身后,在他还在盯着远处时,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周钰白瞬间觉得浑身发麻,一个激灵,起身便向身后看去,见是周冬才放下心,长吁了一口气。 “怎的,是什么让你这般,连我来了都不知”周冬笑着捂住肚子,见他受惊反倒是恶人先告状。 周钰白一口气憋在心里,半天没出声,见他这般笑,更是一肚子气。 “怎的,勾山大哥舍得让我们冬哥儿出门了!” 周钰白知晓,周冬最是害羞,虽平常看着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但最害怕别人说他的私事,这会周冬逗了他,那他也得还回去才算啊! 果然在周钰白出口的瞬间周冬就羞红了脸,连忙上前堵住周钰白的嘴巴,生怕别人听出些什么。 周钰白却抢先一步,躲到柜台的另一边,笑着说周冬脸红了。 本就害羞的周冬这会更是想要将周钰白的嘴巴堵起来,但好在周钰白是个灵活的‘胖子’,周冬废了好一会力气都没能将周钰白抓住。 坐在外面的几个顾客瞧见,也笑着说小老板的好身手,让两人都闹红了脸。 今个街上的人就不多,留他们在下面也能忙的过来。 贺云接手后,周钰白就拉着周冬去了二楼,等关上门,周钰白这才光明正大的对周冬撒娇。 闹了好一会,周钰白都有些出汗了,他身上的热量大,这会屋里还热着碳火,他也有些不舒服,觉得身上汗涔涔的,便脱了里面的一个小褂,才又像无骨的八爪鱼一般黏上周冬。 周冬依着他,坐在床沿边上,给他扇着风。 “刚刚进门就见你在发呆,怎的了?” 周钰白闹一会就没了力气,他低头扣个手指道“刚刚听那桌的客人说过一阵子有几艘客船要从我们这边过,中途会在这边休息一阵,我想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周冬立马了解周钰白的意思,看着立在外间的展示架道“你是说这些代卖的货” 周钰白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却又补上了一句“不全是” 他们这块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不好知晓外面的发展,但因为战争,他们这反倒成了块宝地了,不过现在内乱也平息了,他们店要想不倒闭,也确实该想想赚钱的法子了。 “那你可有想法?”周冬看着周钰白道。 周钰白却卡壳了,半晌才又到“暂未” 周冬也不着急,他又扇了几下,才将扇子收起道“这扇子看着可真不错,手感也很好。” 窝在他怀里的周钰白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可是,姜南喜欢贺云.....” 周冬猝不及防的听见了周钰白来了这么一句话,刚想要仔细询问时,才发现周钰白已经睡着了。 第101章 安静的一顿饭 周钰白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周钰白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颇有些满意的翻了一个身子,抬眼却看见坐在窗台边上的人。 周钰白看见他时愣了一下,此刻的他沐浴在阳光下,正专心专心致志的翻着什么,周围都像是失色了般。 “哥哥”周钰白撑着身子,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道。 顾赤峰被他的声音惊动,扭头看着床上趴着身子叫他的人,心也软了下来,他将书放回架子上,慢慢的走向他的床边。 “哥哥,你怎么来了?” 周钰白还是懒懒的趴在床上,被子滑落,虚虚的搭在他的腰间,他对着身带温暖的人伸开了双手。 顾赤峰坐在他的床榻边,顺手将一边在火边烤着的衣服披在他的肩上。 “腰还疼不疼了?”顾赤峰将手伸进被子里,给周钰白贴心的揉着腰,身子却坐的板正,任由周钰白抱着他。 周钰白努了努嘴巴,到底没回答他的话。 顾赤峰也没非要个答案,他的动作轻柔,又像是点火般帮他捏着腰间的软肉,“听周冬说,过几天有客船经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周钰白将脑袋抵在他的肩膀,手上把玩着他的头发,有些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咋了,小白”顾赤峰被他这声带了情绪的嗯弄得没了别的心思,有些试探的问道。 周钰白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抬眼看着他,似乎是让他自己猜。 顾赤峰立马拉响警报,头脑风暴了半天也没说出些什么。周钰白看着顾赤峰的样子就更加生气了,他用力的在顾赤峰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夫郎心,海底针。 顾赤峰摸着被咬的下巴,却不觉得生气,看着自己夫郎发狠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红眼的小兔子,一时间也没控制住笑容,好笑的捧着周钰白发红的脸颊,狠狠的亲了两下。 被突袭的周钰白确实被顾赤峰的行为吓到到了,但他也只是害羞的别过眼,装作生气的样子,但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来。 顾赤峰就是个不懂温柔的莽夫,昨晚将自己弄得生疼,本想着不理人了,但是谁能拒绝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帅脸守着自己,虽然后面一张嘴就毁了刚醒时旖旎的氛围,可这会见人强势的样子周钰白却又有些心动,他好像真的很爱很爱顾赤峰。 “小白,我真的好爱你呀”说罢,顾赤峰又捧着小白的脸亲了两下,声音大的周钰白都羞红脸,想要钻进被窝里。 但他的动作却被顾赤峰知晓,顾赤峰强有力的胳膊一把将周钰白禁锢住,掐着他的腰就将人往身下带。 周钰白这会才觉事大,连忙求饶。 他们可不能在铺子里,这边虽隔音,但实在让人不好意思,他见莽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连忙将人的脖子圈住,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小着声音的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莽夫才长叹一口气,将脑袋埋在周钰白的脖子处,声音低哑着道“明天不来铺子” 他这会像是被热水烫过的龙虾,连脖颈处都泛着红,生怕顾赤峰还会说些什么,他微低着脑袋,小幅度的点点头。 顾赤峰卸下手中的力气,将周钰白轻轻的放在床榻上,两人静坐在床榻的一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顾赤峰盯着因为挣扎而落地的衣服,又想起了小白的话,他的话像是钩子一样牵着他的心。 他低低的骂了一声,都怪勾山这几天总是来他的面前说些话,让他和着了魔一样,不过小白刚刚的话真的让他的心脏停了半秒,他有些心虚的瞥着周钰白,却不料刚刚还害羞的不愿抬头的人,正看着他笑呢。 “小白”顾赤峰也没被拆穿的羞愧,直接和周钰白眼神对视。 周钰白手上还攥着被子,刚刚两人的动作将他挤到了床脚,但小白却丝毫未觉,正亮着眼睛看顾赤峰。 顾赤峰无奈,他张开手臂,对着小兔子般的周钰白道“来” 周钰白立马点头向他爬了过去。 顾赤峰摸着周钰白有些发凉的手,不悦的将被子扯了过来,“不要受凉了” “哥哥,我想到了.....” 周钰白却直接忽略了顾赤峰的话,兴奋地坐直身子,直接将刚刚掖好的被子打乱,被子再次滑落,他却丝毫未觉,依旧开心的对顾赤峰道“我们可以出一个随行的礼包,将寄存在我们这的东西打包一起售卖” “我们就将东西分类,有些是洗护一体的,有些就是以纪念品为主的,如果时间来得及还可以让他们自己挑。”也不管顾赤峰的意见,周钰白直接满意的点头。 顾赤峰这边却连一句话都没听见去,看着再次滑落的被子,皱了皱眉,直接连着被子将人圈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才满意的道“好主意” 周钰白被搂住后也没再乱动,乖巧的趴在他的胸前,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完全没发现某人正和痴汉一般嗅着他的头发。 怎么,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皂角,为什么感觉不一样呢? 顾赤峰边用手捻着他的发丝边疑惑,嘴上还不忘附和周钰白几句。 .... 顾赤峰将人带下来的时候,正好是大家准备吃饭的时候。 周冬靠近周钰白用着我懂你的眼神,撞了撞周钰白的肩膀,揶揄的道“还以为你们不下来吃饭呢?” 周钰白见周冬贱兮兮的眼神立马起了鸡皮疙瘩,一个爆扣敲在周冬的脑门,瞪着他,用抹脖子的姿势威胁他。 周冬摸着自己的脑门,却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 “勾山还没来吗?”顾赤峰看见自己的夫郎气鼓鼓的样子,直接出口。 提到勾山周冬立马结巴,他说了一句不知道就灰溜溜的躲进厨房里了。 然而周钰白夸赞的话还未出,就听了窒息一般的夹子音。 “夫郎~”下一秒自带3d立体环绕的音效的勾山就推门进来,旁边还跟着早上才见过面的莫子山。 莫子山不在乎他们打招呼的方式,但刚刚勾山的声音差点将他送走,他不动声色的向边上站了站,直接眼神锁定柜台后的人。 但柜台后的人像见了鬼一般吓得撒腿就跑。 莫子山想追上去,但顾及着周围的人,还是停住了步伐,他看向顾赤峰和周钰白。 周钰白见到莫子山不善的眼神,满脑门的汗,他总感觉这哥们要闹事。 顾赤峰却直接发问。 勾山却丝毫没有眼力见,他没见到自己的夫郎,脑袋就恨不得探去后厨了,但好在他尚存些理智。 他是个神经大条的,没注意到两人间的交锋,直接将莫子山的肩膀一搂,就开始介绍。 但周钰白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莫子山的行为目的性太强,勾山不清楚,但他们却一目了然。 他不安的晃了晃顾赤峰的手,顾赤峰知道自家夫郎的担心,回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多谢莫大兄弟帮了我们,但是有些话我还是直说的好。” 顾赤峰也不管还在边上龇着大牙乐的勾山,直接道。 周钰白约过两人将他们身后的门关上,整间铺子就他们四人。 ..... 等锅子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四人已经坐在桌子的四角,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连勾山都有些沉默。 周冬不了解他们间发生了什么,也没多嘴问。 倒是贺云见到莫子山眼里满是不屑,示威似的将姜南拉到自己的身后,完全不理会某人如有实质的眼神。 周钰白咧着嘴巴,连笑都挤不出来,他招呼着姜南坐到自己的边上,顺带一脚将跟着来的贺云踹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贺云不满的揉了揉被踹的屁股却没办法,他将受到的气撒到莫子山的身上,恶狠狠的盯着他。 莫子山却在看到姜南落座在周钰白的身边后低下脑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整个吃饭的间隙里都是安安静静的,连周冬被桌上的氛围影响到,他不解的看向那几人。 勾山却将自家夫郎的目光挡住,只悄悄的在他耳边留下一句,不要管他们。周冬红着耳朵小幅度的点点头,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菜。 第102章 葫芦娃场面 中午一顿过于安静的午饭时间,让周冬无比好奇,他看了一眼四周,才迫不及待的贴近周钰白,悄声问道刚才的事。 周钰白本就在发愣,听见他的话也不由的叹口气,心里默默念着这都是什么事啊,越来越乱。 这事虽然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个秘密,但根本就瞒不住,周钰白四下张望了一会,确定后厨除了他们两没别人后,才压低声音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明显超出了周冬的预料,听完周钰白绘声绘色的描述后周冬不由的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周钰白,好像在验证他话语的可信度。 周冬看着周钰白也一副难言的样子,他才确定周钰白没有玩笑,好半天才在周钰白肯定的眼神下收回大张的嘴巴。 没想到啊 没想到啊! 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腮帮,面对着周钰居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怪不得我觉得他……”周钰白不知道想到了哪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戛然而止的话。 周冬立马心领神会,他细细的回想了一番,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 厨房里的两人沉默以对。厨房外的的几人如坐针毡。 莫子山慢条斯理的整整自己的衣服,留着剩下的几人一份欲言又止的表情……唯独什么事情都不了解的贺云和个猴子一般龇牙咧嘴像是在给对面人警告。 可诚如贺云的样子不起威望反有搞笑的意味,但莫子山却连眼神都没分他一个,就直勾勾的盯着企图降低存在感的姜南。 姜南斜睨着眼睛看他,但在眼神接触的那刻又立马缩了回来。 没有人在这场无声且紧张的氛围里泰然处之。 五个人的对峙在周冬和周钰白回来后变成了七个人的对峙,要不是他们的一言不发,那表情那架势和葫芦娃去救爷爷没什么差别。 “今天我执勤,我先走了”莫子山突然起身,有些冷淡的对着顾赤峰他们说,末了才有补了一句“晚上我不过来吃了” 他这一句话一出,桌上的几人也都尴尬的眨着眼睛,唯独敢做敢为的小炮仗贺云,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就道“你还挺自恋的,谁要等你过来吃饭啊!” 莫子山眼里闪过不屑,直接抬脚朝向他的方向走去。 贺云自是不会被他2米的气势碾压,他伸胳膊于胸前,呈战斗形态。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不说武力值,光是身高差,就已经是立见高下。但身在其中的贺云却丝毫未觉。 莫子山直接忽略到周围的人,邪笑着向贺云,其余几人都紧张的站起身,想要试图阻拦或者劝架。 但小炮仗已经炸了,完全没注意到场面上的气氛有些焦灼,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大话,那样子颇有些欠揍。 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周钰白却实打实的想要给这欠揍的熊孩子把嘴巴封住,再来一顿毒打。 但显然,莫子山不屑与他动手,他停在距贺云半米左右的地方,动作温柔的按了按姜南瑟缩的脑袋。 “她等我” 别人连同莫子山手下的姜南都被这转变惊到了,可贺云不一样,他本就在这等着和莫子山决一死战,但莫子山却趁他不注意,挑逗自家的哥儿。 他怒气冲天,一个健步就冲了上去,想将莫子山撞开,但莫子山只是微微一个侧身,就直接避免停不住脚的力量。 贺云狼狈的趴在隔壁的桌上,一瞬间羞红了脸,他感觉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憋着气想继续和他战斗! 但他酝酿的感情没到达顶点时,就听见身后似有些犹豫的声音道“他……走了~” “啊?”被打断施法的贺云立马转身,果然除了他们几人早就没了那个斜睨着眼睛看人的家伙。 可某人的脾气显然没有发泄出来,就连手上的筷子都被他捏着快要变形。 目睹全过程的几人立马默契的各干各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独留愤怒的某人还在石化 …… 回屋后顾赤峰就自顾自的将周钰白往床上带,不让他再去琢磨莫子山的事。 周钰白本就脑子馄沌,现下也确实有些犯困,他打着哈切,手也忍不住往顾赤峰精瘦的腰摸了两把。 顾赤峰闷笑,将被子拉好后搂着自己的小夫郎就甜甜的进入梦乡了。 隔壁房的勾山显然不是个会午睡的主,但为了能和自己的夫郎贴上,他也强迫自己在床上待着。 周冬背对着他,他自从到了冬天就很爱睡觉,现在被勾山搂的紧,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他想将勾山的手拿开,可像千金顶的胳膊却纹丝未动,周冬眼皮都要张不开了,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拍了拍勾山的胳膊,轻声哄到“松点” 周冬本就背着他睡,这会还让他再松点手,勾山立马就不愿意了。 他将周冬抱的更紧,脸也埋到了他的肩膀,似乎不解气,勾山对着他的脖子又是呼气又是舔咬。 周冬被吓的激灵,害怕勾山还要做出什么别的事,立马用手挡住,翻着身子对着勾山的嘴巴就是一个啵啵。 “睡吧,我好困” 说完周冬就眯着眼,看样子困极了,连眼都快要睁不开了。 获得啵啵的勾山才满意的在自己夫郎嘴上也啵了一下,才将他好好的搂紧,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睡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