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我在米花町开中餐馆》 第1页 [bg同人] 《(同人)我在米花町开中餐馆》作者:似离【完结+番外】 文案 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在日留学生,毕业那年被就职活动折磨得死去活来,只有买谷能给我一点安慰的样子,万万没想到某一天,我一屋子的谷子全都不翼而飞,更离谱的是,谷x地图上突然就多出了一块叫米花町的区域,我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妙。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一屋子的谷子似乎变成了我的银行卡余额,这笔钱刚好够我盘下一个店面,于是我果断决定在家附近开一家中华料理。 ……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开业第一天就会看到一个小鬍子带着个漂亮妹妹和一个红领结的小学生来我家吃饭啊!!! 我觉得我的店似乎受到了诅咒,继死神小侦探之后,某波洛咖啡厅的兼职店员,某赖在霓虹不走的爱护比爱,甚至某大夏天还要穿全套风衣戴帽子的冷面壮汉都时常在我的店里刷脸,一不留神他们就要在我家里持枪火拼,这样下去吃枣药丸。 所以你们这些混蛋不要过来啊! 给我好好地当纸片人啊! 食用指南: 1、第一人称,文风非常口语化,带一点日剧轮你和李狗嗨,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 2、日更,更新时间在9-12之间,其他时间随缘有加更掉落 3、涉及很多在日的生活日常,会针对剧情进行调整。内含大量作者主观造谣,不完全符合实际,看文图一乐,别较真。 4、cp是復活了的景光,是爆处组不存在的时间线。 5、女主身心都在成长,其他原作角色也是。作者写作者想看的,读者找自己爱看的,看顺不顺眼都正常,众口难调,好聚好散。 6、专栏头像是这本的人设图,求收藏求评论求作收,这很重要。 内容标籤: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我 ┃ 配角:名柯众 ┃ 其它:同系列预收《社畜的我今天也想从乌丸集团辞职》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我的平静生活呢? 立意:平凡的人也会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 第1章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呢? 看着自己十六平米的出租屋,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我,林之秋,一个普普通通的东大留学生,原本挣扎在就职活动的深渊里,每天只能靠吸吸美谷来续命的样子。前一天的晚上,我才和宅友一起开开心心地买了柯南m26的前售券,虽然附赠的文件夹丑的一批,但我还是心满意足地把它装进了自己的收纳盒里—— 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我的房间空了。 草,我的谷呢?我那堆能装满一个屋子的谷呢!!! * 我怀疑自己遭遇了入室抢劫,但除了一屋子的谷子之外,其他诸如手机电脑银行卡之类的贵重物品都还在,遗失物品里价值最高的大概是我先前h价收的十套鸟取拍立得,我算了一下,这个价钱报警应该也是能立案的,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个事情很离谱。 就,小偷图啥啊!该不会是图我推的盛世美颜吧?啊?难道是同担作案? 我一边谷歌搜索入室盗窃报警应该用什么姿势和警察叔叔交流,一边跟我的好朋友吐槽这件事。 我:卧槽出大问题,我一觉醒来发现家里囤的谷都没了,我好不容易收到的苏格兰美谷,那个贼不是东西啊! 基友:? 基友:啥情况? 我声泪俱下地跟我基友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隔了半天,我基友才悠悠回了一句。 :道理我都懂,但你说的名柯是个啥啊? ……卧槽!好像真的出大问题了! * 如果在一天前有人问我这个世界上让我觉得最离谱的事情是什么,我会回答:东大生找不到工作,因为他们不要女生和留学生而我两个都占了。 或者:漫画里好好的一个男美女,在动画化的时候被动画组画成了丑b。 但今天我才知道,最离谱的事情是你好端端地过着日子,突然发现自己的精神食粮人间蒸发了。 ……万幸的是我还没来得及报警,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警察叔叔解释我不是在报假警这件事。 毕竟我日语挺菜的。 因为我是英语生。 * 离谱归离谱,日子还得过。 我翻了下今天的计划表,发现老闆(研究室的导师)说要带我们去米花町一个大学做学术交流。 ——等等?米花町? 卧槽!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 拥有丰富脑洞文阅读经验的我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世界融合吧?因为世界融合,所以无法存在的谷子们被世界意识抹消了? 我仰天长嘆: 道理我都懂,但你丫抹消我谷子的时候就不知道给点补偿吗! 大概在二十分钟之后,我就发现是我错怪天理了,因为祂老人家给我补偿了。 看着银行卡里一串的0,我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呃,他们说如果你不买谷省下的钱都够买房了,我以前觉得是夸张,现在我发现,好像是我小看了那一堆吧唧和纸片。 我不光能买房,好像还能买十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有钱啊! 第2页 * 博士师兄叫醒我的时候,我正在做一场美梦,梦里我和我推诸伏景光见面,我豪情万丈地对他说:兄弟,你辞职回家吧,我养得起你。 没等他回答,梦境的画面就破碎了。 然后我就听到了师兄的声音:秋秋啊,老闆说今晚要请大家吃饭,你不是快毕业了吗,老闆说,那今天就吃中华料理吧。 我当时就清醒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众所周知,立本人的中华料理是什么?是煎饺配米饭,是煮个青菜都要勾一大盘子的芡,是明明看上去好像放了辣椒红彤彤,下筷子一尝,好嘛,完全的酱油味,是东京的味道。 明明跟中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一起去的日本人总会露出一脸暧昧的表情,向在场的种花人寻求共鸣:啊,原来这就是中华味道啊—— 是个鬼啊! 不要登月碰瓷行吗!!! * 最后我还是忍辱负重地去了。 没办法,谁能拒绝一个五十代秃头老男孩的无礼要求呢。在研究室里老闆就是天,老闆就是说一不二,老闆就算说日式中华是最正宗的中华我也…… 肯定是要打爆他狗头的。 卧槽你他妈居然敢当着我面说这种话啊! 我当场就不乐意了,跟他理论说这个中华是为了迎合你们日本人的口味做出的改良。 老闆笑呵呵跟我说:可我也没觉得这个很符合我们的口味诶,这不是你们中华料理本来的味道吗? 我当场就炸了,不是,老闆你这样放在名柯世界里肯定会在一集之内变成尸体的你知道吗……哦,等会儿我现在就在名柯的世界?嗐,那你就庆幸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还肯跟你好好地讲道理。 我说我们中华料理真不是这样的,你看我平时带的便当。 老闆:嘛嘛,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比起这个,林桑你的就活怎么样了啊! 我:…… 啊啊啊啊好气,居然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噁心的东西来转移话题!! 我当时热血上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豪情万丈地说:劳资不找工作了,劳资现在有钱,明天就去申请开店,我一定要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中华料理! * 这股热血的劲儿直到我的新店开业的时候才终于完全消退,看着那个小鬍子的男人带着一个美丽的女高中生和一个眼镜蓝西装红领结标准三件套的小学生走进店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头皮一炸。 啊,在米花町这个地方开店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不对啊这里也不是米花町啊(摔!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简单的说明: 谷:指各类动漫周边(goods)。 留日英语生:指英语授课的留学项目,不用日语成绩也能读。主角专业是化学。 关于大使馆:为推动剧情,也是为了避免踩线,本文内大使馆的唯一功能是更新护照,不会出场。 关于在日中餐厅/其他华人:没有同行竞争的剧情,默认只有一家,默认女主不混华人圈。李狗嗨里只有两家律所,名柯片场遍地是侦探,世界观为剧情服务,较真只会让你不快乐。 第2章 说真的,在看到毛利小五郎带着毛利兰和柯南进店的时候,我非常想要委婉地和他们表达:本店不欢迎死神这样的中心思想。 但我真心没那个胆子往外撵人,不光是因为我是开店的顾客就是上帝,更重要的是,人家一家三口已经跨进店门了,这就相当于op已经唱完了,开场那个门也已经一开一关了,这个时候和主角团发生争执的人一般不是死者就是兇手。 已知我没有杀人计划,会变成尸体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没人能听到我内心的尖叫,也没人理会我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因为我这个店面真的不大,店员除了我就是后厨的大师傅,前面跑堂后面帮厨都得我一个人上手,所以就算我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迎上去: 「欢迎光临。」 然后我就对上了毛利小五郎发光的眼睛: 「哎呀——没想到这家小店里竟然会有这样的美女!真是幸会幸会!」 「爸爸!」毛利兰在一边扯扯毛利小五郎,小声说:「这样很失礼诶。」 旁边的柯南一推鼻樑上的眼镜,抬头看着我,开口就问:「大姐姐你是种花人吗?」 听到那个童音的时候,我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完蛋了,这集柯南不光在我家拍,而且我好像被拉进剧情了。 * 顺便一提,柯南推出来我是种花人的论据是我没化妆。 很好,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合理怀疑剧情已经发展到朗姆篇了。 ……等等?如果发展到朗姆篇的话我推不是已经凉了很多年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世界融合!我还是见不到老婆啊! * 内心的吐槽没能来得及维持太久,因为这集已经开拍了。 导师带着博士师兄和研究生师姐走进店门的时候,我就感觉我仿佛看穿了今天的剧情。 很好,死神已经就位,参演人员算上我刚好一个死者带三选一,我们中间今天必然得有一个gg。 话说我现在报警来得及吗? 第3页 ——可恶,上次谷歌的时候只学了在盗窃案里面对警察的话术,所以预告杀人这种事要怎么和警察交涉啊! *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想多了,死神的光环不是我等凡人能阻止的。 * 六点三十七分,导师和师兄师姐进了店里的一个小包间,导师阴阳了我两句,说我宁可在这里端盘子也不读他的研真的很有个性呢。我反驳说人总要尊重他人命运,结果导师就说我服务态度不好,要去食blog上刷我差评。 六点三十八分,厨房的大师傅来解围,藉口跟我说江湖告急,后厨菜做不过来了让我赶快过去帮把手,我就离开了导师的包间,师兄追出来安慰了我两句。 六点四十分,我到后厨帮大师傅拌了导师他们包间点的凉菜,大师傅跟我说:干咱们这行的,顾客就是上帝,别跟人顶着干,避开风头就完了。我说啊对对对。 六点四十五到七点十五,我陆续端着导师包间的菜给他们送过去,菜齐了之后导师非拉着我坐下说话。我想拒绝,师姐在一边嘲讽我,提到了我当年给导师打白工错过大厂校招的事,然后包厢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尴尬。我说你们先聊吧我还得去干活。 七点半,毛利小五郎一桌到收银台找我结帐,就听见了包间里师姐的尖叫声。 我的导师,大江雄,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以上是我在接受例行问话的时候提供给传闻中那位目暮警部的时间线。 * 大江先生走得不太安详,根据柯南的初步判断,导致他死亡的是一种麻痹人唿吸的生物硷,发作很快,死亡过程极其痛苦。 巧的是,那种药我们实验室正好就有,而且是我做毕业实验的时候会取用的一种。 师姐西条里奈冲上来扯我的衣领,问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没回答。 我没法回答。 因为这个场面比我想像当中的更具冲击性。 看着大江先生定格在脸上的扭曲表情的时候,我感觉胃里的东西一阵翻腾,然后当场吐了师姐一身。 这不是玩笑,不是可以对着电视嘻嘻哈哈三选一的剧集,不是动画片里的千分之一。 是有一个人,死在了我面前。 是有很可怕的事情,打破了原本属于我的平静生活。 * 有些事情发生在纸片人的世界就很合适,隔着一道屏幕,就算是杀人放火,也会有观众嗷嗷喊脸上沾了血的杀手好美。 但在现实看到了那种可怕的生物,只会第一时间想要跑路。 我现在就很想跑路,逃离这个死神小学生所在的地方,逃离关于所谓「主线」的一切。 我无比清晰地认识的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在名柯那种神仙打架动不动就上八个蛋的战场上,不是路人就是炮灰,我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在现场和尸体周边跑来跑去,连和普通人最接近的毛利兰也自觉地报警叫救护车然后退到现场外等结果一条路。 这套流程大家都轻车熟路了,他们经歷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但我习惯不了,就算我看了上千集柯南,看了无数悬疑与恐怖的电影,隔着屏幕看过不知道多少血浆,看过多少暴力场面,我也依然无法平静地接受一具尸体躺在我面前。 哪怕躺在那里的死者是我很讨厌的人。 * 毛利小五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我,说犯人就是你,动机就是西条刚刚说的给导师打白工错过大厂校招这件事。 我以为,在这样的场景下,我应该在心里窃喜说毛利给我发了「金水」,之后的剧情就和我没关系了。 但事实上,大脑内早就乱成了一团,各种想法和回忆乱七八糟地在脑内乱窜,我只觉得头疼。 我说不是我。 这样的辩解有些苍白,我想,或许我该说出些更漂亮的说辞。怎么说?说什么?用哪种语言?中文?英文?日文?所有的内容挤在脑海里,像是混乱的毛线团,我想了很久,又干巴巴地说了句:真不是我。 博士师兄青木在旁边帮腔,说是啊,怎么可能是林师妹呢,虽然她和导师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因为导师的原因没读研也没找到好工作,但她已经毕业了啊。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大脑内有一瞬的真空,思路好像终于有了条理。 ……是我的错觉吗?这人说话怎么茶里茶气的。 他还在持续性输出,说实验室危险药品取用都有记录,可以去查一下就知道有谁碰过这个了。 我觉得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我说:咱实验室危险品管理不都是靠自觉吗,登记的名字和重量都是手写,取用量有的时候还会称一下,但是好多师兄师姐干脆就靠估计,那个偏差大得很吧? 西条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啧,你这该不会是心虚吧? * 五分钟之后,实验室的危险品取用记录还没查到,鑑识课先在洗手间发现了个小试剂瓶,内壁沾着生物硷,外壁沾着西条里奈的指纹。 西条里奈当场就绷不住了,尖叫着说才不是她,她说她是在包里看到了这个试剂瓶,还以为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她怕被导师发现了挨骂,就干脆丢到了垃圾桶里。 「肯定是林之秋,她偷偷把东西放我包里害我留下指纹,就是为了陷害我!」 第4页 青木在一边加纲:「师妹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是因为秋秋跟我关系好,我又拒绝过你,你才这么针对秋秋吗!」 我头皮一炸,感觉这人可能有什么大病。 西条呸了一声,说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 *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排除了两个错误选项,这其实是一道证明题。 ……虽然某位名侦探还在跳着脚地和西条师姐互呛。 毛利非常自信地指认西条师姐就是兇手,话说到一半,这个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叫,接着手舞足蹈地倒在了一边。 啊,出现了!沉睡的小五郎! 沉稳的声音从他衣领上贴着的扩音器里发了出来,我似乎隐约看到了桌子下蜷缩着的某个小小的身影。 呃……所以我是不是应该给这个桌子加一块桌布? 呸!加个锤子的桌布啊! 名侦探柯南在我家里拍一集就够了吧!我才不要给这个死神创造更好的推理条件呢! * 柯南的推理不复杂,他排除师姐的理由是她在瓶子上留下了指纹。 「大家都是化学生,如果知道瓶中的成分是危险品的话,在取用的时候一定不会徒手触碰那个瓶子来给自身增加不必要的风险,西条小姐之所以会在瓶子上留下指纹,就是因为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毒物。」 「而真正的兇手在取用药品的时候戴了手套,柯南刚好在垃圾桶里捡到了这样一副实验用的乳胶手套,只要化验上面的指纹,就能确定真正的兇手是谁了,青木先生。」 用丢垃圾桶的方式销毁证物,啧,这可能不光是朗姆篇,还是tv原创吧? * 接下来就是经典的一哭二跪三认罪环节了。 青木抱头跪在地上,说都是大江的错,他恨死大江那个混蛋了,说大江不光剽窃学生的劳动成果,还压榨学生给他工作,不让他毕业。 他说因为我不肯读研,大江手里没人可用,就强迫他继续留在实验室,大江压不了本科生的学籍,却能压他的。 他说都是因为我,所以他才会走到这一步,他说我和大江都该下地狱。 * 青木的态度让我有点茫然。 我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原本就对我们怀有那样的杀意,还是因为世界发生的变化,才让他将这种恨意付诸实践。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好前辈的样子吧,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在和我笑着打招唿吧?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我看了看一边的柯南,我很想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这傢伙。 但……那样做是不对的,不是吗。 * 即使柯南不在,大江对我们的学术欺凌也是事实。 青木对大江的恨意也是事实,然后,因为这些恨意而走上犯罪的道路,也是事实。 柯南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做了一个侦探该做的事。 * 但是从常识来说小学生当侦探什么的果然还是很奇怪吧! 高中生当侦探也很奇怪啊! 尤其是那种上过夏威夷培训班的侦探,真的很离谱啊! * 「大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耳边响起了奶声奶气的童音,跟撒娇似的。 我回头,就看到了某死神那张人畜无害的天真面孔。 毫不夸张的说,那个瞬间我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 然后我就感觉事情好像开始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因为,那个瞬间,柯南的眼镜它,反光了啊! 救命!流程走完了这集不是应该已经结束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她为什么总看我?她不对劲 林林:………………你不要过来啊!! 第3章 「对,这个人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感觉她好像对我很熟悉一样,但是我确定我之前绝对没见过这个人。」 「而且她好像在刻意迴避和我接触,我跟她搭话的时候她反应特别大,我觉得这很不正常。安室先生,你确定这个人和组织没有关系吗?」 金髮青年放下手机,回答:「我没有在组织里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我猜也是,她的行为确实不太像是组织,但那种感觉真的……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而且她是东大的毕业生诶!据说是制药专业,最近忽然开起了那样一家餐馆,明明餐馆开在文京区,但传单却发到了大叔眼前,怎么想都觉得不自然。」 「我明白了。」安室透摸摸下巴:「我这边会稍微查一下的。」 * 试营业的第一天就发生毒杀事件对于一家饮食店而言可以说是致命打击了。 即使没什么经营经验,我也很清楚这一点,这种事故会是餐饮店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污点,只要我还在营业,就随时可能有人用这个理由攻击我。 大师傅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打从那天过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应该是觉得在我这儿干没前途,所以自行去投奔更光明的未来了吧。 而我的中华料理店,营业一天,现在就面临着中道崩殂的危险。 果然不该在这个世界开餐馆的。 第5页 唉。 我一面这样惆怅地想着,一面悲伤地揉着面团。 想要面的口感好,揉面的力量很重要。我记得小时候特别爱吃楼下的西红柿鸡蛋面,但那会儿不是总能有零花钱去吃,我就死乞白赖地求拉面店的师傅教我做。大师傅当时看着我的细胳膊细腿,笑了,然后像毛利小五郎扔柯南一样把我从店里扔了出去。 我不服,偷着举了仨月哑铃,顺便对着面团做受力分析,算怎么揉收益最大。 仨月之后,我又去找师傅,带着我的研究成果。 师傅看了拍着桌子大笑:这玩意儿是啥,做饭就是个手熟,哪就用得着这个了。 我说不是,手熟是手熟,理论是理论,手熟只能让人随手一抓就是二两面,但理论的意义是告诉我们一两面配多少盐最好吃。 师傅:你个小书呆子咋恁的轴?我可没学过这个,你瞧我的面不好吃吗? * 师傅的面确实好吃。 我也确实轴。 科学做饭,怎么不行呢? * 面团揉光之后放在边上醒着,我顺手烧了锅水,然后准备起了浇头的材料。 我估算着今天的人数,从冰箱里拿了六个鸡蛋在碗里加水打匀,又加了盐和胡椒调和。之后我拿了几个西红柿,去皮切成碎丁。 一边的水开始冒泡,我把面团拿出来,揉匀擀平,然后用刀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下进滚开的水里。 另一边起锅烧油,把鸡蛋液倒进去煎黄,趁这个时间切了点葱和蒜片。炸物的香气顿时在屋里瀰漫开。 鸡蛋完全凝固之后盛出来,借油用葱姜爆锅,香气便愈发浓郁,把西红柿丁倒进锅里,翻炒出汁,然后加鸡蛋混炒,按火候层次加入调味料,最后加一碗调好的淀粉水,勾薄芡让汤汁口感更浓厚。 另一边的面也刚好出锅,过冷水让口感更筋,接着装盘浇上收好汁的浇头,撒上翠绿的葱花,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就新鲜出锅。 * 店里今天没营业,但桌边坐着三个「客人」。 毛利兰,这位善良的小姐姐在听说我是孤寡独居外国人之后,就经常来这儿打卡,陪我说话,今天说是毛利小五郎去参加町内会的活动了,所以她带着柯南出来觅食。 江户川柯南,虽然我不太想和他有更多的接触,但作为小兰的绑定人形挂件,我肯定不能把他扔出去。 还有一位,是不知道为什么跟来的黑皮青年。 讲真,在看到安室透那张脸的时候,我大脑直接宕机了。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弹幕在脑内刷过:卧槽卧槽,这可是安室透啊!活的安室透啊!卧槽卧槽他好帅,这就是百亿男人的魅力吗?这种神级颜值是我可以免费看的吗! 但在最初的惊艷之后,理智回笼,我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可是安室透啊。 安室透,在名侦探柯南里一个人领三份工资的男人,一出场就会无可避免地把聚集拉成主线特别篇,甚至是剧场版,这傢伙不止是行走的荷.尔蒙,还是行走的主线制造机啊喂!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柯学世界求生已经够困难了,拜託别在我这儿难上加男(划掉)难了行吗! 这样想着,我把做好的三碗面顺次摆在了桌上,然后又没忍住,往安室透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嗐,但这个人真的很好看啊。 * 「林小姐不和我们一起吃吗?」安室透见我没跟着坐下,问了一句。 「我马上过来。」我这样说着,进了厨房,又把灶火打开,将灶台上切好的两个火红的小米椒洒进了西红柿鸡蛋的浇头里。 随着锅重新热起来,香气再次逸散,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辛辣——我在网上也看过西红柿炒蛋的甜咸之争,那会儿我忍不住发了句辣口才是最棒的,被甜咸两边追着骂了三千多条。 但人的口味又不会因为网友评论而改变嘛,西红柿炒蛋,果然和小米辣最配了! * 我端着自己的盘子出来的时候,受到了来自桌边三人的注目礼。 我原本想说你们愣着干嘛啊?快吃面啊一会儿该坨了。 结果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卧槽,坨了用日语怎么说啊!日语书上没教过这玩意儿啊! 空气安静了下来,一桌人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而暧昧。 干嘛啦干嘛啦干嘛啦,又不是每个歪果仁都能像那群fbi一样无痛把日语当母语念,没见过人家日语不好啦! 我快走了两步,把面放在了桌上,在几个人的注视下翻出了手机,点进谷歌翻译,认认真真把「快点吃,不然等会儿面该坨了」这几个字打在了屏幕上。 对面漏出了「噗哧」一声笑,然后我就对上了安室透带笑的眼睛。 我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脸皮有点发烫。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低下头,反手收回手机:「以为我会在面里下毒,然后专门给自己的碗里加上解药吗?真是的,又不是侦探小说——」 「林姐姐,安室哥哥没有那样的意思啦。」柯南软着声音在一边打圆场:「安室哥哥刚刚以为林姐姐是去厨房端米饭了,对吧,安室哥哥?」 * 朋友,你听说过什么叫雷区蹦迪吗? 第6页 * 我彻底炸了。 讲道理,笑话我日语不好这事儿我是可以忍的,毕竟这是事实,虽然有点羞耻,但笑也就笑了根本无伤大雅。 但是,你要跟我说,吃打滷面就米饭—— 这事儿搁谁忍得了! * 我拍着桌子就跟柯南理论:吃面怎么可以配米饭!这是对面的不尊重,也是对其他下饭菜的不尊重! 我还一边翻着字典一边义正言辞地告诉他:面和滷子的口感都是我精心计算过的,就是最适合直接入口的口感,绝对!不可以!用米饭!亵渎它!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的柯南已经缩成了一小团儿,旁边的毛利兰和安室透也抽着嘴角,笑容明显有点僵硬。 我也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卧……槽! 我居然吼了死神啊! 到底是谁借给我的勇气,梁静茹吗? * 「林小姐真的很为家乡的美食自豪啊。」 出来打圆场的是人美心善的毛利兰,她像是所有日本女生一样,在尝了面前的食物之后露出赞许的表情,夸赞很好吃—— 和日本人相处多了之后就会发现,他们,特别是日本的女孩子对食物的称赞水分极大,哪怕是一块难以入口的蛋糕,她们也会在尝过一口之后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声夸赞哦依稀,夸完就把东西往边上一放,再不去碰。 夸奖这个东西就像银行里的钞票一样,一旦通货膨胀,也就变得不值钱了。 所以我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做的饭是不是真的受对方的欢迎。 当然,他们三个倒是都把盘子里的面吃干净了,但我想这可能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喜欢这口面,而是因为在开饭之前,我看柯南对我碗里的小米辣非常感兴趣,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我就顺口问了句他要不要尝尝。 既然问了柯南,那安室透和毛利兰我也不好冷落,于是就干脆都问了一下,结果就是这一餐大家都吃得风捲残云,直到最后盘子空了,那三个人还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我看了看他们,又想了想自己在日本这些年吃过的所谓的「魔鬼地狱辣」,沉默。 对不起,小米辣这种东西对于你们日本人来说果然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 算了,不重要,反正缓和气氛的目的达到了。 * 饭后,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啜着柠檬茶的安室透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我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不知道,这家店肯定是开不成了,我打算把店面盘出去,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问我那以后还开餐馆吗? 我说我真不知道。 手里虽然还有钱,但之前那起案件多少给我造成了一点心理阴影,现在店面不能用了,大师傅也跑路了,忙活了那么就现在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说老实话,我没那么大勇气。 我不是个意志坚强的人,遇到重大挫折,第一反应还是逃避。 就好像我在研究室的生活,就好像我的就职活动,就好像现在手里的店。 被导师欺负压榨,我就不继续搞学术了。 被招聘单位排挤,我就不去招工作了。 现在店面开不起来,我真心实意地想,要不别干了吧。 那我接下来能干嘛呢? 「林小姐不会再开店了吗?」 我没想到先插话的是毛利兰,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担忧与惋惜:「好可惜。」 「是啊,如果就这么停下的话,未免有点可惜了。」安室透接话说:「林小姐做的中华料理是我吃过的味道最出色的,而且林小姐自身也很喜欢做中华料理不是吗?」 「那样用心做出来的家乡的料理,却没办法被其他人品尝到,这样未免太可惜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心口有些发胀。 「您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开起这家店的呢?」 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我想要向周围的人展示真正的中华料理,我想扭转他们奇怪的刻板印象,想要让自己最喜欢的味道被其他人称赞。 我是个很容易放弃的人。是的,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这样。 但这样的我,也曾经日復一日地为了揉好一个面团而做奇怪的努力,这样的我为了精准地掌握调料的用量而反覆练习,我的手现在几乎准到可以和电子天平媲美。 说取1克就是1克,说取30毫升就是30毫升。 这双手让我在实验室里如鱼得水,但我差点忘了,自己好像还没让它们在我最想做的事情上派上用场呢。 我不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但我很轴。 而轴起来,就意味着九死而犹不悔,不是吗。 * 安室透大约是看我半天没说话,以为我在迴避这个话题,就自顾自地跟那儿找补着说:「当然,未来还是要看个人选择的。」 「我听说林小姐以前是制药专业的,还是东大毕业的优等生,这样优秀的人才,应该有不少公司抢着要吧?」 我干笑着摆摆手:「嗐,本科时候的确学的制药,跟着导师做了几年项目,觉得没意思,现在也不想再做那个了。」 我说就职太难了,不然我还是再试试开店吧,虽然店面和店员都得重新物色。 安室透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看着我,说:「招店员可能也没那么难,林小姐你以前找的是厨师,但以你的手艺,只要拿得下许可,自己做饭也没关系吧?如果只是招牌服务员会容易很多,甚至我也可以帮忙。」 第7页 「至于店铺,我记得这阵子米花町五丁目有一家店面正在出售,林小姐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林:对,我以前是制药的,但现在不想干了。 透子&柯南:警觉.jpg * 作者北方人,本文菜系口味以东北&鲁菜为主,可能会有川、湘菜穿插,前期搞家常,后期会升级 口味这种东西因人而异,写文只是主观表达,希望大家求同存异吧。 * 女主定位是有一技之长的普通人,会冲动会敏感会脆弱会犹豫会吐槽会成长,不是傲天,不全知全能,不是剧本组。 也不会一直受欺负。 第4章 对于安室透这个提案,讲道理,刚听到的时候我是打心底里拒绝的。 毕竟我把店开到文京区都没能避开死神的波及,如果搬到传说中的米花町,我不敢想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我是很喜欢名柯没有错,除开自推诸伏景光之外,我对每个有过高光的角色都多多少少有点好感,但是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生活又是另一回事。 追星女孩和自推走得太近的时候很大概率会产生幻灭感,而对于我这种死宅来说,纸片人那种隔着屏幕的距离才刚刚好。 但是吧…… 我抬起头,又欣赏了一下安室透那张漂亮并且永远不会再被动画组崩掉的真实的面孔。 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安室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我无事献殷勤呢? 不如说他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吧。 我不确定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对我有什么旖旎的念头,但我有种预感,就算这一次我回绝了他的帮助,他和柯南也不会立刻从我的世界当中消失。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平静生活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迴避也没有意义了吧? 与其和这群强到不像人类的傢伙玩躲猫猫,不如干脆加入他们,说不定抱好了大腿我也能混个主角光环什么的。 我有点苦中作乐地这样想。 啊啊,但是那种充满爆破和兇杀案的日常果然还是很可怕啊。 * 但是我还是非常坚决地拒绝了他来当店员的提案。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这个男人已经同时打三份工了,平时忙到一天只能睡九十分钟,难道我要让他用这九十分钟给我打工吗? ……说起来安室透真的不会什么影.分.身之类的东西吗? * 「真的要这样吗?这种事情也可以交给其他人,你没必要亲自冒这种险。」金髮男人坐在窗台上,看着面前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顶着一张堪称惊艷的柔美面孔,他坐在镜子前,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脸:「这个样子的确有点招摇。不过有希子夫人坚持要弄成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之前跟她说希望能把脸弄得普通一点,还被她狠狠地骂了呢。」 「不是这个问题……」安室透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zero。」男人转过头,看着安室透:「我已经被雪藏太久了,就算是我,也是时候该出去透透气了。潜入调查姑且也算是我的老本行,嘛,虽然之前不算太成功就是了。」 「如果她真的和组织有什么关系的话,我就更义不容辞了。我原本也不是需要时时刻刻生活在保护伞下的幼崽,我和你一样,也是警察官呢。」 安室透,或者应该说降谷零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hiro……」 「好啦,你之前的接触不是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吗?只是以防万一,这种简单的工作都不能放心地交给我吗?」青年,也就是易容之后的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走到了降谷零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和你并肩战斗的,就算要带着班长和松田他们的份一起努力,也应该是我们两个来分担才对吧。」 落在肩膀上的手掌变成拳,诸伏景光轻轻抵着降谷零的肩头:「我们会胜利的。」 * 新店在米花町五町目的二十一番,番地编号和毛利事务所差了十几位,但实际就隔了一条马路,从我店里的后门出去,运气好的话,抬头就能看到玻璃窗那一侧毛利小五郎看赛马新闻的背影。 ——这也太近了吧! 近到我甚至开始怀疑安室透这个人是不是在背地里打起了什么算盘。 我们之前的交流应该算是挺友好的,而且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虽然曾经被卷进刑事案件,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被公安盯上的可能性。 而之前安室透跟我聊天的过程中好像跟我提起过我的专业,也就是制药的事…… 嘶,别吧?等一下?这傢伙该不会是以波本的身份替酒厂拉我入伙吧? 这样一来把我骗到这里开店也解释的通了,剧情进展到朗姆篇,波本的上司朗姆就在对门的伊吕波兼职,他这是把我拉来给他上司看吧? 卧槽安室透你不是人!我前两天还给你做面,你丫居然居心叵测地想拉我进主线! 这也太狗了吧! * 但是不对啊,安室透不是正直的好警察吗?我琢磨着他也不应该干这么缺德的事啊? 我可也是凭着在留卡在这里合法常驻的居民,按说受霓虹国法律和警察保护的吧!安室透应该不会看我是个歪果仁就把我往酒厂卖吧! 第8页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 以前隔着屏幕的时候,其实我也经常能看到让我想不通的场景,比如红方死活不在一起共享情报,非得自己窝里斗,还有黑髮的狙.击永远在人体描边。 那个时候我安慰自己,说都是73那个销魂的脑迴路的锅。 但现在,没有73在,这些人的脑迴路依然销魂,唉,在这种地方活着可太难了。 * 算了,我是笨蛋,就不去猜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了。 说不定就是我想多了吧,说不定就只是巧合呢。 反正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开店。 呃,不那么安静也行,只要能避开那些危险人物和话题,我应该也不至于真的被扯进主线吧。 来都来了,对付活着吧,唉。 * 新店铺的手续审批得倒是比之前快了不少,以我对日本那些机构的办事效率的了解,我琢磨着安室透可能多多少少地在那些手续背后运作了一下。 大概是在上一家店被迫关门一个月之后,我的新店手续就正式办好了,我也在按照安室透的建议发了招聘信息。 店面不大,既然决定由我来主厨,那招个能跑堂收拾桌椅的就成了,我是这么想的。 招聘信息发出去没半个小时,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可以来应聘。我说行啊,你今天来面试吗?对方说可以。 两个小时之后,那个说想要招牌的人出现在了我店门口,我人傻了。 卧槽这是哪儿冒出来的路人男美女! 男人有着一张比安室透还精緻的面孔,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半长的栗色头髮随意绑在脑后,垂落的髮丝勾勒着柔和的下颌线,眼角眉梢都透着种柔和。 但他又有种强大的气质,任何人看了他之后都不会错认他的性别——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气质,要是真想赚钱的话随便去歌舞伎町待两天就能拿到大把钞票吧!至于跑到我这儿打工吗! * 我问他为啥想来我这儿工作,他说他对中餐感兴趣,听说这边的老闆是花国人,想来体验生活。 我问他能干啥工作,他说收拾打扫招待客人进货算帐他都可以,需要的话他也能掌勺,他挺擅长做饭的,虽然中餐没学过,但他可以学。 我说大兄弟哇你这也太优秀了我有点慌,你到底图啥啊!我很担心这座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诶? 他说:采不採用得见过老闆之后再说吧?你也是这里的员工吗?我记得我听说这里的老闆是种花人来着吧,我可以见见她吗? 我说我就是老闆啊! 他沉默了一下,露出了个暖到人心坎里的笑。 「老闆,你日语说得真好,一点也听不出来是外国人。」 我:……採用! * 我得澄清一下,我录取这个人和他夸我日语好其实没什么必然的联繫,主要是我肯定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员工了。 而且这个人夸人夸得好真诚啊! 怎么说呢,在日本这个地方,作为一个外国人,只要和他们用日语磕磕绊绊地完成交流,事后人都会非常夸张地夸一句:君日语本当上手。 这话听着好听,但实际也透着种你这水平一听就是外国人的意味在。 我不知道他夸我的时候有多少表演成分在,但我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因为我来日本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 以前在研究室,导师特地规定,说为了照顾我这个英语生,整个研究室内部都用英语交流,而我平时上的课也都是全英文教学,可以说除了去便利店买东西之外,我几乎没什么使用日语的机会。 他们都说,一个种花人,来日本两三年应该就有母语水平了,可我做不到,因为做不到,所以就越发不敢用,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我知道我日语很差,这点挺丢人的,但是眼前这傢伙能那么说,是不是能稍微证明……其实也没那么差呢。 * 我日语差不差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太郎君是真的好。 * 对,新来店里这位叫田中太郎,听起来就是个不走心的假名,但他驾驶证上写的名字也是这个。 他跟我开玩笑说自己之前去别的店里打工的时候被店长怀疑名字造假,当场扭送到了警局,事后才发现闹了个乌龙。 我笑笑,没说话。 主要是他这个名字真的很假,类比到中文语境应该是「张三」。 都3202年了,真有人会给自家孩子取名叫张三吗? * 新店开张前一天,我请了最近一直来帮忙的毛利一家到店里吃饭。 之前的事情让我心有余悸,但根据我看柯南多年的经验,只要我请的人只有主角团,应该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毛利小五郎乐得答应,毛利兰跟我说她有两个朋友想跟来,想也知道肯定是园子大小姐和世良真纯。柯南倒是没叫他的同学,安室透也是一个人过来的。 既然是招待,就得做几个像样的菜才行。 我不是专业厨师,不会做什么南北大菜,能做好的就是些简单的家常,所以我就按照记忆当中小时候家里招待客人的规格,掂对了简简单单的一桌。 * 家宴嘛,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国内最简单的筵席标准是八菜一汤,四冷四热四荤四素,讲的是一个四平八稳。 第9页 第一道菜是锅包肉,外号小巴黎酸甜软炸猪里嵴,因为这道菜发源自哈尔滨,而那个城市总爱对外自称东方小巴黎,早些年有人在网上讨论说嫌锅包肉这个名字土又看不出特色,就干脆取了那么个别名。 我跟在旁边擦胡萝蔔丝的田中太郎科普,说这个菜是酸甜口,外面的面衣酥脆甜香,但吃多了难免会腻,所以配上胡萝蔔丝来平衡口感。 这个菜想做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拿捏好用糖的用量。 第二道,红烧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肉烧得色泽鲜亮,想把这个颜色烧好,开头的炒糖色是最重要的一步。 之后还有熘肉段、油菜香菇、白菜豆腐、拌三丝、蒜茄子和拌牛肉,旁边的锅里炖着杂菌鸡汤,一桌菜色便算凑齐了。 往拌牛肉上淋酱汁的时候,田中太郎忽然问了一句:「你似乎往所有菜里都放了糖?」 哇,这个人观察力可以啊!明明不是每一道菜都有经手,居然连我用了什么调味料都注意到了吗! 如此好学,有前途,非常棒! 「对啊。」见他如此好学,我也一脸骄傲地跟他介绍:「这些菜虽然吃起来都是咸味的,但是放一点糖进去可以提鲜,口感也会更好。」 「我们的料理比较讲调和嘛,酸甜苦辣配在一起,运用得当的话收益就是1+1>2哦。」 「原来是这样,学习到了呢。」田中太郎笑着在一边按照我教的方法用两双筷子拌着凉菜。 「这么说的话,日本的饮食文化里好像也有类似的『调和』呢,就像夏天在吃西瓜的时候,在上面撒一点盐就会变得更好吃。」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这不一样! 这个请恕我全身心地拒绝! 吃西瓜!怎么可以!在上面!撒盐! -------------------- 作者有话要说: 私心復活了一波景光w 第5章 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人不可以,至少不应该往水果上洒乱七八糟的调料。 当然,我也知道味觉是种挺私人的事情吧,也知道日本人喜欢往西瓜上撒盐,广西人偶尔会往青芒上撒辣椒,后者我倒是不care因为我芒果过敏本来也吃不了那个,前者我真的打从心底里过不去那个坎。 真的,就,跟很多外国人面对皮蛋和臭豆腐一样,心理上无法接受。 田中太郎可能也意识到我俩的天被一个撒盐的西瓜给聊死了,自然而然地打破了安静,问我还有没有他能帮忙的。 我说菜已经备的差不多了,等会儿鸡汤炖好盛出来端过去就成。 想了想,我又补了句:「哦对了,等会儿上前边的酒柜里拿瓶二锅头吧。」 毕竟今天吃的是种花的菜,那也应该喝两口种花的酒不是? * 我挺喜欢喝酒的,可能因为我出身北方,天然有这种文化氛围在,加上我从小就比较虎,为了逞能跟别人吹牛,我从小就爱偷我爸的酒喝。一开始觉得白酒这东西又辣又呛,后来喝着喝着,也能品出里面那种属于粮食的醇香。 烈酒入喉,一股热辣会顺着喉管滑进腹腔,然后如烟花般在身体里漾开,于是四肢百骸都是暖意,每个毛孔都是顺畅,而唇齿间留下的是属于五谷的回甘——特别是在吃油腻硬菜的时候,一口好酒仿佛能刺激着整个味蕾,淡化口中的油腻,让肉质更加肥美香甜。 我跟田中太郎说,我们种花的酒很绝的不尝绝对会后悔! 田中太郎沉默了一下,说:可是老闆,桌上有一半的未成年不能喝酒。 * 对不起我错了,是因为我偷喝酒的时间比较早,所以一时间忘了日本未成年是绝对不可以喝酒的。 而且桌上还有个警察叔叔,当着安室透的面怂恿小孩儿喝酒可太刑了。 我不是服部平次,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我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小孩儿没口福了哼哼哼,就给我在一边乖乖喝橙汁吧。 * 有一说一,日本的橙汁是真的难喝,又酸又苦非常影响吃菜的体验。 不然还是把那几个未成年的饮料换成椰汁吧? * 一顿饭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虽然中间也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毛利小五郎应该是吃得最愉快的一个,酒足饭饱期间视线还有事没事往我这边瞟,吃到后来甚至拍着桌子打包票说今后一定多来照顾我的生意。 我心里默默吐槽了句,说你人来就可以了但愿别把兇案带过来,不然我还得搬家。 园子大小姐一点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一顿下来吃得不亦乐乎,特别对锅包肉这样酸甜口的菜赞不绝口。毛利兰倒是并没对某一个菜情有独钟,她非常端水地宠幸了每一道菜,不过我能感觉出来,比起重油的肉菜,显然是那些素菜更得她青睐。 哦对了,那道凉拌的牛肉她好像也挺喜欢的。 世良真纯和柯南这边就比较鸡飞狗跳了,因为世良她来这边的目的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柯南兜里的药。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也吃红烧肉吃得眼前一亮,但没过多久,她就恋恋不捨地放下了筷子,有意无意地往柯南旁边贴贴,还藉口倒椰汁和柯南来了几轮动作交锋。 第10页 我在旁边看现场版看得正乐不可支,安室透忽然杵了一下我胳膊:「林小姐真是辛苦了,能体验到如此正宗的种花筵席是我的荣幸。」 我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举起了手里的小酒盅,递到他面前:「大兄弟,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干!」 * 我怀疑我在物产店批发的二锅头是假酒但我找不到证据。 * 别的不说,这个酒是真的很上头。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酒量不算差,但这回我还没怎么品出酒香,就开始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晃。 这个酒绝对不是正经酿造而是酒精勾兑出来的吧! 可恶! 之后的记忆多少有点模煳了,我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抓着安室透说了很多的话,大致内容是和他科普我们种花家正经筵席的规模,我跟他说其实我这手厨艺真就只是家常小馆的水平,人家正经的菜都讲求色香味,我这儿能勉强把味道做好就不错了。 我说我们那边八大菜系,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吃法,南北大菜满汉全席连一个萝蔔都能弄出百八十种花样来,我说我们那边上到顶级国宴,下到夜市大排档路边摊,每种吃法都有特色,美食多到一辈子也吃不完。 我说上档次的菜不光能满足口腹之慾,还有文化传承,过去宫宴那些菜名都特文雅,寓意也五花八门的,我说除了这些上流大菜,民间也有逗趣儿的报菜名啊,就,我请您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邑儿…… 后来我越说越激动,说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能开这么家店啊,早知道自己能开店,我肯定得多学点大菜,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种花料理有多强。 以上内容都是田中太郎给我转述的,他说我当时中日英语言混合输出,他在一边拉都拉不住。不过毛利先生醉得比我早,所以在场面变得混乱之前,他就先一步十分客气地把毛利一家还有来蹭饭的园子和世良送走了,姑且保住了我在少女们心中的形象。 * 我内心十分感动,然后问他:你会中文啊? 他沉默了一下,用完全不分平翘舌和四声调的中文回答:毁衣店而。 我说你作为一个日本人,其实不用勉强自己发儿化音的。 * 所以我有机会换个星球生活吗? * 「没想到林小姐居然醉成了这样。」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诸伏景光无奈地看着抓着自家好友不停说话的女孩。 她脸上明显已经带了醉态,话说得含煳不清,但话里的雄心壮志却很让人赞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上去并不强势的小老闆居然还有这样的野心。 降谷零沖他投来求助的目光,于是他连忙过去帮忙伸手把自家老闆拉开,哪料想才把人拉开,她转头就把枪口对准了他。 「我好喜欢吃家乡的菜啊。」 她说着,打了个酒嗝,接着又用含煳不清的声音说了句:「我好想……」 「……回家啊。」 * 在异国他乡漂泊的游子,最想念的总是那一口家乡的味道呢。 *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降谷零问他。 诸伏景光扶着女孩摇摇欲坠的身体,无奈地说了句:「接下来我来处理吧。」 「店里没有能休息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老闆家的住址,所以等下我会先把她送到我家休息一晚,她醉成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去也让人不放心。」 降谷零说好,那你万事小心。说完之后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走到她身边,从她口袋里将那只将掉未掉的手机拿了出来:「这个也小心,别掉了。」 诸伏景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说,我明白。 * 几个人都喝了酒,自然没法开车,所以降谷零叫来了uber,亲自把好友和他的小老闆送上车。 女孩几乎已经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了,嘴里时而说出几句呓语。诸伏景光本来想拿她的手来解锁一下手机的锁屏,才握住她的手掌,就感觉到她不安生地动了动。 脑袋落在了他的颈窝,她像是小动物一样在她脖子边蹭了蹭,问:几点啦? 诸伏景光回答说快十一点了。 女孩听了,笨拙地把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嘴里嘟嘟囔囔地说:「好晚了,得给妈妈打电话,不然她要担心。」 诸伏景光闻言,想了想,把手机塞到了她手里。 她用手去开指纹锁,开了几次都没打开,气得重重地拍了下大腿,然后不情不愿地输入了密码,一边输入还一边小声嘀咕: 「h-i-r-o-d-a-i-s-u-k-i。」 ヒロ大好き。(最喜欢hiro了。) 诸伏景光怔住。 这世界上重名的人有很多,但在听到她这样说的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对方在向自己告白的错觉。 不等他思考这串密码的含义,女孩就先把解了锁的手机递到了他面前,说:「我现在这样可不能让我妈发现,不然她肯定会骂我的。」 「你替我给她发条消息吧,〇e插t里置顶的那个就是。」 * 诸伏景光的任务是调查她的身份,而目标的手机显然也是需要调查的东西之一。 今天晚上她喝醉了,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无防备地把一切都摆在他面前。 第11页 他迟疑着,接过了手机。 按照她的说法点进了那款聊天软体的界面,列表里的好友并不多,置顶的对话框只有一个,他点进去,然后手指彻底顿住。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里,只有一长串绿色背景的消息,诸伏景光的中文不太好,借着汉字连蒙带猜大致看出那些由本帐号发出的信息都是一些关于生活日常的描述。 与其说是和对方倾诉,不如说像是日记一样,每天都有几条,但诸伏景光一直往上划了很久,都没看到一条来自对方的回覆。 * 宿醉之后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醒过来其实是件挺吓人的事情,因为很多正经不正经的小说电影都会以这个场面开头。 我从床上蹿了起来,确定自己没有因为一时大意而少了两个肾,身上的衣服也和昨天晚上一样。手机钱包都在床头,贵重物品一样没丢,确认这一点之后,我才放下心来。 大脑还有一点钝感,不过倒是没多少头疼的感觉,口腔里也没有宿醉之后反上来的讨厌味道,而是留存了一种清甜的柠檬香。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地回溯,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喝多之后被人带回家照顾了。 而做这件事的人是谁也很明显,首先排除园子大小姐和世良,她俩都不是会带人回家的类型,然后看室内的装潢明显也不是毛利家或者安室的据点,那就只剩了一个答案。 我带着歉意和忏悔的心情推开了卧室的门,听到不远处传来热油发出的滋啦啦的响声,就顺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男人的头髮扎着,身上系了条围裙,看起来端的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田中太郎,虽然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但关键时刻竟然该死的迷人。 听到我这边的动静,他抬起头,微笑着沖我打了个招唿:「早上好,老闆,睡得怎么样?」 * 他跟我说了一点昨晚的事情,还跟我道歉说不知道该送我回哪儿,就姑且把我带回来了。 我真诚地跟他说了句给你添麻烦了,这个可以算加班,回头咱俩清算一下加班费吧。 他笑了。 状似认真思考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了一句「好」。 * ……我就跟他客气客气,他居然说好? 不是,他住的公寓看着就很阔绰啊,按说他应该不是那种缺加班费的人? 还是说这也是「体验生活」中的一部分? 嗐,你们日本人可真难懂。 * 不过他确实照顾了我,所以我给点加班费也是应该的。 嗨呀这傢伙煎的吐司和煎蛋超好吃诶! * 早餐的这段时间里,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总体来说还算愉快。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仅限于是我前一天晚上宿醉拉着某个恋人是霓虹国的警察先生叨叨了大半天我大种花的料理和文化这种回想起来就能让人尴尬到当场用脚趾抠出一套海景别墅这件事。 我们早饭才吃了一半,房间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可视化门铃的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头髮花白一脸死拽的老男人的脸,他说:我听邻居说你带女人回家了?我们公寓可不让带不三不四的人。 田中太郎表情明显有点无奈,回头跟我说:你别往心里去,这人是我们这儿的管理员,说话很难听,这里的居民对他多多少少有点意见。 我没回话,因为我看着那个管理人老头该死的眼熟。 * 田中太郎和那个老头理论了几句,说你放尊重点,这是我的房子,你再这么打搅我们正常生活的话我会行使举报的权力。 老头嘟嘟囔囔应了一句,说你们这些人自己管得好自己生活我也就不用这样了。今天又要有一家搬过来,指不定是什么样的人呢。 说着说着他原本转身要走,又停住了步子,说:今天下午有公寓的居民会议,没事的来参加一下,要选举垃圾分类的担当,还要决定町内会的摊位。 他说到住民会议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在哪见过这张脸了。 卧槽这不是那个交换杀人的电视剧里那位喜提首杀的公寓管理员吗? 像是印证我的猜想似的,田中太郎应了一句:「知道了,床岛先生。」 好傢伙,次元壁裂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交换杀人指日剧轮到你了,没看过不影响阅读,那部剧大致内容就是一个公寓的人开会的时候兴起玩交换杀人的游戏,把自己想杀的人写在纸条上,然后放在一起大家轮流抽籤,抽到谁就去杀谁,本来写着玩的结果真的有人死了←大概是这样的设定。 * 男主是谁我不知道,只能说景光机会很大,为了避免出现上一本那样男女主死活拉不到一块的情况,我决定不把话说死,就待定吧。 * 有被自己的勤奋震惊到,你们不夸夸我吗? 第6章 我觉得大脑有点缺氧,不排除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了假酒的后遗症啊,但是讲道理,在意识到自己的世界不光被柯学入侵了而且还融入了轮到你了的杀人公寓这件事之后,我真实地感觉到了眼前一黑。 简单整理一下我对眼前情况的了解哈,就门外那个老头,这栋公寓的管理人床岛比吕志,他是个孤独的绝症患者,脾气死烂整天就守着这栋公寓上班,然后这一楼的人都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大病,而这些大病在主角夫妻搬进这栋公寓之后彻底爆发。 第12页 主角是一对少夫老妻,俩人都是推理迷,搬来之后第一天公寓里举办住民会议,大家聊完正事之后就开始追求刺激,说什么一个人总有个想杀的人吧?刑事案件调查里,警察都会从被害人身边的人开始入手调查,如果是无关系的陌生人动手就很难被发现,所以交换杀人效率高还不容易被抓。 那不然我们把想杀的人名写在纸上,大家轮流抽籤看看呗。玩儿嘛,又不是真的要杀人。 然后玩着玩着就玩成真的了。 我当年追这个剧的时候就觉得剧情展开十分之离谱,而最离谱的一点是那两个自称推理迷的主角夫妻喜欢的推理作品是名侦探柯南。 就,作为一个粉了柯南十几年的老粉,我都不好意思说柯南是推理动漫,讲真现在大电影都把推理标籤换成动作了,应该不会有人真情实感地冲着推理看柯南吧? 不对啊,现在柯南这部作品不是被世界融合抹消掉了吗?那他们俩人看的是啥啊? * 五分钟之后我就破案了。 因为没过多长时间,楼道里就开始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听有人骂骂咧咧说:我说这东西怎么这么沉居然是一整箱书啊! 我原本是打算出门的,听到这个动静,就先没动,好奇地打开可视化门铃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散落了一地的金田一。 谢谢你,金田一,没有带着你的那一堆案件坍缩到我的世界里。 在没有名侦探柯南的世界里,终究是你承受了一切啊。 * 主角夫妻已经搬进来了,今天下午还要开住民会议,综上所述,那个倒霉的管理员大叔活不过今晚。 * 我看看可视化门铃屏幕上显示的外面那些来来回回的搬家工人,又看了看背后的田中太郎,沉默了一下,做出了个艰难的决定。 我说我有点头疼,不然咱们店的营业还是往后推一天吧。 「还是很难受吗?」田中太郎问我:「我昨天晚上调了蜂蜜柠檬,还有一点,等下我稍微给你温一下吧。」 「如果情况不太好的话,等下我可以陪你去医院。店铺经营先放在一边吧,老闆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他关切的眼神和语气太温柔了,我一单身二十二年的清纯女大学生(刚退役版)哪受得了这个啊。 我赶忙转过头,迴避开那个视线,然后摸着脑袋打哈哈:「哈哈哈哈,你可别这么说,光我身体好有什么用啊。」 「我可是你老闆,整天藉口身体不好不开张你就拿不着工资了,朋友啊,打工仔可不要随便和小资本家共情哦。」 他笑出了声,把温好的柠檬水端到了我面前,说:对对对,老闆你说得都对。 ……完蛋了,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啊。 柠檬水调得也好喝,这个人是会魔法还是会降头啊! 不是,兄弟你设定这么强大在名柯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啊,如果不进主角团的话,基本来说不是死者就是兇手吧? 而且还住进了这么恐怖的一个公寓里,直接进驻案发现场,这简直是双重debuff,我觉得我都能看到他头顶上高悬的死亡g了。 我无意识地用手指转着杯子。 这可不行,我的平静生活一去不復返就算了,但是我是小老闆,保护我方田中太郎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 而且我真的不太想再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了。 不管因为什么。 * 哪怕那个床岛给我的观感一点都不好,他就是那种又凶又怪的日本「混蛋老头」,走到外面都会被骂浪费空气的类型,和他说两句话都能把血压拉得很高。 但是他还是不该死。 他的死会成为一系列悲剧的开端,会让这座公寓里很多住民的生活变得一团乱。 所以他不能死。 * 但是我不是这栋公寓的住民,也没有参与住民会议的资格。我甚至没有理由继续在这个地方逗留——当然,我觉得如果我提出想要在这里多坐一会儿的话,田中太郎多半不会拒绝,但强行留在这里也太尴尬了吧? * 算了,反正就算不参加住民会议我也知道会发生什么,管理员出事也是在晚上,我没必要在这个地方干耗一整天。 我跟田中太郎说我先回家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明天再忙活开业的事情,他今天不用来店里了。 他说那我送送你吧? 我琢磨着也行,因为这片儿我也不熟,不知道地铁站应该怎么走,和跟着谷歌地图在大街小巷来回乱窜比起来,肯定还是有人送一趟更方便。 ……我就没想到他直接开出一辆车。 我是不懂车的,但是我觉得从这个车的内装和座椅的舒适度来看,这车绝对不便宜。 所以这人到底图啥啊非得跟我这儿打工? * 我还住在学校旁边那栋十六平米的小公寓里,因为合同还有一个月到期,加上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活开店的事儿,就暂时没急着搬。 屋里还很空旷,毕竟原本占据房间大部分的谷子都人间蒸发变成钞票了,我对生活也没什么追求,所以也没再添置其他的东西。 田中太郎送我到了楼下,这让我非常不好意思,因为我和他家离得其实不算近,我跟他道谢,他说不用,反正就一脚油的事儿。 第13页 我说那行,这次算你出外勤吧,老闆回头给你补贴。 「老闆你总给员工补贴可是会亏本的。」他半是开玩笑地跟我说。 我说不是说过了吗,别跟老闆共情啊!这补贴你不要? 他说要,老闆给的肯定要。 * 我没请田中太郎上楼,他也没提,把我送到地方之后就开车走了。 * 回到家之后,我琢磨着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完了,晚上得找个藉口再去一趟那边,顺便报个警,争取在悲剧发生之前出手阻止。 想再回那栋公寓,肯定还得拿田中太郎当幌子。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毕竟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都在照顾我,作为受照顾的一方,我拎着点回礼去找他也不算太奇怪。 ——至于这个回礼…… 我在屋里看了一圈儿,嘆了口气。 嗐,原也没指望能在这个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找到什么能当礼物的东西,等会儿还是出趟门吧。 * 在日本这个地方,最常见的礼物是点心,在不知道送什么的时候,送点心肯定是没错的。 我去附近商店街转了一圈儿,也看到了不少包装精緻的和果子礼盒,但我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儿。 ——我是个外国人啊? 就,我一个开种花料理店的,为了和小弟表达感谢,我给人送霓虹的点心,这怎么想都很怪吧! 不行,事情一旦涉及到了我身为种花人的尊严,就变得严重起来了,我决定给我的小弟好好展示一下我大种花的点心。 * 我的出租屋里其实没多少炊具,毕竟就一张嘴嘛,没有什么是一个炒菜勺不能对付的。 工具虽然简陋了点,但我算了下时间,现在再跑去店里折腾一趟可能就来不及了,我还没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不能本末倒置。 我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算是找出了一小袋面粉和一把黑芝麻,还有几粒之前煮螺蛳粉时候剩下的花生,得嘞,这不就是一道糖酥饼? 糖酥饼的精髓在酥和香,其中香味儿很好办,有熟芝麻和花生碎做衬料,加上白糖熬一下,怎么都好吃,而外面的酥皮却是要点门道的。 先和两个面,一个水油调,一个纯油调,醒好之后两个面包着擀在一起,然后来回抡着叠好擀平反覆几次,让面饼分出层次,加上油酥的劲儿,才能烤出那种酥脆的口感。 调和馅料的时候也有门道。白糖嘛,加热之后就会化成糖水,要是放冷了吃还好,万一有人嘴急趁热,很容易烫到。为了避免糖馅四处乱淌,可以往里面稍微调一点面,这样能固定口感,避免危险。 饼子捏好之后就可以上锅。家里的炒锅不是专门用来烙饼的饼铛,受热情况差强人意,但酥饼这东西又不能总来回翻腾,不然铁定掉渣,我就只能端着锅来回晃,均匀火力,总算在太阳落山之前顺利让这锅外酥里香的饼子出锅。 * 我可真是个好老闆,这员工福利放在哪儿不得说个一绝啊。 * 天将黑的时候,我提着一盒点心来到了电车站,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图样图森破了。 大概是因为我不通勤太久,怎么就忘了晚高峰这个可怕的存在啊! 看着站台里的人山人海,我感觉那种缺氧的眩晕感又来了。 我的酥饼受不了这么大的委屈,好傢伙,在那种满员电车里挤一路我的饼还不都碎成渣了啊! 我转身想走,寻思着不然还是打车吧,打开uber算了一下距离,我又默默停下了。 ……我钱包受不了这么大委屈。 站台的工作人员可能看我表情不对劲,好心过来问我一句上车吗? 我问下一班是几点,他说二十分钟之后。 二十分钟,且不说去救场来不来得及,二十分钟之后这个站台肯定还是现在这副样子啊! 我咬咬牙,说,上。 * 我为管理员那条命可牺牲太多了。 * 下车之后我心情忐忑地看了看自己的酥饼,发现还好,因为外包的盒子是硬的,倒是没碎得太厉害。 我松了口气,提着我的酥饼朝着田中太郎的公寓走。 敲开门的时候田中太郎表情有点诧异,问:「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做了点酥饼就想起你了。你昨晚那么照顾我,我犒劳犒劳你。 他说老闆你太客气了。 * 上楼之后我假装漫不经心地跟他旁敲侧击,说还以为进来之后又要被你们楼下那个管理员说三道四呢,还好那人不在自己办公室,这时间是下班儿了? 他笑说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小心眼,还为早上的话记仇呢啊? 我说是啊,我可记仇了。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变了脸色,问我:等等,你说管理人不在? 我:对啊?刚刚往值班室瞅了一眼,灯是黑的,没看到人。 「老闆你先进屋坐一会儿,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就顺着楼道跑出去了。 * 看这个反应就知道,他应该也参加那个住民会了。 而且他发现了什么。 * 但现在的关键点不是在楼底,而是在楼顶啊。 第14页 那个管理员,死亡原因是坠楼来着。 * 我没进田中太郎的家,而是顺着楼梯一路上了天台。 其实我不知道管理人坠楼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但我想阻止,只要我在事发地点蹲守,应该就能够做到点什么—— 但我好像还是慢了一步,冲上天台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那个老头身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不受控制地往楼下跌。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朝着那个方向沖了过去,那一刻我来不及做任何思考,就是觉得我得抓住他,我不能看着他这么掉下去。 然而奔跑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坠落的速度呢,我只来得及抓住一把绷直的电线。 下面的人下坠的势头暂时停住,似乎悬在了三楼的位置,但我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平衡,电线很快会绷断,这个人还是会掉下去,然后,死掉。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我感觉自己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了,喉咙里发出本能的尖叫声,我听不清自己在叫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遥远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坚定的,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那是田中太郎的声音,他在楼下,对我说:「没事了老闆,我在下面,现在听我的话。」 「放手。」 -------------------- 作者有话要说: 轮到你了这个剧给我的感觉是开局设定很风骚,追剧的时候头脑风暴也很快乐,但是最后结局:……就这? 给这个剧打5分,前期剧情和氛围15分,后面编剧真相-10分。 不会有很多这个剧的内容,重点还是做菜(大概) 感谢在2023-03-20 04:52:08~2023-03-20 20:1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咕咕 54瓶;安安家的樱花花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结果我的糖酥饼还是碎了。 因为田中太郎在楼下喊放手的时候我脑子一抽,把酥饼和电线一起放开了。 管理员老头掉在了田中太郎和其他人在下面扯起的床单上,酥饼盒子掉在了老头身上,碎得一塌煳涂。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 二十分钟之后,我和田中太郎一起进了警视厅下辖的墨田警署。 我觉得这个事情就离谱,讲道理,我来日本四年了,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和警察唯一打过的交道就是在路上查在留卡。结果好嘛,世界这刚融合多久啊,我居然两回跟不同的刑警打了照面,我觉得照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解锁立本刑警全图鑑了吧。 当然,吐槽归吐槽,日子嘛,再怎么糟烂总得勉强过下去不是? 到了墨田署的时候,我心情已经放松了不少,因为听陪同的警察和我说,因为我在楼上拽那一把,加上田中太郎在楼下拉起的床单两次缓冲,坠楼的床岛比吕志没当场摔死,被救护车拉走去抢救,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就是说我们俩人也算救下了一条人命。 但是这一路上,警察也没轻了批评我,说我冲上去拽人实在太危险了,搞不好自己都会被扯下去,而且你就没考虑过万一救援不当造成额外的伤害你自身也是要负责任的吗? 我说警察同志,对不起,我认错,但我当时我真没想那么多,下次我一定注意。 警察说你还想有下次啊! 我说谁想再碰到这种事啊! ——但这事情是我不想遇到就能不遇到的吗? 要不你帮我管管我们店铺对门那个死神小学生啊! * 嗐,算了,柯南住在米花町,也不归墨田警局管。 * 警察叔叔带我回警署主要是为了做笔录,大概就是问问我为啥那个时候会跑到楼顶上。 我说我是来给我家员工送温暖的,我俩在他门口聊了几句,他忽然就变了脸,我感觉情况不对,就跑去楼上看看,结果就看到这人在跳楼。 警察问我跟坠楼的床岛比吕志是什么关系。 我说没关系哇警察叔叔,就今天早上隔着可视化门铃见过一面,这老头还背地里骂我。 警察笑说他骂你你还救他啊。 我说,那不一样,警察叔叔,那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我不能见死不救。 警察话锋一转,问我:那你到底为啥知道他会在楼上呢? 我:……女人的直觉? * 笔录做完之后,我出门就看到田中太郎在门口等我。 他看到我,露出了个阳光的笑容,说:「老闆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个宵夜?」 我又想起了我那盒牺牲了的糖酥饼,它们不光碎了,还被警察当成现场的物证没收了,我连个渣都没剩下。 于是才刚好起来一点的心情又瞬间down了下去。 田中太郎走到我身边,从背后轻轻推了我一下:「好啦,总之先离开这儿吧。」 * 我俩是坐警车来的,这会儿离开警署,没有代步工具,田中太郎想叫个车,我说也不远,不然还是走回去吧? 他看了看我,笑说:那行,我陪老闆散步。 * 隔了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我说的不远指的是墨田署到田中太郎的公寓,而我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和他回那边。 第15页 但他也没提醒我这一点。 * 墨田署和那栋公寓之间隔着一条隅田川,我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隅田川两岸都是铺装干净的步道,暖色的灯火连成光带,中间横着几道斑斓的桥,像是缎带上的装饰。 晚上的风有点凉,吹过面颊,很是醒神。 我跟田中太郎并肩走在河堤上,走了几步,我扶着栏杆停了下来,看着黑漆漆的江水出神。 生活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意外,一个猝不及防的转角之后,生活就会变得成先前从未设想过的模样。 有些事情我从前以为自己永远也没法接受,但不管接不接受,时间都会像流水一样向前,我也会逐渐变得平静。 现在的生活已经完全偏离了从前预想的轨道,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改变整个环境,这个我想我做不到。 剩下的一种就是,适应,然后想办法苦中作乐咯。 * 要说现在能算得上是乐的事,大概就是身边这位田中太郎了吧。 * 田中太郎停在我身边,背倚着栏杆,身子往后斜,就那么看着我,隔了半晌,他问我:「老闆,刚才你可真勇敢。」 「如果不是老闆你冲到顶楼拽住他,给了我一点缓冲的时间,我根本来不及在下面拉开床单救人。」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想到要去楼上的呢?」 我侧头看向他,看着他那对墨蓝色的眼睛。 「警察也问了我当时为什么会跑去楼顶。」 「我跟他们说,我今天早上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状态不对,他也算是指着这栋公寓吃饭吧?但偏偏一个人拉满了整栋公寓的仇恨,看着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我来找你的时候,提到他你就变了脸色,我琢磨着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不好的预兆,所以急着要找他。我来的时候没碰到他,而且你去了楼下,如果他真在下面你应该也能找到,所以我去楼上碰了一下运气。」 「没想到居然中了。」 他露出了个赞嘆的表情:「想不到老闆你还挺厉害的。」 我得意道:「那是,我可也是东大生。」 「你不是还为早上的事情记他的仇吗?」他又问:「但到了关键时候,你拼了命地也要救他。」 「我老闆不光勇敢聪明,还很善良呢。」 「是吧,因为我觉得这个人可不能死啊。」我说:「我要他活着,然后亲口为骂了我这件事道歉。」 * 田中太郎的问题都是警察问过的,但这个人好会说话,我总觉得同样的内容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比那些冷冰冰的警察好听。 * 我又问了他一次,说太郎啊,你到底为啥要在我手下打工呢。我这儿待遇也一般,你这么好,来我这儿到底图啥呢? 总不能是觊觎我美.色吧?这话搁别人我说不定还能信,但你也不至于啊? 「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嘛。」他说:「和风趣幽默善良又勇敢的外国老闆打交道可不是随便都能有的机会呢,而且老闆这儿福利好。」 他顿了顿,露出了个有点狡黠的笑容,说:「说起来,老闆今天发的福利我没领到,我还有机会能吃到那个种花式的点心吗?」 我捏起拳头,轻轻在他肩头锤了一下:「好小子,还没正式上班呢就开始惦记员工福利了啊?」 「不过今晚看在你立功的份儿上,我就给你再做一次吧。」 「借一下你家的厨房咯。」 * 话说出去我就后悔了,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搞厨房y是不是不太好? 可我转念又一想,嗐,我怕什么,反正我是老闆,我说好那就是好。 * 田中太郎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比我家的厨房大出两倍,作为一个独居男士,我觉得他弄这么个厨房看着就有点奢侈。 不过从厨房的用具和调味品的消耗情况来看,这个厨房的使用率还挺高的——也对,应聘的时候他就跟我提过说他挺会做饭。 但就算这样,我还是委婉地跟他表达了我对这个厨房的羡慕嫉妒恨。 我说我家里的那个小厨房啊,揉个面都伸不开胳膊。 他听了之后半开玩笑的问我:那老闆不考虑搬个家吗? 我说我当然在考虑哇,但是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个外国人搬个家有多难。就不说有好些房东根本不给外国人租的,我的店才刚起步,收入也没有保障,想租好一点的房子就得找人给我担保证明。 本来还可以考虑一下担保公司,但我跟他们说了我这个情况之后,他们说也要再考虑,这算什么事嘛!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就只能先在之前的老破小里将就着住咯。 反正以后主要的活动范围是店里? 田中太郎一边帮我揉着油面团,一边感嘆:想在国外生活也真是辛苦啊。 不过老闆你早和我说你遇到这种困难啊?找房子这事儿说不准我能帮你呢。 我手上动作一顿,看他:帮我? 随即我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义正言辞地说:你别告诉我下一句话是你房子这么大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住啊?这可就是乙女本的展开了请恕我全身心的拒绝,我对我老婆可是很忠贞的! 田中太郎明显是噎了一下,然后哑然哂道:「老闆你想什么呢?我这个房子也是租的,可不能随随便便拉人进来住啊。」 第16页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当担保人。」 * 对不起,最近世界观融合让我的脑子不太清醒,产生这种误会真的非常抱歉。 我真诚地向我的好员工表示我真的只是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没有污衊对方的意思,也没有觊觎对方美色的意思。 我说对于我犯下的错误,我已经进行了非常深刻的反省,并保证下次尽量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你可以给我担保这件事是认真的吗? * 在日本这边,担保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因为是要负连带责任的,就好比说他给我担保租房,我不交房租破坏了屋内的设施跑路的话,事后房主拿着帐单找他要债,他就必须得全额赔偿。 因为好心给人担保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案例屡见不鲜,在名柯的案件集锦当中也不乏担保牵扯出来的纠纷,总体来说,担保其实就是一个担风险还不讨好的事,所以绝大多数日本人对于当担保人这件事都避而远之。 像他这么主动上赶着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礼拜的素性不明的外国人做担保,就,真的很罕见了。 我非常认真严肃地跟他科普了担保的风险,并跟他说这么随便对一个陌生人交付信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也非常认真地对我说:「但我觉得老闆你肯定不是坏人。」 「你要是坏人的话就不会这么认真地跟我说这件事了。」 我痛心疾首地说:「万一我这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故意骗你的呢!」 「那也是我自愿被老闆你骗。」 他说得一本正经:「是我选择相信你的,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完蛋了,这个人说不通。 说不通就算了,他还蛊我! 啊啊啊啊啊这个人的本职真的不是牛郎吗! * 「老闆有喜欢的人啊?」 起过烧油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刚刚说的『对老婆很忠贞』是什么意思?」 我沉默了一下,垂着视线看着锅里的油,估算着油温,接着把手里的面饼贴进锅里,嘆了口气。 对,我有喜欢的人,在我们那边,搞宅的女孩子有时候会管自己喜欢的人叫老婆,是爱称。 「原来如此。」他说,然后又问:「有点好奇老闆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呢?」 是什么类型呢? 我喜欢的人啊,他温柔又强大,有时候也会露出调皮的一面,笑起来特别好看。他很会做饭,他会重视每一个约定,他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是个为了贯彻正义,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连自己也可以牺牲的好警察。 我从开始喜欢他的时候就知道,隔着次元的我和他永远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但是我还是喜欢他,很喜欢他。在我难过的时候,在我孤独的时候,在我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要想想他,也就能站起来了。 但是啊,连次元融合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了,我还是没机会见到他。 同人文的女主角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机会去拯救他们,可我出现的这个时间已经太晚了,我根本来不及去做点什么。 我跟田中太郎说,真是遗憾,我啊,已经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因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锅里的油和饼发出滋啦啦的响声,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有点安静。 「抱歉。我不知道……」田中太郎似乎也罕见地陷入了一阵侷促。 「没关系。」我抬起头,看向他:「因为他还是在冥冥当中激励着我,所以没关系。」 「不在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是活着的人还得向前走。」 他松了口气似的笑笑,说:「老闆果然是很勇敢的女孩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老闆,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也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真相的景光:老闆你会遇到更好的 知道真相之后:……不!老闆!你听我解释你别去看别人!!! * 这两天读者好像变得多起来了,也有了好多评论,社恐作者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躲在屏幕后面偷偷开心.jpg 谢谢大家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每天都能更一点 也希望大家能每天多爱我一点啦(捂脸) 感谢在2023-03-20 20:13:25~2023-03-21 18:5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达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眼看着话题越聊越偏,我琢磨着这样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我俩都是正常(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适龄的男女青年,这样单独共处一室聊危险话题是很容易犯错误的。 我意志力比较薄弱,万一一个没忍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了好了这饼马上就能出锅了,你搞个盘子装一下,盘子里不要有水啊,不然要影响口感的。」 田中太郎连声应好,转身拿了个亮的反光的白瓷盘子,又在里面垫了一层厨房纸。 新出锅的酥饼酥脆油亮,表皮嵌着的熟芝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看着称好的酥饼,我一跺脚,说,唉,早知道要趁热吃这个我应该带点普洱来的。 第17页 他问我是有什么讲究吗? 我说没有,就单纯觉得那样口感比较好,普洱口感甘醇,配点心吃不容易腻。 田中太郎听了之后又问说那一般的红茶行吗?虽然不是你们种花的茶叶,但应该也能将就。 我:行啊,吃个酥饼倒也不用那么讲究。你家里是什么茶啊? 田中太郎:立顿。 * 我觉得正经泡的茶和流水线用茶叶沫子压出来的茶包怎么着也还是有点壁吧? ……算了,反正只是半夜吃个酥饼又不是开茶话会,就不挑那么多了。 * 泡上茶,田中太郎求知的热情也还是没有被浇灭,他兴沖沖的问我酥饼在我们饮食文化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老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饮食文化里很多东西都有特别的寓意在吗?」 我差点被酥饼的渣呛到。 我说糖酥饼这玩意儿就是个民间的小吃,真没啥寓意哇,不然我给你现编一个? 你爱我,我爱你,芝麻酥饼甜蜜蜜? 田中太郎:? * 后面这句是用国语唱出来的,我确定离开的时候田中太郎已经被这首歌精神污染了,因为后面他随便哼个曲儿都往这个调上偏。 但这肯定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己非要问的。 * 我们的茶话会快结束的时候,田中太郎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没接。 我问他谁啊? 他说是一个朋友,估计是要找他喝酒。 我一脸惊讶:原来你还有朋友啊? 田中:老闆你这话说的,谁还没个朋友了? 在日本待了四年一个朋友都没交到的我感觉有被内涵到。 我抱怨说在你们日本想交朋友也太难了,大家都戴着社交面具,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实际就像隔着几十米厚的空气墙,根本靠近不了。 田中太郎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能踩到雷区,连忙道歉。 我说这也不是你该道歉的事儿啊。 「不,让你不开心了我就该道歉,哄老闆开心是每个优秀员工的义务嘛。」 我说你丫不会真的干过牛郎吧这么油腔滑调的。 他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别开视线,说,老闆,你说我不算你朋友吗? 我:……你丫别转移话题啊! 田中太郎:但是我为了你推掉了其他朋友的酒会诶。 他说:我今晚都是老闆你的。 我说差不多得了啊!再撩我可真把持不住了。 再说我今晚也不可能留在这儿,我哪能连着在一个男下属家里赖两晚啊,这玩意儿告职权霸凌不是一告一个准啊? * 在我的坚持下,田中太郎终于还是开车把我送回了家。 其实我没想让他开车送我,毕竟时间已经挺晚了,我说你给我叫个uber就行了不用送到家。 他说不行,大半夜的,放我一个女孩子去坐出租他不放心,还是让他来当这个专属司机吧。 我说就算你这么哄我加班费也不会再涨了啊。 「我又不图老闆你的钱。」 * 你不图我钱你倒是把之前算的那些加班费吐出来啊! * 目送着女孩的背影上楼,诸伏景光才从口袋里重新摸出手机,回拨了刚刚打进来的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之后,听筒里传来了发小熟悉的声音: 「晚上好,田中君。」 「晚上好,透。」他回答。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号,平时试探的时候用彼此假名的姓氏,如果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就会用假名的名字来回应。 接着,他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称唿:「hiro。」 「刚刚你没接电话,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稍微遇到了一点情况。」诸伏景光单手敲着方向盘,说:「是我住的那处公寓有人坠楼,当时我和她都在现场,所以被叫去墨田署做了个笔录。」 「她也在?」降谷零的音调提高了些。 「是的。」诸伏景光把下午的住民会议连带着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对方,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两个人在他家里吃宵夜这一段给跳了过去。 降谷零听过之后若有所思地道:「她的洞察力是不是有些过于强了?如果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她『洞察』出来的话。」 「她原本就是名校生,能力出众也不奇怪吧。这段时间和她相处下来,我能感觉到她本质是善良的,和组织的人完全不一样。今天晚上也是,她拼了命地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这个程度,不是吗?」诸伏景光说。 「关于这件事……」降谷零的那一侧传来了翻动纸页的声音:「根据你昨天提供的线索,我找到了一点她家人的情况。」 「三年前,她的父母遇到了一起交通事故,当事人肇事逃逸,导致两个人抢救不及时,去世了。她回去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肇事司机付不起赔偿金,当着她的面跳楼自杀。她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差点因为这个提前辍学回国。」 「似乎是因为这个,一旦事情涉及人命,她就容易陷入应激的状态。」 「这不是更说明了她只是一个普通孩子吗。」诸伏景光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才这样说道。 第18页 「或许吧,但她身上的疑点还是没有解开,她看柯南还有我的眼神总有些不自然,还有今天晚上的事情——借着送东西的理由跑到你的家里,然后刚好遇到那样的一起案件,而她刚好赶到了楼上,救下了人,说这是巧合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马上就要到收网前的关键时间了,这个时间点可不能出岔子,如果她和组织没有关系,就当是把她保护起来也好。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了,hiro。」 「我明白了。」诸伏景光说。 「过段时间就是她之前那起案件的庭审了,可以借这个机会,再去探探她以前有没有过什么隐秘的社会关系。」降谷零又补充了一句。 「任务的进展你就不用担心了,zero。」诸伏景光笑笑,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现在的那栋公寓不太方便继续住了。她也在找新的住处。」 「zero那边能稍微安排一下吧?」 「了解。包在我身上。」 * 第二天,我在米花町的小店总算顺利开张了。 上午十一点店门拉开,到中午十二点饭点儿,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往店里进。 ——我知道这些人会光顾我的店铺不是冲着中华料理的招牌,而是冲着我早先发出去的那些半价优惠券。 米花町这边有两栋写字楼,里面的社畜基本就是这条商店街的主要消费群体。社畜嘛,在选择午餐的时候基本不挑,能填饱肚子就行,所以价钱上的优势很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到第一批客人—— 至于能不能抓住客户们的胃,就得看今天了。 打开后台的灶火的时候,我露胳膊挽袖子,卯足了劲地想大干上一场,然而在一个小时内连着炒了十二个菜之后,我就开始觉得,情况好像有那么一点脱离我的掌控了。 ……我承认,我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看轻了大师傅这个活。 卧槽连着颠一个小时的勺之后我简直觉得我的膀子都不是我的了好吗!讲真我从来都没意识到那口大铁锅居然有那么沉,一开始我还能颠得起劲儿,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越来越不妙——这样下去可不行哇! 「老闆,新到客人三位,鱼香肉丝盖饭一份,麻婆豆腐盖饭两份——」田中太郎跑到门口,把点菜的单子贴到墙边儿,一抬眼就看着我在锅台边揉膀子。 他忙敛了声音问了句:「老闆,你还好吗?」 我说我不太好,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他沉默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锅,问:那不颠勺不行吗? 「那怎么行!不颠勺的料理没有灵魂!」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啊,今天才第一天。」他摆出一副「田中太郎很担心你」的架势,目光担忧地看着我。 我说再坚持一下吧,午饭的时间马上就过去了吧,等下闲下来我去买贴膏药应该就行了。 他一脸不贊同的样子,非常强硬地凑到了我的跟前,和我说:「不行,老闆,我不能看你这样。所以还是我来吧。」 我说那些菜你都会做吗? 他说不会,但我能颠勺。 我:…… * 后来田中太郎提出个方案,说他可以替我掌勺,但用料火候下锅的时机还有调味这些琐碎的事情还是由我来把控,我们分工合作,先把这阵子应付过去。 我说那前面大堂咋办呢? 他说那就也得麻烦老闆你了。 我:?好傢伙你真敢说啊? * 但我还是採纳了他的意见,主要是我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我这个小身板可能真的会受伤,要真成那样的话后面恐怕更麻烦。 我本来还有点担心说让田中太郎一个外行的日本人做中餐会不会砸了我这个新店的招牌,但好在他很听话,第一道菜出锅之后效果居然意外的不错。 我想也是,毕竟我店里的都是些技术难度比较低的家常菜,只要按照步骤来,放调料的时候不要放飞自我,最后成品我做和他做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我就放下心来,配合着他里里外外地跑,等到午饭这个高峰期过去之后,他几乎自己都把麻婆豆腐的菜谱给背下来了。 日本人对麻婆豆腐是真的情有独钟,十个人有八个点这个,还有两个想点天津饭。 我们是正经的中华料理店,没有天津饭。 * 事后我俩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深刻的反省,我说这样下去不行啊。 田中太郎一边帮我捶打着肩膀,一边认真接话说,是不行,老闆你这个身体得练啊。 我说得了吧你就仗着自己性别优势力气大点呗,能连着颠勺不歇气儿了不起哦。 ……对不起,他是真的很了不起。 通过这半天的惨痛经验,我认识到想成为一个好厨子得先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但是锻鍊身体也太难了吧!而且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啊,我这店要怎么办嘛。 田中太郎见我犯愁,轻轻在我肩头拍了两下,说:「老闆,不然这样吧,你教我做中餐,我帮你锻鍊。」 我说好小子你是跑我这儿偷师来了啊。 他说没,我是光明正大地跟你学。 我:……行吧。 目前来看好像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第19页 * 趁着店里闲下来的这段时间,我简单教了他两样最常出的菜,来应付晚上那顿高峰。 其实这个人在料理方面已经挺有造诣的了,很多地方都是一点就通,而且对调料的用量把控也是精准,就像是一台设定完美的机器人一样,几乎能復刻我的每一项操作。 半长的髮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映红的灶火将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镀上斑斓的色彩。 男人专注起来的样子真的很赏心悦目,这居然是我可以免费看到的诶! 看他做得风生水起,我心里也是一阵安慰。 所以啊,就算是日本人也不都只会做那种水淀粉煳嘴的伪中华料理,你看我们田中太郎,拥有最日式的名字,做起中餐来不也是像模像样的吗? 太郎,真是好用哇。 我正倚在灶台边欣赏田中太郎的盛世美颜,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小孩子的喧譁声,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点熟悉。 其中有一个大嗓门,进了店之后第一句话就是: 「中华料理店里都是什么样的吃的啊,会有鳗鱼饭吗?」 不是吧sir,上回开店第一天遇到柯南,这回直接上少年侦探团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林:和田中太郎相处得太愉快竟然让我忘了这里是死神遍地走的高危世界 披的景光:心虚.jpg * 颠勺是真的很需要体力哇,我本人是完全颠不起来的qaq 教练我也想学这个 感谢在2023-03-21 18:56:34~2023-03-22 19:0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诸伏秋 40瓶;32013865 10瓶;辞岁 4瓶;fu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我就不该把店开在米花町,就算把店开在米花町也不应该随便发什么优惠券,在名侦探柯南的世界里,就像侦探和案件之间总存在着某些奇怪的吸引力一样,优惠券这种东西对某些特定人群的吸引力也是百分之百。 说的就是你,阿笠博士。 ——所以你来就来呗,干嘛要带孩子啊! 可能是我的沉默时间太长,一边的田中太郎戳了戳我的胳膊:「老闆,好像有客人来了哦。」 是啊,他们来了,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老闆,我还不是只能出去迎接。 我勉强扯出一个营业的笑,掀开厨房的门帘,对着外面说了句:「欢迎光临,几位里面大桌请——」 隔着门帘,我看清了外面那几个人。 最大的死神柯南本尊今天缺勤,外面只有阿笠博士带着四个崽,这让我稍微安下点心,一般来说只有少年侦探团的话,就算真遇到什么事大概也应该是诱拐案之类的,对吧步美。 所以我的餐厅应该不至于梅开二度地刚开张就被死神干掉,太好了呢。 * 顶着茶色捲髮的灰原哀正一脸严肃地拉着阿笠博士说种花料理重油重盐,阿笠博士只能吃蔬菜,阿笠博士说怎会如此,一边的吉田步美一脸崇拜地对着灰原说:小哀你好厉害,居然对种花料理也这么了解啊! 圆谷光彦正在跟小岛元太科普说鳗鱼饭是日料啦中华料理店是不会有这道菜的。 小岛元太撇着嘴说真没意思。 ……没意思!他居然说我的店没!意!思! 就算我知道少年侦探团特别是小岛这个小胖子是口无遮拦的人设吧,作为一个大人也不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但是!你这样说我们大种花料理,这搁谁能咽的下这口气啊! 我清清嗓子,凑到了小岛元太边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我说我们种花料理可是很博大精深的,而且我们种花也有鳗鱼啊,区区鳗鱼做出一百零八种吃法也不在话下,小朋友你可不要乱讲话哦。 元太看着我,卡巴卡巴眼睛,然后逐渐理解了一切:「所以我可以在这里吃到不一样的鳗鱼饭吗?太好了!」 ……是我输了,这个傢伙的脑子里真的只有鳗鱼饭啊! 步美也露出了一脸崇拜的表情:「哇,种花料理听起来好厉害——」 光彦的脸上则是仍然带着一点怀疑:「真的有一百零八种这么多吗?」 至于最为成熟小哀……等等,小哀你人呢?! * 我站直身子四下扫了一圈,才发现小哀整个人已经缩到了阿笠博士的身后,死死捏着博士的衣角,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恐的冷汗,瞳孔也不自然地收缩着。 ——完全就是一副酒厂雷达动了的样子啊! 不是小哀你不要这样哇,你这样搞得我很害怕啊!!! * 好消息是今天店里大概不会发生案件了,因为灰原哀突然表现出的不舒服让少侦的几个孩子和阿笠博士都慌了手脚,于是几个人决定先回家,等以后有机会再来我家吃饭。 坏消息是,就现在,这个时刻,我的店里可能有一瓶酒。 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救命啊我完全没有进主线的心理准备啊!!! * 第20页 我认真在大脑里排查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那些主线,愣是找不到一个对应的情节。 按说这个时间,长期潜伏在米花町的酒应该就只有对门的波本和斜对门的朗姆两位吧,偶尔琴酒和他的开车小弟也会在街上熘达,不过我店里显然没有那么显眼的傢伙,再有就是易容的贝姐……但贝姐现在不是已经放弃追查雪莉的事了吗? 而且她一大明星不至于特地跑来我这一家刚开张的小餐馆吧? 那这会儿在我家的酒是谁啊? 难道是哪部新剧场版的一次性期间限定酒? ……也不至于吧? *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决定换一个角度来思考。 已知小哀的酒厂雷达是不会出错的,而且一般来说信号范围也不至于覆盖到街对面的那两瓶酒的活动范围,所以有问题的必然是屋里的几个客人。 * 阿笠博士他们进店的时候,大堂里还有另外两桌,共计三个人——又是一波经典的三选一呢。 一个双人桌边坐着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和她同桌的是个学生,好像是她孙子还是外孙。听两人的交谈,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好像一直在中国生活,所以一直挺怀念正宗的中华料理来着,外孙在边上说:正不正宗不知道,但是这家店做得真比您做得好吃。 另一张桌边坐的是个穿黑西装拿公文包的男人,是个进中华料理店只会点麻婆豆腐的纯种日本人,这会儿正被麻婆豆腐盖饭辣的丝丝哈哈地喝水,我琢磨着这也不符合酒厂高贵冷酷的形象吧,所以应该也不是? ……那还能是谁!我就想问那还能是谁! 啊啊啊啊为什么破案这么难啊! 动机动机盘不明白,看人也看不出问题来,除了知道自己头顶悬着一把刀之外我啥也不知道。 脑子到用时方恨少哇qaq 就我现在这个情况,进了主线不是只有躺平被刀的份儿吗! * 我现在去抱柯导的大腿还来得及吗? 我承认我之前说得是大声了一点,但是我的意思是,柯导啊,你才是这部作品里唯一指定真神啊! * 我正胡思乱想着,祖孙俩人那桌先一步来柜檯结帐了。我赶忙收敛了思绪,给人赔个笑脸,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跟我用中文说:「今儿这几个菜整的真不错,下回我带我家老头来尝尝,对了你家有拉皮儿吗?」 我愣了一下,说:这个可以有? 老太太笑着接了句:这个真没有啊? ……感情您老人家也听赵〇山啊! 我也跟着笑了:看来您对我们文化还挺了解。 她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不过我先生是专门研究中国饮食民俗的,他口味挑得很,到时候我叫他来,你可得好好露一手啊。」 我说行啊,到时候一定,恭候您再次光临咯。 * 送走了老太太之后,田中太郎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地问我刚刚和人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是我们国家的笑话,我说我们国家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叫「春晚」的东西,里面出过很多经典的语言类节目,有相声有小品,是我们每个人的记忆。 他说你们国家的春晚我知道啊!我之前还在nico上看过直播呢,感觉非常厉害,大部分歌舞杂技都会有同声传译,不过到了语言类节目的时候字幕就会消失了,完全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然我给你补补课吧兄弟,你好歹在我们种花饮食店打工,至少得知道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他特兴奋地问我说:啥酒啊居然只要一百八。 我:…… 看来小品这个东西不光有语言壁垒,还有物价壁垒。 * 说起来,田中太郎应该不会是酒吧? 上一个像他这样十项全能的三好店员还是安室透,而安室透什么成分众所周知。 * 但是我转念一想,应该也不至于,毕竟米花町里已经有两瓶酒围着毛利小五郎转了,酒厂boss就算再怎么草包也不至于派人来凑一桌斗地主吧? 至于盯我,那更没必要了。 酒厂想对付我直接套麻袋就完事儿了,根本也犯不着特地跑到我店里潜伏?这不符合酒厂的行事风格啊? 最重要的是——我手下只有这么一位优秀的员工,如果他是酒的话,我绝对会非常难过的。 * 有时候我也挺贪心的,会贪恋一些无缘无故的好。 * 大概是我盯着他愣神太久,他被我盯得有些发毛,就忍不住问我说:老闆你干嘛那么盯着我看。 我才回过神来,说:没,就是想一些事情。 顿了一下,我忽然脑子一抽地开口:「太郎君你应该不会骗我吧?也不会想要做对我的这间小店不利的事情吧?」 他一怔,一脸疑惑地侧回头看着我,说:老闆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是啊,这问题问出口就显得很莫名其妙。 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尴尬,小声说了句:抱歉,请别在意这个。 「你啊,是忙碌了太久有点低血糖了吧?」他顺手从收银台放糖的盒子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糖,那是用来给客人净口的糖果,很多店里都会预备这个。 第21页 他把糖纸撕开,递到了我的面前:「吃颗糖,心情就会好起来哦。」 「谢谢……」我接过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晕开。 「老闆你也用不着为那种事情担心。」他又继续说道:「我可是你手下的员工,会努力守住我们店铺的荣耀的。」 我被他逗笑了,仰起头看着他:我提醒过你几次了不要和老闆共情啊! 他说:但我可以和好朋友共情嘛。 * 嗐,所以说这个人肯定不是酒。 世界上哪有这么甜的酒。 * 我跟太郎聊得正开心,他忽然扯了一下我胳膊,跟我说店里那个客人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 我原以为是我俩这边聊得太嗨了影响了客人吃饭的心情,赶忙想收敛,可我回头一看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坐在角落里那个黑西装的确一直在朝我们这边看,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我一个人看。 * 卧槽,这什么情况? * 我头皮有点发麻,强顶着他的视线凑到了那张桌边,问他:客人您是有什么需要吗? 他也不兜圈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您应该就是林之秋林小姐吧,我是青木雅斗先生的辩护律师,希望能和您谈谈。」 我看着桌上的那张名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谈不谈的先姑且不论,但我觉得他这张名片很有问题哇! 这个人的名片抬头印的是三木律师事务所啊! 三木?应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三木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哀的酒厂雷达是真的灵,就是有时候会对易容了的过期假酒也生效,是吧,昴哥。 但是哀酱不知道这里有退休假酒,小柯和透子也不知道她雷达是因为谁动的,所以让我们恭喜林林喜提酒厂员工实锤咯。 * 以及三木事务所就是李狗嗨里那个三木啦同样也是不会涉及到李狗嗨的剧情只有个别角色会出场,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但我真诚安利李狗嗨第一部(现在名字好像改成了法律至上),去看!!! 感谢在2023-03-22 19:08:20~2023-03-23 18:4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mi~ 20瓶;梦西洲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次元壁这个东西吧,它碎第一次的时候,人的反应大概都是:夭寿了我次元壁怎么裂了! 第二次的时候也还是会很震撼:我的妈怎么还有啊! 但到了第三次的时候,我觉得那根震惊部的神经大概是麻了,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李狗嗨嘛,虽然也是案件横行的世界,但里面除了三木的女儿纱织之外好像也没谁死掉了—— 当然,如果不算某些中之人的不当行为导致的社会性死亡的话。 和死神遍地走案件多如狗的死神小学生世界还有结局大家一起牢里团建的杀人公寓比起来的话,李狗嗨的世界观简直不要太温和,古美萌,是真的很萌啊。 * 我很快平復了心情,问那个不知道在剧里有没有露过脸的律师说你来找我干嘛。 他说今天过来这里是希望我能当被告方的证人出庭作证。 「我听说林小姐先前也受到了死者大江的学术霸凌,我方希望请您出庭作证,证明大江生前的恶行。」 我听了这个当时就把脸撂下来了。我问他你想干什么?证明了大江的学术霸凌然后呢?是不是要给犯案的青木申请酌情减刑? 我说这事儿不对吧?就算死者生前的确做过恶劣的事情,可青木先生选择的方法明显更恶劣,这难道可以被原谅吗?而且我也是受害者诶!你这算什么,让我一个受害者给差点栽赃让我背锅的加害者辩护,你是觉得我没脑子还是没有心啊? 他跟我说林小姐你别激动嘛。 我说我哪儿激动了啊?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少给我扣情绪化的帽子。 他打着哈哈,继续循循善诱道:你就不恨大江吗?我听说你就是因为得罪了大江,没法在学术圈继续混下去了,才跑到这里开店的,这样下去你甘心吗?如果能证明大江的罪行,说不定你也能回到学术圈。 ——你这么说我就不干了啊?弄得好像我是没书读才跑来开饭馆的。 我已经开始有点恼火了,不太客气地跟他说:「你丫放尊重点,开店是我个人选择和外部原因无关。再说这和案子有啥关系?」 「那因为这个案子,青木雅斗被判死刑对于您来说也无所谓吗?因为您不肯提供真实客观的证言,让他失去减刑的机会,因此而死掉也无所谓吗?就算他被您的不作为害死也无所谓吗?」 「啪。」 安静的室内响起一声巨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重重拍在了桌上,震的上面的盘子抖了三抖。 手臂有点麻,这下拍重了,掌心后知后觉地传来了痛感。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我是真的有被气到,谢谢。 * 第22页 律师为了辩护会竭尽所能地搜罗有利的条件,这我可以理解,这原本就是律师的本职工作,但是,为了一个减刑的辩护,不惜跑到受害者面前大放厥词,甚至踩着人的痛脚把死刑犯的生死往我头上扣,别说职业道德了,这根本连做人的道德都没有吧! 我张口就想骂人,脑内已经完全被美剧里看过那些打码词刷屏了,但话到嘴边我他妈发现日语里骂人的话我就会一句八格压路,还和现在这个场面完全不搭。 啊啊啊啊气死了!!! * 田中太郎适时地拦在了我的前面,沉着声音,对那个披着人皮的律师说:「律师先生,请停止你的恶意道德绑架行为,否则我们会向你所在的事务所和检方提出抗议。」 我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总是笑着的,很温和的年轻人身上也会能具有如此强的压迫力。 他在帮我说话,他在为我生气。 冲上头的热血退散了些,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拉了拉田中太郎的衣袖,小声跟他说了句我没事,想了想,我又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他有些诧异地侧头看着我,似乎是在问我确实要这样吗? 我点点头。 就这样,搞起来。 * 于是田中太郎从我面前抽身,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后厨,大堂里只剩下我和律师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田中太郎的话多少有那么店威慑力,这会儿律师倒是没再继续叭叭他那些噁心的话,而我也整理好了思路。 我说:律师你啊,来之前看样子也没少做功课呢。知道我不喜欢有人死在我面前,所以就用这个方式来刺激我是吧? 我说你缺不缺德啊? 缺不缺德啊。 是,我是不喜欢有人死在我面前,我软弱,我善良,我看不了这个,但是如果那傢伙犯的错司法裁定是死刑,那该负责人的是法官,是立法者,是犯了错误的他自己,是没能找到合理证据来保证他合法权益的你。关我这个受害者什么事? 同研究室的人那么多你非得跑过来找我你损不损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出庭作证,还是想让法官看到「就算是我这个受害者也在替他求情」这件事啊? 你想用我给他脱罪,想用我的善良来当他逃避惩罚的筹码。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大江对他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比对我更差,我都没想过要动手,他会那么做还往我头上扣锅,就是证明他是百分之百的主观能动的蓄.意.谋.杀。 而且他可是现行逮捕,跟我念,现行逮捕,人赃俱获,他,蓄.意.谋.杀,还妄图侵犯我和我师姐的名誉权,来让自己逃脱罪责,根本就是不知悔改,情节极其恶劣。 你的职责是维护被告的正当权益,但你告诉我,逃脱罪责算正当吗?通过这种骗来的证词换来的减刑算公正吗? 你别以为我是个外国人就好欺负,别以为我日语不好就容易被你们这些擅长玩文字游戏的讼棍煳弄,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公平公正,所以需要你们和检方打擂台争取最合适的量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我会百分之百地坚守我的立场,一步也不会退。 所以别来打我的主意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场庭审就算需要我出庭当证人阐述事实,我也只会是检方的证人,今天这事儿就当你没跟我说过,你就哪凉快给我回哪去吧。 * 话的内容很长,我说了很久,语速不快,因为我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想接下来的用词。对面那个律师几次想打断我反驳我,但我没给他机会,完全强硬地把这一大段话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那个律师似乎也终于放弃了抵抗,特别是在听说我会选择当检方证人的时候,他整张脸沉得好像能滴出水来,伸手去拿自己的公文包,作势就想离开。 我伸手拦住了他。 我说怎么着,你真觉得我这儿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啊? 我们呢,好歹也是个礼仪之邦,你既然来了,那我再好好给你上一课吧。 说着话,田中太郎也从厨房跑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盘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的小豆腐块,上面洒了小葱段,旁边还有一只碗,里面装的是调好的酱汁。 「我看你挺喜欢吃豆腐的啊,来我这儿也专门点了麻婆豆腐,那这道菜你可得给我记住咯。」 「这菜叫小葱拌豆腐,过水的豆腐撒上葱段,上面淋上调好的酱汁,淋上香油和麻油,拌匀就能吃。」 我说着,从桌上的筷笼里拿出一副新筷子,把盘子里的豆腐拌匀。 「种花有句老话,叫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豆腐纯粹的清香不会被佐料的味道掩盖,酸甜苦辣,是非曲直,在道菜里都清清楚楚。」 「我想法庭也应该是这样。」 「距离开庭还有几天,您好自为之,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 那个律师跑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我想我应该是永久性地损失掉这个客人了。 不过这样的客人,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他根本就不懂我的料理。 他就是馋我身子(?)! 凭藉塑料日语舌战律师达成的我乐颠颠地把那道一动没动的小葱拌豆腐端到了旁边干净的桌边,想着应该去后厨拿两张葱油饼和田中太郎一起吃,可还没动身,手臂就被田中太郎扯住了。 第23页 我疑惑地看着他,结果就感觉掌心里多了一阵冰冰凉凉的触感。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把垫盘子的那条毛巾塞进了我的手里。 毛巾是冰的,明显特别处理过。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端小葱拌豆腐这道菜压根也不用毛巾啊,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要把这条冰毛巾塞给我啊? 我说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我就拍了下桌子不至于上冰敷吧? 他问我,那老闆你手不疼吗? 我说疼啊,咱家这桌子是实木的,拍上去可是真疼哇! 他说这么严重啊?不然我帮你看一眼? 我笑了,拿开冰毛巾,露出了自己的手掌心。掌心的红已经褪去大半了,不太明显。我笑嘻嘻地跟他说:逗你的,没事。 「是吗?」他说着,托起我的手掌,低头仔细看了看。 皮肤倏然交触,陌生的体温让我有一点不适应,我觉得身体有些僵硬,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放开了手,笑说:「失礼了,看起来真的已经没事了。」 * 场面好像有点微妙,我觉得情况不对,赶忙藉口拿饼跑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跑什么啊,我是老闆啊! 老闆在员工面前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反省了反省了。 * 我端着两张葱油饼出来的时候,田中太郎正对着桌上那盘小葱拌豆腐发呆。 我用肩膀撞了一下他,问:你愣着干嘛啊,还得我请你坐下啊。 他说我在回味老闆用小葱拌豆腐给日本律师上的那一课。 感觉真是斯巴拉西。种花文化四国一。我老闆卡库伊。 讲道理,这话听着太像是在拍马屁了,我原本是不想理他的,但他说我帅诶? 我一个没绷住,就笑出了声。 我说行了行了,咱快把这菜吃了吧不能浪费粮食。 他说等会儿也没事吧?反正这个菜是凉菜也不会更凉了。 我说可是我饿了。 他哦了一声,就听话地坐到了桌边。 * 他问我小葱拌豆腐真有那个意思吗? 我说那当然,我姥姥说这当年开封府的老百姓给包公送过这道菜,就是因为包公断案清正廉洁——对了你知道包公吗? 他说好像听过,不过不太了解。 我:那我给你讲啊? 他没让我讲下去。 话说到半途,他忽然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我,说:老闆你是真打算去当检方证人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晃了下神才回答:嗐,我当然是吓唬他的啦。检方又没来找我,我上哪找门路关系去出庭作证啊。 ……诶等等?我好像也不是没有门路哇? 马路对面毛利小五郎他老婆,我们大名鼎鼎的妃律师不就整天和检方打交道吗?如果我真想和那边搭上关系的话说不定可以…… 想到这个,我顿时来了精神,当即撂下筷子,一脸兴奋地跟对面的人说: 不然咱去试试看吧,跑到日本法庭上出庭作证,这是多么难得的体验啊! 教练,这个我也想玩!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3-23 18:45:21~2023-03-24 17:4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花狼藉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我开开心心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田中太郎,他沉默了一下,问我:老闆你不是不挺讨厌和那群侦探打交道的吗? 之前请毛利侦探一家吃饭的时候你还提起过,说那些侦探身边总有各种各样的案件,这次吃完饭之后可不能离他们太近。 这话我的确和田中太郎说过,但我发誓我当时内涵的只有柯南一个人,没有针对侦探群体的意思。 ——毕竟不是所有侦探都顶着死神光环啊,就比如说某柯导最喜欢的福尔摩斯吧,人家办案都是正儿八经的接委託,属于一种有事找老福的正常流程。 不像柯南完全是反过来的,只要找到小柯就会出事这不能怪我不敢和你一块儿玩儿啊对不对? 所以73你快别玩你的高达了,让你家小柯跟他偶像学点好吧! * 我在心里忍不住把死神小柯拖出来反覆鞭尸,但这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我要找的又不是柯南,而是毛利小五郎啊! 我摆摆手说:没事,毛利侦探是没关系的。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这样不对,诶等等,在这个世界的一般人眼里,好像毛利小五郎才是那个名侦探来着? 前脚吐槽完侦探们的死神光环后脚就说霓虹一流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没关系,这似乎属实有点不太礼貌了。 于是我连忙又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毛利侦探能力强,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应付。 就,好险,差点就把小柯马甲给扒了。 ……不过说起来,都已经到了朗姆篇了,小柯的马甲是不是只剩下组织和小兰不知道了哇? *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反正我每年看柯南剧场版的时候心情都挺微妙的,最开始是:知道我身份的除了阿笠博士之外只有一个人。 第24页 之后每年多几个,每年多几个,让人忍不住感嘆——知道柯南马甲的人已经这么多了,就不能多一个我兰吗!你们快给我相认啊! * 田中太郎看起来倒是没因为我一时的嘴快起疑,不过他跟我说,找妃律师帮忙的话,这几天可能不太方便。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妃律师这几天身体不适,在住院。 我大为震撼。 妃律师!你怎么!又双叒叕去住院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类似的场景在tv里出现过并且里面的病弱版妃律师非常惊艷的缘故啊,反正在我的印象当中,十本同人文里有五本是不带律师姐姐玩的,剩下五本里妃律师多多少少都得去医院打个卡,并借陪护之名ban掉毛利小五郎乃至毛利兰的出场,这就导致我印象里妃律师简直就跟医院绑定了一样,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刻板印象啊喂! 所以为什么世界融合了,妃律师她!还在住院啊! 不对等一下,现在的关键问题好像并不是妃律师她有没有在住院这件事! 我大脑一转,仿佛发现了某些华点—— 我狐疑地看着田中太郎,说你小子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平时没看到你和毛利侦探他们联繫啊? 田中太郎说得特别坦然:老闆,我是听对面波洛的安室说的啊。 我说等会儿你跟安室透很熟吗? 他说不太熟,就是他有时候会往这边凑,所以聊过几次。 ——这明显不是聊过几次能聊到的话题吧! 安室透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没事居然会跑到人家店铺的后门拉着别家店员唠家常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放过我家太郎吧,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经人啊! * 不是我说,有事没事能和安室透那种黑白通吃的傢伙扯上关系,我家太郎不会真的是酒吧? 总不能是条子,这么好看的条子应该不至于在原作里打酱油? ……这么好看的酒应该也不至于默默无闻? * 所以他果然只是个好看的路人吧。 保护我方太郎,人人有责。 * 因为提到了入院的话题,田中太郎就顺便提了一嘴,说那天晚上坠楼的床岛比吕志今天早上醒过来了。 我才又想起了那栋杀人公寓的事情。 那天晚上,坠楼的床岛姑且捡回一条命,但我和田中太郎到底不是专业的救援队,也没有专业设备,能起到的作用着实有限,落地的冲击之下,床岛比吕志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幸运的是,田中太郎的急救和后续的抢救都很及时,所以当天晚上他们去墨田署做笔录的时候就听说床岛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他本人是癌症患者,很多手术和治疗手段风险评估都太大,所以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都在icu里躺着。 听说他能顺利恢復意识,我也浅浅地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努力都没白费,这人还活着,那么因为他的死亡而诱发的一系列的悲剧或许也就不会再上演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 田中太郎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他。 我问icu的病人可以随便去探望吗? 他说一般icu是不会让家属以外的人进的,但这是床岛本人的意思,抛开管理员那层身份,他就是个无人看顾的孤寡老人,还是挺寂寞的,所以求了护士,希望能允许外人来探望。 ——他太害怕被人忘掉了。 这种感觉我其实微妙地能get到。 来日本之后,我几乎走到哪儿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做课题,一个人逛街,一个人旅行,一个人搬家,一个人穿过大街小巷,穿过繁华和落寞的街头。 我看到人来人往,我看到万家灯火,可这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我亮起来的。 而我是个异类,是个找不到家的游子,是个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外国人。 那个时候的我,有时候会孤独到碰到上门推销的推销员,都会用磕磕绊绊的日语和人聊上半天,我会缩在十六平米的出租屋里自己跟自己说话,因为不那样的话,我可能一整天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路上的人总是行色匆匆的,不会因为擦肩而过的我而停留,我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那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四年。 我沉默了很久,说:那就去看看他吧,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跟我道歉。 田中太郎看着我:老闆,你看起来好像要哭出来了哦?还在害怕? 他说:好啦,你别害怕啦,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吗? * 那些落寞的时光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了自己的朋友,这是之前的我无法想像的快乐。 我笑了,说:你肯定是看错了,老闆哪那么容易哭! * 我和田中太郎是在第二天下午去的医院。 医院的探视时间是下午的三点到五点,正好是店铺最清闲的时候,送走了中午场的最后一个客人,我就在门口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蹭着田中太郎的车直奔米花综合医院。 ——所以为什么是米花医院? 那栋公寓不是墨田区的吗! * 我真傻,真的,在看到米花综合病院的时候就应该跑。 第25页 ——凡是和米花扯上关系的地方,不都是柯南的片场吗!作为一个看了柯导炫技这么多年的老粉,我怎么就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呢! * 其实访问的过程姑且还算和谐,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看着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身上打着绷带,脸上盖着唿吸机,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当管理员那种横着膀子晃的气势,看上去就是个躺在病床上干瘦可怜的老人。 因为带着唿吸机,他说话挺费劲儿的,不过见我们进来,他看着倒是挺振奋。 我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点点头,哼了两声。 我又问他,那你记得你第一回见我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吗? 他不动了,脸色有点尴尬。 我笑说老爷子我逗你玩呢。 「对……不起……」苍老干涩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吐出连不成句的音节,有点闷,很微弱,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我忽然笑不出来了。 我想起了那栋楼里的住户西村对这个老人的形容,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内心意外地敏感,而敏感的人总会把各种各样的事情藏在心底,时不时地翻找出来回味。 他看着我,干瘦的手蜷曲着向我的方向伸,浑浊的眼睛里仿佛闪动着泪光。 「……谢……谢。」 「谢谢你……」 * 探视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因为床岛需要充足的时间休息。 离开了病房之后,我才轻轻嘆了口气。 我跟身边的田中太郎说其实刚进病房的时候,我也有一瞬间的不确信,我不确定当时自己救了他究竟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虽然我私心不希望有人死去,但有的时候,以病痛的姿态活着或许更加痛苦。 医生也说了,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抢救回来了,接下来还能不能活过半年都是未知数,其实死神的镰刀一直就架在他的脖子上压根也没离开过。 可是啊,他跟我说谢谢,那就证明,我做得也挺不错吧? 田中太郎说是啊,老闆你一直都做得足够好了。 话音才落下,走廊尽头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咧咧?是对面种花料理店的林姐姐,真是巧啊,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呢!」 我眼前一黑。 我并不想要这种巧合啊救命! 为什么柯南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 禁止啊咧咧啊岂可修! *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户川柯南的地方就会有命案。 遗憾的是,老爷子床岛躲过了杀人公寓的剧情杀,却没躲过柯南的死神光环。 就在我们和柯南在走廊里说话的时候,老爷子被前去查房的护士发现死在了病床上,死因是唿吸机停止运作导致的急性窒息。 知道这个噩耗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愤怒和悲伤的,因为又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逝去了,又有人在我的面前犯下了这样的罪行。但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案发现场崩溃,或许是因为之前那次的经验让我姑且有了一点成长。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成长和经验。 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来医院陪护的毛利小五郎也在积极地搜索第一手的线索。 没过多久,目暮警部来到了我和太郎的面前,一脸凝重地跟我们说:「经过我们的调查,在案发时间前后,你们曾经出入过死者的病房,我们希望你们可以配合我们的调查。」 嗯,很好,所以我这不光是偶遇了小柯,还再次喜提三选一嫌疑人大礼包了吗?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如果这真是三选一的话,我和田中太郎算两个,首先排除我们的作案可能,那第三个人无论如何都是犯人本人了吧! 我说警官您放心,我们肯定会积极配合你们的调查,我也很好奇兇手到底是谁。 我又顺口问了一句:所以除了我俩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这段时间里来过床岛先生的病房吗? 目暮警官:「根据我们的调查,在案发这段时间里,除了二位之外还有一位女士进过死者的病室,那位女士也同样是他先前管理的那间公寓的住户。她的名字是……」 我:黑岛沙和? 目暮警官:手冢菜奈。 我:? 目暮警官:? --------------------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黑岛是轮你的mvp级兇手,手冢菜奈是轮你里的女主 林林:这世界为何如此兇残啊qaq 感谢在2023-03-24 17:48:56~2023-03-25 20:3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樱 8瓶;舞姬小姐姐 7瓶;随风 5瓶;楠瑶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我脱口而出那个名字之后,目暮警官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他问我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说我哪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会说出那个名字?」 我:……直觉? 总不能说是因为我知道黑岛和她的小跟班那个叫啥来着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渗人的傢伙俩人在原剧情里拿下了一大半人头,所以那个公寓的人出事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她动的手吧? 第26页 毕竟从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全公寓最希望这个交换杀人游戏能继续下去的人,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快乐地浑水摸鱼了,从谁受益谁嫌疑最大的角度来看,兇手十有八.九就是她没跑了。 ——但是拿还没发生的事情当证据就算我说了也没人信啊! 救命目暮警官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啊! 虽然有柯南在,我觉得这里应该就不存在冤假错案的可能吧,但目暮十三到底也是个老刑警了,隔着屏幕的时候不显,真正面对他的时候,那种警察身上自带的威压buff和审视的目光真心让人头皮发麻,啊啊啊啊对不起我有罪我再也不说你们立本条子是柯导的对照组了。 * 所以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被警察进一步怀疑的前提下让他们注意到黑岛沙和的事啊? * 打破平衡的是田中太郎。 我和目暮警官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边的他忽然开口说:黑岛小姐的事情是我跟老闆提的。 「哦?」目暮警官就把狐疑的视线对准了我旁边的人。 我比目暮十三还惊讶,瞪圆了眼睛看他。 田中太郎倒是气定神闲,一点也看不出来说谎的痕迹。 他说之前公寓在住民会议的时候进行了一场有些荒谬的「交换杀人游戏」,就是大家把自己想杀的人写在纸条上,放到盒子里互相抽,看看自己需要「杀」谁。 「这个游戏本意可能是大家交换恶意的秘密,通过这种方式来构筑更深的关系,虽然方式有点让人不太舒服,但到这一步为止原本也没什么问题的。」 「问题在于,当天晚上管理人床岛就出了那样的事情,这让我怀疑,住民当中有人想把这个『游戏』变成真的。」 目暮警官听了之后大为震撼,表示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也没听说过谁家公寓玩这么作死的游戏。 听他这么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点感动。 原本我以为柯学世界的人都挺离谱的,毕竟大家都生活在一天到晚都有命案一年过七八九十次情人节次次都有情侣被刀的米花町,很难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 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和某些没事玩奇怪交换杀人游戏的公寓住民比起来,柯学人竟然显得如此正常! * 目暮警官又转头来问我,说你确实知道这个交换杀人游戏吗? 我说是的,田中君跟我提起这个游戏的时候我也觉得他们好奇怪哦,尤其是那个黑岛,虽然她平时表现得很安静,但我总觉得她的几次发言对整体游戏展开都有一定的诱导性,我觉得她不对劲。 田中太郎笑说:是这样吗?还是因为黑岛酱是可爱的女大学生,住在我楼下老闆你吃醋了啊? 我:? 小朋友你不要乱讲话啊!我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设定了啊! 旁边的目暮警官已经开始露出豆豆眼了啊! * 趁着目暮警官尴尬别开视线的时候,田中太郎沖我使了个眼神。 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人好像是在给我打圆场,虽然方式不太对劲,但效果倒是挺好的。 至少现在目暮警官不再因为我脱口而出的名字而继续怀疑我了。 虽然他看我的眼神还是非常不对。 嗯,而且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的不对。 * 我再也不想碰到这种命案了可恶! 我在东京警视厅搜一眼里的形象已经完全崩掉了! * 话说回来,道理我都懂,但杀死床岛老爷子的真兇手到底是谁啊? 按说既然已经到了柯学时间,三选一里就应该有真犯人,可是犯人显然不会是我和田中,也不可能是手冢菜奈——她没有动机,也不像黑岛一样有杀人癖,最关键的是她探望的时间在我们前面,如果是她动的手,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应该是一具尸体了。 * 坏了,这不柯学哇! * icu病房里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但非常不巧的是,案发现场的监控坏掉了。 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倒是还在正常运转,不过只能透过玻璃窗拍到病房里的一角,拍不到死者的上半身和生命体徵监测设备。 监控视频里显示,下午15:30分,手冢菜奈来到了病房,单独探望死者,谈话时间是5分钟,她在病房里所处的位置是监控的死角。 16:07分,我和田中太郎进到了死者的病房,因为有两个人,我们一直在监控的范围内外晃动,我们两个人都有完全处在监控死角里的时间。 16:20分,我和田中太郎撤出了病房,在走廊里遇到了柯南,一边走一边和他进行了对话。 16:22分,推着手推车的护士到病房内进行例行检查,发现死者唿吸机故障,于是紧急对死者进行心肺復甦,但死者已无生命体徵,护士遂与护士站和医生取得联繫,之后由护士站方面报警。 十分钟后,警察来到了现场。 * 「根据法医鑑定,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16:15-16:20分之间,另外,我们在现场确认了唿吸机的运行记录,发现唿吸机停止运转的时间应该是16:09分,与死亡时间基本相符,由此判定死者死亡原因应该是由于唿吸机停止运行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通常情况下,唿吸机停止运转会激发病房内的报警,但由于机械故障,报警系统未被正常触发,疑似有人为因素干扰。」 第27页 「综上所述,在死亡时间段内与死者发生直接接触的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 谢邀,第二次被当成嫌疑人,我的内心已经很平静了,不是因为知道有柯南兜底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所以有恃无恐,而是因为,这事就,真的,挺好笑的。 * 但这次和上一回情况好像还不太一样,这回监控和时间线的锤有点硬。 * 我说但这样就很不对劲啊!我没有杀他的动机啊?你们难道不知道他现在还能活着躺在这里就是因为我救了他吗?我要想他死我干嘛当时伸那一把手啊? 我说你们别看田中,他也没有,救人的时候他出力是最多的。 而且为啥嫌疑都往我们身上锁啊?你们怎么不去怀疑那个心肺復甦的小护士啊? 你们判断我们有嫌疑的理由不就是监控时间吗?但那个是可以改的吧?小护士可是医院内部人士,说不定这个时间线就是她伪造的呢? * 谁还没看过一本时间诡计的推理小说了。 * 说完这话之后,我依稀看到缩在角落里的某位小学生露出了一副仿佛被电到了的样子,得嘞,看样子是他懂了。 事实其实和我说的也大差不差,那个护士的确有问题。 因为她就是黑岛沙和本和。 发现这一点的是我们伟大的阿笠博士,好像是小柯偷偷拍了模煳的监控画面交给阿笠博士去放大解析,结果发现哦豁居然是你。 监控是她弄坏的,唿吸机也是,她假装成护士进了病房之后其实根本就没给人做心肺復甦,而是用物理手段加速了死者的窒息,以此来伪造死亡时间。 至于监控显示的时间有问题,还有病房里的报警器没响,都要归功于她的小跟班工具人内山达生,对不起这个名字实在太没有辨识度了,我们还是叫他全能工具人吧。 工具人一早混进了医院里打工,替女神摸清了监控和报警器的线路,今天黑岛作案的时候,内山也是专门替她修改了监控时间。 ——虽然听起来好像挺离谱的,但仔细想想,在原作里黑岛可是个可以徒手用钢丝干掉一个身材有两个她大的壮汉,当面闯进人家里可以连着割喉两个人,全楼人围堵着去看现场愣是能趁乱熘出去的神人。而内山更是个为爱打五份工什么都能干,业务能力直追隔壁据场某酒厂琴姓苦劳人(?)的顶级工具人。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只要黑岛和内山想杀人,就不会留下证据。 * 不过现在看来,轮到你了的魔法还是没有柯学魔法强,柯学之网恢恢,可能会有迷惑选项,但绝对不会放跑一个真兇。 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吗,爱了爱了。 * 柯南借毛利小五郎之口说完真相之后,又到了地板说腿来的时间。 被警察抓了现行的黑岛沙和没什么反应,作为一个先天性反社会型人格,她也不太会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忏悔。 倒是旁边的内山跪得顺熘,他心态明显崩了,说我的沙和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输,我要把你们都杀了之类的话。 说完之后他似乎还真想实践,疯狂朝我的方向扑了过来,好在一颗足球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脸上,闹剧正式落下帷幕。 *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柯南的足球,好傢伙,真的会闪电光啊! 你们考虑过赫兹的感受吗! * 目暮警官跟我和田中太郎道了歉之后就带着犯人离开了,事情彻底结束之后,田中太郎一脸担忧地问我说你没事吧。 我说我能有什么事啊,案件解决了,床岛先生的在天之灵也会被抚慰到吧。 我说对了,妃律师不是也在这里住院吗?来都来了不然一起去探望一下? 田中太郎说行吧那我陪着你。 * 于是他陪我去了妃律师的病房。 妃律师的精神状态倒是挺好,只是看着还有点虚弱。她说她听说了刚刚走廊里的事情,问我们需不需要法律援助。 我说那个案子和我们关系不大倒是不需要,不过之前遇到的一起案子我还真想着和您谘询来着,不过您还是安心修养吧等您什么时候好了可以再说。 妃说没关系,你一个外国人也挺不容易的,我现在虽然不能上法庭,但简单谘询还是可以的,如果需要律师,我可以给你介绍业内最好的。 我说那太谢谢您了。 * 我没和妃律师聊太久,毕竟作为病人的她还是需要休息的。 离开米花综合医院的时候,妃律师塞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我这个情况有点棘手,不过如果想出气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联繫这个人。 我一看,名片上印的名字:古美门研介。 * 这的确是个战无不胜的律师,不过现在我的心思并不在官司上。 其实我选择和妃律师聊天,也是因为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然脑子里全是床岛老爷子的死。 但我发现我没办法不想。 就算和妃律师聊了那么久,就算拿到了传说中古美门的名片,我也没法把那场死亡从我的脑海当中清除。 * 案件已经结束了,真相和正义得到了伸张,好像这样的结果就是all right的,但是床岛先生再也回不来了啊。 第28页 我感觉有点累了。 * 我跟田中太郎说,送我回家吧,今天晚上不回店里了。 他说好,然后为我拉开了车门。 「老闆你要是觉得累可以睡一会儿,到了地方我会叫你。」 我点点头,没应声。 * 车子摇摇晃晃地上了路,汇入东京的车水马龙间,我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自己并不会睡着,但或许是神经真的太过疲惫,不知什么时候,意识还是渐渐飘远。 迷迷煳煳间,眼前的画面总在那天晚上和今天中间反覆切换。 我果然还是无法释怀。 *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中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说:老闆,下车吧。 我睁眼,却讶异地发现车窗外是陌生的风景 我问他这是哪儿。 他笑笑,说:老闆,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 我信了他的邪。 * 他为我拉开了车门,像个贴心的执事一样用另一只手当着车顶避免我撞到头。 他将我带到了一间店铺前,店铺没有招牌,里面的灯光很昏暗,门口是很有格调的灰框玻璃拉门。 我跟着他走进了这家店铺,才看清狭小的店面里只摆着的一张吧檯和一张灯下的圆凳。 田中请我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而他却没有坐到我旁边,而是绕进了吧檯后,在暖色的灯光下站定。 他说:「林之秋小姐,欢迎来到一日限定的小店,我是今晚为你服务的侍者,希望能让这个属于你夜晚变得美好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拒绝得了酒保诸伏呢。 * 这次案件林林的崩溃并没有外露,但是这次其实比上一次崩得更彻底,只不过因为是第二次,所以克制住了,并且一直试图自我压抑。 但是景光看出来了,而且他知道这样压抑情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就来带着她释放啦。 感谢在2023-03-25 20:38:59~2023-03-26 11:1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城烟雨后 20瓶;怎嘆、时管局局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我大为震撼。 我很难形容自己的震撼更多是因为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是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太好看了。 店铺的装潢很,我才注意到,悬在吊顶上的暖色的灯是一颗一颗闪着微光的星星,那些灯并不刺眼,在墨蓝色的背景下泛着柔和的光,洒在吧檯上,洒在漂亮的玻璃酒杯上,洒在我们身上,洒在田中太郎的眼睛里。 我一直知道他长得很漂亮,但我们认识以来,从来都没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样,他看起来仿佛闪着光。 我张张嘴,问他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个店啊,我都不知道,话说回来我也是你老闆啊,带着自己老闆来看自己搞副业真的没关系吗?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怪异,我想维持着和寻常一样的态度,可声音中不自然的颤抖却将我的震撼暴露出了十成十。 他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但那笑容就像是星星流淌进了我的眼里。 * 「我可没有挑战老闆权威的意思,这是我拜託朋友临时借来的小店,是真正的一日限定哦。」 田中太郎回答:「是给一直很努力的好孩子的礼物,希望老闆不会因为太突兀而拒绝签收。」 他仍然从容地站在吧檯后,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熟练地从吧檯里的瓶瓶罐罐中拿出几样,倒进雪克壶里,然后以娴熟的姿态摇晃着。 「嘛,之前姑且也学过一点调酒的手法,虽然没法为老闆的小店添砖加瓦,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吧。」 灯下修长的手闲散地扣在银白色的雪克壶外壁,仿佛氤氲着魔法的流光。 接着,他从一边取出了一只玛格丽特杯,在杯口抹了一圈盐,然后将金黄的酒液滤进那一只小小的酒杯里。 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是「姑且学过」的程度。 「不知道老闆偏好什么样的口味,所以第一杯是我擅自选的玛格丽特,希望能带给你一份愉快的心情。」 * 我说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一手啊。可惜你这一身技术,在我那小店里也没法施展,想想都觉得浪费。 他说现在这种时候能派上用场就不算浪费了。 我说你别这样啊,你这么捧着我我都有点心虚了。 他笑说我这不是捧着你啊,照顾好老闆也是员工的职责之一嘛。 我说不对啊,当初谈条件的时候没有这条,你怎么还给自己加条款啊。 他说,因为老闆一个人创业真的很不容易啊。 「一直以来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的,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吧。」 * 我有多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呢?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走,我好像只能向前走,只有拼了命的向前走才是正确的。 在这样的氛围下,仿佛连稍微停下来小憩一会儿都是罪过。 第29页 爸爸妈妈不在了之后,似乎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跟我说过:秋秋,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 眼睛不争气地有点发酸,我慌忙端起酒杯,来掩饰差一点就失控了的情绪。 * 玛格丽特的口味酸甜清爽,调和着柠檬和酸橙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龙舌兰的味道。 大概是摇晃的时候加入了冰块的缘故,酒的口感是恰到好处的冰凉,配上入口的一点咸,味道格外好。 我说田中君你真的好会调酒啊,这可能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玛格丽特了。 他倒是没拒绝我的夸赞,反而打趣地说看不出来啊老闆,我以为你平时只会喝种花酒呢。 我说你这就是小瞧我了不是?虽然我是坚定的种花派,但洋酒我也是系统研究的——古语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毕竟我推就在一个代号全是酒名的组织里打工嘛。 后面这句我没说出来,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我相信我肯定不是唯一一个为了更好地了解酒厂而去认真翻找各种洋酒百科的人。 * 「原来老闆有把酒吧也列为我们餐馆的竞争对手吗?」田中太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记住了,那么以后我也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 等一下啊!不要随便乱努力啊! 我们的小饭馆和酒吧消费群体都不一样完全就不存在竞争关系吧! 而且这种事情要怎么努力? 难道要在我们店里开发手摇豆花吗? * 看我瞪大了眼睛,田中太郎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他说老闆你别害怕,我开玩笑的。 * 玛格丽特喝起来几乎没什么酒精感,一个不留意,酒就已经见底。 我说了句谢谢款待。 他问我下一杯要来点什么。 「既然老闆了解这个的话,那还是自己点的酒最合心意吧。」 我说你很自信嘛,我点什么你都能调吗? 他说我会尽力满足老闆需求的,万一调不出来您也别扣我工资啊。 我笑了,说,真是的,本来还想选个难一点的酒来考考你呢,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给我来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吧。 * 他明显怔了一下,问我:「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点头说,对,苏格兰威士忌加冰,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 鸡尾酒追求味蕾上的刺激,所以会选用各种佐料来调和出那一瞬间的口感。 那些精心调配过的味道确实很棒,但难免会淡化「酒」的感觉。 而我喜欢的是「酒」本身。 * 我喜欢的是苏格兰威士忌本身。 * 琥珀色的酒在流线型的科皮塔杯里折射出浅浅的一道虹,我坐在吧檯的另一侧,托腮看着他把倒好的酒推到我面前。 其实之前我也偷偷尝试过苏格兰威士忌,因为实在太好奇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第一次喝下那种酒的时候,就觉得它和那个男人真的相称极了。 雾蒙蒙的口感十分温柔,连酒精的味道也被削弱了几分,但它的本质到底是蒸馏过的威士忌,很醉人。 * 「老闆喜欢这杯酒,和喜欢的人有关吗?」田中太郎忽然问了一句。 彼时我正在把酒往嘴里送,被太郎这个问题狠狠呛了一下。 我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接下来的话都被控制不住的咳嗽给压了回去。 他忙递给我一张手帕,接着单手撑着吧檯,直接翻了出来,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对不起,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他说。 我说没关系,其实你这么说也没错,看到这杯酒我的确又想起他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然后我听到他说:老闆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是啊,我很喜欢他。 我好想见他,我好想救他。 * 可我什么也做不到,谁也救不了。 * 我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眼角有润湿的感觉,那是刚刚呛咳出的生理性的泪水,我可以这样解释。 但鼻头翻涌的酸涩和眼睛里渐渐涌起的热意却无法掩藏。 我想哭。 * 但是没有大人安慰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哭泣的特权。 因为就算哭了,也只会让自己难堪,不是吗。 * 田中太郎的声音再次在我的头顶响起,他说:「老闆,你想哭的话,哭出来也是没关系的。」 我吸了口气,说我没有想哭,我是你老闆,当着自家员工的面哭像什么样子。 我说我没事的,我就是呛到了很快就好,你不用管我。 话音还没落下,背后忽然传来了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抵上了一方陌生的宽阔肩膀。 那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度,隔着衬衫的衣料,浸透进我的皮肤。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后脑上,将我揽在他的身前,那动作像极了一个越界的拥抱。 但他的声音还如平时一样平静又温柔,没有那些侵.略.性的色彩,只是安静的安抚。 他说:「这样就不算在我眼前了。」 第30页 他说:「老闆,把那些不开心都哭出来会轻松一点吧,今天……或者说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在我的面前,放松一点也没关系哦。」 * 「我听说了今天下午的那起案子,据说最先锁定兇手的人是她?而且是在没有确切线索的前提下。」降谷零的声音听起来明显不太愉快:「一次是巧合,这次难道也只是因为洞察力强吗?」 「……我不知道。」诸伏景光轻轻嘆了口气:「她身上的确有不太寻常的地方,但是……」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安室透和田中太郎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人。」降谷零说。 ……大概算是普通人吧。 诸伏景光沉默,没有接话。 「比起这个,今天晚上的结果怎么样?」降谷零又问。 「她很放松,但是就算在最没有防备的状态下,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诸伏景光斟酌着,顿了顿,说:「不过她点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什么?!」降谷零拔高了音调:「所以她……」 「我不觉得她和那个组织有什么关联,她也解释了,说那种酒和她以前喜欢的人有关。」诸伏景光打断了降谷零的话:「她看起来没有在说谎,不过以防万一,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调查确认一下。」 「hiro!」降谷零明显有些急了:「听着,如果她和那个组织有关,那么你应该立刻撤出这个任务,她能当着你的面特意选那种酒,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什么,再继续下去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不能继续冒这个险!」 「我明白的,zero。」诸伏景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想今天的事情应该只是一个巧合。」 「hiro……」 「之前那起案子的庭审快开始了,按之前的计划,我会至少留到那个时候。」诸伏景光说:「请安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除了我自身承担的风险之外,也要注意避免给她留下什么不良影响才好。」 所以在这段时间,尽量把所有事情都做得更漂亮一点吧。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哦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诸伏景光又对着电话问了一句:「之前拜託你帮忙找的房子怎么样了?她的房子最近好像快要到期了,所以得尽快定下来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帮我查一下她前任的事情吧这很重要(认真) 零:你不对劲!!! 感谢在2023-03-26 11:18:19~2023-03-27 20:4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锦瑟华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师寺真璃 20瓶;吴妈在睏觉、moomin年糕 10瓶;橘子不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浴室里氤氲着水汽,青年站在花洒下,任温热的水沖蚀着自己的皮肤。 他的身材很好,肩宽背阔,肌肉的线条十分紧实,整副身体像是一尊文艺復兴时期最精緻的雕像。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怪异的圆形的伤疤。 那是弹痕。 这个世界上几乎不会有人在至近距离胸口中弹的情况下还能存活。如果有,那一定是奇蹟。 而他经歷过这样的奇蹟。 诸伏景光抬起头,轻轻闭上眼睛。 他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里面平稳的跳动。 也仿佛还能感受到已经褪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然后他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活着,真好呢。 *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田中太郎了。 我一时间竟无法分辨是承认自己被一杯玛格丽特加一口苏格兰威士忌灌醉比较丢人还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破防到抱着一个完全不存在亲密关系的异性哭崩更丢人。 诚然来说就如田中太郎所说的那样,把积压已久的郁气哭出来的确让人轻快了很多,但那种让我自己的不幸波及到身边人的羞耻感还是让我非常想换个星球生活。 * 换个星球是不可能换个星球的,毕竟我是个家里有店的人。而且因为这个店,我和另外一位当事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想躲开超过半米都有点困难。 问就是后悔,真的非常后悔,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来东京,如果不来东京就不会开这个店,不开这个店也就…… 呸!这关开店什么事啊! 怎么看都是田中太郎这小子他很不对头。 * 去店里的路上我还琢磨,这田中太郎他到底想要干嘛。 他要能力有能力要颜值有颜值,心思细腻说话又好听,赖在我们小店里的行为真心和街对面波洛里的某打工大王有一拼,但我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印象。 而且我就是一普通人,虽然是东大生但东大一年那么多毕业生我也没多突出,虽然有点小钱可东京这地方一块板砖下去砸到十个人有八个得比我有钱。 他图啥呢? ……他不会是想泡我吧? * 我想了想,觉得应不至于。 第31页 他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呢,根本也没必要大费周章来讨好我。 我一向有自知之明,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多特别的一个人,所以也不相信那种一见钟情的邂逅会降临在我头上。 我用仅存的理智将那一点旖旎的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我不想陷入人生三大错觉的怪圈里,然后在无意义的猜测中虚度时间。 * 其实不管他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不是吗。 反正我喜欢的人只需要诸伏景光一个就足够了嘛。 * 店门没锁,我到店里的时候,田中太郎已经到了,人在厨房里备菜。 菜刀剁在案板上,拼凑出富有节奏感的韵律,即使不进门,我也能想像他站在调理台边全神贯注的样子。 我挑开厨房的门帘,里面切菜的声音稍微缓了缓,站在料理台前的田中太郎回过头,露出一个和平时无异的笑来,和我打了个招唿说哟,老闆,早上好啊。 一切好像都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 菜已经洗好放在一边备用了,冰箱里放着两碗分装切好的姜丝和姜末,还有几截长短适中的葱段。 我进厨房的时候,田中太郎正在案板前切葱花。 他跟我说冰箱里有冰镇的黄瓜,我一看确实有,就顺手拎出一根,从中间掰成两截,一截往自己嘴里送,一截往田中太郎面前递。 他听到我嚼黄瓜的声音时愣住了,问:老闆你在干嘛? 我说能干嘛啊,不是你说有冰镇黄瓜吗? 他沉默了一下,委婉地表示老闆我意思其实是您眼睛稍微有点肿,我问您需不需要冰敷一下。 我拎着我的两截黄瓜,石化。 * 所以我果然还是换个星球生活比较好吧! * 在尴尬的气氛蔓延开之前,田中太郎先一步接过我递给他的那截黄瓜,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品味黄瓜的表情很认真,好像还带着点思考。 我说你回神了,你搁那儿想啥呢! 他说我还没这么干嚼过做菜用的黄瓜。 我说不是啊你们霓虹料理不是啥都能吃生的吗为什么不生吃黄瓜啊? 他说那不一样,我们这儿做菜的黄瓜和可以直接吃的黄瓜是两个品种。 「这个黄瓜的口感虽然没有专门的水果黄瓜那么丰富也很清新呢!」 末了,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说你觉得不好吃其实是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夸的,就是因为你们霓虹金对着什么东西都能夸出口,所以夸赞的话反而变得廉价了。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生物,好听的话听得太多,那下次就得要更更更好听的话才会满足。 抵制彩虹屁内卷,从我们小店做起。 * 对于我说这件事,田中太郎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和检讨,并认真表示老闆说的都对。 我觉得这个人没救了。 埋了吧。 * 田中太郎说的有一点没错,因为前一天晚上哭得太放肆,我的眼睛确实有那么一点肿。 于是在临开店之前,我和田中太郎说不然今天还是我掌勺吧,你去前面招唿客人。 他会意,当然不会和我计较这个,只说如果我撑不住就叫他,他随时可以来换我。 我说你这就是小瞧我了不是?我这两天可也锻鍊身体了,说不准今天就能撑起全场呢。 他煞有介事地拍拍巴掌,说老闆真厉害。 * 他夸的我有点心虚,因为昨天晚上我才时隔三个月地重新打开健身环,玩了十分钟就开始喘。 锻鍊身体这个事对于我们这种废宅来说真的好难啊!! * 但我真的认识到了健身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我现在姑且也是个厨子,连一天都顶不住我像什么样子啊! * 他看我眼神躲闪,也没戳破我,只问需不需要他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健身房。 我顿觉警铃大作,一脸防备地问他说你丫大费周章地跑到我这儿推销私教课吧!你们这些诡计多端的推销员!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还有这种操作,老闆你可真是个营销鬼才,学到了学到了。 * 不要什么奇奇怪怪的方法都学啊喂! 不是你学这个东西是要对谁用啊? 啊? * 客人陆陆续续进了店,我俩也各自忙活了起来。 午高峰过去,我在厨房里一边偷啃黄瓜一边晃荡膀子舒活筋骨,就听到外面大堂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心里一惊,心说这咋了啊,我才开店几天也没得罪过人啊,怎么就有人跑到我店里闹事儿?难不成米花町还有什么收保护费的□□吗? 我赶忙掀开门帘往外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面寻思着田中太郎在外面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 哦,他好像真的遇到了麻烦。 更准确地说他好像在制造麻烦。 此刻的他正用两只手架着一个客人往门外赶,我一看那个客人的脸,顿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了。 ——安室透,怎么是你! 你怎么和田中太郎掐起来了啊! * 先看见我的是安室透,他特别阴阳怪气地说你老闆都出来了你还能不让我跟她说话吗? 第32页 田中太郎赶紧放开了手,跟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的乖乖立正站好,跟我说老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说我听着呢,你俩到底咋回事啊,特别是你太郎,你咋还把客人往门外赶呢? 田中一指安室透,告状说这人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他是来捣乱的,他还想挖墙脚,问我要不要去对面的波洛干,老闆,这我肯定不能答应啊! 我:…… 要不是我知道安室透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话你这么说没准我就信了。 我又看向安室透,说:您这边怎么说啊,法官断案还得听两边呢,我也想参考参考您的意见啊。 我朝他那边看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我,而且盯着我眼睛看的目光透着一种一言难尽的神色,看得我有点心慌。 这也不能怪我,这可是安室透,他这么看谁谁能不慌啊? * 所以我到底哪儿得罪这位大佬了啊他要这么盯着我看! * 安室透的说法是昨天晚上看我们没开门怪担心的,今儿早一来就从毛利小五郎那儿听说昨天我们在医院里遇到那种事情,所以特别来慰问我们一下,特别来安抚一下受到惊吓的我,没想到惹田中误会了。 「我没有挖田中君墙角的意思,就是随口聊到了两边的薪酬,造成这样的误会还真是抱歉呢。」 他嘴上说的好听,但我觉得用「安室透」这个身份说出来的话里十句里有十一句都是编的,他能特意来找我肯定有别的事,不是为组织,就是为公安。 * 其实不管他什么目的我都不太想深入去了解,因为我只是一个开店的。 这里是柯学的世界,在这个兇案遍地走天才多如狗的地方,我就是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一般人,我没能力搀和那些,我觉得自己能为主线做出的最大帮助应该就是别去拖人后腿顺便在日常剧集里别成为犯人和死者,好好活着节省搜一的警力就算我对社会做出贡献了。 再说一遍,我完全不想进主线。 这一点安室透试探一百遍我也是这句话。 他不是觉得我可疑吗?不是想要试探吗?好,我给他一个态度,我给他试探。 我说案件的事情劳你担心了,其实就是个误会,跟我没关系。 哦?你说破案?谁啊?我? 你肯定是理解错了,我就一普通小老闆,哪会破案啊? 我说安室先生啊你来都来了,那咱就坐下吃点啥呗,没什么误会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来一顿,反正咱两家离着这么近,你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我这儿别的啥也没有,吃的有的是,我家大门常打开,随时欢迎你来。 菜单上的菜不够你可以上后厨来,想吃啥我给你单做也没关系,毕竟你也帮过我的忙嘛。于情于理我都得对你心怀感激,所以我和田中太郎竭诚为您服务。 ……等会儿安室透你眼睛别老往田中太郎那边看啊! 我这边正说话呢你俩在一边眉来眼去我也很尴尬啊! 所以你小子今天跑我店里来该不会真是来挖田中太郎墙角的吧? 不是,田中太郎,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人吐槽文风,这篇就是口水话的风格,整体氛围就是你的好朋友小秋在和你吐槽她遇到的奇葩事,之前这么写之后我也会这么写,风格不会受评论区影响,也不会再解释这个了,希望大家理解。 感谢在2023-03-27 20:41:09~2023-03-28 20:5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囧里个囧的喵 65瓶;山坡羊 10瓶;帅气的帽子先生、熘熘糖球 5瓶;seiichiyukimura 3瓶;啊还没开学呢、橘子不甜、胖达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我看着田中太郎,田中太郎也看着我,眼神那叫一个单纯清澈且无辜,让我好险才忍住没问出那一句:你瞅啥。 ——他应该不知道下一句是瞅你咋地吧。 我正这样琢磨着,一边的安室透先咳嗽了一声,引起我的注意,然后大摇大摆地找了个地方坐下,说既然老闆你这么热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说好嘞您坐啊,想吃什么就说,太郎你也别搁这儿闲着了啊,先去后厨准备着? 田中没动地方,问我:老闆今天不是您亲自上灶吗? 我斜了他一眼。 不是大兄弟你刚刚差点和那位黑皮打起来诶,而且他还公然想挖墙脚诶,就不说你和他有没有什么关系了吧,碰到这种情况我作为老闆于情于理不都得把你俩隔开? 他也很担心地看着我,那意思就像是说安室透这傢伙看着就不对劲,老闆你真要跟他单挑吗? 我嘆了口气。 安室透的态度也很明显了,听我说之后,积极表示自己很想尝尝田中的手艺。 我抬手揉揉眉心,说没事,太郎你去吧,我顶得住。 于是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虽然我也怪不想一个人面对安室透这尊大佛的,但谁让我是老闆呢。 第33页 唉,终究是我独自承担了一切。 * 店里这会儿没别的人,安室透坐在桌边,我就在一边守着。 隔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看我,露出个阳光开朗的笑来,说老闆你坐啊。 我说这不合适吧,你是客人,我是店家,等会儿还得给你走菜呢。 他说那种事情交给田中君也可以? 我:兄弟,同样是打工人,你为什么要教别家老闆压榨别的打工人啊!你这是背叛工人阶级革.命啊! 他笑说老闆你真有意思。 * 讲道理,我有没有意思不知道,但是这个人八成是有点问题在身上的。 他跟我搭话搭得非常谨慎,到现在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而是试图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在外围试探,不愧是专业情报员,这一套让他玩得明明白白。 我也知道自己斤两,知道自己想要抵挡安室透的问话和痴人说梦没什么两样,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抵抗。 但实际上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我面前,就是说,虽然我这个人坦坦荡荡完全没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吧,可我现在这个处境还是有点不妙的,世界融合之后,我还保持着对名柯的记忆,我知道很多作为普通人完全不应该掌握的信息。 ——如果安室透知道我知道这些信息的话,肯定会加深对我的怀疑,更糟糕的是万一他和柯南共享了这样的信息的话,那我四捨五入就等同于进了主线了,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 于是问题的关键又回到了该怎么在安室透的盘问下保守住自己的秘密上了。 ……这种事真的是作为一般人类的我可以做到的吗? 这个要慌,这个问题很大啊喂! * 坐在座位边的青年看着阳光帅气还对着我笑,那是种好看到让人眩晕的笑容,我看得稍微有点出神,脑海里忍不住地在想……他那个逝去多年的兄弟当年应该也是个和他不相上下的美人吧。 唉,要是苏格兰还在的话,就算让我进主线陪他我大概也会心甘情愿吧。 大概。 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样那样的如果呢。 * 眼下的情况对于我的立场来说非常不妙,但所幸最糟糕的情况还没有发生,我琢磨着或许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我知道自己没可能在安室透的连环套路中倖存,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不让他用出自己的千层套路,从最开始就打断他的施法。 而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 调整好了战略方针之后,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了安室透桌前,殷勤地帮他把杯子里的水蓄满。 我说安室先生你平时也真是辛苦,不光在波洛打工,还兼职侦探,总跟着毛利小五郎四处破案,有时候为了潜入调查还要搞点别的兼职什么的,这么忙平时来得及好好吃饭吗? 安室透说饭忙是忙了点,但饭姑且还是能吃上的,老闆你这个店里…… 我说对,我这个店离你打工的地方近,平时随时都可以过来,你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我就给你准备了,一个人出门在外工作得把饭吃好啊,不然妈妈也会担心吧? 安室透点点头说老闆你说得对,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了,所以咱们店…… 「我们店才刚起步,最近这段时间有折扣优惠才姑且有些客人来,唉,万事开头难啊,不过你放心,就算为了让安室先生你吃上热乎的中午饭,我也会尽量让这家小店撑住别倒闭了的。当然我家生意也要赖着各位多照顾了。」 安室透:这些都好说,我就是想问你家田中君有没有什么擅长的菜啊! * 哦,客人您点单啊,那您早说啊,嗐。 * 我一指菜单,说上面的菜我家太郎都可以。 他本身也是有点功底在的,稍微点拨一下就搞得有模有样,实在是我们餐馆里不可多得的人才。 安室透说那我点个麻婆豆腐盖饭吧。 * 呵,只会点麻婆豆腐的立本人。 * 我义正辞严地跟安室透说,我们种花料理可不只是麻婆豆腐这么简单,我问他你要不要来尝试一个挑战,就是说每天都来我家吃饭,我敢保证连续三百天不会出现重复菜式。 安室透说为什么每天都要不一样呢?人不会更倾向在日常反覆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诶? 所以这就是你们日本人一天三顿白米饭味增汤的理由吗? * 但是这个好像和日本人只会跑到中餐馆点麻婆豆腐没有关系吧? 我说安室透你说实话,你们日本人跑到中餐馆只点麻婆豆腐是因为你们喜欢吃这口,还是因为你们队中餐的了解仅限于麻婆豆腐。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说,大概是熟悉的菜式比较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吧。 * 是了,这就是给歪果仁安利中餐时最大的阻碍了。 要是把菜做好端到人面前的话,这帮人基本都会摆出一脸满足的表情大夸好吃,但是只要换他们自己来选,到头来十个人有八个会点麻婆豆腐。 因为就像安室透说的那样,大部分来我店里的人其实没抱多少尝鲜的心思,只是因为这儿便宜,而他们刚好想要一顿饭来填饱肚子,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冒着可能不喜欢的风险去尝一道未知的菜。 第34页 不去接触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了解呢? 照现在这个趋势下去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我这里就要变成麻婆豆腐专卖店了吧! 这种可能性真的大到让人想哭啊! * 安室透看我半天没说话,好心问了句:林老闆你呆胶布吗? 我说不太呆胶布,我现在感觉有点头晕。 「怎么了?是身体觉得不舒服吗?」他问。 「不,是灰暗的前途给我的打击太大了。」我回答。 安室透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在一瞬间石化,问我是不是他说错了什么话让我产生了误会,还表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说不定他能帮我解决。 我琢磨着也是,毕竟他是安室透啊,能让隔壁波洛营业额翻着跟头上涨的男人,指不定有什么主意呢。 我就把我的苦恼和他说了,他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说老闆你发现这个问题确实挺关键的,而且直切要害,不愧是东大生的思维啊。 我说这种时候就别商业互吹了好吧,安室大佬你说这问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他笑了,说办法倒也确实有,不过我不确定效果会怎么样。 * 他问我,你觉得日本和中国的餐馆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上学的时候很穷的基本都是自炊,没咋进过你们日本的餐馆。 他沉默了一下,说,或许超市也是一样的。 我想了想,忽然理解了他在说什么—— 「你说季节限定?」 他点头,说对,一般商品都会有特别的期间限定和季节限定对吧,饮食店也是,一般来说卖的最好的就是季节限定和日替商品,你刚刚不也说了你这边做菜能做到三百天不重样吗?那完全可以搞轮换日替啊!这样准备起来也简单,而且你要是搞一些对应菜品的纪念印章之类的,绝对会吸引来一大批收集控的客人天天来打卡吧? 偶尔再搞点菜单盲盒或者抽选入场之类的…… 我听得瞠目结舌,安室透你真〇〇的是个人才啊! 好傢伙,要说还得是日本人最了解日本人,这操作绝对把本地消费者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有这套营销手法在,原本灰暗的前途一下就云开月明,我甚至觉得我一年之内跻身米花百名店完全不是梦好吗! * 我看安室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先前还觉得这个人要拉我进主线很危险很可怕,但现在的我简直想跪下来叫爸爸。 感谢爸爸罩我,感谢爸爸教我对付你们日本人。 我今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开店,好好经营,争取成为你们红方最可靠的后备食堂——虽然我坚决不进主线,但我可以给你们管饭! 我真诚而感动地双手握住安室透的手,几乎热泪盈眶地对他说: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大哥,今天这饭必须得让我请,你吃好喝好,不吃就是看不起我。 我刚说完,就看有一双手把一盘麻婆豆腐盖饭放到了我面前的桌上。 我一回头,就看到田中太郎痛心疾首的表情,像是在说:老闆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没有原则! ——不是!太郎!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啊! -------------------- 作者有话要说: 透子:兄弟啊,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叫我兄弟,我叫你妹夫。 景光:? 感谢在2023-03-28 20:59:25~2023-03-29 13:1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慕空 10瓶;温凉 5瓶;seiichiyukimura 2瓶;橘子不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我,林之秋,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被两个花容月貌的帅哥围在中间。 如果这是一个恋爱故事的修罗场,美男一号田中太郎看到我在跟美男二号贴贴,那接下来的情节应该是这两个人为我争风吃醋,而我夹在中间捂脸左右为难地说「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啦」。 ——但我这个情况实在冒不起什么粉红泡泡,因为这跟恋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现在的情况是我手下的小弟田中太郎突然发现刚刚和他差点打起来的安室透被我认了新大哥。 那么问题来了,我该怎么在不得罪大哥的情况下安抚我小弟并让他跟我一起认下这个新大哥呢? * 我一把扯过了田中太郎,把他按在了安室透对面的椅子上。 我说田中君啊,之前你和安室大哥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但安室大哥他提出的未来规划还是很有实践价值滴,所以咱们坐在这里,喝上一杯,把先前的不愉快都忘掉,咱们就专注讨论一下店铺接下来的发展方案好吧。 我说咱们店未来发展肯定是离不开田中君你的啊,所以这件事情你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你搁这儿先陪你安室大哥坐一会儿啊,我去给你俩拿酒,咱一杯泯恩仇。 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田中太郎一脸复杂地看着我,隔了好半天,安室透那边传来了一声不自然的气音。 ——那小子没憋住,笑出了声来。 第35页 * 救命啊!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是!很正常的!端水话术吗!为什么!安室透他在笑啊! 是我又用错了什么语法还是用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词踩中了日本人的笑点啊! * 完全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的我现在感觉就是慌死了。 草,烦躁,想换个星球生活。 * 两秒钟之后,田中太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老闆都这么说了,那就好好聊聊吧。正好我也想和安·室·大·哥好好喝上一杯呢。 他说老闆啊,酒我去拿就行了,不过既然要喝酒的话,下酒菜老闆要不要推荐一下? 我一拍大腿说对啊,喝酒总不能干就着麻婆豆腐啊!那这样,你俩先在这儿喝着,我去炒盘花生米吧。 说完我缓了两秒钟才想起什么,又补了句:……话说回来把你俩单独放在外面应该不至于又打起来吧? 田中太郎笑了,说刚刚是因为一点误会,我保证不会再和客人起冲突了。我也是店里的店员嘛,要为咱们店的形象负责。 * 田中太郎果然是个天使! *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帘后,诸伏景光才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上:「试探的结果?」 「……目前看来她对我们的确没有敌意,而且她自身对店铺经营本身的热情似乎也是真的。」降谷零往椅背上靠了靠:「抱歉,我承认是我有点紧张过头了,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你。」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不相信我的能力,只是担心我会陷入危险。」诸伏景光拉开椅子坐下:「立场对调的话,我也会同样为你的事情紧张。况且她身上确实有些违和的点存在——和她相处下来,我可以相信她是个直率且善良的人,但在外人看来,未知的因素的确代表着不确定,而不确定总会显得不那么安全。」 降谷零附和地点点头,接着道:「不过我现在多少能理解你的感受了。她很可爱。」 诸伏景光:「……???」 「不是这样吗?」降谷零向前探了探身子,单手撑着脸颊,暧昧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我以为你一定会很贊同这种说法呢。」 诸伏景光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玩笑就到此为止吧,该进入正题了,安·室·大·哥。」 「想给人家当大哥就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 讲真,在厨房里的这段时间,我的内心一直都挺忐忑的,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能听到外面掀桌子砸盘子的声音——虽然我觉得田中太郎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安室透在对某些fbi之外的人的时候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暴躁吧,但万一呢? 唉,我就不应该因为一句话被安室透嘲笑了而躲到厨房里。 所以那句话他到底为啥笑啊!我反覆回味一百八十遍了也没觉得哪儿说错了啊! * 锅里沸腾的油声和抽油烟机运转的声音几乎隔绝了外面的交谈声,我决定暂时把外面的事情屏蔽掉,专心炒我的花生米。 至于战争什么的,等我炒完再说吧。 锅里花生米的外皮逐渐染上了一层油亮的深红色,再撒上颗颗分明的盐粒,看着就特让人有食慾。 我把花生米盛到碟子里,没忍住,偷偷拿筷子夹了一颗,塞到了自己嘴里。 红色的外皮过油之后如纸般酥脆,里面的花生仁还很烫,且因刚刚出锅,姑且有些软,但一口下去,浓香便在舌尖晕开,实在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很多人炒花生的时候喜欢把花生外包裹的那一层薄皮去掉,但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道泾渭分明的皮,它比光滑的花生仁表皮更能留住盐粒的味道,加上酥脆的口感,和纯香的果仁相得益彰,最适合下酒。 我端着花生米掀开门帘,才又开始琢磨那两个人的情况。 结果才满心忐忑地往两个人的方向瞄,就看见刚才还剑拔弩张相互阴阳怪气的两个人,这会儿正有说有笑地对坐在桌前。安室透挑战拿筷子夹豆腐失败之后,田中太郎还特贴心地给他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那熟稔的架势简直不像是刚翻过脸的路人,而是相识很多年的挚友。 ——不是你俩喝了多少啊这么快就和好了?我这儿还没上花生米呢啊! * 我放下花生米,试图加入他们。 桌上的二锅头已经打开了,我顺手从桌边抄起一只干净的杯子,拎起酒瓶倒了一点。 结果我就盖个酒瓶盖的工夫,原本放在手边的杯子就被田中太郎拎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听椰树牌的椰奶。 我:????? 我说田中你在干嘛? 田中振振有词地回答:老闆,你不是今天早上还说头疼吗? 安室透点头附和,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吧。 * ……不是我说你俩怎么连说话的语气都开始有点像了啊喂! 我这到底是跳了几集啊! * 三人行,我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了是我的错觉吗? * 除开我的二锅头被换成椰汁这件事之外,今天下午的交谈还是挺愉快的。安室透到底是一个身兼n职的高级技术人才,只是一个下午就跟我和田中太郎把接下来的策划案敲定了个七七.八八,田中太郎也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比如说主打日替套餐,但在晚餐时间段提供预约制的精炒菜单,还有低价盲盒套餐、多种类自助品鑑会之类的特别能吸引人眼球的活动,把接下来的店铺发展规划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36页 送走了安室透,我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美丽了起来。 我跟田中太郎说,要是那种模式能顺利运行的话,我们平时的工作量貌似也能减轻不少,炒菜都不用像平时那么费劲儿了。 田中太郎说是这样的没有错,所以我之前跟老闆你提的私教课的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啊?私教课?什么私教课? 我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指的是啥。 呃……当然啦,我也知道,想要成为一个好厨师,体力的确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但是健身这个东西,三分靠天赋,七分靠打拼,剩下九十分就是缘分了吧。 我的意思是,坚持锻鍊身体对于一个八百米都要跑上五分钟的人来说真的!很恐怖啊! 我委婉地跟他表示私教这个东西可能有点贵,我并没有那么多的预算,我的钱还得留着给咱们店应急,他说没事的老闆,他说他不要钱关键就是想要帮你。 这越说越离谱了好吗! 我狐疑地看着他,问他你说的私教是不是就是你自己。他说老闆英明啊这都能猜出来! 我:……谢谢,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正面应付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于是我跟他说:田中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儿让我再考虑考虑。 他说老闆,好好锻鍊体力可是你自己提出的目标啊,我可是日本人,再考虑考虑等于拒绝这种表达方式可是我们日本人惯用的啊。 我说你都听出是拒绝的意思了为什么还要劝我啊! 他认真地注视着我,说:「如果因为没办法坚持而导致自己一直都不能进步的话,以老闆你的性格,之后是会后悔的吧?」 「我不想看到老闆因为这样的小事后悔,所以我想帮你。」 「当然如果老闆坚持要拒绝的话,之后我也不会继续坚持了,但老闆什么时候想通了,需要我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为老闆应援的。」 * 田中太郎说得也没错,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是本来可以,却没有做到,没有坚持,甚至没有开始。 锻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件我非常讨厌的事情,但是如果这是进步的必要条件的话,那么我还是会逼自己一把的。 就像之前为了做好一个课题可以克服诸多困难一样。 可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有呢?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如此放纵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一种从心底里滋生的有恃无恐,因为之前即使体力崩掉了也立刻找到了解决方案,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锻鍊,店铺也还是正常运营下去了,因为有田中太郎在,他替我分担了很多风险,所以我开始娇惯自己,开始挑剔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但田中太郎能够一直在吗? 之后可能会面临的问题也都能在一出现就立刻被解决吗? 那是不对的。 那样放任自己的确是不对的。 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安心不是吗,只有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高枕无忧不是吗? * 我也认真地看着田中太郎,我说谢谢你,我想过了,决定接受你的意见,那么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了我的楼下,开开心心跟我说:老闆,今天是我们锻鍊的第一天,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不要用咪普利老师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啊岂可修! 田中太郎你是魔鬼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闆:想锻鍊,但不想动.jpg * 咪普利是健身环里的那个嚮导npc,之前刷屏的表情包【您完全不锻鍊吗】就是出自那个。 是的,林林完全不锻鍊。 *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做到坚持日更,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感觉好幸福呜呜,每天都很期待翻到新评论,为了这个也会努力保持日更的!之后能顺利入v的话大概也会考虑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加更,也希望大家能经常来看我,喜欢的话点点收藏评论,作收也拜託了qaq 爱你们~ 感谢在2023-03-29 13:18:00~2023-03-30 19:2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师寺真璃 20瓶;芝芝梅梅 10瓶;山坡羊 5瓶;啊还没开学呢、胖达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田中太郎这个人到底是魔鬼还是天使我不知道,但我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个人之前不是干过牛郎就是干过传.销。 我的意思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把无理的要求提得让人难以拒绝的啊! 平时对于我来说跑八百米都算得上是极限运动了,为什么到了田中太郎这儿我光热身都能跑出去两公里!还有分区的肌肉锻鍊,这种东西只是想想就很恐怖了,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傢伙真的没有给我下降头吗! 做完最后的放松运动之后,我坐在田中太郎的车里,认真地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田中太郎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只水杯,递到了我面前,问我今天的强度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太辛苦或者不舒服。 第37页 我说没有,不如说因为达到得好像太轻易了,反而没有多少自己做到了的实感。 「那一定是因为老闆自身就有很大的潜能呢!」田中太郎惯例夸赞着。 不,不是的,我觉得这跟潜力没有半毛钱关系,不然我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做不到呢。 * 因为以前我的身边没有田中太郎啊。 * 我打开杯子,喝了一口,才赫然注意到杯里装的并不是水或者功能饮料,而是温度恰到好处的豆浆。 我瞪大眼睛,震惊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之前在网上看到了做法,就稍微尝试了一下,不过没尝过你们那边正宗的豆浆是什么样,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我是觉得味道还好啦。」 见我半天没回应,他侧过头,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两下,问我:「是不好喝吗?」 「不,不是。」我晃晃脑袋,才终于回过神来。 不是不好喝,是这个味道我已经太久没喝过了。泡好的豆子细细打出浆,再把渣滓滤得干干净净,配上恰到好处的糖—— 和市面上卖的豆浆不一样,和超市货架上的豆乳也不一样。 那是记忆当中陪伴了我一整个童年的味道。 那是家的味道。 * 我真诚地夸奖了田中太郎的豆浆,我说你小子也很有天赋啊,这个味道做得和我妈妈做得一模一样。 我说我已经好久都没喝过这么浓的豆浆了,这边的豆浆机和大豆都好贵,我刚来日本的时候根本捨不得给自己买。 田中太郎说那以后老闆坚持锻鍊的话,我就天天给你做。 我说那多不好意思啊,那咱打个商量呗下次糖可以多加半勺,我喜欢甜的。 他笑着说好。 * 这一路我都在和田中太郎聊豆浆的话题,因为豆子这玩意儿真的浑身上下都是宝,我说这个豆子它可以磨豆浆,稍微加工一下滷水点豆腐也不是不可以,豆腐的豆皮也是个不错的菜。 「对了对了,还有打豆浆剩的豆腐渣,小时候我妈每次都拿那个炸素丸子,我可喜欢吃了。你要是有兴趣等会儿我可以现场给你炸一锅尝尝?」 田中太郎沉默了一下,说,老闆,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那玩意儿还能有这个用途,现在它已经在厨余垃圾桶里了。 他对此十分惋惜,并表示自己还是非常想要尝尝那个素丸子的。 我说那没事儿啊,反正每次打豆浆都会有豆渣剩下。 他说所以老闆啊,你要好好坚持锻鍊哦,我能不能吃上素丸子就靠你了! * 突然感觉压力好大哦。 * 车子缓缓开进米花町,在抵达店门口之前,田中太郎先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我有点不明所以,问他怎么停这儿了,他抬手指了指前面,我才发现,我们的店门口这会儿正站了个高挑的女人。 我说太郎你先找地方停车吧,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他说那老闆你小心,我马上到。 于是我推门下了车,紧走了两步到了她的跟前,我问她有什么事吗?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她转过头,问我:「您是这里的店主林之秋小姐吗?」 我点头说对我是。 「初次见面,我是检察厅的检察官九条玲子,关于您之前目击的那起案件,我有些情况想要了解,希望您能配合。」 卧!槽! * 要不是她突然出现的话,我几乎要把那件案子忘到脑后了。 虽然先前姑且也提到过想要去当检方证人之类的话,但那之后没多久就出了床岛那边的事情,我多少受了点刺激,所以干脆在脑内屏蔽掉了这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事。万万没想到检察官竟然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啊! 而且!还是那位传说中的九条检察官! 姐姐真人比动画里那个百变的脸好看一百倍! 我赶忙拉开店门,把美女姐姐请进了屋里,说了句您随便坐,我给您烧水泡个茶。 她说没事你不用那么客气,咱们还是快点进正题吧。 * 案件的细节其实和先前没什么区别,就是青木雅斗那傢伙故意杀人,作案事实清晰,证据确凿,这一点完全不存在争议,而辩护方找到了证人和证据,想要申诉死者生前对犯人青木雅斗进行过不正当的学术霸凌,就学术霸凌这以情况,检方想在开庭之前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我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这是杀人,如果学术霸凌确实存在的话,会对结果有影响吗? 她说会,虽然这是杀人,但情节轻重判罚不同,如果对面能证明这个学术霸凌致使他精神受到长期压迫并导致身体受到不良影响的话,后续量刑可能会酌情减轻。 我又问她,如果能证明他是有计划的主观故意杀人,并且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出现过异常的话,他这个情况会被判处死刑吗?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我连忙补充说我没有想他死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这样做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是这样吗。」九条玲子将两只手放在桌上,注视着我:「这种事情您不用担心,司法会给与他公正的裁决和量刑,而你只需要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就可以。」 她跟我说刑法里有规定,杀人罪的量刑是从五年以上的有期到死刑不等,青木这个情况呢,作为初犯,并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大概率就是二十年,而对方律师如果运作得当,判到五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38页 ——五年,换一条人命。 * 司法真的是公正的吗? 我这么问九条玲子。我问她,在法庭上,杀人的罪责可以用五年的牢狱偿还清吗? 她说不是这么看的,她说司法从来都不是a=b的简单推导,所以才需要法庭,才需要由检方和辩护方分别举证,当庭辩论,在陈述过所有的事实之后,才能做出恰当的判决。 她说这个世界上很难有绝对的公正,但知晓真相的人把真相说出来,就是在维护建立在社会之上的司法的公正。 至于结论,就交给法官去做吧。 * 我被她说服了。 * 我跟九条玲子详细地讲述了我们研究室里学术霸凌的情况,一开始她还认真严肃地做着记录,越到后面,她的表情就越扭曲,到最后直接把记录本扔到了桌上。 她说早知道高校里有些时候学术风气很烂,但能烂到这个程度她是没想到的。她问我说亏你居然能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啊!你为什么不反抗啊! 是啊,我为什么不反抗呢?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在大江研究室那些年简直就是一部留学生的血泪史,而我当年作为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留学生,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反抗的余地,反而因为签证和在留处处得向大江这个黑.恶.势力低头。 我自嘲地笑了声,说,我以前没的选择,现在我想做,好像也没法做了。那个人已经死了,我还能怎么反抗他呢? 九条说就算他死了你也可以继续起诉啊!而且那种学术霸凌也不是个人行为,是集团行为,而且他能做到这个地步绝对也有学校方的纵容,你也可以向校方申请赔偿吧! 她说这个世界上的恶人很多很难对付,但你自己也得学会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啊! 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憋着像话吗! * 九条姐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我非常心虚地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好好保证自己的权益。 她说你真是没救了,这种时候道什么歉啊! 虽然她说话挺毒的,但我能感觉到,她是认真在同情我的遭遇。 ——所以她原来是这样的人设来着吗? 不,或许我本来就不应该用「人设」这样的东西来限定她,因为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并不是动画里出现的那个作为妃律师的宿敌对手存在的美女检察官的人设,而是个活生生的,名叫九条玲子的人。 一个会为我的事情愤怒,会教我好好保护自己的善良的大姐姐。 * 我说等这个案件结束之后,我会认真去搜集证据准备后续的起诉的。 她说如果需要的话,她也可以帮我介绍律师。 「律师的话……前段时间有人给我介绍过一位,说是很擅长帮.人.出.气的律师,姓古美门。」 我琢磨着如果日后真要打这场官司的话,我还是挺想去领略一下古美门律师的风采的。眼下九条提到了要帮我找律师的事情,那这件事我当然有必要跟她提一嘴,以免不必要的误会。 考虑到她和妃律师的关系比较微妙,我特意隐去了古美门是妃律师给我介绍的这件事。 但在听到古美门这个名字之后,九条检察官的表情还是瞬间变得扭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让她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唉,古美门,果然是所有检察的一生之敌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上一章感受到了危机的诸伏景光此刻选择抢跑。 * 检查的时候忽然发现出现了口口,我翻正文一看发现屏蔽词是帮.人.出.气 阿晋,几年不见你吞词的口味越来越奇怪了 感谢在2023-03-30 19:26:20~2023-03-31 19:5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蜉蝣 30瓶;早点休息,不要修仙 12瓶;慕容狗蛋儿~~~ 10瓶;啊还没开学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我把九条玲子送出门的时候,发现田中太郎正一个人在店门口杵着。 我问他你干嘛呢,为啥不进店搁门口当门神,咱家可是正经的店啊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出卖你色.相当看板的地步吧? 田中太郎笑笑,说你们不是在里面说正事呢吗,涉及老闆的隐私我不敢随便听,就干脆在这儿守着了,也省的有别人来打扰。 我没再说什么,倒是九条玲子,听了这话之后稍微顿住了脚步,视线往田中太郎那边扫了一下,跟我说:你这个小店员还怪有意思的。 我问她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她说没什么意思让我别在意。 ……这怎么能不在意啊! 不要在这种地方忽然谜语起来好吗! * 可恶,我讨厌谜语人! * 「所以她说的有意思到底是指什么啊!太郎你对她做了什么吗?」 回到店里好一阵子,我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太郎一脸的无辜,说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说。 我:轰豆泥? 太郎:……老闆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吧?如果你真那么在意的话,下次见面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第39页 我说你们日本人之间不是不兴直接问的吗,什么时候话都只说半截,说是有些话说透了会破坏气氛,说一半留一半大家心知肚明就完了,虽然很多时候不说出来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心知肚明,但总之会默认彼此都知道。 田中太郎大为震撼,说老闆你这个潜规则总结得好到位啊! 我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那是,你别看我是外国来的,但这些年对你们日本的社交话术潜.规.则了解得也不少,至少读空气这项课程也算是圆满毕业了吧。 「但是老闆并不喜欢这样吧?」他倚靠在桌边,认真看着我说:「因为不适应,所以才会感觉到异常的存在,但是强行让自己迎合这种方式还是会感觉到不舒服不是吗?」 我被他说得一愣,想了想,笑了,说入乡随俗嘛,有些规则还是要学的。 他说老闆啊,但你是外国人啊?外国人在那些约定俗成的事情上可是有犯错误的特权的哦,为什么要强迫自己时时刻刻参考身边人的言行举止呢? 「而且林是老闆啊,这里可没有人有权力要求林一定要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林只需要保持林本来的样子就很好了。」 * 为什么一定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呢? 为什么一定要迎合别人的习惯呢? 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那么多对和错,很多规则都只是为了配合别人而给自身打造的枷锁。 我们来到了陌生的国度,学着去适应他们各种各样的风俗和规则,我们小心翼翼地模仿着他们的样子,生怕自己会露怯犯错。 但是啊,但是我知道,就算我们模仿得再怎么相似,也不会洗脱身上外国人的烙印,就算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就算我们拿到了永住资格,也永远都是一个外来者。 我们会变得像他们,但就算变得再像,我们也永远不会被同化。 所以为什么要全盘模仿他们的言行举止呢? 尤其是一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是这个国度的人自己都会吐槽的糟粕,那么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犯错误」的特权呢? * 所以九条玲子说的有意思到底是指什么啊! 我是真的好在意啊! 我决定下次见面一定要问个清楚。 * 「看来裁判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夜色降临的时候,深色皮肤的青年坐在车里,将一叠资料递给驾驶座上的人:「亏你能说动那位检察官亲自跑上一趟。」 「还好九条检察官是个很通情理的人,而且同样作为女性,对于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九条检察官也会很容易产生共鸣。」诸伏景光说:「她们看起来交流得还算愉快。现在看来,她对案件的事情也抱有相当的热情。」 「虽然经歷过很多糟糕的事,但她内心里还是对公平正义抱有期待和信任的。这些事情真正解决之后,她也能稍微摆脱一点那些事情带来的阴影吧。」 「或许吧。」降谷零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不过比起这个,另一件事情或许更麻烦。」 「什么?」诸伏景光问。 「你看看她之前主笔的论文就知道了。」降谷零说:「这是她在两年前发表的文章,当然,因为一些我们都知道的原因,文章的署名是大江雄。」 诸伏景光依言抽出了论文,看清了上面用英语写的标题: 《xxx制剂作为癌细胞自发性逆生长诱导剂的开发进展及前景》。 「那种药物不止能被用在癌症治疗领域,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降谷零的脸色阴沉。 「你是说,组织有可能会盯上她。」诸伏景光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组织一直在进行某种药物的秘密开发,根据降谷零潜入调查获得的消息,那种药物疑似可以让发育过后的人体出现逆生长的现象,物理意义上地实现返老还童。 而林之秋曾经开发过的那项技术如果能作用于普通细胞的话…… 「不只是盯上。」降谷零闭上了眼睛:「她身上具备的这项才能会让组织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得到她。」 「两年前这篇论文被发表的时候,这项研究刚刚起步,所以没引起太多关注,组织方面也没有动静。我现在可以确认她的确和组织没有过联繫,至少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是这样。但今年年初的时候,大江雄又在学会上公布了相关研究进展,我最近去调查了一下,这件事情组织里似乎有了一点风声——就是说,他们会下手是迟早的事情。」 「不,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被那些人发现!」 诸伏景光几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绷直了嵴背,罕见地有些失态。 「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事情。」降谷零伸出手,按上了幼驯染的肩膀:「她情况特殊,想要启动证人保护计划牵扯的范围太广,中间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她和你都暴露在危险之下。运作不当甚至可能会引发国际问题。」 「所以现在的情况下,最好的应对方案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表面上保持现状,暗中加以保护。」 「这件事我会去安排的,但是hiro,你离她最近,所以接下来的护卫工作,也要拜託你多辛苦一点了。」 诸伏景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了一边,靠回到座椅靠背上:「我知道了。」 第40页 「对了,hiro,关于你之前让我调查的那件事,就是关于她从前的恋人的事……」 * 太郎跟我说他找到一处不错的屋子的时候,我正好为找房子的事情焦头烂额。 这段时间的事情稍微有点多,店铺要调整经营模式,需要我来处理,九条检察官那边的官司也需要我出面,加上要准备后面起诉可能用到的材料,一时间让我找回了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上课打工研究室连轴转的时候,真就分不出多少时间在找房子上。 加上我是外国人,搞个体经营就算了,而且才刚刚起步,并没有稳定的流水当证明,资料审查的阶段非常容易引起日本人的「不安」,所以想租房子可谓难上加难。 虽然田中太郎之前跟我说了可以帮我担保,但这毕竟是件大事,我原来没想着要完全仰仗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主动帮我解决了问题,瞌睡时候递枕头的太郎简直不要太帅哦! 我抽了个下午和他一起去看了房,房子在米花町旁边的杯户街区,步行到我的店大概二十来分钟,虽然距离地铁站有点远,但反正我并不需要通勤,所以这点缺点无伤大雅,反而能得清静。 也是因为这点缺点,所以这里的住处租金并不算高,更重要的是不需要中介费和礼金,初期费用低到让人心动。 房子是一梯两户,南北朝向,採光很好,布局也很规整,最重要的是有个很大的开放厨房,深得我心。 田中太郎说这里很好,我也觉得这里很好。 所以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定下了这个地方。 * 接下来就是兵荒马乱的搬家了。 我仔细地收拾了一下住了四年的旧房子,发现自己竟然意外地没有多少行李。 ——也对,原本占据房间大多数空间的东西都变成了银行里的存款,而在适应了现在的新生活之后,直到现在,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现充」的生活。 早上跟着田中太郎下去健身,然后去店里工作,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通常已经很晚了,收拾整理之后再温习一下语言,一天也就过去了。 过去的生活好像已经离我很遥远了。 * 打包好行李之后,对着空荡荡的桌面,我忽然一时兴起,拿起纸和笔,随手勾勒起了那个熟悉的人物形象。 上挑的猫眼,细碎的胡茬,我没什么画画的天赋,但这个画面我临摹过成百上千次,所以现在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完全復刻出那个画面。 我看着纸上的人,发了很久的呆。 我想我还是很喜欢他的,即使只是看着这张面孔,也会感觉心动。 我从桌边站起来,走到了灶台前,点着灶火,幽蓝色的火苗在空气中摇曳。 我把那张画像伸向火焰,眼看蹿高的火苗在下一刻就要吞噬那张熟悉的面孔—— ——然后我勐的收回了手。 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存在,即使我烧掉这张纸片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但我还是不想那么做。 我把画片仔细地夹在了书里,放到了背包的最底层。 关于这个人的事,关于我的过往,就这样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好。 在这段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新生活里,在这段几乎已经完全与他无关的日子里,我似乎也比从前过得好了一点。 * 开启新生活的我未来会喜欢上别人吗? 我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我不想忘掉他。 * 搬家的当天,我没有叫田中太郎来帮忙。 他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实在不好意思事事都麻烦他,反正搬家公司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搬进新居之后,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拜访新邻居,这也算是一项固定流程了。 我原本还有些忐忑,不知道邻居是什么样的人。这里可是名柯的世界,邻里关系相处不和谐可能会引发大问题—— 结果我没想到的是,刚刚走下电梯,走廊里就飘来了熟悉的香味——这绝对是用葱花爆锅的味道。日本人可不会这么做饭,莫非我这个新邻居也是同胞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搬家公司一撤去,我就兴沖沖地拎起一早准备好的点心盒去按响了隔壁家的门铃。 房门很快被打开了,我对着里面就开始念自己事先预备好的台词:「打扰您了,我是刚刚搬来的……」 话才说出一半,我整个人就卡壳了。 ……卧槽!田中太郎怎么是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林:太郎攻势太勐我有点扛不住了hiro救命哇—— hiro:。 感谢在2023-03-31 19:52:06~2023-04-01 20:3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爱吃鱼的猫 92瓶;inkb 11瓶;蛋蛋。a。二世 3瓶;啊还没开学呢 2瓶;听风吹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楼道的灯光不算明亮,田中太郎用手臂撑着门框探出头来的时候,恰好逆着背后室内的光,在我面前遮下了一小块阴影。 他身上穿的是家居服,还挂了一条围裙,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用很寻常的语气对我说:老闆,饭要做好了哦,收拾好了的话可以过来吃一点。 第41页 ——所以说重点不是这个吧! 我说太郎啊,你也没和我说过你就住在隔壁啊!你之前不是住在那个墨田区的啥啥公寓来着吗! 他说老闆,那边不是才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嘛,所以我就想着还是搬走比较好,而且这边离工作地点也近,方便上班呀。 「而且住得离老闆近一点也方便监督老闆每天早起锻鍊身体呢。」 我:…… 田中太郎,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 田中太郎事后也有跟我解释说他本来没打算跟我隐瞒,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他几次想和我提这件事,话题都被我阴差阳错地岔过去,而且我对邻居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关心,所以他就干脆自作主张地搬进来了。 我说你的意思是会变成现在这样怪我咯。 他说老闆肯定不会有错啊,最后做决定的还是我自己嘛。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个大事,毕竟员工住哪这种私人的问题他本来也不需要跟我报备。而且对于我个人来说,邻居是知根知底的田中太郎其实也是件挺让人安心的事情,因为基本能杜绝邻里纠纷的可能性。 ——而且俩人搭伙吃饭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比一个人要方便。 * 有过独居经验的人大抵都有过类似的体验,一个人的饭是真的很难做,尤其是我自己饭量还不大,一顿饭炒一个菜也吃不完,想要炒一顿刚好能吃完的量,那食材就会有剩,所以冰箱里总会堆满不是剩菜就是切剩一半的食材,中午和晚上吃一样的,一天到晚嘴里就一个味儿。 更糟糕的是做了饭之后还得自己刷碗,想吃口饭前后都不得安生,以至于每到了该准备饭的时间都会觉得非常痛苦—— 但如果有两个人就不一样了。两个人吃饭刚好能吃完,所以每顿都能吃到新鲜出锅的菜,而且还可以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刷碗,分担之后工作量减半,也就没那么多痛苦挤占吃饭的快乐空间了。 * 田中太郎准备的是混汤的荞麦面,不过汤是用葱花爆香之后煮的清汤,喝起来香醇却又不油腻。我着实有点意外,问他为什么会想到要煮荞麦面,他说他在中国的网站查过,似乎「荞麦」的荞和「乔迁」同音,讨个彩头。 他说原本他并不知道荞麦是什么东西,一查才发现和日本的「そば」是一个东西。 我说是啊,是「そば」呢。 「そば」,这两个字除了可以是荞麦面之外,也有在身边的意思。所以在日语的语境里,也有不少人会用荞麦面来喻意长久的陪伴。 我有点晃神,就听太郎笑着继续道:「说起来,我家乡的信州荞麦面也很有名呢。」 我忙回过神来,笑说没想到你是长野出身啊。 他说是啊,不过老闆你真厉害,居然连信州荞麦是长野特产这种事都知道。 我说我好歹也在日本待了有四年,这种地方特色当然也是了解的。 ——其实不是。 我会了解信州荞麦不是因为我在日本待了四年,而是因为诸伏景光是长野人,所以我特意查过,还曾经趁着我为数不多的假期特地跑去过那边。 真是巧啊,我没想到田中太郎居然也是长野县出身呢。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天意似的。 * 吃过饭之后,我本意说想帮他刷碗,他说不用,我可以在屋里随便坐坐,等会儿他带我到楼下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我想了想,他的提案也不错,就没急着回去收拾东西。 其实他也没搬过来多久,行李拆装也只拆到了一半,屋子里有大半空地,还有些没归位的个人用品。 我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原本并没打算窥探他的隐私,可才刚坐下,视线就不自觉地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琴包,黑色的,立在墙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吉他还是贝斯。 我一时间有点心痒,就站起身,走过去,想把拉链拉开一点看看,结果才一上手,整个琴身就不受控制地朝一个方向倒了去,我连忙伸手去接,虽然姑且接住了,但琴身还是发出了一声铮然的闷响。 听到动静的田中太郎从厨房探出头,问我怎么了,我说抱歉,不小心把你的琴碰倒了。 他说没事,是我没来得及把它收起来,放在那里的确有点碍事了,老闆你没受伤就好。 我问他我能把琴拿出来看看吗? 他笑了,说老闆你还喜欢这个呀。 * 琴包里装的是贝斯,深蓝色的琴面,琴弦调得很松,应该是担心搬家途中绷断所以特意放开的。 因为得到了太郎的许可,我索性拿起包里的调音器,坐在沙发上开始调起音来。 田中太郎出来的时候,我刚好把第四根弦的音调平,太郎见我拨弦的样子,打趣道看不出来老闆还挺专业的。 我说其实我不太会弹贝斯,倒是学过几年古典吉他,不过弦乐这种东西,尤其是这种用品格的弦乐,多多少少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吧……」 我迟疑地笑笑,接着还是说了出来:「……我以前喜欢的人他好像也很会弹贝斯来着。」 「真是巧啊。」 * 是啊,真是巧啊。 日本玩乐队的年轻人真是不少,去御茶水站前走一圈,全是二手的乐器店。 第42页 以前在研究室的学姐西条就是个架子鼓手,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小哥也成天研究怎么弹电吉他。 在这里玩乐器的人这么多,我不该因为这个而在一个人的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但我还是觉得,真的好巧。 * 我拨弄着琴弦,爬着单音格子弹了段小调。 那是我学的第一支吉他曲《romance》的主旋律。 贝斯的音色比吉他更低沉,即使没有和弦的陪衬,竟然也意外地没有显得单薄。 这是一种很包容的音色,在乐队里通常作为低音的陪衬,作为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和弦,但那种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很多时候也是整个乐队的灵魂所在。 最后一个音在空气里散开之后,我笑了,将怀里的贝斯还给了田中太郎。 我以为他会把琴收起来,没想到他接过琴之后,也坐到了一边,照着我先前的旋律弹了一遍。 他的指法比我更加熟练,加上和弦的衬托,指弹出来的曲调竟然多出了几分缠绵悱恻。 * 「关从前恋人的事……」降谷零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说:「我什么也没有查到。」 「她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在自己的社交圈里表现出对任何异性的好感,按照她身边熟人的说法,她总是在为学业和课题忙碌,连朋友也几乎没有,是个完完全全的独行侠。」 「在来日本之前呢?」诸伏景光又问。 「也是一样的。至少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都查不到任何痕迹。」降谷零说。 「是吗……」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她当时迸发出的感情不像是假的,可是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能让她产生如此深刻的感情,而那个人又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了无痕迹呢? 「hiro。」降谷零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你对她是不是……」 「是。」诸伏景光对上降谷零的视线。 「可是她……」 降谷零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可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形容,诸伏景光便继续开口: 「我明白。」 「我明白我和她背负着不同的命运,只是在这个时候偶然地相遇了。我明白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去追求一段感情,没有资格去妄想平静的生活。那个组织还在,我们的未来都充满了不确定——」 「我不想欺骗她,不想以虚假的身份来换取短暂的温存。所以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之前,我不会越过那条线。」 「但我还是觉得很庆幸,庆幸接到这份任务的人是我。庆幸我有机会在她身边,在最近的地方保护她。」 「这也算是命运对我的眷顾吗。」 * 我记得《romance》原本是一部法国老电影的配乐,电影里讲的是战争当中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收留了失去所有的女孩,然后陪着她,一起为在战争中失去生命的的动物们搭建陵园。 我忽然发现这个曲子放在现在似乎也很应景,因为在遇到田中太郎之前,我也恰好一无所有,而现在,他也在我身边,陪着我完成一件又一件我想做的事情。 我和田中太郎之间的确存在着金钱僱佣的关系,但我也很清楚,我付出的那部分薪水根本不足以让他做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他很好,他太好了,而那些堆积起来的善意与温柔多到让我甚至有些惶恐。 我不止一次地想,我到底何德何能才能招到这么出色的一个员工,我在想,我到底何德何能才配得上田中太郎给我的这些好。 倘若他真的对我有所图谋,不管是求钱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都姑且能稍微安心一点,因为比起获得,我更习惯失去,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知道,命运给我的每一份馈赠背后都会有代价。 那么在和田中太郎的这段关系当中,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我太想知道了。 * 我说太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仍是笑着,看着我说老闆,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严肃。 我说是很严肃的问题,可能有点破坏空气,甚至可能有点冒犯,但是你之前跟我说过,不读空气和冒犯原本就是我们这些外国人的特权,所以这次我想在你面前行使这项特权。 他停下了收琴的动作,转过脸,对着我,端端正正地坐好,完全是一副摆正了姿势听我说的架势。 我说太郎啊,我们认识了有多久了。 他说快两个月了吧。 我说才两个月吗,但我总觉得时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我说我记得刚刚见到你的时候,我日语口语还没有现在这么好呢。其实我来日本也挺久了,该会的表达方式都会,就是不敢说,怕露怯,那个时候你夸我日语好,虽然感觉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在,但我还是挺开心的,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我说我之前觉得锻鍊身体很难,但是有你一直监督我,鼓励我,那些以前想想就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现在我也坚持下来了。 我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意志力强大的人,甚至很多时候我都挺脆弱的,我怕出事,我患得患失,还有点吹毛求疵,总会因为一件小事没做好就纠结到止步不前,但是太郎你很温柔,你总在鼓励我,总用各种方式帮助我,你告诉我不那么出色也很好,你告诉我,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很好了。 第43页 ——多亏了你,我比以前自信多了,也比以前快乐多了。 「但是啊,我还是会觉得不安。」 我扯出一个笑容,但我猜,或许这个表情大约不太好看。 我不想陷入猜来猜去的暧昧游戏里,在边界模煳的关系中间,我害怕自己会行差踏错。 所以我想要弄清楚,我想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应对办法—— 「我太想知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弄不清你到底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我相处,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做得太好了,你给我的太多了,多到让我觉得受之有愧,让我感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偿还才好。」 「所以趁这个机会,让我干脆问个清楚好吗?」 我定了定神,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田中太郎,你到底为什么靠近我。还有……」 「你是不是喜欢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闆林林选择打出一记直球.jpg * 大概下一章就要入v了,所以4.3号九点没有,我们4.4凌晨0点直接放万字。 推推同系列预收《社畜的我被迫成为米花町名侦探》,七年前+全员存活if线 目前文案: 我,林之秋,一名普普通通的在日新晋社畜,毕业之后进到一家黑心企业搬砖,没日没夜的社畜生活里只有动漫和买谷能给我一点安慰,万万没想到,某一天,我一屋子的谷子全都不翼而飞,更离谱的是谷x地图里突然多了一块名叫米花町的区域,我当时就觉得大事不好。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一年新一才十岁,是个正儿八经的真·小学生,并且没有解锁死神光环的样子。 我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然而从某一天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各种奇奇怪怪的案件都争相找上我,甚至我还看到过几次酒厂的员工在我周围刷脸。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之前散步的时候遇到的某位警察预备役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林大名侦探,这次案件能解决也多亏了你哦。 所以你们破案为什么每次都要拉上我啊!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搬砖啊喂! 感谢在2023-04-01 20:30:46~2023-04-02 20:4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方圆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我想我一定不是一个擅长浪漫的人。 我没谈过恋爱,也不大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方面的事。 我记得在我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时候,依稀曾听人说过,一段恋爱里最美好的阶段就是朦胧的暧昧期,两个人互相试探,互相拉扯,被爱情游戏的甜蜜与不安占据整个生活。 那个时候我就想,恋爱这种事情大概一辈子都和我无缘了。 我不喜欢猜谜,不喜欢被不确定答案的谜题牵着鼻子走,更不可能让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占据我生活的全部。 * 空气变得很安静,似乎有些安静过了头。 我看着田中太郎,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知道这样的直白又尖锐的问题很难回答,但我真的很需要一个答案,或者说,结果。 如果那些暧昧的信号并没有入侵到我的领地,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那么我大可以不去理会,就像是忽略掉路边的一棵野草一样,用无声的无视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只要我那么做了,那些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撤退。 但这次不行,这次不一样。 田中太郎已经渗透到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我每天睁眼看到的是他,闭眼前想起的还是他。我意识到,他已经是我绕不开的存在了,所以我必须明确他的位置。 现在,立刻,马上。 * 回答一个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而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解答。 * 我说我明白了,你确实有事瞒着我,而且这件事情与男女之间的感情无关,对吧? 他表情有点僵硬,点点头,说,对。 果然如此。 对于这个答案,我并不意外,反而感觉轻松了不少—— 至少他并不是完全不打算和我交涉,他没用似是而非的话煳弄我,而是认真的在和我一起面对问题。 我把表情放轻松,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太郎啊,我今天跟你说这个不是想让你为难也不是想破坏咱们现有的关系。我可是很珍惜你这个五好员工的,正是因为珍惜,所以有些事情非得确认清楚不可。 我说我以前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和人相处的距离,不知道游戏规则四处乱撞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我说我的诉求呢也不是说要你在我面前坦白所有秘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没点隐私,更何况有些东西涉及保密条例,所以不能说的问题我也不逼你。我这边的诉求就是把咱俩现在的关系还有以后的相处模式弄明白,我需要什么样的对待,你需要什么样的回应,理清楚之后咱们以后就按这个模式来。 他静静听我说着,脸上的僵硬与侷促也一点点的褪去,到最后,他居然轻轻笑出声来,说:老闆,你真可爱。 我说很好笑吗?我这可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第44页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嘴上说着对不起我在反省了,实际上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反省。 可恶,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 我不想理他,但话题还得继续,所以我端正神色,继续之前的内容。 我说先前的问题太尖锐了不好回答我可以换一种问法,就像我们以前在实验室里似的,有些数据不好直接测量,所以我们就经常测量其他的量来从旁边推导和估算,这是很科学的实验方法。 我说接下来我会把问题拆解出我最想了解的部分,能回答的就如实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就跳过。 他说好。 我就问他,说你来我这儿是抱着别的目的对吗?我不问什么目的,就确认一下有,还是没有。 他也终于收敛起了嬉闹的神情,点头肃然道:有。 我问是针对我的,还是周边的谁? 他沉默了一下,表情有点犹豫。 我说行了这个问题跳过,下一个问题,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是出于个人的愿望还是任务需要?你对我更多的是利用还是保护? 「林。」他叫了我的名字,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不管是站在我的立场来说,还是出于我个人的愿望,我都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在不涉及立场的情况下,我希望能尽我所能地让你开心一点。」 我歪头,问:「算作对我隐瞒那些事情的补偿,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回答:「可以。」 我说我明白了,关于他的立场和选择,我再没有其他的问题要问了,因为我原本也不想搀和到太复杂的事情当中。 我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不该问的事情我不想问,不该知道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我不想被卷进任何争端当中,我不想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够了。 * 我说太郎啊,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那以后咱们还是按以前的方式相处吧,我接受你的说法,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那些你给我的补偿。 我说你也辛苦了,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虽然我能做的也不多充其量就是帮你做做饭啥的而且我会做的你也差不多都会了,这么看的话我好像确实没什么地方能帮你的。 他说没关系的,老闆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我笑了,说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 我又跟他说,咱今天这是朋友之间的坦白局,不是针对你的审讯,所以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也可以直接问,我也不隐瞒,也省的你到时候还得犹犹豫豫地试探,怪麻烦的。咱俩都省点力气一致对外。 他想了想,说,老闆啊,这么说的话有个问题的确已经困扰我很久了。 我问他什么啊? 他一本正经地问我说:老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会算命? 我:? * 朋友你是不是对我们古老神秘的种花文化有什么误解? * 他跟我解释说他以前听人跟他讲过,说种花古代有那种很厉害的军师能未卜先知,我说那是小说编出来骗人的,而且就算真有这个技术我也没学过啊! 他说老闆啊,但是你之前几次表现出来的洞察力真的就好像事先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似的,就是公寓那时候的事。 我:……这我不太好和你解释,这个确实有点特别的原因吧而且的确涉及到了神秘力量,但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我能说的是我没有超能力也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秘学家,就是一个遇到了一点不正常事情的普通人而已。 就是一个想要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而已。 * 「我会尽全力让老闆的普通生活不被其他因素干扰的。」 他说。 *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静的,漂亮的深蓝色眼睛像是夜晚的星空一样,让我不自觉地顿了顿。 隔了半天,我才笑着嘆了口气,说:「也不是问题。如果太郎在做的是一件危险的事情,那么我希望你能注意保护好自己。」 「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受伤了。」 * 其实我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不可以喜欢上田中太郎对不对。 但是我想了想,又觉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样的问题已经没有必要了。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至少在现在这个状态下,至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们之间是不会朝着那个方向展开的。 他是抱着别的目的来接近我的,甚至连身份多半也不是真的,我又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去喜欢一个虚构出来的假象呢。 * 还好确认了。 好危险,差一点就心动了。 * 「好。」 他说。 「老闆在生活里如果感觉到任何异常情况也可以跟我说,多微小的事情都可以。如果有危险渗透进你的生活,就让我来为你排除吧。」 * 我说今天就不去楼下逛了吧,我有点累了,家里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呢。 他站起来,作势要送我,我说你坐着吧,就对门,不用送。 之后我也不等他反应,就迳自离开了他家。 第45页 进了自己的房子之后,我站在玄关,背抵着房门,只觉得身体有点发软。 ——我知道,自己并不像是想像中的那么平静,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我是个胆小鬼,我只敢听自己想听的部分,只敢去想自己能确认的事情。 明明已经把问题抛出去了,可我却不敢去深究他藏起来的那些「真正的解答」。 我不敢去想他到底是什么人,隶属于哪个组织,我不敢去追问他的敌人是谁。 且不说他会不会在身为普通人的我面前回答这些涉及机密的问题,我自己也不敢去知道——那就像是一个泥塘,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只要靠近,就可能会一步陷进去。 我也不敢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他,我不敢想像,如果我挑明了一切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发展成什么样。 就让我当一个胆小鬼吧,就让我当一只把头埋进沙堆里的鸵鸟吧。 让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需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努力生活上就好。毕竟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只是想要把生活过好,就已经要竭尽全力了。 我闭上眼睛,轻轻仰起头,将后脑抵在门板上。 * 门板的另一侧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他站在我的门口,问我:老闆,你在吗。 我屏住唿吸,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对门外的人做出回应。 他没有理会我的沉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忽然想起,有句话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对老闆你说。」 他说:「虽然现在的我因为种种原因对老闆隐瞒了一些事情,但如果到了不必隐藏的那一天,我会在第一时间向你说明所有我知道的一切。」 *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末了轻轻嗤笑了声。 田中太郎这傢伙啊,果然还是…… 我又闭了闭眼睛,板起面孔,转身,拉开了房门,对上站在门口的他的视线。 我说:「等到了我必须知道的那天再说吧。」 他怔,然后说:「好。」 我沖他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翘起了小指。 他视线里透出了一瞬的不解。 「拉钩。」 我一本正经地解释。 他笑了。 他用比我粗了一圈的小指轻轻勾上了我的。 他的指腹与指根都生了一层茧,触感有些粗砺,但皮肤健传递的温度却也格外真实。 * 我果然还是想要相信他的。 * 手机的铃声响得有些不合时宜,我放开了他的手,摸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来电人是九条玲子。 之前她来店里找我的时候,我们姑且交换了联繫方式,但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打过来。 ——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有些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就听到九条的声音在听筒里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说:「林,你看热搜了吗?舆论风向好像有点不对。」 * 情况的确有点不太对。 眼下距离青木雅斗的一审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关于他的话题忽然在sns炎上了。 东大,博士,学术霸凌,杀人事件。 这几个词碰撞在一起,毫无疑问能在瞬间抓住人的眼球,词条热度在短时间内疯狂飙升,直蹿到了当前趋势第一。 ——这个第一背后说没有推手我是不信的。 人想要操纵舆论背后一定有其目的,而透过词条内的信息,推手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话题里,青木雅斗是被学术霸凌荼毒了很多年的小可怜,是为了保护师弟师妹们别走上自己的老路,为了公平正义而不小心行差踏错的悲剧英雄。 他们把青木雅斗划进了受害者这一群体,将群体的愤怒巧妙地转化成了他的动机,从而让这一场蓄意谋杀变成了心怀大义的弱势群体向霸权方发动的绝望的。 这话题太具有煽动力了,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的话,我简直都快信了他的邪。 * 我问九条玲子,这样的舆论会对案件的走向有什么影响吗? 她说不会,法官宣判看的是证据而不是舆论,我找你本来也不是因为担心案子,我是担心你。 她跟我说最近这几年里,其实犯罪者的炒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能把人设炒好,到后面这些流量都能变现,这种人在监狱里服刑几年,出来之后就又是清清白白的合法公民,借着炒作的势头一下就能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 她说最近法院和检察官没少因为这种流量炒作挨骂。在舆论的裹挟下,集体智力可能会降到让人髮指的程度,他们会无端进行各种阴暗的揣测,然后自以为是地对他们心中的目标进行毫无根据的攻击和谩骂。 「检方可以不在乎这个,因为我们毕竟是官方机构,有权威在,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但如果你本人按原定计划出庭的话,和我们绑定在一起可能会让你个人也遭受到同样的攻击。」 「很遗憾,我们没办法做到在这样的舆论当中保护你。」 * 我觉得这件事情真的很荒谬。 明明是犯下罪行,而且是那种亵渎生命的罪行的人,却能被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被一篇使用大量春秋笔法的文章加以渲染,就成了人们眼中的悲剧英雄。 第46页 这是对公平的亵渎,也是对一般大众的愚弄不是吗? 我说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对吧,我说他有心思这样炒作,不就正好证明他根本就没有在反省吗! 他甚至在想要用自己的罪行为五年后的自己铺路——他简直就像是已经在笃定自己五年之后就可以恢復自由。 九条玲子说,对,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对。但是这的确正在发生。 她说她会尽自己所能地维护司法的公正,但是这种炒作虽然恶意却很难被彻底消除。 我明白,舆论的时代总是这样的,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就算检方给出了真相与证据,也会有人颠倒黑白地说这是官方在只手遮天想要恶意掩埋真相。 我明白,在现在这个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如果我站上检方的证人席,那些恶意炒作的傢伙一定会给我扣上被官方恶意收买的帽子,我明白,这些没有底线的傢伙根本就不会考虑别人的死活。 我对着电话那边说:九条检察官,我之前跟你说过,被告方的辩护律师曾经来找过我,我拒绝了他。 ——你猜,就算我不出庭,他们有多大可能会放过我? * 他们不会的。 顺着词条往下翻的时候,我现在就看到了几条把节奏往「以前在研究室干活毕业后被迫转行跑去开店」的留学生上带的评论。 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拉我下水。 * 「那就迎战吧。」 * 放下电话之后,田中太郎还在一边关切地看着我,问我是什么情况。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扯起嘴角,说:「刚刚我还说不想卷进麻烦事里,没想到麻烦先一步找上我了。」 我说我可不是双标啊,要是有办法避开我也不想这样的。不过照这个架势,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店可能得先关一阵子了,我给你批两天带薪休假吧。 他说不带薪也行,老闆你现在这情况也不容易。 我说不带薪遇到事我可就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啊。 他笑笑,说:那好,接下来就算我工作调动,从店员变成老闆你的二十四小时专职保镖。 ……倒也不用二十四小时啦! * 不过有了这件事情一冲,我和田中太郎之间因为坦白局引起的尴尬倒是被沖淡了不少——当然可能主要还是因为我们这场坦白局还算体面,只是挑破了一些原本我们就心知肚明的事情而已,所以原本好像也没有太多尴尬,只是有些确定了之后的心情需要整理而已。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多来安静整理心情的时间了。 我跟田中太郎偷偷开车去我店门口转了一圈儿。距离舆论发酵才过去不到六个小时,在我们路过店门口的时候,至少看到了三伙贼眉鼠眼的傢伙往店里探头探脑,看样子像极了想要挖新料的狗仔。 舆论战才刚刚开始,之后来找事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靠在车座上,仰头望着顶棚,感嘆:没办法了,感觉在这件事彻底摆平之前都得避避风头了。 凡事总得往最坏处打算,才不至于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束手无策。 我不敢赌那些人的道德水平,不敢赌他们会把我的信息泄露到什么程度,我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们——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减少出门的频率,尽量不去使用公共运输,如果一定需要出门的话,我可能需要借用你的车,这样可以吗?」 * 我有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我有一个必须得见到的人。 * 「对。就是这样。」 诸伏景光对着电话的另一边说:「照现在舆论炎上的架势,那些人不可能会注意不到。而舆论已经发酵,就算现在着手撤消息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就是说,接下来我们恐怕需要以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为前提来考虑对策了。」 「我明白了。」降谷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hiro你那边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组织的事情告诉她。」诸伏景光说。 「不行!」降谷零几乎不假思索地否决了这个提案,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过分激动了,于是把声音放缓了些,但听起来还是颇有几分强硬:「hiro,这件事情绝对不行。组织可能会直接与她发生接触,如果被那些人知道她早就知晓组织的存在,你,我,还有她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所有和她有关联的人都会被盯上。」 「我知道。」诸伏景光的指节微微收紧:「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将她完全隔绝在这件事之外,我也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如果她一定要去面对一道难题的话,比起什么都不知道,把所有已知条件都告诉她才是更好的选择。她啊,其实意外地是个很擅长解决问题的好学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诸伏景光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几分。 「她比她自己想像的还要勇敢和坚强。」 * 舆论的热潮是在开庭那天被推到顶点的。 整个庭审的过程姑且还算顺利,毕竟案件犯罪事实清晰,证据确凿,争议点只在作案动机和量刑上。 第47页 法庭上双方礼貌提交证据,证人问询环节也是一排和谐,看上去双方就案件的事实顺利达成了一致,最终一审得出了有期徒刑二十年年的结果。 二十年,这在我看来已经是很轻的判决了。法官显然是考虑到了研究室存在学术霸凌这一事实,酌情给了青木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案件到这里已经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不如说它在这里结束对于任何一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但被告方青木雅斗对判决的量刑表示不服,当庭申请上诉。 庭审结束之后,关于庭审的文章和评论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文章直指法院有失公正,痛斥我这个检方证人对「替.我.出.头杀人的青木雅斗」恩将仇报。 作为被诉方证人的同研究室前辈西条甚至实名在网络上怒骂我不知好歹。 简直就好像是那天在现场被青木塞了证物险些被泼一身脏水的人不是她一样。 * 桌上的鸳鸯锅冒着腾腾的热气,翻滚的红白两色锅底夹带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三尺。 我夹了一条毛肚,放进锅里。我跟对面的田中太郎感慨,说没想到在你们日本也能买到这种内脏,吃火锅能涮到毛肚简直是双份的快乐。 我跟他科普说涮毛肚这个东西讲七上八下,中间最好别松筷子,不然就会变成一句歌词: 它们都老了吧,它们在哪里呀。 他有样学样地也夹了块毛肚,也伸进了红油汤底,笑说老闆看起来心情倒是挺不错的呀。 我说那是,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而且这顿火锅里还能涮毛肚——诶你吃这边的没事吗? 「我也想试试这个到底有多辣。」他一本正经地说。 毛肚涮熟之后蘸上调好的芝麻酱,辛辣鲜香在口腔里翻涌,着实让人满足。 对面的太郎却是被辣得嘶嘶哈哈,眼圈都隐隐有点泛红的架势。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半开玩笑地说,我知道你们日本人不太行,但没想到居然这么不行。 他看我的眼神顿时就幽怨了起来,我才意识到可能是不行这个词触动了他身为雄性生物的某根神经。 我清清嗓子,假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别开视线,一本正经地跟他科普说听说人的舌头上的细胞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你要是长期跟着我吃辣,一段时间之后就能锻鍊出来了。 他没说话,放下了手里的水杯,似乎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一般地又夹了一块羊肉片,毅然决然地伸进了红油锅。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刚刚续杯完的水又见了底。 * 所以说啦,你们日本人在这方面是真的不行啊! * 但是有一说一,田中太郎从来都没露出过这么挫败的表情诶,这副被辣到快哭出来的表情有亿点点可爱。 * 最后他还是带着一脸的不甘心去吃了另一边的白锅,我安慰他说如果真的喜欢红色的,下次我们可以把另一边换成番茄锅。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更幽怨了。 * 吃饱喝足之后,我一本满足地瘫在沙发上。 我说今天庭审还是挺累人的,而且中午因为那傢伙倒我胃口我根本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总算缓过劲儿来了。 九条检察官之前联繫我说根据青木这个案件的情况,二审大概会在两周之后进行,我们需要在二审之前提交证物清单和证人名单。 现在看的话,时间刚刚好。 先前做准备的时候,我其实还怀着一点幻想,想着说不定一审结束,青木服从判决,那我也不用再折腾着参与二审了,大家皆大欢喜。 ——他已经走错一次了,为什么还会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不回头呢? 中午西条里奈特地找到了我,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吃个饭,我说算了吧,咱俩还能有啥好说的呢? 是啊,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她选择站在了青木那一边,我才不信她对这一系列舆论上的骚操作会毫不知情。既然选择这么做了,既然都选择献祭我来换取他们自身利益了,那干嘛还假惺惺地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呢? 西条里奈看着我,冷笑了一声,说,林之秋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不喜欢你吗?因为你这个人太固执,太教条,研究室里那些条条框框就你一个人那么较真,其他人谁在乎那些啊? 她说大江看不起女生,我听说他最开始招你是因为学园祭研究室里缺个宣传?就你傻乎乎地死脑筋还真在那里死磕课题。结果呢?你大二做的数据被青木拿去写修饰论文了,大三大四写的论文被大江直接拿走了。你埋头干了这么多年,除了现在一身骂名你落到什么好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这里的游戏规则,在这里只会碍眼,赶快夹着尾巴滚回家去吧。说不定你们国家也有那种死脑筋的学校肯收你这种不会变通的蠢货呢。」 我看着她,内心多少有点复杂。 我知道这个社会充满了扭曲的潜规则,但我着实没想到,一个在高等学府进修过的高级人才也能扭曲成这个样子。 我说师姐啊,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谁在乎你喜不喜欢我啊。我说我是不太了解你们的潜规则,但正经的规则不都在法典里写着呢吗?我是遵守游戏规则的,可能玩得没你们那么如鱼得水,但至少不至于被红牌罚下场。 第48页 我说我做事认真也不能算是缺点吧,我做啥都较真,求一个无愧于心,可能我一步一个脚印走起来有点慢,但至少晚上睡觉踏实啊。 她嗤了一声,说你现在还睡得着啊? 我说你都能睡得着,我又有什么睡不着的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说: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她说二审之后,我们会起诉你侵犯他的名誉权。有这样一个官司在身上,不管结果怎么样,你的签证都会受到影响,你早晚要滚出这个国家。 她说: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吧,等青木的刑期结束之后,我会和他结婚。 ——不得不承认,这个消息是真的有震撼到我。 我说师姐我以前就觉得你脑子不太好使但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好使啊,什么垃圾都往自己身边捡只会害了你啊! 她笑得十分得意:这种事情你怎么能懂呢。 她说这是生意。 我当然知道这是生意,我当然知道日本有很多年轻姑娘会把婚姻当成一场投资,和爱情无关,只要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只要能躺着赚到更多的钱财,她们完全无所谓对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青木雅斗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如果西条能持续在外面炒热度,等到他出狱的时候再立一波情深似海的人设,大概就能轻易赚到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所以他们才选择二审上诉。 因为二十年的投资,对于西条来说风险还是大了一点。 *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折腾了。 我嘆了口气,说,西条前辈啊,既然你想这么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吧,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说这种事情不劳你挂心,你就收拾好东西等着回家就行了。 我说行吧。 你就等着和你的青木前辈一起被罚出赛道吧。 * 根据物质守恆定律可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凭空出现,也没有什么可以凭空消失,所有一切的现象都会留下痕迹。 所以只要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假象」,就不可能是完美无瑕的。 舆论苗头开始不对的时候,我去拜访了律师古美门研介,我知道他是一个只要有钱什么官司都肯打的男人,而且因为我外貌姑且还算周正,向他提出委託请求的时候也没有遭到拒绝。 我说我希望他能帮我准备材料起诉学校和死去的导师学术霸凌,他问我那青木的庭审呢? 我说,这件事我的确也需要帮助,不过不是古美门律师,而是另一个人。 「我想见见加贺兰丸先生。」 * 兰丸帮我找到了西条和水军联繫的证据,还拿到了水军手里蓄意带节奏的通稿。 加上黛姐姐帮我整理出来的在校期间青木本质上是学术霸凌中既得利益者的证据。 看着这些材料,我自己都在想,究竟是因为他们真的蠢到觉得自己的计划无懈可击,还是说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并不完美,但摆在面前的利益太诱人所以才铤而走险。 * 二审日如期而至,九条检察官一条一条地出示证据,对面的两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躁了起来,甚至到最后,青木雅斗当庭表示一切都是西条里奈自作主张,他对此毫不知情,所以这是名誉侵权的民事诉讼与他的案件无关。西条里奈当场就疯了,说这件事明明青木才是主导,她只是提了个建议,最后实行的方案全部出自青木和辩护律师之手。 法官敲了敲锤,说你们别吵了,这案件证据确凿,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最后结果青木雅斗因为主观故意杀人加策划网络暴力犯罪,情节十分严重,被改判无期,另外以西条和那个黑心律师为首的几个人也一个都跑不了,不过因为具体的罪名和量刑情况还需要再商榷,所以会在日后单独受理。 九条检察官跟我说,现在这个形式,保守估计西条最少也得判上三年。 * 所以我就说了啊,什么垃圾都往自己手里捡只会害了你嘛。 * 二审结束之后,我本来想请帮了我的大家到我店里聚一聚,但是九条检察官那边还有什么什么材料要提交,今晚要加班,黛说古美门那边最近还接了另一个案子,也忙得焦头烂额,而加贺兰丸据说是有一个角色的试镜,所以答谢宴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结果到最后,又只剩下了我和田中太郎俩人。 出了法院,我兴致其实不算太高,跟结果无关,只是觉得看着以前认识的人最后在法庭上撕得一地鸡毛,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不是滋味的。 其实青木也请我吃过点心,其实西条也曾经帮我调过设备。 他们做了不能被原谅的事,但他们曾经也只是生活在我身边的普通人。 普通人都会犯错,但错到那个程度,会受到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一向自诩聪明,擅长钻营,他们自以为是地玩弄规则,嘲讽正义,肆意攻击和欺辱守规矩的老实人。 他们说我这样规规矩矩的人永远也赢不了。 但这次,是我赢了。 * 坐进车里的时候,太郎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你来定吧。 他想了想,说:那不然就再吃一次火锅吧。 * 第49页 咦?是被上次的鸳鸯锅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吗? * 说起火锅我可就不困了。 我当场拉着田中太郎冲进了业务超市,牛肉羊肉,来!毛肚黄喉,来!莲藕土豆,来!香菜茼蒿,来! 抱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走出超市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先前的那点忧郁已经被一扫而空了。 嗐,谁要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坏蛋难过啊,这世界上唯有火锅和太郎不可辜负! * 田中太郎大概也抱着一雪前耻的心思,特地跟我说今天咱们不吃鸳鸯锅,就煮红汤。 我说不然还是算了吧,人,其实也没必要这么逼自己,咱们两边都煮上呗。反正我也不是四川人,对红锅没什么执念。 他说行吧,鸳鸯锅就鸳鸯锅吧。 ……不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 而且你这不是根本就没进步吗! 不应该啊!过去的半个月里我俩都是一起吃的饭,我看他也一直在熘着缝地练习着吃辣的啊!从一点都不能吃到可以嘶哈嘶哈地来上一点,我觉得他应该多少有点进步吧? 怎么还是没吃两口眼睛就红了啊! * 梅开二度地看着他被辣红了的眼圈,我再次对他心生怜悯,我说太郎啊,说真的,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他也很委屈,说:老闆,道理我都懂,但火锅好像确实还是辣锅比较好吃一点。 * 师父,我悟了。 麻辣火锅是真的可以征服一切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离离在这放个锅给大家涮,麻辣牛油汤底,大家想吃什么自己加啊~ * 以及日本人吃辣是真的不行,之前和同事聚餐去吃中餐(华人开的),一个宫保鸡丁我吃没什么味道他们就都不行了,他们自己做的菜除了个别鬼激辛之外其他所谓辣菜真的一点都不辣。 我不是针对谁,我的意思是,全名柯片场所有日本人都不行(不是) 感谢在2023-04-02 20:46:40~2023-04-03 12:0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我一桶硅胶 35瓶;正在阅读中 30瓶;江花边月笑平生、hine 10瓶;东河 6瓶;听风吹雪、山坡羊 5瓶;joey、啊还没开学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庭审结束之后,我那间命运多舛的小店也终于重新恢復营业了。 其实歇业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就着安室透的方案确定了一点经营方面的细节,只等着风头过去就要大干一场—— 不过这中间我有一件事多少有点犹豫。 我的想法是要推出日替套餐,但对于不了解中餐的日本人来说,有些陌生食物是没有安全感的,或许会有人奔着尝鲜过来,但那样的日本人绝对不会是多数。 所以在真正开始推行那个模式之前,我琢磨着或许应该开一段时间建立顾客与店铺之间基本信赖关系的自助试吃会。 但是有一说一,让我自己来主办这样的活动我内心真是有点发憷。 毕竟这里是米花町,而且我家就在毛利事务所对面,想办活动肯定就得请柯南吧?请了柯南肯定就得出事吧? 出了事我还开个锤子的店哦! 所以就没什么既可以推广店铺新菜单又不至于触发柯总死神光环的办法吗? 我,林之秋,米花町种花料理店的小老闆,今天也在绝贊烦恼中。 * 我正坐在店里犯愁,田中太郎忽然拎着一张传单进了店里。 我说太郎啊,传单这个东西可以扔掉门口的垃圾箱里,干嘛要带回来啊我也不看。 他说老闆这个你还是看看吧。 我一瞅——好吧,这个的确该看。 米花町商店街青空博览会? 这种一听就很糟糕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 简单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这个博览会是町内会定期会举办的给町内商铺吸引客流的大型活动,虽然名义上是自愿参加,但是不参加就会受到商店街其他商铺的联合排挤。 这个活动呢,筹备时间长,涉及人员范围广,而且在米花町这个有某人的光辉照耀的风水宝地,我琢磨着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活动应该是要出意外的。 * 这里是米花町哇。 * 太郎说这活动办的可真是时候,趁这个机会推广菜单的话,咱就不用再费劲单独搞推广活动了。 我说是哇。 他说老闆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开心呢? 我说我开心啊。 他把手里的水杯贴到了我的脸上。 「骗人。」 我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就看他把那杯温度适宜的枸杞水放到了我面前。 他说老闆啊你知道吗,你把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啊。是在担心什么事吗? 我说哇你居然也会泡枸杞了! 他没接话,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就像说你再编? ……。 行吧。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让我因为突然的消息而有些爆炸的心态也逐渐平歇了一点。 第50页 然后我说,对,我是有点担心这个活动,担心会发生不太好的事。 ——但人是不能因噎废食的。如果因为一点点毫无根据的担心就畏缩不前的话,就什么也做不了了不是吗。 * 虽然我的担心也不算毫无根据啦。 是吧小柯。 * 总之…… 我放下水杯,对着田中太郎露出一个笑:现在的新任务就是想想当天出摊的时候做点什么吧。 * 「最近这阵子你也真是清闲呢,波本。」 捲髮的女人端起酒杯,用涂着暗色唇膏的嘴唇在边缘轻轻抿了一下,唇角被杯沿掀起的笑容让那张面孔愈发妖冶。 「我这边的工作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清闲。」 安室透将手里的刀叉放到一边,开口:「你今天特地跑过来,莫非是那位先生有什么指示吗?」 「诶。」贝尔摩德颔首:「那位先生最近看中了一个新的玩具,刚好,你和她似乎很是相熟。」 「他本来还在为你不主动把他看中的玩具送到他面前而生气,毕竟你很少会这么迟钝。」 说到这里,她停住声音,捏着酒杯的手腕轻轻晃了一下。 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了愈发诱人的色泽。 安室透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既然是要送给那位先生的玩具,当然要在排除安全隐患之后,再送过去。这段时间有很多双眼睛正盯着她呢,我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惹祸上身。」 「更何况,我的工作是情报收集和确认,包装礼物我并不擅长,毕竟那位先生的口味可不是我这种成员可以随意揣测的。」 「我也是这样和那位先生说的。所以这一次,他给你派了个好帮手。」 贝尔摩德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看向安室透的目光多有几分玩味。 「听说过两天,那个街区会有一场热闹的活动,希望你可以和琴酒相处愉快。」 「别让那位先生失望,波·本。」 * 青空博览会的规模比我想像当中的还要盛大。沿街公园的步道两侧排满了各色摊位攒动的人头中间,我似乎还看到了电视台取材的摄像机。 临到开始之前,町内会的干事挨家通知说这次博览会临时追加一个最受欢迎的摊位评选,优胜有五万块的奖金,准优胜是三万。 奖金不算多,算是讨个彩头。 虽然不知道这个活动能不能坚持到投票统计的时候,不过既然要比赛,我感觉自己的干劲也被鼓动了起来。 我挽起袖口,把笼屉放上了灶火。 既然是露天的活动,来往的客人肯定没有坐下来静下心品味那些精緻的煎炒烹炸的兴致,但适合这种氛围的小吃我们大种花也是多不胜数的。 我就问问这世界上有谁能拒绝夜市路边摊一条街的诱惑!还!有!谁! 我挂起特供种花小吃的招牌,在旁边拉了条幅,上面写着的是分时段供应的各类小吃,主打的就是一个丰富多彩。 早上是凉皮肠粉小笼包,配上现磨豆浆炸油条。 上午二轮安排了炸小酥肉臭豆腐,还有新鲜出锅的水爆肚。 到中午换煎饼果子烤冷面,再整点红油抄手肉夹馍。 到天将黑的直接支起烤架来个烧烤大排档,来点铁板茄子金针菇,再灌杯凉啤收尾,简直不能更美好—— 当然,这些都是理想情况下的安排。 具体能吃到什么地方,那就要看某人什么时候发力了。 * 第一轮的灌汤小笼包开了个非常不错的头。大概是因为立本人天然对这种食物接受度比较高,所以摊位前很快就排起了队。 作为现成的招牌,我当然不会吝惜对小笼包的利用,每份限量三个,每人限购一份,这种勾起馋虫让人心痒痒的份量自然而然地把客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同时段的其他小吃上。 「这是什么——啊啊啊好辣!嘶但是这个味道好棒!」 「这个油条是怎么做到这么酥脆的!」 「老闆肠粉不能再来一份吗!!!」 「啊啊啊啊为什么小笼包卖完了啊!!」 那些小吃比我想像当中的更受欢迎。原本我还担心材料要是剩太多了可能会不好处理,但事实上,还没到预定的时间,我就连原本应急备用的材料都用完了。 看着暂且退下去一波的人潮,我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心情十分不错。 我跟一边的田中太郎感嘆说我知道种花料理是无敌的,但我没想到能这么顶,能被那么多人喜欢真的是太好了!这下我接下来开店也更有信心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人声太嘈杂了,田中太郎像是没听清我说什么一样,只是含含煳煳地应了一声。 这让我有点意外,因为至少在我面前,田中太郎总能把一切都处理得非常好,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有点少见。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恍然回过神来,问我怎么了吗。 我说还问怎么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今天太郎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诶,是在担心什么吗?」 太郎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个略显无奈的笑,点点头说:「是啊,是有点事情。」 「很麻烦吗?」我歪头。 第51页 「嗯。」他回答。 我说那你去别的地方忙也没关系哦,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是可以的。 他沉默了一下,说:老闆,我希望你今天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也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最好能一直留在人群中间,站在最显眼的地方。 「好哦。」我点头,然后扯起一个笑来。 我说反正今天我应该都在咱们摊子这边,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就给我好好留下工作吧,咱们争取把摊子搞成展销会热度top1!我可是给过你请假的机会了,你不用,那接下来因为做不好事情被扣工资也不许有怨言哦? 他笑出了声,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他说:好。 * 虽然可能会发生麻烦的事情,不过来都来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尽可能多地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说不定也能稍微沖淡一点之后的不开心呢。 我这样想着,从抽屉里偷偷摸出了一个餐盒。 那是我之前特意预留下的小笼包。 今天的展销会我给之前帮过我的九条检察官还有黛律师和加贺都发了邀请函,我不太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也不知道他们会更喜欢什么样的小吃,所以就干脆每样单独预留出了一部分,等他们来的时候可以让他们自由选择。 ——当然啦,我也有留自己的份。 我从餐盒里捻出一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为了防止客人被烫伤,灌汤的小笼包一直在合适的温度下保着温,倒是很方便入口。 一口咬下去,香浓的汤汁伴着肉馅的味道在味蕾上一瞬炸开,配上弹软的吸饱汤汁的外皮,着实好吃。 我眯起眼睛,又捡起了另一个,但在递到自己嘴边之前,我动作略略迟疑了一下。 接着,手腕微微反转,小笼包就调转了方向,被我递到了田中太郎的嘴边。 我说:你也尝尝吧。昨天晚上陪我捏了半宿的包子,总该尝尝自己的劳动成果嘛。 我说不管有什么麻烦事等在前头,现在这一刻的享受都是真实的,既然这样,干嘛不让自己快乐一点呢? 他笑了,然后张开嘴,就着我的手将整颗小笼包吞了进去。 指尖似乎蹭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我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悬在空中的手,视线东张西望地胡乱飘个不停。 * 「那个……」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不是平时日常能听到的那种熟悉,而是…… 这不是置鲇龙太郎的声音吗! 我看着摊位前那个粉毛眯眯眼,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这样的感慨了,甚至说我以为自己已经淡定到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是—— 啊啊啊啊啊!是活的!赤井秀一啊!! 你怎么也跑来逛展销会啊! * 「那个……我想来问问,这里还有小笼包卖吗?」 沖矢昴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镜,道明自己的来意。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剩下一个小笼包的餐盒,脑子一空,伸手把这个仅存的小笼包递了出去。 空气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 也是在空气安静下来,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把自己手里的食物递出去的举动似乎是有点过分自来熟了。 当然我觉得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73和有希子姐姐给了这傢伙一张看上去就挺好相处的脸……好吧,我编不下去了,还是我的错,是我被那个赤井秀一随手捡别人碗里情报的表情包荼毒太深。 所以我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吗? 啊啊啊啊我觉得赤井秀一看我的眼神都不对起来了啊!虽然这个人一直眯着眼睛其实我也根本就看不清这傢伙的眼神。 可恶这完全不是现在的重点啊! 重点是!我不想!进入爱护比爱的视线啊喂! * 我本一心逃离主线,奈何主线馋我包子qaq * 对不起,我是笨蛋我先说。 * 在我的大脑被奇奇怪怪的弹幕刷屏的时候,身边的田中太郎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从我伸出去的盒子里捡出了仅剩的最后一个小笼包。 「非常抱歉,客人。」我听到他用标准的营业语气这样说着: 「上一个时段限时限量供应的小笼包已经卖完了,给您带来不便真的很不好意思呢,如果您想要品尝的话,可以改天直接到我们的店里哦。除了小笼包之外我们也提供其他小吃料理供您品尝,您看要来点别的什么吗?」 我的视线还落在他指尖捻着的那颗小笼包上,直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扫过了嘴唇,熟悉的香气在口腔里漾开,我才意识到,他居然把最后的一颗小笼包塞到了我的嘴里。 ??????? -------------------- 作者有话要说: 秀一:我是来吃包子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景光:诶嘿ovo * 不要在意皮套的问题啦,这里是柯学世界!而且真要计较话题楼里我也分析了小老闆的心理状态,就算有点问题她也不会care的,景光他自己都在考虑脱马甲了,所以也不care,吃火锅比较重要uwu 第52页 * 以及开始偷偷搞一些这样那样的黑波本嘿嘿嘿嘿(搓手.gif 感谢在2023-04-03 12:08:35~2023-04-04 22:1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我是自愿给玛小姐当狗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慢慢、药师寺真璃 30瓶;富江、诸伏秋 12瓶;聊_赠 10瓶;fuyu 6瓶;木子李 4瓶;橘子不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沖矢昴并没有在我的摊子前停留太久,让我甚至产生一种他搞不好真的是来我这儿吃饭的错觉—— 但怎么可能啊!那可是赤井秀一诶!上次他在路上搭讪陌生妹子是为什么来着宫野明美? 总之说他没有别有用心我一百个不相信,但是我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法说扯着他的胳膊问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我开始思考今天这个情况到底是主线剧集还是剧场版,如果是前者还好说,要是后者的话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真的完全不想在这个世界直面八个蛋啊喂! * 「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哦。」 田中太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倏然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视线。 他唇角还挂着营业的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里却并没有笑意。 他说老闆啊,你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久呢。难道老闆其实是喜欢那个画风的脸来着吗? 不是啊田中太郎!你听我解释—— * 我非常认真严肃地跟田中太郎表明自己喜欢的并不是沖矢昴这个类型的脸,我看他只是在好奇那傢伙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就是说,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却能看到路,光路不是可逆的吗? 田中太郎沉默,然后转过头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信了我鬼扯的理由。 其实信不信也不重要,现在的我们都是在心知肚明的状态下粉饰太平,以求能维持住这一点表面的平静不是吗。 * 借着他转身的空当,我又往沖矢昴背影消失的方向瞄了两眼。 有一说一冲矢昴的脸确实挺好看的,有希子姐姐的审美是真的顶。 世界融合了之后,好看的纸片人到了三次也都好看得独树一帜,这就让我更加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我的亲亲景光老婆当年得好看成什么样。 * 我偷偷往田中太郎的方向瞄了一眼。 一定要说的话,我目前遇到的这些帅哥里面,还是这张脸最百看不厌了。 就算它可能没有那么真实吧,但反正也只是用来看的,养眼就行了嘛。 * 当然白月光才是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 嗯对没错,就是这样。 * 所以万能的世界意识啊,你都搞出世界融合来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把时间线往前再调几年呢! 就算是我也很想搞一次警校组救赎啊!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的普通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可是如果是他们的话,我真的,真的也很想好好赌上一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机会都没有。 * 唉,人啊,果然还是会贪心和妄想的生物呢。 * 我和田中太郎在沉默中简单调整了一下摊位的布置,准备开启下一轮的商品推广。 而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那种剧场版的不祥预感越发强烈。 短短两个小时,在我的这个小小摊位前,我已经见过的熟悉面孔包括但不限于我大哥安室透,还有他那个吃臭豆腐被辣到小脸通红的正直下属风见裕也;在人群中穿梭追逐的熊孩子少年侦探团们,还有不知道为什么绕着我的摊位走的灰原哀;在人群中一看就很显眼的茱蒂老师和金牌司机卡梅隆所以你们fbi果然是来这边团建的吧;还有猫猫祟祟时不时往这边瞅的主角江户川柯南—— 得嘞,眼看要素逐渐齐全,我觉得今天米花町终有一炸。 ——这是为了补偿看不到m26的我所以给我来个现场体验的机会吗? 可恶啊这种现场体验券我可以拒绝吗! * 说起来我好像没有看到小兰的身影呢。 如果这是剧场版的话,她就算当背景板应该也不至于缺席才对? 毕竟一般来说剧场版的套路就是兰在哪里最后爆炸的地点就会发生在哪里,在剧情结束之前多多少少都要给这对倒霉小情侣制造点生死危机刷刷羁绊。 我也是真的很好奇等到最后毛利兰知道所有一切真相的时候会作何反应了,以为自己心心念念见不到的恋人其实一直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什么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在知道自己心爱的人背负着那么沉重的事情独自战斗,还一直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的时候,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 啥都不说了,来一句新兰永恆吧。 * 太阳很快转到了正当空,二轮的小吃推广也差不多告一段落。 我掀起一边从早上就一直架在火上的锅盖,一阵浓郁的肉香自铁锅里飘了出来。 第53页 这是我特地为肉夹馍准备的炖肉。肉是那种肥瘦相间的大块后腿肉,加上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还有几种其他的香料,用小火慢慢煨了一整个上午,肉早已炖得软烂入味,配上切好的青椒蒜末夹进新温好的白吉饼里,再淋上一点炖肉的汤汁,一口咬下去,是能瞬间捕获全部味蕾的满足感。 「这种味道绝对会让人上.瘾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慨。 * 天地良心,我说的上.瘾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手法,并不是说真的往里加了什么成.瘾.性的东西。 高木和千叶两个人在我面前出示警察手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脑海里飘过大写的弹幕: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快就出事了吧,而且出事就出事,怎么这回出事还有我的事啊喂! 天!地!良!心!我这一个上午都老老实实地守在摊位前,就算这场活动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应该和我扯上关系啊? * 据高木所说,好像是有罂.粟.壳非法流入了青空博览会的饮食摊位,所以警方现在需要所有摊主配合调查。 我说你们工作也是辛苦了,这里的摊位多到一眼看不到头,你们一个一个排查下来也真是够呛,你们放心,我是遵纪守法的小老闆,既然你们需要,我肯定好好配合你们工作。 我话音刚落下,就看千叶一脸凝重地指着我锅里的草果,问我:老闆,这是什么。 * 好了我知道罂.粟和草果很像了但是们不能因为这个扣下我一整锅的炖肉啊! * 柯南奶声奶气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总之在我和高木警官交涉说你们拿我的肉去鑑识课化验可以,但取样化验完之后剩下的你得还给我的时候,柯南就从我的摊位边探出了头。 「高木警官!千叶警官!新一哥哥刚给我打电话说好像是知道那些丢掉的东西去了哪里了,目暮警官让我来叫你们先回去呢。」 在看到我的时候,柯南非常刻意地「呀」了一声,用手摸着自己的后脑:「林姐姐也在这里呢!那林姐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毛利叔叔提起过,说林姐姐在案件面前总能表现出特别敏锐的一面,有林姐姐来帮忙,说不定案件能更快解决呢!」 * 啊? *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有被柯导亲自邀请去破案的那一天,这是什么展开方式啊喂!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闆我从来都没有拿过侦探的剧本吧!为什么要拉着我做这样的事情啊! 还有高木!你能不能稍微有一点原则!你是警察,警察啊喂! 给我坚守警察的职业操守啊!平时办案总是轻易放柯南进现场也就算了,这种时候不要随随便便拉我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一起去现场好吗! 高木涉显然没有听到我内心的咆哮,在听柯南说完之后,他的眼睛亮一亮,说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之前那次也是林小姐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真兇! 说完之后他还用一种徵求意见的眼神看着我,简直就像是真的要邀请我陪他们一起破案一样。 * 对不起我知道我来说这种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你们立本条子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 好吧似乎也没有那么绝望。 我琢磨着高木会在这种时候没原则多半是柯南有求必应的技能发动,加上他自身的老好人属性,所以才没办法拒绝,你看一边的千叶警官他就没…… 不是,千叶警官你能先把你的眼睛从我那锅肉上面挪开吗!!! * 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千叶警官恋恋不捨地从锅那边转头看向我,跟我说林小姐啊,咱们这锅肉还是要交给鑑识课取样调查的,出结果之前您这边的经营恐怕还得暂停,不然这样吧,您就跟我们过去一趟,就算不插手案件跟着做个笔录之类的我们也会非常感激。就算是整个集市内的随机抽样调查了。 我又侧头看了看田中太郎,想顺便徵求一下他的意见——毕竟他刚才表现出的紧张还有说的那句让我别随便离开他视线的话还是让我心里多少有点发憷的,我琢磨着接下来的行动还是有必要在他面前确认一下。 田中点点头,表示跟警察待在一起肯定不会有问题,摊子这边他稍微安置一下,马上就过去找我。 既然说到了这样的地步,那我也就没什么推脱的必要了。 我说行吧,我配合你们的调查。 所以你们到底在调查啥啊? * 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有柯南的地方,能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 死者名叫原田碧人,是米花三丁目一家拉面店的老闆。 他家经营的拉面店也算是个老店了,生意一直都还不错,最开始经营这家店的是原田的父亲,到原田高中毕业那年,父亲过劳猝死,他就接手了这家店,到现在为止干了也有十来年了。 听说去年他家店铺发生过一起食物中毒的纠纷,据说是一个小男孩在这边吃了拉面之后晚上回家上吐下泻,当天晚上因为抢救不及时去世了,孩子家大人觉得是这家拉面店有问题,所以和这位原田起了一点争执,但后来事情也平息了下来。 第54页 店铺生意曾经因为那件事情冷落过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又重新变得红火,甚至盘下了四丁目的另一个商铺,想要开分店,这次来参加博览会也是想给自己的新店面做宣传。 结果宣传没做成,他自己却先一步倒在了一条悠长狭窄的暗巷里。 * 巷子内部没有装监控,不过两边的巷口都有商铺,门口倒是都挂着摄像头。根据警方排查,案发时间内,总共有三个人路过了这条巷口。 第一个是去年那个食物中毒死掉的孩子的父亲佐伯真,根据监控画面显示,他在那条巷子里逗留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他自己证言是说那个时间他是在巷子里抽菸,当时死者也在那里抽菸,虽然他们两个人相看两厌,但因为懒得再去找别的地方,就将就着在那里抽了。 第二个经过那条巷子的是死者的前女友桑岛结花,根据监控画面,她是跟着手机导航转进这条巷子里的,在巷子里逗留了五分钟左右,离开的时候手机被她收进了口袋里,脚步也很匆忙。 她说她是跟朋友约好了见面,想跟着导航找路,没想到刚好路过了那条巷子,她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个男人的存在,中间停留是因为收到了好友的消息,所以站在原地回復。 第三位是原田拉面店分店的经营者宅间浩二,也是现场的第一发现者,据他所说,他原本负责管理今天的摊位,但是中途帐目上出现了一点问题,他就想着要找死者交涉,他知道死者平时会在这条巷子抽菸,所以想来这边碰碰运气,没想到居然会被倚坐在墙边的死者绊倒。 他说他当时太害怕了,一开始想要逃跑,但是又想着说不定人还有救,所以又跑回去打电话报了警并叫了救护车。 他在巷子里逗留的时间总共是三分钟。 * 另外高木警官告诉我说,他们在死者的身上检查出了罂.粟渣,因此怀疑死者在生前曾携带过此类成瘾性的香料,而那批原本应该在他身上的罂.粟现在不知所踪,很可能流向了博览会其他的小吃摊位,所以他们之前才会挨个摊点地排查。 * 用这种小动作把生意做脏的人并不值得人同情。 但,能审判他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这样一起不明不白的案件。 * 我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鑑识课带走了。我本身和死者原田也不算熟悉,因为我来米花町也还没多久,期间有大半时间是在为其他的事情奔忙,反而不太认识这些邻里邻居,又或者也有对原田携带罂.粟这件事情实在产生不起好感的缘故,总之这场案件带给我的冲击仿佛比之前几次都要小。 不是上次那种过度震撼导致的表面的平静,而更像是一种,几近麻木了的平静。 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我想。 或许为已经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和悲痛并没有什么现实的意义,但我想,如果那样能让我对生命保持着最基本的敬畏,能让我坚守好自己道德底线的话,那么那份悲伤就不会没有价值。 我不想变得麻木,我不想让这种杀人案件在我眼里因为「发生得太多」就变成「习以为常」甚至「理所当然」。 那是不对的。 * 我并不是一个出色的人,但既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稍微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能稍微让死者得到一点公正,能稍微让活着的其他人变得轻松一点,或许我也能做到。 * 我跟着他们又看了一遍监控的录像,直到某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画面的边缘一闪而过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叫停了录像,拜託操作的警员慢放,并把画面放大。 监控的画面正播放的是第三个人,也就是宅间浩二走进巷子时的画面。在进入巷子前,他四下张望,的确是做出了一副找人的样子,接着,他转进了巷子里。 大概在那之后的十秒钟左右,画面的边缘飞快地闪过一道人影,那看起来是一个人,脚步不稳地跑了过去,而让我注意到他的并不是他的动作,而是他身上的衣物。 他身上穿的,是和宅间浩二身上一模一样的连帽衫。 *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我将我的想法说了出来,毛利小五郎摆着手说那个人都没有进到现场,怎么可能杀人呢? 「我没有说他可能是兇手,但是我不太确定他身上穿的那件连帽衫和宅间先生那件一样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这或许会成为案件的突破口也说不定。」 我说着,声音也变得不确定了起来,最后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了呢。」 高木涉和千叶和伸面面相觑,目暮警官脸上也带着一点迟疑的表情,不过他还是抬起了手,说可以以重要参考人的名义先找到这个人。 然后他转过头,对我说,虽然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用,不过我们办案是不会轻易放过线索的,也感谢你的协助。 * 目暮警官也真是一个好人啊呜呜呜呜。 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建议究竟有没有实践的价值,但是我又觉得既然想做,总要把发现的情况说出来,万一呢。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给与我肯定的是目暮警官而不是我们的总导演柯南同学?难道是我的方向出了什么问题吗? 第55页 我这才想起来低头去找那个常年活跃在案发现场的小学生,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赫然发现—— 柯南你人呢!!! 啊你这傢伙把我忽悠到这里来自己却跑没影了吗! 还是说他又双叒叕发现了什么新的信息点自己熘进去开发了不带我? 柯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 不是说要抓我跟你一起破案吗! * 我正东张西望地四下寻找着柯南的踪影时,田中太郎似乎也安顿好了摊位那边的事,赶到了我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动得有些急,还是因为天气燥热的缘故,他的髮根似乎微微有些濡湿,头髮以不自然的弧度垂落着。 不过那张面孔上却并没有出现类似汗渍或者是红晕之类的迹象。 每次都是这样。 我转过头,从一边的箱子里拎出一瓶冰镇的水,拿出来,轻轻贴在了他的脸上。 我说你也不用跑这么急吧,反正带走我的是警察呀,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他怔了一下,接过我手里的水瓶,笑着说了句:我想早点见到老闆你嘛。 我说好了好了,这种话就适可而止吧。说起来今天天气可真热啊哈哈哈。 接着,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比起这个……」 「刚刚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柯南那孩子?我们才在这里看了一会儿监控,那孩子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是的,明明是他把我叫过来的。」 田中太郎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没看见。 「不过毕竟是孩子嘛,说不定是去找小伙伴到一边玩去了?」 我沉默了一下,未置可否。 其他孩子或许有可能跑出去玩,但那可是柯南诶。 「好啦,老闆你也不用太担心那孩子的事情,那傢伙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不过处事倒是意外地成熟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真放心不下的话,可以跟那边的刑警先生提一句,或者干脆联繫对面的毛利侦探,毕竟他才是要对那孩子负责的人嘛。老闆你也不要总是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哦。」 我说好吧好吧你说得都对我不应该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在反省了。 所以眼下这个案子…… * 话说到一半,我的声音生生收住了。 因为那个瞬间,我的视野里忽然多出了一点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双阴暗的,灰绿色的眼睛,透着种仿佛在审视猎物的凶光,在我的视野范围内一闪而过,而那双眼睛的主人身材高大魁梧,在已经很热了的天气里仍穿着足以包裹全身的黑色风衣,背后是银白色的长髮,还有压在头顶的一顶礼帽。 他像是偶然间在巷口路过一般,却不偏不倚地和我隔空视线相接了一秒。 那一秒,我真实地感受到了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手脚的温度几乎在一瞬间褪去,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让我连唿吸都不自觉地停住。 琴酒。 黑衣组织。 现在我似乎终于理解柯南为什么会消失了。 他们的人出现在了这里,他们居然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博览会上! 天啦噜他不会想要开着直升机用机.关.枪横扫米花町吧!!! 这个配置的剧场版是不是有些刺激过了头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琴爷出来刷个脸 林林:在进主线的边缘疯狂挣扎.jpg * 今天有六千算是双更了,明天也就是7号是夹子,所以7号0点没有更新,当天晚上十一点更新,我看情况尽量多写一点争取让大家吃个爽ww 感谢在2023-04-04 22:18:07~2023-04-05 22:4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ine、拉达大好 10瓶;诸伏秋 9瓶;木子李 3瓶;我爱皇太子 2瓶;40955001、橘子不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只能这样了吗。」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的金髮青年,表情凝重。 「抱歉,hiro。我知道这样可能会让她承担一部分风险,但你也知道组织的任务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个时候强行把她藏起来,我有很大概率会跟着一起暴露,我的安全倒是小事,但不能让一直以来的努力功亏一篑。」 降谷零倚靠在墙壁上,清晨的风掀起他鬓边的髮丝。 「组织既然已经决定要对她下手,与其让她在不确定中东躲西藏,不如干脆一直待在人群的焦点上更安全一点。组织想要的是她这个人,也就是说,琴酒现阶段的目标是将她全须全尾地带回组织。」 降谷零略略低头,唇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嘲弄的弧度: 「他们想借着人群来起到分散注意力的作用,现场有几万人,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的话,就算警犬也很难追寻她的踪迹,更不用说在这样拥挤的人群当中排查她的行动轨迹。不过人群这个优势我们同样可以利用。」 「——很不巧,那个男人是一个顶尖的杀手,却并不是一个怪盗,他不擅长从众目睽睽之下偷走一块被人盯上的宝石。如果她一直被人注视着,那么琴酒的行动也会变得束手束脚。」 第56页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诸伏景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 「这样的计划的确可行,不如说在今天这个状况下,这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但是就算我们能时时刻刻盯紧她,风险也依旧存在不是吗。」 降谷零点头:「这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存在风险,为什么不把风险提前告诉她呢。」诸伏景光说:「与其让她一无所知地站在雪地里,由我们来自作主张地给她挡风,我想她更希望自己察觉到寒冷的存在,穿上合适的衣服。她是个懂得进退的好孩子,她可以做得很好。」 「我们可以护她一次,但之后呢?一次的失败可不会让那些人放弃。」 「如果把这些情况告诉她,」降谷零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就意味着她也要分担我们的压力,她是个一般人,没有那样的义务。」 「你也提过吧,她更希望过平常的生活。」 诸伏景光笑了。 「是啊,我的小老闆她并不爱出风头,也不喜欢在没兴趣的事情上努力。她喜欢平静安稳的生活……」 「但前提是,那些平静和安稳不是靠别人的牺牲制造出来的假象。」 「她啊,如果碰到了想要的东西,非得自己付出努力之后,拿在手里才会安心。」 「就是这样一个喜欢亲力亲为的老闆,有时候也让我这个下属的员工困扰呢。」 * 可以了hiro,知道你家老闆很棒了你可以不用再秀了。 降谷零闭上眼睛,想了想,说:「这件事情牵扯太多,我不能马上告诉你结论。」 「不过……」 「我会考虑的。」 * 「……板。老闆?」 宽大的手掌在我面前晃了两下,耳边的声音才逐渐清晰起来。 我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之前竟然一直屏着唿吸,以至于现在的大脑甚至都有点缺氧。 ——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琴酒那个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那个瞬间,我好像终于理解了灰原哀为什么会患上重度琴酒ptsd,因为真的很可怕啊喂! 这么多年都要活在这种可怕的视线之下换谁心态都会彻底崩掉的吧哀酱你真的辛苦了.jpg *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琴酒的出现让今天的展开方向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目标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说这个人肯定不是来真心实意逛吃逛吃的。 天啦噜谁能想像琴酒逛吃逛吃的样子! 总之他来就意味着要搞事,要搞事就意味着危险程度疯狂up,而且危险范围绝对完美覆盖了整个米花町。 但是……这个时候好像也不能随随便便地离开。 按照剧场版定律,只要一直和主角团处在同一区域里,就算遇到危险最多也就是受个伤的样子,但如果离主角太远,生命财产安全可就不一定能得到保证了。 暴风雪山庄第一个死者通常就是那个想要逃离危险所以四处乱跑的傢伙,不过这个时候可以套暴风雪山庄的公式吗? 算了不管了,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怎么在这个逐渐修罗场的场面下苟命。 * 太郎问我你还好吗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啊? 我非常诚实地回答,不太好,刚刚我看到了一个很吓人的傢伙走过去,不知道他要干嘛但直觉告诉我他不对劲。 我稍微想了想,把琴酒的特徵也描述给了田中太郎。 我并不百分之百确定田中太郎的真实身份和那个组织有关,但也有八成的把握,怎么说呢,毕竟这里是柯学的片场不是吗? 他和安室透又有交集,他做的事情要是和那个组织毫无关系才比较奇怪。 但即使知道这一点,我也无法做出赶他离开我身边这种事。 是,我自己不想进主线,因为我没有力量和勇气与他们并肩战斗。但我也从不想给主线里拼上性命去努力的那些人添麻烦,不想成为他们战斗中的绊脚石。 说到底,明哲保身无可厚非,但如果为了保护自己损害到其他人的利益,那就是在作恶了。 我明白这样的道理,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琴酒的事情就交给他们来处理吧,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处理得很好。 * 而我也可以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 二十分钟后,我见到了那个在监控画面里一闪而过的男人,此时的他已经换下了那件和三号嫌疑人一模一样的外套。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大声质问着警察为什么要把他叫过来问话,他说他根本就没有进那条巷子,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态度就很微妙了。毕竟如果只是作为案件参考人的话,就算可能对警察问话这件事本身有点不耐烦,以日本人的特质大约也不太会把这种不爽写在脸上,最多就是臭着张脸,然后对警察的提问有问必答。 而他这种歇斯底里的态度,简直就好像是想要隐藏什么一样。 * 他在隐藏什么我一时间不知道,但我一低头的功夫,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隐秘角落里的柯南。 嗯,对,那位变小了的名侦探此时此刻正举着那只翻盖的高级手錶,而带着瞄准镜的麻醉手錶此刻指的方向是…… 第57页 ——我啊? 不是小柯你这熊孩子怎么这样啊!!!!!! * 感情你特地把我叫到案发现场是因为你平时惯用的毛利小五郎和铃木园子都不在是吧! 那你也不能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啊混蛋!我可是亲眼见过毛利小五郎被麻醉针射中之后那段羞耻舞蹈的,那种事情我死都不要! 我决定讨厌柯南一分钟。 * 意外的隔空对视让我和小柯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尴尬之中,他的尴尬在于干坏事被我抓现行,而我的尴尬则是我不想他知道我知道他具体在干什么坏事……这个情况说起来怎么这么套娃? 先打破安静的是柯南,他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故作可爱的笑容,说啊咧咧,这个手錶的盖子好像坏掉了呢,怎么扣不上呢? 我说是吗,扣不上吗,那可真麻烦,不然你给我看看?我们搞理工的可是全能哦,别看我是制药专业的,但我也自己焊过收音机呢,区区一个表盖,我可以帮你轻松解决。 柯南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錶的盖子「啪」一下扣好,然后兴奋地叫了一声:哇,已经修好了呢!就不用麻烦林姐姐了,嘿嘿嘿嘿…… 柯南的笑声充满尴尬,我的内心也充满了尴尬,我觉得这场戏再演下去,我俩的脚趾加在一起说不定能抠出两栋工藤宅了。 救命啊!就没有人能管管吗! * 柯南既然已经开始麻醉针警告了,证明眼前这起案件的线索应该都已经齐全了,接下来就是根据线索来还原真相的时间。 我在脑内顺了一下三个嫌疑人的证词,从他们各自的证词来看,其实嫌疑最大的应该是第二位,也就是死者的前女友桑岛结花女士,因为不管是从时间来看,还是从监控上的反应,她完成行兇的可能性都是最大,更重要的是,她在做笔录的时候没有完全说实话——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之前她在巷子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死者,但鑑识课在死者死亡的墙壁边发现了一个浅浅的斫痕,像是利器留下的,而这个痕迹和桑岛包里的水果刀刚好吻合。 水果刀和死者身上的伤口不一致,就是说这把刀倒不是杀死原田碧人的兇器,可这条证据无疑将局势推向对桑岛结花极其不利的局面。 「好吧,我承认我和那傢伙是发生过一些口角,我当时急着摆脱他,所以用了一点威胁的手段,谁知道这个短命鬼居然死了,我不说出来就是不想惹上你们的怀疑。」 桑岛结花语气不善:「话说回来,我要是想那傢伙去死,根本也犯不上自己动手。」 目暮十三语气严肃,问她什么意思。 桑岛结花冷嗤了一声:「字面上的意思。」 这个时候高木在暮目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暮目瞬间瞪大了那双小眼睛:你说什么!她是那个桑岛组的大小姐? ……就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呢。 桑岛大小姐啧了一声。 「总之我是不会杀人的,我进到巷子里的时候那个男人还活着,而且那傢伙口袋里不是有罂.粟吗?我们桑岛组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才不会沾这种脏东西。」 * 所以接下来三选一变证明题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到了这个程度,我觉得我似乎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瞅了眼在旁边比比划划跃跃欲试的小柯,又看了看另一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柯动作的太郎—— 所以小柯搞那些明显的动作一直都没被拆穿是因为他真的有什么被动隐身技吧? 咳,不好意思又跑偏了。 最后我把视线定格在了目暮警官身上,我说目暮警官啊,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目暮警官眼睛一亮,说林君啊,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我说不算什么发现,就是一个思路,不确定对不对。 * 如果所有一切的线索都不是意外或巧合的话,那么它们中间势必存在某些内在的联繫。 而问题的关键点在于那位在监控画面里一闪而过的第四号嫌疑人和三号为什么会穿着同样的衣服在相近的时间段在那个路口出现,而在那之后,第四号嫌疑人又为什么会换掉身上的衣服这件事。 * 第四号嫌疑人名叫山中北次郎,也是个拉面店的店主,前段时间因为被曝光使用的食材不新鲜,店里客流骤降,眼看濒临倒闭,今天来博览会可以说是为自家店铺进行最后的挣扎了。 不过听山中相邻摊位的店主说,山中今天早上出摊的时候完全没有那种店铺即将倒闭的颓丧,反而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什么过了今天之后他的店铺一定就能起死回生,问他怎么回事他只回答说在寺庙里抽籤的时候抽到了大吉。 ——这个证言足以将所有的事情联繫起来。 因为之前原田家的拉面店也曾一度面临要倒闭的境地,但从某一天开始,他家的面馆非但没有倒闭,反而红火到要开分店的程度。 而今天,警察在他身上发现了罂.粟.壳的残渣,让店铺起死回生的手段简直唿之欲出。 * 「所以我猜死者很有可能是和山中先生约好了在巷子里见面,进行罂.粟.壳的交易,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条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的巷子今天却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第58页 「第一个进去抽菸的佐伯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因为桑岛小姐的证言说她进去的时候原田还活着。至于剩下的两个人……」 我稍微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内容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是一厢情愿的揣测,但我觉得小柯手里的证据肯定是齐全的,如果我推理没错,就可以蹭他的证据链。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逐渐躁动的心情平復了些许,然后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发言是我个人的揣测,可能会有一些冒犯,如果事后证明我的发言是错的,事后就算责怪我也是你们的自由,总之现在为了更快地解决案件,请允许我基于现有的线索做出逻辑上的推论。」 「宅间先生,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刚好会和山中先生穿着同款的衣服,这并不是什么当季流行的爆款,在这样的天气里,这种外套甚至会有点热,你和山中先生本身的工作都是负责看管摊位,所处环境的温度应该更高才对,但是偏偏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巧合,在案发现场,你们两个都偶然穿了这件不太合适的衣服。」 「而更值得在意的是,山中先生在事后特地换下了这身衣服。那么问题来了,山中先生为什么会穿着这件衣服出现在巷口呢?当时的山中先生又有什么理由慌慌张张地跑开并换下衣服呢?」 「我能想到的答案是,山中先生原本和死者原田先生约定好了交易罂.粟.壳,当然这种约定不太可能是当面做的,应该是在网络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毕竟这种生意如果被熟人举报可能会很麻烦。你和原田以这身衣服为接头暗号,但你没想到的是,在你按照约定时间赶到这里的时候,有一个身上穿着和你一模一样衣服的人走进了那条巷子。」 「你意识到了这场交易可能会暴露,所以胆小如你立刻逃离现场,并换掉了接头用的衣服,想藉此躲避警察的视线。」 「而那个和你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宅间先生,你出现在那里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你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和人交易,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杀死了这个用不法经营手段侵占了你店铺的男人呢?」 * 我猜对了。 * 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猜对了! 就好像在考试的时候面对一道看起来非常难的数学题的时候,中间有几个步骤算不下去但总觉得应该是这样那样,所以就这样那样地往下写了没想到居然蒙对了正确答案! 虽然这既不是一场考试也没有谁会给我奖励,但对答案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中靶心的那个瞬间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成就感。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侦探的世界,所以我自己的现实推理能力也被加了buff吗? * 管他呢,反正接下来就是犯人跪地认罪的阶段了! * 宅间最终还是跪了。 他一开始其实不想跪来着,因为我的推理真的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只是一个逻辑线。 但警察和鑑识课的现场检定结果给了他一锤,柯导在巷子里的某个旮旯找到的兇器又给了他一锤,在锤锤到肉的铁证如山下,他就算不想跪也得接受地面的「腿来」召唤。 他承认自己的确早就发现了原田做的事情,不甘心自己家经营的店铺被原田吞併,又刚好在原田的手机里看到了这样的信息,就想好了这样一个计划,打算在这一天杀死这个人,然后处理掉那些罂.粟.壳。 「用那种东西来留住顾客是对食物的侮辱,也是对人的侮辱,我绝对不能容忍那样的傢伙存在。」 他说得义愤填膺。 * 可不管理由是什么,犯罪就是犯罪。 * 高木涉给宅间戴上了手铐,而不知什么时候隐身的千叶此刻一脸凝重地跑了回来。 我才知道,原来千叶会消失是之前柯南撺掇他去找那些被宅间浩二处理掉的罂.粟的下落。 很不幸,除了那些罂.粟之外,他好像还发现了一点别的。 * 「我们在临时设置的垃圾箱里发现了炸.弹。」 *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吐槽不愧是柯学剧场版,八个蛋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还是吐槽说日本人平时不在街边设置垃圾桶实在是一个贤明的决定,特别是在米花町这种地方,真的就是随便刷新一个垃圾桶就有概率跟着刷新出一颗炸.弹啊喂! 不要随便把垃圾桶当成爆破点好吗! 救救米花町!救救垃圾桶! * 我觉得这个垃圾桶里的炸.弹应该就是琴酒弄出来的么蛾子,毕竟现在已经快五点钟了,眼看天就要黑了,而辣个男人除了刷了个脸之外什么也没有做,这不就证明他是在蓄力攒大招吗! 按照剧场版的节奏,现在应该是作为开胃菜的案件结束了,关底的琴爷也出来吓唬过小孩了,接下来就该是红黑对撞的重头戏了—— 但这个垃圾桶中的炸.弹到底是个什么展开啊!总觉得把炸.弹装垃圾桶里不太符合琴爷的b格呢? 总觉得好像忽略了很多重要事情。 不过……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 * 我今天已经完成了很多事情,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抱紧小柯的大腿然后苟到足球的高光时刻结束就算胜利。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抢救一下我摊子里剩下的那些食材还有我的一锅肉。 第59页 * 啊,这么说的话,忙活了这么久没吃东西,我好像有点饿了呢。 我这样想的时候,面前忽然多出了一个便利店的肉包子。 我瞪大眼睛。 * 「老闆,现在博览会的大部分食材都在化验中,所以用这个先将就一下吧。」 * 原来〇11的肉包子味道也可以很不错诶。 * 「大哥,那些条子还没走诶。」黑西装的墨镜男从墙角收回了脑袋,对眼前的银髮男人说:「真是奇怪,那个案子不是解决了吗?」 琴酒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伏特加一手端着一个餐盒,另一只手里捏着根竹籤,小心翼翼地从餐盒里挑起一块沾着红白相间酱料的黑色豆腐块。 「不过那些条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估计不会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女人身上,我们今天晚上还是有机会的。」 「你手里的是什么?」琴酒撩起了眼皮,看了眼伏特加手里的餐盒。从刚才开始他就很在意了,伏特加到底为什么会拿着这么个东西! 「刚刚贝尔摩德化妆去那个女人的摊位看过了,顺便买了点吃的回来。」 「这东西可真够奇怪的,黑乎乎的一看就不好吃,不知道那女人怎么会想到做这种东西。」 琴酒的眼皮一跳。 他很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伏特加才能明白,当他问他手里是什么的时候不是真的想知道那是什么,而是觉得那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他手里。 就是说他很嫌弃那个散发着奇怪气味的东西,这明显又是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的恶作剧—— 所以贝尔摩德是来看他笑话的吗? 琴酒额前的青筋又往外迸了些。 他刚想和伏特加说快把这坨东西丢掉,就听伏特加用特别惊喜的声音说:「大哥,这东西还挺好吃的诶!」 琴酒:…… 总觉得不是很想说话。 他冷冷地给了伏特加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伏特加凭藉跟在琴酒身边开车多年的丰富经验,一秒钟就get到了这个眼神,并挑起了一块臭豆腐,贴心地递到了琴酒的嘴边。 「大哥,你也来一口吧,咱们出来半天了,你都没吃东西。」 琴酒:……………… 琴酒:……………………? 他在维护自己作为大哥的逼格和吃下眼前这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之间选择了前者,毕竟作为黑衣组织的中流砥柱,他什么苦没吃过? 反正他自身对于吃也没有什么追求,不像组织里那些一出去就要进豪华米其林餐厅的某些成员。 此处点名批评波本和贝尔摩德。 特别是贝尔摩德,居然买这种东西塞给伏特加来戏弄他。 还有伏特加也是,这种东西居然敢往他面前递! 今天的任务真的是各种意义上地让他不爽。 琴酒顶着仿佛能杀人的眼神咬住了伏特加递来的臭豆腐,接着面无表情地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大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按照原本的思路,他们是想要直接在博览会现场将人直接扯走的,但没想到她的摊位前一直很火爆,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时机,好不容易人稍微散开一点,现场又发生了命案,警察来到了附近,她居然也被叫去了案发现场。 既然她混在人群里,那就想办法让她主动避开人群好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按照贝尔摩德的说法,她似乎是个挺脆弱的女人。如果察觉到了针对她自身的恶意,在没有决定性证据之前,她恐怕很难向警察寻求帮助,而在警察身边仍能受到威胁,得不到切实保护这种心理暗示也更容易让人陷入不安,从而退缩逃避。 只要她动了逃跑的心思,他们就能在她离开的第一时间动手将她控制住。 ——但,问题是她没有逃跑,而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事情没有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肯定让大哥心情非常不爽吧,不知道接下来任务要怎么继续完成。 伏特加在心里想着,又挑起一块臭豆腐,还没来得及往嘴边送,签子的另一端就空了。 「大哥……」 再次吞咽之后,琴酒才缓缓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 「来给今天的闹剧做个了断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琴酒:这什么东西,不吃! 琴酒:真香.jpg * 今天多了好多小伙伴来看文,看到好多人都喜欢林林,作为作者好开心ww谢谢大家! 从明天开始还是恢復晚上九点钟更新,尽量一天更三千字以上,能不能加更看灵感和状态,希望我可以讲好林林的故事,也希望大家可以继续陪林林走下去啦~ 爱你们!心心发射biubiubiu~ 感谢在2023-04-05 22:44:23~2023-04-07 21:3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我是自愿给玛小姐当狗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4个;小喷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你吃了吗 50瓶;让我悄悄看一眼 40瓶;输出和苟是硬道理 30瓶;消遣、温凉、恬恬及其小猫 20瓶;影·幽月 14瓶;言魇酱 10瓶;秦暖阳 9瓶;独上西楼 8瓶;小喵 6瓶;木子李、乐濹、夜舞流光、秋潞yu、辞昭、木秋禾 5瓶;smiling、你猜我是夏天还是暖风 4瓶;晏家昭歌、喵呜 3瓶;乱步喵、啾啾啾啾min 1瓶; 第60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炸.弹不是琴酒放的。 * 发现炸.弹之后,在现场的搜查一课的警察们第一时间採取了应对措施。 ——这无疑是一件棘手的案子,眼下警察不知道安放炸.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傢伙有什么样的目的,在知晓这些之前,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这里是闹市,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就算发生小范围的爆炸,也可能会引发难以估量的可怕后果,搜查一课的人不敢赌这种可能性。 幸运的是,之前的案件和罂.粟事件让所有饮食摊位都停止运营了,但博览会里还有些小商品、手工艺品以及服装和书籍的摊位,所以依然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不能告诉他们,不能惊动他们,也不能惊动外面可能在暗中观察的犯人,在调查清楚真相之前,只能先这样维持现状。 * 目暮警部问我要不要提前离开,虽然现在这个情况下没办法进行大范围的人员疏散,但正常范畴内的人员流动应该不成问题,他建议我先行离开,至少保障自身的安全,其他问题他们警察会承担。 我看了看田中太郎,我想起他跟我提到过说今天不要离开他的视线,最好能一直被人注意到。 这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离开人群,离开别人的视线,就可能会遇到危险? 这里终究不会爆炸,我几乎可以这样笃定,因为我熟知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在这种让人提心弔胆的危机面前,我反而会多出一点余裕。 比起去面对未知的风险,对于我个人来说,最好的选择当然是—— * 高木的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佐藤警官的声音。 她今天没有跟着来现场,而是留在了警视厅内处理别的事情,她说就在刚刚,警视厅接到了来自安置炸.弹的犯人的联络。 「犯人用了变声装置,使用的是公共电话,目前无法定位,他说自己在米花町博览会的会场安置了大量自制炸.弹,以此要挟我们释放『含冤入狱』的青木雅斗。」 * 我大为震撼。 ……我以为青木的案件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头,翻过去就没事了,这怎么还是个山脉啊! 翻过一篇还有一篇这还没完了是吧! * 安放炸.弹的犯人似乎是在网络上吃了不少之前西条他们发布的洗脑包,一门心思地认定青木雅斗的案件有冤屈,青木是个好人,而警察检察官和法官还有我都是将青木推入地狱的恶魔。 他嚷嚷着说什么青木这种高材生都能被这样对待,证明这个国家根本也不重视高级人才吧!这样的国家和社会根本就是错误的,他要肃清这一切! 简直就像是个中二期还没过的死宅。 「他说青空博览会里的人都是他的人质,如果警察疏散群众或者放跑了……之前的证人林之秋小姐的话,他就会立刻引爆炸.弹,他还说会场内的炸.弹数量很多,以警察的力量想完全拆除是痴心妄想。」 *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一瞬投来的目光让我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我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 看来这回我非得留下来不可了。 也好,不用再花心思去想留下来的藉口了不是吗。 * 「我们已经联繫了机动队,在市内搜索犯人的踪迹,但会场那边的情况就得拜託你们了,高木君,千叶君,还有目暮警部。」 「根据犯人的说法,炸.弹爆炸的时限是今晚九点整。我们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 说心里没有一点紧张肯定是假的,哪怕是在看电影的时候,就算明知道主角团最后会平安无事,但在看到他们和真正的死神争分夺秒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地把心提到嗓子眼。 更何况眼前并不是什么电影剧场版,而是真真正正的现实,我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种紧张的氛围渲染。 田中太郎不动声色地递给了我一瓶水,贴心地拧开了瓶盖。 「老闆,放轻松,一定会没事的。」 我说了句谢谢,接过了他手里的水瓶,发现瓶身居然并不是凉的,而是带着一点残存的温热。 日本便利店里的饮料几乎都会放在冰箱里冷藏,几乎不会售卖常温的饮料,而我一向不喝冰饮,所以我几乎从来都不会直接喝刚从便利店买来的水,要么就自己带保温杯,要么就是将便利店里买来的水放到室温之后再喝。 今天情况特殊,我随身带着的保温杯也被送去化验了,之前案件发生这段时间里,我也一直抽不出空闲去买水,所以就干脆一直没怎么喝水。 没想到田中太郎不光偷偷买了包子给我垫肚子,连水这部分也照顾到了—— 我似乎明白了水为什么会是温热的。 因为他知道我的习惯,所以在买了水之后,没有立刻交给我,而是一直带在身边,焐到我能入口的温度之后才交给我。 我低下头,小小地啜了一口。 是我喜欢的桃子味,甜甜的。 * 这也是他对隐瞒我的补偿,他说过的,我没有忘。 * 第61页 情况可能比我想像当中的还要麻烦。 经过第一轮的排查之后,搜查一课的警察们很快就发现,会场内的炸.弹并不只有一颗。 根据现有炸.弹的拆解分析,那并不是一种结构复杂的炸弹,实际使用的炸药含量和纯度都不高,也就是说威力并不算很大—— 但即使这样说,这种炸.弹在近距离爆破的话也足以对周围的人造成不小的伤害,更糟糕的是,炸.弹的数量和分布情况警方根本无法把握。 另一侧对于炸弹犯的抓捕似乎也没什么进展,在那一通电话之后,佐藤就再也没和这边的现场取得过联繫。无法排除远程终端的影响,就不能大范围地疏散群众,这就意味着风险要在现场的所有人承担。 「这片区域能藏匿炸弹的地点太多了,只凭我们几个根本不可能一一排查,还要考虑炸弹拆装的时间,只要遗留下一个,后果简直……」 不堪设想。 人手不够,根本就不够。 * 「啊嘞嘞,这些炸.弹的地点连接到一起看起来好像是什么特别的形状呢。」 我从来都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柯南的声音宛如天籁一样。 下午的六点三十七分,柯南发现了盲点,整个案件即将迎来重大转机。 我跟着其他人一起好奇地探头凑过去看柯南的发现,就看到柯南已经用萤光笔将发现炸弹的的地点全部都连成了线,而此时此刻,摆在地图上的赫然正是一个我最最熟悉的—— 分子式?! * 我说这不是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吡咯酮络合物吗? 具体那一长串名称是什么我其实说得也很含煳,因为我虽然熟悉这个分子式,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日本人用来给有机物命名的那一大长串片假名和解! 化学,尤其是有机化学这种科目里很多试剂和药品名都特别长,而日本人当初在引进那些外来词的时候,直接把那些拉丁文和英文音译成了片假名,最重要的是,日本人的片假名只有五十个音,根本就,无法还原拉丁文名的读音!读起来简直就是地狱! 更恐怖的是有些书日本人还用竖版拍板!竖版!哇本来看一长串片假名就已经够头疼的了还是竖着写的,连他们日本人自己都要吐槽,都是片假名鬼能看得懂啊! ……对不起,一提到这个问题我就有点愤怒上头,虽然我学这玩意儿的时候并不用日语,但每次在学会碰到那种日文注释的时候都像是在看天书。 这种外专业的日本人和本专业的外国人都看不懂的词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啊! * 所幸现在的重点不在那一长串片假名上。 * 现场的人里十个有八个露出了完全听不懂的豆豆眼,还有两个一个是柯南一个是我家太郎。 我连忙举手解释了一句,说这个东西看起来非常像是我之前认识的一种物质的分子式,而非常巧的是,那种物质正好是我师兄,就是青木雅斗最近正在做的研究。 ——说起来那个课题还是我起的头呢。 「按照佐藤警部的说法,那个犯人似乎想要为青木雅斗说话,所以他会选择用青木的研究内容布置现场好像也说得通。」 我说。 * 接下来就是我的领域了。 曾经的。 但这是我擅长的东西,所以绝对不会出错。 * 我按照地图的比例,将整个分子式补全,这个分子总共由一百二十八个原子构成,我说如果炸.弹真按这个结构布置的话,其他可能地点我都可以给你们标出来,你们一个一个去查就行了。 目暮警部指着我写在最中间的两个字母问我这是啥。 我说我师兄研究的这玩意儿是一个配合物,中间这个空位是留给配体的,通常情况下是重金属……啊听不懂没关系,反正就是说这个位置的配体比周围其他的原子都大个,如果那个炸.弹犯真的是按照这个思路布的局,搞不好这里会出现大傢伙,所以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 按照我给出的地图,高木很快找到了第一颗漏网之蛋,证明我们的思路大概是对的。 所以说,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我这样想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嗯,七点整,距离炸弹犯预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早? * 「切,真是无聊啊,明明博览会还在继续,结果摊位都不卖吃的了,我还想来尝尝不同的鳗鱼饭呢!」小岛元太双手背在脑后:「还有之前那个姐姐,说鳗鱼有一百多种吃法,结果我到现在都没有尝过一次,真是的。」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听柯南说,姐姐最近一直在忙别的事情,店都没怎么开业呢。」步美在一边搭话:「有机会步美也想去那里尝尝看呢,那里的姐姐是中国人,感觉好厉害——」 「比起这个,哀酱今天也说身体不舒服呢,感觉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的样子。」圆谷光彦摸着下巴:「柯南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让我们先回去,肯定是自己偷偷跑去吃独食了!」元太一锤手心,表情变得义愤填膺:「不能让他这样,不然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贊成!」步美高高地举起小手,但很快又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可是……要到哪里去找柯南君呢?」 第62页 「不知道,说不定他就躲在哪个摊子下面吧!啊!那边的摊位没有人,说不定他就躲在那里——」元太说着,朝着一个无人的摊位前跑了过去,掀开遮挡摊位的帘子之后,露出了背后的东西。 帘子背后堆放了一些食材,一口锅,还有一个看起来奇怪的装置,上面有一个led的小显示屏,有数字在上面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诶?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是装在上面的。」元太好奇地想要伸手去碰。 「别碰!」光彦瞪大了眼睛,推开了元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东西该不会是……」 「……炸.弹吧?」 * 七点十八分,集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一阵莫名的躁动。 「怎么回事?」始料未及的变化让目暮警部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警部!有人意外发现了炸弹,现在人群陷入了恐慌的状态。」高木涉前来汇报。 「你说什么!」目暮瞪圆眼睛,语气拔高了几分:「不是提醒过你们了吗,在处理的时候不要惊动周围的人!」 「不是我们!」高木也非常委屈:「是,元太那几个孩子在玩耍的过程当中偶然间看到了还没有被拆除的炸弹,惊动了人群。」 * 恐惧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当中散播蔓延,涌动的人潮开始逐渐不受控制。 如果不进行疏导的话,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踩踏事件,但如果现在疏导,炸.弹还没有完全拆除,外部的犯人很有可能会直接引爆炸.弹。 这简直是一个怎么选都会酿成大祸的决定,事到如今,只能指望着另一边的佐藤她们…… * 「目暮警部!是佐藤桑的电话——」 高木涉的声音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目暮十三不假思索地下达了命令,让原本在现场的搜查一课和后来混在人群里临时调派来的机动队的成员集体行动,安抚疏散现场的人群。 他不知道佐藤那边是不是顺利控制住了犯人,但他知道,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间里,他一秒都不能耽误。 * 汹涌的人潮几乎涌向了所有能走的方向,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而我们临时用来指挥调度的这块区域也未能倖免。 所有警察都去现场维持秩序了,柯南大概也去寻找少年侦探团的下落了,现场只剩下了我和田中太郎两个人。 在人群涌向这边之前,田中带着我抄小路到了一块相对背静的地方——这让我有点不解。 诚然,为了躲避人群的确应该往人少的地方走,但今天还有一个大前提不是吗。 不要离开他的视线,不要离开人群的焦点。 我问他,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那个不作数了吗? 他看着我,表情格外严肃。 他说:老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有一点危险,我会把风险降到最低,但即使这样,还是会有一点风险。 他说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解释,因为另一边不知道能拖多久。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说:「就算突然这么说,强行要求信任也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所以老闆,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是……」 我没让他把话说出来。 在最后那两个字即将说出口的时候,我伸出手,轻轻抵住了他的嘴。 「我相信你。所以不用说。」 「既然紧急,就请直接告诉我吧,想要我怎么配合?」 * 皮肤的触感和一般的皮肤其实并没有太多不同,只是温度稍微有些低。 我想我或许知道这是什么。 但我其实不太想知道,一直如此。 他眼睛倏然睁大一瞬,我能看清他眼底里我自己的倒影。 瞳孔一点点地恢復了原本的样子,他沉默了一瞬,接着,将视线越过了我,看向我身后的某个方向。 我回过头,才意识到,那里此刻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几乎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的,浑身上下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安室透。 果然是他们啊。 果然……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和我有关吗? 包括那场荒唐的爆破计划,包括琴酒的出现。 *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无比荒唐的念头,我觉得这次剧场版的主角或许不是江户川柯南。 是我。 * 他走向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像是手帕一样的东西,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下一秒,那个男人的眼神一深,露出了那种仿佛在看猎物的眼神。 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我意识到,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安室透,而是——波本。 今天的他代表的立场是组织。 表面上。 他抬起了手,将那张手帕按在了我的脸上。 手帕是润湿的,并不很影响唿吸,在那上面,我没有嗅到类似乙.醚或者其他化学药品的气息。他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是温柔,在田中太郎的注视下,他从后面贴近我,在我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 「我也希望您不要让我后悔自己的决定。」 「林之秋小姐。」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页 不会让女主被酒厂带走的,所以透决定坦白了。 虽然是计划好的,但景光还是有种被当面n那个啥r的错觉。 * 稍微调整了一下,感觉九点更新还是太赶了一点,那我们以后还是9-12中间随机掉落吧(远望) 感谢在2023-04-07 21:37:41~2023-04-08 21:1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玉、慢慢 30瓶;药师寺真璃 20瓶;萨琳椰、沧笙踏歌、把大大嗯的喵喵叫、布林克克 10瓶;超幸运的小维 6瓶;wl、傀儡师、鹿呦惊枝霜 5瓶;啊还没开学呢 4瓶;逆夏 3瓶;风丫头的橘子、橘子不甜 2瓶;浮生寄旧梦、月半晓晓、煌·拂晓、红豆年糕、酥糖、秋潞yu、橙子、星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这是一场绑架,来自黑衣组织的,对我的绑架。 理由不重要,执行人是波本,或者可以算是alter版的零之执行人?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当中的时候,我忍不住地想笑。 但现在的空气实在不适合笑。 安室透还在我耳边小声低语着说他希望我能配合他完成接下来的行动,他要假装将我迷晕带走,之后会有人来追我们,他会在中途稍微搞一些小动作,把我放下,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我。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他没有真的使用药物,而是选择让我在清醒的状态下配合他的表演。 他说再往前随时可能进入监视的范围,所以他就先动手了,让我原谅他的冒犯。 我点点头,想了想,闷着声音问了句:我现在应该意思意思挣扎一下还是直接晕? * 安室透选了后者,于是我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直接放空。 反正有这个百亿男人在,我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而且能在车内现场体验一下5d版的安室飞车,这剧场版的票价是真的值了。 至于组织的事情,还有主线的事情—— 躲得过就躲,躲不过就硬着头皮上呗。 我才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才刚刚适应了现在这样的生活,一定要权衡利弊的话,离开这里,躲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再把现在所有的一切推倒重来一次,或许也并不比加入主线轻松。 主线虽然很恐怖,但至少我对黑衣组织的情况也不算一无所知,尽量规避风险总还是做得到的,而离开这里,前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那更让人恐惧。 我不想加入主线,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想,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也是人之常情。 * 讲道理,我看柯南这么多年,上一次这么盼着酒厂快点倒闭还是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那个死后很久才实装的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跟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基友激情开麦说气死我了我要踏平酒厂,我家苏格兰那么好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基友对我使用了聊天窗的拍一拍,然后跟我说:你清醒一点,你老婆是73老贼为了让人气黑皮变成美强惨才加的角色,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被酒厂干掉才出现的。 毫不夸张地说,我当场就哭出来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啊,我知道她说得没错啊,但是我就是不服气,我真的好生气,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只是作为陪衬而存在的话,那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他那么好的一面! 明明他也曾经那么那么认真地生活过吧!明明他也曾经那么那么努力地在另外一个世界存在过吧! 他存在过的,就是在这个世界,我现在存在着的这个世界。 他存在过,又消失了。 然后现在,那个组织,那个让他消失的组织找上了我,想要搅乱我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 我该做点什么吧?所以到了这个程度,到了这个别无选择的地步,我是不是也可以,为了那个人,做点什么呢? * 我没有一丁点的战斗力,论智力也远远赶不上主角团的那些人,我的专业除了可能会被酒厂觊觎之外好像派不上任何用场,做菜和经营也只是勉强能维持生活而已。 我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主线的斗智斗勇当中,我或许,能做到的真的非常非常有限,我或许只会成为一个必须要被保护的,拖后腿的存在。 但是,但是就算是我,不是也在今天的案子里猜对了正确答案了吗,就算是我,也在炸.弹案中发现了炸.弹排列的规律。 我或许没有那么一无是处,我或许……或许也能做到点什么。 不,我想要做到点什么。 * 我在脑内简单梳理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波本,也就是安室透应该是早就知道组织准备针对我的事情,他预先将消息传递了出来,所以田中太郎也知道,这样来看的话,上午沖矢昴和其他fbi的调查员会出现在现场大概也并不是偶然。 当然,我不觉得以安室透的性格会把这种情报和他最讨厌的fbi共享,所以合理推断,fbi那边或许是事先听到了别的风声,或者干脆就是自行推断出组织可能会盯上我,所以才会特地跑过来盯梢,歪打正着地碰上了这一切。 青空博览会早上发生了一起案件,所有涉案人员都是普通人,所以这个案件应该与组织没什么关系。 第64页 下午的那起爆.炸案看起来也和组织关系不大,虽然最后的骚乱可以说是给他们创造出了一个契机—— 那么琴酒呢? 他为什么之前会出现?现在又到哪儿去了? 「抱歉,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整个事情的经过了,因为不知道另一边能拖多久。」 另一边……是指哪一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指的就是琴酒那一边,而能做到牵制琴酒的,只可能是赤井秀一。 但问题是,赤井秀一现在在组织眼中是已死的状态,所以他不可能真身上阵,否则现在组织内的两瓶假酒都会陷入危机。他也不可能顶着沖矢昴这张脸出现在组织面前,除非他不想再继续用沖矢这个身份了。 在这样巨大的限制条件下,赤井秀一能给出的牵制手段恐怕也不会很多。 时间的确很紧急,安室透必须要在琴酒抽身出来之前演完这齣绑架未遂的戏。 * 琴酒怀疑这次的任务信息是不是被泄露了。 因为当他想要接近那个目标的中国女人的时候,至少看到了三个不同的人也在暗中盯着她。他不太确定那些人来自什么组织,从国籍来看可能是fbi,也或许是其他什么组织。 不,或许就是fbi,因为只有那只fbi的老鼠曾经从组织里活着逃出去,虽然事后也清理掉了,但毫无疑问,那只老鼠将组织里的部分情报传递了出去,其中可能就包括组织正在开发的一些东西。 林之秋的事不是秘密,所以他们会预判到组织会来找她一点也不奇怪——更不用说,他刚刚还在街头现身过一次。 这样想来,至少上午那段时间里,就是在那起案件发生之前,他还没有看到那几个在暗中盯梢的人。 所以是因为他的行动,导致fbi推测出了他们的计划,从而採取了对策吧。 而这样的对策看起来就像是他们的任务信息有所泄漏一样,说不定能够引起他们的内讧。 「自作聪明的傢伙。」琴酒冷哼。 他掏出枪,准备直接动手。 只要能带走那个女人就行,杀了fbi,诱发人群的骚乱,引开那些日本条子的注意,然后趁乱把人带走,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至于那些fbi的死,单是日本警视厅和fbi内部之间的扯皮就得持续一段时间,他有充足的时间处理痕迹,或者干脆找一只替罪羊。 他几乎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给枪上好了膛,对着不远处一个角落里的外国男人瞄准。 在手指扣动扳机前的一瞬间,忽然有一阵不祥的风声直扑他的面门,他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躲了一下,接着,他就看到有什么东西擦过他刚刚匿身的墙壁,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斫痕。 是狙.击.手。 他妈的还有狙.击.手! 琴酒简直要气疯了。 人群忽然出现不自然的躁动,接着,日本警察那边似乎也有了动作,琴酒立刻想要趁机去追踪那个女人,刚一探头,又是一颗远射的子.弹朝他打了过来。 琴酒换了个角度,和伏特加一起混进了人群,以避开狙.击手的枪口,他们成功迴避了攻击,但,任务目标也被跟丢了。 他要抓住那个开黑枪的傢伙,将他碎尸万段。 * 「大哥,波本刚刚递来消息,说他截到了那个女人。」 「他说原本那个女人身边一直有个人跟着,想带走那个女人还得处理掉那傢伙,但是人群刚好把那两个人冲散了,他没有留下痕迹,也没有让那个女人看到他的脸。直接把人带出来了。」 「不过那边有警察巡逻,想要查他的车,波本怕暴露身份,就没停,现在好像有几个条子在追他,他让咱们去接应他一下,咱们把人接到,他就抽身退出去。」 「这下任务也算解决了呢。太好了,大哥。」 ……好个头! 琴酒压下去想要拧断伏特加脖子的冲动,咬牙切齿地抢下了方向盘。 那个狙.击.手,还有之前扰乱他任务节奏的fbi,还有那些碍事的日本条子,他统统要让他们好看。 他放下手剎,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飞出去的一瞬间,又有一颗子.弹打在了车侧的地面。 妈的。 没完了是吧! 车子开出了不知道多远,伏特加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唿:「大哥,后面那个车好像在跟着我们。」 「闭嘴。」琴酒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当然看到了那辆飞驰的车,真是噁心,让他想起了某些早就应该死去的人。 他松开了方向盘,摇下车窗,借着倒镜的视角勐地抽手朝背后连开了六枪。 六发子.弹全是冲着车子的前轮打的,角度刁钻,势要将那辆车直接报废。 但那辆车动作也相当灵活,竟然左右几个抖动,将六发子.弹全都躲了过去。 将另一只手也松开,给手里的枪换子弹。 一边的伏特加手忙脚乱地帮他把着方向盘,简直要化身名画吶喊。 啊啊啊啊,所以大哥你要跟人枪战为什么还亲自开车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营养液破千了,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灌溉于是连夜加了一章出来w 丢下加更就跑.jpg 感谢在2023-04-08 21:11:35~2023-04-09 00:1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5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你吃了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林克克、hine、熘熘糖球 10瓶;橘子不甜、bourgognenc、啾啾啾啾min、啊还没开学呢、乱步喵、星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一件事情不太理解。 就,安室透你开的到底是车还是飞机啊喂! 讲道理,上车之前我心里还暗搓搓地有点小期待,毕竟安室透的副驾那是多少名柯同人的经典打卡点啊,就算安室透今天开的不是那辆惹眼的白色马自达,而是一辆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奔驰,这种体验也有够难得的了。 ——直到车子飞出去的那一刻。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的加速带来的推背感真的给我一种下一秒它就要张开翅膀上天的错觉,如果不是现在的我需要晕倒不能开口说话,我怕我真的会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安室透啊你在日本这个高速限速都只有100的国家直接车踩上一百八真的不算危险驾驶吗! 而且!重点是!这个人刚刚是不是说过,他要制造一点小小的事故让自己「不得不」弃车逃走并给我制造被警察营救的机会? 但是!这个速度!小事故??? 该不会是在列车上飈车那种小事故吧??? 就算知道说这是足球踢卫星加.特.林扫射东京塔的剧场版,我还是觉得这种东西对于我脆弱的神经来说实在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我非常想说安室透我信了你的邪但是我现在还在表演当中不能说话,于是就只能极力让自己忽略飞驰的车给我因为闭着眼睛而格外敏锐的其他感官带来的强烈刺激。 * 车上应该装着对讲机,在车子行进的过程当中,我听到安室透用阴冷的声音对谁说他完成了任务,但是有警察在追,要对方尽快在前面的某个地点支援,把人带走顺便给他争取脱身的机会。 言谈间,他还特意强调了两次,这次的任务主要执行人是琴酒不是他,他只是一个辅助,将任务失败之后的甩锅铺垫得明明白白。 这让人不由得对某位酒厂唯一指定苦劳人心生怜爱,唉,琴酒,虽然你长得凶了一点,但也可以理解,毕竟终究是你一个人挑起了整个酒厂的大梁并背了一大半的锅啊。 论惨还是大哥你比较惨。 对讲的声音是外放的,没过多久,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收到。声音夹杂着电流,听起来有点失真,不过我猜那应该是伏特加的声音。 波本来拐人,那两位来接应,一切都顺理成章,打的就是一个双方的时间差—— * 「波本,看起来你的任务进展得好像有点不顺利呢。」 大约过了三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频道突然被接入,里面响起了一个危险的女人声线。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不用感谢我。」 「接下来,祝你武运昌隆吧。」 *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唿吸都停了。 贝尔摩德!是贝尔摩德!我的天啊为什么还有贝尔摩德! 这哪是剧场版配置啊!这根本就是全明星阵容吧!如果再加一个飞天万事屋(划掉)怪盗基德的话,这里就可以现场復刻列车篇了吧? * 所以是所有研究员都要经歷一次列车篇的洗礼吗? * 就是说,学点啥不好啊,非得学化学。 应用化学方向也不少啊,非得搞制药。 看,惹上麻烦了吧? * 通讯挂断之后,我听到安室透非常不爽地「啧」了一声。 从他这个反应来看,贝尔摩德的横插一脚多半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我非常想睁开眼睛去看看安室透的表情,但我知道不可以,因为我不确定车里有没有组织预先留下的监视器,在这个时间点,我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 而现在的情况是,安室透,要带着「昏迷中」的我,独自应付完全不在计划内的贝尔摩德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琴酒两拨人。 心跳逐渐开始加速,这样下去的风险显而易见,那么安室透会怎么选? 不,现在该问的并不是安室透要怎么选,而是…… 我们该怎么选。 * 是的,我们。 因为我并没有真正地昏迷过去,就算现在行动束手束脚,我也依然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也就是说,一旦遇到危机,我可以做出自主的选择和判断。 而现在就是我必须要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就深恨我才疏学浅,没有在发现世界融合的第一时间学好摩斯电码,不能靠这样那样的小动作和这些主角团的神仙隔空喊话。 * 所以你们主角团的队内语音都是哪儿买的啊,我也可以拥有吗! * 车身转过一个急转弯,高速行进带来的巨大的向心力让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安室透的方向歪斜了过去。 ——机会! 在身子歪倒的瞬间,我将一条手臂甩到了驾驶座那一边,将手搭在了他的背后。 我写字问他,是不是那些人安排了狙.击.手。 他的动作僵了一下,依旧用波本的冷冽声线对着对讲机说:「你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贝尔摩德,警察的车暂时被狙击手拦下了。接下来只要能找到琴酒汇合,任务就能顺利结束了。」 第66页 「你要我怎么谢你才好呢。」 「啊啦,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这么客气。」贝尔摩德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你对这份礼物很中意。」 「诶。真是帮了大忙了。」安室透回应。 「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贝尔摩德的声音轻且缓慢,仿佛带着点戏弄:「真应该让他跟你学学该怎么照顾女士的心情。」 「你也给他送了同样的礼物?」安室透声音微微下沉。 「怎么,吃醋了?」贝尔摩德笑了。 「怎么会,能收到礼物已经足够让人感激了。」安室透回答。 少顿了顿,他又说:「所以今天晚上狙.杀那个安置炸.弹的男人,也是你的杰作吧。警察内部的消息说,他们找到了那傢伙,但在决定动手之前,那个男人就先被人狙.杀了。动手的不是警视厅的狙.击.手,现在看来,是你?」 「看不出来,你还是这种会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如果不是那傢伙被击毙的时间巧合,现在的青空集市大概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了吧。」 「你今天的话很多,波本。」贝尔摩德的笑意收敛,声音转冷。 「只是逃亡的路有些无聊罢了,我并不会追究你那么做的理由,那位先生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安室透说。 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了一声促笑。 「好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我也很期待看到你和琴酒到底谁能抢到这块蛋糕。」 * 我单知道酒厂的同事关系非常塑料,但我属实没想到能这么塑料。 就是说,目前琴酒、波本和贝尔摩德这三个人都知道有绑架我这个任务,可能任务原定的执行人是波本和琴酒,但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合作的意思并且还隐隐有种相互争功的势头——在酒厂人视角看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而在这个时候,贝姐选择了加入他们,窝在背后挑事,大概也是抱了坐收渔利的想法,至于她想要横插一脚抢我的原因,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左不过跟a药有关呗。 从酒厂塑料姐妹花的对话来看,之前解决炸.弹案的背后也有贝姐一份功劳,而贝姐会出手的理由毫无疑问是因为柯南当时在现场。 作为波本的安室透就是抓住了这个把柄,胁迫贝尔摩德退出了接下来的争端,算是清了一波赛道。 但贝姐也给出了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就是同样的一份「礼物」,也就是狙.击.手大礼包,安室透这边有,琴爷那边也有,意思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琴爷那边多半已经甩脱了fbi的纠缠,朝着我们这边进发,而原本预定来接应我的警察却被贝姐的狙.击.手拖慢了脚步。 这也意味着我们接下来真正进入了生死时速的阶段。 * 我蜷了一下手指,继续问他碰头的地点是事先约好的还是车子有定位。 他用自言自语地方式回应了我说是约好的。 既然这样的话,我想,如果能相对延长琴爷的行进路线,同时缩短警察的追击路线,就能为我们这边的人争取到时间。 于是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我说我们可以在下个路口减速,到时候我会醒过来拉手剎,车可能会翻出去,我逃跑,你追我,我们争取拖延时间到警察赶过来。 我说我知道这样一来我就看到你的脸了,站在黑方的立场就有了灭我口的理由,但太郎会保护我的,对吗。 * 安室透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我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因为他觉得我这个想法不靠谱还是因为他压根没读懂我手打的信号。 毕竟我没有队内语音,也不会正儿八经的摩斯电码,手写的东西为了追求速度,有些一时间想不起怎么说的单词我还用英语代替了一下。 ……再说一次,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一定好好洗心革面,回去好好学摩斯电码。 所以安室透你说句话啊!你这样我真的很慌啊! * 那两个人离开现场之后,诸伏景光第一时间联繫公安的同事驾车追了上去。 安室透的车速很快,经过最近这几年的磨砺,这傢伙的车技明显有向当年他们那位热爱飙车的同期萩原研二的方向靠拢的趋势。 但是有能力归有能力,可就算知道他现在也能復刻当年萩原的那一招把车开上天的技巧了,诸伏景光的内心里还是忍不住地为他捏上一把汗。 毕竟那辆车里坐着的,是他无法不去在乎的两个人。 握方向盘的掌心里都是汗,诸伏景光努力维持着冷静,将车速也提到和前车几乎齐平。他就这样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追着,祈祷一切都能像计划那样顺利进行下去。 「砰。」 「砰。」 接连的两声巨响和车身不受控制的歪斜让他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几乎在一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狙.击!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狙击! 身体的本能让他勐地踩下了剎车,整个车身在道路上打滑漂移,几乎要翻倒,所幸最终只是掀起了半边车身,然后重重地落回到了地面上。 诸伏景光不假思索地拉开车门,就地翻滚将身体藏进了一边的路基边,观察起了附近可能的狙.击点。 他自己也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狙.击手,所以很快便根据弹道和附近建筑的排列判断出了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第67页 他把这条消息通报给了自己的同事,接着,他夺下了一辆警用的机车。 快一点,再快一点。 城市的线路早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当中,他也大致知道降谷零预定好的逃跑路线,所以他很快在脑内连出了一条可以绕到前面的小路,虽然中间可能需要穿过一个公园的长阶梯,完全不符合交规,但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机车在道路上飞驰,烈烈的风声掀着头盔下半长的髮丝在背后乱舞。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现在顶着的是怎样的表情,他的脑海已经完全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占据。 看到了! 穿过公园和长长的小巷,诸伏景光终于又一次看到了那条宽大的马路,还有那辆酷炫的黑色哑光奔驰amg gt。 按说机车的速度不可能与一辆性能卓越的跑车相提并论,但不知因为什么,那辆跑车的速度似乎完全不像刚才那么疯狂了,甚至还有隐隐减速的趋势。 是zero发现他了,所以才特意配合他减速吗? 诸伏景光轻轻蹙起眉,却还是骑车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稍微有点急的弯道,道路两侧是是一小段向下的斜坡。 如果运气好的话,在现在这个车速下,借着这个弯道,说不定可以稍微拉近一点两车之间的距离—— 诸伏景光正这样想着,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在一瞬间唿吸骤停。 眼前的那辆跑车直直地沖向弯道,下一个瞬间,车身整个失控地歪向一侧,跌出了道路,翻滚着掉下了路面。 * 我发誓我只是想让这辆车停下,冲出路面顺便停下,没想到即使已经减了速,这辆车还是翻了出去。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接下来我该做的是从车里逃出来,然后和安室透大战三百个回合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能演好这么一出武斗戏,但现在这个情况和预期显然有点出入,因为别说大战三百回合了,被卡在安全气囊和座椅中间的我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旁边的安室透沉默了一下,偷偷往我手里塞了一把小刀。 毫不夸张地说,为了重获自由,我不光戳了安全气囊,还拆了半个车座。 幸运的是车门没有变形,离开座位之后,我顺利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我看了看手里的小刀,又看了看从另一边车门爬出来的安室透…… 这不是武不武器的问题,我琢磨着以我自己的力量,安室透想缴械我要不了一招,调头就跑明显也不现实,因为他身高腿长地肯定跑得比我快。 我琢磨了一下,伸手从车里拎出刚刚被我拆下的半截坐垫,毫不客气地朝安室透扔了过去。 对不起,安室大哥,我对你本人没有什么意见,但我琢磨着这段戏这么演会更真实吧。 安室透身子一顿,脸上挂起属于波本的笑: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林小姐。」 我一边后退一边比比划划地握着手里的小刀,说你不要过来啊! ——这样的话当然完全没有威慑力。 顶着恶人脸的安室透一步一步地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一点误会。我并没有加害林小姐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做客。」 说话间,他将手往自己的怀里探。 好、好强的压迫感! 在见到安室透真人之后,我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他这张看起来单纯又无害的童颜真的能表现出酒厂那种堪比琴酒的压迫力吗? 直到现在我才赫然意识到,这傢伙真的可以做到和琴酒一样让人.大气都不敢出啊! 不愧是你啊演技帝!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仿佛来自地狱一样的黑暗气息简直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那个瞬间我真的有被吓到。 求生的本能让我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让我在一瞬间选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在他将枪拿出来之前,我飞快地蹲身在地上,勐地扬手朝安室透的方向扬了一把沙,接着疯狂朝着公路的方向逃窜。 路基下的这片斜坡上,唯一的掩体只有那辆翻倒的车,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玩捉迷藏的地方,而纯拼体力的话,我毫无优势。 虽然我很清楚,安室透并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即使我做得不够好,他也会给我放水。 但这样的话,可能会让他承担更大的风险——所以,我也要再多努力一点。 前面的路基大概只有一米多高,坡度也很缓,路面是双向单车道,宽度大概有十来米,爆发冲刺只要几秒钟就能过去。只要我能越过这里跑到另一边去,借着路面,我说不定可以继续和安室透周旋。 只要能争取到一点时间,只要能拖到警车靠近这一块,安室透就会「不得不」离开这里,今天的我们就算是赢了。 我这样想着,身体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向着上面冲刺—— 「趴下!」 耳边传来了安室透的惊唿。 * 我的大脑放空,身体本能地遵从着他的指令,朝着地面扑倒。 几乎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是枪声。 子弹几乎擦着我身体的边缘打在了斜坡上,如果不是安室透提醒得及时,此时此刻,那颗子弹恐怕已经打进了我的身体里。 第68页 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这件事情离我这么近,第一次意识到,只有再往前一点点,我就可能会没命了。 ——这就是主线,是真正的战场。 * 我抬起头,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缓缓停在路边。 琴酒,结果还是他先赶到的吗! 不行,不能这样! 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飞快起身,向先前躲过的那辆车的方向冲去,在第二颗子弹到来之前,我成功躲到了车的背后。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已经透支了一辈子的力量。 这个时候,我真心无比感谢田中太郎,如果不是他协助我进行日常锻鍊,在现在这个时刻,我恐怕已经死了几次了。 ——等等?琴酒他这是…… 真的要杀了我吗! * 我轻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试图以此来压住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漫长,那个瞬间,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能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从安室透和琴酒的面前逃命? 难道要我指望安室透为了保护住我,所以当着琴酒的面放水吗?不,那样的话,他之前付出的全部努力都白费了,那么多年的卧底,还有曾经那么多的牺牲,都会因为我的失误成为泡影,我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么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或许,或许我可以在这个时候举起双手,走出去,顺从地跟他们离开这里,这样虽然今天的任务会失败,但还有以后,还有其他的机会? ——结果还是要和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告别吗?结果还是这个样了吗? 我握紧了拳头,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决定。 就这样吧,既然已经别无选择的话,那就…… * 「砰。」 又是一声枪响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而那个声音来自于截然不同的方向,我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了田中太郎正骑在摩托上,单脚撑着地面,一只手里稳稳地举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月色洒在了他的身上,勾勒着他大口喘息的身形,而那一刻,他的身影在路面上显得格外高大。 今晚的月色似乎……真的很亮。 * 被打扰的琴酒气急败坏地拔*枪朝田中太郎的方向射击,而一边的安室透也并没有闲着,朝着我的方向靠近。 远处终于传来了连串的警笛声,在这个并不平静的夜晚拉响了警示的信号,那些声音越来越靠近,琴酒显然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在我们身上讨到便宜,只好咬牙切齿地朝自己的保时捷退去。 安室透也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对我的追击,闪身蹭上了琴酒的车。 保时捷的发动机启动,算是即将结束的号角,我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琴酒忽然从车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朝我所在的方向又开了一枪。 而他瞄准的方向并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身前这辆车的油箱。 * 有什么东西夹带着闪烁的电光,在我视野尽头的方向一闪而过,接着如烟花般炸开。 那是及时踩着滑板抵达的柯南用足球挡下了琴酒最后射来的那颗子弹。 * 终于……彻底尘埃落定了吗。 * 我感觉身体一阵脱力,踉跄了两步,没有站稳,坐在了地上。 后知后觉的恐惧与疲惫几乎要将我整个吞没,方才的一幕一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地在我的脑海当中回放。 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我刚刚经歷了那样的事情,难以置信我刚刚两次在死亡的边缘游走。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的后果就是,那个瞬间我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的能力,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我看到田中太郎翻身下了摩托,将头盔甩在了一旁,我看到他朝着我的方向跑来,因为跑得太快,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但他迅速稳住了身形,一门心思地朝我奔来—— 然后他抱住了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 他将下颏抵在了我的头顶,我听到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颤抖。 他说:「对不起,老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被封印的大脑仿佛终于连通了现实,那个瞬间,我才似乎终于真正地相信,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今天晚上的追逐和战斗,都已经结束了,而我还在这里,我还活着。 我轻轻地笑了,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属于他的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不晚哦。」我说。 「你如约来到我身边了。」 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柔软的髮丝滑过我的指缝,那触感让人心安。 我对他说:「别怕,已经没事了哦。」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恭喜林林正式加入主线吧。 * 关于加更,为了避免写不完就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定吧,下一次评论过千or营养液过三千or作收过500会有一章加更掉落,之后的规则等下次加更再说(点头) 篇幅我其实也说不太好,感情方面两边还有的拉扯,剧情也才进主线,应该还有的写。 第69页 感谢在2023-04-09 00:16:48~2023-04-09 20:4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椧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秋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粥粥 653瓶;古典鸡尾酒 102瓶;今天你吃了吗 50瓶;橙子木鱼 32瓶;25667548、橘子好酸! 25瓶;七d、柠檬君、learning 20瓶;小喷菇 11瓶;梦咕咕、52721541 10瓶;想吃火锅、梧桐羽叶、木子李 5瓶;57727417 3瓶;橘子不甜 2瓶;红豆年糕、煌·拂晓、joyalli、啊还没开学呢、橙子、昨夜霜风。、秋潞yu、江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提问,三个人要怎么挤一辆两座的保时捷356a。 伏特加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毕竟他是琴酒大哥的专属跟班,平时除了要在琴酒心情不太好的时候稍微迎接一下他的怒火之外基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但现在,一个暴怒的琴酒大哥,一个没脸没皮挤进来的波本,还有身材稍微宽大了那么一点点的他自己挤在驾驶舱里,场面属实有那么些让人窒息。 更要命的是在场两个人他一个也惹不起。 坐在驾驶位的伏特加往角落缩了缩,极力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认真思考,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波本这瓶碍事的威士忌扔下车。 而波本,作为一个合格的酒厂卧底身上多少带了点社牛属性,即使被琴酒挤到了两个座位中间,在这样僵硬的空气中依然泰然自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缓声开口:「那位先生的命令是要将那个女人活着带回去吧。」 「如果不是最后一颗子.弹打偏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位先生交待。」 波本慢条斯理的语气让琴酒额前的青筋直跳。 该说不说这个人踩雷真的很可以,不光质疑他的判断,还故意说他那颗子弹打偏——最重要的是他还好意思像是玩杂耍一样地挤进他的爱车里!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制服那个女人,也不至于拖到条子追来。 那个女人看上去就不安分,就算能带回去,估计也少不了麻烦,区区一个大学生,就算有点小聪明,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吗?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再看看几乎要贴上他的波本,琴酒只觉得不爽,非常不爽。 他往窗边挪了半分,冷嗤:「再说一句废话,路边就是你尸体的归宿,波本。」 「还有,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个女人会醒着出现在那里吗?」 「我承认我有一点私心。」安室透垂下眼,脸上挂起嘲讽的笑。 「那位先生想要的是一个研究员,而一个研究员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可不是单纯靠威胁就能得到的。」 「毕竟有那样的前车之鑑,不是吗?」 这下连伏特加都听出大事不妙了。 哇波本你是真的不怕死啊居然敢在琴酒大哥面前内涵雪莉的事情!琴酒大哥已经拔.枪了啊! 大哥你冷静啊!!!在这么窄的空间里开枪很容易跳弹误伤的啊!!! 你看波本那个样子也不像会老老实实挨打,最后受伤的只可能是他伏特加啊!!! * 「我的确没想到她会那么冲动地拉手剎,不过据我对她的了解,虽然刚刚的表现有些激烈,但她应该也是有所动摇的。」 「我跟她联繫过了,她说会和我好好谈谈,在那之前,她应该不会和警察说这些事情——」 安室透脸上的笑意更深。 「幸运的是,她不是本国人,对警察的信任本就有限,加上语言的壁垒存在,现在的她倒是不至于对我们构成直接的威胁。」 「她的事情我会做好善后工作的,毕竟这是我的任务,不是吗,琴酒。」 * 刺耳的剎车声在路边响起,琴酒拎着安室透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扔了出去。 「还有那个警察。」关上车门前,琴酒冷冷地丢下了一句。 那个最后骑着摩托赶到的傢伙也许也看到了他们,而方才那里灯光很暗,那男人又戴着头盔,他没能看清他的脸。 「去弄清楚他是谁,然后处理掉。」琴酒说。 「你要我对一个警察动手?」安室透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为接下来的任务扫平障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至于该怎么做,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琴酒斜了安室透一眼。 「这是你的任务。波本。」 * 我被送上了救护车。 车是这个计划开始之前就预先准备好的,虽然我并没有受到明显的外伤,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医生还是对我的身体情况进行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各项指标都挺正常,我还活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 据说柯南当时会出现在现场是因为蹭了公安的车,发现有狙.击手之后,车队的行进速度被拖缓,柯导就干脆弃车踩上他的全能无敌电动滑板,紧跟在田中太郎后面赶到了现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滑板能飈出机车的速度,这可能就是柯学吧。 在那之后,一直仿佛在另一个次元战斗的沖矢昴似乎捞上了柯南,对逃跑的琴酒进行追击,据说好像是因为琴酒为了把安室透放下车稍微拖慢了一点速度,所以昴哥占到了先机,和他亲爱的宿敌来了一场生死大战。 第70页 结果当然是谁也没把谁怎么样,大家礼貌互狙,结束了这荒唐的一天。 这些事情是我在事后零零散散听人说的,而在事情结束的当天,我真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 好累啊。 *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田中太郎就在门口等我。 其实他状态也不算太好,衣服上全是沙土和皱褶,原本一向梳理整齐的半长的头髮也有点凌乱。 但他脸上已经换回了一贯温和的笑容。 他问我:老闆,接下来要不要去一趟警视厅? 我说是要现在过去做笔录吗?我感觉今天有点累了,就真的状态不好,会不会明天去会更好一点呢? 他跟我说不是笔录,笔录那种东西稍微晚一点也没关系,但是鑑识课那边的化验出了结果,我的那锅肉终于被无罪释放了,需要我去认领一下。 啊……那确实得去一趟。 * 毕竟现在的天气也不凉快了,搞不好我那锅肉活不到明天。 浪费食物可耻,我方炖肉不可辜负。 * 警视厅的警察们贴心地把我的炖肉和其他食材暂时储存在了食堂的冰箱里,锅里的汤汁已经凝固结成了冻,中间夹杂着大块大块的熟肉。 这么一大锅肉,单凭我肯定是吃不完的,我琢磨了一下,问太郎那些加班的警察吃不吃宵夜,我说毕竟大家忙活到了这个时间也着实辛苦了,而且替人民群众分忧解难也是警察的职责? 于是在这个并不算太平静的夜晚,警视厅十七楼的食堂里,奔劳了一天的搜查一课和机动队,还有在厅里加班加点化验的鑑识课和科搜研齐聚在此,享用起了重新被加热好的一锅炖肉。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警视厅可以让我一个外国人大半夜的在食堂和警察一起加餐,但想到小柯都能窃.听他们的搜查会议,我在这里吃个肉应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这大概就是柯学吧。 * 经过了一整天的浸泡,这锅肉比先前更加入味,汤汁重新翻滚起来的时候,肉香便混合着各种香料的味道,飘满了警视厅大楼的各个角落。 炖软的肉一口咬下去汁水横流,在口腔里晕开的温度混合着油脂和香料的浓郁香气,让人几乎能忘掉繁冗的一切,在这个瞬间只被纯粹的享乐俘获。 警视厅头号吃货千叶和伸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大声感嘆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加班的美好。 高木在一边跟着嘆了口气,唉,但就今天这个情况,我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保守估计得加一个礼拜班吧。 千叶:………… 千叶:啊啊啊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这种悲伤的事!!! * 好心的警察们并没有留我今天把笔录做完。解决掉那锅肉的问题之后,他们就把我和田中太郎送出了警视厅的大楼。 大约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休息让我稍微缓过一点劲儿来,又或者是胃里的充盈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我的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 我跟田中太郎半开玩笑地抱怨说这次的青空博览会中途就结束了,好不甘心啊没拿到那个第一。 他说以老闆的人气肯定是第一啦,下次再拿也是一样的。 我说那还是算了吧,这么刺激的晚上我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他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停下脚步站定,抬起头,对着他说:「太郎君等下要不要来我的房间坐坐?我有话想和你说。」 *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邀请他进我的房间。 虽然我们就住对门,平时也经常在一起吃饭,但地点基本都是他家。 因为他说独居女性的房间有不被外人窥探的特权。 我本来想邀请他坐下,我来给他准备茶水,但他把我按在了沙发上,笑说老闆今天辛苦了,这种小事可以交给他。 我说你这不合适啊,你来我家怎么也该是我来尽地主之谊。 他笑说:但是老闆有指使员工的特权啊。 * 我在他面前似乎总有各种各样的特权。 真是的,这样可是会惯坏我的啊。 * 我坐在沙发上,跟田中太郎说了茶和茶具所在的位置,我跟他说除了茶还有咖啡和果汁,如果他需要的话也可以自己倒。 他笑着说好,然后迳自在厨房那边忙活了起来。 说起来,其实他今天晚上也不轻松来着。 * 所以为什么非得是今晚呢。 经过了今天的这些变故,有些事我的确有必要和他摊牌,比如说我知道他们面对的敌人是谁,再比如说我已经决定了和他们并肩战斗。 我知道的这些信息或许会触及到我自身的秘密,关于世界融合的秘密——这些问题我迟早要面对,但不一定是今天,不一定非得是现在这个时候,或许多一点思考和准备的时间,我能把问题解决得更漂亮。 但是啊,还有些秘密大抵是要凭着一腔冲动才能说得出口的,而我知道,等今晚过去,等我冷静下来,等那份冲动褪去,或许我就没有勇气将一切都说明白了。 我是个胆小鬼,只有冲动的时候才会稍微勇敢一点。 今天我已经冲动了很多次,再多一点也无妨。 * 等待的时间多少有些难捱,我坐在沙发上,想着或许自己去厨房那边帮把手会更好一些。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我再特意跑过去好像又有点多此一举。 第71页 心情多少有点躁动,我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了一本书,在手里翻弄。 那是之前准备庭审时特意买来的法典,上面贴了很多花花绿绿的便利贴,写着混杂着三种语言的注释。 即使我明知道到了法庭上也不需要我一个证人来背诵法条或者说出什么法律的专有名词,但那时的我还是觉得,只有在做好充足准备之后,内心里才能稍微有一点点安全感。 而现在的我准备其实并不充分,支持我的只是内心里的一点冲动—— 书停在了某一页,露出了里面夹着的一张a4纸。 那上面用粗陋的线条画着一张我最熟悉不过的脸。 诸伏景光的脸。 ——为什么这章画像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出现?! 唿吸停住了。 一併停住的还有背后的脚步声。 我勐地将书盖住,想将那张不该在此时出现的画像重新藏起来。 背后没有任何声音,顶着让人心慌的寂静,我僵硬地回过头,然后—— 我对上了田中太郎愕然的视线。 -------------------- 作者有话要说: 万万没想到只用了一天,啊啊啊真的非常感谢!感受到你们的热情了,于是这个算是加更 今天晚上应该也还是有的,会在9-12之间掉落 完蛋了我现在不敢说下一个阶段是多少了,感觉自己会被榨干.jpg 容我偷偷去观察一下别家加更是怎么算的,参考一下作业 感谢在2023-04-09 20:48:03~2023-04-10 14:1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辞昭、烟雨江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恆星开 294瓶;姜梓渝 287瓶;浓铅重彩 216瓶;天才本才 136瓶;困成一滩史莱姆 100瓶;飞月流觞 79瓶;回首乱山横 60瓶;抓重点! 50瓶;才子词人 38瓶;药师寺真璃 30瓶;罒?罒、徐三丈 20瓶;布林克克、我是竹子小可爱呀、心之、橘子不甜、恬恬及其小猫 10瓶;夏木落落 9瓶;阿俞 5瓶;星幻耀、红石榴 4瓶;木子李、想吃火锅、我爱皇太子 3瓶;乱步喵、菜菜不好吃、啾啾啾啾min、听风吹雪、52721541、星漩、啊还没开学呢、橙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他看到了。 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我就确认了这一点。尽管他很快便将脸上的表情压了下去,但在刚刚的几秒之间暴露的细节,我们都心知肚明。 他绝对看到了我书里夹着的画像,并且他也知道,我不想别人看到这个。 我不敢赌他是不是看清了画上的内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能从名柯那种高度概括的平面画风里辨认出什么。 他和安室透认识,甚至知道安室透作为波本的身份,而这重身份在名柯原作当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所以田中太郎一定和公安脱不开关系,而且他在公安中的地位恐怕相当超然。 这样的地位有多大可能知道当年作为卧底的诸伏景光的事情呢? 这个年纪的他有多大可能曾经亲眼见过那个人呢? * 可恶,事情好像变得麻烦起来了。 * 所以我当时为什么要画下这张画像啊! 所以我为什么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冲动地把田中太郎带回家了啊! 这样的责备与反思在脑内一闪而过,但是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责备和反思并没有任何意义,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必须去面对,既然出现了问题,就应该着手去解决。 * 田中太郎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如常,他将泡好的茶放在了茶几上,若无其事地问我,老闆,你想和我说什么? 一副全然不想要追问的样子。 ——这似乎是我们之间一贯心照不宣的相处模式,在触及可能会让对方困扰的秘密的时候,除非很必要的情况,否则我们都会主动退开一步,留给对方足够的空间与尊重。 明明很在意,明明很想知道。 我用力按了一下手里那本法典的封底,然后将书放到了一边。 我说,太郎,你坐。 话题可能会有些长,我们可以坐下来,喝着茶,慢慢说。 * 说起来,我原本想说什么来着? * 邀请他回家的时候,我最想告诉他的是,今天晚上的月色很好,今天晚上他的出现也很好,我想告诉他,今后我们会成为同伴,我想告诉他…… 我大概是,有一点喜欢上他了。 即使我知道田中太郎是假的,即使我知道,日常的相处中多多少少有演技的成分在,但我还是没能控制住心底的那一份悸动,我还是一步一步地陷了进去。 我想告诉他,今后我们或许会成为同伴,成为同一战线上的战友,等到我们可以平等地,坦诚地对话的时候,我想我会追求他,为自己争取这样一份可能。 我不擅长和立体的人相处,不知道和人交往的时候应该怎么把握分寸,所以我会把自己的想法摊开来,告诉他。 告诉他,我是认真地在思考,关于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 所以说啊,他看到那张画像的时机简直不能更糟糕了。 明明认认真真地做好了要坦诚的准备,却又摆出一副想要隐藏的姿态,就好像我认真想说的那些话也变成了漂亮的假话一样。 第72页 这样真的……太糟糕了。 *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我开口,说。 「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满脑子都是他的程度。」 「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太会和人相处。和人交往总带着一点不确定性,因为每个人的经歷都不同,想法也不同,所以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互相伤害。我在这方面还挺迟钝的,总是把握不好分寸,总是做不好,所以慢慢也就开始不做了,就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偶尔也会因为太寂寞了所以去网上找有相同爱好的人聊天,但是也都很难能一直聊下去,总是聊着聊着就慢慢安静下来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啊,我就会把全部的感情都倾注在幻想当中,我知道那个人是我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触及到的存在,也正是因为确定的『不存在』,给了我一种特别的安全感,不会被打破,不会被夺走,一切听凭自己的心意——所以在拥有了这份喜欢之后,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孤独了,不管开心也好,难过也好,都可以说给空气听,反正永远也不会有回应,所以也从来都不会有所期待,只是一厢情愿地喜欢着就够了。」 「一直以来,我过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可能在正常人眼里看起来会有点荒唐?但我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了。」 我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茶杯,那里面浅浅地映着他的影子,我其实不太敢去看他的表情,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人说这些事情,这些关于我自己的,无聊又荒唐的小心思。 果然还是会显得有点奇怪吧。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叫了我的名字,但我没有让他开口。 如果不这样说下去的话,接下来的内容恐怕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说出来。 「在那之后稍微发生了一点事情,是我到现在也不太能理解的事情。该说是奇蹟呢,还是单纯的一件麻烦事,让我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让这份喜欢也稍微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不过果然还是【不可能】,还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只是喜欢而已,只是有一点憧憬而已,我一直觉得自己会抱着这份喜欢一个人生活一辈子的。」 「我曾经想着,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一个真实存在的立体人。」 「再后来我遇到了你,我开始学着和你相处。我第一次觉得,和人相处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不用那么紧绷着情绪,摆出『正确』的姿态,也不用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害怕被别人看到的部分,不用优秀,不用逞强,只要用最舒服的姿态相处就可以。我第一次感觉,说不定我也可以交到朋友,我说不定也可以和谁建立更亲密一点的关系。」 「我不太分得清别人对我的好到底是假装的客气还是真的是出自本心的善意,所以我一直在提醒自己,说不要因为别人一点点的善意就粘上去,那样说不定会让人觉得困扰,而我不想让人觉得困扰。」 「我知道你也有很多秘密,我也知道,有时候你对我的好只是逢场作戏,但是即使只是这样,那些温柔对于我来说也太罕见了,所以我想,即使是我,如果有一天我会因为这个而喜欢上你一点也不奇怪。」 我握住茶杯,想端起来喝一口水来掩饰胸腔里愈发强烈的跳动,但我感觉,自己的手似乎有一点颤抖。于是我只是将杯子捏紧。 「过去的那份不可能不会影响到未来,而我是在认真思考关于未来的事情,我是在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可以从自己的世界里迈出那一步。」 「我知道我们都还有难以说出口的秘密,我知道还有共同的敌人在面前等着我们。」 「但是等这些事情都过去,等问题都解决,等你可以用真正的身份和我平等对话的时候……」 「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 诸伏景光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看着那孩子在自己的眼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说出那些剖明心迹的话,她一直低着头,可他能看到,她想要藏起来的那对眼睛微微有点泛红。 他的小老闆是这样一个严谨又没安全感的人,所以在动手去做之前总会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可能性。他的小老闆是这样一个单纯又直接的人,所以会把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掰开了放在人的面前,就像在做题的时候要把所有条件都一条一条地罗列清楚再做解答似的。他的小老闆是这样一个胆小的人,胆小到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都低着头,看着水杯里的水—— 不要对着茶水告白啊,这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在这个时候抱紧她。 但是不行,现在不行。 她说得对,他们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所以他们的关系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对等。 所以现在不行。 用田中太郎的身份是不行的。 他注意到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用那个名字叫他,这像是一种信号,像是在说,她对话的对象并不是「田中太郎」,而是他本身。 像是有一片羽毛扫过他的心口,让他有些痒。 他的确看到了那张画像,那张用特别的画风勾勒出来的卡通风格的画像,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但他又并不敢确定。 那就是她曾经「喜欢的人」吗? 那就是被她用那种像是信仰一样的喜欢珍藏了很久的人吗? 第73页 果然还是很在意,果然还是很想知道。 想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事,想知道她口中的难以理解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也很在意,那件事情,与他所经歷过的那件事是否有关。 * 事实上,诸伏景光也经歷过「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三年前,他还在那个组织卧底的时候,因为身份暴露,被追到了穷途末路。 那个时候,他想要开枪自我了断,以此来保护其他和他有关的人。 他的确这样做了。 左.轮手.枪的子.弹在至近的距离打进了他的胸腔,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一枪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害怕吗? 好像有谁在脑海中这样问询他。 他想,或许还是有一点怕的。 没有人可以不畏惧死亡,他也是如此,但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了。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诸伏景光,拜託你,活下去。 视野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了一颗流星坠落。 * 再醒过来的时候,降谷零就坐在他的身旁,发现他醒过来的时候,降谷疯了一样地抱住他。 他说他赶到的时候以为他已经死了,是在进行后续处理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还有一点唿吸。 是奇蹟,除了奇蹟之外还能是什么。 从那天开始,诸伏景光时常会做一个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梦境的残片,那里面似乎总会反覆出现同一个人。绝大多数时候,他其实都不太能分辨她在说什么,但他还是觉得她很有趣。 他想,梦里的那个影子一定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吧。 那是很偶然的一次,他在梦里听到那个人在说:景光,你辞职回家吧,我现在有钱了,可以养得起你了。 ……在梦里听到这种包.养宣言什么的,怎么想都显得很奇怪吧。 那个时候他在想是不是自己那段时间的压力太大了才出现这种逃避的念头。 差不多也就是那之后不久,他决定接下了这个潜入任务,认识了他的小老闆。 他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上似乎带着种莫名的熟悉感,明明可以确定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但就是本能地想要去靠近——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说不定,他在认识她之前就开始喜欢她了吧。 * 想要告诉她。 想要告诉她关于自己的一切。 然后光明正大地拥抱她,亲吻她,一遍一遍地告诉她,她到底有多可爱。 * 「林。」他叫了我的名字。 他说:「请看着我。」 我内心还有点忐忑,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眼中的我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我甚至有些不敢唿吸。 但我也明白,人不能当一辈子的鸵鸟,况且就算是鸵鸟也不会一辈子把头埋在沙子里。 我轻轻咬着嘴唇,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也更冷静一点,我有些僵硬地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我其实也是,很想看着他的。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心跳。 我隐约有种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那样的场面让我不由自主地做出了一个浅浅的吞咽的动作。 我想要知道他的秘密。 但是我又害怕知道他的秘密,因为那需要用我的秘密来交换才公平,我不知道这样交换了秘密的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像现在这样。 或者我们可以用更坦诚的姿态来面对彼此,然后以新的关系重新相处,但是如果做不到呢?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们也无法再退回到原点了。 我们在用现在拥有的一切,赌一个未来的可能。 我看着他,仔仔细细地,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动作,而他也同样认真地注视着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过得很慢很慢,慢到让我觉得有些煎熬,可心底里的某种期待却又让我的神经逐渐兴奋—— * 有什么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那是被我放在一边的手机的来电铃声。 原本逐渐变得暧昧的空气一瞬间荡然无存,我陷入了短暂的哑然。 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突然一根针刺破一样,有些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破坏掉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候啊!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这么消失掉了啊!!! 太郎的声音里似乎也夹带着些许无奈的嘆息,他说: 还是接起来看一下吧。会在这个时间打过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 很重要的事……吗。 我其实非常想要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难道还能有什么事情比我们更重要吗? 但是这样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在我翻出电话的时候,发现上面显示的居然是安室透的名字。 * 为什么!居然是!安室透啊!这傢伙怎么突然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啊!!!之前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难道还有什么戏要我跟他再来一场安可吗! 而且偏偏是这个时间,不是,难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是你们公安一样一天到晚都不睡觉的吗! 第74页 好吧虽然我的确没有在睡,但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比睡着之后被吵醒还要让人抓心挠肝啊! 你以为!一个社恐!直面自己的内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就好像是一年只能说一个字的王子攒了五年和公主表白说公主我爱你结果被马车声盖过去了一样啊! 啊啊啊啊啊啊安室透你在做什么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景光出场的时候好多人说蜂蜜陷阱之类的,我其实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心动了只是林林视角看不出来。从决定復活景光开始就在埋这条线了,景光的復活确实和林林有关ww是双向奔赴 感谢在2023-04-10 14:14:24~2023-04-11 00:0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梦煳煳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莱艮芬德夫人、小喷菇、猫过必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夜 300瓶;end credits 118瓶;谁谁 94瓶;鱼 88瓶;太太快点更新吧、每天睡满八小时 50瓶;estelleholmes 33瓶;柠檬君、半夏 28瓶;懒人叶子☆、晶、54960037 20瓶;糯米糰子 13瓶;念锦 12瓶;inkb、影·幽月、东河、俞生的小可爱、山坡羊 10瓶;宵夜的名字 8瓶;我是路人 6瓶;*哲也二号、橘子好酸! 5瓶;秋潞yu、听风吹雪、橘子不甜、啊还没开学呢、52721541、星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晚上好,林。但愿我的这通电话没有打扰到你的休息。」 听筒里传来了安室透的声音。 不对,虽然声线和平时别无二致,但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和平时都大相迳庭。我的神经几乎在一瞬间绷紧,因为我恍然意识到,此刻在和我通话的并不是我熟悉的「安室透」,而是,「波本」。 距离那场荒唐的绑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在后面这三个小时的平静又温暖的氛围当中,我几乎已经选择性地淡忘了三个小时前那种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感觉—— 所以我竟然忘了,黑暗只是一时的退散,却并没消失,甚至直到这个深夜的时刻,还有人在黑暗的中心与他们周旋。 ——不合时宜的人是谁? * 在岌岌可危的桥索上的人是不可以轻易抱团的,因为那样的话,一步踏空只会让两个人都万劫不復。 如果我真的喜欢他,真的想要对这份感情负责,那么我该做的是,为这份感情创造一份可以自由生长的土壤,而不是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地一晌贪欢。 * 安室透的状态明显不太对。 如果不是处于黑衣组织的监听之下,他没有道理那样和我说话。 不,或者应该说,即使在组织的监视下,他那样的语气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奇怪。 这难道是加班时独有的不良状态吗? 所以说不是都唱完片尾曲了吗!啊? 为什么!还要!加班啊! 片尾之后的彩蛋餵口新兰的糖不好吗为什么要吓唬我这个可怜的路人小老闆啊喂! * 我本来寻思着或许自己应该酝酿一下情绪,找找应付这种情形的状态,但飙戏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难度着实还是有点大。 先前假装昏迷倒还容易一些,只要闭着眼睛别乱动就不会有太大问题。然而现在这个情况可不一样,要我在清醒的状态下和安室透同台飙戏,而且还是在不知道观众是什么成分的情况下,我还没至于那么托大。 演戏是不可能演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演戏的,只能稍微真情流露一下的样子。 嗯,对。虽然我已经接受了自己被绑架进主线的现实,但是!接受和毫无怨言是两码事! 我脑内有很多脏话我一定要讲! * 我对着电话另一端说: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知道正常人是需要睡觉的吗?今天白天发生那么多事情已经很累了可不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跑过来给我加戏啊喂! 我说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国小老闆,你们盯着我干嘛啊! 我说你的事情我不会跟警察说的,因为我一点也不想卷进这种麻烦事里,所以大哥啊,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 说着说着,情绪也跟着有点上头,到最后我自己都开始委屈起来了。 我一直都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人,不管面对什么事都是能苟则苟,得过且过,为什么这样还是会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呢? 我原本真的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地开个店啊! *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早该知道的。 想要让米花町保持平静实在是一种奢望。 就像想让人类一直保持理性一样。 * 我会在这个夜晚冲动,而麻烦也会在这个晚上找上我。 * 身边的沙发一沉,是田中太郎坐到了我的身边,他试探地伸手,轻轻的覆上我的后背。 那是种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温柔到让人一下子就完全怨念不起来了。 我记得在很久之前,我看过一部致郁向的剧,里面的所有人都过得特别不幸,但有一句台词,让我一直记到现在。 第75页 【难得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去寻找那件让你感觉能活着真是太好了的事情,然后为了它,努力活下去吧。】 对于我来说,让我庆幸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是什么呢? 我不擅长寻找,但我很擅长妥协,不管将什么捧在手心里,我都可以欺骗自己说,看,这就是我想要的珍宝。 我可以时时刻刻假装自己活得很好。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我拥有了自己的店,拥有了很棒的店员,我觉得我的现在前所未有的好。 我想要让这份美好可以一直一直延续下去,我想要这份美好不是镜花水月,不是海上的泡沫。 * 我挂断了安室透的电话。 很多话题并不适合在电话里讲,而他今晚打过来的目的,就是向组织中的谁证明他的任务还没有彻底失败,还能继续下去。 同时他也在向组织证明,我这边并没有和组织对着干的想法和勇气,这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像之前那样琴酒想要杀我灭口的可能性。 * 总之暂时还没有打破这份平静,但之后呢? 之后会怎么样呢? * 我把电话放在了一边,仰面靠在了沙发上。 疲惫几乎要将我吞没了,今天晚上果然发生了很多很多事,而这一切都不过是迈向未来的序曲。 我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即使无法预测,我也只能往前走。 我稍偏过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而他也在看着我,那温柔如水的眼神让人格外安心。 将脱出口的话浅浅一滞,然后我忽然听到他说了两个字: 可以。 * 咦? * 像是微风吹过夏日的风铃,叮叮咚咚,明明是清脆的声响,却嘈杂得让人听不清。 我怔,问:什么? 他笑了,却什么都没说。 * 可那分明好像什么都说了。 虽然稍微有点不合时宜,但答案是;可以。 如果是我想的那个问题就好了。 * 滞涩的空气好像重新变回之前轻松的状态,我们好像就某个问题达成了共识,所以在现在,我们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也很清楚了。 我说:太郎啊,你想不想知道我对那个组织了解到什么程度? * 「如你所见,虽然今天晚上的情况不算太顺利,不过这并不代表整个任务失败,贝尔摩德。」安室透坐在沙发椅里,挂着属于波本的表情,看着那个站在落地窗边的女人:「至于我和那个女人串通勾结更是无稽之谈。」 「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幸她对我的印象似乎并不坏,至少原本是这样的。」 「或许从一开始就採用怀柔的手法,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够了,波本。」贝尔摩德抬手,将手里的手机扔向安室透的方向:「不计手段地将她尽快带回去是那位先生的意思。她只是一个在这里连脚跟也没站稳的外国人,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对付这样的傢伙只要把她本人控制起来就万事大吉了。至于她的意愿,那并不重要,毕竟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因为那些她想要或者不想要的事。」 说到这里,贝尔摩德的唇角轻轻向上挑了些,弧度有些嘲讽:「比起那位先生的决策,让我意外的是你们两个——我真没想到你和琴酒在的任务里竟然会出现这种纰漏。」 「看来我不应该提前收手。这样或许你就不会大半夜地被琴酒扔在街头了。」 「让我和琴酒出现在同一个任务里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应该知道,我们做任务的步调从来都合不来。」安室透接住手机,手指收紧。 「话说回来,那傢伙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那位先生倒是肯大费周章地花这么大力气也要将她得到手。我真好奇,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难道比当年的地狱天使还要有才能吗?」 「还是说,重点并不是她的才能。那位先生如此着急地想要这个任务进行下去,其实是因为我们——」 「没有时间了?」 贝尔摩德的表情冷了下来。 「波本,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是的,这的确不是「波本」可以触及的问题。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朗姆或者琴酒,那么他就算被立刻杀死也不奇怪。但站在这里的是贝尔摩德,这种问题,他也只敢在这个女人面前试探。 而试探的结果看来是个不错的消息。 组织的首领,那位做梦都想要逆转时间的人,现在正面临着的最大问题就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雪莉的叛逃让药物的研究停摆,这对于那个人来说的影响不可谓不大,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完全打乱了那个人的计划,这让那个人不得不改变以往的行动方式,ta必须争分夺秒地得到新的续命良方。 ——这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或许是时候,对那个植根黑暗世界多年的庞然大物,做最后的攻坚了。 * 我对酒厂的了解有多少呢? 作为一个老牌的粉丝,漫画从头到尾通读是基础操作,动画更是平时有事没事就放在一边当电子榨菜bgm,大部分情节我都隐隐约约地有点印象,个别经典名场面更是熟悉到播放界面说了上句我就能接下句的程度—— 第76页 但仔细算一算,我对酒厂的了解其实也并没有很多。 毕竟一千多集的柯南里只有三分之一的剧集带点主线,除了正经的红黑对抗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主线都被塞在过场或者彩蛋里,加上73老贼日常谜语人,动不动就搞那种柯导懂了我懵了的场面,好多地方我只能瞎猜根本就找不到锤。 而且还动不动被73清奇的更新脑迴路背刺。 啊,一提起这个我就又想骂73了所以这个世界有青山刚昌可以给我骂吗? *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跟田中大概讲了讲我知道的情况。 我说我知道你们对付的是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那个组织做事神秘,心狠手黑,组织的代表颜色是黑色,高级成员的代号是酒名。 组织的具体构成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点像传.销,很多时候都单线联络,内部好像也挺严格的发起疯来杀自己人比杀敌人还痛快。 我说我知道安室透在那里卧底,知道那位住在小说家工藤优作家里沖矢昴本体是假死掩人耳目的fbi搜查官赤井秀一,他和他的fbi同事日常在工藤家开会,安室透日常想让他们滚出他的日本。 ——哦对,我听说安室透是国性恋,说过恋人是国家这种话。说起来他是不是也很讨厌我啊?我也是赖在他的日本不走的外国人诶虽然我有正儿八经的在留资格并且过两年努努力应该能申到永住吧,不过我只想拿永住资格,才不想换国籍呢,就算跑出来了这么多年我也还是很喜欢我的国家呀。 我说我还知道工藤家的那个高中生名侦探吃了一种叫aptx4869的药,变成了小孩就是柯南,那个灰原哀也是,而且她不光是a药的受害者,还是研究者,前组织代号成员雪莉,之前被琴酒绝贊追杀,后来在列车上假死,现在过上了姑且还算平静的小学生活。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吃过这个药,就是赤井秀一他妈,mi6的赤井玛丽,她现在也在东京,那个整天跳来跳去的女高中生侦探世良真纯是她小闺女,是赤井秀一他妹,但他妹不知道他没死,他不知道他妈变小了,他妈在忙着找他爸,反正这一家子都挺离谱的但凡开个家庭内部会议也不至于那么折腾啊。 说起来赤井一家和那个雪莉就是宫野志保一家还有点关系呢,雪莉她爸妈就是在组织研究那种药的研究员,雪莉属于研究员二代了。赤井玛丽和宫野艾莲娜是姐妹来着,原姓都是世良——哦对了,说到这个我就不困了,你知道赤井秀一进组织的时候碰瓷宫野明美这件事吗?对,那是他亲表妹啊! 还有降谷零之前提到说上警校是为了找一个搬走就杳无音讯的女医生其实就是宫野艾莲娜啦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过他去组织卧底的时候宫野艾莲娜好像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哦对了,我还知道对面寿司店打工的那个胁田兼则是二把手朗姆,十七年前羽田浩司的案子也是他搞出来的,那个浅香现在叫若狭留美在帝丹小学当老师,她和羽田浩司好像有感情来着吧。 另外就是组织的boss好像是百年前的富豪乌丸莲耶,但具体是谁我就真不知道了。 ——结果说来说去最多的居然是赤井宫野家(顺便波及了一下降谷零)的八卦吗! 73老贼你到底在画什么啊!!! 别惦记你的高达了行吗!!! * 说完之后,我真实觉得自己知道的这些东西好像也挺没用的,而且这些信息零零散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根本也就没个重点。 我知道,在世界融合之后的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会知道这些偏门的信息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如果真要跟那些一线的红方人员们交涉的话,我的消息来源也是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我倒是不介意把世界融合的底也透出来啦,但这种完全在常识外的东西说出来真的有可信度吗? 因为太过天方夜谭了所以就算他们就算表面上相信,背地里的调查也肯定免不了,但问题是这种事情就算调查难道他们能查出什么结果吗?最终只会让彼此之间产生隔阂而已。 我突然就有点理解了红方为什么信息不互通了,这也太难了—— 所以这些话,我大概也只会对田中太郎一个人讲。 。 * 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为难,我相信他会相信我说的话。 尽管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不知道是因为赤井家的瓜太劲爆还是别的什么。 他会相信我吧,就像我会无条件相信他。 *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一切看起来都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至少早上起来还是这样的。 今天是店里推出日替套餐的第一天,虽然经歷了一些麻烦事,但我感觉应该不至于影响开业。 就算进了主线,人也总还是要吃饭的嘛,如果不好好开店的话,谁养我啊?谁给太郎发工资啊?谁来推广伟大的种花美食……哦说这个好像就有点过头了,但是我也是真心想要为我们美食的推广尽一份力的。 而且现在不也挺有成效的吗! * 尽管前一天的博览会并没有开到最后,但起到的宣传效果倒是不错。中午挂牌开始营业的时候,外面居然排起了长队。 今天的日替菜式是水煮肉片。肉片是我早起之后腌制好的,葱姜辅料也一早就备好,加上温在火上的大锅高汤,上菜之前只需要爆锅炒香,再添汤肉片煮熟,之后淋上热油和新鲜的刀口椒就行了。 第77页 腌制过后的肉片软嫩鲜滑,配上底料麻辣的口感和高汤里暗藏的鲜香,一口下去便是一场层次丰富的味觉盛宴,再来一口下面清爽的白菜和豆芽,荤素相间,就是一个下饭。 考虑到日本人吃辣的能力,我还贴心地安排了不同辣度的套餐以供客人们选择,但我好像还是高估了他们——嗯,那些点微辣的人大部分都是红着脸顶着一头汗离开的。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我第一次走进湖南餐馆的场景,那个时候我还不太能吃辣,但就是嘴馋,所以点了一份微辣的辣椒炒肉。 天知道我经歷了什么。 * 第一天的售卖过程比预计的还要顺利,才不过下午两点,原本准备用一天的食材就基本告罄了,于是我决定暂时挂上歇业的牌子,重新准备一批材料,来应付晚上的高峰。 就是这个时间,安室透走进了我的店铺。 而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对面波洛的另一位打工店员榎本梓。 呸,我要是真信了那是榎本梓我就白看那一千多集柯南了! 所以谁能告诉我,刚一进主线就要直面贝姐这种现象是正常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11 00:00:18~2023-04-11 21:4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d 80瓶;aki_秋 40瓶;把头伸入存稿箱 31瓶;cyou、阿和 30瓶;今天的中也还是在上面 23瓶;姜梓渝 11瓶;独上西楼、诸伏秋、陌上 10瓶;土豆、迷路的目标、冬青还是小百合 5瓶;*哲也二号 3瓶;啊还没开学呢、秋潞yu、乱步喵、joyalli、52721541、煌·拂晓、橙子、红豆年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空气让人有点心发慌,我琢磨着主线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是赶场一样往我头上砸,原作要是有这个速度是不是也不至于一个朗姆篇画八年啊? ……好吧我觉得他画这么久主要是因为隔三差五休刊。 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场的几个人里,安室透顶的是波本的马甲,贝尔摩德穿了榎本梓的马甲,连田中太郎都是不知道什么人披的马甲,只有我,阳光开朗小老闆,是全场唯一一个老实人啊! #我常常会因为自己没有马甲而感觉和你们格格不入# 我算明白为什么名柯同人里总是一层一层马甲满天乱飞了,其实是因为原作本身就是这样,所以大家纷纷选择了打不过就加入了吗? 虚假的柯南:披着推理皮的恋爱子供番。 真实的柯南:满世界都是马甲的谍战动作片。 虚假的名柯顶樑柱:柯南&银弹组。 真正的名柯顶樑柱:精通易容的贝姐和工藤有希子,可能还有偶尔从隔壁片场飞出来串门的怪盗基德以及在主角团身上就会百分百生效的返老还童药。 再说一次,青山刚昌你别惦记你的高达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最近画的东西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 马不马甲姑且不论,我本来以为今天安室透来这边是跟我们拉战线讨论组的,谁知道这玩意儿带来了他的戏搭子,这不就意味着我还得跟他演主线了吗! 可恶啊,又不涨工资为什么自己开店还要加班啊! * 安室透刚进门的时候还笑呵呵的,问我今天的日替套是什么,他说说起来这个日替的方案还是他和我一起想出来的,今天难得推行,他也得来捧捧场才行啊。 我面带不善地说对不起客人,我们午餐时间段的套餐已经卖完了,如果你想体验这个的话,可以晚上再来。 安室透脸上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温和的笑容收敛,换成独属于波本的神秘又危险的笑。 他说:「林小姐,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吗?」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后退了半步,正想说什么,从后面抄过来的田中太郎却先一步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跟我说老闆啊,我们的食材不是还有剩吗,虽然配比和正常的菜色有点出入,但如果只是尝个新鲜的话,也是可以的。 他说如果需要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去准备。 * 此言一出,连我都愣了一下——不是,田中太郎你想干什么! 我今天一整个上午基本都在后厨,所以剩下的材料是什么东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经过一中午的售卖,腌制好的肉片基本告罄,只剩下些边边角角的碎料,豆芽和青菜倒是还有一点,要再凑一盘倒是勉勉强强够用,而剩下最多的毫无疑问是辣椒。 哇田中太郎你淡定啊! 就算安室透现在顶着一张恶人脸他也是你的同事(也可能是上司)啊!不要妄想用辣椒谋杀他啊! * ……虽然我也挺想看看这个人被辣哭的表情来着。 嗯,我才没有夹带个人情绪呢。哼。 * 遗憾的是,用辣椒谋杀安室透的想法完全没来得及实施就中道崩殂,他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一步一步地朝我逼近,那气场仿佛是要将我拖入黑暗的深渊当中一样。 ——不是安室透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的表演啊!就算你旁边是女明星克里斯·温亚德也不用你这么敬业地跟她飙戏吧! 第78页 你这样也太吓人了吧哥! 我不理解,为什么别人家的波本的交涉方式就是蜂蜜陷阱,到了我这里就是真酒黑脸吓唬小老闆啊? 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吃软不吃硬吗!我很好骗的啊! * 我几乎是本能地想往田中太郎身后缩,但缩到一半,我又觉得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这个时候,在酒厂的视角里,知道安室透作为「波本」身份的应该只有我一个,如果这个时候我让田中太郎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也会变成酒厂重点盯防甚至抹杀的对象。 我想要保护他——虽然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人说想要保护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什么的听起来有点像是笑话,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在最大限度内保护他。 我希望他能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我希望他能更顺利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哪怕这意味着需要我来直面危险,由我来顶在前面也没关系。 毕竟我是老闆嘛,保护我方店员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啊。 * 我停住了想要往人身后躲的动作,僵硬着抬头,对田中太郎说:「晚上的食材还需要准备,太郎君先去工作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一边的榎本梓见状也附和了一句:「要我帮忙吗?安室先生好像找林小姐单独谈呢,我在这里打扰似乎也不合适。」 说话间,她有意无意地朝田中太郎的方向凑了凑。 ——这无疑是一种试探,一种非常危险的试探,当她靠过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勐地一沉。 田中太郎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撤了半步,躲开了榎本梓伸出去的手,而他这一撤,却正好撞到了我的身边。 * 我想了想,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对他说,没关系的,我相信安室先生和梓小姐对我并没有恶意。 * 是啊,没关系的,我们不是已经分析过了吗。 在前一天晚上安室透联繫过我之后,我和田中太郎连夜分析了一下酒厂的思路。 已知他们想要抓我去帮他们开发那种能让人逆生长的药,而他们优先选择的手段是对我进行绑架,之后才假模假式地跑来和我交涉,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想过想趁乱绑架我这么个普通人居然还能有失败的可能性吧。 从派出的人员情况来看,组织的那个首领应该对抓我这件事还挺重视的——当然有一部分原因可能也是波本和琴酒这两瓶酒原本就在我附近晃荡,所以就一顺水地把我这个任务交给他俩了,图的是个万无一失。 结果没想到动手的那天居然出现了那么多「意外」。 啊,当然,就算没有那两起案件,绑架的过程也不会顺利就是了。按照田中太郎的说法,他们最开始的思路是一直让我处在人群的焦点,维持摊位火爆,再来一场电视直播的排名大赏活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组织也不敢贸然动手。 而到最后,他们本打算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骚乱,好找个藉口顺理成章地让警视厅的警察护送我回去,这样一来,组织在这一天的绑架计划就泡汤了,而在有监控的高级公寓和米花町的店铺绑人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他们就只能重新去寻找机会。 嘛……虽然现实发展和这个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吧,但总之这一关过去了是确实的。 这关之后,组织方面也陷入了一种骑虎难下的状态,一方面安室透和琴酒都被我看着脸了,琴酒还当面对着我非法使用枪枝,在这种情况下,琴酒会想要杀掉我灭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我现在能姑且安逸地待在这里,多半还是多亏了安室透在那边帮我周旋。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个先兵后礼的诡异场面。 * 先兵后礼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谈条件,不管是割地赔款也好,还是燕国地图也好,总之就是天平的两端拿着筹码各自拉扯。 今天这场交涉乍看之下有点可怕,实际对面的是一位我方的二五仔加上一个比假酒还像假酒整天在变质边缘反覆横跳的真酒贝尔摩德,危险系数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高。 安室透就不用说了,他本来就和我是一边的,只要演好这齣戏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至于贝尔摩德—— 她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挺耐人寻味的不是吗? 已知贝尔摩德的脸几十年如一日的年轻,疑似也是a药的受害者,加上她对宫野一家三口带有明显的仇视,足可见她对这种药物研发的态度,可就是这样的她却竟然会插手到组织对我的招揽上,她的目的只可能是两种,要么就是想要在我被组织真正招揽之前找机会干掉我,断绝我进组织研发药物的可能性,要么,就是想要提前和我建立起某种关系,甚至达成某种交易,来达到她的目的。 如果是前者的话她似乎没必要特地和波本一起来露脸,暗中下手才更合适,所以就是说后者的可能性相当高。 只要她有交涉的意愿,且有一点自己的心思,那么这件事就大有迴环的余地。 理清了眼下的情况之后,我大概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 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 ——所以波本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着我了啊啊啊啊啊!对上你的眼神我感觉大脑都要停摆了好吗! 第79页 要在女明星面前飙戏已经让人亚歷山大了,不要在这个地方给我难上加难,拜託了! 我们不是一边的吗! 啊啊啊太郎君你可不可以把这个人带走啊拜託了他真的很影响我的发挥啊!!! * 我别开视线没往安室透的方向看,而是把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贝尔摩德身上:是要单独谈谈,但我更希望和梓小姐单独谈,所以能请安室先生迴避吗? 我说既然你能带梓小姐过来,那肯定证明她和你是一路的人,那我跟她谈和跟你谈都是一样的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怔愣,接着贝尔摩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玩味想笑,而安室透也很快回过神来,理解了我这种举动的意图。 这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最好的选择。 我不太清楚安室透和贝尔摩德之间到底是怎么交涉的,但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说谜语,能把彼此的目的说清楚才怪—— 我猜她来这里,除了想要找试探我的机会之外,可能还有别的心思。她事先不知道我们的交涉会是什么样的走向,恐怕也不知道会不会和我发生直接的接触,她必然不会把这样的试探当成自己唯一的目的。 而在这里,有一件事,是不管事情往什么方向走都可以做的。 那就是试探田中太郎。 田中太郎是离我最近的人,更不用说他自己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如果贝尔摩德想拿捏我的话,不可能会放过这样一条线索。 我不知道田中太郎有没有可以和贝尔摩德同台竞技的能力,但不管有没有,我都不想让他承担这样的风险。 不管怎么说,把他推给安室透都是最保险的除非贝尔摩德自身对安室透也有所怀疑,不过我想这一点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吧。 * 田中太郎还在愕然,一旁的安室透已经有了动作,他伸手揽住了田中太郎的肩膀,拉着他往外走。 直到店门口,他还在不安地回头看,我向他比了个口型,我跟他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从结果上来说,太郎也有好好按照我的想法做呢。 欣慰.jpg * 其实即使安室透不在,空气中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并没有好太多。 或许从一开始,释放出这种压力的人就不是安室透,而是贝尔摩德吧。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很清楚这一点。 现在只剩下我和贝尔摩德两个人了。 单挑酒厂女明星,想想都觉得刺激。 * 我给「榎本梓」倒了杯水,放在了桌上。 我说梓小姐,没想到波洛真是藏龙卧虎,你们两个店员居然都是这么深藏不露的存在啊。不过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我一点都不关心,也不会和别人乱说的,所以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找我的麻烦—— 说到这里,我自己停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果然就算这么说也是没有用处的,从之前那些事情也能看出来,你们不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可是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呢?」 我说我确实做过一点研究,但也不算有才能啊,更重要的是我只是一个本科生诶,干我们这行的硕士博士专家学者一抓一大把,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难道就是因为我认识了安室先生吗? * 「榎本梓」坐在桌前,单手撑着腮,视线落在了面前的那杯水上面,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对我的话做出什么反应,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在我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榎本梓的声音,而是属于贝尔摩德的,原本的声音。 「你们研究室最近在学会上发表的那种促进细胞逆生长的药物,听说是出自你的手笔。那个项目的思路正好和我们想要的东西重合。」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本能地这样反问了一句。 她抬起眼,竖起了一根食指,立在唇边,接着,我听到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我们既是天使,也是恶魔,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復生。」 * 她表现得意料之外的坦诚,完全没有向我隐瞒关于可以返老还童的药剂的事,这多少让我有点意外。 毕竟我现在还不算是板上钉钉地被他们抓在手里,在入职之前向员工透露机密内容是不受保密条例保护的,我随时可能会出卖他们——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 贝尔摩德的立场时常让人感到困惑,很多时候我也分不清她到底该算是真酒还是假酒,不过她卖组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这次刚好卖到了我面前。 * 我捧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我的手其实不太稳,一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所以杯子里的液面也跟着不停的抖动,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我知道现在的我并不平静,我也没打算假装平静。 我从不奢望自己可以在贝尔摩德这样的女演员面前卖弄演技,说实话是我唯一的出路。 而幸运的是,在我面前的人是贝尔摩德,所以我可以试着赌上一把,赌赌看我知道的那些信息是否真的能派上用场。 * 我故作轻松地说,我好像知道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如果我现在选择拒绝你们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要灭口了? 第80页 她点点头,又添了一句:从绑架失败那一刻开始就是如此了,现在即使你多知道一点别的东西,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种平静的语气反而听起来更加可怕,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一样。 我感觉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那种颤抖甚至蔓延到了我的声带,于是接下来我说话的时候也带了少许的颤。 我几乎是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才顶着逐渐发麻的头皮,对她说:可是,这个项目我不想做。 顿了顿,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不会做的,那种逆生长的药物。 * 「即使会死也不要做吗?」贝尔摩德的声音里听起来似乎带着某种戏嚯。 我咬着嘴唇,抬头看着她,从喉咙里挤出自己的声音:「那种东西是不可以存在的。」 「如果把不该存在的东西制造出来,是会遭天谴的。先不说我做不做得出来,就算能做到也绝对不会那么做。」 「如果我说,不答应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那个世界的话呢?」 贝尔摩德的后背向后靠了一点,那张面孔刚好落在阴影里。 榎本梓的这张脸并没有多少攻击性,于是那种危险的表情在这张脸上难免显得有些违和,落在阴影当中,看起来尤为可怖。 周围的空气一点一点地变冷,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 我还是会感觉到害怕,在真正的来自黑暗的人面前,我本地感觉到害怕。 我太害怕了。 害怕到几乎要坚持不住了。 * 我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想把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吞回去。 那太丢人了,在谈判里忽然哭出来什么的,太丢人了。 我提高了语速,几乎不假思索地连番说着我能怎么办啊,那种东西真的不可以做的,是完全违背伦理道德的,我就算不干科研了可是我的底线还在啊! 但是我也不想死,我真的好害怕,我完全没有办法了,摆在我面前好像根本就没有一条正确的路,明明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普通人,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方式折磨我啊! 说着说着,原本的恐惧当中真的掺杂进了一点伤心,于是强忍眼泪的动作就愈发辛苦了,我说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我什么都没做错啊,之前做那个课题也只是因为想要救更多的人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说我果然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搞科研,不然也不会遇到那么坏的老师,也不会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所、所以我真的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了吗?」 * 如果坐在我对面的是琴酒的话,我现在八成已经凉透了。 但贝尔摩德并没有真正要动手的打算,她只是静默地注视着我,很久很久,才嘆了口气。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跟前,用一只手抚过我的侧脸。 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眼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可并没有想要弄哭你的意思。」 对上她视线的那个瞬间,我想,或许这一次是我赌赢了。 接着,我听到了她用一种仿佛带着蛊惑的声音对我说:「倒也不是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所以要来验证一下吗?看看那条路到底是通往地狱还是天堂。」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11 21:42:45~2023-04-12 23:2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过必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湖醋鱼、yuri 50瓶;墨唯 20瓶;东河 14瓶;end credits、想吃火锅 10瓶;姜卿玖、一叶 3瓶;多多 2瓶;打开瞄准镜、橘子不甜、恕我直言、啊还没开学呢、k橙子、听风吹雪、52721541、秋潞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结果还是哭出来了。 我也知道这样怪丢人的吧,但是我也没办法啊,泪腺这个东西就是这么不听使唤,在高压的状况下姑且还能勉勉强强撑一下,但是当对方的态度一软下来就完全绷不住了。 我坚持着抬头去看贝尔摩德的眼睛。 虽然柯学世界的换头大法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但眼睛是不会变的。 贝尔摩德的眼睛很美,带着种仿佛能将人吸引进去的风情,却又有一种神秘而危险的凌厉,那是真正的榎本梓绝对不可能有的眼神。 ——或许那是游走在黑暗世界当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手上的动作其实并不温柔,擦过我眼角的指尖用的力量很大,好像带着一点不耐。 我慌忙抬起手,用手背抹抹眼睛。 我调整着唿吸,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她,你希望我怎么做,如果我能做,那就试试看,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 贝尔摩德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然后微微低头,唇角一点点地翘了起来。 良久,她的唇边漏出了一点微弱的气音。 「是只比我想像当中还要有趣的小猫咪呢。难怪波本会那么动摇,我都忍不住要开始喜欢你了。」 * ……不,等一下,贝姐你这个话说得也太灵性了吧! 为什么是猫啊!不对槽点不是这个,那句波本动摇是怎么回事啊!安室透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居然让贝姐这么说! 第81页 还有最后一句……呃呃呃啊贝姐!你撩我是没有前途的!不要再在我这里搞放心纵火这一套了啊我知道你是在骗我—— 啊啊啊这真的好难顶啊贝姐这样我真的慌死了好吗! * 可恶,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好在意但是我完全就不敢去问这背后的深意。 呜呜呜呜我讨厌谜语人,再说一遍我讨厌谜语人,谜语人可不可以滚出米花町啊!!! * 对不起,我不敢让贝姐滚出米花町,也不敢在贝姐面前提这样那样过分的要求,甚至在贝姐提出想要让我做菜给她吃的时候,我非常没出息地说出了您想吃什么我尽量给你做这样的话。 ——所以为什么贝姐你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她做菜啊!你的好同事安室透带你出来的时候没给你包午饭吗! 以及贝姐居然会对中餐抱有这么浓厚的兴趣是我始料未及的,有那么一瞬间我其实挺想问问贝姐如果我说这里没有左宗棠鸡你还会爱我吗。 但是我没有那个胆子。 * 当然我也不可能因为贝姐是阿美莉卡人就专门给她做一份左宗棠鸡,主要是因为左宗棠鸡真的不在我熟悉的菜谱范围内。 * 水煮肉片的食材所剩无几,我琢磨了一下,果断放弃了临时加一份的想法,转而去开发冰箱,想着说不定能整点别的。 因为今天开始做日替的套餐,所以冰箱里囤的食材种类并不丰富,但我还是顺利地从冰箱里翻找出了一块去骨的鸡腿肉。 鸡腿肉真是个好东西,这玩意儿做法很多,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我把肉拎在手里垫了垫,看了眼水煮肉片的高汤,决定借着这锅汤底来一份特质的手撕鸡。 手撕鸡这道菜可简单可复杂,吃法也可冷可热,算是个比较灵活的菜式。做法的大方向是将鸡肉煮熟,然后用手撕成块拌上油泼的酱料,但这中间的每一个步骤其实都有相当多操作的空间。 就比如说煮熟鸡肉的过程,如果是冷吃的手撕鸡,直接用白水煮熟也没什么问题,之后过冷水降温或者干脆放冰箱里冰一阵子,再拌上料就成了。 但如果是热吃的那种,在拌过料之后还得多一步往鸡肉上淋高汤,那么煮鸡用的汤底就是最好的佐料。 单纯煮一块鸡腿肉的汤并不会很浓厚,但事先调好的高汤倒是刚好弥补了这一点的不足,用大骨和几种香料熬制出的汤底味道香醇,再调和鸡肉的香味,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而鸡肉也多少浸渍了一点高汤的香气,口感比白水煮出来的更丰富。 酱料的调配多少依照个人的口味,其中蒜末和辣椒是灵魂,其他甜咸的佐料则是锦上添花的陪衬。热油泼上,发出滋啦啦的响,激起辣椒的红油,也让酱料里的其他味道都调和到了一起,又能引导出白芝麻的香。 鸡肉过冷水之后表皮会骤然收缩,将里面的肉质锁紧,顺着纹理一点点地将它撕碎,再拌进酱料里,味道就会顺着纤维间的沟壑与肉融为一体。 再撒上香菜末和葱花,浇上一勺温热的汤汁,一份特质的手撕鸡就算大功告成了。 * 反正都是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情况怎么样?」降谷零提着食材回到店门口的时候,诸伏景光还贴在店门口,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见他回来,诸伏景光向旁边撤了半步,让开了最危险的为止,轻轻倚靠在店门边的墙壁上。 「目前还没有什么异常,她处理得很好,进展顺利到让人惊喜的程度——」 他微微抬起头,用后脑抵上背后的墙壁。 「是我做得不够好。」 是的,这次是他做得不够好。 她已经足够坦诚了,她已经足够努力了,她已经足够勇敢了,可是他呢,明明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她的,结果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了,因为他以前的身份太特殊了,因为他和组织之间存在那样微妙的关系,所以任何一点微小的疏漏都可能会让他们面临更大的危险。 他不能事情变得更糟糕,那会让她的努力白费,那会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在他卧底的生涯当中经歷过太多次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有足够的耐心来应付眼前的一切变化,只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可是在她的事情上,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安下心来。 他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能将她好好地藏起来,藏到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就算她不希望变成那样。 他很想那样一意孤行地将她藏起来,之后还要面对多少风浪他都可以一个人承担,那原本就是他的职责,是他该做的事情。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那样做,那是对她的不尊重,那是对她努力的亵渎,那是一种会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打破的傲慢。 他的小老闆,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孩子,她不会容许自己一直躲在谁的羽翼之下,不会容许自己成为别人的「麻烦」。 再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他就要成为拖后腿的一个了啊。 她已经和他交待了她所知道的一切,那些零零散散的,有些甚至荒唐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细枝末节的信息,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但他能感觉得到,这是她所知道的,她所笃信的全部事实。 第82页 她将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他,她已经做好了要和他并肩战斗的准备。 所以他也是时候该调整一下接下来的战术了吧,是时候,该考虑一下用不一样的方式帮他的小老闆分忧了吧。 他可是她店里唯一的,也是她亲口说过最好的店员。 要好好回应老闆的期待才可以啊。 * 交涉的结果是,贝尔摩德表示她可以暂时帮我应付组织方面的压力——这当然不是无条件的,但具体的条件,她表示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我。 她说她希望我能帮她做一些事情,当然不是继续开发组织里的药物,她也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只要我不做出格的事—— 「另外,我想我或许会偶尔来光顾你的餐厅呢。」 她说。 果然中餐征服世界名不虚传,虽然我也不太确定到底是因为我征服了贝姐还是说他们散装酒厂本来就不怎么靠谱。 贝姐还是希望酒厂覆灭的?不然她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夸银弹们啊。 唉算了,这事儿原作中没提,我现在好像也不太方便去问的样子。 我是不知道贝姐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不过有她的许诺,我琢磨着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不说高枕无忧,也姑且能有一点喘息的余地。 * 临走之前,贝姐忽然跟我说要找一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藉口,比如说跟学校的那场官司就不错。 ……她不提我几乎都快忘了这茬了。 * 大江雄和西条他们弄出来的事情已经平息了,我的生活也回归平静,大江雄死了,青木和西条付出了代价,我也并不打算再回归学术界,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实在也没什么气一定要去法院里出。 更不用说主线的事情接连冲撞着我的神经,这种时候我是真的很想缩在后方避开风头,如果回头跟东大这种量级的学校打官司的话,我肯定会被重新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而贝姐就是希望我出现在风口浪尖上。 她说只有这样,组织才能暂时避开锋芒。组织一向奉行的是神秘主义,所以在舆论战当中几乎不会下场,因为一旦下场,就算能够获得胜利,最终也还是会被注意到,而外人的视线对于组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组织在背地里藏了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所以他们不敢见光。 而我只要一直站在光下,组织就得避开我的锋芒。 * 道理我都懂,但是贝姐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就是说,你不也是组织成员吗!怎么骂起组织来比红方还顺口啊! 而且这么关键的情报和分析随口就跟我说了啊,该说贝姐不愧是你吗,虽然是真酒但永远奔跑在出卖组织的第一线。 * 当然啦,这可是来自女演员的独家剧本,我肯定要顺着演一下以示敬意的。 所以接下来我是不是也该考虑弄两个靠谱的水军帮我炒热度了? 这事儿还得跟我的队友们好好商量一下,我要争当红方信息共享第一人! * 贝尔摩德在安室透和田中太郎回来之前就先一步离开了,完全没有一点要等她姐妹花波本的意思,再次印证了散装酒厂的事实。 不过没关系,我琢磨着既然贝姐走了,那么我们也可以快乐地讨论接下来的战略部署了。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借着出门採买食材的由头外出放风的两位公安干员居然会在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尾巴,而且还是!两条! 看到那位穿着惯例蓝色小西装的小学生的时候,我姑且还能保持淡定,毕竟男主角嘛,有主线的地方他会出现也不奇怪。 但是那个后面的黑皮关西腔是怎么回事? 你们高中生这个时间都不用上课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收藏破五千了,好感动quq 于是请大家吃手撕鸡! * 接下来关于主线的剧情我会进行一些编,之后可能会被73打脸但只要我写的足够快,打脸就追不上我。 * 以及有好多人提到大使馆还有华人团体的问题,这些内容可能包含敏感问题容易踩线,文内不会涉及。我觉得大家应该也更希望看到角色们凭藉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解决问题克服困难获得胜利吧? 相信林林!她可以的! 感谢在2023-04-12 23:20:20~2023-04-13 13:0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东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earning 25瓶;星幻耀 3瓶;乱步喵、joyalli、红豆年糕、啊还没开学呢、橘子不甜、打开瞄准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他的确是不用上课的,因为现在已经是高中生放暑假的时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个鬼啊! 我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当中,到底是因为我太忙了真的忽略了时间还是因为我进入了一年会过十二次情人节的柯学乱纪元啊?明明我感觉自己才离开学校没几天,怎么突然一步就跨进暑假了? 虽然现在正在开店的我也没有暑假来着吧,可我还是大为震撼。 算了日期这种东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这个时候跑到我的店里来啊! 第83页 重要谈话几次三番被不速之客打断放在电视剧里是要被骂出几条街的程度吧! 干扰因素都给我从店里滚出去啊! * 不过说起来,柯导作为红方连接各方势力的姑且算是轴心一样的存在,倒也是我后续必须接触甚至拉拢的一环,所以提前和他通个气倒也无可厚非—— 问题就是那个欲与安室势比黑的平次小哥,这个人的定位真的好迷啊,永远在主线边缘反覆横跳,明明是最早知道工藤新一真实身份的男人,但战绩基本全点在各类灵异事件上了话说他这次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东京哪个地方又要闹鬼了吗? 不是我对服部平次这个角色有意见,主要是这个人平时一口一个工藤,永远在掀小柯马甲的边缘反覆横跳,我是觉得和他合作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危,所以关于主线的事情我真心不是很想和这个人谈。 比起主线我更关心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跟和叶告白。 * 或者说他还告不告白了啊? 和叶那么可爱,再不下手我都想要把她抢走了哦? * ……算了人家小情侣的事我跟着在旁边操什么心呢。 所以现在的问题还是安室透和田中太郎为什么出去转上一圈就把这么两尊大佛给我请回来了啊! * 我非常不解地看着安室透,安室透一脸无奈地看着柯南,柯南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在试图萌混过关,而一边的服部平次则是发挥出了大坂人与生俱来的特质,非常自来熟地跟我打起了招唿:早就听说这里开了一家新的餐馆,老闆还是个外国人小姐姐,今天终于有机会来试试看了呢! ——你猜我信不信你是来我这里吃饭的? 等会儿田中太郎呢?嘶,我总觉得这个人情况有点不太对? 为什么他回来之后跟我打了个招唿就一声不响地进了厨房啊? * 我有点担心太郎那本的情况,想问问安室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人都进店里了,我不招待好像也不大合适。 我把目光投向小柯,语重心长地跟他说柯南啊,你带你新朋友来这里吃饭我是很开心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店门口现在挂了营业时间外的牌子呢? 柯南诶嘿嘿地笑着,我说诶嘿嘿也没用,小柯你平时不是这么不会读空气的人啊虽然也挺莽的吧,但一般来说至少你不会在别人闭店的时候特意带朋友跑进来? 所以你来我家到底是为啥?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我可要跟你兰姐姐投诉了哦? 没错,要想拿捏工藤新一,搬出毛利兰肯定是没错的。 * 果然,在听到毛利兰的名字之后,柯南的表情明显变得僵硬起来,原本卖萌的嘴角抽了又抽,最终垮了下来。 他承认他是在超市看到了採购的安室哥哥,原本以为安室是在为波洛咖啡厅採购,但是平次哥哥说安室哥哥买的东西不像是咖啡馆用的,所以一时好奇就跟过来看了,会进来是因为注意力完全在安室哥哥身上,没有注意到门口停业的牌子。 后面那句八成是随口胡扯的当然也不重要,反正就是这位小柯察觉到安室行为异常所以就跑到我这儿刺探军情来了呗? 末了他还用那种奶声奶气的声音补了一句:安室哥哥和林姐姐的关系真好呢! * 我:? * 不是柯南我能理解你想要把话题往我身上引的心思但有没有人告诉你饭可以多吃但话这个东西是不可以乱说的? 你看看你旁边那个黑皮高中生表情一下就兴奋起来了啊!所以一个自己恋爱都弄不明白的傢伙是怎么好意思那么关注别人家八卦的! 他自以为很小声地趴在柯南耳边说「原来这个内酱和安室小哥是一对吗」的话我完全听见了啊喂! * 这个时候,我看到厨房方向的门帘忽然被人挑了开,接着田中太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端着走菜用的大托盘,上面稳稳地放着五杯水。从厨房走到这边来的这几步,托盘里的水面晃动的幅度都很小,这种依靠单纯力量制造出来的奇异景象让他此刻的样子看起来仿佛带上了某种特别的压迫感。 尽管他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但我还是觉得,这个人好像生气了。 田中太郎将托盘搭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将里面的水杯一杯一杯地放在桌子上,而最后一杯水的颜色明显有点不太一样。 他将这只茶杯直接塞到了我的手里,跟我说:老闆,之前泡的花茶现在温度刚刚好,我在里面调了一点蜂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 这个人果然好不对劲啊! * 服部平次在短暂的尴尬之后立刻找回了吃瓜的表情,果然这个人在对待别人的感情问题上比对自己的事情上心多了。 你倒是在你自己的告白上长点心啊!不要再继续折腾我们和叶小姐姐了可以吗! * 田中太郎既然端了水出来,柯南和服部平次便也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反正这会儿没有生意,我也就跟着坐到了柯南的对面,可能是为了避嫌,安室透坐到了另一张四人桌边,而田中太郎目不斜视地坐到了我的旁边,服部平次的对面。 至此,一张四人桌坐满,安室透一个人落单。 柯南明显想要拯救一下尴尬的气氛,但看了看安室对面那张椅子,又看了看明显和我和太郎都不熟的服部平次,最终放弃了那么做。 第84页 而我……算了,我也别折腾了,安室透和太郎之间要是有什么矛盾的话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才不要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呢! * 考虑到服部平次在现场的缘故,话题并没往组织的方向上引,那一大一小两位高中生名侦探提起了服部平次来东京的缘由。 其实他的目的地也并不是东京,而是长野县的轻井泽,据说是因为他在网上找到了一个评价很高的表白圣地,是一家有神明眷顾的温泉旅馆。 据说那里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池,是有神明路过那里,在那附近沐浴,才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几处温泉,其中最高的一处水温甚至高达103c,如果不是神明的话,根本不可能在常压下让水温恆定维持在沸点之上。 ——服部平次是这么说的。 「后来旅馆旁边就供奉起了一座小型的神社,听说神明也经常会来眷顾那个地方,而且传说中路过那里的神明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神,会祝福路过那里的情侣。」 「怎么样,是不错的地方吧?工……柯南。」 * 道理我都懂,但是在发现合适的告白地点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去带着心上人过去,而是大老远地跑来东京和工藤新一炫耀,你不觉得这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地奇怪吗? 说到底情侣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和别人比啊! 你这种整天在学校都可以见到,也不用因为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而战战兢兢的高中生小情侣还不够幸福吗! 你到底!想要比什么啊! * 完全无法理解你们这些中二直男奇怪的胜负欲。 * 炫耀完他选的新告白地点之后,服部平次还一脸兴奋地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他说他手里正好有几张招待券,这周之内就会过期,反正他也用不完,可以送我两张。 完全是一副看八卦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柯南,非常坚决地表示我就算了吧。 我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最近真的太忙了,过段时间我还有一场官司呢,这几天我除了开店还得去和我律师再好好唠一唠,就不掺合你们这些高中生的美好假日了。 「祝你们玩得开心?」 * 祝福是祝福了,但同时有柯南和服部平次两大侦探在的温泉旅馆真的能玩得开心吗? * 时间眼看过了四点,再过不久就又要到晚高峰该开店的时段了。 完全没聊出什么有用信息的柯南和服部平次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作势打算离开。 一边的田中太郎先站了起来,说既然来都来了,不然吃了饭再走吧?反正我们也正好打算先吃一点再继续营业来着。 * 我本来是想要去厨房帮把手的,但田中太郎说没事,这个菜做了一天了,该怎么做他清楚得很,他说我可以在这边再休息一会儿,等下怕是还有的忙。 我一听也是,且不说等下忙不忙,在这家店里,在座的三位都是客人,我们两个人都不在场好像也说不过去。 于是我就安心地坐在了原处。 不考虑其他因素,其实和服部平次聊天是一件挺愉快的事情,大坂人总带着一种天然的幽默气息,说话的腔调,遣词造句的方式,都给人一种特别有趣的感觉,这点总能让我想起以前认识的哏儿都的人。 倍儿让人开心。 就在我们的话题从落语和贯口之间的差异转到报菜名里的那些菜我会做几道的时候,田中太郎端着做好的水煮肉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着盘子里明显红彤彤的汤汁,我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所以你还没有放弃用辣椒暗杀安室透这件事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来,请大家吃水煮肉片 * 看到有人问手撕鸡酱料的配方,我平时做的时候一般是鸡腿肉加料酒煮30分钟左右,然后过凉水冷却,撕成小块。 酱料是一勺生抽一勺耗油半勺白醋 半勺白糖再根据个人口味加适量鸡精辣椒粉白芝麻,可以切一片柠檬,喜欢的话黄瓜丝也可以拌进去,另外我个人会加三四个小米辣,切香菜末和葱花,用热油激一下,拌上煮好的鸡就能吃√ 感谢在2023-04-13 13:04:56~2023-04-13 20:45: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落寒夜 30瓶;梦落松烟 20瓶;奥里、啊哈哈哈哈哈、宵夜的名字 10瓶;帆雨蔚蓝、辞昭 5瓶;逆夏、多多 2瓶;听风吹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可能是因为田中太郎端来的菜式外观太震撼,餐桌上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我看到江户川柯南吞了下口水,表情明显有点抗拒,安室透看田中太郎的眼神也很复杂,我想那一刻,他们可能想起之前被小米辣支配的恐惧吧。 倒是服部平次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非常愉快地说了句感谢招待那我就开动了,然后就抄起了筷子—— 「啊,好辣。」 我也不知道是该说无知者无畏还是说服部平次你真的超勇的,这种一看起来就很牙白的东西你是真的敢往嘴里放,而且一片不够还夹起了第二片。 第85页 「——好辣,但是这个超好吃的!」 等一等,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劲? 大坂人是被开除日本籍了吗服部平次居然这么能吃辣? * 我向田中太郎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对方耸耸肩,脸上表情没多少变化,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也拿起筷子,跟剩下人说你们怎么不吃啊? 安室透和柯南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拿起了筷子,在将第一块肉片放进嘴里咀嚼之后,某位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情绪的小学生侦探明显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我觉得我破案了。 * 因为是日替定食,所以水煮肉片其实是按份分装在不同盘子里的,我拿起筷子,没有动自己面前的这一份,而是说了句失礼,就把筷子伸向了田中太郎那边。 五份水煮肉片外观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颜色完全就是激辛的标准,但吃在嘴里辣度却是大相迳庭。 就是说!田中太郎面前那份根本就不辣! * 田中太郎脸上彻底露出了笑容,他稍稍偏了下脑袋,半长的髮丝跟着垂落在了一边。 他说老闆,这个可能不太合你口味哦?你那份我是特别做的,尝尝看? 是的,只有我这份是特别加了辣的,那个辣度对于我来说刚刚好,但对于绝大多数日本人来说可能还是有点超前的。 所以这是什么俄.罗.斯.轮.盘ver水煮肉片版啊! 把五份的外观都做成一样的其实就是为了吓唬小孩吗! 田中太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调皮了! *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把一锅完全不辣的水煮肉片做得那么红彤彤的? 这难道是什么日本人的种族天赋吗? * 看到我的反应,田中太郎笑呵呵地跟我说他思考了一路应该怎么做出这样的效果。 他说因为老闆讲种花菜需要色香味俱全嘛,但总觉得如果不够辣的话,外观上就会差一点点,为此我也苦恼了好半天。刚好刚刚在外面想到了一点之前的技巧,应该也不会太影响味道,所以回来就立刻尝试了一下,看来是大成功了呢。 * 哦,感情你之前状态不对是因为在思考菜的改良配方吗?我敬业的小店员君。 * ……个鬼啦!你这个人绝对是在对某些人有针对吧!不然有必要特意演这么一出吓唬人玩吗! 田中太郎你学坏了! 指指点点.jpg * 抛开之前的一点小小的插曲,整顿饭进行得还是相当顺利的。 第一次尝试这种超刺激的种花料理的服部平次对这次的用餐体验赞不绝口,并表示下次要带和叶一起来尝尝。 带,都可以带。只要不把案件和妖怪带来,有生意上门我没有不欢迎的道理。 临出门之前,服部平次一脸惋惜地再三跟我确认说小姐姐,温泉旅行你真不去吗?我们日本温泉很好的!温泉旅馆的饭也很好的! 我说我也知道你们日本温泉的好我对你们完全没有意见,属实是没时间,所以下次一定。 * 下次一定趁你和柯南不在的时候去。 * 送走了柯南和服部,差不多也到了该开张的时间,安室透那边也该回波洛干活了,临走的时候这个人给了我和田中一个眼神,就是那种放学之后小树林见的眼神。 ——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 于是我加入红方的这场坦白局就又被推到了晚上。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红方内部信息不互通了,之前还用立场不同这种生硬的理由给他们找补,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世界之力在作祟吧! 想要跟他们交换点情报可太难了! * 所幸之后的晚餐时间段再没出别的么蛾子,倒是田中太郎的补色大作战大受好评。 我悟了,日本人都是颜狗,好看的菜在他们中间受欢迎程度会直接提一个level。 * 关店后整理厨房的时候,我又和田中太郎聊起了晚饭那顿水煮肉片,我说那个时候我真心以为他是打算用特辣的菜欺负在场的几个人。 怎么说,虽然我也很想看安室透哭啦,但剩下两个人只是误入现场的孩子,倒也罪不至此。 * 「用在料理里做手脚的方式来宣洩自己的情绪,满足自己的私慾,这样做是对料理的亵渎,会这样做的人首先就是料理人失格——这是老闆之前说过的话哦。」 他一面擦着灶台,一面认真说道:「所以我不会那么做的,就算是为了我们店的名誉嘛。」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没有错啦,所以在看到他端出那些通红的水煮肉片的时候我的心情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微妙。 看到他没有真的用料理来恶搞,只是在提升料理品质的前提下稍微吓唬了一下某些人,说实话我有觉得松一口气。 我的太郎是一个在料理方面有底线的人真的是太好了。 * 我表情放松了下来,笑着和他说是吗,我还有和你说过这种话啊?我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哦。」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我。 「是之前青空集的时候,老闆有说过。」 「老闆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好好记着呢。」 * 哇这人犯规! 第86页 有话好好说啊! 干嘛搞这种突然袭击! * 他眼神认真,一本正经的语气实在太让人难以招架了。 我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感觉脸皮有些发烫,但我又觉得这样不行,不可以被犯规轻易打倒! 我重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原本想要说点什么的,可在看到那双深蓝的眼睛之后,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张张嘴挤了半天只挤出了一句: 「好可爱。」 * 呜呜对不起我还是被打倒了,这样的太郎真的好可爱嘛。 * 太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丢下一句外面的大堂还没打扫,然后就拎着抹布跑了出去。 于是厨房里的空气也终于恢復了流动。 在我们做好了闭店的整理工作的时候,安室透出现在了店铺的后门。 时间已经不早,街头也是一片安静的,到了这个时候,再没有人会来打搅我们的谈话。 * 安室透大约也从田中太郎口中听说了些许我的情况——说起来有点遗憾,没能看到这个人在听到完整版的赤井一家的八卦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倒是也省去了跟他解释我到底怎么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的麻烦。 我虽然了解组织的基本概况,但所掌握的信息都不过流于表面,用安室透的话说,这样的信息足以让组织为了灭口而杀掉我,可这中间没有能被我利用来自保的武器。 是的,如果真的要对上组织的话,我手里的这些信息没有一条能成为和组织交涉的资本,我仍然只是砧板上的鱼肉,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过你似乎暂时取得了贝尔摩德的信任,如果你在那个女人的眼中足够有价值的话,那么在短时间内,你应该不会遇到足以危及到生命的情况。」安室透说:「在这种状况下,按照她的说法去完成那场官司大概就是最好的出路,至于她具体想要做什么,我这边也会想办法调查。」 「在这期间,你的安全将由田中负责,你自身也请务必小心。」 「林小姐,对于你向我们公安提供的帮助,我由衷地感谢。今后也希望我们能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合作。」 说着,他朝我伸出了手。 我也跟着递出了手。 日式的握手只是象徵性地碰一下掌心,甚至并不需要真的碰上。在几乎要与他皮肤接触的时候,我收回了手。 「那么,接下来请多指教了,安室……或者应该说降谷先生。」 * 她知道安室透是降谷零。 她会叫那个人降谷。 但她不知道他是谁。 她不会叫他的本名。 * 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于是我等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才通过电话和古美门律师联络。 接电话的是古美门律师的管家服部大叔,通话的背景音里,传来非常不自然的水声—— 「林小姐是要和古美门律师商量关于案件的事情吗?非常抱歉,古美门律师现在正在为其他的案件在轻井泽出差,具体回东京的时间尚不清楚。所幸他现在每天也会抽出几个小时来处理工作的事情,如果您的事情很紧急的话,或许可以带着资料,移步到这边来与古美门律师会面。」 「古美门律师下榻的旅馆是轻井泽x町xx-xx番地的加濑神眷温泉旅店。」 听说古美门在外出差的时候我的内心当中就产生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听到那个旅馆的名字之后,那种不祥的预感就得到了应验。 ——这不就是白天服部平次反覆提到的那个告白圣地的温泉旅馆吗!明明都不是同一个服部!为什么会邀请我去同一个地方啊! 该说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根本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什么!非要去这种百分之百会发生案件的地方不可啊! 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我看完黑铁了,现在的心情就是希望这部电影的后三十分钟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真的,前半部很好看,如果没有后30分钟,我觉得它能达到m25的那个水平,但是后30分比24还不如。 顺带一提,明年m27应该有基德 * 晚点可能还有1000评的加更,谢谢大家,让我多吸两口评论区来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感谢在2023-04-13 20:45:02~2023-04-14 15:4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南南silk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nui 40瓶;阿和 30瓶;无粮之人 20瓶;阿南南silky 18瓶;胡蜘蛛、心之、独上西楼 10瓶;阿栀 6瓶;红豆年糕 5瓶;多多 3瓶;听风吹雪、橘子不甜、啊还没开学呢、5272154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生活是这样的,每次当我尖叫着问就没有别的办法的时候,它总会像一个只会鞠躬的日本营业员一样跟我说:对不起,这个真没有。 但是如果我问的是「还能更离谱一点吗」的时候,它总会像是某些完全不读空气并且热衷于炫耀新产品的新入社员一样用实力证明:可以哒! 第87页 就是说,结果我还是又一次别无选择地出现在了被侦探包围的百分之百会发生案件的轻井泽温泉旅馆。 我在内心安慰自己说就当是出来放个假吧,反正我来日本这么多年也没机会来轻井泽这种度假圣地看看,而且轻井泽是长野县所属,就是说一旦发生什么案件的话,来现场的大概率是长野搜一三人组。 见不到我推那见见我推的家长也不失为一种圣地巡礼? * 唉,当然啦,如果能不发生案件就好了。 * 轻井泽的风景还是相当怡人的,高低起伏的山路两边是层层叠叠高低错落的树木,其中时而闪过几排低矮的房屋或几方泛动着波光的天然湖。 和繁华又拥挤的大都市完全不同,这边的山林保留了许多原汁原味的自然风光,连涌进肺叶里的空气都仿佛带着种别样的清甜。 日语里常用「美味」来形容新鲜的空气,置身于这样的环境当中的时候,我也竟真的直观地感受到「美味」的含义。 那是种和美好的食物一样可以让人每个毛孔都感到畅快的感觉,让人自然而然地就能放松下来。 坐在车的副驾上,我和一边的田中太郎说,偶尔有机会来这种地方度假也不错,虽然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开店让我对店铺的未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担忧。 太郎安慰我说不要担心太多,反正现在这个状态就算开店也会提心弔胆嘛,专心把问题解决掉也算磨刀不误砍柴工了。 我说也对,等问题解决了,到时候踏踏实实开店,再顺带下点功夫去做宣传,争取把咱们店做大做强,我还希望我能在三十岁之前斩获百名店的头衔呢。 他笑了,说老闆没想到你还想要那种头衔啊? 我说那肯定还是想的,虽然这边百名x这种说法完全没有含金量全是水分,但是!别人家有的东西我家也要有! 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名店听起来真的很酷诶! * 田中太郎脸上的笑容更深,他说老闆,听说我们这次要去的温泉旅馆也是轻井泽百名温泉之一哦。 诶? * 事实证明,这家店之所以能入选轻井泽百名温泉并不是因为它有多豪华,而是因为它刚好在轻井泽。 对,因为轻井泽就巴掌大的地方,能叫得上名字的店基本都在百名店之列,我甚至有点怀疑这里的百名温泉到底能不能排满。 我单知道百名店这个名头可以很水,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水到这个程度,不能因为你们是开温泉旅馆的就疯狂灌水啊! 之前服部平次为了拉我入伙也给我看过这里的照片,网络宣传图里那叫一个湖光山色。旅馆坐落在山间,背后有一个环绕的缓坡,有流水顺着这个半圆的水道绕到旅馆的一侧,像是一条自高处垂落的天梯。按照传说的说法,那就是神明降临时走过的步道。 而水道最下方的水池就是那个自然温度高达103度的神眷之池,蒸腾着白色的雾气,将半边旅馆包裹在其中,宛如仙境。 旅馆的建筑是颇具江户风格的老房子,配合这样的背景的确有那么点意境在。 ——当然,这点意境仅限于图片里。 * 实际那个被拍摄得颇有意境的缓坡水道就是个浅浅的小水沟,水流姑且算是清澈,但近距离看实在有点可怜,而下面的那个出高温池边挂着各种煮温泉蛋的挂篮,白色的蒸汽给人一种误入早餐店的错觉。 旅馆的房子是真的很有古韵,我的意思是,它简直可以说是旧得别具一格,一看就疏于打扫和修葺,甚至房顶的瓦檐上都依稀长起了草。 另一边号称露天温泉的地方也是那种明显人工修建出的水池,里面的水有多大成分是温泉水着实有点存疑。 而且这座温泉旅馆所在的位置多少有些偏僻,加上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湖,这就导致整座旅馆的空气都有些潮湿。 更糟糕的是,那个湖边居然有人在玩水上步行球,喧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彻底粉碎了山林里的幽静。 * 服部平次,精挑细选就选了这么个地方你是认真的吗? 还是应该说不愧是你呢,这种地方果然一看就像是会有这样那样幽灵出没的地方呢! * #警惕网络诈骗,无良宣传害人# * 看到这里的场景的时候,我真心有种立刻调头回东京的冲动,但我来这里并不是来度假的,所以在事情办完之前我肯定没办法走。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内心里祈祷说这里的条件这么差,说不定柯南和服部平次他们也不会想要在这里逗留,没准这个时间已经回去了。 ——哦,没有这样的如果,因为在推开旅馆大门的时候,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毛利小五郎。 * 你们日本人也会讲「来都来了」吗? 这种温泉旅馆你们也住的下去啊! * 在走进这家旅馆的时候,我正好看到毛利小五郎在跟我的好律师古美门研介吵架。 对,没错,他们两个生理年龄加在一起七十岁往上走实际心理年龄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到十岁的男人在吵架。 救命啊他们为什么在吵架!这里到底是柯南的片场还是古美门的片场啊,跟毛利大叔吵架真的不会让我的律师变成死者或者嫌疑人吗! 第88页 古美门,你快逃啊!不要惹这种你惹不起的人啊! * 据在一旁已经快崩溃了的黛真知子小姐姐说,两个人会吵起来的原因是古美门从进了这家温泉旅馆之后就开始闹,感觉这里也不好那里也不好,不管遇到什么都要疯狂毒舌输出一通,而毛利小五郎原本只是在旁边喝酒,就说了一句这里的酒还不错啊,风景也挺好的,听说还有神仙降临的传说。 这种仿佛当面打脸的行为让古美门心情不好的程度直翻了几倍,于是他非常尖酸刻薄地讽刺了毛利小五郎的审美,并说只有毛利这种不入流到甚至连老婆都留不住的贫穷侦探才会喜欢这种没品位的地方。甚至会被那种随口编的不入流的传说骗,他说什么神明啊不过是人造的把戏,而且现在旅馆里根本没有什么神明只有幽灵,会相信那种东西的人都是笨蛋笨蛋笨蛋。 听他这通输出,毛利小五郎也炸了,当场拍桌跳起来要和古美门掰头,古美门一面表示谁怕谁一面疯狂用眼神暗示黛拉住他。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大概能理解黛真知子的心情,这会儿服部叔好像是去厨房帮厨了,柯南小兰平次和叶他们几个孩子也跑出去玩了,终究只剩下了真知子独自承受了一切。 在看到我的时候,她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感动表情。 * 不要这样看我啊,黛小姐你清醒一点!我不是能帮得了你的救星! 而且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讲道理,我突然就有那么一点不是很想承认我是来找这位律师的了。 也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认识毛利小五郎。 * 这两个人的争吵实在让人有点脑仁疼,也可能是因为我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脑子本来就晕得厉害,感觉站着都费劲儿,只想回房间躺一下。 所以这次的温泉旅行真的没问题吗?! 古美门倒是精力旺盛,跟毛利小五郎吵完之后就愉快地跑去玩水上步行球了,是的,他去玩球了! 远望着古美门在远处湖面上玩耍的身影,我第一次怀疑自己这次特地冒着风险跑来这种地方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 我到底是为了来办事还是为了来邂逅兇案才来的这里啊。 唉,算了,来都来了。 * 经过不太美好的初见之后,我旅行的心情也变得有点不美丽了。虽然我原本也不是来旅行的。 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让心情更不美丽的东西还在后面呢。 硬要说的话,这个旅馆的情况简直可以说糟糕透了。 这间旅馆的房间都是那种可以供一家人入住的十二畳的和室,按照原本的格局,并没有适合我和太郎能够入住的单人间,这里的老闆大约是为了招揽更多生意,就在一部分大房间中间加了纸拉门的隔断,关上拉门,拉上遮光帘,就算是两个房间。 两个房间甚至共用同一个柜橱,从里面取被子的时候都能看到对方的脸。 放行李的时候我开始担心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好好睡觉——倒不是说我不信任太郎,主要是,我真的不习惯在休息的时候身边有其他人的气息,问就是社恐天然带着雷达,睡觉的时候有人出现在几米之内脑内就会自动报警这玩意儿还关不掉。 * 睡觉的问题还没解决,新一轮的问题又来了。 旅馆老闆把饭送到门口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是的,这家温泉旅馆是包一日三餐的,这当然不是一件坏事。 作为一间江户风的旅馆,提供一汁一菜一饭的和食也无可厚非。 晚饭的主菜是用湖鱼做的料理,看起来倒还算精緻,旁边配了一点渍菜做点缀,也算均衡营养,但是我拿起筷子吃的第一口就感觉到大事不妙—— 因为那个菜是冷的。 它居然是!冷的啊! 我能理解日本人平时吃生冷的东西比较多,吃便当有时候甚至都不会特别去加热,饭糰之类的东西也大都是从冰箱里拿出来就直接吃,但是这种冰冰凉的东西吃到嘴里真的能让人产生满足感吗! 吃上两口我就开始感觉到透心凉了啊! 不行我真的受不了这委屈。 * 一顿饭里我添了两次味增汤,不是因为我喜欢味增汤这个味道,是因为味增汤是整张桌子上唯一有那么一点点温度的东西,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吃完这顿饭之后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升天了,脑内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我想回家,放我回东京啊! 我甚至都没了借着夜色去体验一下露天温泉的想法,冰冷的食物让我的胃部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不适,我特地问管事的姐姐借来了热水壶,连着喝了几杯温水才稍微有那么一点活过来的感觉。 我是不知道古美门会不会连夜逃回东京,反正那个瞬间,我是真的很想跑路。 * 说起来今天一下午田中太郎都好安静啊是我的错觉吗? 还是说他开了一路的车有点累了所以才想要安静地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呢? 可恶,我现在有一肚子的槽想要跟他不吐不快,为什么这个人偏偏在这种时候掉线啊! 不是说好来负责我的安全吗?不是来陪我办事的吗? * 委屈。 我讨厌这个地方。 第89页 *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到,入夜之后,我抱着被子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眼睛却瞪得像铜铃,完全睡不着。 于是我干脆戳开田中太郎的line,问他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消息很快变成了已读,接着是漫长的输入中的字样,隔了好半天,他才回復了一句:还没有。 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之后,他又问了句:老闆,你现在方便吗?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说你在说啥,什么方不方便。 他说我有样东西想要给老闆你看,你现在方便把中间的门打开吗? * ……什么? * 收到消息的时候,心跳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失控,我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预感,一种,让人异常不安又异常心安的感觉。 他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这个很糟糕的时候,这个失眠的晚上,在这个糟糕透顶的温泉旅馆—— 我翻身坐了起来,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能感觉到自己在紧张,而那种紧张里,又夹带着一点点莫名的兴奋与期待。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隔在我们中间的那扇薄薄的拉门旁边。 时间已经很晚了,挂钟的指针已经转过了十二点的界限,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暗让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于是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也格外明显。 我拉开了遮光的帘子,隔着薄薄的幛子纸,依稀看到另一边亮起的柔和的光,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轮廓。 拉门一点点地拉开,像是一场盛大演出的舞台缓缓拉开帷幕一样,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站在拉门后面的人,那个熟悉的,和我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的男人,他正捧着一小块燃着蜡烛的蛋糕,站在那里。 烛火随着他的唿吸摇动,摇曳着照亮了背后的那张面孔,那不是我熟悉的脸,那不是属于田中太郎的脸—— 但我又绝对绝对说不出那是一张陌生面孔的话来,因为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的所有思考仿佛都在一瞬间彻底蒸发掉了。 那是一张,我一厢情愿地喜欢了很多年的脸。 那是诸伏景光的脸。 他看着我,眉目里都是我熟悉的温柔,暖色的烛火在他的眼瞳里跳动,里面倒映着的,是我的影子。 他说:我也没想到这家旅馆会是这个样子,气氛会变成这样,和预想中完全不一样也真是让人苦恼呢。 他说:原本想着惊喜要布置得更妥帖一点才好,现在这样果然还是有点仓促了,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你。 他说:但是啊,我果然还是想要在今天的第一时间见到你。 他说:老闆,这是我原本的样子,从今天起,我也希望可以用真实的一面来面对你。 「在那之前,还有一句话应该放在前面讲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那笑容比烛火还要明亮。 他说: 「林,生日快乐。」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天终于来了。 感谢在2023-04-14 15:42:40~2023-04-14 23:2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不甜、红豆年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诸伏景光准备了很久。 之前办理租房子的手续的时候,他就在无意间看到了她的生日,是盛夏的某一天。 他一直在想该怎么为这个日子做准备。 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呢?该准备什么样的蛋糕和蜡烛呢?该在什么时候敲响她的房门,为她送上这份祝福呢? 他在脑内演练了很多遍,每一遍好像都不够完美。 这让他有些苦恼。 他想把最好的送给她,可到底怎么样才好呢? 温泉旅行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机会,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于是他准备了材料,准备了可以在空地燃放的花火和蜡烛,准备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大概能算得上是惊喜的东西—— 但他也没想到,这次的温泉旅行居然会这么糟糕。 旅馆简陋到出乎预料,食物也完全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更糟糕的是…… 这里的空气似乎不太对劲,从进到这间旅馆开始,他就明显感觉到脸上的面具开始变得不服帖,稍微动一下,或者做出什么表情,都可能会让这张虚假的面孔露出破绽。 现在他不能随便让别人看到他的脸,所以只好悄悄躲在房间里,他能感觉到她的心情不太好,但是这个样子好像也没办法过去安慰她。 他联繫了帮他易容的有希子夫人,想要尽快解决掉问题,可有希子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说她可以过来看看,但在那之前,他最好待在房间里。 ——太糟糕了,这样的话不就要错过最重要的日子了吗。 他不是不想和她坦诚自己的身份,他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不安。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他害怕太突然的坦白会吓跑她。 现有的关系越是延续就越是让人沉迷,明明知道这样下去不对,但迈出那一步总又有点难。 至少平稳地度过这一天? 至少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让他们都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来面对这一切? 第90页 * 不行啊。 要将他自己这么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直到支援出现好像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她在不开心,在那么重要的时刻到来的时候,她在为这次糟糕的旅行而感到不开心。 而他也是构成这份不开心的一员。 他有点坐不住了。 明明以前当狙击手的时候,即使泰山崩于面前也能耐住性子蛰伏等待合适的时机,可偏在她的事情上,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一秒钟也不想多等。 ——因为她不是猎物,是他第一次认真喜欢的人。 * 虽然希望仪式一切都顺利,可那些仪式和准备也都只是陪衬和点缀而已,重要的是人,重要的是他们,重要的是她本身。 所以那些派不上用场的准备和酝酿都不重要了,与其在这个时刻眼睁睁地看着时间白白熘走,不如顺应着本能,干脆把真相和礼物一起捧到她的面前。 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他们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有点忐忑,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但愿不要被讨厌才好啊。 * 完蛋了。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大脑至少有足足两分钟的停摆,在那段时间里,我完全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思考,我愕然地看着他,只是看着他,直到我感觉视线不自然地变得模煳,我开始看不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然后,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 诸伏……景光? 是梦境吗?是在深夜当中出现的幻觉吗?让我在这个时候看到这样不切实际的幻象。 是我疯了吗?是我潜意识里的愿望终于侵占自己的感官,所以才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吗? 我像是漂浮在云端,像是被深海漂浮起的泡沫包裹,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不敢抬手去擦眼前的泪水,我甚至不敢去眨眼,我很害怕,很害怕那样做了之后,眼前的一切就会彻底烟消云散。 他是活着的吗?他还存在着吗?他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吗? 「老闆……」他目光微垂,声音里似乎夹带了一点无奈的吐息:「我知道这稍微有点突然,抱歉。」 他将蛋糕交到了一只手里,抬起另一只手,缓缓地擦过我的眼下,那是熟悉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是属于人类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一瞬的刺激让我应激了一样地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我浅浅地眨眼,旋即又立刻重新看向他。 那张面孔依然没有变,他仍在那里,表情有些侷促地,一只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就在那里,鲜活地,就站在我面前。 诸伏景光还活着,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甚至,甚至一直就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直到现在,那个模煳的等号才终于在脑内定格,我也终于清晰地,明确地认知到这样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田中太郎,他就是诸伏景光。 *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大概应该觉得开心?因为喜欢了那么那么多年的人他就站在我面前,因为原本以为已经逝去的生命仍然存活着,这简直像是多年的夙愿终于如愿以偿。 我应该开心的,因为他甚至用心给我准备了礼物,他甚至记得连我自己都遗忘了很多年的生日,我最喜欢的人,他在我生日的凌晨,跟我说生日快乐。 多惊喜,多美好。 这简直是做梦也不敢去梦到的画面,可这样的事情,它的确发生了,在我的面前,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可我为什么,为什么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住汹涌而来的眼泪,为什么完全完全没有感觉到快乐,我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恐慌。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好龙的叶公,我感觉自己这样好恶劣,就好像,就好像那些年真情实感的爱意都是假的一样。 * 我喜欢他啊!我明明、明明那么那么的喜欢他啊! * 我没办法冷静,要我怎么才能冷静,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 因为摆在我面前的不是一个任我摆布的玩偶,不是一张可以供我自由想像的画片,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和我一样会思考的,会对别人的行为做出反应的人。 所以一切都变得那么那么的不受控制了。 二次元的印象和三次元的真实样子是割裂的,这一点在其他人身上我都多多少少地有过一些体验,就像我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用平常的心态去和安室透接触一样,因为我一看到他第一反应就是脑内冒出的「百亿男人」或者「恋人是国家」的标籤。 ——而这样的标籤和滤镜在诸伏景光的身上只会更重。 他是我一厢情愿在心底里捧上神坛的人,而今天神下凡,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对等的眼光去看待他。 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他和那个与我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小店员划上等号。 * 我有点分不清他是谁了。 那一刻,我除了哭之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我想过的。 这样的可能性,我想过的,不止一次地想过。 在我发现他和安室透的关系很好的时候,在我注意到他脸上存在着易容的假面的时候,在我看到他家里放着的贝斯的时候,在我听说他是长野出身的时候,在我确认了他所属的单位是公安的时候。 第91页 我一次一次地想过那样的可能性,然后又一次一次地把这样的念头按灭在脑海当中。 怎么可能呢?一个应该已经死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呢。 我不敢去深究,我不敢去多想,更不敢去向他求证—— 怎么办啊,我怎么跟他求证。 田中太郎他见过我点苏格兰威士忌,他知道那和我喜欢的人有关。田中太郎他看过我夹在书里的诸伏景光的画像,他也知道我了解那个组织的事情,了解安室透的真实身份。田中太郎知道我在之前有过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知道得太多了,他什么都知道。 是我一厢情愿地把这些秘密都分享给了他,在分享那些的时候,我也在一遍一遍地否认自己脑内的那种可能性。 我告诉自己他不是他。 我从心底里接受了我一厢情愿给自己圈定的「事实」,我甚至接受了,在这样的事实中,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又喜欢上了那个作为「田中太郎」存在着的他。 是命运吗?不管他以什么样的状态存在,我都会喜欢上他。 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我不敢去面对他真实的一面呢? 说到底我还是在害怕,害怕那是真的,也害怕那不是真的。 我从不敢去假定那样的可能性,不敢怀有哪怕一丁点的期待,我一遍一遍地反覆催眠自己,那不是真的,那不可能是真的,我不可以期待,因为期待落空的失望会更让人难过,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期待。 可因为太过期待那样的「不期待」,所以最后的最后,还是落空了啊。 * 我就像是一只胆小的鸵鸟,以为只要自己将脑袋埋进沙土里,就可以迴避掉那样的现实。 可事实就是事实,和我的假定无关,和我的预设无关。 * 我需要静静,现在的我给不出他任何回应。 我不能在不冷静的状态下给出他回应,因为他太重要了,太重要了,不管是作为田中太郎,还是作为诸伏景光,都太重要了。 我不想用任何草率的表示或决定来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麻烦。 蜡烛燃烧了太久,蜡泪顺着数字的外形向下流淌,又在滴落在蛋糕上之前凝固。 我垂着眼睛,看着蛋糕上两个变形的数字,二和三,过了零点之后,现在的我刚好二十三岁。 我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解决问题的大人了,所以这份情绪,我也会好好地解决。 不辜负自己,也绝对不要辜负别人。 * 「谢谢。」 我说。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感谢你准备的这些,感谢你愿意告诉我真相。」 说话的时候,烛火因为我吐出的气息而稍微有些摇曳,于是我更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声音能平静一点。 「抱歉,我现在稍微有一点混乱,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状态,让我稍微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 「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心情平復下来,我会认真地再和你谈一次,这样可以吗,太郎君。」 「不……」 「诸伏……先生。」 * 她果然知道……吗。 她锁屏密码的名字是hiro,她到酒吧里特地会选择的酒是scotch,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诸伏景光的存在,她从一开始就…… ……很喜欢诸伏景光吗? 是这样吗。 是这个样子吗? 怎么办,明明她现在的表情那么迷茫,明明她现在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噎着,可是在这个瞬间,他内心里产生了一点点不合时宜的感觉。 ——好开心。 不行啊,这样会让她更困扰的吧。 他的小老闆在面对重要的问题的时候总是那么较真,就像是在应付一个科学实验,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问题,如果不让她自己把那些问题理清捋顺的话,她恐怕要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像是一台机器,像是一个按照既定规则运转的程序,她会认真地解决每一个程序上的bug,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事情朝着预定好的方向发展。不管是在处理事务还是人际关系上,她总在套用同一个模式。 现在的她也在认真寻找他们中间这段程序上的bug呢,这样认真思考问题的小老闆,这样全神贯注地重新构建他们今后相处模式的小老闆——怎么办,她好可爱。 他伸手,将她的手拉到面前,把手里的蛋糕放进了她的手里。 「听说吃甜食有助于思考。」他说。 「那么我先回去了,我会在房间里等你的消息。」 「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会一直等在你身边。」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闆cpu烧了。 小老闆选择强行关机.jpg * 之前有人问小老闆和hiro的马甲掉得是不是有点快。但他俩的情况就是掉了马之后才可能真正的开始。 这两个人的恋爱原本就建立在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相互平等这个大前提下,小老闆本身在人际关系上很笨拙,而且她本身非常缺乏安全感,靠勤能补拙将大部分人际关系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她自己还是憷这种事的,现在的情况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 我能理解好多人期待两个人掉马之后立刻在一起,但是那样的话,景光在小老闆心里的形象会很割裂,一边是神坛上遥不可及的神,一边是朝夕相处的人,她很难做到以平等平常的心态接受这段感情,这种先天不足的关系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沙上建塔,会在同时带给她更多的不安,所以比起立刻接受,小老闆会选择在那之前夯实两个人的感情基础,把地基打好再建立上面的关系。之前说他们俩有的拉扯,指的就是这个部分。 第92页 所以景光啊,你到现在才算摸上赛道呢(摊手) 感谢在2023-04-14 23:25:22~2023-04-15 13:0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秋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沅沅、无粮之人 50瓶;end credits 25瓶;诺曼宝贝儿 24瓶;smiling、慢慢 20瓶;粥粥 18瓶;宿宿呀 17瓶;放眼望去怎么都是我推 12瓶;东河、狗捲儿超涩、独上西楼、布林克克 10瓶;约磕越甜!、药师寺真璃 9瓶;帆雨蔚蓝、兰宝石月儿&、0-02:此地禁止拖更、阿和 5瓶;随遇、逆夏 3瓶;二喵 2瓶;啊还没开学呢、红豆年糕、发财、秋潞yu、橘雾、橘子不甜、听风吹雪、%、joyal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仍然响动如雷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耳朵烫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地烧灼着。 那个瞬间,我想要尖叫,却又不敢用自己的声音惊扰这个夜晚,于是只好在内心里无声地尖叫。 理智一点一点地回笼,思考能力也一点一点地回復,像是一台死机了的老旧电脑在切断电源之后重新缓慢地启动一样,才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化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于是迟来的兴奋与狂喜终于伴着震惊的褪去占领了精神的主导。 呜呜呜呜我果然还是开心的,我没有不喜欢他,我才没有不喜欢他,我就是太震惊了,所以在他的面前根本就说不出来一句话。 那可是诸伏景光啊。 是世界上最好的诸伏景光。 在至近的距离看到那张面孔简直能带给人成倍的暴击,尤其是在烛光下,暖色的光线让那张脸的线条更加柔和,而昏暗的亮度又加深了面部的阴影,灯下看美人的体验简直让人当场炸成一朵烟花。 啊啊啊啊啊这是我可以免费看到的东西吗!!! ——说起来这个时候出去跑圈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深恨自己的迟钝,然后一头扎在了先前铺好的榻榻米上,抱着被子无声在地面上打滚。 吚吚呜呜咿咿我现在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在开心的,我开心他还活着,开心他真的降临在了我的身边。 所以我刚刚为什么没有多看他两眼呢!刚刚的我完全处在一种震撼到宕机的状态,现在回想起来简直错过了一个亿。 啊啊啊啊啊所以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啊! 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会是逃跑啊! 这样的冷落他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刚刚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自说自话了? 他半夜来见我,一定不是为了看到这个的吧。 呜,我果然好没用,浪费了他那么精心准备的惊喜,也没能给出应有的回覆。 我怎么这样啊! *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了,融化的数字定格成了奇怪的形状。 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会想要给我过生日,没想到他会记得这样的事。 事实上,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庆祝过生日了。 上一次庆祝的还是十八岁的生日。 那一年,我刚刚离开高中,决定出国。那时的我意气风发,拿到了亚洲最好学校的入学许可,在来这边读预科之前,爸爸妈妈给我庆祝了成年的生日。 他们说,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他们说,这么优秀的我是他们的骄傲。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回应着他们的期待,我会努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样子,我乖巧听话,我努力学习,即使在课余的时间也很少会休息。 读书,做科学拓展的小实验,参加各种各样的知识竞赛,或者是搞一些发明创造。 我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把时间用在这种事上。一直以来,我都在拼命拼命地满足爸爸和妈妈的期待,想要成为他们口中优秀的好孩子,成为能让他们骄傲的好孩子——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现在的我才对做「正确」的事情那么执着。 后来,我的路标不见了,我必须得自己来判断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过去的几年里,我好像一直深陷在一团走不出的迷雾当中,我走了很久,走了很远,但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不是正确的方向。 而现在…… 我好像在迷雾里看到了一点烛光。 * 但是我分不清,那是矗立在远方的灯塔,还是近处旅伴的提灯。 * 柜子里忽然传来了什么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很轻的硬质东西落在了木制的檯面上。 这样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也相当明显,我从榻榻米上支起身子,困惑地朝柜橱的方向看去。 日式的柜橱很大,上下两层都有不小的空间,用来存放被褥和行李,而我房间里的柜橱和隔壁房间是连通的。 才刚平復下来的心跳似乎有隐隐有加速的驱使,我迟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顺着榻榻米爬到了柜橱边。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查看一下那边的状况。 第93页 但是我实在按捺不住本能的好奇心。 * 柜门里面漆黑一片,没有透出更多的光影,这证明另一侧的柜门并没有开着,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我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借着手电的光查看里面的情况,然后,我看到了一只纸杯静静地躺在我这一侧柜橱靠近地面的部分。 纸杯的样式是旅馆提供的那一种,但它和其他的杯子都不一样。 因为在杯子的尾端连着一根细长的线,那条红线一直延伸到了另一边的柜门后。 ——这是一只最最简陋的传声筒。 是那个人做的,用来连接我们两个人的传声筒。 * 天啊这个人…… * 我能感觉自己的耳朵又一次变得滚烫。 现在的我的确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和他相处,但即使是这样,我想,他的存在本身还是会让我感觉到一点安心—— 而现在,他提供的传声筒的距离刚刚好。 让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又模煳了那两重身份之间的界限。 在那里的人既是田中太郎,也是诸伏景光,或者也可以说,他既不是田中太郎,也不是诸伏景光。 他只是他。 在另一个房间陪着我的他。 * 我拿起了那只纸杯,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我在很小的时候也做过这种东西,但我一直都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可以传递声音,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伙伴,没有人会陪我一起玩,所以我只能把传声筒的另一端放在自己的耳边,自己说给自己听。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听筒的另一端的的确确有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坐在了榻榻米上,倚靠着与另一个房间相隔的纸拉门。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将纸杯拿到了面前,对着空空的杯子,轻声问:你在吗? 背后传来了一阵浅浅的窸窣声,接着,我感觉到门的另一侧也传来了一股力量,温暖的,支撑着门的另一侧。 接着,我从耳边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轻到仿佛蝴蝶煽动翅膀一样的声音。 他说:我在。 * 糟了,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 还好这个时候我们看不到彼此的样子,所以即使表情管理失控,即使直接哭出来也没有关系吧? 我偷偷吸了吸鼻子,才又调整好状态。 我跟他说对不起,今天晚上真的是太意外了,所以心态一时间调整不过来,我跟他说我并不是因为接受不了你的真实身份,也不是因为对你有什么意见,是我这边的问题,这个问题一时间真的很难解释清楚。 我说那不是常识范围内的东西,即使作为亲身经歷者的我,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样的事实。 说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 世界融合的秘密我其实并不想说出来,唯独这一件事,我想一直隐瞒下去。对田中太郎隐瞒下去。 因为田中太郎是我身边的人,是和我朝夕相处的朋友,可我总觉得,如果提到我们中间曾经存在那样一道不可逾越的次元壁的话,就好像我们天然被划分到了两个世界一样。 田中太郎在「那个次元」并没有出场过,站在我的视角,我私心想要把他一直划分进「我这边的世界」。 但现在,面对诸伏景光,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吧。 啊……只是对着正主说这种事情实在还是有那么一点羞耻,尤其是,尤其是我曾经好像几次和尚且还只是田中太郎的他提到过,我有多么、多么、多么喜欢那个遥不可及的人。 我可以略过我曾经喜欢的人就是诸伏景光这一部分吗,唯独这个部分,我真的好难说出口啊! * 可恶,口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qaq * 我还是告诉了他,这个世界曾经出现过一些微妙的融合,而我在原本的世界曾经作为「观众」看到过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所以我会知道那些,也会知道他的存在。 我告诉他,也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这些,所以我很难用看待身边人的眼光看待他,我对「诸伏景光」这个存在天然有着某种滤镜,如果他从最开始就以诸伏景光的身份和我接触的话,说不定我根本就不敢靠近他。 因为那种喜欢就是这样,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是像看着天上的星星,只要知道他在闪耀就心满意足。 「所以真的非常抱歉,我大概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对你的认知。但是我会积极努力调整的,我会尽量不要让问题拖延太久,虽然我也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解决,对不起……」 「这不是你该道歉的事情呀。」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是从听筒里,而是从背后传了过来。 我整个人愣住,身体在一瞬变得有些僵硬,接着,我听到了细碎的响声,那应该是他将传话筒挪到嘴边的声音,于是我也缓慢地将传话筒挪到了自己的耳边。 我听到他在耳边对我说:「要从头构建关系的话,果然还是要从重新认识开始吧,那么——」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诸伏景光,今后也请多指教。」 * 于是在这一刻,我第一次正式地,在这个同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和这个名叫诸伏景光的男人相识了。 第94页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永远喜欢情侣之间的土电话! * 以及林林高高立了一个g说如果自己最开始认识的就是景光的话可能根本就不敢靠近,这个也是平行世界if的灵感来源,是没有被大江雄pua过的林和警校景相遇的故事,预收放在隔壁《社畜的我被迫成为米花町名侦探》了,有兴趣可以提前收收,顺便求求作收,我会努力更新的! 感谢在2023-04-15 13:06:07~2023-04-15 22:2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东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困成一滩史莱姆 70瓶;东河 10瓶;独上西楼 8瓶;枘秋 5瓶;逆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原本几乎要沸腾的血液终于不再那么喧嚣了,心情一点点地回归平静,最终变得安笃。 我想未来的时间还很长,我可以重新认识这个人,认真地把这个人写进我的世界,写进我的未来,有他在身边,或许我并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 我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他跟我提起说,他原本并没有想要那么突兀地摘下易容的面具,是因为平时一向妥帖的面具忽然出了问题。 作为看了柯南那么多年的粉丝,我当然对那种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容貌的面具有些好奇,于是顺口追问了一句,问是不是因为这里温泉的蒸汽温度太高,或者湿度太大。 可话说出口我就意识到了不对。 之前在我店里的时候,他也在厨房工作过,最忙碌的时候,厨房里的温度和湿度也都很高,而厨师又算是体力活,就算他体力再好,也还是会出汗的。 ——即使这样,他之前的假面都没有出现过太严重的问题,至少完全没有像现在这样到无法使用的程度。 不对劲。 如果照这个情况来看的话,他的面具会出问题本身就很不对劲。 * 我问他知不知道构成假面的材料是什么。 那种仿真的皮肤看上去应该是某种合成的有机高分子材料,虽然我自身是学制药的,在材料方面涉猎不多,但有机化学也是我们共同的专业基础课,相似相溶的原理我再清楚不过。 合成高分子的性能在绝大多数时候都非常优异,但在遇到某些有机溶剂的时候,就很容易发生加速老化的现象,这和诸伏景光描述的情况很像。 ——这是怎么一回事! * 这里是轻井泽的山里,周围没有什么化工厂一类的设施,唯一算得上污染源的恐怕只有浅间山——那是一座活跃的活火山,偶尔会有带着大量硫化物的火山灰从那边泄露出来。但火山口距离这边很远,更重要的是,那些自然形成的硫化物基本都是无机物,很难会对高强度的有机合成材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所以应该不是外部环境的原因。 那么问题大概率处在旅馆内部,而旅馆内部最可疑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号称有103摄氏度的「温泉池」。 温泉池水里一般都会含有一些矿物和电解质,从理论上来说,能稍微突破水的沸点也并不奇怪,但现在看来,真正让「温泉水」达到那个温度的,很可能并不是什么天然的矿物,而是某些人为添加的物质。 * 「我怀疑那个温度最高的池子里可能含有乙二醇之类的物质。」我认真地说出了我的推测:「能提高水的沸点,同时又没有特别气味的有机溶剂,最容易入手的应该就是这个,虽然乙二醇本身挥发性很低,但是在长时间高温下,加上水池里可能含有的矿物质和空气里的硫化物催化,会分解挥发出乙醛乙酸之类的东西也不奇怪,恐怕这些才是让面具加速老化的真正原因。」 「但是这个东西我没办法确定,如果能化验一下就好了。」 是的,在有决定性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但如果经营者真的往温泉池里加了乙二醇的话,就太缺德了。 ——他们可还用那池水煮温泉蛋呢。 乙二醇毒性虽然不强,但对于某些体质特殊的人来说,这种东西也足以引发急性中毒,甚至危及生命。 更不用说…… 有机物的挥发污染了这附近的空气,而距离这家旅馆不远的地方,恰有一个水上步行球的游玩点。 如果空气里的有机物导致了步行球的材料pvc发生溶解破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 我感觉到一阵由衷的愤怒,我可以勉强理解不负责任的营销,因为开店本质还是为了赚钱,别人的经营理念也不是我能置喙的。 但因为经营就罔顾客人的安危,甚至制造出这么巨大的安全隐患,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 「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能借到色谱仪,或许可以联繫附近的高校?之前参加学会的时候我也见过几个长野大的教授,不知道能不能借到……如果不行的话……啊啊这种有机物很难用简单的实验来测定啊,难道要直接尝味道吗?但是微量的乙二醇也不一定能尝出甜味……」 我简直想要抓头髮了,啊啊啊调查什么的果然不是我这种普通人可以做的啊—— 第95页 「交给我吧。」另一侧忽然响起诸伏景光的声音,那声音里似乎带着隐忍的笑意。 他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要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啊,老闆。」 * ……对哦。 我怎么忘了呢,他是警察,是公安,想要借用科搜研的设备简直易如反掌。 我还不太习惯把他这重身份纳入我的思考当中呢,但是……啊,可以借他的职务之便来获取想要的检测结果也太酷了吧! * 「不过……」对面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听上去好像有点严肃:「既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这家温泉旅馆营业的标准也变得有待商榷了呢。老闆还要继续留在这边吗?」 「还是说,提前把这个情况告诉大家,然后先离开这里比较好呢?」 这个问题的确是……温泉的水质出了问题,空气好像也很危险,继续留在这里好像的确会很麻烦,更重要的是,诸伏景光因为易容的问题没有办法自由行动,这实在让人有点不安。 或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乙二醇的毒性不强,旅馆经营了这么久,经营者的身体好像也没有出现太大问题的样子,短时间留在这里或许不碍事?更何况我们也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随便把其他人劝走什么的……总觉得好像在坏人家的生意。」 我摸摸下巴,说。 我说虽然你那边接下来不能行动会比较麻烦啦,不过有些事情我一个人应该也可以处理的,我想留在这里,发现问题然后解决掉。 * 连用来煮温泉蛋的温泉水都会出现问题,这家温泉旅馆看来并不只是看起来很简陋。 考虑到柯南和服部平次都住在这里,我想,这些可疑的蛛丝马迹说不定会成为案件的基石。 以前的我只会想要绕着案子走,因为我知道我无法接受人在我的眼前死去,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力量去阻止那些事情发生,也没有办法去摘下那些侦探头顶的「死神光环」。 但是这一次,来都来了啊,既然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我就没办法再作壁上观了。 我也知道,在恶行面前,不作为就是恶行的帮凶,这一点放在这里应该也适用不是吗? * 我不是正义的伙伴,也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我承认自己的弱小与无力,但即使这样,我也希望,在遇到事的时候可以倾尽全力。 所以我和诸伏景光说了我的想法,我说接下来的这些时间里,我有其他事情要去做,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想要阻止这里可能会发生的暴行,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 * 对面传来了低低的笑声,然后我听到他说,总觉得老闆在认真起来的时候,特别是在这种专业问题上,身上总会有一种平时没有的气场。特别认真,特别自信。 「特别可爱。」 * 啊啊啊啊啊不要在认真的时候突然给人暴击啦! 给我好好地谈正事好吗! * 「不过……诸伏先生要不要考虑提前离开?」 我问他。 现在他的假面出了问题,而他的情况又不好在外人面前露脸,留在温泉旅馆的风险恐怕不小,与其在这里束手束脚无法行动,不如…… 「我是来保护你的呀。」他忽然说。 「这是我的任务,如果连这个都完不成的话,也太失格了。」 「有希子夫人会尽快赶到这边来,在那之前我可能给不了你更多的支援,但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所以去做想做的事情吧,任何时候,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回来我身边。」 * 温柔的声音融在夜色里,仿佛要将人溺毙在其中,我的唿吸都浅了几分。 保护……吗。 我忽然就有了底气起来。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有他在我身边,有他在我背后,这世界上好像就再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他是诸伏景光啊。 我那么那么喜欢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接着,温柔的嗓音復又响起,他说:老闆,努力不是坏事,不过不要太勉强了,那并不是你的义务,只是你出于善意提供的帮助,别忘了这一点。 * 「老闆你一直以来都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 足够好了……吗?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确定,因为我只学会了要去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只学会了不管做什么都要追求做得更好更好,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到底怎么样才算「足够好」。 但他说足够好,那一定就是真的够好了吧。 我信他。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想要信他。 * 在我沉默的时候,通向缘侧的纸拉门上忽然凝结了一团暗影。 那团影子在白色的纸拉门上飘飘摇摇,逐渐抽条成了人形的轮廓,那身影高大,轮廓却并不清晰,仿佛置身于雾气之中,身影摇曳,衣袂翩跹,在这寂静的夜晚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我被吓了一跳,但很快边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这家旅馆宣传的那个什么仙人降临的传说吧? ——不是这家旅馆的经营者审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他们是怎么做到把一个神降的传说搞得跟闹鬼一样啊! 第96页 * 须臾,那团影子忽然像是变戏法一样砰地一下消失了,几乎在与此同时,缘侧方向的房门传来了「啪嗒」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我房门边的墙壁上,然后落到了地面。 我翻了个身,调整着坐姿正面对着房门,盯着那边看了许久,却也没再听到其他的动静,也没有再看到其他的东西,只有从一开始就在纸拉门上摇曳的树影。 隔壁又传来了诸伏景光的声音,他问我是不是被那个影子吓到了。 我说那倒不是,我是觉得那团影子也不太对劲,而且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我门口了,我在考虑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我说我不是因为害怕才犹豫的,主要是,就这么一出我怀疑八成是店家自己搞出来的,这个时候出去的话万一和他们碰到的话怪尴尬的,你说他们也是在那么努力的营销嘛,总觉得这个时候戳穿他们怪尴尬的。而且咱们温泉水的化验还没做嘛,没有证据不好直接正面沖? 对面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他翻身站了起来,接着连串的脚步声在另一侧的房间响起。 他走到了门边,轻轻拉开了拉门,之后又合上,半晌,我和他中间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我看到他的掌心里躺着两枚金色的御守。 「看起来的确是『仙人』留下的『神迹』呢。」 他说。 * 那是一对良缘守,做工很粗糙,一看就是那种最简陋的机器压制出来的东西。 我拿起一枚,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就在这个时候,诸伏景光收回了手,带走了另一枚御守。 * 咦? * 御守的料子不好,捏在手里都能感受到粗糙的质感。 但就这么个东西,此刻落在我掌心却让我感觉有点沉甸甸的。 上面「良缘」字样的印花更是让人挪不开视线。 * 那是谁赐下的祝福,守的是谁的良缘? * 这个晚上好像也很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出现的所有化学反应都是柯学世界限定,乙二醇分解条件比文中苛刻很多,只要理解空气会导致部分合成材料溶解这个设定就行了。 * 以及谢谢平次,你选的告白地点别人用得很愉快,五星好评? 感谢在2023-04-15 22:27:49~2023-04-16 10:3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恬恬及其小猫、吃我一桶硅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珀卿 10瓶;天下第一总攻 4瓶;长珩今天见到奉孝了吗 2瓶;红豆年糕、啊还没开学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因为前一天的夜晚着实有点跌宕,等到真正躺回榻榻米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点泛亮。 但或许是神经的兴奋还没有彻底褪去,也或者是我果然还是不太适应这一席榻榻米,总之在时钟转到七点半时,我就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 身体和大脑倒是都不感觉疲惫,所以我也没在被窝里纠结,当即翻身爬了起来。 整理寝具的时候,我听到了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响动,大概是睡在另一侧的人也醒了。 * 旅馆的隔音实在不太好,尤其是这两个房间原本就是一体的,中间隔着的拉门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边虽然看不到彼此,但发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扫过心尖尖的风,让人的心情微妙地发痒。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动作不知道已经停下了多久,我慌忙又捋了两下被子,接着才想起对着那扇隔断拉门的方向问了句:「那个……我是吵到你了吗?」 「没有……」对面响起的是带着些许鼻音的模煳回应,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初醒的气息,温温吞吞地吐了句:「……早上好。」 * 哇这个声音! 这种迷迷煳煳的感觉是什么粉丝福利啊! 呜呜呜呜诸伏景光是个正常人类而不是降谷零那种只睡九十分钟还能精神抖擞的怪物,而是会发出这么可爱的初醒鼻音的正常人类真的是太好了! 我在内心里真情实感地这样想了一瞬间。 啊我没有内涵谁的意思安室大哥,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 对面一阵接连的窸窣声将我拉回了现实,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我听到了他问:「才七点半,不要多睡一会儿吗?」 我说我不太睡得着了,所以打算出去把今天份的体能训练做了。 ——倒不是我有多爱体能训练这种东西,也不是因为身体养成了习惯,只是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陪我锻鍊的「教练」居然也是诸伏景光,所以忍不住就会想要多努力一下,来换一句他的夸奖。 * 「居然主动要求去锻鍊吗?明明还在度假中呢——」他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不少,没过多久,拉门上晃晃悠悠地竖起一个浅浅的人影。 「偶尔休息一天也没关系,前一天晚上的睡眠不足的话,虽然最开始可能会因为神经兴奋感觉不到什么,但之后说不定会因为体力透支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哦。」 * 呜,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第97页 * 「不过难得看老闆在这件事上这么积极呢。看来是最近一段时间的训练有了成果吗?嗯,等回去之后,或许可以考虑稍微提升一下强度了。」 * ……? 啊?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诸伏景光是这种设定来着吗!!!!! 不要在这种地方突然黑起来啊教练!我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学生我什么身体素质你还不知道吗! * 感受到我惊恐的诸伏景光笑了,说这事容后再议。 我也不知道之后会议成什么样,总之虽然我的心情还很忐忑,但在诸伏健身教练的指导下,我果断放弃了今早的晨练。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老老实实地留在房间里——我现在可也有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呢。 我要阻止案件发生!我要成为温泉旅馆的救世主!(划掉)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总之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 在战斗当中,不知道对手会从什么方向攻击过来是一件很致命的事情,想要阻止潜在的案件,就得想办法分析清楚可能的原因。 在名柯的世界里,案件发生的原因不外是那么几种。 要么是因为各种人情世故或者误会因缘导致的情杀,要么是仇杀,要么是利益争端导致的残杀。 谢天谢地名柯里没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愉悦犯,这至少能保证我会因为普通调查而成为死者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有了生命保障,调查起来倒是能更安心了不是吗? * 那么问题来了,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 * 离开房间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处在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状态,虽然道理讲起来一套一套的,但毫无专业素养的我真的能在短时间内锁定可能作案的目标吗? 我连和人正常交涉都有点困难诶。 要命。 我是不是因为接触到了自家推之后有那么一点点地飘了,居然妄想要打破柯导和服部两大侦探的死神光环,这是我这个凡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可是,可是当着诸伏景光的面我海口都夸下去了,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好像也不太行的样子。 呜啊——可恶!我一定是被美色沖昏头了! 我现在可以跑回去跟他说对不起你的小老闆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吗? * 就在我在门口进退维谷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交谈声,我顺着声音看去,发现那里站着的居然是毛利兰和远山和叶。 我原以为她们两个是打算趁清晨出来踏青,但顺着缘侧往那边靠近,我听清了她们的对话,才发现情况和我想像当中的有点出入。 「吶,小兰,你昨天晚上也看到了那个『鬼火』是吗,那不是我做噩梦出现的幻觉是吗?」远山和叶的脸上挂着十足的不安与忧虑,说话的声音甚至带着些许颤抖。 她双手死死地攥着小兰的胳膊:「如果是那样的话也太奇怪了吧,不是说这里是仙人会出没的旅馆吗,可是那样的鬼火看上去完全就是妖怪或者幽灵吧?仙人怎么会是那个样子呢!」 「平次那个笨蛋,他该不会就是想看到我害怕的样子,才故意选了这样的地方吧?」 兰的脸色明显也不好,我记得她自身也很畏惧这种东西,不过见和叶露出那样的表情,兰便也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安慰和叶说服部应该不会这样做,他不可能故意弄出那种鬼火来吓人,而且鬼火什么的,说不定只是她们两个人的错觉—— * 鬼火? 幽灵? 案件元素这不就来了吗! 我顿时支起了耳朵。 有服部平次参与的案件里很多都会涉及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反向逆推可知,此刻出现的神神鬼鬼相关的信息搞不好会是案件的重要线索。 而能被远山和叶以及毛利兰看到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 我主动凑了过去,跟之前姑且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兰打了照顾,顺便问了句她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小兰在看到我时眼睛一亮,脸上自然地换上了一个笑容。她说她之前就从她爸那里听说我和太郎过来这边了,前一天晚上泡温泉的时候没有看到我还稍微有点担心,今天能看到我真是太好了。 我嘿嘿干笑着打着哈哈,说:昨天坐车过来的时候有点晕车,加上旅馆的菜式吃不习惯,晚上很早就回去休息了,没来得及跟你们打招唿真是抱歉—— 我其实不太擅长这种寒暄,主要是因为我和小兰实在算不上很熟,跟和叶更是第一次见面,虽然我知道这两个女高中生都是那种很擅长和人相处的类型,但被她俩夹在中间我还是难免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侷促。 于是在毛利兰引荐我跟和叶认识之后,我就没容话题继续发展下去,而是有些生硬地提起了鬼火的事。 我说听你们说看到了那样的鬼火,该不会是这里的神明显灵了吧? 两个jk的脸色都变了。 * 和叶:不可能不可能,神明怎么会是那种颜色的鬼火,而且刷地一下出现,咻地一下消失,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第98页 * 远山和叶看到「鬼火」的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钟前后,那个时候她感觉有点口渴,迷迷煳煳想要起来找水,结果就看到了门外有幽蓝色的冷光明明灭灭。 她当时吓得说不出话来,意识几乎一下就清醒了,可等再定神往外看的时候,那一簇火焰已经消失了,之后的时间里也再没出现过。 「平次那个笨蛋隔着门说我是不是睡煳涂了,可我肯定我看到那样的东西了,果然,刚刚问了小兰之后她说她也看到了。林小姐,你有没有看到那个鬼火啊?」 * 鬼火我是没看见,但你要让我就鬼火给你们即兴来一堂化学课,我倒是完全没问题。 在山林中出没的蓝色「鬼火」大都是磷自燃的产物,而白磷的燃点只有四十度,想要制造出所谓的「鬼火」实在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多少化学知识就能办到。 而这附近没有墓地或者乱葬岗,会形成天然「鬼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考虑到这里是柯南的片场,我想我应该可以断言,那绝对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现象。 * 旅馆整体的形状像是一个汉字的「凹」字型,「凹」字内圈是一圈木制的缘侧,房间的拉门都开向这边,而原本该改成回型的房屋之所以没有建到「凹」字空出来的那一边,就是因为那边有高温池的存在。 我和诸伏景光住的房间在正对高温池的底边,而毛利一家还有和叶和平次住的地方,则是靠近道路一侧的侧边,方向恰和我们住的那边垂直。 前一天的晚上,我几乎整夜都没合眼,但我并没有看到毛利兰和远山和叶口中所说的蓝色的「鬼火」。 或许是因为我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可我没有注意到姑且还可以理解,诸伏景光也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事情,这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我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鬼火出现的真实位置在我们视野的盲区。 而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就是毛利兰他们正对面的那一排房间中的几间了。 * 从我们的房间往外看,视野盲区总共笼罩着四个房间,分别是旅馆名义上的主人加濑正雄的房间,加濑正雄的儿子加濑雅人的房间,独自包下一整个大房间的住客远藤苍介的房间,以及——律师古美门研介的房间。 好了,我们首先可以排除掉我的律师古美门,因为这个人虽然毒舌并且道德观异常清奇,但鬼火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他做的,后续他也不可能会引发杀人案,不如说我该担心的是他会成为死者,所以接下来摆在我面前的又是一道经典的三选一问题。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去调查一下他们谁的房间里有白磷,差不多就能真相大白,但问题是我没有搜查的资格,当然不可以去调查他们的随身物品,而以我的性格想跟他们交涉也有点困难。 就是说现在我的计划已经准备得好好的了,但到了实践面前,我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迈开步。 啊啊啊啊那帮侦探平时是怎么做的? * 咦?等一下?那帮侦探? 在某扇房门被拉开的时候,我脑内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先前诸伏景光提出他帮我化验温泉水的时候还说过什么来着?他说要充分利用身边的资源,那么问题来了,侦探算不算资源? 说起来这栋房子里可是有三……呃,勉强算是三个侦探诶! 我没有说让柯导给我当工具人的意思,开玩笑谁敢让男主角给我当工具人啊。 但我的意思是,「鬼火」既然已经影响到了小兰跟和叶,柯南和平次不可能坐视不管,要是有他们参与调查的话,我是不是又能蹭柯导的线索了? * 这不比亲自调查省事多了? 好耶!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基友问我最近为什么这么勤快,就像被诸伏景光下了蛊一样,我说这怎么能是景光的错呢,我都是自愿的 感谢在2023-04-16 10:39:43~2023-04-16 23:4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羊咩咩 50瓶;今天你吃了吗 30瓶;英伦乡野 10瓶;是普通人君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害怕极了,在对上那个来自中国的神秘女人视线的瞬间,他整个身体都不由得一僵。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但那种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身上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笑容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对劲,很不对劲。 ——毕竟她和那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 她的推理能力不错,还有制药方面的才能,最关键的是她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眼神就很奇怪,就好像她在哪里见过他,而且对他的存在带着某种程度的怨念一样。 可不管是作为工藤新一还是江户川柯南,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她啊!开玩笑,明明是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吧? 她的怨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而且灰原哀提到过在她的店里感受到过组织成员身上独有的气息,赤井先生也说她身上有种让人觉得不自然的怪异感觉,上次青空集的时候她甚至正面对上了琴酒—— 是从组织叛逃出的研究员?还是别的什么?她背后有没有势力?对于组织的事情她知道多少?还有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99页 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开始,柯南就没有停止过类似的思考。 越是思考就越觉得不对劲,好像什么假设都说不通。 他将这样的怀疑告诉了安室先生,而安室先生也承诺说会调查这件事——嗯,他的确是去调查了,但问题是,调查的结果是:不用去在意她,她的事情交给公安方面处理就好。 * 啊啊啊这不是更让人在意了吗! 安室先生你说她是普通人,但青空集上又是发现他的麻醉针又是在琴酒和波本的夹击下绝地求生的她怎么看起来都不普通啊! 那种超快的反应速度绝对是一早就知道组织的存在了吧!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安室先生为什么不告诉他!!! 不是说好了要当协助人的吗!!!倒是共享一下情报啊喂!!! * 安室透表示隐藏她的信息是他重要同伴的判断,同时也是对她个人意愿的尊重。 那个所谓的同伴就是潜伏在对面餐馆的田中先生?可恶,问题是关于田中先生的情报他知道的也不多啊! 柯南只知道他也是公安,因为某种原因现在在组织眼中应该是死亡状态,所以在和外界接触的时候会用到田中太郎这个一眼看上去就很假的假身份。 用假身份倒是无所谓啦,反正他们这边的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有各自的小马甲,但问题是!田中警官你真的在认真做调查任务吗! 你们两个人之间那些隐形的粉色泡泡简直要给旁边的人洗脸了好吗! 话说这两个大人到底是在正经谈恋爱还是哪一方在搞蜂蜜陷阱啊!如果是蜂蜜陷阱的话安室先生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吧毕竟他最擅长这个了?公安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没下限的为了一点情报就对一般人使用那种不手法? 所以是真的在恋爱吗? 可是他们不是才刚认识没多久吗!这个进展也太快了吧! 可恶啊大人的世界让人完全看不懂! * 江户川柯南,今天也在为红方内部的各种大小事操碎了心。 * 作为一个侦探,柯南会本能地想要去追寻真相,而没有被解开的谜题只会让他更加在意。 越在意越无解,越无解越在意,如此往復之中,他觉得自己都快要魔障了。 特别是青空集事件之后,他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试图理顺关于林之秋的事情,却依然得不出任何有用的结论。 关于她的情报实在太少了,而安室透和田中太郎又把她藏得密不透风,他一点端倪都摸不到。 * 可恶啊,多洗爹!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 那天他亲眼看到了安室透和当天和状态明显有点不自然的「榎本梓」一起进了她的料理店,之后没多久,安室透和田中太郎两个人单独走了出来。 他当时非常想直接冲过去问安室透为什么可以安心让她和贝尔摩德在一起,就算有田中警官在外面守着,里面的她不也超危险的吗! 而且而且,如果是关于组织的事情,安室先生不打算和他共享一下吗? 好在意! 柯南原本想再暗中观察一下,结果服部平次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出现,于是就有了后来他们强行跟进店里的一幕。 他当时是想从她口中套取信息的,结果有用的没问出来,倒是对方娴熟地抓住了他的命门——当她搬出毛利兰的时候,柯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绝对不是跟一般小孩子说不听话就叫你家长的语气,那简直就是笃定她抓住了他命运的后颈皮! 难道是安室先生把他的信息告诉了那边吗?安室先生!你在干什么啊安室先生! 明明他这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那边完全是一副知道一切的样子,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吧! * 她身上有太多柯南找不到答案的谜团,这让柯南没办法不忌惮她,而此时此刻,这个女人正和他的重要之人毛利兰还有同样是一般人的远山和叶在一块,冲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柯南僵硬着身体,将目光转向她,勉强挤出一个小学生的笑容:「小兰姐姐早上好,和叶姐姐早上好。啊——还有对面料理店的林姐姐也在这里呢,真是巧呢嘿嘿嘿。」 * 总觉得柯南的语气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我有说不上来。 难道是因为我知道他自身是个男高中生所以看着他用这副小学生的样子卖萌感觉有点割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可之前我也和他有过接触啊,那时好像没有这种感觉? 我稍微有点困惑,不过眼下似乎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机,因为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要做的事情是和死神争分夺秒,所以这种个人问题,只要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就可以姑且先放在一边。 事总有轻重缓急不是吗。 于是我将问题暂时记在了心底,打算等到事情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找机会和柯南确认。 反正既然已经决定加入主线,今后和红方团宠的接触恐怕也不会少,总会要有这一遭吧? * 我有点刻意地把话题又拉回到了鬼火,将从和叶还有兰那里听到的消息连带着我粗浅的分析都说给了小柯,我跟他说我怀疑对面的几个人里可能有人要做坏事哦。 第100页 小柯不自然地干笑了几声说诶?是吗?可是这种事情就算和我说也没有用,因为我只是个小学生,不过要不要告诉毛利大叔和平次哥哥呢?他们是很厉害的侦探哦? 我心说谁是真厉害的名侦探我还不知道吗,但我这会儿也不好当着毛利兰的面指着柯南鼻子说我知道你是工藤新一——就算我真的非常希望他们两个人能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但我也知道,柯南要不要告诉毛利兰自己的身份,或者毛利兰会不会认出柯南就是工藤新一,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能做决定的也只有他们两个本人,作为一个外人,我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合适插手。 他的问题我倒是可以不管,但眼前这件事,小柯你可别想萌混过关。 既然他搬出了服部平次和毛利小五郎,就干脆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我说我也想找他们帮我调查啊,但我跟他们都不熟嘛,而且只是我自己稍微有点在意,又没有决定性证据,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事。 「不过……我之前也在很多新闻里看过毛利侦探解决的案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诶,有好多案件就是在毛利侦探眼皮底下发生的,所以忍不住地会想,是不是有毛利侦探出现的地方就会发生案件。」 「比起解决案件,如果能在察觉到异常情况的时候提早做出应对的话,说不定可以阻止很糟糕的事情发生呢?总觉得这样很酷,所以要来试试看吗?」 * 小柯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动容。 其实我也知道,拥有所谓的「死神光环」也并不是柯南或者工藤新一自己的愿望,他本身是一个相当正义的孩子,而且经过了月光奏鸣曲事件之后,他对人命的问题也有自己的思考,我想,如果能做到的话,他也一定希望能够阻止那些发生在他眼前的杀人事件吧。 所以我才想要做出这样的尝试,在案件发生之前,和他一起发掘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迹,看看到底能不能打破所谓的「光环」。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的眼前死去了。 * 大概是因为关键词对接成功的缘故,接下来的调查以及情报共享环节倒是比我想像当中的顺利。 柯导半是卖萌半是认真地跟我分享了他目前知道的情况。 他说这家旅馆的主人虽然名义上还是那位加濑正雄,但是加濑正雄从去年开始就一直缠绵病榻,所以旅馆实际的掌权人是他的儿子加濑雅人和小女儿加濑典子,他自身没有行动能力,所以鬼火绝对不可能是他制造出来的。 加濑雅人虽然也是旅馆的经营者之一,但他实际上主要负责的部分是湖边的水上步行球,据说去年那边的步行球好像发生了一起事故,具体情况这里的人都讳莫如深,所以柯南也还没能掌握更详细的情报。 至于远藤苍介,这是个深居简出的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都市打工族,据他自己的说法是在商店街抽选中了这里的招待券,但是因为没有其他的家人,就干脆一个人过来了。 还有那个很奇怪的律师大叔(柯南形容),那傢伙昨天还和毛利大叔吵起来了,据说他来这边是来帮旅馆主人加濑一家的大女儿加濑惠子争取遗产的分隔问题,顺便在这里小住的。 「林姐姐是不是认识那位律师先生呀?说不定他会知道关于『鬼火』的事情呢!」 * 很好,虽然信息并不完整但要素已经齐全了。 一家三个孩子的遗产分割问题放在柯南片场最终结局百分之九十九都要争得鱼死网破剩下百分之一不是因为不会出现乱杀事件,而是我习惯在说话的时候留那么一点余地。 还有那个水上步行球事件,片场里都提供了这样的信息就意味着这个地方百分之八十会发生仇杀的案件吧?至于会引发仇杀的人…… 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叫远藤苍介的男人的房间。 虽然胡乱怀疑别人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是这个时候特地跑到片场住的男人会是真路人吗?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三选一里他也榜上有名呢。 * 现在的旅馆还很风平浪静,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而手里掌握的这些信息并不足以让我提前窥知接下来可能发生案件的全貌。 还不够,所以还得再向前跨一步。 而根据柯导给的提示,当下最可能掌握有效情报并且有交涉可能的人,毫无疑问是我的好律师古美门。 ……天啊,我居然会说出古美门是最可能被我套出情报的人这种话,可把我厉害坏了! * 我敲开了古美门的房门,开门的是黛真知子——等一下?为什么大清早的你会出现在古美门的房间里? 当然,我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因为我听到了古美门在里面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在榻榻米上撒泼打滚,说这家旅馆的菜实在是太难吃了,这么又破又烂菜还难吃的财产根本就没有什么争取的价值他想要拒绝掉委託人的委託赶快回到东京享受服部管家给他提供的高质量食物。 我和黛真知子相对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问黛服部管家去了哪里,黛说服部管家这会儿正在休假中,是绝对不可能管古美门的伙食的。 但是古美门这个傢伙又非常的任性,会不会影响到之后的工作姑且不论,但这个人的特点就是不达到目的就在房间里又喊又闹,她原本住在隔壁,这个破烂隔音让她一整个早上都没能有哪怕一秒钟的安静。 第101页 她简直要疯了。 * 嗯? 虽然感觉这个气氛下这么说不太好,但我是不是看到了可以用来刷律师好感好方便套取情报的机会? * 我一本正经地跟黛小姐说,这个症状的话,我琢磨着如果能对古美门律师进行投餵是不是能让情况变得好起来? 「投餵吗……从理论上来说说不定是可行的,但是那傢伙的挑剔程度——诶?林小姐你的意思是……」 黛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眼睛一下亮了。 「不知道能不能借到厨房,不过总之先试试看吧。」 *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脱口说出不知道自己的菜能不能满足古美门律师挑剔的标准这种话,因为我自己也知道古美门这个人的性情有多么古怪,口味有多么挑剔,一旦不能达到他的标准的话,等待我的可能是这个人连番且毫不留情面的毒舌攻击。 我总是畏惧批评,更不用说是那样毒辣的带着刺的批评,所以为了让自己少受一点批评,我总会习惯性地不把话说得很满,以此降低别人的期待,以此来给自己提前布好台阶挽尊。 但这一次,在做菜的这件事上,我生生把这用来挽尊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之前诸伏景光跟我说的。 在我们讨论温泉水的成分的时候,他对我说我在面对专业问题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自信。 大概在面对专业问题的时候,认真又自信的确是必备的素养吧。 所以我该自信的,至少在做菜的这件事情上应该这样。 毕竟这一项可也是我现在的「专业领域」呀。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16 23:47:03~2023-04-17 22:2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松田的老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松田的老婆 115瓶;vincy 30瓶;今天你吃了吗 22瓶;瑜瑜瑜 20瓶;啊哈哈哈哈哈、柠檬君、芝芝梅梅、阿南南silky 10瓶;木秋禾 7瓶;季商、莫言 5瓶;红豆年糕、啊还没开学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我走进厨房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给冰冷的早餐摆盘。 见我进来,她稍微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想借一下厨房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眸光一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然后我听到她唇边漏出一声不屑的轻嗤。她说:啧,怎么来的是你。 我茫然了一下,就又听她说:东西那个人昨天都放在那边了,你自己用就行了。 ——真是的,口口声声要给自己女人准备早饭,结果到动手的时候居然把女人推出来,什么玩意儿。 * 咦? * 这中间好像有那么一点误会,听她的意思怎么好像有些人前一天晚上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事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保温箱,里面装的是一点处理好的食材,还有些用小瓶分装的调味料。 ——这也是「惊喜」的一部分吗? 他完全没有跟我说过自己已经问店家借了厨房,没跟我说过他打算偷偷在这里给我准备合我口味的饭菜,即使因为意外导致他不能出门也没跟我提起这件事。 他是想要把这份「惊喜」保留到他能出门的时候吗? * 但如果一直没办法好起来的话,难得准备的食材不是就要浪费了吗。 * 啊,真是的,所以不要搞这种让人脸红的浪漫啦! * 我从保温箱里挑挑拣拣,选了几样用得上的材料,到了灶台边。 旁边的女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只会动口不会动手的男人真的很差劲,不要被坏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就颠颠凑上去给他干活。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哇这是什么新奇的体验,诸伏景光居然有朝一日会被叫做渣男诶! 我解释说他不是这样啦,他准备这些的时候肯定是想要自己动手的,只是突然……嗯,突然生病了,所以没办法,只好由我来做了。 女人脸上还是狐疑,她说没关系吗?出来泡个温泉都能生病,跟身体不好的男人一起生活是不会幸福的。 噗嗤。 诸伏景光,警校优等生,公安得力干员,卧底期间组织的高级成员,在被人贴上渣男标籤之后又被打上了身体不好的标籤。 这也太好笑了! 啊啊啊啊老婆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想要摸黑你的形象但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等一下我现在叫他老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 算了偷偷在心里叫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他也不知道。 心虚.jpg * 眼下的情况时间紧任务重,我没有更多余裕去琢磨早餐的花样,我也没忘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份早餐来安抚任性中的古美门,从而收集更多可能与案件有关的信息。 于是我拿出了一块瘦肉和几个香菇,打算熬一个香菇瘦肉粥。 熬粥的步骤不难,不外添水煮米加配菜,但一碗粥的口感可以天差地别。 第102页 水与米的比例,加热时的火力,加入食材和调料的时机,都会影响整碗粥的效果。 加水太多则口感不够绵密,太少又会煳成一团。火太急会让味道来不及调和,太缓又会让味道乱七八糟地融到一块,吃起来腻人。 我别的干不来,但在这种精密控制方面倒还挺有心得的。 之前在实验室里取用毫克级的药品我也能轻车熟路一步到位,利用简陋的实验仪器控制恆定的条件更是我早期在实验室里不受重视时学会的特别技巧。 过去所积累的那些经验全部都是我现在的底气,反正锅和坩埚看起来也没有本质的区别嘛! * 锅里的水渐渐滚开,夹着米浆在液面翻开一个又一个白色的液泡,肉的香气和香菇的清香在空气中调和,撒上鸡精和胡椒,让锅里的味道达到美妙的平衡,在出锅前一分钟撒上碎生菜叶,让蔬菜的清香也融合进那其中,而短暂的加热不会破坏青菜清脆的口感,给整个瘦肉粥的口感也增加了一点层次。 趁着煮粥的间隙,我顺便在旁边做了个简单的拍黄瓜——唔,姑且叫做拍黄瓜吧,虽然日本这边用的菜刀都是那种细长的小刀,根本没办法完成「拍」这么高难的操作,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用滚刀把黄瓜切成小块。 考虑到切出来的黄瓜切口整齐,不像拍黄瓜那样能靠不规则的边缘留住更多的料汁,所以在调味的时候,我特意将料用得重了一点,以此稍作弥补。 配合瘦肉粥的口味,黄瓜的料汁我做成了酸辣口,这样的味道清香开胃,与稠粥最相称。 这样一顿简单的早餐就算做成了。 * 店家的女人先前还对我这边的情况不屑一顾,待粥的香气飘出来时,她的目光就忍不住地往我这边瞟,后来干脆地凑了过来,问我做的这是什么。 她看着那锅粥的眼睛直放光,那不是普通的对食物的渴望,我能认得出来,那是种对料理的热情。 能用自己的菜吸引其他料理人的目光,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于是我心情很好地问了句:要尝尝看吗? * 我和她就借着一勺粥的由头聊了起来。 * 她的确是个料理人,从十六岁开始在长野市的料亭当学徒,二十五岁的时候出师独立,开了一家自己的小店。 是的,她有一家自己的店,不是这里的温泉旅馆。 * 她的名字是加濑惠子,是旅馆现役主人的大女儿。 这让我稍微有点意外,因为惠子是古美门的委託人,据说会出现在这里是要和弟弟妹妹做遗产的分割,现在加濑正雄先生病重卧床,这个时间带律师回家的孩子,实在很难能让人完全不产生偏见。 她问我是否也会觉得她这样做太冷血无情了,毕竟躺在床上那个男人是她父亲,跟她争抢财产的人是她的弟弟妹妹。 我说我一个外人评价不合适吧?这种事情是你们家庭内部矛盾,就算要闹到法庭上,有资格指指点点的也只有知晓事情全貌的律师和法官。现在我对什么都不了解,只会产生偏见哦?偏见这种东西有什么说出来的必要吗? 加濑惠子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说你这个外国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哈。 * 她主动给我讲了她家里的事,当然,是站在她自己的视角讲的。 她说这家温泉旅馆其实原来的经营者是她的外公,她爸加濑正雄是入赘,结婚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会帮妈妈好好经营,结果在外公去世之后就完全变了副嘴脸。 那个时候她妈妈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还要没日没夜地经营旅店,而那个男人就在旁边坐享其成。母亲气不过,想跟这个男人离婚,可繁冗的日常让她甚至抽不出时间跟那个男人扯皮。 所幸加濑正雄虽然不干活,却也没给旅馆惹麻烦,既然没有时间去商讨离婚的事情,要强的加濑女士就干脆把这个男人当成一个死人。 惠子懂事得很早,一直都在帮妈妈分担家务,但过分疲惫的生活还是压垮了那个女人,在惠子十二岁的时候,她失去了母亲。 然后她成了「母亲」的角色。 加濑正雄姑且接手了旅馆的经营,而大部分的家务和照顾弟弟妹妹的重担就落在了当时还只是个孩子的惠子身上。 她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她跟那个男人争吵,她求着他多做一点事,但换来的只有那个男人的暴怒:我一个人赚钱养你们三个已经够不容易了吧,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场争吵让惠子对这个家彻底失望了,于是在十六岁那年,她收拾好了行囊,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家旅馆。 之后的二十年里,她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倒是家里的弟弟妹妹,听说她在城里开了店之后不止一次地跑去找她要钱,说家里的旅馆经营不善,说加濑正雄身体不好,需要她来支援。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稍微停了一下,然后问:你觉得我该出这笔钱吗? 我想了想,回答:你要是问该不该,那我肯定会回答不该,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你才是被亏欠的一个,你没道理一直付出,你出了钱也不会被感谢的,只会被他们持续不停地吸血—— 「但是想拒绝也很难吧?要独自面对外界的非议,或许内心也会觉得不安?」 第103页 * 她笑了,目光变得有点深沉,带着种我不太看得懂的情绪,她看着我,说:你很善良,即使在进行理性思考的时候,也不会丢下这种善良,所以才会只去思考自己会受到多少伤害,却不会去主动做伤害别人的事。 她说这样很好。 * 她还是给了他们钱,尽管她知道,那样做之后,可能会让这里的一家子人赖上她。 但没关系,因为她那么做原本就不是为了救济,恰恰相反,那是她算计的第一步。 她每个月都会按扶养的最低限度给家里打一笔钱,这是她在法律层面应该尽的义务。 而她之所以做这些,只是为了给自己增添筹码。 这次她回来参加遗产分割,就是最终的冲锋。她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所以理所当然地回来收取自己「应有」的报酬。 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三分之一的旅馆,她要的是那个无能的男人对她的母亲还有她童年的补偿。 * 「妈妈的旅馆被他们弄成这副样子,我可能也做不了什么了。」 「但是啊,还是做不到完全对这里坐视不管,来了这里就忍不住一头扎进厨房。我可能天生就和妈妈一样,是劳碌命吧。」 「可就算劳碌,我也不会像妈妈一样把命花给不值得的人呢。」 说到最后,她用小碟子盛了几碟酱菜,放在了配菜的餐盘里,她对我说:这个是我按妈妈的配方做的酱菜,味道还不错,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定意外和你的粥很相称哦。 酱菜的颜色鲜艷油亮,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慾,有了它的装点,整个配菜盘的摆盘也好看了许多。 我郑重地向她道谢。 感谢她告诉我一切,也感谢她给我提供的帮助。 我说请放心吧,你一定会获得胜利的。 因为她的律师是古美门啊。 * 但想要胜利的先决条件是,在这里的几个人都能活到被起诉的那一天不是吗。 * 从行为逻辑来看,加濑惠子会犯案的可能性极低,但她的家庭关系复杂,这次又是带着復仇的心思回来的,搞不好会成为兇手的目标。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案子会从什么方向打过来,但我想,既然这里存在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那么之后的案件很大概率会与这个有关?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思路就变得清晰起来了。因为加濑惠子准备起诉自己的父亲和弟妹,那么作为律师的古美门手里一定会掌握关于那三个人的信息。 ——这不就胜利在望了吗! 哇我好棒!只是来做了个早饭而已居然歪打正着地套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可把我厉害坏了! 叉会儿腰。 * 在去找古美门之前,我先趁着院子里没什么人,偷偷摸摸地端着做好的早餐去了诸伏景光的房间。 反正做都做了嘛,一人份的也是做,几人份的也一样,所以他的这一份我也预备了出来。 我学着旅馆的侍应敲了敲拉门的边框,就听到里面传来属于田中太郎的有点沉闷的声音,他说放在门口就好,他等下会自己拿。 我:那我走了哦? 三秒钟之后,眼前的拉门刷的被拉开,我又一次看到了诸伏景光那张盛世美颜。 ——啊啊啊,这么棒的一张脸果然在什么样的光线下都超好看诶! 他见我发怔,一手扶着门框,低头看着我,问:老闆不进来吗?我要关门了哦? 我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飞快地窜进了他的房间。 * ——不对啊,等一下我为什么要进来? 我不是就单纯地来给他送个饭吗?怎么就进来了啊? 啊啊啊啊都怪他太好看了呜呜呜呜是美.色误我!!! * 「看来老闆这一个早上的成果很丰盛呢。」诸伏景光将餐盘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促狭地说着:「这个也是员工福利吗?」 我说完蛋了,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你是我员工的事实了,不过从结果上来讲算员工福利好像也没毛病。 他说老闆啊,但是在员工不干活的时候随便发福利是会把员工惯坏的哦。 我挪开视线,极力忽略那张太有存在感的脸,说就当你今天休假了,唉你这个情况让我这个老闆很难不给你搞特权。 他笑,说老闆,你这样我很难不担心我的小老闆会被员工欺负啊。 *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手下员工只有你一个吧?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可怕的宣言啊!!!诸伏景光你怎么是这样的人设啊!!!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这个人脱了马甲之后整个人完全放飞了? * 虽然事后他也找补了句说老闆你可是要开百名店的老闆所以以后肯定会有其他员工的,但我还是觉得他刚刚那个话很不对劲。 毕竟会有特权的员工只可能有他一个嘛。 * 既然已经来到了房间里,我也就顺便和他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战果,我跟他说我在厨房碰到了惠子小姐,惠子小姐说有人在昨天问她借过厨房。 提到这个,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问我笑什么。 我说,惠子小姐说,只动口不动手的坏男人靠不住。 第104页 * 空气安静了一瞬。 * 然后我听他问,老闆觉得我是不可靠的坏男人吗? 那语气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认真。 * 我大脑一阵发光,好像有那么一根弦绷断了。 哇他不会因为这个形容生气了吧?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个玩笑话,但是他现在确实好像没有办法行动只能留在房间里,这样的时候被形容「没有用」会不会觉得受伤? 我是不太理解日本人受伤的界限的,因为他们日常不安所以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我也会变得格外不安起来,所以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可恶! 我慌忙道歉,跟他说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和他太不相称了才觉得好笑的,我说太郎,啊,诸伏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最温柔最让人安心的好人,会被那么说只是因为一点误会,我也解释了的,真的! * 「老闆。」 他忽然打断了我。 「别把我说得那么好啊……」 他认真看着我,一双幽深的墨蓝色眼睛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真是让人伤脑筋,总感觉这样的话会没办法满足老闆你的期待呢,因为我也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17 22:22:09~2023-04-18 15:2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nd credits 50瓶;努力赚钱的工具人 25瓶;醉 11瓶;乱步喵 10瓶;柠绯绯 6瓶;红豆年糕 3瓶;啊哈哈哈哈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我非常想拍案而起说你是不是对普通人有什么误解,你是诸伏景光诶,是降谷零的幼驯染,是警校五人组里的一员,是公安派到黑衣组织里的卧底,是靠自己的力量成为组织代号成员的精英——就算不考虑世界融合,你这样的履歷哪里普通了! 但考虑到旅馆的隔音效果实在不太好,在这个地方掀人马甲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于是我只说了前半句,我说你哪里普通了嘛,明明那么厉害。 「嗯……」他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板一眼地认真对我说:「就是很普通啊,跟老闆你对比的话。」 「诶?」我困惑。 * 他说老闆不是经常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吗?可是老闆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十八岁的时候独自一个人跑到外国上学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日本最好的大学,更不用说很多大学生只是为了凑齐绩点就要竭尽全力了吧,可是老闆不光轻易完成了学业,还有余裕跑去课题组做项目呢。毕业之后立刻就能着手去经营自己的店铺,对于认定的事情总能做到最好—— 他说连老闆这样的天才都会觉得自己普通,像我这样只是稍微选了一个特别一点的职业的人,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了吧? 「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七十亿分之一,是存在于彼此面前的普通人,对吧?」 * 我本能地想辩驳说我不是什么天才,只是因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然后,刚刚好有足够好的运气。 但我知道他想说的不是这个,我知道他在说一个什么样的道理。 虽然经歷不同,职业不同,但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一样地拥有唿吸,拥有心跳,一样地作为七十亿分之一的人类渺小而普通的活着,我们的确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普通人,至少在和田中太郎相处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这一点,我能非常自然而然地接受这样一个客观事实—— 道理我都明白的。 但如果对象换成是诸伏景光的话,想要在情感上接受这样的现实还是……稍微有一点点困难啊。 他是那么温柔的人,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仇人也能毫不犹豫的捨身相救,他那么正义,所以会坚持用法律来审判做错事的犯人,他那么坚定,卧底在组织里的时候也没有捨弃自己的温柔,会用贝斯替一个常年不回家的哥哥去哄超喜欢哥哥的小妹妹,他那么,那么好,即使到最后都在为其他人着想。 那些高光的片段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复写,于是他在我心中的样子也越来越光辉,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在脑内神化他已经成了一直以来的习惯,他光芒万丈,他遥不可及。 我知道他不是我心中那个完美无缺的样子,我知道的,我也在一点点地重新认识他真正的样子,我不会因为他和我想像当中的不一样而感到落差,因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用那种我一厢情愿定下的标准来绑架他。 只是啊,看着那个人的身影一点点地从神坛上走下的时候,看着他的身影,他的五官,他的喜怒哀乐在我的眼前无限放大,看着他的轮廓逐渐清晰,逐渐的,和我生活中的某个部分重叠,那种新鲜的感觉让我时常会觉得庆幸。 真好啊,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和我喜欢的人从头认识一遍。 真好啊,可以看到不太一样的他。 * 我何其有幸,能作为普通人与同样是普通人的你相逢。 * 我并没打算在他的房间里逗留太久,因为那样的空气让我稍微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唿吸,总觉得,仿佛唿吸稍微大一点声都能惊扰了什么似的。 第105页 我说不然你先吃着吧,我还要去古美门律师那边调查呢,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总之得防患于未然啊。 他说,好。 离开之前,他顺便告诉我说有希子夫人回东京的飞机会在下午四点钟到成田,到时候安室会第一时间接她过来,不过到这里可能也要六七点钟了。 另外昨天晚上我提到化验温泉水这件事之后,他就连夜联繫了公安方面,公安的人已经在早晨来过了,当然是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状况下。 他们取了附近的几种水样带回去化验,化验结果大概也会在今天下午就能出来。 虽然他现在不方便出门,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来找他,他会尽力帮我想办法,他会一直在我的背后支持我,帮我一起保护这个旅馆和旅馆里的人。 * 就是说行动上的限制根本无法阻止公安先生奋斗的脚步呢! 这个人怎么这么敬业啊,我甚至想要问一句难道你的恋人也是国家吗? * 算了还是不问了,这种话稍微有点难问出口啊。 * 离开诸伏景光的房间时,我非常「巧地撞上了眼镜反光的小柯,小柯说好巧啊林姐姐,我正打算去你房间找你呢没想到就看到你从田中哥哥的房间里走出来了诶嘿嘿嘿。 ——哇这傢伙笑得好怪所以我们这会儿会碰上到底是巧合还是说这小子其实一直都在门外偷听啊? * 讲道理,我是不介意跟小柯信息共享的,因为我觉得交涉好条件之后公平公正地共享信息绝对会比互相试探效率高,而且我自身也很想从柯导手里拿情报,所以如果他问我的话,能说的内容我肯定知无不言。 但听墙脚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隐私对吧?而偷听这种事情就是对别人领域的侵.犯,是对别人隐私权的践踏。 非正当手段的录音在法庭上都不能当成证据提交的,所以侦探能不能停止对同一战线的伙伴使用这种不道德的方法啊? 就算我和诸伏景光之间的谈话没有涉及什么不能说的重要信息吧,但被人偷偷听墙角还是让人不爽。 * 而且小柯你这熊孩子不长记性啊,你偷听偷看被人从背后敲过多少次闷棍了你数过吗?为什么一次两次还那么执着于偷听啊! * 我有点不开心,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如果换做平时,我或许就把这一点不开心压下去,然后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上了。 可是现在…… 我看看眼前一脸想要萌混过关的小柯,又看看拉门的方向,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种,想要让柯南这个熊孩子长长记性的恶劣想法。 * 我问他,柯啊,你是从哪句开始听的? 他干笑说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呀。 我说你就别装了工藤新一,你啥德行我还不知道吗。 * 我也知道让柯南知道我知道他是工藤新一这件事可能会让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但反正我这会儿已经跟诸伏景光交过底了,我知道这件事的理由完全可以甩锅给安室透,反正都是为了红方的和谐,他应该不会怪我吧。 而且就是,看柯导瞳孔地震的样子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好玩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红方一个两个都喜欢吓唬小孩了,因为此刻的我也get到了同款的快乐! * 当然吓唬归吓唬,正事不能耽误。 我抬手握拳轻咳了一声,藉此压下疯狂上翘的嘴角,我压低声音贴着他耳边说柯啊,你放心,这事儿我不跟别人说,你看刚刚当着你小兰姐姐的面我就没说嘛,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是从哪句开始听的,顺便提醒你,我不太喜欢被人听墙脚,也不喜欢谜语人,咱们有什么问题是不能当面解决的呢对吧? 柯南非常识时务地当场滑跪道歉说对不起林姐姐,我不是有意在门口偷听的,就是听到了有希子阿姨……我妈妈的名字所以稍微多听了两句。 我说你应该知道太郎会潜入到我这里背后是有希子夫人帮的忙吧? 他说他只知道田中哥哥有易容,但关于田中哥哥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对我的事情也不了解。 我说不了解没关系啊,等有空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不过要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 「放心吧,我肯定不跟你说谜语,到时候你想知道的问题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不过现在得以调查旅馆的事情优先。」 * 「所以林姐姐和田中哥哥提到的温泉水是怎么回事呢?」 柯南问我:「那个会不会和兰姐姐还有和叶姐姐看到的鬼火有关?」 * 凭藉我学习化学多年的经验,我是觉得应该没关系的。 温泉池子里倒是有可能含有磷一类的矿物,但这边的温泉池里应该不太有可能含单质磷,白磷更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这边温泉池水的温度就有一百零三度,要是有白磷早就烧没了。 更何况如果是天然形成的鬼火,没道理只集中在某一个位置,而且转瞬即逝。 所以鬼火的出现应该还是人为的,问题就在它到底能用来干嘛。 我跟小柯分享了一下我的调查成果,试图让他帮我分析一下在加濑一家的伦理大戏当中,鬼火能起到什么作用。 第106页 小柯认真思考了半天,然后摇摇头。 ——话说回来,也不是就说鬼火一定是加濑家的人弄出来的对吧? 除开不可能作案的古美门研介,卧床不起的加濑正雄之外,在嫌疑人范围内的还有加濑正雄和远藤苍介两个人。 * 「这样的话,林姐姐你继续顺着古美门律师的这条线去深入一下加濑一家的情报吧?至于调查远藤的事,就交给我和服部好了。」 柯南思索了片刻之后,安排。 要么说我柯导不愧是我柯导,上一秒才被吓飞成漫画线稿,下一秒就能把剧本写好发到我手里。 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说句保证完成任务好像都有点对不起他。 * 于是我带着柯导新发给我的任务和古美门的粥,又一次敲开了古美门律师的房门。 一切就如先前计划的那样,古美门对我的粥非常满意,并真诚地表示有这样的饭菜,那么继续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午餐可以点菜吗? 我还没说什么,一边的黛先打断了古美门继续说下去的意图,嗯,用物理的方式打断的。 她说这样这样很失礼啊老师,之后又陪笑着看着我说林小姐你别介意。 我说没事,我不介意,反正我也有求于古美门先生,所以稍微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我的意思是,点菜是可以点菜的,但是前提是我希望能从古美门先生这里得到一点消息。 古美门说如果是关于你那个案件的消息的话我有一上午的时间可以跟你谈。 「不是我的案子。」我说:「我来找您是想了解一下加濑家的事。」 * 嗯? 总觉得好像我的重点发生了偏移?说起来我来这家温泉旅馆是来干嘛来着? * 算了不管了,案件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谈,但如果有人丢了性命的话那可就永远都没办法復生了。 * 起先我说我想知道加濑家的事情,古美门律师是拒绝的,因为他说这涉及了委託人的隐私,就算我可以给他做饭,他也不能违背律师的基本道德和素养。 我说我不是为了窥探他们的隐私,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是,如果不弄清楚他家的事情搞不好他家就要出大事了,到时候你的委託人恐怕也会受到牵连,忙活了半天最后收不到委託费这种经歷,古美门律师应该也是不想要拥有的吧。 黛:就算您这么说我们也……毕竟这是我们做律师的基本底线…… 我:中午炖鱼汤可以吗?我带的食材还够做个鱼香肉丝…… 古美门:既然事关人命那就没有办法了。 * 唉,古美门是个没有底线的律师真的是太好了。 * 当然我也知道,古美门会答应我并不是因为他真的那么没有律师的职业操守,而是他自己大概也嗅到了一点不和谐的气息。 他说加濑正雄得的是很严重的肺病,所以常年需要靠吸氧生活,非常不巧的是,前段时间家里的制氧机因为元件的老化而故障,无法使用,这段时间他只能暂时靠罐装的氧气支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家里的雅人和典子闹到了委託人惠子那边,要求她全款买新的制氧机,并要挟她说如果她不出这个钱,往后的遗产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惠子大概也是受到了刺激,所以才决定在这个时候准备最终的反击。 她的想法是趁这次机会让还苟延残喘的加濑正雄亲口说出愿意给她遗产和补偿的话,而这样的行为无疑影响到了另外兄妹俩的利益。 「所以按照电视剧的走向的话,接下来是不是那对没有学会直立行走的类人猿兄妹要组团用简陋的石器对照顾过他们的大姐发动攻击?」 * 确实,根据现有的情况,仇恨拉得最高的恐怕的确是加濑惠子,就是说,她的确是最有可能成为死者的人—— 但不对劲,还有几个条件没有用上不是吗? 鬼火是什么?之前柯南提到的那个水上步行球的事件又是什么? 这里是发展方式千变万化的现实,忽略任何可能的条件都可能会得出错误的结论,而结论的偏差可能是致命的。 只可惜我没有预判未来的能力,我只能根据现有的条件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进行无端的揣测。 但不管我预测的概率是多少,现实只有发生和不会发生两种可能性。 * 「加濑正雄的情况那么不乐观吗,已经到了不吸氧气就没办法存活的程度了吗?」 无端的,我心生感慨,小声感嘆了一句:「明明这里是轻井泽,自然环境那么好。」 「所以他的唿吸状况恶化也会和那个温泉池有关吗,那个唿吸机的零件会老化也是那个原因吗……他现在用的是瓶装的氧气……」 等一下!瓶装的氧气?! 我忽然意识到情况可能有点不妙。 如果加濑正雄这个人必须在吸氧的条件下才能存活的话,反过来说想要杀死他实在是太容易了,不管是切断他的氧气管也好,还是在他的氧气瓶里装进别的什么东西也好,都能轻易地夺走他的生命—— 就像,床岛大叔一样。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我就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坐下去了。 第107页 我胡乱地应付了几句之后,就不假思索地沖了出去,我想要去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我想要确定那里没有发生那样的意外。 加濑正雄的房间并没有上锁,里面的医疗辅助设备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我看到了他的脸上有连接着氧气瓶的唿吸面罩,就是说,他唿吸的并不是空气,而是氧气瓶里的气体,而那个氧气瓶的氧气浓度是,百分之百。 那是纯氧。 * 空气中氧气的含量是百分之二十一,制氧机在一般输出功率下,患者吸入的氧浓度大概是百分之三十七,人在五十米的海水中使用的高浓度氧气瓶的氧浓度是百分之五十左右。因为人在正常唿吸的时候,需要空气中其他的气体作为辅助。 而百分之百的纯氧意味着什么呢?它可以在三十分钟内麻痹一个正常人的唿吸道和大脑,让人陷入氧中毒的状态,在无知无觉间死去。 而一个在疗养中而不是抢救中的人,根本不可能需要吸入纯氧。 ——这是一场谋杀,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场针对加濑正雄的谋杀。 在风平浪静了一个晚上之后,兇案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的獠牙。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18 15:21:37~2023-04-18 21:2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风吹雪 10瓶;啊还没开学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我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在脑海当中几乎只是转瞬即逝,因为那个瞬间,思考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的大脑和身体切断,让我无法去进行理性而精确的判断。 在这种千钧一髮的时间,把时间花耗在理性的判断上也太奢侈了。 我得动起来,我必须争分夺秒地动起来,因为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这一切就真的要结束了,眼前的这个人的生命就真的要结束了。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我不确定还来不来得及,此时此刻的我也不必思考这些。 我赶到这里了不是吗!在被害人被法医确定死亡之前,我赶到了这里。 现在躺在我面前的不是中毒倒地来不及救治的大江雄,不是在医院里彻底失去生命体徵的床岛比吕志,也不是在我赶到的时候就已经被抬走的原田碧人。 他是加濑正雄,他还活着……吗? 我伸出手,去尝试着寻找他的颈动脉,我的手有点颤抖,几次都找不准位置,因为感受不到那种鼓动。 没有……吗?已经结束了吗?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做到吗? 不,不对,不是这样,一定是我找的位置不对,一定是我的方式出了什么问题。 不要死。 求求你,让我赶上吧—— 我几乎忘了唿吸,也忘了去做别的事情,只是在印象中颈动脉的位置来回摸索。 我的手在颤抖,那颤抖越来越剧烈,伴着我愈发强烈的心跳。 一下,一下。 就在某个瞬间,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某个瞬间,指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极轻微的力量,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而是隔着皮肤,来自于另一副身体的血管之内,涌动着的力量。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鼓动很轻,微弱得像是刚刚从山石缝里流淌出来的涓流,只是频率很高,急促地一下下地击打着我的指腹,一下下地撩拨着我的神经。 在我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只觉得一阵狂喜。 那是他的脉搏,那是他还存活的象徵。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 氧中毒尚且没有完全杀死他,他还有微弱的心跳,这或许意味着他还有被急救的可能性。 我并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虽然姑且学过一些生体的基础课,但在急救方面的知识其实相当贫瘠。 正常来说面对一个气体中毒的患者,紧急的处理方式应该是让他远离有毒的环境,并置于通风处吧?氧中毒也该这样处理吗?可是这个患者他能够自主唿吸吗? 错误的应急处理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我知道如果那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可现在并没有时间犹豫,是地狱还是天堂,只有走出那一步才会知道—— 我扯下了他的面罩,将那个男人搬到了门口。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这股力气,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总之我这样做了,听凭本能的这样做了。 * 我的跑动声惊动了柯南和服部,大概在我搬着加濑到门口的三十秒后,这两个人就赶来了现场。 我几乎是一把就把柯南扯到了加濑的面前,我告诉他,是急性氧中毒,需要急救。 柯南和平次闻言也变了脸色,七手八脚地检查起加濑的情况。 * 赶上了吗? 我成功了……吗? * 我的判断没有出错,患者的症状的确是吸入高浓度氧气导致的急性氧中毒,高氧压导致身体供血机能出现了紊乱,所以他的脉搏格外快而微弱。 万幸的是,他的肺部功能原本就不健全,这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中毒症状的发作,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第108页 「但发现的时候,他的唿吸机能已经很微弱了,如果不是处置及时,恐怕根本来不及抢救。」 事后,急救的医生这样说。 * 但是他活下来了,在医院的救护车将他送进最近的医院抢救之后,他终于,顺利地活下来了。 是我成功了! 是我提前预判了这样一起案件,我提前救下了这样一个人! * 我好棒,连我自己都要开始骄傲起来了呢! * 虽然我觉得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肯定是有人蓄意谋杀,但是我并没有找到任何和犯人有关的线索,加上这次的事情实际上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轻井泽署的警察来现场鑑定的时候,没怎么排查就打算草草以意外事故的结论收场。 在场的两个加濑家的人很贊同这个结论。 是的,两个人。 因为加濑正雄被拉去了医院急救,作为长女的加濑惠子前去陪护,而剩下的两个孩子说是这边的生意走不开人,所以暂时留在了旅馆里。 加濑典子一个劲儿地道歉说是她这个负责照顾的人不太了解氧气的使用规范才会一时疏忽,犯下这种错误。加濑雅人则是在一边表示说典子你也别自责了,这事就算有错也肯定是大姐的错,因为用氧气瓶代替制氧机这件事原本就是大姐提出来的。说到底如果不是制氧机坏掉的话根本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说的话,当初买便宜的二手制氧机也是大姐先提的,她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听他这么说,加濑惠子有没有早有预谋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加濑雅人这个傢伙问题大得很啊? 上一个在警察面前这么跳来跳去给人泼脏水的人是谁来着?那傢伙这会儿可是无期啊。 而且就你们对你们大姐意见那么大干嘛还让她单独去医院陪护你们那个爹啊,这不是坑爹呢吗? 我正这样想的时候,借着做笔录的警察错身的功夫,加濑雅人忽然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被他看得一愣,因为那傢伙的眼神里明显带着怨念与恶毒,就好像是跟我有仇一样。 * 卧槽。 * 我意识到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是啊,就算被害人被送进icu里也有被拔氧气管的可能性,所以在找到能锤死案件真兇的证据之前,这件事就不能算真正结束。 *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犯人是加濑雅人的可能性很大,但问题是我手里没有掌握任何证据。 我正打算去找柯南和服部平次商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却先被这一家最小的女儿加濑典子拦了下来。 她温温柔柔地跟我道谢,说多亏了林小姐你,家父才没有出大事,接着她话锋一转,问我: 「说起来林小姐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父亲的房间里呢?」 这个问题之前警察也问过我,毕竟我只是一个来这里的游客,会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闯入主人的房间还是挺奇怪的。 我没法说我觉得可能会发生案件,但倒是也没什么隐瞒的想法,我说我会出现在那里主要还是靠直觉。 之前和古美门律师聊天的时候提到说加濑老先生的身体不大好,最近家里的制氧机又坏掉了,只能靠瓶装的氧气来维持,而瓶装氧气取用不当很容易出问题。 我说我之前认识的人曾经出过事,所以对这种事稍微有点应激,条件反射就想去看看,没想到真的出了问题。 听我这么说,典子的脸上浮起一点笑容,她说:说不定这也是这里的神明借林小姐的身体降下的启示啊。 * 没想到典子竟然还是个虔诚的信徒……个鬼啦! 她刚刚跟我提到神明的时候,我还被她说得一愣,结果下一句这人就现了原形。 她说我们这边的温泉旅馆一直都受到神的眷顾,神明也会随机降福给住客,如果得到神的青睐,今后一定能交好运。 她说有的时候神明大人会在夜晚降临旅馆,将结缘的御守送给有情人,也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收到这个。 「哦对了,旅馆外有一间小神社,受到神明庇佑的人都会去那里捐香火,来和神明大人结下善缘,既然林小姐从神明大人那里得到了智慧,之后也去稍微祭拜一下比较好哦?」 * 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我刚救了他们爸爸,结果这会儿大儿子用那种眼神瞪我,小女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借着神明的名义从我手里骗钱,生意做到你们家这份上也没谁了。 * 我真的有被这一家子极品气到,以至于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还在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隔壁的诸伏景光听到声音问我怎么了,是谁惹小老闆生这么大气。 我就跟他大致讲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今天都没怎么出门,但外面的人来来往往,他也是听到了的,所以对状况倒是把握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说我不理解啊,我真的就不理解这一家子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副德行,听惠子说她小时候这家温泉旅馆也没像现在这样啊! 他说没办法,也会有这样的人嘛。我们没办法要求所有人都善良,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坚持自己的底线、坚守自己的良心才是一件格外可贵的事情啊。 第109页 他说老闆你现在这样真的很耀眼哦。 * 我开始认真思考我的店里是不是应该加一条新规定,就是说在谈正事的时候禁止突然夸奖小老闆。 干什么嘛!这话说得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话来哄我啊,你说得话太好听了,好听到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信。 他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老闆就是那么出色。 他问我老闆你会不相信我吗? * 可恶,完全抵挡不了。 * 我沉默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鸭子坐地面对着中间的那扇隔断的拉门,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如果对象是田中太郎的话,那我应该会百分之百的相信吧。」 「那……如果不是田中呢?」他问。 「如果是诸伏先生的话信任度说不定可以提高到百分之两千哦。」 * 哼,让你随便使用魔法。 那我就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来呀,来商业互吹呀! * 当然啦,百分之两千这个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但我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我想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我大概永远都可以相信诸伏景光。 相信他不会做任何会伤害到别人的事,而这个别人,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 「别说这样的话啊。」 终究是他先败下阵来。拉门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似乎是用手捂住了嘴巴,从指缝间漏出来的声音。 我忽然升起了一点得寸进尺的心思。 我说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一直都很相信你的,难道你还能骗我吗? 对面沉默了好半天,然后弱气地飘来了一句:说不定哦? 我:? 诶不对?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顺势说老闆我永远都不会骗你吗? 这个台词为什么不太一样? * 「我希望能对老闆永远保持坦诚,除非发生不得不去说谎或者隐瞒的情况。」 「我希望可以永远别辜负老闆你的信赖,我希望能一直保护好我们之间的这种信赖关系。」 * 那说法太郑重,甚至听上去像是某种誓言。 没来由的,我觉得耳尖一阵发烫,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彼此信赖的,即使在他以虚假的身份和我接触的时间里也一直如此。 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大人的世界里,在这个一家人都可能会为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世界里,我和他之间却奇异地构建起了那样坚定不移的信任—— 真是不可思议,简直就好像是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冥冥中知道他是可以信赖的对象一样。 * 结果还是我先捱不住了转移了话题。 我说这次的事情轻井泽署好像要当成事故处理了,但我还是觉得这应该是有人蓄意搞事,现在这个情况好像只能由我们自己调查了。 我说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县警下辖的分署啊,我还以为能碰到长野搜一的人呢。 我说我知道你的哥哥在长野搜一哦,其实来轻井泽的时候我就在想,搞不好这次发生案件的话能碰到他来出警呢。 对面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带着轻笑的声音:原来你还知道哥哥的事啊。 我说确实稍微知道一点,不过那种像是标籤一样的刻板印象和现实肯定不一样吧?哦对了,我记得高明先生的颜值也很能打来…… 我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拉门就「刷」的一下被人拉了开。 我怔了一下,仰头看着诸伏景光拎着茶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种我看不懂的笑。 他说老闆你继续,我就看看你这边需不需要来点茶。 * 这个人肯定不是为了倒茶才出现的吧! * 在他的注视下,我支吾了一阵,接着非常识趣地选择了再次切换了话题。 虽然我真的对诸伏高明很有兴趣,但是这里没有发生需要劳动他们县警搜一的大案,大概也算是一件好事? 大概吧。 * 话题七绕八绕,最后又绕回了这家旅馆。 我想起了之前他在门口捡到的那对疑似是加濑典子故意投放的御守。我说我单知道那个鬼影子和御守应该是人为的,但是我实在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用这种套路问我们要钱。 ——借着鬼神之说来骗钱未免也太缺德了。总觉得凡事只要扯上了神明,就算知道是假的,不照做也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那老闆要照那个人说的去做吗?」 他问我。 我想了想,然后一拍旁边的榻榻米。 我说没人会明知道是骗局还往里面钻的!而且我是种花人,立本的神也管不到我头上吧!不捐不捐! 没有人可以从小老闆手里骗到钱! 他又问我说那老闆你要戳穿他们的骗局吗? 我说该戳的时候还是要……等会儿?为什么是我来戳穿他们的骗局?这也不是我的工作啊sir。 他听我这么叫他,眼底里一点点地漾开了一点笑容,动作也仿佛变得轻松了起来。 他抬手轻擦了下鼻尖,说: 第110页 「有时候我也会想,老闆你说不定也挺有当警察的天赋呢。」 我说对不起,我体测过不了,而且你们这边根本就不许外国人当公务员好吧?我要是在我们国家干了这个,也就没机会来这边遇到你了哦。 * 「嗯,果然还是不希望老闆也做这种工作呢。」 他坐直了身子,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格外专注。 「虽然老闆意外地有搜查的天赋,也有去保护别人的勇气。但是啊,如果可以,我希望老闆可以一直好好地被保护起来,永远也不需要直面危险的事。」 「这是警察的职责。」 「也是我的愿望哦。」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18 21:22:52~2023-04-19 22:1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风 10瓶;a13区野生推广大使 5瓶;红豆年糕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中午十二点二十八分三十二秒,我,林之秋,又一次在和诸伏景光的对话当中败下阵来。 呜呜呜呜想和这个人以正常状态进行交流实在是太难了! 明明他的说话方式好像和先前作为「田中太郎」的时期也没有多少不一样,但是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不管我们之间进行的话题是什么,对话的气氛都会在某一刻开始变得非常微妙,然后难以继续。 我非常想要保持冷静和正常的对话节奏,但是,但是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会不敢看他的眼睛,会在对话进行到某个瞬间的时候大脑忽然断片—— 我会为他的眼神沉沦,会为他的声音沉沦,会为他存在本身沉沦,那仿佛是一种本能,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猫薄荷吸引着猫一样地诱惑着我靠近。 但脑内仅存的理性又告诉我,不可以这样靠近,不可以在现在这个时候,不负责任地听凭自己的本能靠近。 那可能会冒犯到他,也可能会伤害到我自己。 可问题是,现在的我只知道那样做不对,可我不知道怎么才是正确。 我先前学过的那些和人相处的正确姿势里,从来都没有适用于这种情况的方案,于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算好。 ——可恶,所以面对这种问题有没有这样那样的答案可以给我抄抄啊? * 我现在去恶补这样那样的反穿文来学习经验还来得及吗? * 好吧,我也能理解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已经决定好的范式,就好像先前在实验室的时候也要根据现有的知识和目的自己来设计实验方案一样。 在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我们通常有两种选择,要么是一门心思地和它死磕到底,要么就是先把它放在一边,等灵感来了的时候再处理。 虽然我很想选择前者,因为我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也有那么一点点着急,想快点把问题解决掉,但是我也明白,做不出来的题就是做不出来,就算揪掉所有的头髮,就算放下了手里的一切其他工作专注于其中,强行拆解问题的结果可能也只是在仓促间把问题搞砸,然后得出一个无解的结论—— 那一定是比等待更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所以就算是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我也应该先沉下心来,慢慢解决。 * 反正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也还有一大堆需要处理的事情啊。 * 我不觉得温泉旅馆的案件到这里能算是解决,不管是加濑雅人之前看我的那个眼神,还是尚且没弄清楚缘由的鬼火,亦或是我一直都还没有接触到的关于水上步行球的事,都是接下来要弄清楚的问题。 而在那之前,好像还有一件必须要去做不可的事情—— 那就是古美门的饭。 我来这里最初的目的也是和古美门搞好关系,然后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起诉的事情,这是贝姐给我布置的任务,虽然贝姐是谜一样的女人,她给我这个剧本背后还有没有藏着什么别的目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得把这事儿办明白。 想要把官司打明白,就得把我的律师安排明白。 * 在我打算推开厨房门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忽的被人拉开,里面闪出一道黑影,差点和我撞上。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就看到了旅馆少东家加濑雅人那张黑得跟锅底赛的脸。 他步子被我阻了一瞬,不耐烦地撩起眼皮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看清是我之后,原本就十分难看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嘟嘟囔囔地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又说糟心事全挤在一天了。之后他也没理会我的反应,头也不回地顺着缘侧走了。 这显然不是一场让人愉快的碰面。 我又想起之前警察做笔录时他忽然看向我那个怨毒的眼神——结合这些过分明显的反应来看,这人简直像是一条板上钉钉的铁狼,可问题是,名柯世界里除非是证明题,否则看着像狼的人一般到最后都不是狼? 胡乱的猜测没有意义,想要解决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还得找到实锤证据才行。 而这个男人的特别反应也让我多少有点警惕。 第111页 考虑到会选择动手作案的人脑迴路一般都比较清奇,我也不是很敢赌那样的傢伙会不会因为杀人未遂而迁怒我。 总之接下来的行动也得小心点才行。 ——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不应该一个人来厨房? * 我对自己的体能和战力非常有数,我琢磨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我就应该尽量迴避单独行动才对。 更重要的是,今天中午预定的午餐可是鱼香肉丝啊!这种菜一个人做没人帮手的话也太麻烦了吧! 可惜我的好员工这会儿不方便出门,而除了他之外,我好像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来给我当多功能全自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工具人。 所以说人总是直到失去才会懂得珍惜,我是直到太郎罢工了之后才发现,他平时为我做的事情似乎是有点太多了些。 * 我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给他涨点工资啊? * 我正在脑内乱七八糟地琢磨着,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出来的是俏皮的关西腔:「哎呀,是林小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呀?」 我闻声回头,就看到了远山和叶正和毛利兰朝厨房这边走。 我忙笑笑,说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吧,我要来自己准备一下午餐呢,你们呢?来这里做什么? 和叶表示她们在房间里太闷了,也不知道平次和柯南跑哪儿去了,上午店里好像出了点不好的事情,管事的姐姐明显有点忙不过来的样子,现在正好是中午,她们就来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听我说打算在这边自己准备午饭,和叶一拍手,说早就听说林姐的种花料理很特别,这次是有机会可以尝到吗?那让我们也来帮忙吧? * 这简直是瞌睡时候送枕头啊呜呜呜,名柯世界的小姐姐们一个两个都是天使吧! 重点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和叶跟小兰两个武力天花板在身边真的太有安全感了! 我爱小姐姐! * 有了小兰跟和叶撑腰,我再进厨房的脚步就一点也不虚了。 推门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是加濑典子,正一脸疲惫地发着呆,倚靠在灶台边上。 结合刚刚加濑雅人从房间里怒沖沖走出去的一幕,不难看出之前两个人怕是在这里爆发了一点争吵,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 厨房的空间不算大,三个人一起忙活倒是勉强能施展得开,但四个人同时进来的时候,就难免显得有点拥挤了。 加濑典子勉强露出了个笑容,跟我说客人你是之前打过招唿要用厨房的对吧?那我给你们腾地方,你们自便。 说着,她就想往外走。 她明显没有任何和我们交谈的意思,如果换做平时,面对这样的人,我大概也不会想要说什么,但之前旅馆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事情发生,我想,比起我个人的一点不安,切实有用的信息才更重要一些。 于是我鼓足勇气,叫住了她。 我说典子小姐,刚刚你和加濑先生争吵的,是不是…… 「之前发生的那起水上步行球的事故?」 * 我当然不知道那两个人刚才到底争吵了什么,但是从现有的信息来看,他们争吵的内容也是一种柯学的三选一,要么是之前的鬼火,要么是加濑正雄的事故,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我刚刚提到的水上步行球事件。 刚刚雅人在离开厨房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一句「糟心的事情都挤在一天」,那么他们刚刚争吵的内容多半与加濑正雄那件事关系不大。 那么话题应该就在鬼火和以前的事故中间。 而这两者我现在掌握的线索都不多,但如果让我比较的话,我更想要知道关于那起事故的消息——因为那可能是后续事件的起因。 *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一点忐忑的,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这种诈供的话术是否能够奏效。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加濑典子的反应,在捕捉到她脸上一瞬露出的错愕表情的时候,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赌对了。 * 她脸色沉了下来,问我是从哪听的这件事。 我笑而不语。 她盯着我,大约想从我的脸上看穿我到底知道多少。 这对我显然相当不利,因为我不擅长伪装自己的情绪,也不怎么会在外人的注视下表演,我知道的几乎没有,如果让她冷静下来,看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么我恐怕就很难能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大脑飞速转着,我试图在那中间挖掘到一点能派上用场的信息,什么都好,只要能将这个人煳弄过去。 ——对了! 我想起了水池里疑似出现的乙二醇,想起诸伏景光那张失效了的面具,再结合水上步行球的性质,我推测出了一种可能性。 我垂下眼,故作高深地敛去了自己的情绪,我说,如果水上步行球这个东西要是漏水的话,会很危险,对吗? * 水上步行球的主要材料是pvc,那是一种相对比较稳定的塑料,不管是强度还是韧性都很实用,只是熔点稍微低了那么一点。 经营水上步行球的湖面距离旅馆有一点距离,加上地形的特点让这边温泉的风很难吹到湖水那边,所以虽然旅馆这边高温温泉水周围的空气可能会让部分有机材料老化,但那边的步行球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第112页 可这也只是理论上的「基本不会」。 * 去年那里的确发生了一起事故。 出事的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在水面上玩耍的时候球体内忽然浸水,而岸边的人发现不及时,导致孩子整个沉了下去,等救上来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并且好像从那之后再也没醒来过。 ——但根据当时的现场勘察,事故原因被定性为是球内的小男孩自己误触了防窒息的安全阀,才导致球内浸水。 经营方为此停业整改了一段时间,在重新选用了一批高强度的球体之后,这边的项目就重新恢復了营业,而过去的那起事故知情人不多,影响范围也不广,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至少在我看来,作为经营者的加濑兄妹对这次的事故并没有多少反省的意味,他们之所以会把这件事情重新摆在檯面上说,是因为加濑典子发现,那个一直窝在房间里的大叔远藤苍介好像和当年受害的孩子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 * 至此,最后一个登场人物也终于和这一系列的案件扯上了关系。 * 加濑典子说不知道那个男人在打什么算盘,我心说能打什么算盘,人都特地找到这儿来了,按照正常流程你们两边肯定得有人要玩完啊。 所以这片场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家庭伦理戏,这里还有復仇者啊! * 这么看的话,鬼火八成也跟远藤苍介脱不了干系吧? 毕竟他的房间也在早上的三选一范围之内,所以鬼火在这里能有什么用? * 不管他打算做什么,我想,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程度的信息,接下来就没道理再让他得逞。 上午的时候柯南和服部平次就去正面和那个男人发生了接触,虽然我们两方还没来得及进行信息交换,不过我想,以那两位名侦探的实力应该也不至于一无所获,眼下再有我的信息补足,这次的温泉旅行搞不好真的可以平稳降落。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锅里的鱼已经被煎得两面金黄,事先为了入味而在鱼身上划开的刀口向外翻着,露出了里面洁白的鱼肉。 日本是四面环海的岛国,在东京那种沿海的都市时,超市的货架上大都是海鱼,那些海鱼虽然味道也不错,但难免会带一点海腥味,而且肉质和鱼刺的硬度也会和淡水鱼完全不一样。 但长野县是日本四十七个都道府县中八个完全不临海的县之一,长野境内多山多林,也有不少自然形成的湖泊和水库,因此也有不少新鲜肥美的淡水鱼。 我往锅里添了半锅温水,油花在水面上翻腾,倒进去的汤水顷刻间变成了漂亮的奶白色,接下来再用小火慢炖一段时间,出锅前甚至并不需要怎么调味,只用最简单的盐和胡椒就能让这一碗热腾腾的鱼汤格外鲜美。 趁着炖鱼汤的间隙,我在另一边的灶上热锅烧油,用小兰她们帮我备好的姜蒜和干辣椒爆锅,再加豆瓣酱炒出红油,逐一加入腌制好的肉丝、木耳丝和胡萝蔔丝,锅里的颜色霎时变得丰富了起来。 鱼香肉丝的鱼香在于酱汁的调配,一碗酸甜可口的酱料下去,再加水淀粉勾芡,加切好的青红两色辣椒丝做点缀,出锅再撒入少量蒜末,一盘色泽鲜亮的菜就做好了。 远山和叶看着装盘的菜,拍着手称赞道:啊——好厉害,看起来就像是富士山一样! 这个形容让我愣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种花的菜会像日本的山啊! 而且她这个形容好像一点毛病也没有,镀上深红色的肉和菜交叠罗列,上面淋上雪白的蒜末,真就有那么一点雪顶富士山的意思? 啊啊啊完了,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就回不去了啊! * 小兰也在一边附和,说真的,有一点像是富士山呢。 大概是因为美好的事物都是相通的吧? * 是吧。 虽然我们国籍不太一样,文化背景也不太一样,但美好的事物是相通的,我们对美好的追求也是相通的,所以不管是富士山也好,我的料理也好,都是构建在我们中间的桥樑不是吗? 至少对于我来说,在经歷过一起做饭这件事之后,我能明显感觉得到自己和小兰还有和叶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我不会再像刚刚接触她们时那样侷促了,甚至还可以开几句玩笑。 * 啥也不说了,种花料理赛高! * 准备好了午餐之后,我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和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一起说说笑笑地端着饭给各个房间送的时候,我又一次见到了服部平次和柯南。 我跟他们说我查到了一点关于远藤的事情,接下来只要盯好这个人,事情应该就可以解决了。因为这是我独立调查出来的信息,在交流的时候,我多少有点小骄傲。 服部平次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他抬手挠挠头,说: 「但是远藤大叔的话,刚刚已经离开这座旅馆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19 22:13:30~2023-04-20 22:5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4个;草莓焦糖慕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沅沅 25瓶;桑榆 16瓶;猫爪在上 11瓶;东河 10瓶;小喷菇 8瓶;七小五tiffany 5瓶;a13区野生推广大使、独上西楼 3瓶;啊还没开学呢、恕我直言 1瓶; 第113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离开旅馆?在这个时间? 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好不容易赶在考试的最后十分钟把题解出来,就在要把答案写上去的时候老师突然突然说不定题出错了要改一样。 我说不是啊!他抽的优惠券难道是一日体验券吗怎么就走了啊! 服部平次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悠哉悠哉地说着啊对,那个大叔确实也挺可疑的,之前我和工……那个柯南去找他的时候他说话也是遮遮掩掩。 他说他们本来想着等有空再好好去调查一下,但刚刚去的时候发现他正拎着行李往外走,说是上午出了这种事,他也没心情继续度假了干脆回去,还说了两句类似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哦对了,刚刚我们去他房间里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点磷燃烧之后的痕迹,昨天晚上和叶她们看到的什么鬼火应该就是那个大叔搞出来的吧,不过既然他已经走了,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不是,这个情况会没事才怪吧!!! 不要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那么可怕的话啊! 你们作为侦探的雷达呢?这明显就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就算是为了剧情展开也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这简直就好像是明知道自己只是个人类还要非得用肉身去深海里和潜水艇肉搏一样不合理吧! * ……好吧,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不归侦探雷达管。 毕竟觉得有侦探在的地方一定会出事这种想法是我这个外来者的偏见,在他们看来,就算那个远藤苍介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可疑,也不过是一个有那么一点可疑的普通人而已,在有人越过那条线之前,在案件真正发生之前,都无法以案件对眼前的情况定性,也没道理因为「怀疑」而对一个一般人穷追不捨。 柯导和平次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对这个世界降临在他们身边的恶意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案件会不会发生,而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要出问题。 ——也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知道自己想阻止的是什么。 * 我跟他们不在一条赛道上,也很难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条赛道上奔跑,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他们拉上我这条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的赛道。 现在远藤苍介离开了旅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但总之已经跑到了两位小侦探的狩猎范围外,接下来他们很难会继续追查下去。 熟悉的问题又一次摆在了我面前,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阻止? * 我的力量太有限了。 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 但是…… 我不是在孤军奋战,对吗? * ——这次争取稳住心态,至少在把正事解决之前别断片。 站在通往诸伏景光房间的拉门前的时候,我这样酝酿着情绪。 我默默打着腹稿,将重点的一二三一条一条地列出来,我该怎么跟他交待现在的情况,该怎么解释我的担忧,以及我希望他在什么方面为我提供帮助和建议。 我感觉自己好像找回了第一次参加学会发表时的状态,因为担心自己讲不好,就一次一次地在脑内顺稿,希望能做到万无一失—— 然后我就卡在了临门一脚上。 * 在我自信地拉开中间的隔断门的时候,脑内还在想第一句是直接说打扰了我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比较合适,还是迂迴点说打扰了我来跟你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比较合适。 结果在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我才意识到,好像哪句都不合适,这个时候除了「打扰了」多说一个字都不合适—— 啊啊啊啊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满脑子想着事情忘了敲门啊!!! 就算私密性很差但我们住的姑且也算是两个房间啊啊啊啊! 就算这一天里那扇拉门的存在感低到可以让人忽略不计了也不意味着我在进到另一边的房间时不需要敲门啊! 而且!这是什么少女漫的定番展开吗这个人居然在换衣服,他在!换!衣!服!啊! 听到我这边的动静,他放下了原本正往头上套的t恤,回头看向我,逆着屋内的光线,肌肉起伏投射下的阴影如雕塑般清晰,伴着他的动作,那些线条和阴影也随之变化。 于是和他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所有理智都炸成了烟花。 * 对不起,我是废物,想让一个人类一直保持理性果然是一种奢望。 * 天啊啊啊啊啊!那是诸伏景光的肉.体啊!!!那个宽肩窄腰的完美人体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个精緻漂亮的肌肉线条是认真的吗!这是我可以看的东西吗!! 呸!我在想什么啊,现在根本就不是可不可以看的问题重点是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已经构成了性.骚.扰了啊对面的警察叔叔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救命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本能地驱使下,我勐地鞠躬后退然后砰地关上房门一气呵成。 「刚刚真是失礼了!」 * 房门虽然将那样的场景隔绝到了另一侧,但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无可避免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当中,我感觉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烫,胸腔里的鼓动也越来越强烈。 第114页 冷静,冷静,总之先找一台时光机吧? * 房门再次被拉开的时候,我的拳头不自觉地紧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点。 诸伏景光已经换下了先前旅馆提供的浴衣,换上平时穿的单色t恤和帽衫。头上的头髮向后梳着,似乎是为了方便固定假髮,想来他这会儿选择换衣服,是为了方便有希子他们到了之后第一时间恢復行动做准备? 我偷偷吞了下口水,看着他时,脑内却是止不住地回放刚刚那一幕。 呸,我下.贝戋,但我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馋他身子。 捂脸.jpg 对不起,我在反省了。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刚刚犯下的错误,我才没有因为刚刚看到了好看的东西偷偷开心。 * 我以为这个人会像平时一样随便转移一下注意力来缓和一下我们之间尴尬的气氛,但我万万没想到,在拉开房门之后,他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老闆你在想什么呢?脸完全红了哦。 我:??? 我惊愕地瞪圆眼睛抬头看他,就对上了他促狭的眼神,他若无其事地坐到了我的对面,眼带着笑意地看着我,笑而不语。 哇这个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这气氛不是更尴尬了吗! * 我花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舌头还有点打结,大脑也完全没有在转,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得替自己辩护一下,于是我非常真诚地低下头,跟他说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所以一时间忽略了你那边可能不方便的事实,这件事是我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所以诸伏警官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拜託了。 我觉得我已经表现出最大限度的诚恳了,但是我的道歉换来的并不是他的原谅,而是一声轻轻的忍俊不禁。 接着我听到他满带着笑意的声音:「所以老闆现在是在和『诸伏警官』对话吗?」 我抬起头:不然呢? 「虽然这样好像也没错,不过总是『诸伏先生』『诸伏警官』这样的叫,总觉得好像变得生疏了似的。」他含笑注视着我,嘴唇轻轻颤动着: 「hiro——这样叫也没关系哦?」 *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种特有的磁性,之前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心动。 而当他用那个声音吐出那两个特别的音节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虽然我无数次地听降谷零那样叫他,虽然在之前的时间里,我私下也总是那样叫他,虽然我的锁屏密码都是这个称唿,但是,但是那不一样,这一次是他正式地当面跟我说:叫那个名字也是可以的哦。 啊啊啊啊啊真的可以吗那样不会太犯规了吗!!! * 我稍微尝试了一下,但是感觉好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抵抗那种来自内心的羞耻感,于是我又一次真诚地向他道歉:对不起,你的小老闆现在还不能适应这样的称唿,等我以后再试试吧。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说:话说回来,就算我能适应这样的称唿在外面也不方便用?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好像挺特殊的,被别人听到的话会很麻烦吧。 我可不想像某些人的关西基友一样时刻在叫错名字的边缘反覆横跳,也不想像某人的「得力部下」一样,当着别人的面叫他降谷先生愣是把真名凹成了假名。 我稍微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坐姿,跟他说:我这个人不擅长表演你也是知道的,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或者出什么问题,我会遵从本能的反应和习惯,所以为了你和我的安全考虑,我不能养成那么糟糕的习惯,我想了一下,不然以后我还是叫你太……太、糟糕了出大问题了我现在好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自然而然地叫你太郎了! 救命啊为什么会这样! * 让人类时刻保持理性果然是一种奢望*2 * 对于我提出的问题,诸伏景光也表示了贊同,并自然地赞嘆了句还是老闆你想得周到。 至于名字的问题,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表示老闆你不用慌,这个问题不大。 「嗯……果然还是脸的问题吧。等有希子夫人到了之后,说不定就会好起来呢。」 我说还是要慌的这个问题很大,因为太郎这个名字怎么看都觉得特别敷衍,放在你身上真的好出戏啊,所以当时你到底为什么会想要用这么个破名字来我这儿应聘啊! 说起这个问题我真的超级在意的,别人家的同人文里给他取假名的时候再不济用的也是声优的名字绿川光,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是田中太郎啊! 这也太敷衍了吧!!! 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他说,是这样的,因为是临时决定的行动,我们来不及去伪造新的档案,就抽调了之前备份的测试档案来用——主要是因为区役所的档案都是纸质的,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调查,如果档案的新旧露了破绽会很麻烦,而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旧档案,就干脆拿现成的了。 他说名字虽然有点简单,但是作为假名,它的确不会让其他人联想到我的真实身份,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我陷入了沉默。 朋友,今年已经2023年了,区役所的住民档案还是全纸质的,这合理吗? 第115页 * 算了,对于别国的办公方式,我一个外国人也没有指指点点的资格,更何况是当着一个日本公安警察的面。 我说算了反正这也不重要,总之我会尽量替你捂住你的小马甲的,毕竟我是你老闆嘛,保护员工是我的责任。 「比起这个,我刚刚找你是想要说什么来着……?」 * 我来找他当然不是为了问田中太郎这个名字的由来,而是想要向他寻求帮助。 我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我调查出来的结果,并跟他说了我的疑虑,我说我怀疑事情还没彻底结束,虽然我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是如果就这么结束的话绝对会被骂烂尾的。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的揍性,保不齐之后得来一波大的,我说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不管是什么,总之能让它别发生就最好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追查一下那个叫远藤苍介的男人去了哪儿? ——这事儿我肯定办不来,但是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可以稍微努力一下?呃,虽然我没什么把握,可怎么说呢,这种事情没发生当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真发生了,但我们没有採取预防措施的话…… 「恐怕我会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说我知道,如果无事发生的话这样可能就是浪费警力,但是,但是没有其他人会比警察更有立场追查这些事——诶等一下?说起来这个是不是不归公安管啊?那我是不是不应该找…… 「我很开心哦。」他打断了我的话,脸上的神情认真了起来:「老闆会跟我说这样的事,会主动向我寻求帮助,我很开心。」 「因为一直以来,老闆总是习惯一个人解决问题,这样让人稍微有一点担心来着。」 「但是这一次,老闆主动来找我了呢。」 「老闆你的信任,我确实感受到了。」 * 我会信任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因为他是我最棒的店员田中太郎,因为他是我最喜欢的人诸伏景光。 我早就习惯了孤军奋战,早就习惯了独自解决一切,但是正是他的存在告诉我,我不用那么勉强也没关系,我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也没关系。 因为我一直都有一个很棒的同行者。 * 诸伏景光表示他们公安确实不太会管山林里搜查的事情,这种案件理论上来说应该交给刑警来处理。 轻井泽这边的确有几个可以信赖的公安警察在,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让他们来特地调查一起普通的案件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以帮忙的外援呢。」他思索着,然后坐直了身体,对我说:「老闆,手机可以借我一下吗?」 我有点不明所以,将手机摸出来递给他,问他想要做什么。 他说可以考虑借用一下当地警察的力量,毕竟这里是长野县境内嘛。 不过他自己的手机如果被追查起来可能会稍微有点麻烦,毕竟他的身份是假的,情况也比较特殊,接触人员的范围自然是越小越好,所以想借我的手机用一下。 「反正这次最大的功臣也是老闆你,当然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也应该可以帮忙解决的。所以稍微用你的手机发一下消息可以吗?」 我说可以倒是可以啊,能找到帮手解决问题当然好啦。正好有你在,我不用那么绞尽脑汁地思考措辞了,你不知道用书面体写一封邮件要杀死我多少脑细胞。 他笑着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我也凑了过去,伸手打算帮他解开我的锁屏密码,说起来那个密码还怪羞耻的,等有时间我琢磨着我是不是得换一个稍微正常点的锁屏,不然万一被发现得多尴尬啊—— 诶等一会儿? 看向手机屏幕的时候,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谁能告诉我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为什么不是锁屏界面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考虑新一轮的加更规则,于是就营养液破万or评论破2k or收藏破8000or作收破500吧 顺便再求一波作收哦内该 感谢在2023-04-20 22:50:10~2023-04-21 22:4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全村希望杨美丽 50瓶;阿木木木 20瓶;红豆年糕、焉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看着她瞪圆了眼睛的错愕样子,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简直收不住了。 平时总是一板一眼地认真保持冷静的小姑娘,现在就像是一台因为过载而卡顿的机器一样,而她每次在这种时候露出的不知所措的表情总是比平时更鲜活也更灵动,可爱得不像话,让人忍不住地就想要—— 稍微捉弄一下。 啊啊,这样不行吧? 总是这样恶劣的话说不定会被讨厌吧。 她一定会发现他才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好,他也会产生一些恶劣的心思,也会故意做一些坏事。 ——这样她会不会接受不了? 虽然贪心地想要看到更多,想要得到更多,但在这种时候,他也该按捺下心中的悸动,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他可不能给他的小老闆留下太糟糕的印象啊。 * 可是在本能的面前,想好好把握分寸好像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第116页 * 特别是这一天里他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她在外面不停地忙活着,认真得要命,完全一副把这里的事情当成是自己的责任的模样。 他很想跟她说,她不那么拼命也没关系,如果很必要的话,完全可以由他这边来找人帮忙——毕竟维护公共治安应该是他们的责任才对。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 她那么正义,那么善良,那么单纯地努力着,有一点收穫都会开心得不行。 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剥夺掉她的这份快乐。 反正这次的调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风险,即使稍微有一点问题,也是她能应付得来的,那不妨就由她去,看她偶尔在眼角眉梢露出的得意骄傲的样子,他也从心底里觉得开心。 只是啊,只是有点可惜,他没办法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和她分享这份快乐呢。 明明这一天她在他的房间里也进进出出了几趟,可他还是觉得,在看不到她的这段时间里,时间好像也变得格外无趣起来。 人是真的会从分开的第一秒开始就想念起另一个人呢。 * 这一天里他也没闲着。 他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外出,毕竟他在组织的眼里是「已死」的状态,如果被有心人发现的话,他自身倒是还好应付,可目前仍在组织内潜伏,并且在当年负责处理他「尸体」的降谷处境就会变得危险了,更不用说在他身边的她也可能会被牵连——她原本就已经被组织盯上了不是吗。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也不希望给他们增添一丁点的风险。 但果然还是要做点什么,不然把一整天的时间都用在想她上,就显得太没用了吧。 他尝试着从资料库调取信息,整理可能和这家温泉旅馆有关的蛛丝马迹,试图用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出一点能对她的调查有帮助的内容。虽然事实上,她的调查进行得很顺利,他的这些信息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他也很乐意在这个方面给她加一道保险。 除此之外,还有长野县内的警力分布情况——如果真出了什么状况,这些或许都能派上用场吧。 说起来高明哥哥就在长野县警的搜查一课工作,碰到这种稍微有一点超出工作范围的事件,其他一般的警察或许不会管,但哥哥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必要的时候倒是可以和他联繫一下。 ——虽然诸伏景光的内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介意她刚刚无意间提起的高明哥好看的事。 * 他没法让她别去看别人,也没法让她别去夸奖别人。 但是当她那么做的时候,内心里果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吃味。 所以要怎么做,才能留住她所有的目光呢? * 还能做点什么呢? 按照之前说的情况,有希子夫人会在今天的六七点钟过来,但他从四点钟开始就有点坐不住了。 等待原来是一件这样难熬的事情。 过去的他在狙击任务里,在被雪藏起来不能见光的三年时间里,好像也都没有特别深的感触,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心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躁动成这样。 * 【hiro daisuki】 * 真想知道她私下偷偷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露出的是什么样的表情,想知道她平时在想到他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解开屏幕锁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心痒,可下一秒,他在屏幕的倒影里看到了她惊讶的表情。 啊,对了,那个时候的她是醉着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他听了个干净。 真糟糕啊,现在的他简直就像是故意撞破女孩子心里的小秘密的坏蛋一样。 她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通红,再欺负一下的话,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吧。 于是他收敛了一点心里不断蔓延的恶劣想法,在她问起他怎么知道密码的时候,他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回答:没有的事,是老闆刚刚递手机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指纹锁吧? 她眼神狐疑,不确定地问:轰豆泥? 「当然是真的。」他说。 「老闆你在怀疑什么?」 「不是说过,会一直相信我吗?」 * 可恶!居然说这种话! 这样不是更可疑了吗! 重点是这个人刚刚在说的时候真的有一种违和感,眼神里也透露着一种带着笑意的刻意,让我觉得他会这么说不是因为事实如此而是故意的。 我强烈怀疑这个人知道我的锁屏密码是什么但是我没有证据,但这种事情好像也不太好直接跟他求证—— 啊啊啊啊啊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虽然我的手机指纹锁日常不好用所以经常需要输密码解锁手机,但在我的印象里,好像也没当着田中太郎的面输入过密码啊! 脑内迸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尖叫,现在的我真的非常想连夜坐飞船逃离银河系。 但怎么说呢,他那么说也是为了给我一个台阶吗?既然他给了这个台阶,我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地顺着下去? * 主要是现在的我真的找不到一台时光机,也没有能逃离银河系的飞船。 我连这个房间都逃不出去,因为我的手机现在在他的手里作为人质。 第117页 就很尴尬。 * 我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乖乖地坐在一边,等他把信息编辑完。 因为气氛实在有点尴尬,起先我甚至有点不敢去看他,但毕竟我们共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他的气息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偷偷地抬眼,往那个方向瞄。 手机屏幕的萤光浅浅地投射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底衬得很亮,他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跃动着,熟练的动作让我看得有些出神——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那次卧底身份暴露的事件里活下来的。 刚刚的惊鸿一瞥间,我隐约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我没敢仔细去辨认那些伤痕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又是什么造成的,但我想,对于他来说,过去的七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他果然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强大到,经歷过那些黑暗的岁月之后依然可以带着笑容来面对眼前的一切,会将温柔带到这个原本有些冷冰冰的世界上。 所以在他身边的时候,我也会受到那份温柔的感染,然后自然而然地变得快乐。 和他相处的时间里,的确总是快乐的,即使糟糕的事情依然会次第发生在眼前,可我还是快乐的。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呢。 如果这样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 * 他的手指忽然一顿,侧过视线看向我,望进他眼睛的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在不经意间盯着他看了很久,慌忙往一边挪开视线。 他脸上绽开笑意,将手机推到了我的面前,跟我说他写完了,让我替他检查一下。 我不解地转回头,说我能检查啥啊,怎么着也不用我这个外国人给你挑母语的书写错误吧? 他笑出了声,说,书写错误也是可以的。不管怎么说,这条信息要以老闆的名义发出去嘛,所以总得要老闆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我「哦」了一声,依言接过了自己的手机。 日语这个东西吧,同一个意思的表达方式千差万别,有些不那么正式的口语化表达并不会出现在日语教科书上,所以我当然也不会有意识地去使用。 这就导致每次我看到日本人自己写的东西,总会忍不住地拍着大腿直唿:哇居然还可以这么说的吗! 在我这样说的时候,他从我身侧探过头来,一本正经地问我哪里有问题。 独属于他的气息就这么夹带着体温直接迎面将我包裹在了中间,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大脑好像有点缺氧。 身体的本能是想要躲开的,因为我实在不擅长和人有太亲密的接触,可那种温柔的气场又让人格外沉溺,我想,或许稍微突破一点距离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应该也是想要靠近的。我应该也是可以靠近的,不如说,在突破了距离之后才有慢慢适应的可能性不是吗? 所以就借着这个机会,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稍微向他的方向靠近一点点,只靠近一点点,大概也没什么问题吧。 我有些不自然地让自己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努力忽略掉气息带给我身体的僵硬,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偏巧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极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接着我听到了一个萌萌的小学生的声音在门口问:「林姐姐在房间里吗?我和平次哥哥发现了一点让人在意的东西,林姐姐要不要过来看一下呢?」 * 柯——南——! 您完全不读空气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21 22:46:58~2023-04-22 15:2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髮爱丽斯 100瓶;天尉久枢、雨下的兮落 30瓶;正在阅读中 20瓶;东河 10瓶;溟渊 8瓶;缘、七小五tiffany 5瓶;多多 4瓶;fuyu、枘秋 3瓶;%、煌·拂晓、啊哈哈哈哈哈、乱步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讲道理,我对柯南本人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我也能理解,我们上午的合作姑且还算愉快,也解决了一点点问题,所以在他有了新发现之后会想要在第一时间跟我这个队友分享的心思也不算有问题,但问题是,柯南!你这个时候一出现,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不对劲了啊! 诸伏景光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虽然脸上的表情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但我总觉得这个人的气场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怕? 哇柯导有你这么坑队友的吗! 我吞吞口水,跟诸伏景光说小侦探在叫我,我得出去看看,这个信息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就这么发吧。 他脸上带着非常和善的笑,说好啊。 我说你别笑啊你这么笑得我很慌! 他说没有啊,看到老闆你能和别人相处那么愉快,我也特、别、欣、慰、呢。之前老闆还抱怨过自己并不擅长社交,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那回事哦。 ——不是啊!你这个傢伙到底在在意什么啊喂! 不要在给自己增加看起来就很黑的设定了啊!再这样下去就要ooc了吧! 呃……当然了,我也知道所谓的「人设」和一个人真正存在的状态完全是两回事,二维空间的人充气变成三维的人之后,可以观测到的角度也多了千千万万倍,所以感觉和看纸片人不一样才是正常。 第118页 但是!现在的诸伏景光!完!全!不!对!劲!吧!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忽然垂下头,低低笑出了声,等我再看清他眼睛的时候,发现他原本有些暗的瞳中已经满是笑意,仿佛刚刚那一瞬的低气压只是我的错觉。 他伸出手,从我的手里抽出了手机,随便摆弄了几下,然后又把手机塞回了我手里。 他说外援的事情这样就没问题了,接下来我也可以安心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继续在这座温泉旅馆里调、查、探、险。 虽然他没办法陪我但会在这里等我回来的,反正有希子夫人再过一会儿也会过来。 我觉得这个人话里有话但这种事如果戳穿可能会更尴尬,于是我决定跟他摆事实讲道理,我说我不是想去跟小柯他们探险,就是不知道他发现的东西是不是藏着其他信息。 我说我自己也不想调查啊,调查这种事情那么麻烦,我来这边温泉旅馆一天了都没好好休息,啊,说起来前一天晚上拜某人所赐我连觉都没睡好呢虽然我现在也没有觉得很累啦但谁要在这里加班啊! ——不对啊这连加班都不算啊!我又不是侦探,我完全是一时兴起在做好人好事见义勇为诶? 「好啦。」 诸伏景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接着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我的头顶,温热的,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量在我的发间揉了一下。 ——诶? 诶诶诶诶诶诶??? 掌心的温度顺着发顶蔓延,让我感觉整张面孔都开始烧灼起来,特别是在收手的时候,他有些粗糙的指腹似有意似无意地擦过了我眼角的皮肤,于是那一寸皮肤也像是被他烫到一样,温度灼热到让人难以忽略。 哇诸伏景光你在做什么啊诸伏景光!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武德的啊!!! * 我从屋里逃出来的时候,小柯还在门口探头探脑。 见我出来,他张张嘴似乎本来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舌头就开始打起了结。 他整个人但身体明显僵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摸着后脑的呆毛,他心虚地问我:林姐姐,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我瞥了他一眼,也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视线看向远方。我说柯啊,你来的正是时候,你说你怎么每次都能把时机拿捏得这么准呢? 他诶嘿嘿嘿地干笑了两声,然后伸出小手扯了扯我的袖口,用那种几乎是在撒娇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跟我说:小林姐姐,比起那个,平次哥哥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哦,姐姐你应该也想看的吧?对吧? 我说你别以为你这一套走到哪里都会奏效啊,虽然我承认你这个样子是很可爱的,但是你别以为谁都会吃你这一套,你看我就…… 我就很吃。 虽然明知道工藤新一这傢伙是个虚假的小学生,但是讲道理像他这样可爱又聪明又好看的小不点在现实生活中还是挺讨喜的,至少比那些只会哭闹惹事的熊孩子要强太多——如果忽略他那些让人血压飙升的操作的话。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柯导那种百分之百套话和百分之百会刷到别人好感的光环在作祟啊,总之在他用那种可爱的样子跟我提出要求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有那么一点难以拒绝。 可恶,工藤新一你不是高中生吗!为什么卖萌能卖得这么毫无芥蒂啊! 结果还是让这个傢伙萌混过关了吗! 呜呜呜呜我完了我彻底屈服在男主角的光环之下了,就像我完全没办法抵挡主线的吸引力一样。 世界之力,可怕如斯。 * 服部平次和柯南的确发现了挺有意思的东西,那是藏在高温温泉池边上的一个小纸箱,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小弹弓,几枚和我们昨晚在房门口捡到的形状差不多的御守,还有一个用绢布做的像是皮影一样的人形薄片。 在看到御守的时候,服部平次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说:啊,今天早上和叶还拿着这个东西来问他是怎么回事来着,我说我不知道,让她去问店里的人。 ——说起来和叶之前好像想要拉我一起去旁边的小神社看看,但那里只有一个很简陋的鸟居和一个巴掌大的神龛,根本就没什么好看的吧,而且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就让她和毛利家的姐妹在房间里等着了。 我听得大为震撼,不是,平次你在做什么啊平次!你来这里不是要跟你的和叶酱告白吗! 就算这个御守和神社一看就是店家的把戏吧,但是为了查案把你的小姐姐丢在一边甚至拒绝了她的邀请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你特地大老远地从大坂跑到轻井泽来其实是为了和你的侦探宅友工藤新一贴贴的对吧?绝对是这样吧! 就他这个样子,不黑不吹我保守估计他再过二百集也没法告白。 说真的平次,你单身一点都不冤。 * 服部平次问我那是什么表情,为什么要盯着他看,我才意识到自己嗑cp嗑不到的怨念眼神已经直接给服部平次洗脸了。 我其实真的挺想说服部平次你清醒一点啊,你看人家工藤新一身体都变成那样了也没有耽误表白和贴贴,你天天跟你青梅贴贴怎么就一点进展都没有。 但这话肯定不该从我口中说出来,因为我只是个路人,没有那样的立场。 第119页 我斜眼看着服部平次手里的御守,帮他温习了一下这家店关于神明守护有情人的传说,我跟他说,这个御守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意思就是说你们是被神明守护的对象,去神社许愿可以让神明长长久久地祝福你们——话说回来这家旅馆的攻略不是你做的吗为什么你会不知道这个啊! 服部平次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即使皮肤是黑色,涨红依然从脸上透了出来,他说话都开始有点结巴了:什、什么啊,谁要跟那傢伙……而且这个御守看起来就是这家店的人准备好的吧?难道你收到这个会特地给他们送钱吗? 我顿时心虚起来,主要是因为我真的收到了这个御守,并且并不打算给店家送钱,但现在的问题是送不送钱吗?是我真的很在意服部平次你什么时候会表白啊! 没等我回话,服部平次先摆了摆手,把御守丢进了盒子里:不行不行,这个地方太差劲了,这样一来肯定会被某些人比下去,都怪某些人把难度拉得太高了,我一定得想出一个能打败某些人的好地方—— * 算了,我觉得这个人真的没救了,埋了吧。 所以要怎么才能让这个脑子里除了查案什么都没有的高中生侦探明白,表白重要的不是时间和地点而是站在你对面的那个人啊! 而且就这个人真的,对着和叶唯唯诺诺,对着基德扮演的和叶重拳出击,那个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挑的时间地点了啊? 年轻人,给我冲起来啊! * 我不太清楚是不是所有高中生恋爱都是这个样子,之前看好多恋爱相关的作品时,我的感觉都是他们真的好想急死我或者好想气死我。 为什么人类进化出了嘴和语言但是他们到了关键时刻就不用呢? 给我说明白啊! * 算了,我知道这事我干着急也没有用,说不定这就是人家小情侣的情趣吧。 我也不是很懂这个因为我上高中的时候完全没有过情窦初开小鹿乱撞,满脑子都只有纸片人而已。 所以我这种战五渣就别关心别人恋爱的死活了吧。 * 比起盒子里那些明显用来圈钱骗小情侣的御守,更让人在意的是那个布片。从形状上来看,它和我昨天晚上在门上看到的投影差不多——我立刻明白了那个影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高温温泉的水温比较高,为了避免有客人在夜间误闯受到伤害,入夜之后,温泉周围会亮起几盏夜灯,而那夜灯正好可以用来做投影的光源。 借着警示灯的光亮,加上温泉水升腾起的蒸汽,的确可以制造出那种烟雾缭绕宛如神降的剪影,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现在被收纳进那个小盒子里的薄片被人故意剪坏了。 所以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效果并不是因为店家的审美不行,而是因为,我看到的原本就是被破坏之后的剪影,所以看起来才格外阴森诡异。 薄片的切口看起来还很新,结合前一天晚上加濑家的人在行动时并没有意识到薄片的问题就那么使用的情况来看,加濑家的人恐怕在那之前对这一情况都不知情,所以会动手剪坏这个东西的,恐怕就是昨天晚上入住到这家旅馆的人。 「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吧——」服部平次说:「那个今天逃走的大叔,那个女律师,还有那个跟女律师一起的奇怪大叔。」 所以说这种时候就不要再cue一次古美门奇怪了啊!虽然他的确很奇怪。 这人明显是误入你们名柯片场的路人,他不可能会作案黛也明显不可能,动手的只可能是远藤吧! * 「也就是说,那个远藤大叔对这个旅馆的人心怀怨念,所以想要用影响他们生意的方式来报復,这家旅馆本身也是靠传说的名气火起来的,只要把这里神明降临的传说变成幽灵的传说,这里之后的生意就很难继续做下去了,所以他才会选择使用鬼火这种东西……吗?」 整理了一遍所有的信息之后,服部平次摸着下巴总结道: 「从逻辑上来看倒也不算说不通,不过就算他不这样做,这家旅馆的生意好像也很难继续下去吧?我看这里的经营实在是有点……」 说起这家旅馆的经营,柯南的脸上也露出了半月眼,明显对这里的环境也颇有微辞。 我也觉得虽然在旅馆里直接给差评好像不太好,毕竟要是让他们的经营者听见的话会有那么一点尴尬,但是现在加濑家的那两个人好像都不在的样子,所以稍微吐槽那么一句两句…… 咦?等一下?加濑典子和加濑雅人在哪里?怎么一下午都没有看到这两个人的动静! * 虽然推理好像能补全远藤苍介的行为逻辑,但是,从剧情结构来看,事情明显不会那么轻易地结束,在这种时候那两个重要人物突然消失也太奇怪了吧! 这明显是要出事的节奏吧! 我说小柯服部我们别在这里闲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我觉得情况有点不对,远藤大叔不在我倒是可以理解,但那两个经营者为什么也消失了,他们之前不是藉口这边的生意走不开所以才没去医院给他们爹做陪护吗? 这明显有点不对头吧我们要不要找一下他们! 小柯和平次的侦探雷达这次好像也终于动了的样子,于是我们三个分头在旅馆里尝试寻找那两个人的痕迹。 第120页 但我们并没有找到那两个人,只是发现,原本应该在仓库里的水上步行球和充气泵不翼而飞了。 今天上午因为加濑正雄的事情,加濑雅人根本就没有去经营水上步行球的生意,所以那些东西原本应该堆放在仓库里才对啊! * 不祥的预感愈发明显起来。我告诉自己冷静,越是糟糕的情况越不能慌,不然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我告诉柯南他们,长野县警方面这会儿可能也会调动力量在附近调查远藤苍介的行踪,所以我们可以相信警察。 但我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轻井泽旁边的浅间山那么大,如果那些人里真的有人打算在山里行兇,就算是长野县警也很难在毫无线索的状态下像在大海捞针一样从山里找到那区区一个人吧! 可我们有什么线索是能对找人有帮助的吗? 可恶,虽然已经调查了那么多信息,但好像在关键的点上,信息还是…… * 等一下?我们好像并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我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而柯南和平次的眼神里也透出了同样瞭然的神色,他们相视点了下头。 接下来追查的关键或许就在那几个失踪的球上面,因为那是水上步行球,想让它派上用场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和水有关?所以只要顺着水源向上游找的话,说不定就会有收穫了吧? 「那还等什么呢!赶快顺着水流向上游找找看吧!」 * 温泉旅馆的周边是一个缓坡,泉水汇聚成溪流半围绕着旅馆的侧面向下流淌,最终汇入高温的温泉池里。 我跟着服部平次和柯南,沿着溪流一路逆流向上找。 在出发之前,我已经将补充的信息编辑发送给了诸伏景光先前发信息的那个地址,按说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要乖乖地在旅馆等消息就可以了,但就算我这么说,两个热血的小侦探也肯定不会听我的,不如说在他们的鼓舞下,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跟着他们跑出了好长一段路。 这个时候再想回去似乎也有点不合适,来都来了,那就跟着两位侦探近距离地感受一下事件解决的过程吧,就当是现场看完这最后一段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的夜风有些萧瑟。 顺着溪流一路向上,不多时,我们果然远远地看着几个透明的球体飘飘悠悠地顺着水向下飘着。那些球都是空的,可即使这样,在过分浅的溪流里也隔三差五地就要搁浅一下。 看到这几颗球,服部平次顿时也来了精神,说看来这次是找对地方了啊。 * 我说要不要把这几颗球搬出来? 可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服部和柯南已经跑出了好几步,柯南还回头看看我说林姐姐为什么不跟上?天这么黑如果掉队的话会很危险吧。 于是我把话咽了回去,毕竟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很难将这些球完全搬出来,而且就算我不管,它们可能也漂不下去,重点是,我们现在要阻止的是可能发生的案件,而不是几颗顺流而下的球。 * 继续向上没多久,我们就看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我跟服部以及柯南一起藏在了树丛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远藤苍介,他的确对加濑家的人抱有杀意,此刻的他正举着一把刀子,抵在瘦小的加濑雅人的脖子上,加濑雅人四肢都被捆着,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而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 中分头,小鬍子,即使在黑暗中也白得反光的一张脸,我立刻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 那是长野县警搜查一课的刑警,是诸伏景光的哥哥,诸伏高明。 「请冷静。」诸伏高明对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的远藤苍介说着,似乎是在试图劝他将手里的刀放下:「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你少他妈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儿子被这些傢伙还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他妈才不要放过这种黑心的傢伙,我要让他给我儿子偿命!我要他自己也尝尝在那个不透风的球里挣扎的滋味儿。」 「放心,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地杀死他,我要把他丢进这个球里,然后让他顺着水和山路滚下去。如果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逃脱的可能,但如果上天站在我这一边……」 他阴恻恻地笑了两声:「球体里涂满了白磷,等这颗球靠近高温的温泉池的时候,就会立刻烧起来。到那个时候,他也好,还有旅馆里的一切也好,都要给我的孩子做陪葬!」 * 卧槽!这傢伙是个神经病啊居然要拉其他人下水! 听到他的杀人计划,我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我立刻想起了刚刚顺着水流漂下去的球——我不觉得这个神经病会没在那几颗球里做手脚,所以现在最危险的根本就不是被他挟持的这个加濑雅人,而是旅馆里的人! 我不假思索地摸出手机,想尽快把情况通知给诸伏景光,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看到三十分钟前他发给我的一条信息。 那是一份水质调查的报告,经东京警视厅刑事部科搜研检验,样品温泉水里除了正常的矿物之外,的确含有过量的乙二醇,另外在检验的过程当中,科搜研的工作人员还在水样中发现了过量硝酸盐的存在。 第121页 ……硝酸盐??? 我差点直接叫出声来,不是,这也不是剧场版啊为什么会有硝酸盐这种东西存在!!! 是的,硝酸盐这玩意儿是炸*药的重要原料之一,而乙二醇好巧不巧就是这类反应的一种催化剂,所以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漂下去的那几颗球会不会在旅馆范围内引起大型火灾了,而是,如果那边真的烧起来的话,恐怕正山坳都要炸吧! 救命啊!服部平次你到底怎么选的地方! * 我彻底慌了。 诸伏景光还在旅馆里,还有古美门,还有小兰跟和叶,还有毛利大叔,啊啊,这个时间说不定降谷零和工藤有希子也到了,如果那里出事的话…… 不,不会的,不会出事的,毕竟他们身上都应该有主角光环才对——可现在的我真的没有办法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我必须尽快将消息传达过去。 我跟身边的凉小侦探打了个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一边退开,撤到看不到人影的位置之后,我慌忙地试着拨打诸伏景光的电话—— 但,无人应答。 -------------------- 作者有话要说: 约的小老闆和景光双人图出草稿了,我先偷偷吃一口,等出图会传围脖 感谢在2023-04-22 15:24:05~2023-04-22 23:4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晏行止 123瓶;诡异の蘑菇头 44瓶;努力赚钱的工具人、英伦乡野、叶清鸣、心之 10瓶;独上西楼 5瓶;宵夜的名字 4瓶;fuyu 3瓶;a13区野生推广大使 2瓶;提灯者、溟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因为我在山里,所以没有信号吗? 毕竟岛国的通讯公司信号拉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哪怕是在东京都内,阴天下雨的时候信号也时常飘忽,所以,所以在山里打不通电话一定是这个缘故吧? 我放下手机,检查着通讯信号,但偏在这个时候,手机的屏幕顶端弹出了sns的今日热点推送,弹窗消失之后,露出的信号栏里也是满格的。 ——不是我这边的信号问题,所以为什么没办法接通! 因为在忙其他的事情吗? 眼下这个时间有希子大概已经到了,是不是他在忙着换装的事情,所以一时间忽略了手机这边的消息?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啊! 可恶,刚刚的我为什么没有稍微花一点时间将水里的球捞出来,为什么完全没有想到它们可能出问题这件事,是觉得步行球的材质本身就是pvc,在混了乙二醇的高温水里会自然融化掉所以没有关系吗? 明明知道案件中的白磷还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为什么我想不到这种安全隐患啊! * 不远处的溪水边似乎有了新的动静,是柯南和平次配合着警察制服了犯人远藤苍介,救下了被绑架的加濑雅人。 我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他们似乎也在和山下联繫,但是—— 「好奇怪啊,为什么不接电话,是没有信号吗?」 服部平次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一样。 其他人的电话也无法接通?为什么,无法接通? 旅馆应该有信号才对啊!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接电话? 山下的情况现在是什么样,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旅馆的方向还没有看到火光,至少目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所以冷静,我得冷静。 * 溪水的流速是多少?山体的坡度是多少? 我们是在多长时间看到那几颗球的,现在跑去阻止还来得及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是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动了起来。 啊啊,我在做什么?这个时候跑下去如果能赶得上还好说,如果来不及的话,不是将自己置身险境吗! 而且我的身体素质明显不适合这样的工作吧,我过去了有什么用呢? 说到底,救人这种工作难道不应该交给男主角去做吗?柯南也好,平次也好,在剧情发展到最危急的时刻,他们才应该是冲到最前面的一个,有他们在,我为什么还要拼命往前沖呢? 腿开始有点发软了,唿吸也开始有点不顺畅了,口腔里甚至出现了一点浅淡的铁锈味。 顺着下坡奔跑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向下的重力会牵引着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加速,如果控制不好身体的平衡,想要停下就很容易因为惯性扑倒—— 但是这一刻,我好像忘掉了所有的常识,我好像根本没办法用理性来思考。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得快一点,快点阻止可能出现的危险,快点让大家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 * 我们原来跑出了这么远吗? 在夜色降临的树林里,顺着蜿蜒向下的水流,我无数次地感觉这条路这么这么地漫长。 身体正在向我发出危险的信号,我知道我的体力好像正在透支。 前一个晚上没有睡好,加上一整天过度兴奋的代价仿佛都要在这个时间反噬到我的身体上一样。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深恨自己的体力太差,我恨自己太弱小,我恨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强大,在想要保护的时候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第122页 柯南和服部平次已经跑到了我的前面,啊啊,真是好啊,剑道部的年轻小伙子不管是爆发力还是持久力都要比我强上太多,而柯南更不用说,那个神奇的滑板居然在这种山路上也可以用吗? 他们也在和我做同样的事情,他们也和我怀着一样要去救人的心思。 即使我不去做也会有其他人去做,即使我不去保护也会有其他人去保护,所以我,可以停下来吗? 我可以不用那么努力吗? 可我停不下来,我不想停下来,即使知道自己弱小无力,可当重要的人就在前面的时候,我一定想要做到点什么,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迟疑和退缩后悔—— * 远方的山坳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火光,在深沉的夜里,那样鲜亮的色泽实在太过突兀。 下一个瞬间,幽蓝色连成一片,颜色也悄然发生变化,变成了刺目的橘红。 聚集的能量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一样,紧接着,山崩地裂般的爆鸣声在空谷骤然响起,那声音像是暴雨中的惊雷,像是末日的号角。 * 心脏骤停。 *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脚下的土地似乎在跟着巨大的爆鸣声震动,让我有点站立不稳,身体还在惯性下向前冲着,可四肢却好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停止运转。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是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跌倒吗? 我有点没办法反应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我无法思考,无法唿吸,无法行动。 我…… * 「别怕。」 有谁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已经没事了,林,所以别怕。」 * 在我即将倒下的剎那,有谁从背后拉住了我的手臂,下一秒,整个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又有力的怀抱当中。 熟悉的气息自背后将我包裹在了中间,坚实的臂膀和胸膛像是铠甲一样。 男人的声音越过我的头顶,传入我耳中,那是最能让我安下心来的声音,那是……我喜欢的人的声音。 * 太好了,他没事。 太好了,他没有被卷进山下的爆炸当中。 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告诉我,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 因为他还在这里,因为此时此刻的我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 我还是没能强大到在灾难降临的时候力挽狂澜,但在不幸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们依然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太好了。这样真是……太好了。 视线模煳的时候,我脑海里出现的念头就是这个。 我的诸伏景光他还活着,这真的是太好了。 * 旅馆那边的情况我是在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诸伏景光将水质调查报告发给我之后自己也仔细检查了一遍报告的内容,发现硝酸盐的含量超标这个问题,他也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 其实他并不是化学专业的学生,对于这些物质本来并不敏感,他说是因为我之前给他讲乙二醇的时候无意间提过,它可以和硝酸盐放在一起合成炸.药,所以才会格外留意到这个问题的。 ——他意识到尽管这座旅馆表面看起来一片祥和太平,但这么巨大的安全隐患摆在面前,停业整顿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既然有这样的安全隐患在,那么他和其他人也没道理继续留在这个地方承担不必要的风险,如果可能的话,他应该立刻组织在旅馆内的人员撤离。 但问题在于,那个时候的他不太方便行动,而且我又因为调查跑去了外边。 恰巧这个时候降谷零和工藤有希子赶到了旅馆这边,两边一合计,决定由降谷零先疏散旅馆这边的人,有希子则是到车里帮诸伏景光先解决化妆的问题,顺便等我和柯南的消息。 那会儿我一直没回消息,诸伏景光也猜到我没看手机或是信号不好,考虑到我应该和柯南在一起行动,他就拜託有希子给柯南或者平次发个消息,让我们别回旅馆了,直接发定位等他们开车来接我们。 ——结果直到他们驱车离开那家旅馆才发现,这条信息因为飘忽的信号根本就没发出去。 而更糟糕的是,打从离开旅馆的范围之后手机就一直显示圈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诸伏景光他们就第一时间进山来找我们了,结果刚好看到在往旅馆方向赶的我们三个人。 * 所以这不还是通讯公司的锅吗!!! 啊啊啊啊垃圾软银!!!不要在这种危险的关头制造这种没必要的紧张感啊!!!真的吓死我了好吗!!! *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到了长野县轻井泽下属的一家医院。 我倒是并没有受什么伤,会突然晕过去纯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几乎一宿没睡,加上一整天的体力透支有点严重,而且最后神经又绷得太紧,突然放松下来的时候,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大脑就干脆利落地自行关机了。 再恢復意识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了,这样肯定很让人担心。 而且之前的行动怎么说呢,我感觉我跑那么拼命多少是有点冲动在里面的,现在想想,虽然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想和顺水流向下漂的球赛跑果然还是有点自不量力。 第123页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因为我跟着柯南和平次跑去后山追查案件的话,也不至于隔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诸伏景光发给我的报告,那后续也就不会那么惊险了。 还好没有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不然我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揉揉眼睛,想从床上坐起来,视线聚焦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板正,嵴背挺得很直,手里托着一本书遮了小半张脸,但透过上半张脸的髮型和那过分有特色的上挑的眉眼也能让我在一瞬间就判断出那个人的身份。 ——不是,诸伏高明怎么是你啊! 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还是一不小心走错片场了啊? 这个时候怎么想都不应该是这种展开方式吧!!! * 注意到病床上的动静,男人将视线越过书的边缘,单手合起手里的书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跟我说了你醒了,还有没有哪不舒服,我给你叫护士过来三连。 这个流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因为人员的问题就导致我现在实在是有点不太敢动。 他意识到了我的僵硬,露出了一瞬恍然的神情,跟我说:自我介绍稍微有些迟了,我是长野县警刑事课的刑警,姓诸伏,名高明。你的家属田中先生现在有些事情暂时离开,所以委託我在这里进行陪护。 ……讲道理,之前看动漫的时候只是觉得高明哥的说话方式比较特别,但是作为动漫角色姑且还可以接受,可这种设定一旦放在三次元里就变得奇怪起来了啊! 我知道高明哥很有文化,说起来我好像和高明哥还是校友来着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文化啊! 用那种奇奇怪怪教材里完全不会出现的句式和语法说话,这是什么魔鬼地狱的听力考试现场啊! 高明哥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就是你说的话,我一个外国人,根本就,听!不!懂!啊! * 当然了,除了说话听着有点费劲儿之外,诸伏高明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的病房里——他说诸伏景光有事不得不暂时离开这里,会是什么样的事呢? 「你很担心他的情况。」 在我第不知道多少次走神之后,诸伏高明忽然这样问我。 我怔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否认。 这并不是什么必须要否认的事情,我说我的确很担心他那边的情况。 「但那边肯定是发生了很麻烦的事情吧,一定是不得不立刻去解决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连声招唿也不打就离开。」 「那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拖他的后腿啊……就算想要帮忙,也至少要等确认身体没问题了之后再说。」 「如果他那边的问题不能尽快解决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毕竟他可是我店里唯一的员工啊。」 * 夜晚的风很冷,安室透倚靠在窗边,听着听筒里那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他现在的目标,那个黑衣组织的二把手朗姆。 「听说你之前去长野轻井泽的山里兜了一圈风,波本。」 男人的语调十分古怪,明显是话里有话。 「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听说那个地方甚至有幽灵出没。」 「幽灵?」安室透的轻嗤了一声:「您特地联络我应该不是为了给我讲这种随处可见的怪谈吧。」 「当然不是,是真的幽灵,也可能是——復生的死者。」 男人的语气转冷。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吧,组织里发现了一条不太.安生的狗,很可惜,我们没从那傢伙身上得到任何情报。」 「但是有趣的是,最近这两天似乎有人在轻井泽的山里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幽灵。」 「对于苏格兰威士忌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完全没有印象吧。」 「波本。」 「你看到那个幽灵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本手机的信号真的非常迷。 人设图我会在围脖似离离离离原上谱发,另外专栏头像也会暂时挂这个,不用担心看不到w 感谢在2023-04-22 23:43:25~2023-04-23 21:0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4个;和光同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啦啦啦 10瓶;红豆年糕 5瓶;啊哈哈哈哈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你看到那个幽灵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安室透有一瞬变了脸色,所幸这只是电话联络,所以对方看不见他的表情。 朗姆发现了诸伏景光的存在?这怎么可能! 虽然在温泉旅馆的这段时间里,诸伏的易容因为空气和温泉水的缘故出了问题,但他从未踏出过那个房间一步,也几乎没和其他的人发生过接触,之后他带着工藤有希子赶往现场,转移的时候也一直很小心地没有让他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范围内,按说他们已经将被人发现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为什么会被组织注意到。 难道是…… 安室透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张无害的脸。如果是她的话——不,不会是她。 第124页 安室透瞬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她的话,他这会儿面对的恐怕就不是朗姆的试探,而是琴酒的枪口了。在这个组织里,背叛是最不能容忍的大忌,对于证据确凿的事情,组织可不会宽容到给人留下自白的机会。 朗姆恐怕并不确定苏格兰威士忌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所以他才打电话给他这个当年负责善后的人来敲打试探,如果能从他这里试探出什么证据最好,如果没有,那么这种直白的敲打在事后反而可以被洗成是朗姆对他的信任。 ——因为相信他不会背叛组织,所以把听到的与他有关的谣言说给他听。 当然,朗姆会选择把这话放在明面上说,并不是因为好心或者信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只是不想要在这件事上花耗太多力气,所以干脆要求安室透这边来「自证清白」罢了。 「这可真是有趣的话题。」安室透飞快调整好了情绪,用属于波本的腔调说道:「我亲眼看着那具尸体在我眼前被强酸溶解成一滩血水,然后顺着东京湾的洋流彻底消失了。就算想要从地狱中爬出来,那副腐烂的躯体也做不了任何事。幽灵——如果真的能动摇活着的人,那我倒很期待他来向我寻仇。」 「我会好好把这件事料理好的。」 * 虽然姑且上掌握了行动上的主动权,但安室透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朗姆的手里没有证据,但他能准确地叫出苏格兰的代号,证明他的确掌握到了什么具有指向性的线索。 也就是说,诸伏景光的这张脸曾经出现在轻井泽的温泉旅馆这件事恐怕还是被人抓住了端倪。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在诸伏景光的面前,降谷零罕见地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重新进入组织的视野对于诸伏景光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这让降谷零无法避免地想起了三年前看着他满身鲜血淋漓时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诸伏景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了,他的身份如果真的在那间温泉旅馆暴露的话,他自己,降谷零,还有之前一直和他走得很近的她都会受到牵连。 「我没有放过外人进我的房间……啊,说起来之前在房间里待机的时候,毛利侦探因为喝醉误闯进来过一次,当时完全没有防备所以门被打开的时候是没有戴口罩的状态——但那个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在外面,我也立刻遮住了脸。」 「开门的瞬间可能被毛利侦探看到了,但他那个时候意识明显不是很清醒,不如说整个在温泉旅馆的期间内,他好像一直都醉着。而且他和那个组织并没有关联,甚至是组织重点调查的对象不是吗?所以……」 话说到一半,诸伏景光的声音忽的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他的瞳孔勐然缩了一下。 「难道是……」 「……搞不好就是那个『难道』呢。」降谷零眸色微沉。 * 因为之前诸伏景光的易容出现了问题,所以他们一直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身边的人可能是由「其他人」假扮的可能性,但事实上,如果提前知晓温泉旅馆的情况并做好应对方案的话,易容也并非完全无法实现。 此时此刻,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脑海中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贝尔摩德。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放眼整个组织恐怕也只有她一个。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出现在那家温泉旅馆并不是一个巧合,是林之秋想要去找律师古美门研介,而古美门刚好来了这家旅馆,所以他们才会出现。 促使林之秋去找律师古美门的人,恰好是贝尔摩德。 *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可她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地布这么一个局?!」诸伏景光有些不敢置信:「如果是针对我的行动,那么那个女人根本不可能这样点到为止,就算她对组织首领恨之入骨,也不代表她可能会对你或者我有任何的心慈手软,因为她和那个人原本就是……」 「所以她针对的人并不是你或者我。」降谷零抬起头,露出了那对没有任何光彩的紫灰色的眼睛:「朗姆,恐怕这才是她真正想要清除的目标。」 「你是说贝尔摩德想要针对的是朗姆……可她有什么理由?」诸伏景光依然有些不明所以。 「我听说icpo最近在开发一个全球通用的人脸识别系统,具体情况由贝尔摩德负责,但朗姆对这块蛋糕明显也很有兴趣。」 「而这两个人想要获得这个系统的目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是完全相悖的。但朗姆的地位并非贝尔摩德能够撼动,所以她想要强迫我们,更准确地说是你和朗姆正面对上。」 「如果这次的事情是贝尔摩德做的,那么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应该是临时起意。昨天晚上我还与她见过面,那个时候她还提醒说让我替她盯着林之秋——托她的福,我倒是不用再去特地去想该怎么和朗姆解释我出现在轻井泽这件事了。」 「至于她自己出现在轻井泽,我想恐怕是一时兴起,只是刚好天时地利人和,她顺手拿到了你的信息,卖给了朗姆。至于你本人究竟是不是苏格兰,或者究竟想要做什么,在她眼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背后的事情经不起朗姆的调查,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最好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朗姆永远也不会继续调查这件事,否则这永远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换句话说,只要你和我还想继续正常行动,就必须先过了朗姆这一关。」 第125页 「如果是这样的话……」诸伏景光紧了紧拳头:「难道我们要按照她的步调走吗?」 「她在着急。组织的首领也在着急。至于他们急的是什么,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明白。她的立场很微妙,她在组织里没有话语权,必须依附首领存在,这是那个人对她的限制,另一方面,贝尔摩德自己有私心,而且这一次似乎打算行动了——」 降谷零闭上了眼睛:「我们尚且有足够的筹码和她制衡,而在接下来的这个阶段,把目标定为朗姆对于我们双方来说应该都是最有利的。」 缓缓的,他撩起眼皮,把目光投向诸伏景光:「你也会希望我们这么做,不是吗。毕竟朗姆现在所处的位置对于你……还有她来说,都很不妙。」 诸伏景光沉默了,隔了很久,他才低声问了句:「那贝尔摩德呢。」 「她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就算她在组织植根了将近五十年,现在能动用的力量依然非常有限,因为那个人不会允许她那么做。只是以她的狡猾和能力,日后只会比朗姆更难对付。毕竟她的基因和那个人一样,就算成长环境有所不同,可那些天生的才能和思考模式註定会让她成为最棘手的敌人。」 「我们要跟她合作,但不能毫无防备。」 「幸运的是她和那个人之间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 降谷零抬起头,用后脑抵着墙壁,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微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样的语气里是不是夹带了一点同情。 「那是复制人和人类之间永远不可能逾越的天堑。」 「是她真正恐惧到想要逃离的——命运。」 * 「我的意思是,我在担心……」诸伏景光的声音稍沉:「现在的她会把目标放在那孩子身上。」 「如果要制衡的话,她不可能不给自己收集筹码,我担心这个时间里那孩子会陷入危险——」 「我得再回长野一趟。」 * 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太好,但我真的很想说,和诸伏高明哥共处一室这两个小时绝对是我到日本以来最难熬的两个小时,不是说我对高明哥本人有什么意见,毕竟高明哥人长得也算玉树临风了吧,而且还带着诸伏家祖传的那种体贴,在陪护上真的没什么好挑剔的。 反正我是觉得作为一个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元纸片人,高明哥的体贴程度完全可以秒杀大部分充气立体人以及部分格外直男或者不守男德的纸片人。 但是也正是因为高明哥是个好人,所以和他相处才格外麻烦,因为跟他交流真的太费劲了,这个人不光说话文雅,时不时还要冒出两句我们种花的典故来,问题是用日语说的种花典故我真的一个字都听不懂,谁能记得一个汉字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古代读音啊! 引用我们的典故你倒是给我说中文啊!!!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反正我在和高明哥对话的时候常常会在对话进行到十几句之后才恍然反应过来卧槽他刚刚用的是那个典故,这个我熟啊! 但是因为话题实在刷过去太多了好像也没办法倒回去,然后摆在眼前的典故我又反应不过来,就显得我非常的没有文化,呃,虽然我好像确实挺没文化的。 只能希望没有给高明哥留下太奇怪的印象吧。 心虚.jpg 如果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我讨厌的人的话,我大可以不去理会他,或者随便找点话敷衍一下就好了,因为我完全不会想要去照顾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的感受,也不太喜欢和没兴趣的人聊天,那种情况下就算冷场关系也不大。 可问题是,诸伏高明本身我并不讨厌,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导致我的交流体验很差,这就让人非常难受了,我个人是非常想和高明哥建立良好关系的,但是,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哇! 因为做不到就抓心挠肝地难受那种感觉真的,真的,太可怕了呜呜呜!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洗心革面好好学古日语! 悲痛之下,我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说起来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上次说的摩斯电码我好像还没学呢,所以为什么想进个主线要学的东西这么多啊!我现在去夏威夷培训学校进修一下还来得及吗! * 等等夏威夷培训学校会教诸子百家的日语说法吗? 不管怎么说一个中国人到美国去学日语都太荒谬了吧! * 我其实挺想问高明哥知不知道田中太郎就是诸伏景光的,但这种信息实在很敏感,我不太敢在公共病房这种地方谈,而且这事儿涉及他们公安的保密事项,就算要说也得先跟诸伏景光那边确认过才行—— 说起来我记得高明哥会和主线扯上关系是因为收到了降谷零交给他的诸伏景光的遗物手机,从而推测出了组织的存在,之后教堂事件的时候和降谷零重逢,到世界融合之前,他好像都还没和组织有过正面的交锋,但我琢磨着他这个情况进主线应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只是现在诸伏景光还活着,他是否收到了那份「遗物」就变成了未知数,连带着他现在的处境也让我有点捉摸不透。 我不太清楚能不能跟他提关于组织的话题,他显然也没有和我交流那个问题的想法,于是我和他就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兜着圈子。 第126页 唉,所以诸伏景光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说到底,能让他忙到没空来找我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呢? 是和组织有关的事吧? 那么之后,他应该也会把讨论的结果告诉我吗? * 我忽然想起,似乎在之前我依稀也这样想过,就是说如果诸伏景光还在的话,我倒是也愿意加入主线陪他,和他并肩战斗——之类的。 当时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进主线也只会拖后腿,会那么想不外是因为觉得那不可能实现,所以才放任自己脑嗨一下而已。 现在那些荒谬的念头得到了应验,我获得了这样的机会,那么也没什么好逃避的了,接下来该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派上用场吧。 我想成为真正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只能靠他保护和营救的无能的「公主」。 * 所以果然还是去夏威夷培训学校进修一下会比较好吧。 反正我有日本在留,想搞阿美莉卡的签证会容易很多呢。 我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自己可以趁主线开始前的间隙跑去阿美莉卡进修一下的可能性。 ……不过这个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毕竟主线已经贴脸了诶。 * 经过之前的盘点,我发现我对主线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对于黑衣组织这个大型国际犯罪组织的了解大约也只是冰山一角,我没有直观地感受过这个组织到底有多黑暗,我感受到的最强的压迫感,不外是那些加起来不到三百集,剪辑之后时长都不到十个小时的红与黑的对撞,而在那些对撞当中,总是红方在获得胜利,黑方无功而返,号称组织最强的狙击手永远在人体描边,号称组织的top killer的琴酒战绩总体现在杀死自己人上。 那些被放在少儿向动画片里播出的聚集让黑方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但如果黑方是一个笑话的话,那么为了应付那个组织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付出那么多鲜血和牺牲的红方又算什么? 我不知道组织的本质是什么样,但我知道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他们的努力并没有掺假,他们所面临的压力和危险并没有掺假,他们付出的牺牲没有掺假,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是笑话。 而组织也不会是笑话。 我见过了琴酒,知道他是一个会毫不犹豫对我开枪的疯子,我见过了贝尔摩德,知道她怀着自己的狡猾心思在组织内摸鱼划水的第一线。 他们两个应该是目前在米花町周边最为活跃的两个组织成员了,对于接下来和他们的相处方式,我心底里大概也算有点数。 贝姐目前对我还没有表现出太强的敌意,所以说不定可以暂时煳弄一下。 至于琴酒,开玩笑谁在街上见到那种穿着可疑风衣的傢伙不会在第一时间跑路啊! 我又不是工藤新一! 除了他们之外,琴酒的腿部挂件伏特加还有卧龙凤雏两位狙击手可以忽略不计,剩下比较活跃的组织成员似乎只剩下了基尔,还有就是潜伏在我家对面寿司店打工的朗姆。 ——提起这个我就又想要把安室透之前的行为拖出来鞭尸了!这个店面是安室透你给我选的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把我放在朗姆眼皮底下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安室大哥,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 好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当时觉得我可疑加上他的好幼驯染接下了来我身边探底的任务,所以爱操心又时间紧张的安室大哥就选择把我放在离他自己最近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监视。 这很合理,至于朗姆那边他一开始没考虑可能是觉得我和组织有关,也可能是觉得朗姆那样会坐劳斯莱斯来上班打卡的傲慢的大人物并不会关注我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说起来也是,就算之前青空集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朗姆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在那之前,他应该是真的没有关注到我这边。 但之后呢? 有那样的一个傢伙在身边果然还是让人没办法心安呢。 这样说可能有点自私,所以你们公安能不能先想个办法把这傢伙解决掉啊!我真的很慌! * 病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我的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点期待的,我知道自己在期待能看到谁,可在房门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却是毛利小五郎。 他跟诸伏高明打了招唿,并跟他说田中太郎在忙别的事情,一时间赶不过来,所以拜託他来接我回东京。 毛利兰和柯南不在,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也不在,毛利小五郎说他已经将人送回去了,这次是专程来接我的。 这让我感觉有点奇怪。 如果诸伏景光无暇分身,那么来这里的至少该是降谷零或者公安的风见裕也才对? 为什么是毛利侦探,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众所周知,毛利虽然一直在主线边缘徘徊,但他自身却并不知晓组织的存在,他只是一个活在男主角光环下的普通大叔而已,就算诸伏景光他们想要掩人耳目地让他来接毛利也未必会答应。 我尚且在迟疑,一边的诸伏高明先一步开了口。 他说: 「分别的时刻尚未到来,我先前答应了田中先生,如果他不能及时赶回来,在您的检查结束之后,将由我把您送回东京的家里。」 第127页 「一诺千金,我并没有食言的想法,但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在委託过我之后又去向毛利侦探您进行同样的委託。」 * 果然不对。 这个毛利小五郎果然非常不对。 我感觉嵴背一阵发寒,眼前的毛利小五郎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如果他不是本人的话那么他究竟是—— 谁? 答案几乎在一瞬间浮现在了脑海当中。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有人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就要直面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吧! 不是啊贝姐你为啥要来这里啊? 不是说好给我时间去打官司吗!这才过去几天啊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律师促膝长谈呢你怎么又来了,隔三差五跑来催进度的甲方真的会让人压力很大的好吗! ——当然会有压力很大程度上确实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在划水摸鱼根本也没有进度毕竟贝姐之前的说法是让我把事情闹得大一点但我现在掀起的水花好像只有山中旅馆那一池子温泉。 但这也不能怪我啊!事情摆到面前我还能不做吗? * 在这个时间,辩解好像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我看看站在面前的贝尔摩德版的毛利小五郎,又看看站起来和贝姐面对面的诸伏高明,轻轻吞了下口水。 接下来就是我该做出选择的时刻了! 所以,为什么我觉得怎么选都是地狱啊岂可修!!! -------------------- 作者有话要说: 对贝姐身份和主线boss进行一个造谣.jpg 虽然漫画好像已经开始老头三选一了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打脸,但是真的很喜欢复制人的设定qwq 感谢在2023-04-23 21:02:46~2023-04-24 20:4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上西楼 5瓶;不眠打字机 3瓶;阿朔、乱步喵、桃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我觉得我的大脑可能稍微有一点过载。 现场明显有一种修罗场的气氛虽然这和我理解的修罗场不太一样或者应该说以我的能力根本就理解不了修罗场这种东西——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就是说我现在得在毛利小五郎ver.贝尔摩德以及诸伏高明中间选一个,但讲道理我真的哪个也不想选啊! 我深知对于我来说,诸伏高明无疑是相对安全的一方,不管他之前进没进主线,总之他的立场是铁红方而且这个人的脑子好用战力……呃,总之他脑子真的很好用。 当然啦,就算他在赤壁馆里被人敲了闷棍他也是正儿八经参加过考试和警校培训的一线刑警,反正战力肯定比我靠谱就是了。 所以如果我只是想要自保的话,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抱紧高明哥的大腿缩在警方的庇护下当一只被保护的鹌鹑。 虽然这样可能会得罪贝尔摩德吧但反正她这会儿开的是小号,我完全可以假装不知道对不对? * 可这样不行啊。 * 手心有点微妙的刺痛,我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拳头握得太紧,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所以才会这么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手放松一点儿。 但愿我的皮肤能稍微□□一点,不然掌心这个位置受伤连贴创可贴都很麻烦。 我看向诸伏高明,说:「肯定是太郎君哪里弄错了吧,或者是他拜託了毛利先生之后想联繫您的时候信号断掉了?您看,山里的信号一直都不算太好啊。」 「不放心的话我们现在再和他确认一下?」 「那个太郎君不是有事在忙吗。」一边的「毛利小五郎」打断了我的话:「就没必要耽误时间了吧?这位警官也是,要送这孩子专门回东京,之后不还得大费周章地把车开回来?那太麻烦你了,不如交给我——你可能不知道,这孩子的住处离我的事务所也很近。」 「再过一会儿天色就要晚了,在长野的山里开夜车可不安全呢。要出发可得快一点了。」 * 她想带走我,而且是尽快带走我。 这个行为讲道理真的很让人摸不清头脑。 我调动着自己有限的脑细胞试图想清楚为啥贝姐会突然在这个时候跑来绑我,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一致了吗? 制药的事情她会帮我应付组织那边,相应的我也得完成她给我安排的事——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的视线在我和诸伏高明身上逡巡,情绪被很好地掩藏在了眼底,让人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擅长读心,也不擅长交涉,我只知道,约好的事情是不应该随意被打破的。 ——如果连这一点底线也无法坚守的话,那么任何交涉都会变得没有意义不是吗? * 贝姐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也很会钻「约定」的漏洞,但她不是那种会明目张胆先撕毁约定的恶役。 所以一定有什么理由,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才让她选择出现在这里。 * 会是什么理由? * 我想我该跟她去看看,反正我直面贝尔摩德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既然她来了,肯定有所准备,就算我表现出抗拒,她之后也肯定有后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直龟缩在原地是永远也弄不清楚她的真正目的的。 第128页 我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丢给诸伏高明处理,因为和贝尔摩德的对峙显然超出了现在的诸伏高明能处理的范围。 没错,红方现在明显又双叒叕处在一个信息没共享的状态,诸伏高明显然还不知道组织的事——不然以他的头脑,应该不会在这种明显有猫腻的状态下选择直面贝尔摩德的锋芒。 或许我们本可以选择更为圆滑的方式来应付,但现在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 高明哥不知道组织的事,这意味着在之后的交锋里,就算高明哥有天大的本事能随机应变,也势必会处在天然的劣势,毕竟贝尔摩德可不白给。 更重要的是……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是兄弟。 两个人虽然没有像到会被人弄混的程度,而且身上的气场也完全不同,但相似的眉眼和鼻樑的走势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两个人之间有血缘关系。 我不太清楚贝尔摩德在诸伏景光卧底期间有没有见过他的脸,也不清楚贝尔摩德会不会好事到把这么一个沉寂了三年之久的卧底相关的情报传递迴组织,但我知道,原本的诸伏景光为了保护身边人的信息做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可以,我希望组织的人能永远别和高明哥碰面,这样诸伏景光那份保护的心思才不算白费。 但眼下贝尔摩德见到诸伏高明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我不会寄希望于一时的侥倖,不会以贝姐没发现端倪为前提进行思考,这个情况肯定也要想办法处理一下才行。 * 啊啊啊啊可恶,要想的事情怎么那么多啊!我的cpu不够用了好吗! 请问柯导那种随便动动手就能写好一个兼顾多少方的剧本的脑子是从哪里买的啊,我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是什么在从我的头上往下掉,那是小老闆珍贵的头髮啊qaq * 「既然天黑路难行,不如在长野多留一晚,我也会在此尽地主之谊。」 「上次时间紧急,您似乎未来得及品尝信州荞麦面,这次倒是可以补上。」 因为我思考读条的时间太长了,先开口的是诸伏高明。 他直视着「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眼底并没有笑意,反而带着那种从业十几年的老刑警特有的凌厉。 「信州荞麦面……吗?」贝尔摩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感谢您的招待,不过今天恐怕不是时候呢。」 * 微妙的对话让空气的紧张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被夹在这两个人中间,连唿吸都显得有点困难了。 * 有一说一高明哥真的很可靠,在发现了对方状态不对之后就一直把我护在身后,完全一副保护的姿态,这种遇事有人抢着挡在前面的感觉真的太太太太太让人心安了。 但是啊,但是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是吗? 诸伏高明会站在前面或许是因为职业本能,但他并不了解真正的情况。 比起他,我知道的更多,所以这次的战术也应该由我来想,我不能一直缩在人的羽翼背后,我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的保护与馈赠,面对我该做、我能做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 * 人真是矛盾又善变的生物啊,明明之前那么拼命地想要逃离,可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我也会想,先下手为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我没有变勇敢,我还是会害怕,会不安,只是在处理问题的时候,选好了道路就没有退缩的道理了吧?如果前面是刀山火海,跑过去说不定比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蹭过去少受点苦不是吗。 * 我稍微挪了挪位置,挤到了相对而立的两个男人中间。 本来我是希望能稍微隔绝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视线的,但是凑过去我才发现,这两个人都有一米八几,我凑过去就既没隔断空气,也没隔断他们对望的视线。 这不科学好吗!明明日本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只有171啊! 我这个身高虽然在故乡稍微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娇小,但来了日本之后完全可以自然融入人群,可自从进了名柯片场,我就觉得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高,诸伏景光安室透这种日常相处都能治好人颈椎病的傢伙也就算了,连毛利兰和远山和叶两个高中生都明显比我高一块,就真的很气人! ……说起来我今年二十三岁了还有机会再长高十厘米吗? * 今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锻鍊,争取再往上蹿一蹿,不过将来要长高的十厘米肯定没办法放到现在用了,我就只能物理意义上地稍微蹿那么一下来吸引两个人的注意。 我说警察先生还有毛利先生啊,你们不要为我吵啊,我觉得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肯定是太郎的问题,都怪他一直不过来,而且还委託了两边的人。 ——不过说到底太郎君也是好心,他是担心我不会开车回不去东京。这份好意呢,我就心领了,但是吧,我也不是随人摆布的物件不是?这事儿于情于理都该我来做决定。 我说警察先生啊您陪护也辛苦了,之后的事情明显是我们这边的交接出了偏差,这个回头等我见到太郎一定拉着他跟您好好道歉。 至于毛利先生您,您大老远特地跑来一趟也辛苦了,按说我该跟您回去的,但是吧…… * 但是我琢磨着要是真的毫无防备地跟贝姐走了,我们这边恐怕就会陷入被动。 第129页 毕竟这里不是满月篇,我不是柯南,身上没有那些博士的神装,也没有事先做好可以反过来胁迫贝尔摩德的准备。 不管贝尔摩德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只要她单独把我带走,那么我的人身安全就可以成为她手里的筹码,这对于后续的发展显然不利。 所以我不能就这么跟她走。 * 我说:但是毛利先生啊,我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社恐,让我跟您两个人单独在这个车里跑两个小时我恐怕不太行,不是对您有意见,这点换警察先生也是一样的。 我说而且就是说瓜田李下咱们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毕竟毛利大叔您玉树临风英俊帅气,万一我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就不好了对不对?您大老远跑来接我我很感激,您这车我实在有点难上。 我说太郎肯定是忘了我这个情况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安排。其实就长野到东京这段路,哪就非得人接呢?我去买张夜行巴士的票,要不了多久也就能回去了。 我这么说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贝尔摩德的脸上。 如我所料,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很显然我的反应并不符合她的预期。 * 我不能就这么跟她走,但不意味着我不跟她走。 我们之间还有那样一个「合作」的关系在,如果表现得太不配合,且不说她能不能善罢甘休,如果让她对我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印象,或者说干脆产生了怨念,之后的情况也会变得很糟糕。 现在的情况是一波进退两难。 而我想选择的是——前进。 只是在前进的过程中,我当然要给自己找一道特别的保险。 而此刻能充当保险牵制住贝尔摩德的人只有一个。 * 在空气彻底安静下来之前,我「啊」了一声,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说抱歉啊毛利先生,这么说果然还是有点不太合适吧?我也知道您大老远特地跑过来挺不容易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薄了您的面子,但是我这个情况,就是说让我自己上您的车我心里也挺不安,这肯定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我的意思是……那个,就是,警察先生您会不会介意,就是,稍微,陪我们折腾这一趟呢?」 * 对,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拉高明哥一起走这一趟。 之所以表现出拒绝和犹豫的态度,是担心直接提出让诸伏高明同行会显得有些奇怪,贝尔摩德方面会拒绝。 鲁迅先生说的话,在一个有很多人的房间里,如果你想开窗,那多半会有人反对,但如果你说要把房顶掀掉,那么人大抵是愿意开窗的。 我直接说带上高明哥一起,贝姐可能会反对,但我说不带他我就不跟她走,说不定她就会同意了吧。 尽管贝姐应该也很清楚,我带诸伏高明的目的是为了牵制她,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 * 她没拒绝。 或许是因为她原本的计划也不是要对我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又或者是她也知道想要当着诸伏高明的面强行带走我的成本比带着一个警察走更高,所以选择妥协。 总之高低该说一句鲁迅诚不欺我吧。 * 我知道这步棋很险,这可能需要让诸伏高明跟贝姐发生一次长时间的正面接触,需要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配合我的行动。 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我相信高明哥。他应该已经察觉了我在面对贝尔摩德时紧张的态度,以他单凭一只手机就能推测出诸伏景光的大致经歷的推理力,应该能理解我想做什么,也应该会选择配合我。 我不确定,但我只能这么相信着。 * 上车之前,诸伏高明以作为本地人更熟悉地形为由,主动提出坐上驾驶位,让人意外的是,贝尔摩德居然也没跟他抢方向盘,而是自然而然地坐上了副驾。 这样的行为无疑将她对我们的威胁度降低了不少,至少看起来她应该不是直接来绑我去制药的,那么她特地跑来的目的是什么? * 我有些困惑。 * 一路上贝尔摩德都没有表现出其他特别的地方,反而是我跟诸伏高明一唱一和地聊了不少。 最开始的话题围绕的都是安全内容,大概就是所有我见过的日本人最开始都会问我的问题:来日本多久了,感觉日本这边怎么样? 我回答得也很公式,五年了,挺好的,以后也打算长期留在这儿——毕竟我在国内也没家人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眼挂驾驶位旁边的倒镜。 这可真是个好话题,既然聊到这里,我们就不免互相问候一下(已经不在了的)父母以示敬意。诸伏高明几乎在一瞬间就get到了我的意图,自然而然地接话安慰了两句,然后说他父母也在很小的时候去世了,他是被亲戚收养长大的,因为亲戚家没有其他孩子,所以对他还算很好。人生嘛,总是有得有失,浮浮沉沉,之后总会拥有新的家庭和幸福云云。 聊天的语气漫不经心,目的当然是为了打消贝尔摩德对他和苏格兰威士忌之间的联想。 坐在副驾的贝尔摩德单手撑着侧脸,听我们说到这里,饶有兴趣地插话问了句:「诸伏警官家里有什么的弟弟之类的亲戚吗?」 第130页 「为什么这么问?」诸伏高明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波澜起伏。 「也没什么,就是几年前在东京一个地下夜场酒吧里遇到过一个贝斯手,看脸的话和您有一点像——但那个时候的您应该不会跑去东京玩什么驻唱乐队吧。」 * 她果然察觉到了。 * 「抱歉。」诸伏高明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在我的印象里,家里好像并没有这样一个亲戚。」 「或许只是长得像吧,毕竟这世界上相似之人多不胜数。」 他顿了顿,又道:「毛利先生记性很好,连几年前见过的人也记得。可惜上次见面的时候您没有跟我提起过,不然或许我可以回去跟家人确认一下,说不准这次就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就是之前见过之后觉得熟悉,回去仔细想了很久才想起当年的事。」贝尔摩德将视线投向窗外:「我对那个人的印象挺深的,毕竟在那次见面之后没多久,就见到了他的尸体。」 「是吗。」诸伏高明的表情依然没有多少波澜:「死生有命,做我们,还有毛利侦探这种职业的,总免不了要遇到这样的事。」 「是啊。」贝尔摩德轻轻弯起嘴角:「看来诸伏警官对这种事也已经见惯了。」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您恐怕也没怎么见过吧——不久之前,我隐约又看到了一个和那个人很像的傢伙呢。可惜只是一闪而过,没办法去确认。」 「明明当时已经确认过是一副尸体了,时隔这么多年还会重新出现,是偶然遇到的双呢,还是这世界上不该存在的克隆复制品呢?又或者,是苏生的幽灵,还是别的东西。」 「这样的案件真让人感兴趣,不是吗?」 * 贝姐这段话信息量着实有点大——不是,等一下?她说她看到了诸伏景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是温泉旅馆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吗? 不对啊那个时候在旅馆的所有人我都见过了根本没有贝姐的身影啊,而且那个时候不是易容.面具被温泉水ban掉了吗?难道贝姐有什么独特的配方? 这个姑且不论吧,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责最多也只是亡羊补牢,这个牢我们什么时候补都来得及,现在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之后的问题上—— 就是说,贝姐到底想干嘛? 如果她真的看到了復活的诸伏景光,这张牌捏在手里的份量无疑很大,她可以利用这张牌调查很多事情,甚至搞不好能顺藤摸瓜地揪出波本是二五仔的证据。 但她此刻却把这张牌展示给了我们——这显然不是一个常规操作,毕竟王牌在没露面的时候才有威慑力,一旦知道谁手里有王牌,另外一方就有机会针对性地破局。 就算贝姐日常放水,可她和我之间的信赖关系还没到可以交付底牌的程度,所以这么做明显不自然。 她是在用放水的行为和我们示好?不,虽然贝尔摩德经常会用实际行动花式放水,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她不会讨好或取悦任何人。 否则她早就跟红方站到统一战线上了。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另一种情况,那就是她已经用这张牌达到了自己的某种目的,她现在选择将这张牌展示给我们看,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顺水人情。 即使我们知道她拥有这张牌,也不会影响她要做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 或者我更想问的是她将这张牌用在哪里了?她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她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诸伏景光的存在暴露在组织面前的话,那对红方的行动势必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 而且……还有一点让我稍微有点在意,听她的意思是,当年她自己也确认了苏格兰威士忌的「死亡」。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 车子转过了某个转角,露出了被山体遮掩的前行的道路,就在这个瞬间,狭窄的双车道公路的前方忽然出现了成片黑色的轿车,几乎与此同时,倒镜里的道路上,同款的黑色轿车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知道多少辆车前后夹击着将这条狭窄的山路堵得水泄不通,完全是一副要将我们的车子逼停的架势。 诸伏高明理所当然地踩下了剎车,停在了那些黑色轿车的包围圈中间。 「毛利先生,看来接下来的路好像有些不好走了。」 「对于现在这个状况,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这段写了七八版都不满意,高明哥也太难搞了(尖叫) 今天有六千,明天我努努力争取多搞一点,我依然是你们勤奋的离离,请不要抛弃我qwq 爱你们,啾~感谢在2023-04-24 20:48:29~2023-04-26 20:1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粽子 20瓶;gdgkyl 10瓶;silver、东河、恬恬及其小猫 5瓶;心之 4瓶;红豆年糕 2瓶;沢田太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页 第50章 停车的瞬间,我感觉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讲道理谁在路上碰到这么个黑压压的车队心里不慌啊? ——哦,高明哥和贝姐就一点都不慌,即使在这种黑云压城的状况下,这两个人的脸色依然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该说不愧是名柯片场数得上名字的大佬们吗,这心理素质,恐怖如斯! 诸伏高明的双手还捏着方向盘,视线向贝尔摩德的方向斜去,似乎是在等着她的答覆。 而贝尔摩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至少毛利小五郎绝对不会做出来的妩媚表情。 「我刚刚就提醒过了,时间拖得太久,路会变得不好走。您看,果然变成了这样,长野的诸伏警官。」 那依然是毛利小五郎的声线,但听起来却和毛利小五郎的气场大相迳庭。 「不过山路总是这样,看似不能走的地方往往会出现绝处逢生的小路,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前有险阻,仍铤而走险,毛利侦探既然明知路难行,却仍与我等同行。如今无法寸进,也该是时候说说,您来这里的真意了,不是吗。」 诸伏高明语调平静。 * 我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现在将我们包围起来的并不是组织方面的势力,是我们的人吗难道? 这么说的话也确实,黑衣组织虽然平时做事也挺嚣张的动不动就开直升机扫射个东京塔啥的,但实际上组织内干活的就那么几个人啊?剧场版里琴酒大哥早上还在德国清理门户晚上就回东京加班了,他们但凡人手够用的话琴爷也不至于一个人把头髮熬白吧? ——好吧虽然我也知道以前的金髮是动画组的锅但琴爷日常加班是真的啊! 在我的印象里,组织的布置通常情况下不是炸.弹就是狙.击.手,总之主打的就是一个小范围的精准打击,搞这么大排场弄车队在山里夕阳下玩追逐战什么的真就和组织的一贯的作风非常不搭,上次有这么多黑车在山头跟人玩追逐战是什么时候来着安室透你有头绪吗? 等一下我好像知道这个此刻包围我们的车队是怎么回事了。 安室透!你就不能放弃你们红方那个我吓唬我自己人的传统艺能吗! 这玩意儿真的对心脏非常不友好啊! * 诶,说起来如果包围我们的都是条子的话为啥贝姐那么淡定啊? * 我有些困惑地看向贝尔摩德,对她这波的行动更加摸不着头脑。 从刚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来看,贝尔摩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来追我们,但即使这样,她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行动,甚至同意了让诸伏高明这样一个刑警上车—— 而且上车以来她表现出的态度也非常让人迷惑,看起来就像是专门跑过来给我们送信息一样。 但至少我在所能理解的范围内,贝尔摩德才不会那么好心,再说一遍,这个傢伙虽然日常给红方放水,但也是一瓶货真价实的真酒,是在纽约街头被fbi通缉的银髮杀人魔的真身,是可以毫不留情地当着年幼茱蒂的面杀死她父亲并骗她留在火场的魔女。 ——毫无理由地献殷勤送好处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和她不沾边。 「所以你的目的从一开始……」 我抬起头,透过倒镜,看着「毛利小五郎」的眼睛: 「就是将他们引出来,对吗?」 * 「你疯了?!这个时候的长野说不定还有他们的眼线,你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在那边露面!」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激动:「hiro,我知道你担心她的事情,但是你冷静一点仔细想想,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 「我很冷静。」诸伏景光打断了降谷零的话,他稍稍偏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幼驯染:「所以我很清楚现在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贝尔摩德想要针对的是朗姆,她用之前的行动把我们逼到这条战线上,目的当然就是为了借用我们的力量,但如果我们完全按照我们自己的步调走,有可能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运气再差一点,就算连带着误伤到她也是有可能的。」 「她与我们之间并不存在默契,正因如此,在重要的行动开始之前,她会想办法和我们交涉。但我们是潜伏在暗处的力量,就算是她,想要直接与我们发生接触也很困难。」 「——所以她很大概率会把主意打到那孩子的头上,如果能顺利带走那孩子,接下来的交涉我们就只能任由她摆布了,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现在这个时间,朗姆并不会将注意力放在长野,一方面是他已经把事情交到了你手上,另一方面,zero,别忘了icpo即将推出的那款号称可以进行全球化人脸识别的系统。组织对这个系统势在必得,所以现在的朗姆根本就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去亲自在长野布线,只要得到那个系统,想要调查一个人的存在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长野现在还是安全的,至少对于『田中太郎』来说,是安全的。」 诸伏景光轻轻垂下眼睫:「我知道,现在对于我来说最安全的做法就是重新蛰伏起来,需要隐藏的不止是诸伏景光这重身份,还有田中太郎也是,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田中太郎的身份也变得可疑了呢——想要完全规避掉所有风险的话,就必须要将这两重身份都捨弃掉。」 第132页 「但是zero,我做不到。」 他重新抬起眼睛,深蓝的眸子里透出某种难以言说的坚定: 「我无法再回到黑暗当中,作为幽灵继续游荡。我说过,我不是只能受人保护的幼崽,我不会继续在黑暗的柜子里等待救援,zero,我和你一样,是警察。我有我想要保护的东西,有我想要守护的人。如果连自己最在意的东西都无法守护的话,那我这个警察也太失职了。」 「跟贝尔摩德之间的交涉也好,之后的行动也好,只要是任务,我都会尽力让它们顺利进行下去。但如果她想要拿那孩子来威胁我的话,那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她任意妄为。」 「所以我现在要去长野,去和那个女人交涉,然后接我的小老闆回家。」 * 「真是让我意外呢,林。」 贝尔摩德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用的是她原本低沉而撩人的女声。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稍微有点聪明的孩子,没想到你总能带给我惊喜,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视线不经意间在倒镜里相撞,那双眼睛里透出几分狡黠。 她不装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没有了继续伪装成「毛利小五郎」的必要,在场的三个人,还有周围从漆黑的轿车上下来的严阵以待的黑西装们应该都很清楚她不是毛利侦探本人,而她借着「毛利小五郎」的外表来找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借着我,顺藤摸瓜地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公安。 或许是她想就什么问题跟公安方面交涉,但警察厅公安针对组织的「零课」原本就是明面上「不存在」的组织,就算是她也没办法找到他们的痕迹,所以她才想出策划这起「绑架」。 能绑到当然更好,因为那样会让她得到更多的筹码,但就算不能将我完全纳入她的控制范围也无妨,只要制造出紧张的氛围,让红方出面来救我,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看起来,他也比我想像中的更喜欢你。」 空气沉寂了瞬息之后,贝尔摩德再次开口,说。 * 我怔了一下,想问她指的是什么。 然后在下一秒,我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那一群黑西装中分辨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夕阳洒在半山,赤金色的光晕镀在他的眉间和发上,半长的棕色头髮泛着光。 田中太郎,他正朝着我们的车子走了过来。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唿吸都变浅了,好像刚刚所有的不安都在顷刻间消退,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想——已经没事了吧。 他来了,所以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 不是的。 * 因为下一秒,我看到田中太郎偏转了路线,走向了驾驶位,这个瞬间,我看到了贝尔摩德唇角漾起的一点笑—— 不对! 我终于明白贝尔摩德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答应由诸伏高明来驾驶这辆车了。 只有坐在驾驶位的人可以把控行进的路线,之前我还在想,贝姐是不是有什么后手来强迫诸伏高明按照她预定的路线走,但她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将我们绑架带走的话,她的真实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跟红方交涉的话,她的这一步棋就是在以退为进。 利用心理战,将前来包围的人的注意力集中到驾驶位上,而这个瞬间,就是她给自己预留的反客为主的机会——她会在这一刻,为自己争取最后的筹码。 * 诸伏高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车门即将被拉开的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飞快地离开了方向盘,探向怀里,显然是想要在对方有所动作之前持枪先将人反制住。 但可惜贝尔摩德的动作更快,几乎就在同时,她的手刀以几乎能在空气里留下残影的速度飞快地击中了诸伏高明的手腕,于是原本被诸伏高明握在手里的枪不受控制地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到了后面的地上。 下一瞬,贝姐的勃.朗宁已经抵在了高明哥的头上。 「别轻举妄动啊。」 「我可不希望谈判会变成单方面的审问呢。警察先生。」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确定,也许还有(望天)感谢在2023-04-26 20:19:22~2023-04-27 19:0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eeeee、爱丽 18瓶;喵喵小姐 17瓶;诸伏秋、每天睡满八小时、努力赚钱的工具人、东河、人静夜已深 10瓶;七小五tiffany 5瓶;红豆年糕、多多 2瓶;伊生之始、葡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战场从来都是这样瞬息万变的。 我不敢去想诸伏景光在拉开车门的瞬间看到自己的亲哥哥被人用枪指着的心情,我也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 真是太糟糕了,情况变成这样真的是太糟糕了,就算知道贝尔摩德的真实目的是交涉,知道她会扣下扳机的可能性很低,可现在这个场面依旧让人窒息。 我低着头,视线不受控制地聚焦到了地板上的那把左.轮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一种冲动,我觉得我该捡起它,指向贝尔摩德,说不定可以让局面稍微有所改变—— 第133页 我屏住唿吸,几乎要伸出手了。 但我很快意识到,这或许并不是现在的最好办法。 且不说贝姐会不会被这样的行为激怒然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我从来都没有碰过这种能杀人的火器,枪.械方面的知识完全在我的知识盲区里,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好一把枪,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掩饰自己从未碰过枪这一点。 这意味着,这把左.轮在我手里的威慑力会大打折扣。 虽然枪是一种即使在一般人手里也很具威胁性的武器,但现在能牵制住贝姐的并不是区区一把左轮的战力,指向她的枪口外面要多少有多少,她现在完全就在公安的包围之中,而她之所以能将诸伏高明当成是护身的底牌,不外因为她离诸伏高明更近,不外是因为在最坏的情况下,在双方彻底谈崩的情况下,她真的会选择开枪,和周围包围的人拼个鱼死网破。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我加入战局,即使我举起枪,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第一次拿枪的我根本不可能做到赶在贝尔摩德扣下扳机之前射击。 ——毕竟论起速度,连诸伏高明都略逊一筹。 我轻轻咬着下嘴唇,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更镇定一点。 冷静,这个时候不能慌。 * 我听到了田中太郎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明显不自然,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他在问贝尔摩德这是怎么回事。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地说你们果然来了,她要求他们退后,她说等她从车上下来之后,她会好好和他们聊聊的。 现在上下山的车道都被堵死,贝姐想要夺车跑路除非她能像安室透一样在悬崖壁上开车,但就算这里是柯学的世界,我琢磨着这个起步距离应该也不够她把车速加到能把车开上悬崖的程度,所以这辆车并不能成为她逃跑的助力工具,反而更像是一个困住她的牢笼。 所以她才想要下车,在山路上,单人的行动显然比车更灵活。 田中太郎迟疑了一下,贝尔摩德手下的力度边重了一分,诸伏高明的脑袋甚至往另一侧歪了一下,原本顺直的头髮也翘了起来。 此时此刻贝尔摩德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她面前的两个人身上,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心脏跳得厉害,我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偷偷将手臂向下伸去。 就算现在派不上用场,我想将武器握在手里,也必然比放在地板上更有用。 我不敢唿吸,也不敢低头,生怕贝尔摩德会因为我异常的反应而发现端倪。 第一下碰到的是粗糙的地毯,灰扑扑的触感让我的身体一僵,我忙顺着记忆的方向向旁边摸索,然后我碰到了那个冰冷的东西。 我不假思索地将它抓了起来,塞进袖口。 枪管冰冷的金属质感让我原本就有些僵硬的身体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动弹。 我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做这么大胆又疯狂的事情,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碰到这样一个真傢伙。 左.轮比想像中的更有份量,压在掌心里,沉甸甸的,仿佛一整块石头从头顶压到我的心口。 * 「林。」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乎就在我头顶的不远处,如同半空中打的惊雷一样。 大概是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本能地会有些心虚,我慌忙转过头,然后就对上了贝尔摩德的视线。 刚捡起的左.轮差点脱手,还好仅存的理智让我紧紧地将枪扣在手腕边,皮肤被硌得生疼,我甚至怀疑,这样下去枪会不会走.火。 贝尔摩德的眼神依旧让人捉摸不透,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视线,开口: 「车里实在很闷不是吗,不如下车陪我透透气?」 「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应该不会想要看到太血腥的场面吧。」 * 总之似乎是并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我暗自松了口气,又往敞开一边的门口看去。 田中太郎依然站在那边,眼神里透着担忧,视线在空气中交触的瞬间,他似乎怔了一下,然后原本写满紧张的目光里似乎也多了一点点的柔和。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想我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说,我可以听从贝尔摩德的指示,跟她在同一边下车。 虽然贝尔摩德挟持了诸伏高明,但外面都是他们的人,那是对我们生命安全的保障。 * 我不怕。 * 贝尔摩德从另一侧把高明哥拖下了车,高明哥全程都挺顺从,几乎没有反抗——当然,他情绪倒是比我平静多了,单看紧张程度的话,完全看不出他才是被枪口指着命悬一线的一个。 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 夕阳的色泽比先前暗淡了些许,洒在人的面皮上,看着像是血。 我们三个人和田中太郎带的人隔着一辆车的距离遥遥站定,最先开口的竟然是诸伏高明,他问:现在这个时候,你可以表明自己的真正目的了吗? 贝尔摩德笑了,说你这么有恃无恐可会让我很为难啊。 「况且我的目的,你们难道不应该心知肚明吗?」 「如果你指的是抹杀那个人的事,那原本就在我们的行动计划上。我们并不介意将行动时间提前,贝尔摩德。」车对面的田中太郎表情凝重:「你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第134页 「诶。抹杀朗姆的事情当然是合作的一部分。」贝尔摩德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那傢伙最近也正为某些事焦头烂额呢,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不少有趣的情报,这对你们来说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看,我是带着诚意来交涉的,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是因为你们的欢迎仪式太过盛大,我这边才仓促地送出一点不成敬意的回礼。」 「那么你们是不是也该给出一点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对面的青年蹙了下眉,声音沉了些许。 「我以为你会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几乎在一瞬间消失了:「关于克隆体相关的研究,你们也在做吧。」 「关于那个的情报,你们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 ……诶? 克什么玩意儿?什么隆体?谁克隆……啊? 不是,什么东西,我们这个世界居然已经玩得这么大了吗!!! 我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发光。 克隆技术这种东西我在很小的时候就从百科全书里接触过,小学的科学课,初中和高中的生物课也都详细地讲过克隆的原理和现在的技术发展情况。 我知道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想要复制人类的胚胎是存在理论上的可能的,但是这种技术显然不符合当下的人伦道德,也没有相应的完备法律制约,所以是不可以打开的潘多拉的魔盒。 ——当然,这是在一般的伦理世界的情况。 可现在是柯学世界,柯学世界的意思就是,只要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的东西,有人去做就一定会成功,就好像那些稀奇古怪非常看脸的密室手法,就好像拐弯的子弹,以及万能的足球,就像是返老还童的药。 在这样一个魔幻的世界里,有人偷偷研究并使用克隆这种不道德的技术似乎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贝尔摩德在说什么……公安方面在搞这个吗? 在她那么说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某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性。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难道我推復活的真相竟然是这个?! * 「对于这一点,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短暂的安静之后,田中太郎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这并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是吗。」贝尔摩德说:「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 她声音听起来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这让我立刻丢掉了脑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回归到现实。 不管那件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现在先要解决的是眼前的问题。 贝尔摩德想要探寻关于「克隆实验」的真相,而很显然,公安方面并不打算透露任何相关的信息,双方如果就这个问题僵持不下的话,我不敢确定贝尔摩德会不会真的一时冲动伤害到作为人质的诸伏高明。 现在看来,贝姐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抹杀朗姆,而这件事情上公安也会跟进,双方暂时有了共同的目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达成合作关系,因为两边的立场终究红黑有别。 维繫在两边的那条线越绷越紧,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刻,谁也不知道它到底会不会绷断。 不能赌,这种事情谁也不能赌,所以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根弦绷断。 所以如果要做点什么的话,就是现在了。 * 我把枪从袖口滑了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将它握紧,用枪口对准贝尔摩德的头。 ——天啊,我感觉这件事我能吹一辈子了,在天色将黑下来的这个瞬间,我居然举起了枪,指向了贝尔摩德! 手在颤抖,抖得厉害,说老实话我根本就不知道手.枪的准星在哪里也不会瞄准,但我知道,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只要瞄准的是头部,肯定能一击毙命——这样会有足够的威慑力吗?我不知道。 我说你别动,你把枪放下,你这样的抵抗是没有意义的,你别这样做。 说话的声音也是抖的,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在威胁,而更像是一个孩子在无理取闹,像是一个人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的口不择言。 但就算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也很可怕不是吗? 我说:「我从来都没有用过枪,我不像你们那样可以控制得很好,这东西在我手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走火,我不想伤害你,但这东西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所以求你了,把枪放下,之后再说别的……」 * 啊啊,可恶,这样一点也不帅气。没有人会在威胁别人的时候自己先哭出来吧? 但没办法啊,我的牌只有这样,我只能这么打,然后期待着,这张牌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 我听到贝尔摩德笑了。 很轻的,似乎是带着一点嘲弄的嗤笑。 她说:「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来自异国的小公主。」 「这次是你赢了。」 * 她一点点地挪开枪,在将手里的勃.朗.宁脱手而出的时候,她在诸伏高明的背上推了一把。 这大概是害怕在松手的瞬间对方会突然发难,让她自身陷入不利吧。 我想,比起手里有枪的我,现在的贝尔摩德更忌惮的果然还是没有枪的诸伏高明。 第135页 诸伏高明踉跄了一步,脱离了可以在第一时间发动反击的范围,在那个瞬间,我和贝尔摩德的身边是真空的。 我的心思陡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直涌上心头。 * 几乎就在下一秒,贝尔摩德勐地转过身,我感觉手里的枪头被人捏住,接着整个枪以不自然的角度向一边偏去,我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刮上了扳机。 但我耳边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枪声,扳机并没有被扣动,那个瞬间,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贝尔摩德顶着的那张假面在我眼前放大,温热的吐息几乎紧贴着我的颊侧擦过去,我听到她在我耳边用气音说着: 「好孩子,这次做得不错,不过……」 「没有打开保险的枪是不会走火的。」 * 枪.声几乎在她和我错身而过的下一秒就响了起来,那并不是从至近距离射击时发出的声音,而更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地方。 有谁喊了一句「有狙击手,快趴下」紧接着,我被一股来自背后的巨大力量扑倒,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了身边那张属于田中太郎的熟悉面孔,而贝尔摩德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夜色中。 或许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这场双方之间打响的小范围的遭遇战。 * 但有些问题才刚刚开始。 比如说…… 我身边这傢伙到底是不是一般人类啊? 救命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我感觉我忽然没办法直视这张脸了怎么办! --------------------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我做到了,感天动地感谢在2023-04-27 19:04:55~2023-04-27 22:4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elo 14瓶;东河 9瓶;言吾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人是没办法凭藉肉眼分辨克隆生物的。 因为克隆体的发育方式和一般的人类一样,都是从一个细胞变成胚胎,然后通过母体孕育,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同是,它们最开始的那个「细胞」并不是正常的受.精.卵,而是用技术手段合成的,拥有另一个生命体的全部基因序列的干细胞。 从外观上来看,克隆生物理论上来说和原本的物种不会有任何区别,一样的外貌,一样的体温,一样,一样的唿吸,一样的心跳,但它们永远无法和原本的「母体」做到完全一致—— 这是伦理学上尚且没有突破的壁垒,没有人可以定论复制人到底是或者不是人类,也正因如此,在现在这样的世界,让复制人诞生将会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就像永远不可能融入另一个民族和社会的异乡人一样,它们永远不可能被人类社会真正接纳,而那样的它们连一个真正属于它们的「家乡」也没有。 那样的存在,是一种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痛苦吧。 * 它们不该存在。 但……它们真的不存在吗? 我不知道。 * 此刻的我和诸伏景光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的臂膀几乎将我整个圈在了身侧,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我的脑后。 他的头微微垂着,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浅浅的唿吸。比起保护的姿态,这更像是一个不太标准的拥抱。 交触的地方,熟悉的温度在我们之间交换着。 熟悉的唿吸,熟悉的心跳,那应该是最能带给我安全感的东西,可此时此刻,我却有一点茫然了。 ——我想我的那种念头实在有点荒谬,可我又害怕到不敢去确认,我怕那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去面对呢? * 山下的狙.击.手并没有恋战,显然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掩护贝姐离开。 流弹没有伤到人,但是打爆了几个车胎,这就意味着收队回去的路上,有人要挤着拼车了。 枪声停下之后,很久,身边的人依旧没有动静,他维持着像是拥抱的姿势,直到旁边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七嘴八舌地在确认现场有没有人受伤。 他的手掌在我后脑的发间轻轻揉了一下,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像是嘆息的声音,接着,他翻身站了起来,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递到了我的面前。 他问我:老闆你还好吗?有哪里受伤或者不舒服吗? 长野山间的天空很干净,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发亮,落在他的眼底,泛着浅浅的光。 想了想,我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我垂下脑袋,避开他的视线,我说我没事。 我说比起我,那边的诸伏警官可能更需要关照一点吧,毕竟刚刚那个人的动作好像还挺粗暴的。 听我这么说,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一边的诸伏高明,却似乎并没有过去的意思。 「说起来也确实,您有受伤吗?如果需要的话,随队有擅长急救的队员,可以帮忙处理伤口——」 诸伏高明沉默了一下,说:没事,不用了。 * 我总觉得这兄弟俩的语气都有点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 * 现场的队员们清点了一下可以用的车,诸伏景光低头问我要不要先去车里坐,他说这边的车恐怕还得清点一会儿,外面夜风怪凉的,站在这里太久小心感冒。 第136页 说话的时候,他的气息靠得很近,这让他此刻的存在感也格外强。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这个距离上和我说话了,可我却意外地感觉到了一点不适应。 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在作祟吗?还是不习惯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表现得和另一个人太亲密呢?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我觉得颊边烧的发烫,在我来得及反应之前,身体已经本能地后退了一点点。 「老闆?」 * 我其实很想立刻跟他解释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原理和思路,就像之前每次那样,但是如果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的话,要怎么跟别人解释清楚呢? ——这才是最麻烦的一点。 不知不觉间,我和他中间好像已经堆起了好多好多我自己先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问题,我一直在想,我应该好好梳理好自己的心情,好好地把自己这边的问题解决,理清自己的愿望和诉求,再和对方交涉,建立能达到双方共赢的最好的关系。 可如果我自己处理不好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 我不知道。 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我做不好的事情,解决不了的问题,最后都会慢慢从我的生活当中消失掉。 我会慢慢地接受自己的无能,接受自己和那些问题的答案之间存在距离,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在有限的生命里获得所有想要的东西。 但是,但是啊,如果对象是他的话,我不想那样,我不想他有一天会从我的世界当中消失,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想像那样的生活。 而这个我想要留在自己世界当中的人,是田中太郎也好,是诸伏景光也好,是人类也好,不是也罢,这些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 或许这些问题答案的是与否会让我的心情产生微妙的变化,但那就像是电子天平最后一位会因为人的经过或一阵风而左右浮动的小数点一样,对结果也不会有很大影响,重要的是,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本身。 * 或许气氛完全不对,或许这根本就不是该说这个的时间,或许我们中间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没有得到解决的问题,只是去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疼。 可是在这个时刻,我忽然特别特别想要告诉他,他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甚至比那些「正确」更重要。 * 他看我半天没有回答,有点担忧地问我是不是累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告诉他:我喜欢你。 我说:不管你是什么(なにもの),我都喜欢你。 * 他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里明显泛起了一点茫然和不知所措,接着,眼底的星星亮成一片,像是含着整片星河。 「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他问我。 我有点心虚,视线不自然地飘向一边。我说这样说果然会显得很奇怪吗? 我说那、那个我还是觉得有点冷,我还是听你的去车里坐一会儿吧哈哈哈,所以去哪辆车…… 话说到中途,颊边忽然传来了什么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像是四月的樱花瓣,伴着温柔的风,轻轻扫过脸颊,又转瞬飘落,只残存下一点浅浅的温度和痒意,在心底里一点点地翻腾,终于掀起惊涛骇浪。 * 「诶……不是……你、你……我……诶?」 我僵硬地抬起手,拂过刚刚那一吻扫过的位置,那动作太轻太快,就像是个转瞬即逝的梦,可我确定它真实存在过。 怎么会这样啊,这个人,怎么会这样啊—— 啊啊啊啊啊啊!他又偷袭!!! 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他说:这是回应。 我垂下头,小声嘟哝了一句:可我没有要求回应啊。 他说那就是我抢答咯。 ——那你很棒棒哦。 一般的员工只会在老闆发出命令的时候去做事,而优秀的员工会给老闆制造问题。 解决不了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啊喂!就不能放过可怜小老闆的cpu吗! 大脑长期过热真的会坏掉的,绝对会坏掉的啊! * 可恶,明明已经是晚上了,明明是在山里,为什么空气还这么热啊,感觉脸上的热度根本就消退不下去嘛! * 诸伏景光倒是并没有得寸进尺,他说他先送我去车里。 我「哦」了一声,一时间也想不到还能说什么。 跟着他往前走的时候,视线不自然地别向了一边,结果我万万没想到,没走出几米,目光便猝不及防地和某位往这边瞧的欧尼桑撞了个正着。 诸伏高明这会儿正站在另一辆车边的阴影里,饶有兴趣地往我们这边看着。 * 高明哥!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高明哥! 你在看什么啊高明哥!你不是这种吃瓜看戏的人设啊高明哥! * 视线的交错让我的脚步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紧接着,我感觉有人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忙转回头,就看到一扇车门在我面前敞开,田中太郎正满面笑意地趴在车门上看着我。 他说没想到老闆在看什么呢?嗯?高明哥吗?老闆你不用担心高明哥的事啦。 他说老闆你放心吧,等下高明哥会跟我们一起回东京哦。之后会有机会和他好好聊聊的。 第137页 * 我才知道诸伏高明也打算跟我们一起去东京而不是回长野。 也对毕竟经歷了那样的事情,于情于理,「田中太郎」都得给作为当事人的诸伏高明一个交代,但这种事情又不好太张扬,所以回东京找个合适的地方密谈是最好的。 ——虽然我觉得以诸伏高明的聪明才智恐怕已经把事情摸得差不多了。 * 不管怎么说,红方能在内部稍微共享一下信息已经算是难得的进步了,红方信息共享的一小步,可是对抗组织的一大步啊,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在红方拉个讨论组,让大家先统一战线,争取五集干掉朗姆,十集搞掉boss乌丸莲耶,然后大家各取所需各自回家过上开开心心的幸福生活,这样多好啊——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 现在的我们就是在为这样的目标努力着吧? -------------------- 作者有话要说: なにもの既可以写成何物也可以写成何者,就是说既能表达是什么人也能表达是什么东西。 林林: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喜欢你 景光:等一下我是人? 感谢在2023-04-27 22:49:53~2023-04-28 23:1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队长别开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木木木 12瓶;silver、红豆年糕 5瓶;伍伍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就是说,打从诸伏高明坐上这辆车开始,情况就好像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车子情况的统合整理是在十分钟之后结束的,彼时我正坐在宽大的后排座椅上望天畅想端掉酒厂之后的美好人生,这个时候驾驶位的车门忽然就被人拉开了,我顺着动静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开门往驾驶位钻的人居然是诸伏高明。 ……咦?这不是公安的车吗? 几乎是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道出了我的疑惑,那是田中太郎在问诸伏高明说你在干嘛。 诸伏高明回答开车啊。太郎说再怎么说您也是客人,没有让您开车的道理吧? 诸伏高明的目光往后座方向瞥了一眼,说:我是长野本地人,山路我比较熟悉。 ——哥!哥你怎么不管对谁都用同一个藉口啊?这个你已经用过一次了啊!就算在这里call back也不会有笑点的好吗! 重点是你面前这个人也是长野人啊!这个藉口怎么听都奇奇怪怪的啊! 他这是在揶揄吧?我没理解错吧他绝对是在揶揄吧? 太郎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诸伏高明又补了句:而且田中君应该也不会希望我这个时候坐到后排吧。 ……实锤了,这个人就是在调侃我们。 *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高明哥,呵。 * 说起来也是,高明哥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浓眉大眼道貌岸然的,但空城计的时候玩得可嗨了,平时说话挤兑大和警官的时候也完全不留情面,我记得73设定里,景光跟他通话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他就要用文言文拐弯抹角地欺负景光,所以调皮其实是你们诸伏家祖传的技能吗? * 好、好可爱。 * 当然我指的是此刻被哥哥噎得原地一僵诸伏景光。 不知道那个瞬间他有没有想起小时候被哥哥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支配的恐惧呢。 好好奇他们小时候都经歷了什么。 * 不过我也知道,空气总这样僵着肯定不行,而且我们也肯定不能真的让高明哥开车,而我跟高明哥挤后座也不合适。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小老闆,我自己拉开了车门,从后排挪蹭到了前排的副驾,干脆地把整个后排座椅让给了高明哥。 开门的时候,我听到车门对面传来了一声轻轻的笑。 高明哥,看出来你玩得真的很开心了:) * 诶等一下,高明哥难道你不能坐你弟弟的副驾吗?所以我有什么换位置的必要吗? * 算了,千言万语彙成一句话,来都来了。 *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山路两侧几乎没什么路灯,但车队的远光灯连成片,将整条路照得灯火通明。 车内的气氛却没那么明亮,反而有点沉闷。 我觉得这样不对,因为我们这样的三个人凑在一起,需要讨论的话题实在太多了,不管话题往哪个方向进行都不奇怪,可唯独就不应该这么沉默—— 但话又说回来,我们三个人之间似乎的确存在着某种微妙地制衡,就是说,有些内容大家所有人心里都是门清的,但却不知道能不能当着第三方的面叫破,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话题才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我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了句:太郎刚刚不是说了要和高明先生谈谈吗?虽、虽然有些问题可能会涉及保密,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是啊,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确应该好好谈谈。」 诸伏景光说着,关掉了一直使用着的变声器: 「好久不见了,高明哥。」 他又跟我说了句:老闆,虽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再重新介绍一下吧,长野的诸伏高明警部,我的哥哥。 第138页 「肝胆相照,为腹心之友。看来这里坐的是深得你信赖的人。」诸伏高明的声音在后排悠悠响起,没有多少意外,却还是带着明显的欣喜。 「还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景光。」 * 他们兄弟俩的确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自从诸伏景光以卧底身份进入组织之后,就一直在尽可能地减少和从前亲友之间的联繫,起初还能偶尔抽空报个平安,但三年前卧底身份暴露之后,「诸伏景光」这个身份就成了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任何联络都可能成为危险的导.火.索,可能成为暴露在组织面前的蛛丝马迹,所以他不得不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切断联繫。 诸伏高明大致也猜测出弟弟在执行什么危险的秘密任务,虽然并没有收到作为「遗物」的手机,但是三年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弟弟的消息,在他看来,弟弟的处境恐怕很不妙,甚至可以说凶多吉少。 ——直到在轻井泽的浅间山里看到田中太郎。 是的,诸伏高明到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变装成了田中太郎,但即使改变了样貌和声音,那种源自血缘的感应还是让诸伏高明产生了微妙的熟悉感。 那个时候他并不肯定。 后来到了医院之后,「田中太郎」忽然遇到了紧急情况,急着要离开,那个时候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把我託付给了诸伏高明—— 那种信赖感明显已经超出了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警察的范畴,所以诸伏高明彻底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亲弟弟没跑了。 * 但是那个时候他还不很确定我的立场。他最开始觉得我可能是他弟弟的监视对象,因为我是个外国人——但聊了几句之后发现不像。 他的原话是:「林小姐的身上并没有心机深沉的特质,是个很直率的人。」 意思就是看着没心眼。 高明哥,我该谢谢你把话说得这么委婉吗? 在那之后,化装成毛利小五郎的贝尔摩德出现,他立刻明白诸伏景光让他留在我那儿的用意是保护,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我当时居然会主动出头,实乃人不可貌相。 「原当是于林下寻花,却是同袍修矛的同舟之谊。」 「我家景光劳您照顾了。」 * ……哥,你猜这段话我听懂了几个字? * 虽然从语境上倒是也能理解他似乎是在说些个客套话,但我这该死的好奇心就很想把高明哥说的话查清楚。 于是我一边在嘴上应着「我这边才是受他照顾了」之类的话,一边摸出手机偷偷摸摸地查起了高明哥刚刚用的典故。 同舟之谊好懂,那个同袍什么玩意儿引用的是诗经啊!不是你们日本人日常把片假名单词掐头去尾缩写成让所有人都沉默的四字也就算了,怎么诗经也这么缩啊?那个东西原本就已经简略到让人很难理解了你倒是考虑一下读者的心情啊喂! 还有那个林下寻花又是怎么缩出来的真的解不出码了救命! * 「老闆。」 诸伏景光叫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迎上了他含笑的视线。 「那个的话——也是一句汉诗哦。」 * 我忙把手机扣了过去。 哇,你这个特工级的视力就是这么用的是吗? * 他很快便收回视线,转而看着前方的路,只是嘴上仍没有停下的意思。 「讲的内容大概是有人在战场上弄丢了重要的伙伴,所以就去寻找,然后在树林里找到了,原句好像是……」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来着吧?高明哥。」 「虽然一向不好此类文句,但偶尔也会记得一些诗文的内容呢,景光。」诸伏高明的语气又带了些揶揄。 「这种诗文我肯定不会像高明哥这么熟悉啦。不过这首诗的下一句我记得哦。」 * 说到这里,我也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感谢高明哥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我们这一车的文言文浓度,虽然在日本用日语念诗经给人的感觉还是怪怪的,但是这个被各类古早言情小说频繁用于告白的经典名句出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情小小地激盪了一下。 虽然我也知道这是在说战友情啦,但是,但是,那不是正合适吗! 而且关键是……诶嘿嘿嘿老婆的声音真好听—— * 后排的诸伏高明轻轻咳了一下,我心虚地转开视线,看向窗外。 车内的空气再次回归了安静。 对于刚刚脑内产生的那些不太合时宜的想法,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和检讨,但我琢磨着这也不能说是我的错,毕竟这个话题最开始是高明哥提出来的对不对,带偏了话题的是某位司机先生,怎么看我都只是一个无辜被卷进其中的路人吧? 所以你们兄弟重逢互相调侃打趣不要扯上我啦! * 虽然在我所知道的故事里,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两兄弟自家里出事之后,就分别被寄养在了不同的亲戚家里,平时聚少离多,但看得出来,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并没能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疏远,至少诸伏景光很粘自家哥哥,在诸伏高明的面前,他的话好像明显比平时多,而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孩子气,像是在得意洋洋地跟大人展示自己拥有宝藏库的小孩子一样。 第139页 我忽然意识到,我能理解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我在亲近的家人面前也是这样。从前我总是很热衷于跟爸爸和妈妈展示自己又学会了什么东西,看到了什么故事,做出了什么发明创造,得到了什么奖励,我恨不得把我能看到的所有我觉得好的东西都展示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我过得有多好,告诉他们不用为我担心,告诉他们我是他们的骄傲—— 现在我过得也很好,爸爸妈妈会知道吗。 * 车子开进东京之后,街道两边的灯光就明亮了起来。 在看到指向米花町的路牌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个很严重的问题。 ——诶不对等一下,我们拉高明哥上车不是为了跟他共享情报来着吗? 所以我们这一路到底共享了个啥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在正文里不太合适于是删掉了的梗: 高明哥:景光,看路 景光:我在看路啊,刚刚只是看了一眼倒镜 高明哥:你这一路看了多少眼倒镜你心里没数吗?而且倒镜难道只有一边吗? * 总之就是突然更新.jpg 感谢在2023-04-28 23:10:49~2023-04-29 16:3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小五tiffany 5瓶;独恋、把红桶拥入怀中,把夜、乱步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我以为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我们一车仨人跟着某位公安大佬去加班,但我没想到,车子停在了熟悉的公寓楼下。 这是我和我的小店员现在租住的公寓,几天不见,我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不过说起来也确实,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些人离开的时候还只是田中太郎,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诸伏景光,虽然现在我也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类。 电梯楼层一路向上跳着,很快跳到了熟悉的楼层,梯门打开的时候,忽然有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哇是谁这么不道德!居然大半夜的炖鸡汤!这不是跟之前深夜赶实验报告的我一样了吗! 等一下,我们这栋公寓是一梯两户,排烟的管道又在室外,按说饭香味不至于跨层袭击吧? 而且这个鸡汤的味道!闻起来就!非常熟悉啊! 这简直跟我读书时候经常用电饭煲炖的鸡汤一模一样? * 虽然鸡汤闻起来都差不多,但是那种用电饭煲才会混进去的米香我绝对不会闻错。 而用电饭煲炖鸡汤这个绝技我只跟一个人说过。 我向某位田中店员投去了疑惑的眼神,田中太郎则是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推自家的房门—— 「一路上也辛苦了,接下来的话题就边吃边聊吧。」 * 房门打开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诸伏景光这一路话题都在跑偏并且高明哥也没有和公式书一样地用文言文打断是有原因的。 我以为他俩这是兄弟久别重逢之后陷在相逢的氛围里无法自拔,但实际他们没说正事纯粹是因为人没到齐提前说了还得再来一遍啊。 看着那位穿着小熊围裙的金髮黑皮帅哥,我心虚地在内心里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对不起,降谷零,完全忘记你的存在了。 * 考虑到去长野县可能会遭遇贝尔摩德,而降谷零并没有在贝姐面前脱马甲的想法虽然他现在的马甲已经很薄了,但贝姐再怎么说也是组织的一员,降谷零当然不会自己往她手里送筹码,所以在这次的行动当中,诸伏景光果断把后勤工作甩给了这位幼驯染。 一起甩过去的还有留学生专用的懒人炖鸡汤大法。 方法很简单,就是把鸡和水放进电饭锅里,使用煮饭,反覆加热三次就能把鸡炖得软软烂烂,也不用特别的调味,只要加上少量的盐和胡椒粉味道就很棒了。 在我还是学生的时候,不太捨得买整块的鸡肉,就会专门去买便宜的冷冻鸡架,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能让人幸福一整天。 * 汤是用相同工具做出来的,味道自然大差不差,而煮在里面的面则是在超市卖的速食乌冬,吃起来就更有深夜加班的感觉了。 我们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前坐下,诸伏景光自然而然地拿了一小罐辣椒油,放到了我的面前,并非常自然地往自己面前的碗里加了一点。 这个举动让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降谷零和诸伏高明看诸伏景光的眼神都变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人在习惯了吃辣之后,是很难再回归不吃辣的状态的呀,这一点就算是日本人也一样呢。 * 我们今天聚在这里的议题主要是给高明哥科普一下组织的存在(虽然他自己已经猜到了),顺便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情况其实比我想像当中的要麻烦一点。 我着实有些没想到贝尔摩德在温泉旅馆的时候就已经变装成了毛利小五郎,藉此看到了诸伏景光的存在,甚至还把这条消息卖给了朗姆—— 「但是在组织的人眼里,hiro的确是已经死亡的状态,这一点很多人都确认过,这其中也包括贝尔摩德。」 第140页 这姑且算得上是今天晚上为数不多的好消息,至少这意味着当年把诸伏景光秘密转移的降谷零不至于直接被牵连暴露,还有转还的余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因为当年组织并没有调查到关于诸伏景光的任何事情,眼下有一个和他很相像的人出现,组织当然会想要顺藤摸瓜地找到当年没找到的信息,所以诸伏景光的处境依然非常不妙,而一旦组织进行深入调查的话,那么当时和诸伏景光交替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的「田中太郎」也势必会被盯上。 所幸朗姆目前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这边,只是命令作为情报员的波本进行跟进调查,这倒是给了我们一点缓冲的空间。 ——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真正的麻烦并不来自于朗姆,而是来自贝尔摩德,因为她才是知道最多的人。 贝尔摩德见过苏格兰威士忌,也见到了温泉旅馆里的诸伏景光,同时,她还见到了作为长野县警的诸伏高明,并和田中太郎有过正面交锋。 目前的她并没有表现出对我们的敌意,但友好也远远谈不上——她不偏向任何一方,因为她有自己的赛道。 * 「目前这个阶段,我们会和贝尔摩德共同把剷除朗姆的力量当成我们的首要目标。」降谷零说:「最近组织盯上了icpo下属机构研发的一个全球通用的人脸识别系统,朗姆和贝尔摩德双方都想要得到它,但目的是不一样的,这或许也是贝尔摩德急着想要朗姆消失的原因吧。」 「很遗憾,关于首领的事情就算是我,能收集到的情报也非常有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那个人和贝尔摩德之间的关系。」 「贝尔摩德是那个人的——」 「克隆体。」 * 卧……槽!!! *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震惊了。 我就说贝姐之前说话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提起克隆,虽然死而復生这种事情明显也不现实,但是怎么说呢,克隆这个思路其实还挺偏门的,一般来说没接触的人不太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我以为是贝姐查到了什么实锤,没想到她自己就是组织方面进行非法研究的实锤啊!!! 不是,不是,这也太…… 太刺激了! 难怪这个信息要严防死守,因为这直接涉及到了boss的基因序列啊! 那贝姐这不就成了一款在组织里活跃着的boss的底.裤了吗! 而且,而且,如果是克隆的话,那,那boss岂不是也是一位女性?那之前的老头备选们就都不作数了对吗? * 最重要的是—— 我把目光投向了一边的诸伏景光。 就、就是说既然贝姐之前是因为自己是复制人的缘故才会刻意问到这个问题的,那,那你们公安到底有没有在搞这样那样的事情啊? 所以我身边的这一个,到底是人,还是克隆体啊? 感受到我的视线,诸伏景光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我。 他问我老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我有点心虚。 下一秒,他眼神一顿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笑了。 「老闆该不会是在怀疑我是被人工制造出来的复制人吧?」 我的视线不自然地往边上飘,我说:那、那还不是因为之前贝尔摩德说了那样的话,而且当时你也没回答嘛。 「最重要的是,这个问题我也没法问你啊,总觉得不管怎么问都好怪。」 「老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但仍是笑着的。 「公安部当然不会去做那种违背伦理道德的实验,而且我们也没有那样的技术。」 「刚刚只不过是不想帮对方排除错误选项,所以才会那么说的,具体是什么样的理由,尽管让他们去猜就好了,老闆也能理解吧?这样的方式可以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行动时间。」 「所以这个世界上的诸伏景光,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 * 是吗,是这样啊。 我转回视线,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一片平静,并没有任何掩饰或者说谎的迹象。 我也相信他不会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说谎。 他的确就是他,太好了,他一直都是他。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新的问题不就又产生了吗? * 贝尔摩德说她亲自确认过了苏格兰威士忌的死亡,降谷零刚刚也有提到过,说组织里有很多人都可以确认这一点,那当初的天台到底……发生了什么? * 先问出这个问题的是诸伏高明。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问降谷零,为什么可以如此笃定组织的人并不会看穿假死的把戏,毕竟再精湛的演技恐怕也会有破绽,而只要有破绽,就会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这个问题让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诸伏景光陷入了沉默,而降谷零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仔细分辨的话,这个平时一向从容的金牌公安,此刻似乎正在……发抖? 那得是多惊险的情况才能让降谷零这样的人也心有余悸,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还会在提及那件事的时候失态成这样! 连降谷零都这样,那作为漩涡中心的诸伏景光呢? 第141页 那对于他来说,又是一段……多残酷的时光? 他曾经在黑暗里蜗行摸索那么久啊,他也曾经遇到过那么那么多糟糕又可怕的事情啊,可即使是这样,即使遭遇那些挫折,他也没有停下脚步,现在的他也依然活跃在这个战场上。 * 那个瞬间,我忽然格外格外地心疼他,内心深处翻涌起一种冲动,让我很想很想抱抱他。 但那样会不会很奇怪啊,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立场,在这样的事情上给他一点安慰。 我迟疑着,然后悄悄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侧过头,把目光转向了我,那里面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读这样的情绪,也不知道现在的他到底需要什么,所以我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像是在试探着地问他,我能不能帮到他,我能不能,让现在的他稍微轻松一点。 然后我看到他眼底里那些晦暗的情绪一点一点地褪了去,到最后,甚至露出了一点几乎是笑意一样的东西。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紧。 * 他说:那个时候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很多事情甚至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常识来解释。那些人的确「确认」过我的「死亡」——这一点是确实的。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我在这里,我存在着,我还活着,是命运的馈赠也好,是神明的眷顾也好,总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比起过去,我们的未来才更重要,对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29 16:32:11~2023-04-29 23:4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东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灵含绝 30瓶;伍伍、啊还没开学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我很快就理解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为什么会在提起当年那件事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又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欲言又止。 因为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噩梦,他们都曾经险些差点走不出那样的噩梦—— 天台的事是真实存在的,那颗子弹是真实存在的,甚至于……连死亡也是真实存在的。 组织的人之所以会「确认」,就是因为,那一切都真实发生过,不是侥倖,不是表演,就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诸伏景光曾在三年前的12月7日「死去」,然后在即将被挚友亲手「处理」掉的时候,復活。 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医学上的原理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能够活过来。 只是那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那是奇蹟,或者是别的什么的力量,总之,总之它发生了,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降谷零将他秘密送回了公安的安全据点,确认他的身体机能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除了胸前多出的那个贯穿的伤疤之外,和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他的确復活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降谷零一个人。 在那之后,降谷零将诸伏景光进行卧底行动前被封存的档案秘密从组织犯罪对策课调到了警察厅公安部,自那之后,他彻底成了一个人间蒸发的「幽灵」。 * 该怎么形容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呢。 我不知道该恐惧还是该庆幸,因为那些不幸的确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些痛苦的时刻都真实存在过。他差一点就真的死去了,如果不是神迹,如果不是奇蹟,如果不是发生了常识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的话,那么我的确没有再见到他的可能性。 可我见到他了,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我能无比确定他就在我的身边,他活着,现在的他还活着,这真是一件让人庆幸的事。 我本能地收紧了和他交握的手,我不敢放开也不想放开—— 「说出这件事是为了排除掉那种可能性,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们担心,但是如你们所见,现在的我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呢,而且不管是高明哥也好,老闆也好,如果不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是会被发散的思路拖慢脚步的吧,比起那样,还是从一开始就说明比较好。」 诸伏景光说着,粗糙的拇指轻轻地,安抚似的摩梭着我的手背。 他的声音很温和,动作也很温和,他总能让人不安的心情很快平静下来。 * 「已经过去了。」 他又说了一遍。 「所以已经没关系了,老闆,你已经不需要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害怕了。来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吧。」 * 是啊,未来比过去更重要。 这个道理我当然理解,我理解过去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没法改变,那些好的不好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彻底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 即使过往依然存在,即使伤疤依然存在,我们仍然会告别过去,走向未来。 他在这里,他会和我一起往前走。 * 直到对面的降谷零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空气才好像重新又恢復了流动。 诸伏景光自然地收回了手,手背的温度一点点地褪了下去,那种感觉仿佛让心里有点空—— 第142页 但紧接着,他十分熟练地从桌上翻开了一个茶杯,倒了一杯泡好的花茶推到了我的面前,花茶的水温透过杯子的外壁,捧在手心里刚刚好。 * 未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因为这场战役并没有结束,不如说,对于我来说才刚刚开始。 根据降谷零的调查结果和基于对组织了解的推测,朗姆之所以想要得到icpo那个系统,恐怕就是因为他想要找到boss的藏身之地—— 据说boss已经很多年没有在组织内部露过面了,这让包括朗姆在内的许多组织内部的上层成员都蠢蠢欲动。 boss有着在组织内的绝对支配权,同时又掌握着巨额财富和大量超乎世人想像的技术,正是这些东西支撑着那个人在地下的世界里叱咤风云了近百年。 但任谁都知道,一个人类的寿命是很难跨越某个界限的,这与人的身份、地位、财富都没有关系,这是人很难逃脱的宿命。 组织的首领一直在想方设法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寿命,但组织内真正希望他活下去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贝尔摩德就是其中之一,至少现阶段是这样,因为她的特殊身份,目前只能依附组织,更准确地说而存在,一旦现任首领出了意外,她的处境也会变得非常不妙。」 「所以在朗姆可能把手伸向那个魔盒的时候,她会尽全力去阻止,而想要阻止朗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朗姆消失。」 「同时,贝尔摩德也并不希望那个首领得到真正的永生,所以她才会希望林小姐你永远都不会出现在组织首领的面前。」 「我想她真正想做的,恐怕是在首领尚且存活这段时间内积累和统合自己的力量,至于是为了自保还是别的什么,现在还不好定论。」 *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即使不完全摸清贝尔摩德的想法问题也不大。人总该专注于眼前的敌人,至于未来的潜在风险,能规避当然该选择规避,可若没有办法弄清全貌,也不该因此固步自封。 不往前走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贝尔摩德之后肯定还会找上门来,而她最可能来接触的对象恐怕是我。 因为她很难频繁在公安面前出现,那可能会让她自身露出破绽,而我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对比较容易的突破口,比起直接和公安的人交涉,通过我这条纽带来传递自己想要的信息显然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降谷零在说这个话题的时候,语气有点犹豫,他跟我说,之前我和贝尔摩德的两次接触全都只是有惊无险,但这并不代表着之后也不会有问题,和组织成员直接接触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他说站在他个人的立场上,并不推荐我来冒这样的风险。 ——但站在公安的立场上,眼下的他们实在提不出一个更好的方案了。贝尔摩德手里的牌太诱人了,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又是朗姆,哪怕能稍微借一点她的便利,都可能帮助接下来的战斗减少牺牲。 而这样的机会,正好在我的手里。 我说好,如果她真的来找我的话,我会尽力。因为我也无比希望这场战斗能更快也更顺利地结束,我也希望我能早一天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降谷零说感谢林小姐深明大义。 我说我并不懂什么大义,也不会站在上位者的立场为更多人的利益考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既然已经站在现在这个立场上,那么我也不希望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为此我会做好我能做的每一件事,我会去做的。 旁边的诸伏景光笑了,他说看吧,我就说我家老闆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尽全力的。不过老闆呀,你也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不管什么时候,你的背后都有我们在呢。 他说:我不会让老闆你再变成孤身一人的。 * 我也笑了。 「那说好了哦。」 * 想要应付朗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尽管我们都知道,他就是在伊吕波寿司店打工的胁田兼则,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是随便找个时机将他杀死那么简单——他毕竟是组织的二把手,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拿着他的罪证将他活着逮捕,之后通过他,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地将半个组织从地下连根拔起。 当然,这种理想状态简直近乎痴人说梦了。 组织之所以能在地下世界那么肆无忌惮,不外是因为他们的犯罪证据很难被找到,各国警方也几乎抓不到活着的组织成员——即使抓到,那些成员也总会在接受审讯之前以各种各样离奇的姿势暴毙。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逮捕朗姆并从他口中审讯出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直接抹杀也同样很困难。朗姆生性多疑,而且即使在那种小寿司店打工,平时上下班通勤坐的也是劳斯莱斯,身边围前围后的小弟也一向不少,想要不着痕迹地将他干掉着实得费上一点工夫,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因为一旦失手的话,朗姆势必会躲起来,之后大举排查身边的人,到时候别说能不能找机会针对他了,就连安室透的身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所以得制定一个完备的计划才行。 *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盘踞在东京的其他势力。」 提起这个,降谷零的语气明显变得不爽起来:「有不少fbi的搜查官在秘密调查组织的事情,我们暂时默许了他们的秘密调查,条件是在他们获得关于组织情报的时候需要无条件地跟我们共享。」 第143页 「当然,我们并没有跟他们共享情报的义务,不过这次针对朗姆的行动是大动作,姑且得通知他们一下,避免有人在后面拖我们的后腿。」 「至于当年朗姆没有完全解决掉的那个羽田浩司的案子,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浅香……就是那个潜伏在帝丹小学的老师。那傢伙的力量也相当惊人啊。」 看着这傢伙的表情,我想,降谷零果然很在意当时被若狭老师敲晕的事情吧? 总觉得降谷零出了公安之后到处都是对头是我的错觉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4-29 23:49:34~2023-04-30 23:1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650333 10瓶;红豆年糕 5瓶;乱步喵、蛋蛋。a。二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在脑内盘点一下降谷零的战绩了。 警校时期就不说了毕竟那个时候还只是个青涩的团宠,就说那几个剧场版吧,琴酒的噩梦里被库拉索打,万圣节的时候被普拉米亚打,好不容易回归tv结果又被若狭老师按在地下室里摩擦。 按说设定上降谷零的战力应该也不差吧,可为什么我总有种是人是狗都在秀,只有零零在挨揍的错觉呢?73老贼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能因为零零的战损美貌就总给他发这种剧本吧!虽然之前在屏幕前我好像也没少喊摩多摩多,毕竟没有人能拒绝美人和美人硬核贴贴。 但隔着屏幕是一回事,现在和本尊面对面,再想起那些画面就总让人觉得有那么点怪不好意思的。 我偷偷甩甩脑袋,试图把那些不合适的念头都甩出去。 *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高明哥正在一边帮忙分析局势。 羽田浩司的案子的确是一张对付朗姆的好牌,而若狭留美老师也是一个可能被拉拢到统一战线上的对象。 比起天然立场有别的fbi、cia又或者是mi6这种国家级的组织机构,公安与无所从属的若狭留美个人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加上又有相同的敌人,理论上应该很容易达成一致—— 但我们都知道,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有很大的差距。 想和若狭留美达成合作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过去的十七年间,她都蛰伏在暗处独自与黑衣组织的力量抗衡,这样的生活难免会让她的警惕心非常高,更重要的是,她从来都不能算是一个「正义」的存在。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连小林老师也可以利用,甚至不在乎当时周围有孩子。所以即使与她合作,在选择的方向发生冲突的时候,也很难保证她不会临场背刺,拿我们当跳板。 这种事情她绝对干的出来。 * ——所以说对于红方来说威胁最大的从来都不是酒厂劳模,而是同样为红方的队友们啊! 多么痛的领悟。 一个若狭留美就这么让人头大了更不用说那些在降谷零的日本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到处搞事的一个两个三个别国组织。 这就是骯脏的大人世界吗。 果然很让人头大呢。 * 所以团宠柯南到底是怎么做到几家通吃的啊! ……咦等一下,柯南?! 这个名字久违地出现在我脑海的时候,我才忽然想起一些事情。 说起来我是不是在温泉旅馆答应了要跟小柯共享情报来着?虽然想拉红方其他几家的聊天群看起来难度实在太大,但是拉小柯入伙就容易多了,毕竟他是红方唯一指定团宠,在一众骯脏的大人中间唯一指定的白甜良心男高中生,正义感爆棚又会写剧本,用过的红方都说好。 既然我们要把矛头指向朗姆搞大动作,不应该好好借用一下柯导的主角光环吗虽然我也不太清楚现实世界到底有没有光环这个东西。 但我觉得红黑打团就算不放柯南他也很大概率会出现在战场附近,与其到时候被他打乱节奏,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他一键添加至讨论组。 说不定还能蹭一波柯导的cpu。 * 对,就这么干! * 诸伏高明和降谷零离开的时候,时候已经相当不早。 喝完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后,我说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原本正在厨房水池边整理的诸伏景光放下了手里的碗,拿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说:那我送你吧。 我笑了,我说刚刚你哥哥和降谷他们回去的时候你都只是目送到门口,我这齣门就两步路啊。 他三两步就走到了我跟前,说:那不一样。 他说:我想和老闆多待一会儿。 * 等等,你的一会儿难道指的是从出门到进门的两三秒吗? * ……结果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话说回来,也就三秒两秒的事,哪就需要特地拒绝了对不对。 * 而且怎么说呢…… 人类就是种会不断不断变得贪心的生物。 在拥有了可能性就会想要得到,在得到之后就会想要更多,然后越来越贪婪,越来越没办法被满足。 ——我尤其如此。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多贪心和任性,但是那不是懂事的「好孩子」该有的东西。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任性的小孩子不会被大人喜欢,我知道自己不可以放任自己的「想要」。 第144页 我不行,我不可以,我不应该,我不想要—— 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想法,一边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所以才会一点一点变得扭曲,所以才会越来越不敢让人发现真实的自己。 所以才会喜欢上各种各样的「不可能」,不是吗。 那是我的安全领域,那是我不会暴露自己内心真实野望的安全领域,因为不可能所以永远也不会想要到辗转反侧,但是现在啊,这个领域被一种名为「奇蹟」的东西撞破了。 * 温泉旅馆的房间只有一扇薄薄的拉门,我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现在我要回到两秒之外的另一道门后了。我从来没想过,这段距离也会显得有点遥远。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离他更近一点,我也想要更贪心一点。 * 怎么办,我好像比想像中还要喜欢他,喜欢到,连那个我自己都不敢去直面的自己也开始无所遁形了。 我讨厌不受控制的自己,我讨厌那么糟糕的自己。 * 「不管你是什么(なにもの),我都喜欢你——」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说出来的话语让人的心跳都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什么?」我问。 转过头,我又看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不管易容也好,还是原本的样子也好,唯独这双眼睛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总是那么温和的,那么漂亮的,像是盛着星星的夜空。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之前的事,那个时候他还住在那栋交换杀人的公寓里,床岛大叔刚刚去世,他带着我去了那家一日限定的酒吧。 那个时候他跟我说,想哭的时候哭出来也没关系。 他说在他的面前,放轻松一点也没关系。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我对他的那种不自觉的依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明明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完成所有的事情,明明已经构筑好了可以将自己保护得好好的壁垒,可那个时候的他就是那么不讲道理地闯进了我的世界,跟我说不用那么努力也没关系—— 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才会变得这么离不开他。 * 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遇到过太好的人,因为一直都没有感受过什么纯粹的善意,因为一直都没有过什么亲近的人,所以遇到一点好就会忍不住地想要依赖,想要靠近,想要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死抓着不放。 那样不行啊,那样会让人觉得困扰的。 本能和理性永远在脑内焦灼,让我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想我该很诚实地告诉他,被我偷偷藏起来的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就像我一直以来的坦诚一样。可是我不敢,我不敢那么做—— 我不敢打破现状,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某种可能性。 那种,真实的我不会被人接纳和认可的可能性。 * 「之前老闆突然这样说,我原本把这句话当成了告白,但被老闆否认了呢。」他的声音带着暖洋洋的笑意:「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是因为觉得我可能不是一般的人类,所以才想要用那样的话来安慰我呀。」 「果然这样想才更符合老闆的作风,总是那么温柔,有的时候又……」 「很可爱。」 我有些侷促地挪开视线,我说真是的,话题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啊,我承认之前是稍微想多了那么……一点点啦。但是不是那样的情况真是太好了,毕竟那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假设,我能做到的只是抓住眼前能抓住的—— 声音忽然梗在了嗓子里。 因为那个瞬间,他忽然靠得很近。 他的小臂撑在了我背后的门板上,低头看着我,于是我被困在了这小小的一方被他气息填满的空间。 他靠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得到他并不平稳的唿吸。 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眼睛里的我的影子也被逐渐放大。 「林,我喜欢你。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是想要一直留在身边的喜欢,是想要据为己有的喜欢。」 「——这是告白。」 * 有什么东西轰然在脑海里炸开,那是原本飘浮在半空的肥皂泡沫,在那个瞬间一个接一个地破碎,让隐藏在那些光影中间的什么的轮廓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刚刚那个瞬间,我喜欢了很久的人,他亲口对我说,他也喜欢我,他告诉我,这是对我的告白。 我像是进入了一段过分美好的梦境,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臆想出来的幻觉,我不敢去确认,我是否可以真的拥有这一切。 是真的吗,逐渐靠近的气息,是真的吗,一点一点失控的心跳。 我屏住了唿吸,我看着他的眼睛。 直到—— 他的吻轻轻落在了我的眼角。 我听到他笑了。 * 「老闆。」 他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比平时低哑,带着有些无可奈何的笑意。 他低着头,夹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几乎直接贴到了我的耳侧。 「到了这个程度,如果不阻止的话,我说不定会做出更恶劣的事情哦。」 第145页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后面还有这样那样的内容,突然发现断在这里好像正好,干脆先丢一章好了ovo 有没有二更看我写不写得完 感谢在2023-04-30 23:17:12~2023-05-01 20:5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恬恬及其小猫 5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诶? 更恶劣的事指的是……什么? 好吧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当然理解他说的是什么,但是……诶?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当然,当然,男女交往的话总会有这样的走向,可是我还无法想像。 内心的确有一点莫名的悸动或者该说是雀跃,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有什么东西在提醒我,不应该,至少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 他的脑袋几乎贴在了我的颊侧,柔软的髮丝蹭得人痒痒的,连带着心情也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觉得我的理智彻底崩断了,我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事情。这样为什么不可以呢,反正,我那么喜欢他,他似乎也喜欢我。 就算这样做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很重要吗,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很重要吗,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很重要吗? ——有什么不行呢? * 「这样下去没关系吗?」 「不自己来做决定没关系吗?」 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另一只手轻轻地托起我的脸颊。 他的确是笑着的,只是笑容里仿佛带着一点无可奈何。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吧。」 「一直在体谅我的心情,照顾我的想法,连说出那种告白的话都是出于那种念头,真是让人败给你了啊。林。」 「林之秋。」 第一次,他叫出了我的全名,用中文。 * 我怔住了。 已经有多久没人用这样的方式叫过我了呢? 日语的五十音里没有zh,也没有q,日语里也没有四声的分别,我的名字用日语假名注音时,读法是ji chou。 我想起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中文时的样子,至少那个时候,他的中文发音完全只是初学者的水平。 得经过多少次的练习才能练成现在这样呢? * 「林之秋。」 他问我:「那你自己的愿望呢?」 「总是在为别人的事情考虑,为别人担心,那你自己的愿望呢?」 「你想要被怎么样对待呢?」 「如果不说明白的话,我可是会一直得寸进尺下去的啊——即使更过分也没有关系吗?即使一直被欺负,一直迎合着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也没有关系吗?」 「老闆你也一定不希望变成那样吧。」 「我也不希望那样。」 「我喜欢你,喜欢你在自己领域里自信的样子,喜欢你在解决问题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在危险的时候那么勇敢,那么坚强,喜欢你一个人独立的样子,喜欢你依赖我的样子,喜欢你在重要的问题上小心翼翼跟我确认的样子,喜欢你被捉弄的时候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做你自己,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一直可以凭藉自己的愿望,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用委屈自己,我希望你可以不必忧虑,不必不安,可以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所以为什么不任性一点呢?就算拒绝也没有关系,就算提出任性的要求也没有关系,林只要作为林存在就好了,不是谁的附属,不是谁的陪衬,就是最棒的料理店里最可爱的小老闆,林之秋。」 *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无比清晰,那些话语印刻在我的脑海中,仿佛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迴响。这中间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字句,也没有什么可能产生歧义的地方,按说就算是我也可以理解这些词句的意思,但是—— 最初的那个瞬间,我只觉得不理解。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我的愿望,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说我任性也没关系,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和我一直以来的认知似乎存在着某种偏差。 ——因为就是这样啊,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只有成为「好孩子」才会得到别人的夸奖和喜爱,只有做对了问题才能得到分数,只有做得足够好才能得到奖励。 所有的喜爱与奖赏都是有代价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才是常态,甚至很多时候,即使很努力地做到最好了也得不到想要的奖赏,就像考试永远拿不到第一名,就像在研究室里拿不到该有的地位。 没人会倾听我的愿望,没人会理会我的愿望,没人会实现我的愿望,所以我也会忘了自己的愿望,然后一门心思地投入到努力又繁冗的日常当中。 我不会任性,我不敢任性,我害怕任性会让我失去好不容易才挣来的一切。 我花了二十三年学会当一个好孩子,当一个进退有度的,不会犯错的普通人。但从来都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成为自己,要怎么成为林之秋。 他是第一个。 * 即使哭泣也没关系。 第146页 即使犯错也没关系。 即使依赖别人也没关系。 即使说出自己的愿望也没关系。 即使任性也没关系。 即使只做自己也没关系。 * 他一直,一直都在试图教会我这件事,即使这件事会打破我一直以来建立在自己身周的壁垒,即使这件事会彻底颠覆我和世界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 他一直都在告诉我,我很重要,我的想法很重要,我的感受很重要。 他说: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他说得那么笃定。 可是,可是他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吗? 他真的能接受那样的我吗? *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我说,不要说这样的话啊,这样会惯坏我的。 我说我好不容易才学会照顾别人的想法,我学了好久才找到了一条似乎是正确的路。 我说我以前说话总是很没有神经,不会读空气,总会惹其他人讨厌,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身边的人相处,因为从小到大他们都和我不太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融入他们,就只好在一边偷偷学习,学习怎么让他们开心,怎么让他们接纳我,但是我学了很久也没什么效果,因为我和他们还是不一样,只是做到不让人讨厌就已经要竭尽全力了。 我说以前在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合适或者做错了就会被大人笑,因为他们觉得有趣,觉得滑稽,可是我也不希望变成那样。所以我不敢犯错,不敢做不熟悉的事情,可是,可是不管怎么样都还是会犯错,然后被笑。 我说只有回应了别人的期待才会被喜欢不是这样的吗?我说只有做得足够好才会被喜欢不是这样的吗? 那为什么、不那么努力也可以,任性也可以,犯错也可以,可是如果变成那个样子的话,谁还会喜欢我呢? * 「我喜欢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手掌轻轻在我颊边摩挲,然后撩过耳边垂落的髮丝,他将我的头髮一点一点地理顺,然后别在了我的耳后。 * 我不想质疑他说的话,因为那是他说的,那是诸伏景光说的,所以我想要全部都相信。 但我还是不敢相信。 ——因为他明明都没有见过我任性时的样子,为什么能说得出喜欢之类的话呢。 我说我很贪心的,想要的东西总会想方设法地抓在手里才安心,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很任性的,如果想做的事情做不到的话就会偷偷生气好久,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说我很坏的,我也会产生各种各样不合适又不道德的恶劣想法,有些能控制住,有些控制不住,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 他笑了。 那不是小时候我在说错话时周围亲戚发出的嘲笑声,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欣慰的笑。 他说:这样就好。 * 「人都会这样吧,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才比较奇怪。」 「老闆不是一直都以『普通人』自居吗?那为什么,总要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呢?」 「老闆你,不用对自己那么严厉也没关系的。」 * 如果有一天我当不了好孩子了,那一定都是这个人的错,都是他打破了好孩子的壁垒,将我从里面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都是他让我看到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世界——那个有他存在的世界。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他让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真的被喜欢的,甚至有了恃宠而骄的资本。他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是这样快乐的一件事。 我想要靠近他,想要一直一直在他身边,因为他是第一个,他是唯一一个告诉我这些事的人。 因为他让我重新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 「那就让你看看吧。」我咬了下嘴唇,小声说:「我本来是什么样的。」 「就,就当是试用期,如果觉得没办法接受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先说好,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哦,因为之前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尝试过,都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的,不、不许反悔。」 我说我也会慢慢适应这样的节奏,我说我也会说出我自己的愿望。 「首先——」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声音,连带着唿吸的动作都一併停了下来。 我鼓足了勇气,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轻轻地,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从我们之间隔着遥远到无法跨越的距离的时候开始。 转瞬即逝的亲吻其实并不能留给人太强的感觉,只是一瞬的触碰,却已经用光了我的全部勇气。 那一刻,胸腔里的声音简直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我终于吻到了我最喜欢的人,第一次,完全出于自己意愿的,亲吻到了我最喜欢的人。 * ——又跑掉了呢。 看着小姑娘像是兔子一样消失的身影,诸伏景光不由得一阵哑然。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方才那一瞬间的触感仿佛还残存在那上面,那孩子,偶尔也会做出这种让他也很难招架的举动呢。 第147页 她总是这个样子,总是这样撩起人的情绪,然后自己先害羞得跑掉。 那就稍微再忍耐一下吧。 *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她逐渐适应这一切的,他也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心急,他的小老闆在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笨拙得可爱也生疏得可爱,他或许应该多给她一点时间来学习怎么来做这件事。 ——她大概很擅长也很喜欢学习这个过程本身吧。 可是他有点等不及了。 在她忽然说喜欢他的时候,在她接出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时候,在她忽然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以此来安慰他的时候,他想,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牵着她的手呢? 她是个很出色的好孩子,她擅长做很多事情,尽管在大多数时候她都不会去关注自己的优点和长处。她很棒,在哥哥面前,在零面前,她都表现得非常出色。 她知道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她今后也一定会有很多很棒的发挥,那么可爱的她,那么耀眼的她,那么优秀的她——一定会被别人看到吧。 他不想掩盖她的光芒,不想让她蒙尘,但是,但是啊……他还是私心希望,她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想要独占她的全部。 * 现在这样也很好,至少她露出的这一面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那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这是他才拥有的特权。 她跑回自己房间之后不久,他收到了她的消息。 隔着屏幕和网线,她好像放松了不少,她在很认真地跟他分享「初吻」之后的心情。 啊啊,那个样子可不能算是接吻啊。 不过算了,具体该怎么做,就等下一次再好好教给她吧。 他心情很好地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晚安,老闆。 想了想,他改掉了那个惯用的称唿,换了一个意思相近又截然不同的词。 于是发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おやすみ、旦那】。 --------------------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句也是晚安老闆的意思,但是旦那在日语里也可以表示丈夫,就,景光还记得林林以前叫自己老婆这件事,所以就这么开玩笑地叫了。 但很显然这篇是bg不是gb,因为林林,不行(摇头) * 林林性格缺陷挺明显的,她是那种从小早慧的小孩,喜欢看书喜欢搞小实验,跟同龄人玩不到一起,比较讨大人喜欢。以前家人在的时候还好,偶尔还能给她一点正向反馈,后来唯一能鼓励她的家长也没了,学业又那样,没有正向反馈真的会把人压垮。 景光怕把小老闆玩坏,教她自己站起来,这样以后就可以玩得更大了(不是) * 虽然已经过十二点了,但写都写了.jpg 感谢在2023-05-01 20:50:20~2023-05-02 01:3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小五tiffany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是之前诸伏景光准备的安神的花茶起了作用,也可能单纯是身体上的疲惫战胜了兴奋的神经,总之在我抱着手机辗转反侧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就迷迷煳煳地进入了梦境。 ——那着实不是一段让人愉快的梦,在梦里,我好像回到了之前那种忙碌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生活,大江雄来到我的实验台前催进度,问我多久才能把数据整理好,他说要把这个项目的成果卖给一个大富豪。 我还在想,他说的富豪该不会是指的乌丸莲耶吧,可我的项目不是针对癌症治疗的吗?诶,等一下,逆转细胞生长并以此应用在癌症治疗上这个思路最初好像就是在柯南那个返老还童药物上得到的启发。 那个时候我说我专攻的方向是制药工程,好像有谁跟我说了一句:那不是有机会能在现实里復刻aptx4869了? 我说怎么可能呢,那种一看就很不科学的东西。 ……不过细胞自发性逆生长说不定可以用于治疗…… 我怎么忘了呢,最开始是这样的啊。 那,世界融合是因为—— 「融合?什么融合,你在说什么梦话。」大江雄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今天中午之前把数据整理好发给我。」 没有融合吗?什么都……没有吗?那些我好不容易拥有的,快乐的,幸福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梦境吗?结果我还是在这样一间小小的实验室里,过着早八晚十的生活吗? 不要。 不要这样。 「景光……」 救救我,我不想这样,不想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了。 所以拜託你,能不能拜託你带我离开这里—— 拜託你,活下去。 眼前的场景陡然发生了变化,入目的是一片深沉的夜空。 身体摇摇晃晃的,意识也好像是在深海里那样浮浮沉沉,并不清晰。 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熟悉,但我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恍惚之间,有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自天空坠落,我听到了一个含煳不清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像是隔着一层水声,让人听不太清,但我依稀能分辨那个人在说: 第148页 活下去。 拜託你,活下去。 我想见你。 * 那是谁的声音?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脑一片混沌,眼前的景象再度扭曲成一团破碎的光影,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又回到了实验室里,眼前是大江雄不耐烦的面孔。 「你在发什么呆?刚刚我说的内容都记住了吗?喂,你这傢伙——」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里一定不是现实,一无所有的现在一定不是现实,我已经不一样了,我已经拥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所以现在这样一定不对。 ——可如果这就是现实呢? 如果……如果那些过分美好的场景才是梦呢? 是啊,是啊,是梦才比较实际,因为我不是什么能够扭转世界的特殊之人,我也制造不出什么起死回生的奇蹟,说不定那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是我的梦。 我那么那么想要相信的……梦。 * 我惊醒。 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这里是我的家,是我在杯户町租住的公寓。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论文和组会用的列印纸,没有装满两个柜子的谷子和挂满墙的海报。 这里是,属于现在的我的现实。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明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没想到我居然还会为这种基础的问题动摇,我居然还会做那样的梦。 我按亮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发过来的晚安,用的称唿居然是旦那? ——可恶,这个人一定是在调侃我之前叫他老婆的事情! 屏幕又一次黑了下来,上面映出了我此刻的样子,相较之前,唇角竟在不经意间扬了起来。 这里当然是现实,那些事情就算不可思议,也都的确在我眼前发生了。世界融合,死而復生,还有那些足以打破「一般人」平静日常的事件,它们都是真实的,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一点的话,那么日子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我会变得患得患失,我会在怀疑和不安中惶惶不可终日,我会什么都做不了。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 可我知道,怀疑和不安的种子依然在我心底,所以我才会做那样的梦——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不安,因为我开始依赖起现在这样的生活了,因为我太相信也太珍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了,因为我的生活已经被那些人和事重新填得满满当当的了。 如果有一天,他们消失了,如果真的回到了梦里那样的世界里,我一定会疯掉的。 * 我害怕得到,因为失去的痛苦,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我原本是这样的。 但这一次,我还是往前走了。像是走上一条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的玻璃栈道,像是在走一条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吊索,但我还是往前走了。 既然迈出了这一步,接下来除了相信之外,我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 我如往常一样翻身下了床,去洗漱间拎起牙刷,对着镜子整理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昨天和诸伏景光的那段对话—— 嗯……冷静想想那种对话真的很让人羞耻,而且就是说道理我其实都懂,但是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和思维模式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改变的。 我会积极调整,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会变成什么样我自己其实都不知道。 说着什么可以让我任性,说什么我可以依赖对方,可是…… 咦? 手里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我沉默着,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按照正常套路的话,做了这样噩梦的我,是不是可以稍微任性一点地去找对方求安慰呀? * 以前我面前没有这样一条道路,所以不管遇到多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消化掉。 就好像之前一次颱风天的时候,我在实验室耽搁了一点时间,急匆匆地坐电车往家里赶,结果到中转站的时候,换乘的电车已经停运了。 当时的我身上只有坐电车用的定期券,没带钱也没带伞,就只能顶着风和雨,在街上走了三个小时才回到家。 因为没有人会安慰我也没有人会在意我,所以即使是这样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吧? 我吐掉了嘴里的泡沫,心里才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种冲动。 要去试一下吗,一直想做的事—— * 门铃声响的时候,诸伏景光正在厨房捏着小馄饨。 鸡汤还剩了一些,温在电饭煲里,经过一整晚的慢炖,味道应该比昨天晚上更香浓,把小馄饨煮进里面,配上一点紫菜来平衡口感,减少油腻,温温热热很适合当早餐。 今天她来得有点早,比平时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让诸伏景光有些意外。 平时她总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这并不是因为她作息有多稳定,相反,据诸伏景光所知,因为常年做实验落下的不良作息习惯,她入睡和醒来的时间都非常不固定,但即使她醒得很早,为了不「打扰」到他,她总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 诸伏景光飞快在水龙头下沖了下手,拿一边的毛巾擦了擦,就这么繫着围裙三两步来了玄关。 第149页 拉开门的时候,他意外地看到小姑娘的眼圈好像微微有点泛红。 他刚想说点什么,那孩子居然就直直地扑了过来,一头扎到了他怀里。 诸伏景光一怔,随即一阵莫名的担忧涌上了心头。 ——这是怎么了?今天的小老闆怎么忽然这么的……主动? 他轻轻把手落在小姑娘的背上,迟疑了好久,问了句:「老闆,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小老闆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轻轻「嗯」了声,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闷。 然后他听到她说: 「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我有点害怕,所以想来行使一下任性的权力。」 听她这么说,诸伏景光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她所谓的「任性」吗?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在任性的时候会先声明自己在任性。那是在声明,还是在……说服她自己呢? 她现在这副把脸埋进他怀里的样子,就像是把头钻进沙堆里的鸵鸟似的,像是在逃避什么,可看在他眼里,这分明就像是在——撒娇? 怎么办,这个样子简直可爱得要命。 「很、很好笑吗?」 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还带了点颤。 诸伏景光立刻止住了笑声,却怎么也收不住脸上的笑意,他伸出手,揽住了了她的背,将她那副小小的身体完全圈在了怀里。 「不是好笑,是我有一点开心。」他说:「开心老闆你会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虽然在老闆你不安的时候擅自开心有点不合时宜,抱歉。」 他的手轻轻地顺过她后脑垂落的柔软髮丝,微微髮捲的半长头髮在手里毛绒绒的,手感很好。他忍不住多顺了两下。 「别怕,我在呢。」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从鼻间漏出来的气音,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接着,他感觉到他的小老闆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两下,这让诸伏景光有一点无措——那该是怎么样的噩梦呢,能让他的小老闆害怕成这样。 刚这样想着,他感觉到她稍稍抬起了头,和他的胸口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自然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熟悉脸孔。 额前的头髮微微有点乱,眼睛亮亮的,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大概是刚刚从他围裙上沾到的。 ——她不是在害怕,她也在笑。 她扬着唇角,说:「啊啊,不行,总觉得继续不下去了。」 她说:噩梦是真的哦,但是我知道你在,所以已经没有关系了。 「所以我跑过来,真的只是来行使『任性』的权力的哦。」 想要被安慰,想要被拥抱,想要拥有更多更多的安全感,想要用直接的方式证明他的存在,用这种几乎笨拙的姿态撒娇。 ——这样的程度,就已经是她眼中的「任性」吗? 明明更贪心一点也没关系的。 嘛,不过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划定的界限里探出了头来,这也已经是难得的进步了吧。 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 诸伏景光伸出手,抬起手,轻轻擦过她的鼻尖,撷去沾上去的一点面粉。 看着她不明所以的反应,他又一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未来还长着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02 01:30:28~2023-05-02 22:2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风吹雪 10瓶;joyalli、白板、乱步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其实直到站在他门口的时候,我内心里都在纠结要不要这样,或者该说可不可以这样。我并没有觉得多委屈多难过,这更像是随便找一个藉口就去找人任性地撒娇—— 在做从来都没做过的事情时,我总会忍不住地忐忑,忍不住地去构想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揣测对方可能出现的反应,就像一场实验一样,在去做之前,总会有一个预设的结果,然后去验证。 但如果是实验,就有失败的可能性,而我从心底里畏惧这种可能性。实验失败可以重做,可人际交往中,如果失败,就很难修正回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了。 我犹豫着,但还是按响了门铃。 我想,就任性这一次,反正我也有现成的藉口,反正他亲口说过可以的。 门打开前的时间仿佛格外难熬,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跑掉。 脚步声在里面响起,我没有跑掉,按照之前预想的方式做了。 被气息包裹住的时候,我忽然奇异地安下心来。 被噩梦搅乱的心情,还有被自己突发奇想的念头扰得不安到极点的心情,通通平復了下来。 跟喜欢的人拥抱,是这样一种让人平静又满足的感觉啊。 * 他的肩很宽,厚实的胸肌在放松状态下也是柔软的,隔着家居服柔软的衣料和围裙有些奇异的触感,简直让人上瘾。 我忍不住偷偷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第150页 我依稀能听到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的,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跳动着。那心跳的节奏和我的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交织成了奇妙的共鸣。 我想,这样的时光或许多一秒都是赚到吧。 *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当中浮现的时候,我就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笑意了。 * 早餐是现捏的小馄饨。 我到房间里的时候他才捏了一半。这么说的话确实,我今天来得稍微早了一点,这也是「任性」的一部分。 我想着来都来了,总不好干坐着,就干脆上手和他一起。 馄饨这东西即使在国内,不同的地方吃法也不太一样,有的地方的馄饨有小半个拳头大,馅料也足,吃起来和煮进汤里的饺子似的,有的地方则是只有一层面皮,里面涂上薄薄一层肉末,煮进汤里和面片汤好像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这两种我都不太喜欢。和蘸醋吃的饺子不同,馄饨汤本身就有味道,馅太厚煮起来很难入味调和,吃的时候馅料和汤的味道泾渭分明,处理不好就是双倍的腻人。但如果馅料太薄,又容易被汤底覆盖掉,尝不出其中的层次。 对于我来说,薄薄的面皮包成能一口吞下的大小才刚刚好,一勺舀下去,舀上一尾如金鱼般在汤里摆动大尾巴的馄饨,配上汤汁与配菜,流进嘴里的就是丰富的满足感,让人慾罢不能。 诸伏景光的手很稳,捏出来的每个馄饨大小形状都几乎一样,排列在案板上像是列队整齐的一群白羊,看上去可爱极了。 我忽然就起了玩心,把手上的捏的面团调整了一下形状,然后偷偷捻起旁边泡着的一小片紫菜,盖在了捏走了形的馄饨上,放在案板上的「羊群」边。 他愣了一下,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边牧。 诸伏景光:? * 我不知道我的突发奇想是激起了这个男人怎么样的胜负欲,反正几秒钟之后,他捏了个大一圈的怪东西摆在了我的「边牧」边上,我说你犯规,边牧哪有这么大! 他说那就当做是德牧吧。 结果不管是我的「边牧」还是他的「德牧」,在下锅之后都现了原型,被捏得奇形怪状的馄饨边在滚开的水里舒展,沾在上面的紫菜也不知道漂到了哪儿去。 我毫不客气地把存活时间没超过二十分钟的「德牧」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故作惋惜地感嘆了一句:狗子和它的羊都被我吃掉了。 他在一边笑说:老闆要是喜欢,等有时间可以考虑养个真的。 我说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处理满天满地飞的狗毛,而且我是猫派。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以前很多人都喜欢叫他布偶猫猫,虽然现在这副样子稍微经过了一些调整,但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我总能在他身上找到这样那样熟悉的特徵。 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最喜欢猫猫了。 * 吃饭的时候,话题终于也短暂地回归了正轨。 我们都知道,对于我们来说,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可以过那种平静日常的时候,组织的阴霾还盘踞在我们的头顶,接下来还有大把麻烦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 诸伏高明接下来会先回长野安排一些事宜,组织的人可能会去那边试探,他需要随时做好应对的准备,却也不能把和组织对抗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以免遭到组织的打击。 而我下一个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应付可能出现在我周围的贝尔摩德,顺便和柯南取得联络——另外,或许之后和朗姆的对抗我也很难绕开。 一提起这些,我感觉压力顿时大了起来,甚至连手里的小馄饨都不香了。 * 「所以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做起呢?」我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用勺子追着汤里的一片粘了辣椒油的紫菜:「感觉事情好多,怎么都处理不完——」 旁边的男人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啊。」他说:「这些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如果每一天都不停不停地逼迫自己的话,说不定会在解决问题之前先疯掉哦。」 「放轻松点儿吧。」 *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他在组织里卧底的那段时间。 那对于他来说一定不是一段很好的时间,但他依然能露出属于诸伏景光的笑容。 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要保持微笑,永远不要被扑面而来的困难和痛苦压垮,这是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力量,也多亏了这份力量,我才度过了那几年最难熬的时光。 这次一定不会比那个时候更艰难了对吗。 当然了,这次他就在我身边呢。 * 「不过提起日程安排的话……老闆,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早上好像少了点什么呢?」他收回手,目光里透出一点微妙的促狭,这表情让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什、什么?」我不安地问他。 「之前在温泉旅馆的时候有说过吧,差不多该提升一下训练强度……之类的。」他微笑着,慢条斯理地说出了一句非常恐怖的话:「今天早上的晨练还没有做哦。」 救命啊! 为什么你还记得这茬! * 我缩缩脖子,看着面前的碗,说:可是我刚已经吃过早饭了,再做剧烈运动不太好吧? 第151页 他笑笑,说:嗯,是不太好呢,那就从轻松的内容开始吧,比如……某些藉助工具的项目。 我:? * 说让我加强锻鍊什么的我真的是从内心里往外的拒绝,但是我也很清楚,就是说在眼下这个时间,体能对于我来说的意义已经不只是能不能颠动勺那么简单了。 既然已经加入了主线,那么之后的战斗恐怕也在所难免,就算我对自己的战力一向不抱什么指望,也很清楚自己一朝一夕间绝对不可能锻鍊到能和组织成员抗衡的程度,但在战局当中能靠自己的体力跑着撤退和必须被人带着一起跑这两者之间是有本质差别的。 在自己的领域内尽力做到最好,就能相对减轻身边人的压力,所以这方面的准备我也不该落下。 跟着诸伏景光走出门的时候,我安慰自己,反正只要和他在一块儿,做什么好像都没有那么糟糕,就当成是一场有点特别的约会吧,虽然身体可能会受一点罪…… * 他并没告诉我接下来的目的地,我出门的时候也没想着要问,熟练地跟着他上了车。眼看着车子越开越偏,我才意识到情况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 不是,刚刚我看路标已经过了八王子了吧?再往前就到相模原了,这是在往哪个片场跑啊? 我感觉大脑一阵发光,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这是要去哪儿。 他笑,说老闆,到了你就知道了。 * 在车子开出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那是个坐落在东京都边境高尾山内的一个靶场。 对,虽然我们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就能到达长野,但想要自西向东地在东京都内穿行,也差不多要那么长的时间,因为东京都的形状是细长的,从西边的高尾山到东边的江户川,仿佛横跨两个世界。 虽然米花町在东京都中部,但距离高尾山属实不近。 这是公安在这里设置的秘密练习场,专供他们这些身份特殊又必须保持战斗水平的人员进行特别练习。据诸伏景光说,他会定期来这里维持手感。 这让我有点困惑,之前的时间里,他不是一直都在我眼皮底下活动吗?我们住对门诶!我们一天到晚都在一起诶!我怎么不知道他去过靶场! 「那个时候姑且要隐藏一下身份嘛,所以只能在老闆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来咯。」 他回答得很坦然。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之前的生活节奏,我不知道的活动时间大概只有晚上了,再结合刚刚过来这边的车程—— 所以你们公安人是真的有不用睡觉的传统对吗?哇为什么会有人大半夜花几个小时在高尾山往返训练白天还能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来上班啊! 这样一来不就跟对面波洛的安室透一样变成怪物了吗!!! * ——我当然明白,没有一个普通人会自愿活成一只连轴转的陀螺,我明白,他之所以会那么辛苦,是因为他身上有必须要去履行的职责,因为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所以他把自己生生逼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说着不让我过分逼迫自己,明明他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 就算用轻松的语气也没办法掩盖这背后辛苦的本质啊——真是,让人心疼死了。 * 见我半天没反应,他问我是怎么了。 我撇撇嘴,小声嘟哝了句:才知道你会背着我偷偷去别的地方加班嘛。那么辛苦,亏你没有耽误我这边的工作呀。 他笑出了声,然后很快又敛起了笑,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也有在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说:下次不管在什么地方加班,一定先跟你报备。 「因为你是我老闆嘛。」 *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啦! -------------------- 作者有话要说: 平行世界预收稍微调整了一下重新推推,是专栏里《社畜的我被迫成为米花町名侦探》这一篇,试图搞一些这样那样的红黑景光修罗场,双倍的景光双倍的快乐 以及惯例顺路求一点作收啦这真的很重要,拜託了! 感谢在2023-05-02 22:22:10~2023-05-03 19:3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缘 53瓶;柠檬君 10瓶;silver 5瓶;乱步喵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我才不是那种黑心的无良老闆,才不希望我的小员工永无止境地在加班,虽然我明白他所忙碌的原本就是很重要的事情——那是他的职责,是他可以用生命捍卫的使命。 但我还是想,如果能让他轻松一点就好了。 让那个盘踞在黑暗世界的组织尽快消失,让我们尽快回归安定又和谐的生活,让他也可以脱离那样的环境,好好喘上一口气。 现在的我们就是在为这样的明天努力着。 而眼前的训练也是必须要走的路吗。 * 仔细想想,诸伏景光会带我来靶场这种地方,我还挺意外的,特别是这个靶场也算得上是他们公安警察的一处秘密基地,严格来说外人连知道它的存在都不可能,更不用说亲身来到这里——之前小柯被带到公安的秘密据点时可还被蒙了眼睛呢。 第152页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也稍微有一点加速。 这代表着……信任,对吗? 我小声问了他一句,我来这种地方是不是需要办理什么特别的手续啊,毕竟这里是你们公安的地方,功能又特殊,我只是一个一般市民,还是一个外国人。 他说老闆,不用为这种事情担心,因为是特别的许可,大部分的手续我这边都已经处理好了,剩下的还有几个走过场的签名,等下我会陪你确认那些文件的内容。 他说毕竟对手是那个组织嘛,虽然我这边也会尽量保护你,但以防万一,我跟上面申请了一下,希望能让你接触一些各类武器的基础知识,顺便跟我在这里做一点简单的练习。不是为了让你正面参与战斗,如果可能,我希望你永远都没有用到这些的时候,不过万一遇到了那种特别的情况,稍微学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多少也能帮你自保。 * 能不能用枪自保我不知道,反正下次再用枪威胁别人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忘记开保险了,哼。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诸伏景光详细给我讲了市面上最常见的枪.械种类和特性,听得我灵魂都要升华了。 在今天之前,我对枪.械的了解仅限于能分清拿在手里的是手.枪,抱在怀里的是步.枪,特别长带瞄准镜的是狙.击,还有那种可以持续哒哒哒哒的玩意儿叫冲锋鎗。从外观上我姑且能分清左.轮和自动手.枪,但我连自动手.枪为啥叫自动我都不太清楚,大概就是这种水平。 但该说不说,诸伏景光实在是一个很有耐心也很会讲课的老师,而且不愧是狙.击手出身,这个人对各类武器的性能和构造简直信手拈来,时不时还拿实物给我做些示范。 我又看到了那把之前摸过的「樱花」,正式名好像是s&wm360,口径9毫米,枪身全长167毫米,总重419克,可装填子.弹数是5发。 诸伏景光拿给我的这把枪只装填了一发子弹,手感上明显比之前摸过的那把满弹的枪要轻上一点,我估算了一下,差的四颗子弹重量应该在每颗10克上下浮动。 我顺口问了句,诸伏景光怔了一下,笑说:不同子弹的重量可能会影响枪的射速和射程,考虑到各种因素,警察统一配发的的子弹的确是10克的。 猜中答案着实让我有点得意,我说别看我对这些玩意儿不熟悉,但是论及估算重量的话,我敢保证这个世界上比我手准的人可不多。 他在一边附和着道:是、是,老闆最厉害了。 * 比起理论,他也带着我稍微尝试了几种枪——在上手之前,他还特意跟我强调了一句,说虽然枪械这种东西的确是可以最快并且最大限度缩小战力差距的很好用的工具,但并不意味着有了枪在手里就高枕无忧了,理由我其实之前就已经很清楚了,因为我们的敌人是那个组织,而那个组织的脚步可不是区区一个初学者的枪口能够拖慢的。 我实在没什么射击上的经验,也基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训练成一个准头说得过去的战士,所以我不能把枪当成是进攻的筹码,它只是我用来防守的底牌。 ——但话说回来,即使我对枪械的兴趣不算很大,可在这么大的靶场真枪实弹地练习依然是一种让人心潮澎湃的体验。 我脑海里一时间出现了不少影视作品里单手持枪的帅气镜头,我也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自己拿着它英姿飒爽的样子,但实际上手操作的时候,我才发现电影里这种东西全都是骗人的。 手.枪的枪身很重,以我的力气需要双手才能勉强稳定住,但即使瞄准靶心,扣动扳机时巨大的后座力还是震得我手臂一麻,于是出膛的子弹也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另一个靶子飞了过去。 空气一度变得非常尴尬,但紧接着,诸伏景光站到了我的背后,他从背后伸出手,轻轻扶住了我持枪的手,下颏几乎抵在了我的肩窝,他跟我说:放轻松。 * 这不是更让人紧张了吗混蛋! 我感觉之后我的手臂都是僵硬的,但有了他的辅助,接下来几枪的准头倒是强多了。 一组打完,看着屏幕上的成绩,诸伏景光说没想到老闆你居然意外有天赋嘛。 我撇撇嘴,我说这其实是算作弊吧?我说你肯定是为了哄我所以才帮我打得这么准的,他说老闆,我冤枉啊,我才没有做那样的事。 「我只是帮你稍微稳定了一下,瞄准之类的,都是老闆你自己做的哦?毕竟我这个角度也没有办法进行瞄准嘛。」 * 「不过这样说的话,接下来手臂的力量训练真的要加强了哦。」他又补充了一句。 * 喂!不是说好了并没有希望我成为一名战士的吗!所以因为手抖导致子弹偏离轨迹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本来想反驳的,可是回头看到他眼神的时候,我那些反驳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 好吧我还是会练的,我练还不行吗诸伏教练。 * 对于我这样的初学者来说,几种轻型的□□基本已经是练习的极限了,虽然我对诸伏景光之后拎出来的狙也非常感兴趣,但是我稍微试了一下……打扰了。 这也太沉了吧! 我倒不是说柔弱到拎不起来它,但是这东西足有十来斤沉,光是拎起来就已经足够费力气了,而狙击的射程又长,出膛时几微米的偏差都可能会导致最后偏出一大段距离,所以在用这种枪的时候必须保持双手的绝对稳定—— 第153页 看着这把枪,我忽然对某些隔着一千多米开一枪隔了半集之后子弹横穿车厢打中犯人的某些神奇的狙击手肃然起敬了。 能当狙击手的一定都是神仙。 ——诶,说起来我老婆不也是狙.击手来着? 所以是神仙老婆! * 大概是因为我盯着狙.击枪看的目光太明显,诸伏景光在进行了简单的拆装和调试之后,问我是不是也想要试试看。 我说想当然是想的,但是这个我真的举不动。 他又笑了。 他说:老闆,过来。 * 步.枪的后座力比手.枪更大,狙.击这种超远程射击的枪.械更是如此。因此,在射击的时候必须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要将枪托紧紧抵在肩膀上,必须得严丝合缝,和枪融为一体,不然巨大的后座力带来的瞬时冲量很可能会让使用者受伤。 诸伏景光站在我的身后,胸口几乎和我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一起,我能感觉得到,之前触感还很柔软的胸肌这会儿隐隐有种紧绷的感觉,那是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触感,却也很让人安心。 子弹出膛的瞬间,强大的后座力推着我的肩膀直往后撞过去。 就这么撞进了他怀里。 ——原来他平时做的事,是这种感觉啊。 * 至于最后子弹飞到了什么地方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靶场里也没有其他人在,受伤的只有那一排人形靶子,所以具体受伤的是哪一个靶子也没有区别嘛对不对。 * 一发体验之后,我就乖乖地退了下来,毕竟接下来诸伏景光是真的要做自主训练的。 没有我的干扰之后,他十分熟练地端起了自己的武器,对着远处几乎看不清的小靶开始了基础练习——我之前一直以为,靶子这个东西至少应该有我们玩飞镖时候的那个飞镖盘那么大,但事实上,他们进行实际训练时的目标只有拳头大小,而且藉助光学手段,距离看起来有几百米往上。 我第一次见到进入工作状态的诸伏景光。他平时脸上总是带着笑的,但在端着枪的时候,他身上好像笼罩了另外一种气场,严肃而镇定,动作稳定到连垂落的头髮丝都不会因为唿吸而有一丁点的颤动,像是蛰伏在暗处等待给出猎物致命一击的狮子,帅得要命。 他举着枪,一点一点地矫正着角度,动作幅度很小,直到某一个瞬间,他忽然扣下了扳机,子弹应声而出。 我偷偷瞄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成绩,那绝对是一个优秀到让人想要尖叫的成绩——至少在我的印象里,酒厂的那两位卧龙凤雏的狙击手都没有这样的准头。 好、好强。 耳边又传来了他的笑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放下了枪,侧过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他说:「总觉得好像还是提醒一句比较好,老闆,在我瞄准的时间里,你那边其实是可以唿吸的哦。」 -------------------- 作者有话要说: 查了一下日本的持枪许可,然后发现考这个的价格意外地好低哦,虽然申请手续比较麻烦 呜,又没赶上12点之前 感谢在2023-05-03 19:31:11~2023-05-04 00:1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清鸣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也是在他提醒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他射击的过程当中全程都屏气凝神,几乎忘记了要唿吸,直到现在这一刻,他转头看着我,空气才好像重新流动了起来。 但是方才那一幕在我的脑海里反覆刷屏,一瞬的画面更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尖叫。 可恶,又被这个男人帅到了! 说起来,我对枪械的了解几乎完全都来自于当年看的柯南,我记得当时第一次看到某位赤姓男子(划掉)打狙的确有被小小地惊艷到,但是后来随着剧情越来越柯学,离谱程度已经远远大于带给人的惊艷,于是我对狙.击.枪的印象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特别是之前某部剧场版,再说一遍,绯色弹丸真的是我这几年以来看过的最离谱的剧场版了!足球踢卫星我都能忍但是赤井秀一打完枪就跑这种作风我真的好想吐槽啊!!! 诸伏景光,听我说,谢谢你,是你挽救了整个狙.击.手行业在我心中的印象。 狙.击.手还是很帅的!打狙的男人魅力点满!有问题的是青山刚昌! * 不过等一下哦,现在这个世界逐渐开始变得柯学并且魔幻起来了,而且狙.击.手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非常柯学的存在,那,我亲爱的老婆,诸伏景光,他现在会不会也,跟着柯学起来了呢? ——完蛋了,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忽然就没办法直视帅气的老婆了,这怎么想都是73的错吧! 我在原地神游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了东西回到了我这边。 他问我:老闆你为什么在发呆?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出了我内心里的担忧,我说:看到你刚刚狙击的样子,我忽然开始思考一一个问题,就是说,你会不会也能隔着一条隧道的距离用狙击枪打高铁还刚好打中在里面行兇的犯人啊? 诸伏景光:? 第154页 * 他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困惑,想来他应该也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魔幻的操作,这让我有那么一点点地放心,就,太好了,我的景光他还是一个正常人。 我跟他声情并茂地描述了我在包括但不限于某些剧场版,某些主线,和某些日常奇怪剧集里出现的各种各样关于狙.击.枪的神奇用法,并真诚地向他表示,在今天之前,我对玩狙的男人印象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奇奇怪怪的,这怎么想都是赤井秀一的错。 他听我说着,越听越沉默,直到我说完好半天,他才有点艰难地挤出了一个问题。 他问我:你刚刚说赤井秀一很帅? ……啊?我说了吗? * 我原本只想吐槽一下自己对狙.击.枪的奇怪印象来着,但是话题好像开始朝着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说起来诸伏景光在组织里的卧底时期好像和赤井秀一的接触还挺多的,甚至还教过赤井的妹妹世良真纯弹贝斯。 我不知道诸伏景光对赤井秀一是什么样的观感,但是一直到最后的天台上,赤井秀一都在尝试救他,我想对于他来说,对赤井秀一的态度至少不会像降谷零那样极端? 但这两个人毕竟隶属于两个不同的组织,也有各自的立场,而且现在赤井秀一和fbi们以非官方的名义赖在日本的行为多多少少有点踩日本警方的面子——所以在他面前提赤井这个人果然还是不太好吧。 对于这个问题,我非常诚恳地向他道了歉,我说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这么口无遮拦。 这让诸伏景光的表情变得无奈了起来。 他说老闆,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嗯?问题的重点不是因为我提到赤井秀一,难道是后半句的很帅吗? 等一下,那就更不对了啊!关键问题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赤井秀一很帅了! *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什么。 ——虽然感觉这个想法好像有的荒诞,但是老福不是说过吗,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结果不管看起来多么荒谬都是唯一的可能,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是在…… 吃醋? 诶?不会吧?不会是这个样子吧?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当中的时候,我感觉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思路一下就清晰了起来,感觉不光眼前的场景,还有之前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细节好像也都能对上号了。 心跳又开始不自觉地加速,这种认知很奇妙,又格外让人安心。 好像在研究过程中又找到了一条可以支撑结论的论据一样,现在的我好像真的可以相信,他也是喜欢我的事实。 而他会因为我说的一两句话而吃醋的样子,实在是……好可爱。 * 我忍不住地想要笑,但是内心里有隐隐生出了一点略带恶趣味的想法。 于是我稍稍别过头,努力绷着表情,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跟他说:嗯……如果不考虑某些特别崩坏的画面,这个人的确应该算是帅哥这一挂的,特别是长发时期的颜值真的非常能打,绿眼睛也很酷,狙琴酒的那个场景真的超经典,啊对了,就算不用狙,在车上用手.枪击退后面追兵的那一幕也很让人尖叫,加上声音也很好听…… 耳边传来了沉闷的一声响,那是诸伏景光将背着的包放到了地上,我收住了声音,回头看他,就见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说,没事,老闆你继续。 我说那我真的继续咯? 他眼神微闪,表情背后的黑气仿佛越来越明显,总给人一种如果我继续说下去的话他下一秒就会拎着手里的枪去找赤井秀一中门对狙的即视感。 然而赤井秀一又做错了什么呢? * 算了算了,不要把外人扯进来啦。 *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掩面笑出了声来。 我抬着头,对上他的视线,我说:骗你的。我才没有觉得赤井秀一帅,那个颜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最讨厌谜语人了,他们一家那么多口人都凑不齐一张嘴简直就是谜语人批发商,我才不要喜欢那样的傢伙呢!就算是纸片时期也没有喜欢啦。 当然啦,我也承认因为隔着屏幕的时期每个角色都有高光,所以我对大部分除了穷凶极恶的罪犯之外的角色都没有什么恶感就是了,特别是对某些活跃的主角团角色还会带着某些滤镜,但是,那种好感肯定和现在在现实世界当中的真实体验不一样呀。 纸片人就算再怎么塑造也只能表现出一个或者几个面,但是立体的人会更加复杂吧,说不定以前觉得喜欢的人接触起来就会变得不喜欢了,但是,也有可能,从前只能喜欢一个人身上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点,但是在接触到了之后,就会发现更多、更多喜欢的点,之后就会越来越喜欢。 我说之前看赤井秀一秀那些狙.击操作的时候,我就偶尔会想起来,说,我喜欢的人也是一个狙击手来着,他说不定也可以做到这些,他做这些的时候也一定很酷,可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机会看到那样的场面,因为某人在一千多集的剧集连带着特集和剧场版都算上加在一起出场也只有不到两个小时诶,更多的内容只能靠身边差不多的人脑补和代餐咯。 这么说可能稍微有一点对赤井先生ver.纸片人版不太公平不过反正纸片人没有人权,总之在看赤井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想的都是某些其·他·的·狙·击·手的脸来着。 第155页 啊,当然远程射列车这种事还是算了吧我希望你永远别去做那种离谱的操作,只要正常程度内的帅就好了。 ——就像刚刚那个样子,真的超级,超级让人心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认真说着: 「刚刚的样子真的非常非常帅气!hi、hiro。」 * 这还是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用这样的称唿来叫他。 虽然同样的音节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可真到了这样的时候,舌头还是非常不争气地打了个结——于是整段的发挥都在这最后的时刻彻底垮掉了。 呜。 我不管,反正前面的半段都没有在棒读,效果应该还在的吧。 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攀高,以至于到最后,直视他眼睛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有点撑不住了。 我看到有温柔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在他的眼底晕开。 我想要挪开视线,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禁锢住,那是他用手掌轻轻地托着我的脸颊。 我清楚地看到,他喉间突起的一块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老闆你……」 「……刚刚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目光往边上飘了一下。 我说你说什么呢。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你没有证据——啊最后一句不算。 至于为什么不算,那当然是因为,在柯南的片场里,说出最后这句话四捨五入就是在自爆了啊!!! * 他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这个笑跟平时的好像不太一样,让我产生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身体的本能向我发出了预警信号,那仿佛是一种面对危险时的本能。至于是什么样的危险,我下一秒就知道了。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带着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灼烫温度,贴到了我的唇上,那并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浅浅触碰,和之前任何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都不一样,那是一个绵长的,几乎要夺走人唿吸的深吻。 原本落在颊侧的手自然地顺着髮丝推到了后脑,另一只手则是落在了腰际,于是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逐渐被掠夺的氧气让我的大脑也开着一点点地迷煳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在此刻该做出怎样的回应才好——或许我也并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回应,反正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顺从着本能来迎合对方的步调。 途中,他略带恶趣味地在我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短暂的刺痛让我似乎稍稍找回了一点神智。 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或者说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混沌转瞬便再次淹没了大脑,完全不足以支撑我进行更多的思考,我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而我并不想挣脱,只想着,这样陷落好像也很好。 ——直到某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 对于没有关手机铃声这件事,我进行了非常深刻的反省。 第二次,这是这台手机第二次破坏掉刚刚好的氛围了!!! 啊啊啊我为什么就不长记性呢!!! 但是我还是有话要申辩,这真不是我的错,主要是我个人的手机利用率真的非常低,因为以前我身边原本就没什么朋友在,研究室的大家又默认我是外国人,通过电话交流的效率太低,所以除非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大家基本都只会用邮箱跟我联繫,就算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大部分情况也是他们打电话通知我赶快看一眼邮箱这样。 这就导致我习惯开着手机铃声以免错过大事,反正平时也几乎不会有人联繫我,这玩意儿一年到头也响不了两回,时间一长我自己都忘了铃声是开着的了。 谁能想到世界融合之后,我认识的人变多起来了,这段时间手机的利用频度简直比我之前四年都要高,这根本就不合理! * 我翻出手机,想要看看到底是谁选了这么好的时间跟我联繫,然后我就看到了江户川柯南的名字。 柯南,怎么又是你小子啊!!! 这是触发了什么暧昧情节必被主角打断的定律吗!可恶!但现在已经是现实了,不是子供番的剧情,为什么!还要!打断啊! *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接通了电话,就听到柯南那可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他说林姐姐上午好哇,听说你已经回到东京了呢,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安排,所以想来联繫一下。 我说柯啊,我说过咱们说话就别拐弯抹角了,我知道你为啥来找我,想聊聊是吧?行,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可以跟你好·好·聊·聊。 我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小男孩下一句话语气明显弱了三分。 他说:那、那姐姐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可以到工藤家里喝下午茶。 「还有就是……工藤宅的话,沖矢哥哥一直都住在那边,他对于林姐姐你的事情也很感兴趣,我可以叫上他一起吗?」 ……等一会儿!! 隔壁的沖矢哥哥不就是赤井秀一吗!!! 不是,赤井大哥!!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彰显存在感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04 00:18:11~2023-05-04 21:5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56页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子木鱼 30瓶;冰灵含绝 28瓶;%、丘丘又在摆烂了、joyal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非常的不妙,在赤井秀一这个名字出现之后,我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我身边的诸伏景光—— 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但是怎么说呢,经过了刚刚那样的话题之后,我总觉得现在去见赤井秀一难免会有那么一点子的……微妙。 对不起,赤井大佬,我真的没有在背后说您坏话的意思,主要是谁能想到这个先前只在青空集上莫名其妙出来刷了一次脸的傢伙居然会偏巧在这个时候跳到人面前啊! 诸伏景光感受到我的视线,问我怎么了,我顿了顿,如实跟他说了是柯南要约我谈人生,然后他还想拉赤井秀一旁听。 他说好啊,那我们等下一起过去好了。 嘶。 我觉得情况好像更不妙了。 * 不是说恋爱关系修罗场的那种不妙,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性质的问题了。 我很清楚我和小柯之间终有一谈,但具体谈到什么程度,达成什么样的结果都会根据在场的人员情况发生变化。 就是说,只有我去和带上诸伏景光过去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只是我和小柯之间的谈话,那么这就是我们两个和各方势力都没有直接关联的一般市民之间的交涉,但带诸伏景光过去的话,他本人肯定会完全站在公安的立场上,于是谈话的重心也会无可避免地发生倾斜,所以最一开始,我是有考虑过这个谈话是不是应该我自己去比较好的。 ——但现在又是别的情况了,因为那边的赤井秀一,也就是fbi主动要求了出战。 既然对方先动了手,那么我们这边多加一点力量来平衡局面肯定也是没问题的吧。 不如说,我怀疑柯导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他就是想要在接触我的同时直接接触到「田中太郎」,所以才会拉赤井秀一来帮忙制衡的,肯定是这样。 我把我的想法跟一边的诸伏景光说了,并且对柯导这种行为表示了强烈谴责,本来嘛,公安和fbi这两伙势力也算不上好,干嘛非得往一起凑啊! 诸伏景光听了之后笑着安慰我说没关系,反正我跟赤井也没有什么矛盾,不如说想和fbi心平气和地交涉,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时机呢。 「而且如果我在的话,老闆就不需要去看别的代餐了吧?」 * 诸伏景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jpg 不要随便把问题又拉回到那种话题上啊! 我们不是要去谈正事的吗! * 在意识到诸伏景光这个人居然也会吃醋这一点之后,我才发现,他有时候会莫名有一些奇怪的胜负欲,就比如说,回去的车上,他会忽然问我,以前有没有给其他的角色画过那样的画像。 ——他指的当然是之前无意间在我房间里看到的那张临摹漫画版画风的那张。 我轻轻舔了舔嘴唇,挪开视线,问:你会在意我画别人吗?比如降谷零啦,赤井秀一啦,高明哥啦……之类的。 他刷地一下转过头,虽然没说话但是完全就是一副很在意的样子。 我说:好啦好啦,好歹也是在高速上,你专心开车我不逗你了。 我其实不会画画啦,那一张是临摹原画不知道画了几百次才熟能生巧的,让我画别人就是在难为我了。 「虽然作品里可爱的角色很多,但我可是景光的铁血单推人哦。」 * 说起来也是挺神奇的,我看名柯也有很多年了,在他出场之前,我一直就没有特别喜欢的角色,看到他之后就垂直入坑成了单推人,爱情来得简直完全不讲道理。 可能也正是因为完全不讲道理,所以才被叫做爱情吧。 我有时候甚至会产生我说不定就是为了和他相遇才看柯南看了这么多年的微妙念头,当然我知道这种假设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补偿,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但说不定呢? 谁知道呢。 * 当然啦,过去怎么推现在好像已经变得完全不重要了,因为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想想还是好开心。 * 去工藤宅之前,我们先顺道去了趟波洛,一是跟降谷零通个气,主要还是为了解决一下午饭的问题——毕竟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合适再特地回家做顿饭,偶尔来换换口味也不坏。 这还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回吃到传说中的波洛招牌火腿三明治——但这个味道吃起来却并不陌生。 想想也是,毕竟降谷零的料理是跟诸伏景光学的呢,会有熟悉的味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等车子慢悠悠地一路开到了米花町,停在二丁目工藤宅门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 开门的是有希子夫人,她非常热情地向我扑了过来,挽着我的手臂说好早就对我好奇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一定要好——好聊个痛快。 虽然早就知道工藤有希子是个很活泼的人,但是被她突然这样亲近,我还是难免有点手足无措,一时间连手该往哪儿放也不知道。 第157页 诸伏景光在一边显然看出了我的侷促,从旁解围地跟有希子夫人打招唿,又小声说了些我家老闆怕生,有希子夫人您多担待这类的话。 有希子听了之后掩面笑着退到了一旁:警官先生果然很照顾林小姐,之前问你们有没有在交往警官先生还不承认,现在呢?有没有在交往呀? 「是。」 「还没有。」 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出口,但给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咦?不对,等一下啊! * 我站在原地瞳孔地震,就是说,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了? 虽、虽然好像已经很确定了我很喜欢他,他好像也是喜欢我的,虽然之前似乎也做过了一些亲密的事情,但是,但是那不一样吧!在我的理解范围当中,不是只有进行了【-请和我交往吧。-好的。】这样的流程之后才能算是正式交往吗? 就是说解题的时候跳过关键步骤直接下结论是不会有分数的! 还是说这一步根本就不是采分点所以就算跳过也没关系? 所以到底是我理解出了问题还是我一不小心跳过了很多集啊!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诸伏景光,迎上了对面同样错愕的视线。 一边的有希子却是一脸过来人看穿一切的表情,在一边笑得乐不可支。 「好了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做吧,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喝的红茶哦。」 * 不是啊! 现在这个情况你让我怎么喝得下去茶啊! *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跟着进去了,因为在我们想说什么的时候,玄关的方向出现了一团小小的阴影,脸上挂着大大的反着光的眼镜。 柯南,你为何如此优秀,每次都会在这么合适的时间出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柯南到现在还没有被打死绝对是主角光环在发挥作用还有就是名柯里的情侣们要么就打死都不说,要么就像高木佐藤一样脾气好得不行完全不会生柯南一个小孩子的气,但是我又不是你们片场的原住民,这个事情我一定要记在小本本上,哼。 回头就去找你兰内酱告状。 * 啊啊啊倒是给我个机会跟诸伏景光解释一下交往那个事情完全不是性质问题只是流程问题啊,我总觉得这个人的气压好像开始变低了完蛋了这样下去不会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不良后果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可恶,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和立体人相处,结果又搞砸了吗qaq * 工藤家的宅子很大,跟我日常能接触到的建筑面积不到一百平的户建不同,他家是正儿八经带院子的别墅,不如说米花町二丁目就是个大型别墅区,不光是工藤家,连隔壁阿笠博士家在寸土寸金的东京都算得上是大到羡煞旁人的程度。 对比有多惨烈呢,就是说,我之前租住的那个十六平的小破公寓加在一起没工藤家一个房间大,这很难不让人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家主工藤优作今天并不在家,好像说是去参加了一个什么改编电影的活动,所以缺席了今天的红茶会议——不过他是不是实地参与其实也不重要,反正会议精神最后肯定会通过有希子传达给他就是了。 工藤优作一向是这样潜伏在主线背后的男人。 有希子跟柯南直接将我和诸伏景光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书斋。即使在动画里看过工藤家的藏书,但是看到这个如同图书馆一样的大型书房,我还是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最可怕的是他家书柜里的书几乎每一本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这证明那些书并不只是摆着好看,而是真的有被阅读过——至少是泛读过的。 所以工藤新一之所以那么博古通今,抛开主角光环带来的过人记忆力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靠他自己的个人努力。 十七岁的高中生恐怖如斯。 * 赤井秀一人就在书斋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对,是赤井秀一而不是沖矢昴,头上戴着仿佛长在上面的针织帽,身上穿着万年不换的黑色夹克的赤井秀一。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我忍不住往诸伏景光的方向瞥了一眼,结果视线不期然地在半空和他撞了个正着。 我又有点忍不住想要笑了。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果然还是不太合适吧。 赤井秀一看到我们进来,从座位上站起身,朝这边走了两步,目光自然地落在了顶着田中太郎面孔的诸伏景光身上。 「初次见面——」 「又或许,并不是初次见面?田中、太郎。」 --------------------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我们没交往吗? 小老闆:等等报bug了程序跑不起来,先修一下—— * 晚上大概还有感谢在2023-05-04 21:56:00~2023-05-05 12:4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河 10瓶;英伦乡野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曾经在黑衣组织卧底的公安警员、代号苏格兰威士忌的诸伏景光还活着这件事,即使在公安内部也是最高机密,可以说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而赤井秀一当然不会是其中之一。 第158页 但是这个人身上有挂……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位出身mi6家庭里的fbi搜查官先生他有非常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而且他自身的处境本身和诸伏景光有相似的地方,假死,换脸,还都是有希子出品的脸,要素这么多,他要是没察觉到任何东西才比较奇怪。 我琢磨着他应该十有八.九已经猜到了诸伏景光的马甲,只是这种事情有点难以确认罢了——毕竟说起来,他当年可是直面苏格兰死亡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所以他想要在第一时间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一下,甚至用的台词听起来都这么耳熟。 这是红黑对战篇里安室透的台词吧?绝对是吧! 用公安的台词来试探公安,你们fbi怎么回事! * 话说回来,猜到归猜到,试探归试探,那都是赤井秀一自己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个场面,我不知道诸伏景光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非常不想直接和他摊牌。 之前安室透找他来试探身份的时候他跟那里玩千层饼,到这边就指望着我们可以直接跟他说实话这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柯南之前不是说他对我感兴趣吗! 从我进门开始到现在他总共就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之后他的注意力就一直集中在我身边的田中太郎身上,一副超级感兴趣的样子!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明明我才是老闆吧! 当着我的面试图欺负我的小店员,不会太过分了吗? 小老闆很生气,小老闆表示赤井秀一你上次是不是没吃到我们家的小笼包呀?那你之后也别想吃到了,哼。 还有柯南你的份也没有了! * 在诸伏景光开口之前,我先轻咳了一声,一步挡到了我的小店员面前,我一本正经地跟那位赤井先生说:的确不是初次见面,上次青空集你不是来买过我们的包子吗,虽然当时已经没有了,但我还记得哦。 哼,让你一上来就扒别人的马甲,你自己身上的马甲也不牢靠,谁怕谁啊! 赤井秀一闻声才终于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绿色的眼瞳中闪过一点讶异,当然,这样的神色转瞬即逝。 「看来安室……或者该说降谷君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了。不过还真是让人惊讶呢,你的记忆力。」 我说我倒也不是记性好,说来惭愧,其实那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在那个组织面前假死的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先生,我知道的情报说不定比你想像当中的还要多哦。 这回他的瞳孔终于微微收缩了一点,看我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虽然有明显的虚张声势的成分在,但不得不说,看着赤井秀一的那副表情发生变化,我的内心还是小小激动了一下。 谢谢,有爽到。 * 当然他的注意力依然还集中在我身后的诸伏景光身上,大概是觉得我身上的情报都是诸伏带给我的? 他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他的想法对于我来说也并不重要,今天他既然敢出现在这场谈话中,那么就应该已经做好了被炮轰的觉悟了吧。 朋友,要来听一次现场的扒一扒吗,标题就是某mi6出身的fbi探员一家内部的爱恨情仇,简称,赤楼梦。 怎么样,还没扒掉队友苏格兰的马甲先被别人扒个底掉的感觉快乐吗赤井秀一,让你说谜语!让你不互通信息! * 不得不说有希子姐姐泡的红茶真的很好喝,水温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茶叶的香气,即使不加方糖,入口也有一种浅淡的甘甜,非常适合配合吃瓜。 我感觉随着谈话的进行,一边有希子的表情明显越来越兴奋,看得出来,她可能是全场吃瓜吃得最开心的一个。 柯南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的抽搐,给人的感觉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扭曲——是吧,小柯,你也觉得他们一家人很奇怪吧!尤其是,在你知道了赤井秀一和住在阿笠博士家灰原哀其实是表兄妹的时候,是不是感觉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了? 没错,你们红方日常内部斗争也就算了,仔细想想这边完全就是赤井一家的内斗好吧,特别是,赤井玛丽日常让世良真纯从柯南你这里偷他们家亲戚灰原哀做出来的一次性解药这件事,你不觉得它非常离谱吗! 我说我知道吃药变小这件事对一生要强的玛丽特工来说打击可能很大,但是她为什么不想一想,就是说,如果那个药真的可以帮变小的人恢復原样,那为什么工藤新一不变回原来的样子呢?啊?你说想要避开黑衣组织的视线?拜託在这个世界上掩人耳目难道就要变小身体吗,随便易容换个身份就可以了吧,小孩子的身体怎么可能比大人的身体更好用,要不是有阿笠博士发明的那些逆天的神装,小柯现在就是一个踢罐子都能闪到腰的战五渣哦。 别看这小子现在能用足球踢卫星,但是他刚变小的时候踢个罐子都能闪到腰,骑狗去找绑匪单挑的时候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可以的话,他难道不想一直用更好用一点的身体吗?他不变大是因为不想吗? * 柯南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林姐姐,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被他问愣了,对啊,我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这不是一时口嗨上头然后忘了你们还不知道世界融合这件奇葩事了吗! 第159页 我正琢磨着这个时候应该用个什么样的藉口来找补,就听到在我旁边一直沉默着的诸伏景光发出了明显隐忍着笑意的声音。 他说:这你就要去问波洛的安室了。 * 果然还是我家小店员最靠谱了呢! 但是景光啊,降谷零知道你卖他卖得这么顺熘吗? ……当然,我觉得他会这么说应该跟安室透通过气……吧?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下好像的确没有人比安室透更适合来背锅了,对不起了透哥,锅稍微有点多,但愿你不会介意,阿门。 * 作为一个三十二岁的成熟大人,不得不说,赤井秀一的表情管理还是非常到位的,如果不是他喝茶的动作太频繁的话我几乎都发现不了他嘴角的抽搐。 最后我真诚地建议他说赤井先生,虽然你家很散装但是也稍微长点心吧,怎么说您一家也都是精英,就算不打配合也别互相拖后腿啊,拖后腿就算了小柯还是个孩子,他还管你叫过爸爸呢,别拖到他头上好吧?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该适时地拉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了? 这回有希子也兴奋起来了:啊啦新酱,你还管其他人叫过爸爸呀?那相亲相爱一家人新酱也要加入吗? 柯南一整个瞳孔地震,我也不确定他是在震这种事情为什么我会知道或者说这种事情为什么安室透会知道,还是在震他亲妈居然觉得他可以进赤井家的群跟他们相亲相爱,反正从我的角度来看哪一个应该都挺震撼的。 我琢磨着这口锅确实不好往安室透身上安,于是又找补了一句说:我就那么随便一说……诶等等,你这个反应,该不会是真的叫过吧? * 柯南此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在邀请林之秋来家里之前,他以为的会谈是几方和谐友好地坐下来,然后彻底弄清楚林之秋的来歷和她手中掌握的情报。如果能统一对抗组织的战线就更好了,毕竟她知道他工藤新一的身份,而且看起来和公安的关系不错,就算看起来好像是战五渣,似乎也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掌握的这都是什么情报啊! 这和他想像的情报交换不一样!她这完全就是来看他和赤井先生笑话的吧!绝对是吧! 跟在她旁边的田中警官也是!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都看到田中警官憋笑失败好多次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安室先生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 不行,等这次结束之后,一定要找安室先生好好谈谈。 江户川·作为孩子完全无法理解大人骯脏世界的·柯南在内心里无声尖叫着。 * 小柯,就算真实年龄有十七岁了,但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呢。 * 在我声情并茂地扒完赤井一家的搬迁史之后,就算是之前没太在意我的赤井秀一也终于意识到,这次的交涉我才是主要输出,于是他也立刻端正了态度,跟我表示他家里的事情他一定会着手处理好,家庭群会拉的,家庭会议会开的,他会用他们家的传统方式解决他们家的内部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们家的传统方式是个啥,截拳道吗? 算了,管他呢。 我们来这里跟他们交涉,当然不是好心地想要帮他们家解决家庭内部矛盾,只不过是要为接下来的事情铺路罢了。对,没错,接下来我们要针对朗姆展开行动,不管是鸡飞狗跳的赤井家还是独来独往的若狭留美,都最好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不求能协作行动,也至少不要整出别的么蛾子来。 至于这次来和赤井秀一接触,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非常感谢赤井先生您的理解和配合。我相信至少在消灭掉组织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安室先生也说过,在调查组织的事情方面,fbi会给我们提供一定的支援。」 「情报共享的话,我们不是已经做了吗。」赤井秀一单手撑着脸颊,绿色的眼睛里逐渐带上了认真:「就如你刚刚表现的一样,我这边的信息你已经了如指掌,反而是你们公安的信息,我知之甚少呢。」 「我不是来问你要信息的,我希望能通过赤井先生,见到一个人。」我说。 「羽田秀吉,将棋界七冠王,羽田家的养子,十七年前遇害的将棋名人羽田浩司名义上的弟弟。」 想要对付朗姆,就绕不开羽田浩司的案子,想要利用那桩案子,就绕不开羽田家,而接触羽田家最快的方法,当然就是通过他们家名义上的养子秀吉。 「接下来我们会针对朗姆採取一些行动,这是目前可以透露给您的信息,至于之后fbi要不要参与,要怎么参与,那是之后的事情。」 「弟弟是在羽田浩司死后才被过继到羽田家的,对于那件案子的细节,他毫不知情。」赤井秀一说。 「我知道。」我回答:「我需要的并不是关于案子的事情,而是关于羽田浩司本身的事。」 「朗姆最近似乎看到了幽灵,那么就让他多看到几个幽灵吧,说不定会有什么神奇的效果呢,对不对。」 「等等,你们已经知道朗姆是谁了吗?!」柯南在一边激动地插言道。 「是的。不过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吧。所以我们可以进行一场秘密的,有针对性的围剿行动——所以赤井先生,请帮帮忙咯。」 第160页 「这是公安提出的行动请求?」赤井的声音微微向上扬了一点,确认道。 「不,不是的。」我立刻否认,然后又有点心虚地侧头看向一边的诸伏景光。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如寻常般温柔,倒是让人能立刻安下心来。 于是我也鼓起勇气,扯开一个笑容,重新看向赤井秀一: 「刚刚赤井先生好像以为我是公安的人?不是的哦,我只是被无辜卷进这件事的路人甲而已,代表的只有个人的立场,只是刚好,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位很棒的店员。」 「我的店员他有自己的立场,我们是互相完全信任的合作关系,但同时又是独立的两个人,我们会各自进行思考,在一起交流,然后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案。很幸运的是,我从他那里得到了足够的信任,很幸运我们一起解决掉了一些问题,很幸运的是,他没有因为我普通和弱小就看轻我,没有拒绝我的意见,没有强行把我藏在安全的茧房里,于是我今天和他一起站在了这里,代表我自己的立场,和我最信赖的人一起。」 「接下来说不定我们会有很多的接触和合作,我不希望有误会一直延续下去,也不希望自己的狐假虎威给我的伙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好我的事。」 「至于公安方面的想法和态度,来,交给我家太郎君来说明咯——」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幼驯染小剧场 hiro:她刚刚去和赤井对线了 zero:她说了什么? hiro:她说赤井长发时期好看 zero:? hiro:我要不要也考虑留个长发呢 zero:????? hiro:对了这个给你(递锅 zero:????????? #把那个正常的幼驯染给我还回来啊!!!# * 上章恋爱确认的那个,怎么说呢,hiro眼中是确认过了的,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分别互相说过喜欢了,而且之前亲亲也是小老闆主动,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也是有来有回,但是小老闆的理解是跑程序没跑到确认交往的那个关键词,本身这方面又比较迟钝不会自动更新。 总结:hiro,要随时记得给你家小老闆的版本手动升级啊(嘆气) 记得正规渠道下载安装包,暴力破解不可取(喂! 感谢在2023-05-05 12:46:25~2023-05-05 18:1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哈哈哈哈哈、柠檬君 10瓶;雨落寒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的心情忽然就有那么一点微妙。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关于林之秋真实身份的可能性,但是不管怎么想都好像有什么逻辑圆不上。 即使到了现在,亲口听到了她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柯南依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非常不对—— 他忍不住地把视线投到了一边的「田中太郎」身上,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身为警察官的他为什么要让她直面那么危险的组织,为什么会让她参与进来? 明明是公安的协助者或者甚至说是组织的边缘人物才会更让人信服一点,为什么…… 不,即使是他也明白,到了这个时候该问的并不是为什么。 他能从她的言语和行为当中判断,她说的的确就是「真相」,是他一直试图用逻辑去模拟和推测的东西。 柯南是一个侦探,效仿着他最崇拜的顶级侦探福尔摩斯,他总能从各种各样的蛛丝马迹,通过各类逻辑来窥探事实的真相,他拥有大量的知识,他能在脑内轻而易举地模拟一个人的行为逻辑,不管是通过正向的行为逻辑来还原现场还是通过反向的逻辑逆推去做犯罪测写,都是他驾轻就熟的事情。 自从作为工藤新一的他发觉了自己作为侦探的才能之后,他从来都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茫然。 不,不对,还是有过的。 柯南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想起自己在幼驯染毛利兰身边时的那种因为悸动而无法思考的心情。 【就算是侦探也没办法读懂喜欢的人的心。】 ——不止是他自己喜欢的人,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并不理解「喜欢」到底意味着什么。 或者应该说,他从来都没有认真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 * 喜欢是少年的冲动,是我在看你的时候会感觉春天降临,是我想在你的身边,我想将你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尽管我自己的翅膀原本就瘦弱不堪。 是这样吗,他一直觉得就是这样的。 赤井秀一在一边意有所指地问田中警官,说公安在应付这种事情上,也会把一般人卷进来呢。 ——他在对这个问题做最后的确认,因为赤井秀一大抵到现在也并不完全相信那个年轻的外国女人只是一个「一般人」。 那位料理店的小老闆脸上的表情一下沉了下来,她从来都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其实她似乎是一个挺怕生的人,在初见面的陌生人面前,哪怕对方只是服部平次那样的高中生,说话也会不自觉地变得磕磕绊绊。 第161页 她身上有很多「普通」的特质,但是又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支撑着她,让她在赤井先生面前不退让一步。 她嘴角微微向下垂着,脸颊也稍稍鼓起,一双圆圆的眼睛死死盯着赤井秀一。她说:干什么干什么,你不能仗着太郎君脾气好就这么跟他挑衅啊,才不是公安把我卷进来的,再说一遍,才不是他们把我卷进来的,把我卷进这件事的是组织,不要总想把枪口往自己人身上转,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谜语人吗? 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感觉她对赤井先生的怨念好大是他的错觉吗? 这副宛如挥舞着爪子向体形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示威的样子,让赤井先生也明显有点招架不住了,他忙解释自己并不是在挑衅,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毕竟让一般人参与进这样的战斗着实很危险。 她「嗤」地一声笑了。 她说,对啊,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于我们这种一般人来说确实太超规格了,所以呢?所以太郎君应该怎么做?应该一直对我死死隐瞒着关于组织的事情,即使组织已经找到了我头上,潜伏到我身边,随时可能下手吗?应该用其他随便什么藉口骗我离开这里,把我藏到一个组织看不到的什么地方,然后从此过上被他们安排好的隐姓瞒名的生活吗?应该用各种各样漏洞百出的藉口在我面前矇混过关,在我发现端倪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掩饰而不是让我自己直面自己真正的处境吗? 「——开什么玩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她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仿佛只是很不经意的一瞥,但是在对上她视线的时候,柯南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仿佛被什么击穿了一样,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她在说的是她自己的事情,但是在柯南听来,句句好像都是在说他。 句句好像都是在说他和小兰。 「我很弱小,但我依然是一个独立的人,有独立的人格,有自己的人生,能做出选择和判断。我很乐意和公安合作,参与进他们的计划,尽我所能地帮助他们,因为他们尊重我自主选择的权力。因为这个世界上原本就会有很多别无选择的事情,因为我们所有人都体会过那样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能够选择才更加珍贵。」 「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做好的决定强加到别人身上,而那个决定足以干涉到另外一个人的人生,那不是爱,那是傲慢。特别是,在危险已经别无选择地降临的时候,却还是连危险的存在和自己的存在都不告诉对方,还自以为是地觉得终究是自己背负了一切,在战斗的同时还要分神想办法欺骗自己身边的人,这简直就是对另外一个人的人格的藐视。」 「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对方和自己是平等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对方有和自己并肩的资格,这样毫无知觉的傲慢才是最可怕的,还好我喜欢的人没有这样做。」 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一边的田中警官,空气顿时变得有些腻人了。 「啊,刚刚我说的都是一点不成熟的个人观点哦,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不要多想呢。」 她脸上重新绽开了笑,还特地转头,朝着他这边眨了下眼。 ——喂! 柯南一瞬间僵住了。 等一下,好像不是他的错觉,所以她刚刚说的那些其实是针对吧,就是针对吧! 这个人是真的在针对他和小兰的事情! 完全一致! 柯南感觉自己受到了非常巨大的冲击。 他想他知道之前的违和感和想不通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因为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站在过这样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坦诚背后还有「尊重」这样一重含义。 所以才理不顺啊。 不管是眼前的这件事情,还是……他和幼驯染毛利兰之间的事情。 他是没办法读取毛利兰的行为逻辑吗?也不是,他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一起读幼稚园,国小,国中,高中,每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甚至比家人还要长,他知道她的一切小习惯,小癖好,他知道她思考的习惯,知道她擅长和苦手的一切,除了有关感情的内容。 感情是没有逻辑的,他经常这样说服自己,然后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些东西揉成一团放在一边,不去思考,不去拆解,不去理顺,就这么放着,反正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他们在伦敦大本钟前告白,在京都清水寺舞台上亲吻,即使工藤新一消失了半年的时间,他们依然顺利交往了。偶尔用蝴蝶结变声器和她通话,危机关头用二十四小时的解药恢復原来的样子来应急,平时则是借着调查黑衣组织的藉口,黏在大叔和她的身边。 他从来都没觉得这样哪里不对,他甚至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已经做了很多了,在这么危机的环境下,他同时扮演好了柯南和工藤新一两个角色,在她身边周旋,把她保护在「安全」的范围内。 ——可她真的安全吗? 贝尔摩德曾经见过她了,虽然目前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敌意,但贝尔摩德毕竟是组织的人。 琴酒曾经对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狙击,如果不是赤井先生及时救场,大叔可能已经死了。 为了调查毛利侦探事务所,波本特意潜伏到了楼下的波洛咖啡厅,还好他是卧底,即使知道了他这边的情况也没有关系。 第162页 但是组织已经摸过来了,就算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组织会轻易地放过他们吗? 更不用说……朗姆,组织的二把手现在也正在附近的寿司店打工,时常和毛利小五郎发生接触,如果朗姆的身份败露,为了抹消掉痕迹,毫无疑问,毛利一家会成为被抹杀的目标。 危险早就别无选择地降临,在这种情况下,却连危险的存在都不让对方知道。 傲慢……吗。 他也真是有够傲慢的。 或许他的确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跟兰好好谈一谈。 但是他隐瞒了这么久,他要怎么承受她知道真相那一瞬的怒火啊? 啊啊啊,恋爱这种事情果然就很不理性啊!!! * 我其实并没有故意针对柯南的意思……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算了,我不装了!我就是在针对他怎么了! 好吧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好像并不合适讨论这种恋爱的话题,但是从进到工藤宅之后,有种氛围就莫名地让我觉得不愉快。 然后我发现,那种不愉快的根源其实就是赤井秀一在面对我时带着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当然我知道他并不是在针对我,我知道这个人跟谁说话都这样,说最简略的话,摆最酷的造型,哪怕交谈对象是他的上司詹姆斯或者说是他亲妈也一样。 我承认他很聪明也很强大,这或许是他可以俯视很多人的资本,但即使我知道这一点,那种自上而下的视线依然让我觉得不愉快。 又不是我推,而且这次是我带给他们重要情报,又不是我要低头求他们跟我合作,我凭什么要仰视他。 是,他说话没有太明显的失礼的地方,甚至在对我说话的时候比对田中太郎还要客气很多,但就好像是人在危机当中会有防备的本能一样,面对赤井秀一,我好像也会忍不住地变得尖锐起来。 ——至于柯南,这波可能算是……误伤吧。 其实也不完全是误伤,怎么说呢,赤井身上那种傲慢的特质柯南的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只不过还没有那么明显,而且柯南还是个孩子,就算稍微骄傲一点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但是我觉得如果任由他这么生长的话,早晚有一天他会变成赤井秀一那样的大人。 没有说赤井秀一不好的意思,就是觉得,我真心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 既然话赶话地说到了这里,那稍微吐露一点想法应该也没问题吧。 * 在温泉旅馆的时候,我跟毛利兰还有远山和叶稍微聊过一阵子,女孩子凑在一起嘛,难免会进行一些恋爱话题,那个时候,我们中间唯一一个确定下来的只有毛利兰一个,但是只有毛利兰提起新一的时候,表情却总是落寞的。 哪怕远山和叶和服部平次之间一直都在因为告白的问题纠缠不清,在提起平次的时候,和叶也只会娇嗔带笑地骂他笨蛋,可毛利兰不会,在提起工藤新一的时候,毛利兰的眼神脆弱得让人心疼,她只能说一句他在忙案子的事情一笔带过,然后继续她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的等待。 她喜欢等待吗? 没人会喜欢等待,她只是特别的温柔,不管对方来得多晚都会好好地在原地等着,她肯定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催眠自己对方来不了是有理由的,比起怨念,她甚至更多的是担心。 谁不想要跟喜欢的人天天黏在一起呢,哪怕只是一起去学校的天台吃午饭,哪怕只是上课的时候不经意间的对视,哪怕只是一遍又一遍听对方说起自己不太感兴趣甚至听不太懂的话题——但如果能见到,谁会希望自己爱的人只存在于想像当中。 那种一厢情愿的,自我催眠式的爱情就像是画出来的饼,看起来美味诱人,却永远也无法真正做到充飢,只会让人越来越饿,越来越想念,以至于,在日復一日的过程当中变成一份执念。 我无法打破毛利兰的执念,那是她自己选择的重要的东西,但是我想,少女的感情,不应该变成执念。 如果能稍微改变一点就好了,如果这份感情能带给她多一点的快乐,少一点的痛苦就好了。 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温柔又善良,聪明又勇敢,她总是在怀揣着善意去拥抱整个世界,所以我也希望,世界的美好能够好好地拥抱她。 * 诸伏景光的心思一直有些发痒,在话题进行的过程当中,脑内时常会冒出无关的内容。 前一天的晚上,他对自己喜欢的人告白了。她稍微有点不知所措,然后给出了一个「试用期」的宣言,并亲吻了他。 于是在他看来,这份关系应该已经算是盖章认证了,对不对? 可是在旁人问起来的时候,她最本能的反应却是否认——结果还是理解出现了偏差吗? 如果不是场合实在不合适的话,诸伏景光实在有点想笑。 他的小老闆在和人相处的时候也总是一板一眼地划分着每一个阶段,然后认认真真地准备应对方案,所以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还少了一个正式的仪式吗? 他把这些念头按了下去。 不行啊,现在这个时候。 他的小老闆在那么努力地和fbi交涉呢,哪怕是不擅长的和初见面的人相处,哪怕面对的是赤井秀一这样气场强大的傢伙,她也做得有模有样了——不,甚至可以说做得很好。 第163页 连那个赤井秀一,中途好像都有一点无从应对的样子,特别是在她数落他家事的时候,大概也是因为她做得好,赤井甚至怀疑起了她的背景。 但其实很明显了吧,她那种没有章法的打法,怎么看都不是能培养出来的优秀,她天生就这么优秀啊。 他真为他的小老闆感到骄傲。 后面的话题莫名地偏到了一边,他听到她在用很认真的语气夸奖他。 不知道为什么,耳尖好像稍微有点发烫。 他也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棒的合作对象,他也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能这么信赖他的爱人。 如果要进行确认的仪式的话,应该准备点什么才好呢?是鲜花还是花火,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啊,这个还是之后再考虑吧。 短暂的对视之后,他收敛起了心情。 他垂下视线,再抬眼的时候,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的确是一般人,不代表国家与官方的立场,但她可以为她自己的人生负责,这也是立场。」 「她是公安选择的重要的,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我们会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各方面的安全,这是我们的立场。」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我们会针对朗姆展开行动,她会参与到部署当中来,作为公安的合作对象,与我和安室一起行动,至于我的身份——」 他轻轻扬起唇角: 「既然选择出现在这里,那么就代表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你们已经产生了怀疑,如果不做说明的话,你们如果着手调查反而会加大暴露的风险。况且在立场相近的人面前并没有隐藏的必要,不管是我,还是赤井秀一,又或者是工藤新一,其实都是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是吗。」 「莱伊。」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店里做饭,我算了一下,按时间线的话应该是下一天 但是…… 谁能想到从34章到现在时间线只推了4天,4天! 有人抢我的笔给他自己加戏是谁我不说 感谢在2023-05-05 18:16:52~2023-05-06 09:3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河 49瓶;晏行止 30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诸伏景光会选择自爆身份我并不意外,就如他所说的那样,赤井秀一和柯南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怀疑,如果不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答案,那么任何口头的约定都不可能阻止他们追究的脚步,这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 红方很多的内部斗争和互拖后腿其实根源都在于此,就算站在博弈论的角度来看,比起双方相互博弈在消耗之后达到最终的平衡,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一步到位,把更多的精力节省到必要的战斗上。 果然,在听到那个代号之后,赤井秀一的眼神一下就变了,接着他稍稍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还活着,在那样的状况下。」 「真是好久不见。」 「scotch。」 俩人这个代号一出,空气里仿佛都冒出一股莫名的假酒味儿,让我忍不住想起我店里面那些还没卖出去的二锅头。 ——说起来我要不要试着把那些酒推销给赤井秀一试试看啊?嗯,二锅头可能还不够劲儿,应该整点地瓜烧让我们的精英同志也接受一下人民群众的薰陶,是吧李团长。 秀哥,你看啊,这玩意儿也可上头了。 * 玩笑归玩笑,我倒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张。反正这次谈话之后,我们跟fbi就算不成亲密合作的战友吧,但也至少应该是(表面上)友好和谐的关系,以赤井秀一的性格,后续说不准会披马甲跑来我店里蹭饭。 想卖酒完全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那边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两个人开始了一些酒厂式的寒暄,赤井说你这几年经歷挺丰富啊,变化也不小。诸伏景光说哪里哪里,彼此彼此。 ——但就算外在表现变化再大,内里有很多东西都是不会变的。 俩人的话题不可避免地往那个晚上的事情发展,赤井秀一显然也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颇有兴趣,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倒并不至于刨根问底——毕竟他也明白,这可能涉及其他组织的机密,如果挖得太深导致与对方交恶,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在这个话题上,两个人只是点到为止。 * 但凡有赤井秀一参与的对话,画风总会莫名其妙地变得谜语起来,而谜语这个东西它是真的会降低沟通效率的,反正我是听到一半就有点开始走神了,并且认真思考起了等这次对话结束之后直接找诸伏景光给我划重点的可能性。 ——不过我觉得以他俩这个对话的进度,可能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到什么重点就是了。 一边的柯南似乎还有点掉线,一脸正在怀疑人生的表情,隔了好半天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向诸伏景光,但此刻的对话距离诸伏景光脱马甲已经拐出十几条街了。 这让人不禁感慨,就是说,柯导啊,没想到你也有反射弧长破天际这一天。 第164页 * 关于朗姆和羽田浩司案的情报交换稍微花了我们一点时间,而我们手里那个针对朗姆的,目前还只有一个雏形的计划,我们也没藏着掖着——主要是因为这事儿八成要用到眼前这位fbi他家二弟,搞不好可能也得他本人配合一下,而且这么大事柯导肯定也跑不了,剧本还得等着他来添砖加瓦呢。 总之经过了一下午的折腾,我们这个看上去不怎么太牢固的临时作战指挥部姑且就这么确立了。 「那么接下来秀吉先生那边就拜託赤井先生帮忙联繫了,还有世良和玛丽女士的事,您也多费心。至于若狭老师那一边,柯南,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总结陈词之后,这场讨论就这么伴着柯南抽搐的嘴角落下了帷幕。 * 一边原本听得有些萎靡的工藤有希子顿时来了精神,腾地一下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拍手说道:接下来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如就一起吃个晚饭吧? 万万没想到最先附和的居然是诸伏景光,几乎在有希子的话音刚落下时,诸伏景光就说了好,他甚至还主动邀请大家一起去我们店里坐坐。 ——不是,等一下?咱们店里已经好几天没人在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得收拾处理吧,而且冰箱里也没食材这个时候把人往店里请不太合适吧? 我向诸伏景光投去了询问的眼神,而他则是轻朝我眨了下眼,那个瞬间,我依稀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点……促狭。 嘶。 有希子对这个提案举双手贊同,在两枚银弹来得及发表意见之前,有希子先兴奋地表示她老早就对我们店的料理感兴趣了,新酱当时可是激情安利过的,可惜之前温泉旅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没来得及尝尝看,这次倒是有机会了。 诸伏景光在一边笑,说请有希子女士务必赏光。 一来一回之间,这件事就算定下了。 赤井秀一和柯南对视了一眼,倒是都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 赤井秀一还笑着表示说他对之前青空集没吃到的包子念念不忘。 ——对不起,这个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小老闆说到做到! * 直到这里,事情的走向都还算正常。 但接下来情况就开始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诸伏景光委婉地表示说店里最近一段时间没有食材,想吃饭得先去採购,另外店里也需要进行简单的收拾和整理。 「所以可以拜託有希子女士和老闆一起去一下超市吗?毕竟要准备什么菜果然还是老闆比较熟悉。」 「至于赤井君和新一君,」 诸伏景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异常温和的笑: 「要是二位能陪我提前回一趟店里就好了。」 * 跟着有希子去超市的时候,我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说呢,就,这种状况下,谁能不在意店那边的情况啊! 我当然知道诸伏景光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肯定不会做过火,但是——特地把那两个人拉到店里还支开了我和有希子,他肯定是要做点什么的吧,绝对是这样的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是真的很好奇啊啊啊啊! 我推着购物车在一边走神,有希子在一边吃吃地笑出了声。 她说:林酱果然很在意田中警官的事呢。 我说是啊,真的好在意哦,主要担心他们会把我的店拆了……诶等一会儿,姐姐你把那瓶蛋黄酱放下,我们中餐不兴放这个! 有希子哦了一声,把蛋黄酱从购物车里拿了出去,反手又拿起了盒芝士。 我说这个也不用。 「所以林酱为什么会想要开一家餐馆呢?」 她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几乎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想往购物车里放,时不时还问我这东西能不能用得上。 我觉得跟有希子女士出来逛街真是个体力活。 我一边从购物车里往外捡用不上的料,一边回答:「因为喜欢啊。」 我说我最开始学做饭就是因为自己吃饭挑嘴,但是小时候爸妈工作都忙,家里条件也一般,能填饱肚子就算胜利,根本不追求味道,我就开始自己学着做饭了,后来越学越多,慢慢觉得挺有意思的。 稍微长大一点之后,我读书读得多了,也了解了一些饮食文化背后的小典故,就越来越觉得这个门道博大精深。 但是那个时候我爸和我妈说我总看那些没用的书不务正业,他们觉得我应该专注学习,申请个好的学校。 听到这里,有希子停下了准备往购物车里加料的手,回头看着我:听说林酱的母校是东大。 我说对,其实我原本打算按部就班在国内高考的,但是那个时候刚好有留学项目,而我刚好完全具备报名的资格,而且当时东大的排名是亚洲第一,所以我就试了一下。 至于选化学是因为我爸就是教化学的,我刚识字时候的第一本读物就是化学的故事,从小到大我要学化学的念头都根深蒂固。 后来我也想过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专业,但是化学实在没带给我什么好的回忆,感觉放弃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不如说,因为放弃了之后,感觉才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说到这个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我的第一本化学书上说,化学是用来认识世界的学问,但是怎么说呢,我总觉得,在分子层面上看到的世界太狭隘了,甚至几个微米就会占据一个人的大半人生。」 第165页 「可真实的世界很大,人也不只有几个微米那么大。」 我顺手拿起了旁边的西红柿:你看这个番茄,它的直径就有上千万微米了。 有希子也跟着笑了,她说林酱真的和田中警官说的一样,有趣又可爱呀。 * 「太郎君还和您提起过我吗?」我忍不住问。 有希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促狭了起来,她凑到我边上,用肩膀轻轻撞着我的肩膀,说:自从那傢伙去你店里打工之后,几乎每次见面,他提到的话题都围着林酱打转哦。 他说你又聪明又勇敢本质上应该是一个很活泼甚至有一点调皮的孩子,但又很怕生,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反而会放松,和人接触的时候会变得一板一眼,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可爱——啊嘞?林酱是觉得不舒服吗?脸色好红哦。 * 所以说跟有希子一起出来逛街买菜真的是一件相当困难的技术活啊! 啊!啊!这个人说话她不讲基本法啊! * 等一下!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蛋黄酱最终还是出现在了我的购物车里!我不是!把它拿出去了吗! 你们日本人到底对蛋黄酱有多执着啊喂! * 等到有希子的车载着我和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到店里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我仍未知道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在我们回来的时候,整个店面就像是水洗一样的干净,桌椅板凳连带地板都像是打了蜡一样闪闪发光,连架子上摆放的酒水饮料都被擦得锃光瓦亮。 厨房里更是一尘不染,瓶瓶罐罐的调料分门别类地整齐排列在架子上,常用的佐料也都被安置好了。我们进门的时候,已经换成沖矢昴外观的赤井秀一正繫着围裙在厨房的菜板前切干辣椒,至于小柯…… 小柯你怎么了?小柯你振作一点啊!你为什么会露出那样一副被玩坏掉的表情啊! 所以短短的两个小时,你们到底经歷了什么? *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依然和离开之前一样,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我们的购物袋,说老闆你们辛苦了,不然你先休息一下吧,需要什么准备工作可以交给我们来做。 我好奇地往厨房里探头,讲真,我是真的很好奇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是说,我只是出门买了趟菜回来,赤井秀一再看我的眼神好像都变了,这到底是因为他换了外观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啊,对于这个情况诸伏景光你有头绪吗? 诸伏景光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好奇,笑着说是赤井先生和柯南君两个人太热情了,帮我们分担了不少工作,这样一来,今天晚上应该就不用加班加点地收拾了,联繫好供应商明天说不定就能正常营业了哦。 ——那我们真的很棒棒哦。 我简直要给我尽职尽责的好店员起立鼓掌了。 虽然赤井秀一人家叫秀,但我真觉得他没我家太郎秀。 * 今晚的菜式并不复杂,考虑到有希子的口味,我选了一道菠萝咕咾肉,配上清爽的蚝油小白菜,再加两个配菜和一个简单的汤,四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吃算是刚刚好。 眼看着赤井秀一在,我跃跃欲试地从柜檯里拎出一瓶二锅头,结果才拎到桌边,就被诸伏景光截了过去,他满面微笑地拎着酒瓶往赤井秀一面前的杯子里倒,边倒还边说:这是我们店里老闆推荐的酒,据说可以增进友谊哦。赤井君一定要来试试看。 赤井秀一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原本眯起来的眼睛也微微张开,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总觉得我在这个人眼里的形象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算了,不管了,随便他怎么想,反正赤井秀一对我的想法又不重要。 * 在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推,琢磨着既然诸伏景光拿了酒瓶,那他应该多少也会给我倒一点吧。我也好久没有喝这个了。 结果我万万没想到,倒进我杯里的是和柯南一样的橙汁。 ——等一下!为什么?我的酒! 我已经成年了啊!完全到了可以法定喝酒的年纪了啊!为什么!是橙汁! 这不就相当于大家在一起吃饭,只有我被排挤到小孩那一桌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老闆你为啥被换橙汁心里没点数吗。(指指点点) * 我们仍未知道这一天小老闆的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赶上了。感谢在2023-05-06 09:39:50~2023-05-06 23:1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啾一、东河、吃我一桶硅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清鸣、星幻耀 5瓶;七小五tiffany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不要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啊。 眼见着小老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酒瓶,嘴角也委屈地耷拉着,脸颊微微有点鼓,让人很有种想要戳上去的冲动,简直可爱到犯规。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缴械投降了,但是…… 第166页 他又想起了之前那次老闆醉酒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她平时总是怯怯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的时候,总会选择不说,所以积攒了一肚子的话,喝醉了之后就会一股脑地全倒出来,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小小的身体软成一团,眼神也透着迷离和茫然,说话的声音都会变得粘粘煳煳的,听起来比平时还要软,每一句都像是在撒娇似的,而她还会格外要强地想要假装自己还清醒,虽然动作已经明显变得迟缓了,但举手投足好像比平时还要一板一眼。 这孩子的酒量其实也不差,但上起头来就会开始没有节制,一杯接一杯地把自己灌倒。 ——那副样子,诸伏景光才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啊,这样想会不会有点恶劣呢。 * 我觉得很不服,就是说,店是我的店,酒是我的酒,他说不让我喝我就不喝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今天的菜,也很适合下酒哇! 于是在意识到诸伏景光是真的不打算分我一点酒之后,我果断决定自力更生,去货架边又拿了一瓶酒和一只杯子。 诸伏景光放下手里的酒瓶,他问我老闆你就那么想喝这个吗? 我说是啊真的好久都没喝过了。 他非常委婉地提醒了我上次喝了假酒之后发生了什么,并拉着同样是见证者的小柯来当人证,试图用死去的记忆来攻击我。 ……谢谢,有被攻击到。 但是,但是那次是意外,绝对是意外!那不是酒量的问题,肯定是因为我太久没喝过酒了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才会变成那样的,这次绝对不会了! 我拎着新开的另一瓶酒,小声说我就喝一点,就一点解解馋嘛。 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摆出一副真是败给你的样子,伸手又把我面前的这瓶酒也接了过去,象徵性地给我的空杯子里倒了一个杯底,问我:这样可以吗? 我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比划:就、就不能再多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给了我一个眼神让我自行体会。 我「哦」了一声,放弃了挣扎。 算了算了,反正有总比没有强吧。 * 柯南沉默地坐在一边,极力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太愿意去回想刚刚的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总之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田中警官,是一个他惹不起的男人。 连赤井先生在田中警官面前都完全束手无策,这就是曾经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特工的实力吗? 以前他偶尔也会想田中警官会不会因为沉迷谈恋爱疏于工作,现在看来不然警官先生您还是去谈恋爱吧,拜託了。 天知道他受到了多大的欺骗!他以为田中警官就是在林老闆面前那种温柔无害的形象啊!现在他只想回到两个小时前告诉天真的自己快跑,别回头,前面是地狱。 江户川柯南,或者该说工藤新一,十七岁,在今天之前已经侦破了多不胜数的案件,用足球踢过卫星堵过涩谷,原本应该可以说上一句作为经验丰富的侦探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他只想说,这个他真没见过。 那种明明自身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从结果上来讲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的可怕感觉他真的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被点到名的时候,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田中警官只是随口cue一下他,并没有什么针对的意味。 他默默松了口气,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在另一边和田中警官谈条件的林老闆,内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敬意。 说起来林老闆她知道田中警官是那个样子吗? 该不会林老闆她自身也…… 柯南痛苦地闭上眼睛,甩了甩头,试图把刚刚的一幕从脑子里甩出去,这不是他能理解的世界! ……算了算了,吃饭吃饭。 * 饭吃到结束的时候,桌上的两瓶二锅头居然也已经见了底。 事实上我只喝了一个浅浅的杯底,而诸伏景光我看他好像也没喝多少的样子,至于有希子,她最开始因为我那副想喝的样子而对酒产生了一点好奇,但在尝过一点之后发现完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全程基本都在愉快地喝果汁,于是那整整两瓶酒几乎都是赤井秀一一个人解决掉的。 这让我多少有点震撼。 当然,秀哥的酒量我不担心,毕竟是没事会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偷偷喝四十度威士忌的男人,而且以他的自制力,在外面喝酒肯定不至于连量都把握不……嗯? 诶等等,赤井秀一你怎么了,你的身体在晃啊? * 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赤井秀一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发生变化,而由于假面的存在,他的皮肤状态自然看起来和先前也没什么差别,乍看之下,他和刚刚坐在这张桌前的时候几乎一个样,但仔细分辨就会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尽管他竭力试图维持身体的平衡,但酒精的作用难免让他的大脑自身就处在眩晕的状态,于是他的身体偶尔会不自然地轻轻晃上几下。 他的眼睛依然是眯着的,让人分辨不清里面的情绪,不过有那么几个时刻,我觉得他好像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等一下啊!谁能告诉我赤井秀一为什么还会喝醉啊! 第167页 在我看来,像赤井这种几乎已经脱离低级趣味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容忍自己处在这样一个不冷静不自然的状态,就是说在我看来,赤井秀一会喝醉这种事就算放在同人文里也绝对是ooc到会被喷的程度吧! 我是想灌他喝二锅头没有错,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但是该说不说,可能是因为赤井秀一现在顶的本身就是看起来比较温和的昴哥的脸,加上醉酒状态将那种冰冷又不近人情的气场消弭了大半,他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反而不像是一个被抽象出来的英雄的符号,而更像是一个一般的人类。 他捏着筷子,对着桌上几乎都已经空了的餐盘发了很久的呆,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才发现赤井秀一其实并不是在发呆,而是维持着这样的姿态睡着了。 * 连赤井秀一这种肯定经歷过抗性训练的特工都能放倒,我的二锅头该不会真的是假酒吧? * 诸伏景光好心地从一边的衣架上把赤井自己的外套给他盖在了身上,他说赤井君也不容易呢,一直保持着理性的思考和判断大概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偶尔放松下来,还是会感觉到疲惫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我说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为什么他一个fbi里的精英会在这种地方这么放纵啊。 诸伏景光笑了,说:大概是每个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吧,虽然立场不同,不过能被赤井君这么信任真是太好了呢。 我似乎看到一边的小柯嘴角抽了一下,这让我依稀意识到,柯南今晚的沉默,还有赤井秀一反常的醉酒,说不定都和之前那神秘的两个小时有关。所以那两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当然除了过去的两个小时之外,现在还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就是说,这么大一个赤井秀一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首先肯定不能把他留在店里,毕竟我家店面很小,又没有休息室,让他一直睡在这里铁定出问题,然后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把他扔街上,再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我们的盟友了。 有希子和诸伏景光都多多少少喝了点酒,喝酒不开车,没车的话想运送赤井秀一这个体形的人可着实有点费劲儿了。 ——不然让柯南联繫fbi把人拉走吧。 正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后门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我过去拉开门,就见降谷零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朋友,你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 降谷零这会儿刚从波洛下班,关了店铺门之后发现我们这边屋里有光,就好奇过来看一眼,他倒是也知道我跟诸伏景光今天晚上可能会过来收拾店面,所以想着来和我们交流一下和fbi方面交涉的成果,万万没想到,进门就看到了那个挂了醉酒debuff的fbi。 降谷零瞳孔地震。 他一脸震惊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怎么知道,这你得问你幼驯染啊。 这么说的我内心想的是有降谷零在的话说不定能撺掇着他来替我问诸伏景光刚刚的两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就能解答我心头的疑惑了对不对? 降谷零,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好用。 诸伏景光笑得无害,说什么事都没有,我们交流得很愉快。 降谷零的表情从震撼变成了若有所思,甚至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 ——所以到底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快地接受这种不正常的设定啊喂! 给我追问两句啊! * 「说起来zero你来得刚刚好,我们正在为怎么把这个人送回去犯愁呢。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要是被其他fbi看见了,不知道他们又会怎么想。」 诸伏景光双手撑着背后的桌面,看着自家幼驯染。 降谷零再次瞳孔地震。 不是,等一下啊,什么情况,让他?送这个喝醉了的fbi回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车沾上这个傢伙的气息,更不用说是带着酒气的这个傢伙的气息,这种事情他绝对全身心的拒绝! ——但诸伏景光说得好像也没错,虽然他完全不会去考虑赤井秀一在其他fbi眼中的形象,这么大一个赤井秀一在他们面前被灌醉成了这个样子,跟整个fbi好像都不太好交代。 目的,还有整个的过程,都可能会影响双方的关系。 就算他本身对fbi观感很差劲,也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贸然与他们交恶。 于是在二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本田停在了我的店门口,从上面下来了一个穿着绿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社畜气息的男青年。 降谷零放下手里盛着汤的碗,指了指一边仍沉睡着的赤井秀一: 「把这傢伙送到该去的地方吧,风见。」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06 23:19:42~2023-05-07 16:0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13区野生推广大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帅比 25瓶;是乌比不是污比 5瓶;乱步喵、啊哈哈哈哈哈、joyal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8页 第67章 风见裕也,表面上是警视厅公安部、实际是警察厅公安零课所属的警部补,脸上的表情比刚刚降谷零看到赤井秀一那个瞬间还要震撼。 作为降谷零手下的头号全自动工具人(划掉)优秀的队员,风见裕也在暗处也替降谷零处理过很多不方便亲自动手的工作,但这一次,面对眼前这个似乎是来自fbi的男人,风见裕也却好像对内容产生了茫然。 我感觉他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接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诚惶诚恐了起来。 「降、降谷先生,您的意思是要我把这个男人送……送回家,对吗?」 降谷零:不然呢? 那声音听着没什么情绪,却没来由地让人嵴背发冷。 少顿了顿,他又补了句: 难道我们还能对fbi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吗。 ——降谷零你摸着良心说,刚刚那个瞬间,你真的没有想做什么吗? * 风见裕也拖着赤井秀一离开店面的时候,诸伏景光贴心地塞给了他一份打包好的宵夜,姑且为风见先生冰冷的加班生活增加了一点点的温度。 出门的时候,我看到风见先生的眼圈都红了,看得出来,他们公安的职场是真的很水深火热了。 风见裕也临走前特别感动地说了句谢谢田中先生,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他并不知道你是谁,对吗。 ——不然能在若狭老师面前错叫出降谷名字的风见裕也会记得刻意避开他的真名这一点真的有那么一点奇怪啊。 诸伏景光笑笑说怎么可能呢,风见君可是zero优秀的部下,我的身份虽然是机密,但他还是知道的。至于对外的称唿问题,我有认真和他沟通过,我相信以风见君的优秀是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的,对吧,zero。 降谷零的嘴角好像抽了一下,点头说,对。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说,诸伏景光在公安内部的形象好像和我想像当中的不太一样,我甚至有一点怀疑,刚刚风见裕也的眼圈之所以会泛红,其实并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不敢动—— 是我的错觉吗? * 总之风见君在公安的职场生涯是真的很水深火热啊! * 还好我没有在日本就职,这样的职场想想就让人觉得很害怕。 我决定等下次风见君来我家吃饭的时候偷偷多给他塞几片肉,虽然我不太清楚他之后会不会敢一个人来我家的店。 * 抛开中间这个小插曲,这个晚上倒是意外地平静。 柯南跟有希子几乎跟着风见前后脚地离开了店铺,剩下的我们跟降谷零简单说明了今天的情况之后,也就各自回了家。 哦对,今天的碗是降谷零洗的,因为他在诸伏景光的邀请下蹭到了最后一口饭,于是在吃过饭之后,理所当然地在诸伏景光的注视下进厨房洗了碗。 ……说起来也怪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 出了电梯,诸伏景光如往常一样目送我进了自家房门,直到门锁「咔嗒」一声锁住,也没再发生别的事情——除了我知道了一些真相之外,一切好像都和我们去温泉旅馆之前一样,但或许是因为前两天的这种时候总会发生点什么,今天这样结束之后,我反而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我捏着手机,背靠着门板沉默了一会儿,才想起回过头,透过猫眼往外看,但走廊里这会儿已经空空荡荡的了,诸伏景光早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分开好像少了点什么,于是心情也微妙地变得有些低落。 我转身,坐到了玄关边稍稍高出一块的台阶上,开始忍不住地回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早上还是很开心的,我们一起吃了小馄饨,还去了靶场。 我们甚至还……嗯,总之那个时候,好像一切发展都还挺正常的。 然后呢?然后我们去波洛吃了午饭,下午来到了工藤家,就是从那之后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说,之前有希子提出那个问题之后,话题就被柯南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居然延续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解决,甚至刚刚我们一起回来的路上,他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糟糕了,他该不会因为我当时的回答生气了吧? 所以刚刚回来的时候空气才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我毫不犹豫地摸出了手机,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肯定不可以让问题延续下去啊。 我不擅长猜谜,也不擅长去解读别人的心思,这种问题如果不弄明白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就算有点莽撞,我也决定要向他问个清楚。 我戳开了和他的聊天窗,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开头,结果想来想去还是很直接地把问题抛了过去。 【果然还是稍微有点在意,我觉得自己想不通,所以还是这样直接确认一下比较好?】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猫猫暗中观察.jpg】 信息发出去之后不到一秒钟就变成了已读状态,这让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状态栏里一直在显示着正在输入的状态,可是隔了好半天也不见回应,这种等待人回消息的煎熬状态简直可以说是度秒如年。 第169页 对话框终于跳了出来,上面却只有一行短短的反问句:【老闆觉得呢?】 ……所以这个时候叫老闆难道不是在说我们的关系就是老闆和员工吗! 好吧我也知道这样肯定算是过度解读了,我肯定不该那么做。 我对着屏幕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认命般地切出了输入法,慢吞吞地输入:【我不知道,所以需要确认。】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个猫猫捂脸的表情。 这一次同样还是很快就变成了已读,但状态栏里迟迟没有出现正在输入的提示,这让我的心情更加忐忑。 是我的话让对面觉得太难接了吗可恶,呜呜呜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嘛。 我忙又在聊天窗里输入:【我没有不喜欢的意思,但不是还没有确认过吗,所以之前有希子姐姐提起来的时候我才会下意识地那么说了,如果让你觉得不开心了非常抱歉,可是……】 长条的信息还没编辑完,屏幕里忽然弹出了一条猫猫嘆气的表情包,我一愣,图片里那只漂亮的蓝眼睛布偶猫表情真的给人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刚没编辑完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撤回,却在消息旁边看到了清清楚楚地已读两个字。 可恶,手还是慢了一步。 几乎在下一秒,新的消息刷了出来。 内容是:【没有不开心哦。】 原本打算重新编辑消息的手顿在了半空,一个晃神,下一条消息也接踵而至。 【仔细想想,现在这个情况果然不能算成是交往吧。】 【所以老闆说得也没有错,好像是我太着急了呢^^】 我想说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只是沟通和对一些事情的理解出现了一点点的问题,所以才会对关系的定位认知有那样的偏差,我觉得这应该是很小的问题,只要解决了,把话说开了就没关系了。 【老闆还没有准备好吧? 所以在牵手的时候会觉得不自然,拥抱的时候也会带着种莫名完成任务一样的感觉,接吻的时候身体会变得僵硬,甚至想要逃走。】 他如此说着。 他说得好像也没有错。我的确没有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边会有这样一个存在,我可以和他牵手,可以和他拥抱和接吻,可以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这样的生活,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那些亲密的举动对于我来说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运算符号,我不知道这个算式的解法,只会蛮横地把它们安插进去,然后强行拼凑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算式的东西,至于这个式子会导向什么样的答案,甚至能不能解出答案,我统统都不知道。 我的确还没有准备好,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 * 但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回了一句,我说:【但是我喜欢你。】 想了想,我又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的回覆好像透着点无奈:【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需要重新确认一下呢。】 他说:【当然,非常喜欢哦。】 脸颊稍微有一点发热,但手指还是在键盘上忍不住地敲着:【之前看过的小说和少女漫好像是这样的,确认了相互喜欢之后接下来就是交往,但我也不太弄得清到底要怎么样。】 呜,好复杂。 现实世界的恋爱真的好复杂哦。 手机又安静了好半天。 然后他回覆:【……嗯,或许也可以不算?】 【这种事情也并不需要参考别人的做法,只要我们两个人确认了就好,对吧?所以如果老闆觉得不算是在交往的话,那么就不算。】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算作是……试用期?】 【如果这样可以让老闆觉得轻松一点的话,我可以等到老闆准备好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果然话说开了之后,原本漂浮在半空的心情也终于彻底踏实下来了。 只要我们两个人确认就可以了。这样说的话也对,这种感情上的问题原本也没有什么标准答案,所以只要赛道上的两个人都觉得没有问题,得到的就一定是正确的解答吧。 对于我来说很幸运的一点是,跟我同行的人似乎总能给出我参考答案,而他也会参考我的答案,所以我们给出的答案即使最开始是南辕北辙的,之后也一定会慢慢变得好起来。 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结果努力——有我们两个人共同出力,结果也一定会是好的吧。 *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收到了来自他的新消息。 那是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之后弹出的对话框里,文字的内容是: 【说起来,老闆,试用期的员工可以申请特别的员工福利吗?】 【?】 什么福利?这是在说什么? 我有点不解,接着,面前的门铃忽然被按响,叮咚的迴响掩盖住了我一瞬勐烈起来的心跳。 我打开门,看着他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我。 他说:现在这个样子,果然还是稍微有一点睡不着。 「所以试用期的我可以向老闆申请一个晚安吻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0页 感谢在2023-05-07 16:03:26~2023-05-07 23:2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松田的老婆、东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久远姬、松田的老婆 10瓶;柯学界的赤安扛把子、逆夏 2瓶;乱步喵、橙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伏特加站在狭窄的巷口,把菸头扔在地面上撵灭。 他抬起头,隔着黑色的镜片看向街对面的那家小餐馆。 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晚餐的时间已经过了,但对于大部分店铺而言,现在打烊还有点早,正是一家店里最清闲的时间,也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伏特加往地面上啐了一口。 他心情稍微有点烦躁。 当然不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他自己的决定,只是件易如反掌的小事,就算是他也不会对这样的任务有压力。 真正让他感到烦躁的是琴酒大哥今晚就要搭红眼航班飞去德国的法兰克福了,一个人去,把他这个开车小弟丢在了日本。 伏特加不是对琴酒大哥的安排有什么不满,他明白,现在东京分部有朗姆,有贝尔摩德,有波本,还有基安蒂和科恩在,这么多代号成员虎视眈眈,更不用说那些没有代号的小卒。琴酒大哥这会儿去国外做任务,万一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难道还能等大哥回来亲自处理吗? 他得留在东京,替大哥料理好这边的事,让大哥没有后顾之忧。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想赶在大哥离开之前结束这次任务的话,要动手就是现在了。 伏特加有些别扭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他今天没有穿惯常的西装外套,也没戴帽子——毕竟这次的情况并不适合打出组织的旗号,而且他也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波本好像就潜伏在这附近,如果被那个傢伙看到,事情一定会变得很麻烦。 但是新风格让伏特加多少有些不适,他拉着夹克的边缘,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把前襟的拉链拉上还是敞开比较自然,想了想,他决定还是拉上。 这样多少能起到一点遮掩体型的作用吧。伏特加想着,大哥说得真的很对,做任务的时候还是要动脑子。 * 伏特加朝着那家小店走了过去。 店铺的装潢偏向简单,门口倒是整理得很干净,橱窗前挂着今天日替的套餐,画片看起来颜色很鲜亮,上面巨大的印字好像不是日语,而是一种简化了的汉字,伏特加努力调动自己的汉字水平,勉强辨认出了一个黄字,还有半个鸟字。 不错,三个字认出了一个半,伏特加很骄傲。 走近一看,伏特加才发现海报下面还有一行日语小字的注释,说是酱油辣煮的鸡肉料理。 伏特加对鸡肉不感兴趣,他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 那就是他今天的目标。 * 店里这会儿的人不多,正好是办事的好时机。 伏特加走进了店里,就感觉有两道视线从不同的方向朝他投了过来。一道来自那个扎着棕色小辫子的跑堂男店员,总和这家店的女老闆混在一起,俩人好像有什么特殊关系。 之前要带走这家店的女人时,伏特加还提案过不然先把这个男的带走,然后胁迫她跟他们走。 但琴酒大哥说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他们这么多此一举,先控制住她本人,其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不愧是大哥,就是高瞻远瞩。 至于另外一道视线……啊,是错觉吧,那个方向只有一个粉发的眼镜仔,看着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存在感。 伏特加想着,自信满满地抬手去推帽檐,才想起来自己没戴帽子,只好改成扶眼镜。 妈的,这身衣服真让人不习惯。 * 伏特加按捺住自己内心里骂骂咧咧的冲动,毕竟他今天不是在跟着琴酒大哥追杀叛徒,也不是在做什么暴力的任务,他得扮演好一个「普通人」。 他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也没看菜单,对着迎面走过来的店员,放缓了声音说了句: 「两份油炸臭豆腐,打包。」 严阵以待往这边走的诸伏景光:? * 我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事情发展能魔幻成现在这个样子。 今天是復工的第一天,当然我倒是没有什么不想干活的怨念,毕竟之前的几天虽然名义上是休假,但实际意外一件叠着一件,真正的体验可比上班可累人多了,重新回到我亲爱的小店里,我竟然有种反向放假的诡异放松感。 上午进货处理食材,中午开张营业,这种久违的相安无事的平和感甚至让我觉得有点恍若隔世。 直到沖矢昴走进店里的时候,事情就开始有点不对劲起来了。 前一天的晚上,沖矢昴,也就是赤井秀一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打击,在我店里喝到断片,最后还是被公安送回去的,我琢磨着这件事本身对他的冲击应该也挺大,而他又是个一生要强的男人,转天就若无其事地来我店里吃饭什么的…… 呃,好像也没有那么不是他的做风,毕竟他现在是沖矢昴,沖矢昴可是有事没事往博士家送土豆炖牛肉的男人,这样想的话他会来我家吃饭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 第171页 总之沖矢昴进店之后,诸伏景光就跟我商量了一下,让我留在后厨,他负责在前面照应,我想着也行,因为真的不想在这种放松的时刻继续跟红方斗智斗勇了,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等到时候再说吧。 于是我就快乐地留在了厨房,守着我的锅炒起糖色。 炒糖色真的是一件很解压的事情,看着冰糖一点点地在锅里融化,然后把肉放进去,看着白色的鸡肉挂上鲜亮的橙红色,整个人的食慾就被调动起来了。 今天的日替菜是黄焖鸡,众所周知,黄焖鸡真的是一道很下饭的菜,不然杨〇宇也不能开遍大江南北。 鸡肉炒到变色之后就可以添汤和配料开始焖煮了,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伴着锅下跃动的火苗,能给人带来十足的愉悦。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两份油炸臭豆腐,打包。」 ——卧槽?这个声音不是……啊?不是我想的那位吧? 不应该啊! 贝姐不是说组织那边有她帮我拉着吗,为什么伏特加还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不理解但是我大为震撼,更震撼的是……沖矢昴还在店里啊喂! 你们两边不会在我店里打起来吧!!! * 情况明显有那么一点危急,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疏散一下一般市民,然后发现这个时间店里唯一的一般市民就是我。 对,就是我。 外面一个公安,一个组织成员,一个fbi,所以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有点紧张地往外瞄,正对上了往后厨走的田中太郎的视线。 他给了我一个眼神,我会意地退了回去。 我压低了声音问他什么情况。 他非常可疑地沉默了一下,说:根据我的了解,那个男人可能真的是来买臭豆腐的。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吐槽他为什么会了解这种事情还是该吐槽为什么是臭豆腐。 但我能从那个沉默里感觉得到,这背后恐怕藏着一些他在黑衣组织期间的故事,而且是不太好的那种。 *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如果我这里没有臭豆腐的话伏特加会不会当场掀桌。 但是臭豆腐这个东西也不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之前的材料已经用完了,就算现场买来材料也得用滷水卤上一整夜才能出活,这玩意儿又不能让这位大佛在店里等这么久。 ——我开始认真思考用麻婆豆腐来代替臭豆腐的可能性。 不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伏特加会突然想吃豆腐啊! 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就是说,这真的不是什么阴谋吗? 好吧,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琴酒或者贝尔摩德,我觉得那背后肯定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但是来的是伏特加,而且还是变装之后的伏特加,就如诸伏景光对这个人的了解一样,我也觉得,伏特加这个人实在和阴谋沾不上边。 这不是更诡异了吗! 而且而且,我真的好想吐槽哦,伏特加你这个变装完全就是无效变装好吗!你倒是把你作为本体的墨镜给我摘下来啊!谁大晚上的在这种小店吃饭还戴墨镜啊伏哥,你们酒厂难道不培训什么叫有效变装吗?贝姐你倒是管管他啊! * 诸伏景光安抚了我两句,说让我不用慌,臭豆腐的问题也不用我来管,他会解决,他说让我多准备两份黄焖鸡就行了。 稍微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两句:加辣。 懂了。 这可是酒厂自己送上门来的,该薅的羊毛还是要薅的,该表达的敬意也是要表达的。 虽然说用料理来达成别的目的是对料理的不尊重,但是,我也没有别的目的呀,我只是按照诸伏景光这个对酒厂各位的口味了解的知情人透露的消息来为他们做饭而已,这又有什么错呢。 * 伏特加的心情不太好。 店里的店员说今天没有臭豆腐,只有那什么黄焖鸡,而且臭豆腐的工序复杂,现做最少要七.八个小时,这样一来肯定赶不上大哥的飞机。 真让人火大,什么破店,这个都不准备! 伏特加本来打算走,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听信了那个店员的推荐,决定尝试一下黄焖鸡。 如果不好吃,他回头一定要来把这个店砸了。 伏特加恶狠狠地想着。 店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伏特加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结果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波、波本?他怎么来了! 切,真是不巧。 伏特加端起桌上的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口茶水,然后被烫得呲牙咧嘴。 妈的,这水怎么还是热的啊! 他对这个破店的印象越来越不好了。 波本显然注意到了他,黑着一张脸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伏特加把身体直了直,虽然他不想被波本看到自己来买饭的样子,但是既然被发现了,那他也不能怂。 都是组织内的代号成员,谁怕谁啊。 波本坐到了他旁边那桌,和他斜对面,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看,这让伏特加有点发毛,紧接着,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件人是波本,大概是用了什么延时的技术,让这条消息在波本进店之后才发到他手机上的吧。 第172页 伏特加点开了消息的内容,然后勐地抬起头看向波本。 波本却已经挪开了视线,装出一副并不认识他的样子。 伏特加腾地一下站起身,就想往门外走,恰在这个时候,那个姓田中的店员把两份打包好的黄焖鸡送到了他的桌前。 伏特加咬咬牙,飞快地在收银台前结了帐,连找零也没拿就拎着自己的外卖冲出了店门。 妈的,怎么会有这种事! 刚刚波本发的那条消息的内容是: 【在店外发现了几条尾巴,伏特加,你被人盯上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07 23:26:17~2023-05-08 18:3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师寺真璃、fuyu 10瓶;柯学界的赤安扛把子 4瓶;啊哈哈哈哈哈、橙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伏特加的出现还是让我提心弔胆了好一阵子,虽然那是伏特加,但毕竟也是组织中的一员,他会大摇大摆地跑到我店里来,这个行动很难让人完全不在意。 好在对面波洛的降谷零及时来救了个场然后伏特加就慌慌张张地消失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当我觉得可以稍微松口气的时候,外面的大堂里,降谷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的人现在正在街头跟那个男人玩追逐战,亏你还能在这里坐的住。fbi。」 我才恍然意识到一个比伏特加的出现更可怕的问题。 战斗还没有结束。 或者该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你们俩不要打啊! 至少不要在我店里打啊混蛋,惊动了对面的柯南这个配置不就又要变成剧场版了吗!!! 你们给我清醒一点啊,虽然这里是米花町但也是居民区啊,不要在这里开启主线好吗! 重点是,你们!不许!炸我的店!啊! * 从进到店铺开始就安静在角落吃饭的赤井秀一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降谷零,一脸平静地打了个招唿:真是巧合,你也来这里吃晚饭吗。 赤井秀一说话的语气虽然并不像降谷零那么沖,但那种迴避问题的说话方式和语气其实和直接挑衅也无异了,果不其然,一边的降谷零彻底炸了毛,拍桌子就想站起来,被路过的诸伏景光按回到了座位上。 诸伏景光把一杯刚从厨房端出来的冰水放在了降谷零的面前,侧头,微笑着对一边的赤井秀一说:是我把zero叫过来的。 「那傢伙再怎么说也是组织的一员,从我们店里回去的路上如果被fbi追踪可不是小事,这个责任如果被算在我们店的话,可是会让人觉得困扰呢。」 「反正也不是抓捕,只是为了套取信息方法有的是,把宝压在这种仓促的部署上应该也不是你们的风格吧。」 「或者说,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做点什么,那现在的你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不是吗。」 赤井秀一的后背诡异地直了一下,脸上倒还维持着从容的表情,乍看上去没有多少变化。 「这里的料理的确让人着迷,现在并不是工作的时间,偶尔全身心地享受一下美食也是种不坏的体验。」 「那就多谢您的赏光了。」诸伏景光侧过身,自然地倚靠在了降谷零旁边那张椅子的椅背上,隔空注视着赤井秀一:「享受美食的时候,最好不要为其他的事情分心哦,不然盘子里的菜会哭哦。」 * 红方内部今天也在水深火热呢。 * 赤井秀一大概还想说点什么,恰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这个人的表情明显滞了一瞬,然后,当着其他两个人的面按下了接听。 电话是基尔,也就是cia驻黑衣组织卧底的潜入搜查官本堂瑛海打过来的。在红黑篇里本堂瑛海被柯导和赤井两个人扒了马甲演了好大一齣戏送回组织,条件是把她在组织内调查到的情报顺便也分享给fbi一份。 「今天晚上是什么情况,我可没听说过你们会有所行动。」 基尔的措辞不算尖锐,但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语气中带着的责问。 「伏特加刚刚联繫我说他被盯上了,让我和他碰头,给琴酒带东西。要不是我在路上看到了跟踪伏特加的人的脸,我都不知道你们今天晚上会搞这种动作。」 赤井秀一併没有解释这次行动的用意,而对面的本堂瑛海倒是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毕竟以她现在的立场,这样的通话持续久了难免还是有些不便。 「我现在会和伏特加接头,然后去机场跟琴酒汇合。跟之前所说的一样,我们的目的地是法兰克福,但具体要做什么我现在还没权限知道。」 「伏特加要交给琴酒的东西是什么,你这边有头绪吗?」 听到电话对面这样问,赤井秀一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是交给琴酒也没有关系的东西。」 尚且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的本堂瑛海还维持着郑重的语气,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等有了消息再联繫。 第173页 * 我其实挺想知道基尔在发现伏特加要自己转交给琴酒的东西是外卖的时候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基尔,在红黑两边都是唯一指定的工具人,惨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当然,基尔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打从她回到组织之后就跟被琴酒雪藏了似的,还有她的那个宝藏弟弟本堂瑛佑也被证人保护计划直接ban出了主线,进了波本篇之后基尔姐姐好像就在琴酒的噩梦里被拉去连坐了一次,直到海猿岛才勉强出来刷个脸,让人非常怀疑老贼是不是快忘了自己还画过这么一个人了。 漫画里的事情都是以格子为单位出现的,但现实当中,一个人的时间却是连贯的,在回归组织的这段时间里,她肯定也一直都在努力着。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也是未知的领域了,我不太清楚法兰克福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或许是新主线?或者是剧场版? 但我想,只要同在主线里,说不定有一天我也能领略到基尔姐姐的真正风采吧。 * 之后的事情是我在很久之后才在偶然的一个机会里听到本堂瑛海无意间提到的,即使彼时已经过去了很久,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本堂瑛海的表情依然有点扭曲,看得出来,这一晚上的闹剧真的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就是说,那天晚上,她接到了伏特加的电话,听说伏特加被人跟踪了的这件事。 作为一个卧底,她跟伏特加当然没有什么同事情,事实上,如果换做是别人,就算她不去支援,理论上来说也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联繫她的是伏特加,琴酒的小弟。既然涉及琴酒这个疯子,那肯定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只是顺便的事情,倒是不用花费她太多力气。 这样想着,基尔骑着自己的机车,去了伏特加指定的那条巷子。 她找到了伏特加说的东西,一个用塑胶袋包装的,篮球大小的包裹,摸起来是热的,透过塑料的包装,好像隐约有香气从里面飘出来。 基尔当时只觉得非常震撼——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她一时间有店摸不准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世界疯了,于是又重新打电话给伏特加确认,得到的答覆是:就是这个包裹。 那一刻,基尔内心真实的想法是:要不这世界还是毁灭了吧。 就离谱! * 更离谱的是她还要让这件离谱的事情延续下去。 她这辈子都不想去回忆琴酒在看到她拎着外卖出现的时候那个眼神。 「基尔,你在做什么?」 琴酒的声音里隐隐压抑着怒意,明显对基尔做任务还要自带外卖的行为非常不满:「你最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带着那样的蠢东西。」 「这话你应该去问伏特加。」基尔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她将手里的外卖盒递给琴酒:「他这会儿不太方便出现,这是他特地要我带给你的东西。」 琴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他伸出了手,居然真的接过了那个塑胶袋,他甚至没有把这一袋奇怪的东西丢到垃圾桶里! 飞机起飞的时候,琴酒打开了尚且有余温的餐盒,对着里面那鲜亮的鸡肉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 琴酒会在这个时间去法兰克福其实也是一个挺重要的信息,据赤井秀一透露,法兰克福有一个icpo技术部的重要据点,里面存储着不少数据——而最近icpo好像要搞什么大动作。 赤井秀一怀疑琴酒这次过去法兰克福跟那件事情可能有关,但更具体的消息,即使是fbi也并不知情。尽管fbi和icpo之间存在一定的合作,内部关系也还算融洽,可他们毕竟也是两个独立的部门,交换情报的时候必然不会包括涉密的项目。 我记得之前降谷零好像也提起过,组织最近好像盯上了一个什么系统,贝尔摩德最近就是在忙活这件事,而朗姆也恰是因为那个系统无暇分身,是而对于我们来说,现在这段时间倒是难得可以安心做计划的时机。 说起来,不管是满月篇也好,红黑篇也好,又或者是之后的列车篇还有朗姆篇,红黑两方的对撞基本都是黑方先手,然后红方迎战,眼下还是我们第一次选择主动出击。 想想还挺让人兴奋的。 如果我们指挥部不是那个样子的话。 * 我看着店里的两个公安合力把那位fbi送走,内心里不禁再次对红方内部矛盾产生了深深的担忧。现在这个情况,我们真的能好好做到一致对外吗? ……算了,这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能不能给红方内部拉起讨论组姑且先不提,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下次红方内部再打起来的时候,最好不要把血溅到我的店里。 我觉得跟自从开始跟他们混之后,我的底线真的是越来越低了。 唉。 赤井秀一的背影消失之后,诸伏景光从厨房里端出两份宵夜,并贴心地问降谷零要不要吃。 降谷零飞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表示说自己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接着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着幼驯染消失的背影,诸伏景光摇摇头,轻轻嘆了口气,说:可惜了。 ——所以这个人到底在可惜什么? 第174页 是吃宵夜却没人帮你洗碗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08 18:33:16~2023-05-09 00:1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晏行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河、我嗑的cp都是真的 10瓶;好崩溃又被创了一下 5瓶;乱步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吃宵夜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是说我该不该旁敲侧击地找诸伏景光打探一下在他卧底组织期间黑衣组织的日常。 理智上我明白,那个时期对于他来说实在不能算是一段很好的时光,而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必要的信息交换,只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我并不该去做这种可能或戳人伤疤的事。 ——但是这谁能不好奇啊!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我感觉威士忌组的相处模式跟我预想当中的明显有些偏差,试问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个名柯粉可以在这样的状况下对他们当年的日常没有一点好奇吗? * 圆头的白瓷汤匙戳到了我的唇边,惊觉回神,我抬头就望进了那对笑眼。 他单手托着腮,脑袋微微朝一边偏着,另一只手稳稳地将一勺酒酿圆子送到了我的面前,脸上被暖橙色的灯光和笑意盈满。 「又在发呆哦,老闆。」 原本还在高速运转的大脑就像是在一瞬间卡壳了一样,下一个瞬间,内心里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尖叫。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世界名画!!! 带着浅浅酒香的甜在舌尖晕开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笑声,他说:有时候真想到老闆的脑袋里面去看看,那里面一定藏着很多很有趣的东西。 「比如……对我们这些人原本的印象之类的。」 我吞下了口里的东西,才意识到他说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不!你不想! 那些自带八百米美颜滤镜的场景也就算了,还有其他奇怪的脑补还有各种各样来自同人的印象什么的,绝对!不可能!给他看! 我压下心中的惊恐,看着他,梗了好半天才干干巴巴地说出了句:这、这种过去的印象不重要吧,我、我已经在努力不受那些印象的影响了,重要的是现实。嗯对,是现实。 「嗯,老闆说的都对,重要的是现实。」他自然地把勺子放回碗里,收回托腮的手,双手交叠着垫着下巴。 「那老闆想不想听……一点现实发生过的事呢?」 * 诸伏景光意外地十分擅长讲故事,即使只是吃饭这样的小事也能讲得绘声绘色。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赤井秀一吃饭挑食这个情报真的很震撼所以不自觉就能调动起人的情绪呢。 是的,赤井秀一他居然挑食啊!他一个在英国长大的美国人,居然!会!挑食啊! 合理怀疑他和降谷零结下樑子的原因是他当着降谷零的面说日料不好吃。 ……好吧,对不起,这个是我在造谣。 波本和莱伊最开始打起来的原因已经不可考,因为在作为苏格兰的诸伏景光在组织内和降谷零会师之前,那两个人已经打得天翻地覆以至于组织内的代号成员人尽皆知了。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他们三瓶威士忌第一次接到了同一个任务,于是就有了这样那样的日常。 诸伏景光说,其实他们威士忌组相处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在组织里的时候,除非有任务,否则即使是关系最好的成员也很少会聚在一起——那会加大组织被注意到的风险。 不过比起组织其他人,他的确和其他两瓶威士忌更熟一点,降谷零自然不必说,俩人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进了警视厅之后虽然被分派到了不同部门,但是却在同一个潜入任务里相遇,俩人在组织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双双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至于和黑麦之间的关系,当然是从哪次任务开始。 据诸伏景光说,降谷零对赤井秀一的敌视由来已久,而赤井秀一这个人,该说他是没自觉呢还是干脆就是故意的,总之就是有意无意和降谷零相互打压竞争不说还特别不读空气地往前凑,这就导致没过多久降谷零见到那张脸就会条件反射地炸毛。 于是诸伏景光只好被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虽然他没有具体讲他是怎么平事的,但结合之前的场面,我也多少能有点想像。 只要把惹事的双方都镇压下来,事情自然就会平息了嘛对不对? * 这样来说,赤井秀一看到苏格兰之后就选择放弃抵抗是否也是一种熟练到让人心疼的条件反射呢。 而他特地跑回来找场子其实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自己的酒量,单纯是凭藉自己最后的倔强证明自己不怕诸伏景光,对不对? 完蛋了,一旦接受这种设定,赤老师的高大形象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格兰威士忌,恐怖如斯。 * 诸伏景光在讲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轻松的,甚至还会偶尔地加进几个玩笑,这也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太好了,虽然是很黑暗的一段时期,但对于他来说,至少在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并不是痛苦的。 第175页 我喜欢的人没有那么脆弱,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被过去的黑暗吞没,真的是,太好了。 灯光碎在他的发间,斑斑驳驳的光影像是落在上面的装饰纸,让那张脸看上去仿佛多了一点特别的吸引力,吸引人想要去靠近,想要去触碰—— 一个晃神间,手里的勺子忽然一沉,再然后我就发现原本刚刚舀起来的一勺酒酿圆子空了。 我愕然看他,就看某位元兇一本正经地说着,我这一份圆子好像更甜一点。 骗人!这种话一听就是在骗人!明明是一锅出来的圆子,怎么可能出现两种味道! 他歪歪头,问我:要确认一下吗? * ?!?!?! …………他坏!!! * 明明还没到晚安的时间嘛! * 我的意思是,虽然这个人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完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然后大脑就完全不听使唤了,总觉得这个人做这些事情越来越熟练了是我的错觉吗? ——可恶,所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而我还是没学会该怎么换气,就很气。 * 最近一段时间,组织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姑且让我们有了稍许喘息的空间,至少我们这一边是这样的。 当然,降谷零还在疯狂地加班,因为他目前也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组织有行动他自然得跟进,与此同时又要抽空向外传递情报,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思考对策,忙碌得紧。 所以在店里的生意不算太忙的时候,我们也会准备出些便当出来,算是给正在加班的公安的慰问品。 当然,公安的财务也打给了我们一大笔钱,算是经费。 我本来还觉得稍微有点不太好意思,主要是他们给得实在是太多了。但是诸伏景光提醒我说除了做饭之外,我也在其他地方发挥了作用,有答谢和补贴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这个时间点显然没办法用真正的理由,所以就干脆借着做饭的由头髮下来了。 在某些方面,他们公安还是挺大方的。 打从那天之后,赤井秀一基本上把我们家的店铺当成了新扩充的任务点,每天午饭或者晚饭时间必然来我家打个卡,我开始还觉得有点别扭,后来觉得,反正他也照常付饭钱,那就跟其他的客人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也没必要给他更多的关注。 比较让我不理解的是,某天诸伏景光给赤井秀一送过去当天的饭之后,回到了厨房,在背后冷不丁地问了我一句:老闆现在还觉得他帅吗? 我:? ——所以说,这个梗不是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吗为什么还没翻过去啊! 说到底,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他帅了啊! 我再次郑重其事地跟诸伏景光解释说我真的不吃赤井秀一这一款,单论颜值的话,反而是降谷零的脸更好看一点吧? 话说出口之后,我就感觉好像哪里不对。诸伏景光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露出了个笑容:确实是这样呢。 总、总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降谷零。 应该也没关系吧,嗯,景光他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自家幼驯染做什么的。 * 大概是在几天之后的一个傍晚,一个短髮的少女走进了我的店,那会儿恰巧是太郎在后面的厨房,而我则是在前台照应。 少女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座位前,点了一套当天的日替套餐,在我准备拎着菜单回后厨的时候,她有些刻意地问了一句我们家店会不会在晚上接外送服务。 「我是到了晚上就容易饿的体质,但是如果大半夜跑出来吃东西的话,再回去就太晚了。所以我想,如果这里接送货上门的服务就好了。」 「如果是你亲自送的话就更好了。」 说话间,她那双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露出了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说一件很特别的事情似的。 我嘆了口气,把手里的菜单放在了一边。 我说:世良小姐,有话咱们其实可以直接说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希望我去你下榻的酒店、或者是去见什么人的话,可以直接向我提出邀约,我会视时间登门拜访,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这么说话你不觉得累吗?」 最重要的是!世良!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当谜语人的天赋啊! 你清醒一点!像你这样假小子人设的耿直少女,为什么要跟你的家人一起走谜语路线!谜语和你的莽,根本就,不搭边啊! * 那位短髮的女高中生,世良真纯看起来似乎有点发懵,几乎下意识地给自己挽尊说啊哈哈哈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来都来了就好好吃饭吧,我可以跟你回去见你妈妈,时间地点你们定,希望我去的时候她不会再悬空躲在阳台下。 我说:关于那个药的事情,来好好谈谈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09 00:10:50~2023-05-09 20:4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小五tiffan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6页 第71章 世良真纯从那家店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在里面坐了有差不多快一个小时,而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怎么说呢,就好像过去她所有的常识和习惯,在这家店里通通都变得不适用了一样。 ——这难道就是文化差异?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世良出生的那一年,父亲赤井务武已经杳无音信,大哥在外国留学,二哥……嗯,在过继给羽田家之前,二哥秀吉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母亲赤井玛丽一边从事着军情六处的特工工作,一边又要拉扯两个孩子,精力难免不足,所以她不管做什么,都把极简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这里的极简主义指的是,赤井玛丽在做一件事之前,从来都不会向他们解释用意,他们只需要完全服从命令就行了。 妈妈是特工,日常的工作就是在隐藏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从别人口中套取有用的情报,从小跟在母亲身边的世良真纯有样学样,自然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世良其实不太擅长隐藏,也不太擅长说谎,比起妈妈时时刻刻的冷静与果决,她遗传到的更多的似乎是那个她从未谋面的父亲身上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 但是现在玛丽因为身体的问题被困在了房间里,导致绝大多数事情都得由世良真纯来出面,其中就包括拿到那种药的解药这一项。 事情推进得不太顺利,但也没办法,那个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实在是太难缠了! 在她认真思考下一步还能怎么套路那个小鬼的时候,赤井玛丽忽然提出想和这家中餐馆的店主谈谈。 这原本已经很让世良意外了。 她先前来过这家店铺一次,在它刚开张的时候,和小兰他们一起,那个时候,她没有在那个瘦小女店主身上察觉到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一个外国人,还是日语不太好的那种,除开外貌之外,她看起来就是个在普通人堆里毫不起眼的存在。 先前还是因为柯南提到这个人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她才想跟过来看看的,可看过之后,世良就把这个人的事忘到一边了。 万万没想到妈妈会特地提起她。 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傢伙吗? 世良真纯回到了暂住的酒店,金髮少女顶着与这张面孔不相称的古板与成熟,问她情况怎么样。 「妈妈……」 世良真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情况跟自家母亲说了。 毫不意外的,赤井玛丽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她知道我的身份?还说要直接过来见我?!」 「真纯,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在那些人赶过来之前。」 赤井玛丽几乎在一瞬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世良真纯抿紧嘴唇,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 「真纯。」赤井玛丽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责问:「你还在那里愣着做什么?」 「妈妈,为什么?」世良真纯终于将压在心口的问题问出了口。 女老闆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她脑内迴响着,让她甚至对一直以来坚信的做法也产生了一点怀疑和动摇。 她们这样遮遮掩掩是对的吗? 她们这样不依靠任何人的孤军奋战是对的吗? 她们这样时刻怀疑,时刻警惕,时刻草木皆兵是对的吗? 「明明不擅长说谎,为什么要用虚假的一面来迎合这个世界呢?这样不会很辛苦吗?」 「果然还是因为,生存的环境太让人不安了吧,因为敌人就在周围,所以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不得不去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没办法相信,所以也没办法交付真心,只好不停不停地说谎,好像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一下,睁开眼睛之后又要开始戴上假面,去扮演合适的角色,迎合身边的每一个人,迎合这个世界。」 「如果有其他选择的话,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是这个样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有点软,个别音节的腔调略带生硬,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她说得格外认真,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伴着她眼里光影闪烁着,世良真纯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在摇晃。 她好像在透过自己看谁。 但那些话又的确都是对着她说的。 世良真纯甚至说不出「你了解我什么」之类的话,因为她什么都了解,甚至比和她朝夕相处的妈妈,比她自己都更了解。 那些藏匿在心底里的困惑猝不及防地被翻了出来,拉到阳光下曝晒,被扭曲的部分被强行拉直,展平。 是的,现在的她们在这片并不算熟悉的土地上,至少对于母亲来说,这里并不是主场,所有人都是敌人。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带着恶意不是吗? 也有人毫无保留地接受了她不是吗? 比如兰,比如园子—— 而她也更喜欢在学校的那种好像成为了一般人的生活。 抛开那些算计,她自身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只是个天真的,叛逆的,狡黠的,莽撞的女高中生侦探,只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 「世良酱,一直以来辛苦了。」 人没法选择出身,也没办法选择和出身绑定的天然的立场,那是命运。 但是—— 第177页 「偶尔也可以依靠一下其他的人吧?人可以选择去相信谁吧?人也可以选择去相信做出选择的自己,即使在命运的摆布下,人也依然可以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世良酱不想换一个角度看看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外面的世界并不只有敌人,达到目的的方式也并不只有争抢,人类社会是文明社会,并不只有弱肉强食,人会交换,会合作,会共赢,坐下来讨论一下比争来抢去的内耗要有效得多,这种道理你肯定也是明白的吧?」 「换一个角度和方式来处理,说不定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苦瓜一样,处理好了之后也是一道很棒的料理呢!诶,什么?你不吃苦瓜?难怪今天没看到那个人过来,该不会也是……啊,不是,我什么都没说,我的意思是,浪费食物可不是好喜欢诶,要不要尝一下?我做的苦瓜不苦的,真的真的!」 * 是真的。 她做的苦瓜一点都不苦,反而透着种特别的清香。 让人有一点上瘾。 * 「真纯!」赤井玛丽提高了音调。 「我没有顶撞妈妈的意思,但是、但是之前想要叫她过来交涉的人是妈妈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她答应了要过来,妈妈反而要离开了?我不理解,她也说了愿意和妈妈好好谈谈。」 「那不一样。」赤井玛丽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当然不一样。 不久前,她收到了来自大儿子赤井秀一发来的消息,说让她收手,药的事情他这边会解决,父亲失踪的案子他也会调查,她和真纯专注隐藏好行踪就行了。 ——如果不是隔着屏幕不方便,赤井玛丽简直想要当场和自家儿子来一场真人快打。 于是她稍微调查了一下儿子最近的动向,才发现一切都和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那家中餐馆有关——赤井秀一甚至在里面喝醉过一次!这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会会这里面的人了,当然,并不是和谐友好的会谈,而是用一些特别的手段从对方的嘴里挖出情报。 没想到才刚开始实践,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她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那个国家的…… 不管怎么说,赤井玛丽知道,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话,那么她很难能掌握对话的节奏和主动权,而她没有任何理由去参加一场註定失去先机的谈判,这是她的行事准则。 只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世良真纯,那个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女儿,居然会质疑她的决定。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世良真纯仍站在原地。 以前的她从不会向自己的母亲追究做一件事的理由,因为母亲总是对的,因为在这个家里,只有母亲是说一不二的,即使到了现在,她也还是不太会去质疑母亲的判断和决定,但是,但是作为侦探的她终究还是有着追求真相的本能,她想知道一个理由。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对于她们来说,难道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 「把你天真的想法收起来,真纯。」赤井玛丽的声音冰冷:「交涉需要筹码,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筹码就去争取,而不是毫无防备地凑到别人面前让人利用。」 她们没有筹码,所以很可能会被排挤,被边缘化,被一点蝇头小利拿捏,成为别人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赤井玛丽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形,所以她绝不容许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丈夫失踪,一家人分崩离析,她独自承受着所有压力,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就像是在万丈悬崖上扛着一个家族的人走钢丝一样,她不敢走错一步,她没有更多承担风险的余地——她只能这样带着女儿东躲西藏。 她需要恢復自己的身体,然后回到军情六处寻求可靠的支援,她需要恢復自己的身体,然后将那个组织彻底撕碎。 在那之前,她绝对不能出错。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风险,她都不可能去冒。 她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那个组织的人化妆成了务武的样子在伦敦徘徊了三年,连最亲近的人都能被利用,现在的她已经不敢去相信任何人了。 这个任何人,甚至也包括了已经加入美国籍、以fbi身份和她调查同一件事的赤井秀一。 她只相信自己。 赤井玛丽知道,孤军奋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那会让原本就艰难的战斗变得更加艰难,但她别无选择,这就是最可靠的选择,这是她目前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真纯,走了。」 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并仔细检查自己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留下任何生物信息。 她们的行李很少很少,因为隔三差五就要转移,她们母女俩的随身物品加起来也只有一个背包而已。 这是她们的全部家当,这是她们现在的……家。 世良真纯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她低着头,没有再继续摆出抵抗的姿态,仿佛回归了之前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 这很好,这样就好。 赤井玛丽看着自己的女儿,隔着口罩轻轻咳嗽了几声。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真纯能像一般的孩子那样长大,但是没办法。 生活把她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她又硬生生地把女儿逼成了这副模样。 第178页 她当然知道真纯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大大咧咧,她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敏感和脆弱,也有着这个年纪的叛逆和自我主张。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还来得及去补偿吗? 补偿亏欠女儿的人生。 * 客房的门就是在这个时间被敲响的,赤井玛丽一惊,第一时间就想要躲藏起来,假装自己不在房间里。 接着,她听到了门口传来了交谈声。 「不开门呢……不会已经走掉了吧?」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的声音。 「时间上来说应该不会吧?」一个男声回答。 「诶?那她们还在里面吗?我们现在说的话她们也能听见吗?」女孩又问。 「虽然酒店的隔音理论上来说不错,但说不定有什么监听的设施,不如说没有才比较奇怪。」男声回答。 「这样啊……」 女孩的声音若有所思地拉长,接着重重咳嗽了两下,似是在清嗓。 然后,赤井玛丽听到门外的人稍稍提高了音量,说道: 「世良小姐晚上好呀,之前你在我家店里订了外卖,我来派送了哦。虽然这样说有点冒昧,不过我们的菜都是趁热吃才比较好吃的,所以希望你能帮忙把门打开。」 「还有、还有哦,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们点了什么菜的,但是如果时间久了的话,被走廊里的其他人知道果然还是会不太好吧,就算为了你们自身的隐私考虑,也还是让我们先进去比较方便对不对?」 「我会再在外面等两分钟,如果你们还是不肯开门的话,那、那我们就要自己想办法进去啦。」 「毕竟我们餐饮店的职责就是,把最佳状态的食物以最快速度送到客人的手里,做这个,我、我们可是专业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传下去,赤井秀一不喜欢吃苦瓜(造谣.jpg 感谢在2023-05-09 20:44:42~2023-05-10 15:0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晏行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ilver 10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我堕落了。 站在玛丽和世良母女俩的房门口的时候,我只感觉一阵痛心疾首。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别人面前说谜语!还、还是用世良刚刚提供的送外卖这么烂的藉口。 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世良真纯没有当谜语人的天赋的,事实证明跟这个世界的主线角色比我真的会在各种意义上被比下去。 说谜语好难,所以谜语人可不可以滚出米花町啊!每天少说一句谜语,还米花町一片干净清澈的天不好吗! 好吧扯远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其实也很想在门口对赤井玛丽说「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派世良来约我你有本事开门啊」之类的话。 但是我不敢,毕竟人家也在那么努力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如果我这么直接在走廊这种公共区域叫破,我觉得接下来等着我的就不是谈判而是决战了。 我又不能打,我惹她们干嘛。 * 其实赤井玛丽派世良真纯来约我的时候,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意外的,毕竟赤井秀一之前也说过了吧,他家的问题他会解决,我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至少应该已经把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建好了,所以为什么赤井玛丽还要来找我?难道要请我喝下午茶? 我可不觉得她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也不觉得晚上这个时间适合喝茶。 她来找我基本就是在证明她和赤井秀一没有达成一致,所以她才会选择主动试探。 而从她试探的方式来看,她对我的信赖程度恐怕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赤井秀一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他真的有拉群吗! * 我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头,于是在送走世良真纯之后,我和诸伏景光一合计,这事儿还得走一趟,而且得快一点,毕竟我们的打法跟她们很不一样,世良回去之后,以赤井玛丽的性格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这个人的脑迴路真的很不列颠,而且还是大航海时代的那种这是可以说的吗? 姐姐你清醒一点,时代变了!现在这个时代日不落帝国那套已经行不通了啊!!! * 我的意思是抢药是没有前途的,咱们就不能love&peace一点吗?毕竟你们也是红方啊!是红方吧?再怎么说也应该是红方,对吧? 既然是可以拉拢的队友,那么我们还是要尽量以德服人的,如果要是不行的话,那么,针对mi6特工秘密入境这件事公安也一定有话要说,对不对。 * 忽然感觉我现在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靠山诶! 需要在高维度对抗有公安帮我们背书,需要以个人身份拉拢关系我又是完全独立的一方,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这个组合简直是无敌的。 这波赢面很大。 一旦开始这么想,我心里顿时也有了底气起来。 哼哼哼,就算是狐假虎威也好,反正都是为了胜利嘛。 所以屋里那两位要是再不开门的话,我方公安特工就要开门硬闯了哦。 第179页 * 在诸伏景光手动开门之前,面前的门终于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开门的当然是世良真纯,她的表情稍微有点复杂,不知道是不是刚跟她妈吵过架。 屋里也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毫无意外,赤井玛丽她又双叒叕藏起来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捉迷藏的游戏。 就是说现在这个情况,我知道她在,还知道她是谁,她也知道我知道她在,那她藏起来的意义何在呢? 不被抓到本体就算胜利吗? 这和绑架小猫的时候发现猫猫躲进通风管或地下室或各种各样奇怪能钻的地方有什么区别啊!所以赤井家该不会是和三号楼有什么协议吧? * 算了,既然她不想露面,我也不强求。 我们跟着世良真纯进了屋,也没寒暄的意思。 我说既然赤井女士希望这样,那我们也可以就这么谈,我来呢,就是表明一下我的立场和诉求,没有强制要和你们结盟的意思,你们别想多。 「道理我也明白,虽然大家有共同的敌人,但不同组织和个人想要达成的目的也肯定不一样,所以想要所有人合作多少有点痴心妄想了,不过就算不合作,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也没必要把力气花在内斗上。」 「你们之前怎么针对柯南的我们都知道,我能理解领域外的妹妹心急,但是大家情况都差不多,而且是你们有求于他们,有什么事不能好说好商量,这种看到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是抢的强盗行为,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理解,也不太想去理解。」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替柯南鸣不平的,虽然我现在姑且也跟柯南达成了合作的关系,嗯,大概算是合作吧。我们都是被那个组织搅扰得不得安宁的普通人,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侦探,我只是一个开店的小老闆,是组织把我们逼上这条路的,现在我们打算一致调整矛头对准组织。」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会动用所有可能动用的力量——当然,我们并不希望将更多人卷进来,我们不希望有更多人跟我们一样被那个组织的存在困扰,所以在选择同盟的时候,我们必然会优先考虑和我们有相近立场的人。」 「比如柯南,再比如您大儿子赤井秀一。因为组织的存在,他现在不得不以假死的状态瞒天过海,而且他作为fbi,本身就沖在和那个组织对抗的第一线,作为一个合作对象……」 我稍微卡了下壳,思考了一下应该用什么形容词比较妥当,但是我一时间没想出来。 「嗯,总之就是可以合作。」 旁边传来了几不可查的一声气音。 可恶,有那么好笑吗! 我侧头朝诸伏景光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者非常无辜地耸了耸肩,又悄悄沖我比了个大指,似乎是在说:干的不错,继续说下去。 我沖他眨了下眼睛,表示等结束再好好和他说这件事。 「总之——」 「我们的共同敌人是组织,为了击退那个组织,我们付出了很多努力,也有过很多牺牲,所以我们不可能让任何人成为这条路上的阻碍。」 「那个组织的规模很大,这一点想必你也很清楚吧赤井女士,虽然我不太清楚你有没有跟世良说过这件事,但总之,作为mi6的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对手战斗。」 「我不质疑你选择孤军奋战的决定,因为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你有你的立场我无权干涉,只是,如果你的行为影响到我们这边的话,我相信你也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到那个时候,你的敌人就不止是一个组织了。」 「如果你愿意加入,对于我们来说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我们不需要投名状,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事后的利益分配对于我来说不重要,其他组织和个人也都可以事后再商量。」 「合作顺利的话,或许你可以得到解药,现阶段的试作品我相信他们并不会吝惜,后续开发顺利的话,完全解决问题的药也指日可待。这样你就不用再继续让自己的女儿跑在危险的一线,冒着可能被那些人盯上的风险来和我们这一方结仇了。这对于你们来说可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但也正是因为太不亏本了,所以反而会被怀疑吧。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但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自证这种事情可能会牵扯到我身边的人,而且也没有意义,我不会去做。」 「我们对你是有所图谋的,我希望你们不会成为不稳定的因素,这是真实的理由,我希望你们可以信,但决定权也在你们。」 「啊,顺带一提,我们可以确定,赤井务武先生的失踪与那个组织,与羽田浩司的案子有关,解决掉组织的问题,很有可能也能找到失踪的赤井务武先生的下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今后会碰上是肯定的,毕竟目的地一样嘛。」 「那在碰上之前,明确立场也是必须的,不是吗?」 * 我常常无法理解赤井玛丽母女的行动思路,按说她们应该知道敌人是谁,可是却总像是搞不清状况一样地在各种地方横冲直撞,她们一边想要隐藏,一边又在不停地做很惹眼的事情,神神秘秘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们有问题一样。 她们的行为是割裂的,这让我非常怀疑她们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又或者,是因为她们原本的想法就是割裂的。 第180页 我记得赤井玛丽曾经下过那样的决定,在赤井务武不在了之后,她一个人扮演着父亲和母亲两种角色,但也正是因为想要同时在三个孩子面前扮演两种角色,所以哪一个都没做好。 她想要家庭,结果家里的孩子天各一方,她想要工作,想要找回失踪的丈夫,可整整十七年过去了,她除了因为一个假的赤井务武而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之外,几乎可以说没有丝毫进展。 她失去方向太久了,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地四处乱撞,但又维持着一贯的骄傲,坚信自己的选择,咬着牙关向前继续闯,所以才回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能看到的只有眼下,她能抓到的只有眼下。 但我能理解她,并不意味着我必须接受她的选择,就像我也不会强迫她一定接受我们这边合作的建议,大家都是自由的,都可以选择接下来要做的事,我只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期望,未来可以变得更好,仅此而已。 * 我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挪了出来,一双绿色的猫眼像是在暗夜中盯着猎物的狮子,明明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年纪,身上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却一点都不比贝尔摩德差,只是脸色过分苍白,那几乎是病态的苍白。 她看着我,眼里满满的都是……愤怒。 「说够了吗。」她说。 我点头:差不多了。你终于肯出来露面了赤井女士,初次见面。现在,你这是愿意跟我们谈谈的意思吗? 她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睛几乎要把我看穿似的。她身体仿佛在颤抖,轻微的,极力克制的,但的确在颤抖。 「你知道什么。」 「从哪里知道的。」 她指的当然是赤井务武的事情。我知道,对于赤井玛丽来说,最大的痛点就是赤井务武,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事,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很遗憾,青山没有填这个坑,我甚至不敢断言那个男人是活着还是死了,哪怕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给她无谓的期待。 「无可奉告。」我说:「事关重大,没有信赖关系我不可能向你透露任何事。」 「况且我今天已经说了很多了,你不能总是在空手套白狼。」 「用别人失散的至亲的消息做筹码,亏你还能表现出那样一副毫无所求的样子。」 这下连她的声音也开始带着颤抖了。 啊啊,来这一招吗。 理智告诉我,她这么做可能是故意的,她在激我,让我说出更多她想要的信息,这样她就可以有更多的余地来权衡合作的事。 理智告诉我,这种强盗般的逻辑只是赤井玛丽一贯的方式,她只要一个结果,根本不管过程,所以我不该被她的态度影响。 可是啊,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一点动摇。 我讨厌这样来来回回的试探和算计。拿至亲之人当筹码的是谁?赤井玛丽你告诉我拿至亲之人当交涉筹码的人是谁!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更平静一点,再睁开眼时,我直视着眼前少女模样的金髮女人。 「抱歉。」 我说。 「我不擅长说谎,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关于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的确知道一点情报,但不多,我这么说并不是想把这个当成交涉的条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能说的内容我不会说,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当然,如果你的方式过激,我们这边会视情况判定你们是在宣战,到时候可能会导致最坏的结果。」 「我从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来谈合作的,只是来表明我们的立场和诉求。合作是双方的选择,你方没有这个意向,我们再多准备也只是徒劳,我不喜欢做无用功。」 「赤井玛丽女士,我并不希望把你当成敌人,我也由衷的希望,那个人可以回去,你们一家人可以重新聚在一起,我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们都过得很辛苦,被卷进这种事情,所有人都很辛苦,寻找一个人十七年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足够把一个人逼疯了,但是,但是啊……」 「能怀揣着希望去寻找重要之人也不完全是糟糕的事情吧?至少还有一点希望,至少还有再见面的可能性。」 我向一侧挪开视线,声音也小了几分: 「因为有的人,连那种可能性也没有啊。」 * 空气安静了下来,很久很久都再没有人说话。 我好像听到了赤井玛丽轻轻的嘆息,但我一点也不想再去看她了。 我感觉胸口有点堵得慌,那是翻涌起来的情绪梗在那里。 我知道现在说这种事情其实挺没意思的,在场的所有人里,谁也不比谁更幸运,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艷羡她们的那种可能性,在大结局的时候,她们或许会和家人团聚,或许会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黑暗会褪去的,我们终将走向光明。 那被剩下的我们呢? 我们的家在哪儿呢。 我以为我可以释怀的,我以为我早就该走出来了。 可是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在提到家这个字眼的时候,在提到涉及家人的话题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地有一点点难过。 谈判到这里已经结束了吧。我想离开这里了,至于对面的答覆从一开始就不重要,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口头上的保证,而是之后的行动。 第181页 我已经尽力了,除开最后的情绪突然失控的这个部分之外,我已经尽力了吧,所以就算现在离开也不算是落荒而逃,对不对。 手掌间传来一点温热,那是身边的人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我的,熟悉的温度让我的情绪也稍稍变得平静了一点点。 他微微俯身,声音就在我耳边切近响起,他在说: 「好啦,老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们回家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号楼:反猫德联盟创始猫 意思是说赤老师一家不讲猫德(喂! 感谢在2023-05-10 15:03:52~2023-05-10 20:4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离开房间的时候,空气还是有那么一点沉闷。 不得不说,赤井家这个气氛真的好压抑,难怪他家孩子一个两个都爱往外跑。 我撇着嘴,小声跟身边的人嘟嘟囔囔地抱怨,我说我不是想管人家的家务事,但是这个环境真的太可怕了!我说要是我碰上这样的家长我绝对会疯掉的。 「所以我不喜欢和他们家的人接触嘛,这种氛围我就受不了。」最后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难得看到老闆有这么大的怨气。」身边的人笑了,他将手指自然地挤进了我的指缝间,于是原本普通的交握就变成了十指相扣。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动作一滞,而他却像是毫无察觉般,自然而然地向前走着,我忙不迭地跟上,一时间心跳却悄然加了速。 夏夜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过人发间的时候,流转在皮肤间的温度就被衬托得格外明显。 于是先前的怨气好像也一併被忘在脑后了似的。 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情好像总是格外容易变得好起来。 喜欢的力量可真神奇啊。 * 「老闆你啊,很喜欢自己的家人吧。」他忽然说。 * ……诶? * 表情一瞬定格在了脸上,我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问他为什么忽然说这种事,然后把话题嬉笑着含煳过去。 可是在我看向他的时候,在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认真。 不是偶然间不小心将话题带到这里的,是他认真的,在和我讨论这件事。 关于我的过往,关于我的家人。 或者该说,关于我们的过往,关于……我们的家人。 * 我其实不是很想在他的面前提起关于父母的话题。 倒不是说想要刻意隐瞒什么,只是因为我知道,他的情况一点也不比我好。 如果向他索取温暖的代价是要揭开他的伤疤,那我宁可不要。 我们都是不那么幸运的孩子,我们都知道那样的伤有多疼。 所以不要,我一直觉得,迴避伤害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去触碰。 谁都别去碰,永远都别去碰,就好像那些伤口并不存在一样,这样粉饰太平就好了,不是吗? * 指间传来了比方才更重一点的力量,那是他在收紧自己的手,于是我们的掌心也随之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他说: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听老闆提起过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说:我也想更了解你一点嘛。 逆着路灯的光和影,我看到了他脸上透出的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注视着我,目光格外温柔。 「可以吗?」 * 这个人简直太犯规了! 他难道不知道当他摆出这副表情的时候,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没有办法拒绝吗! 我真的是败给他了。啊啊啊可恶,我每次都会这么输掉。 那些坚持和顾虑被他的眼神彻底吞没,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认命地撇撇嘴。 我说那就没有办法了。 我说: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 「老闆,scotch可以吗?」 * 我的意思是喝的那种酒不是你自己黑化变成的酒啦可恶! 这种时候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吗? * 我想我的确需要一杯酒,我害怕自己不够勇敢,会在关键的时刻退缩,但如果有酒精的刺激,或许就会稍微容易一点了。 scotch很好,不管是哪一重意义上的都很好。 金黄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在舌尖晕开的刺激流淌进喉咙,冰凉的口感拉扯着理智和酒液自带的眩晕感抗衡,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熟悉的环境让人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他也卸下了伪装,就坐在我旁边,这副面孔让人的心跳愈发快了几分。 呜,在这个距离下看这张脸对于我来说依然是一种很刺激的体验,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环境下。 我感觉脸颊稍微有点发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该说点什么呢?或者说—— 「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歪歪脑袋,问他。 他笑了,伸出手,轻轻拨开垂落在我颊侧的头髮,指尖就那么不经意地扫过我的脸颊,浅浅的触碰,又掀起新一阵的悸动。 第182页 「放轻松,这不是一场必须要说点什么的审讯。」 「——唔,还是说,老闆会比较喜欢那种形式?」 「如果是那样的话,由我来提问也没关系哦。」 * ? 等一下啊!不是深夜坦白局吗,不要随便搞奇怪的y啊! 乱搞设定的话说不定会被审核关小黑屋啊! 审核!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坐着喝酒聊天啊! * 为了不让情况发展成审讯y,我决定坦白从宽。 ——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特别值得一提的地方。 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很普通,只是一个一心学着成为不让家长担心的乖孩子。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爸爸和妈妈工作都很忙碌,所以我几乎总是一个人在玩。 我说那个时候我没有什么朋友,别人家的小孩都在外面跑着玩,可是我不敢那么贪玩,就在家里学习和看书,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我在班上的同学手里看到了柯南的漫画。 「说起来也很神奇,就好像是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一样,原本从来没接触过任何漫画的我就那么垂直入坑了。」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对,你没听错哦,十几年前!这部漫画连载了二十好几年了你知道吗!它居然一直都没有完结,而且一千多话过去了诶,剧情里都过了几次情人节了,柯南还在读一年级,就离谱你知道吗!」 「——不过认识你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 现在想想只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对其他漫画没有产生过任何兴趣,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纸片人这么久。 但就是喜欢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 我小的时候没有零用钱,就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创意比赛,然后攒钱买漫画看,后来被妈妈发现了,我以为妈妈会骂我乱花钱,但是妈妈只是问了我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然后夸我能得奖很棒,下次有了这种成绩也要跟她说。 那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她给我买了一只玩偶,是数码宝贝的角色。妈妈分不清数码宝贝和名侦探柯南,但是妈妈也想努力把最好的给我。 我出国之前,妈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是她的骄傲,因为我一直一直都是很让她省心的好孩子,但是啊,但是她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我,我就一下子跑出去那么远。 我告诉她没关系的,我告诉她,不管我到了哪里,都会把我身边发生的事情好好讲给她听,所以就算稍微远一点也没关系。 分享可以抹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哪怕横跨两个国家也没关系,离开家的最初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是这样想的。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 我很多年都没有回去过了,即使在这边过得也不算开心,我也总是自欺欺人地想着,只要我不回去,只要我不去面对,那么我就只是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而不是被世界抛弃了的没有家的孩子。 我还是会给妈妈发消息,我知道她不会回復我了,但是我还是想告诉她,告诉她我过得很好。 或许分享可以抹平一切距离,连生与死也可以跨越,或许她可以看到,所以我还是想要给她看到过得很好的我。 我还想成为他们的骄傲。 我又灌下了一大口酒。 我想要保持平静的,只是去回忆而已,只是回忆而已。可我还是想哭,很想哭。 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秒,我被人紧紧抱住。 他在我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着:「想哭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他们也不会希望你一直这么忍着。」 「爸爸和妈妈也一定希望,林可以更轻松的活着,对吗。」 * 她喝醉了。 或许是因为情绪积压得太久,乍一喷涌出来的时候,仿佛要将她全身的力气也一併带走似的。 她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触碰,不去回忆,可伤疤这种东西,并不是不去理会就能自动癒合的,它会在黑暗中溃烂发酵,会一点一点地蔓延,然后膨大到让人避不开的程度,它会将人一点一点地折磨疯掉。 她该好好地哭一场的,她该好好地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都释放出来,那样才会更轻松一点。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帮她顺着气,他感受那小小的一团在自己的怀里颤抖,于是他也跟着颤抖。 他不会说「没事了,都过去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知道,这种事情过不去,她也不会想要让它过去。 她会一直记得他们,她得一直记得他们。 而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 「景光……」她唤他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粘粘煳煳的。 「我在。」他回答。 「我想回家,想回去吃妈妈的炸丸子……」她说。 「好,我陪你回家。」 「我还想去妈妈单位旁边的小花园,我小时候总在那里等她。」 「我和你一起去。」 「还有江边的船,妈妈说只要我考试拿了第一名,就可以坐船去江心的岛上玩。」 「……呜,可是这边的大学不会排名,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 「一定是的,我的小老闆一直都是最棒的。」他将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轻轻地触碰,又很快挪开。 第183页 「景光……」她又叫他。 「你在吗?」 「我在。」 「景光你在这里吗?」 「我在。」 「你不要消失好不好?」 「不要像他们一样突然消失好不好?」 「好。」 「我不会消失的。」 「你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的唿吸已经开始变得绵长,意识也越来越不清醒了,说出的话都像是呓语一样。 她将脑袋贴在了他的颈窝,不安生地蹭了蹭。 「景光,你在吧。」 「我在。」他又一次这样回答。 她笑了。 她说:你在就好。 她说:你能活着就太好了。 她贴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吐息伴着小小的气音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她说:「原来向星星许愿是真的会实现的呀。」 「什么?」他问。 「我向星星许过愿哦,在很久很久之前,刚刚喜欢上你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来这边呢,唔,好像还在读高中。」 「我对着星星许愿说,希望你能活下来,希望你能拥有想要的人生,而不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没有人知道的黑暗里。」 「隔了这么多年,连时空都变得不一样了,这个愿望算是……应验了吗。」 第74章 流星……吗? 他也曾见到过那样一颗自天际坠落的星星,那个时候他依稀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想,如果他的存在是神明创造的奇蹟,那么或许,她就是创造了这份奇蹟的小小神明。 属于他的神明。 他的神明闭着眼,摇摇头,呢喃着说不可能。 看到流星的人一定不止她一个,会对着流星许愿的人也不止她一个,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 他的小小神明啊,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拥有多强大的力量。 但他知道,他看到的她是那样的无所不能。 醉酒状态下的小姑娘格外黏人,一个劲儿地往人怀里钻,把她送回房间的时候,她还在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呜呜咽咽地说着胡话。 ——她本质其实是挺害怕寂寞的孩子,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也真是辛苦她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就这么睡在她身边算了,但是那么做的话,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大概会慌乱到不知所措吧。嗯,虽然那个样子大概也很可爱。 不过负责清醒的人可不能擅自放弃自己的职责啊。 这孩子有时候真是无防备到让人困扰呢。 他哄着小傢伙慢慢睡熟,看着她的唿吸完全平静了下来。 哭过之后的眼尾还泛着红,可表情已经变得安恬,颊边晕开浅淡的薄绯色,鼻翼随着清浅的唿吸微微起伏,乖巧得不像话。 像是被摆放在精緻餐盘上的糕点,让人忍不住产生将她一口吞下去的冲动。 他俯身向她靠近,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倏然回神。 不行啊,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吃掉。 这也是清醒的人的职责啊。 * 我太记得自己的意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断片的了,只记得前一天的晚上离开赤井玛丽她们的旅馆之后,就决定稍微喝喝酒,聊聊天,结果不管是情绪还是酒精都有些过分上头了,于是cpu过载,理智在中途就干脆利落地掉了线。 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好端端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想也知道在我掉线之后会善后处理的人是谁。 我把被子盖在脑袋上,在床上滚了几个圈儿。 想来也怪不好意思的,他是为了安慰我才陪我喝酒来着吧,结果后面还要由他来收拾残局,也不知道我醉后有没有胡闹地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奇怪的事。 昨天晚上的话题也并不怎么让人愉快,对于我来说,发泄之后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但作为倾听的一方呢? ——我很感谢他对我的好意,但是我果然还是有那么点在意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困扰。 当然,到了这个时候,再反过去关注他的情绪好像也没什么用。如果真的困扰到了没办法解决的程度,那么他自己应该会提出来的,如果只是一点困扰的话,特地去追问反而会让事情更麻烦。 比起去追问他的感想,不如稍微在别的方面做一点补偿。 * 眼下时间尚且有些早,隔壁的厨房好像也没什么动静,我想了想,决定发消息告诉他,我要承包下今天的早餐作为感谢他昨天晚上陪我那么久的谢礼。 说起来我们这样同吃同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几乎都是他在为我换着花样地准备中式的早餐,其他几餐也几乎都是按照我的口味准备的。 虽然他平时看着吃得也挺开心的,但是我偶尔也会想,他毕竟是个日本人,是吃着日式的料理长大的,对于我的口味就算能适应,时间久了大概也还是会想吃一点熟悉的饭菜吧? 这样想着,我点开了谷歌的搜索界面,对着上面的基础菜谱做起了准备。 * 日本其实没有什么早餐文化,甚至街上大部分的饮食店都是十一二点才会开门,会在早晨营业的多半是m记、k记或者是某些d或s开头的连锁咖啡馆,里面售卖的基本都是三明治或汉堡这类的洋食。 第184页 而传统的和式早餐和正餐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饭一菜一汁的配置。 最简单的菜自然是日式的烤鱼,用锡纸包着腌制好的银鲑放入烤箱,出锅后再撒上些缀色的香料,就很能勾起人食慾。 但只有烤鱼难免有些单调,于是我又在旁边配了几块玉子烧。这个的做法也并不复杂,只要把鸡蛋和调味料打匀,然后在平锅里摊出薄薄的蛋饼,将蛋饼卷好再摊一层,如此反覆卷上四五层,整形之后就算大功告成了。 再添一小碟盐渍的捲心菜,撒上熟芝麻平衡口感,之后就是作为灵魂的味增汤了。 想要汤底口感厚重,就需要事先用厚海带和木鱼花来熬制。熬好之后滤出汤汁,煮上备好的裙带菜、豆腐,煮熟之后加入味增,再撒上葱花就能出锅。 每一道菜看起来都挺简单的,但是真动起手来,竟然也意外地耗时间。 等到热腾腾的味增汤在锅里翻滚的时候,门铃刚好被按响。 * 我忙擦擦手,围裙也没来得及摘,就跑到了门口。 诸伏景光已经换回了田中的样子,这让我稍微有点意外,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有希子会这么早过来吗? 这也太敬业了吧! 我稍微有点狐疑地看着他。 他怔了一下,然后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闆你在怀疑这个吗?」 我没说话,因为按照原作设定,能这么易容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工藤有希子,一个是贝尔摩德,还有一个就是怪盗基德……哦,怪盗基德应该算是两个,毕竟黑羽盗一大概也还活着但不重要,因为那两个黑羽跟我都没交集。 「嗯,这么说的话确实需要解释一下呢。今天早上有希子夫人的确没有来过,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哦,稍微费了一点时间,不过看起来效果倒是还不错。」 「老闆要确认一下吗?」 * 站在我面前的的确是诸伏景光本人没有错,经过上次温泉旅馆的事之后,他深刻意识到如果不能做到自己掌握变装的技巧,今后恐怕还是会遇到同样的困境,而且搞不好会把身边的其他人或者有希子也卷进麻烦里,于是他就稍微努力了一下。 虽然不能做到像有希子那样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换脸,但是掩盖基本面部特徵,或者进行特定的变装倒是能做到了。 「有希子夫人说,我在临摹这个方面意外地有才能呢。」 该说不愧是他吗。 居然还可以掌握这种技能。 真不愧是他,毕竟他也是公安派出去卧底潜入搜查官,必然有过人的天赋,有出色的才能,有无限的可能性。 现在这些才能和可能性都有了发挥的空间,真是太好了。 * 短暂的插曲过后,我才又想起今天准备的早餐来,我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把手背在身后,炫耀似的跟他说: 「你一定想不到今天早上吃什么。」 「这样说的话我就更期待了呢。」他说:「是什么特别的料理吗?」 不,不是什么特别的料理,而是日本家庭里最常见的简单小菜。 把餐盘端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我说你别那么惊讶嘛,不管哪国的料理,做饭这种事原理上都是相通的,我会做这个也不奇怪吧?努努力的话我说不定还可以搞牛排和披萨呢。 他笑了,说老闆真厉害,这个看起来就很棒。 * 我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忐忑的,毕竟在他面前做这种东西难免有点班门弄斧了,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日料,虽然严格按照菜谱的流程来做,我自己尝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是不是能符合他的口味我还是不知道。 当然我也知道,就算我做得不那么尽如人意,他也大概并不会直白地指出来,所以接下来的全程,我几乎都在很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 视线几次在空中相撞,然后我又飞快地状似不经意地挪开,假装自己在认真干饭,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转回去,如此循环了很多次之后,终于在我又一次别开视线的时候,他叫了句: 「老闆。」 「嗯?」 我应声,回头的时候,唇边忽的抵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诸伏景光用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递到我的面前。 「不快点吃的话,就要冷掉了哦。」 * 一顿饭结束之后,我还是没忍住去问了他的感想。 他倒是并没有敷衍地直接说出那些客套的恭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还以为老闆对这些和式的料理不感兴趣呢。之前在温泉旅馆的时候,老闆也是对那里的料理很有怨言的样子。」 我怔了怔,说,我对和食本身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然我也不可能跑到这里留学嘛。 「温泉旅馆那个菜我吃不下去是因为它是冷的!冷的!你也知道我平时连喝水都要喝热水,那种冷菜我真的不行,就不说胃能不能受得了这个问题了,我被这边的饭菜深深地伤害过,我对这个有心理阴影!」 至于这个心理阴影,就要从我刚来日本没多久那会儿说起了。 我在学校的时候除了日常的课程之外还要跑课题组,所以一天到晚都挺忙的,能自己做饭的时间非常少。 第185页 那次我肝完实验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琢磨着这个时间再做饭肯定赶不上第二天的早课,所以就想着路边便利店的时候随便买一份便当解决算了。 到了那个时间点,便利店卖便当的货架其实一半都是空的,我常吃的那几种也没有了,我那会儿日语非常差,又很累了,就没仔细选,随便拿了一个我不怎么讨厌的秋葵。 天知道我那天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地拿了秋葵盖饭。 「我以为那是秋葵炒肉你知道吗,当时拿到收银台的时候店员没问我要不要加热,我就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对,但是也没多想。」 「结果回到家我才发现,这个便当居然是凉拌的那种,而且!我以为是肉的东西,它其实是,纳豆!纳豆啊!!!里面还加了生鸡蛋!救命啊!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作为一个外国人我真的承受太多了,你知道我当时受到了多大的冲击吗!」 「我真的有被伤害到,所以从此对日料和便利店都产生了心理阴影,真的,太可怕了。」 听到我的抱怨,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说:老闆,并不是所有的日料都是那样的。 我说,是,道理我都懂,但是即使时隔这么多年,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心有余悸。就是说,〇森当时到底是怎么开发出这么毁天灭地的便当的!就因为这个事情我真的此生都无法和〇森和解。 「嗯……总之那样的料理应该算是意外。」 「如果老闆感兴趣的话,下次我可以试着做一些其他的菜式给你哦。老闆想学我也可以教给你,说不定能在开发新菜式方面有什么启发吧。」 「至于今天的料理——」 我心情原本还有些雀跃,毕竟那可是诸伏家的料理,谁能没有一点期待呢?但话题忽然转回到这里,于是雀跃的心情也一秒钟变回了原本的忐忑。 我紧张地看着他,在他刻意拖长的音调下,唿吸都变得有些迟缓。 「我很开心哦。能吃到老闆特地准备的菜。」 说话间,他微微俯身,在话尾的音节消散的时候,柔软的一吻恰落在了我的唇角。 我对上他满带着笑意的眼睛。 短暂的轻触之后,声音在耳侧盪开。 他说: 「多谢款待。」 -------------------- 作者有话要说: 73章重新写了一下,上下衔接不会出问题,修改了中间的一些内容。 * 秋葵拌纳豆,我永远的噩梦。 感谢在2023-05-12 00:27:00~2023-05-13 02:2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uyu 9瓶;诸伏秋 5瓶;七小五tiffany、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跟赤井玛丽的沟通暂且告一段落,针对朗姆的计划姑且算是在稳步推进着,今天也有些事要处理,不过在那之前,生意也还是要照常做的。 赤井家那位二少爷是在黄昏的时候进到我家店里的,那会儿店里的客流量不小,我辗转在几张桌子中间团团转,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招唿了一句请在空位上随便坐。 转身的时候,我才来得及往那个方向瞥上一眼,第一眼看去觉得这个眼镜仔长得有点好看再看一眼。 仔细一看—— ……等会儿?! * 其实我们今天原本就预定了要和这位六冠王的太閤名人见面来着。虽然赤井玛丽那边联络不顺,但反正羽田秀吉跟赤井玛丽也没联繫,所以完全不会耽误到我们这边的碰面。 在赤井秀一的牵线搭桥下,我们约定今天晚上的闭店之后到fbi安全屋(划掉)工藤宅一起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战术。 结果这傢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还没到时间呢他怎么跑到我店里来了啊? 我觉得我简直要被赤井家这几个人搞出ptsd来了,总觉得他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好难搞哦。 不过有一说一,羽田秀吉这个人真的跟赤井家的其他人不太像,不光是说他没有遗传到赤井玛丽那个祖传的眼线和绿眼睛,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真的没有那些人的那种尖锐的压迫感,反而懒懒散散的,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大猫猫。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任性程度不愧为赤井家出品,和人谈恋爱谈到一半忽然去当海贼王(划掉)七冠王了还搞信封里装婚姻届那一套,就,脱线也给我有个限度啊! 当然,我也理解这是73老贼为了解释由美的空窗期强行搞出来的东西吧,但是!你搞事!就不能讲基本法吗!3202年了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人类已经能进化出一种叫做嘴的东西了呢? 不要一言不合就让人等等等啊现在已经不是等一个星期才能收到一封信的了,就不能让人接受一下5g信号的洗礼吗? 不然古董老贼你还是回去看高达吧别祸害这些小情侣了求你了! 什么,这个世界已经不归73管了? 那难道就不是73的锅了吗?!倒是给我把他们设定成正常人啊混蛋!我们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就不要再给我们的战斗难上加难了可以吗拜託了! * 我满心忐忑地看着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结果看了一会儿我发现,他好像真的就只是来吃饭的。 第186页 对不起,果然是我对赤井这一家都太有偏见了,忘了还有二哥这么一股单纯不做作的清流存在。 我一边对自己的偏见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一边帮羽田秀吉点单。 他看我过来,兴奋地指着日替菜单上酸菜鱼的图像问我说:你来得正好,我想要问一下,这里的日替套餐真的只有一天限定吗? 我说对,我们店每天的套餐都是不一样的,这儿还有日替套餐卡片发,集齐七款不同卡片可以召唤神龙……不是,兑换优惠券。 「诶?」 他表情僵在了脸上,原本雀跃的神情一下暗淡了几个度。 「怎么会这样,居然只有一天吗?本来想着自己确认过之后带由美美来尝尝的,但是今天是由美美最喜欢的鱼料理,改天再来的话不就吃不到了吗——」 * 我本来想说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其实下次来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专门给你们准备,但是我转念又一想,虽然我对羽田秀吉比较熟悉,但是他跟我严格意义上来说才是第一次见面,突然搞这种破坏店铺规矩的特别福利好像不太合适。 正迟疑着,羽田秀吉已经非常干脆地摸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诶——不接电话,由美美难道在忙吗?」羽田秀吉的表情越发暗淡,整个人的状态也从猫猫变成了淋雨之后耷拉下耳朵的失落大狗勾,他收起电话,又仰头问我说可不可以在店里多等一会儿,他女朋友可能因为有事在忙没听见电话,他在这里等等看她之后会不会过来。 我当然不会拒绝,我说你等吧,如果她没来的话,晚上我可以帮你打包一份带回去——虽然口感酸菜鱼这道菜最好是在泼完热油之后立刻吃比较好,打包带回去可能会有微妙的不一样。 秀吉脸上的表情顿时由阴转晴,弯着眼睛笑着说非常感谢,老闆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 我宣布我对赤井家的印象有所改观了! 秀吉!你也是个大好人! * 因为相处得还算愉快,回到后厨的时候,我的心情也依然很好。 诸伏景光顺手将旁边的水杯塞进我手里。 「辛苦了。」他说:「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我摸摸自己的脸,问他有这么明显吗? 「因为和之前稍微有一点不一样了嘛。」他回答:「也没有很明显,但是我看得出来哦,老闆现在很开心这件事。」 灶台上的锅里滚开着白色的水花,腾腾的热气让整个厨房内的温度攀升,让人的脸微微有些发热。 我捧起杯子,啜了口水,任甜丝丝的花茶在口腔里晕开。 「所以果然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吧?」 我说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只是嗑到了一口六冠王和他女朋友的糖。 对,就是那位羽田家的六冠王,赤井秀一他二弟,他现在正在外面等女朋友,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那位交警的由美小姐呢。 「哦?是那位羽田家的太閤名人吗。」诸伏景光闻言,也好奇地朝外面探头看了看。 只是待他转回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一点凝重。 他说:老闆,比起六冠王的事情,店门外好像有可疑的人在往里面看哦? * 等、等一下?可疑的人?这个时候? 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感觉头皮一麻,不是吧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会有人在外面盯着我们看吗?可是不对啊,组织的人不至于用这种方式盯梢吧,再说组织现在不是没空搭理我吗?还是说因为六冠王的出现引起了谁的注意?不、不应该吧? 但如果不是组织的话,难道还能是周刊文〇的狗仔跑来偷拍店里的六冠王吗? 这个事情怎么都很让人奇怪,但转念一想,就,上次在剧里跟踪秀吉的人是谁来着? 嗯,就是说,对于现在这个情况,由美美你有什么头绪吗? * 三分钟之后,门外那位鬼鬼祟祟暗中观察的犯人在诸伏警官的英勇行动下顺利落网。 嗯,的确就是交警宫本由美小姐。 根据她本人的说法是,因为今天羽田秀吉的行动有那么一些些反常,她就顺口问了一句秀吉要去哪里,没想到秀吉含煳其辞试图顾左右而言他来矇混过关,这让宫本由美心中原本只有一分的在意直飙到了十分。 于是宫本由美决定盯梢。 因为是临时起意,宫本由美出门稍微有点匆忙,上车之后才发现忘了带手机,不过她琢磨着问题也不大,反正开了车,影响也不大,所以就干脆这么过来了。 后来就是经典的误会情节,由美在店门口怀疑秀吉在等着和别人约会,而秀吉在等没带手机的由美接电话——直到宫本由美被诸伏景光堵在了巷口。 * 至于羽田秀吉为什么最开始没有邀请由美一起来店里——当然是因为他原本只是听大哥说了这里的料理不错,刚好今天跟大哥约了在这附近见面谈事情,所以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踩踩点做做功课,为下次的约会做准备。 但是因为我这边的菜品都是日替的,秀吉担心由美吃不到心仪的菜,就干脆把大哥的事情抛到脑后,决定先请由美把饭吃了再说,之后的事情等之后再解决就来得及。 ——他大概是这样想的? 第187页 * 羽田秀吉在看到宫本由美进店的那一刻,毫不夸张地说,他直接飞了过去:「由美美——你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简讯,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宫本由美露出半月眼,伸手按住秀吉蹭过来的脑袋:「啊,真是的,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是谁的错。」 羽田秀吉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由美的抱怨,拉着由美往店里走,边走边说: 「由美美——这家的鱼料理真的很有特点哦,说不定会是由美美喜欢的类型,你快来你快来,我再点一份新的给你。」 看着眼前这只仿佛在疯狂摇尾巴的大狗勾,由美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嘆了口气,说:行吧反正我也饿了,这次就原谅你了。所以这里的鱼料理真的有那么好吃吗?那下回我可以带美和子她们过来…… * 啧,一股热恋期的狗粮味,真香。 我放下了厨房的门帘,回过头正对上诸伏景光的视线。 「是很有趣的两个人呢。」 等待鱼片煮熟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道。 我说是啊,真的,他俩的相处模式真的好好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羽田先生这么会撒娇的男人,好难想像他居然是那个赤井家的人—— 「那,老闆会比较喜欢会撒娇的人吗?」他侧头,眼睛里透着认真。 「?」 正在我困惑他的思路是怎么跳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他忽然靠了过来,像是一只猫一样,将脑袋蹭进我的肩窝。柔软的髮丝贴着皮肤,带着轻轻的痒意。他微微侧头,唿吸几乎就贴在了我颈侧的皮肤上,声音里竟然真多了几分娇俏。 「别去看别人呀,只看着我不行吗?」 「林——林。」 -------------------- 作者有话要说: 撒娇的男人最好命(确信) 感谢在2023-05-13 02:23:17~2023-05-13 21:5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3个;晏行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河、啊哈哈哈哈哈 10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不,等一下,等一下啊!!!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就是说突然发展成这样让我感觉我好像有点要不行了啊! 平时总是沉稳温柔的男人突然开始撒娇什么的,这谁顶得住哦。这个男人真的哪里都好,但是不是对人的血槽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友好啊? 呜他犯规!他搞偷袭!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嘛!!! 所以羽田秀吉再也不是我见过的最会撒娇的男人了,诸伏景光才是。 那么问题来了,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平时由美警官是怎么做的来着? 羽田秀吉撒娇的时候由美警官总是一脸嫌弃地把人推开,然后再适时地摸摸对方的头。 ——不行啊这个难度太高了我做不来!谁能!忍心!推开诸伏景光啊! 那我怎么办?直接快进到摸头吗? 但是隔着假髮摸头总觉得意义好像不大,可恶都是组织的错!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他却是先有了动作,原本垂落在一边的手臂忽然抬起,将我整个人圈在了中间。 「果然还是会有一点奇怪吗?」 那语气听起来仿佛带了点委屈。 「也、也没有奇怪啊。」我回应着,也跟着抬起手,回抱住他:「很可爱。简直可爱过头了。」 果然还是不要挣扎了,随他去吧。我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调整了一下角度,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面孔埋进他肩窝之后,说话的声音就会显得有点闷,我小声抱怨了一句: 「你这个样子,我也没办法去看别人了嘛。」 * 不对啊!现在不是搞这种展开的时候吧!鱼片还在锅里啊,倒是考虑一下鱼片的感受啊喂! 我觉得我非常有必要调整一下店里的规矩了,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工作时间啊!就是说,不要在工作期间突然袭击小老闆啊可恶! 当然会变成现在这样主要还是外面那位赤井家二少爷的问题,嗯,对,一定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外面约会不好打扰,我也不至于躲到厨房里来,对不对? ——呜呜呜我编不下去了,可恶可恶可恶,所以说职场恋爱不可取嘛,因为真的很影响工作状态啊!!! 我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里逃出去的时候,看到羽田秀吉正在晃着由美的手臂求她夹桌上的小菜餵给他吃。 我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厨房的方向看,确认里面的人没有在看这边才总算松了口气。 快按住那个hiro吧可别让他看到了,这玩意儿要是让他学会了还得了哦。 * 秀吉和由美的约会一直持续到了店铺快要关门的时间,周围其他的客人进进出出,最终只剩下了他们一桌还在。 最后还是由美先意识到了店里已经空了的事实,她看了看腕錶的时间,问秀吉要不要回去。 「抱歉啊由美美,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能不能请你先回去呀?」羽田秀吉收敛起先前的嬉笑表情,说话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哈?」宫本由美不解:「这个时间了你要去办什么事?」 第188页 「由美美……」羽田秀吉语气软了下来:「是很复杂的事情,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由美美可以先回去啦。」 宫本由美脸上更显狐疑,她伸出手,扯了扯羽田秀吉的脸颊:「这样说不是更让人在意了吗啾吉。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由美美、好痛!你放开,先、先放开啦——」 宫本由美哼了一声,松开了抓着羽田的手。 「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去和别人约会吧?」她别开视线,问。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秀吉激动地辩驳。 「嘛,那算了,既然啾吉不想说就算了。我回去了。」 宫本由美拍拍身体,伸手那起了一边的包站了起来:「今天回我自己的公寓了。」 「由美美——」秀吉的语气愈发委屈,伸手扯住宫本由美的衣角。 「不是有事要去忙吗。」由美斜眼睨他:「我可不想你分心。」 「你就专心自己解决吧。」 说罢,宫本由美抽回了自己的手,在空中摆了摆,继续朝门口的方向走。 「是哥哥。」 羽田秀吉也站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今天晚上约我见面的是哥哥。有一些很麻烦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所以我得过去一趟。下次、等下次再带由美美和哥哥还有妈妈见面。」 由美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用不耐烦的语气说着: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真是的,又没有要结婚,为什么我非要见你家里的人不可啊。」 这样小声嘟哝着,由美把目光别向一边的地面,脸色却微微有些泛红。 秀吉顿时又变回了元气大狗勾的模样,飞扑着抱住由美蹭了蹭:「所以由美美今晚回去等我好不好,我也会快点回去的。」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啊,真让人受不了,你多大人了啊?」 「今天晚上想吃由美美的草莓布丁!」 「知道了知道了,草莓布丁是吧。」由美伸手去推秀吉的脑袋:「我说,差不多可以放开了吧?」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和我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再想假装没有在看已经来不及了。 由美身体一僵,然后彻底推开了秀吉:「够了,我回去了。」 「好吧……那晚上见,由美美——」 * 由美的车开走的时候,羽田秀吉就一直在后面招手,直到车子消失在转角后,他才恋恋不捨地回头。 脸上那种天然又随性的笑容几乎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持重又认真的气场。 他对我说:林小姐,谢谢你的招待,接下来似乎该稍微认真一点了对吗?那么接下来也请多指教了。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重新打量了一遍站在我眼前这位六冠王。 他似乎并不太习惯直面这种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侧的呆毛。 「林小姐就是跟大哥说要约见我的人吧?你也看到了,由美美在等我回去,所以得快点把事情都解决掉才行。」 * 羽田秀吉的确跟赤井家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不像哥哥和妹妹那样是行动派,看起来对各个组织之间的争斗也没有多少兴趣,就像是藏在赤井家羽翼下的一个隐形人一样。 但,他绝对不是被赤井家护佑在羽翼下的雏鸟,否则他现在就不会姓羽田了。 羽田浩司案对于赤井一家来说是噩梦的开始,而次子秀吉会被羽田家收养,或许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潜入调查,调查羽田浩司案的真相,调查赤井务武失踪的真正理由。 风暴暂时没有席捲到他藏身的避风港,但,风暴一直都在,他一定也很清楚这一点。 * 那,由美呢? 在这场风暴当中,原本与这件事情无关的宫本由美又被摆在了什么位置上呢? * 「林桑很在意由美美的事吗?」羽田秀吉像是看穿我的心事一样忽然这样问。 我怔了一下。 我确实稍微有那么一点在意,因为思维总是会自然地发散,这些念头会不自觉地涌入我的脑海当中,但是我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在对方面前确认。 ——毕竟我没有那样的立场,我们只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而已,现在聊这种话题难免有点交浅言深,而这种事情也没有重要到非得打破边界去问的程度。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因为接下来的事会比较危险,危险到林桑自己都在害怕的程度,所以林桑会下意识地关注身边的人是不是处在危险中呢。」 「林桑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很温柔的人,而且林桑也很喜欢由美美对吧?对吧!因为由美美超可爱的!」 提起喜欢的人的时候,羽田秀吉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得像是在炫耀的小孩子一样,于是原本的顾忌也顿时被驱散了,我点点头,说我的确有点在意,因为之后可能要做很危险的事情,不知道由美警官会不会加入—— 羽田秀吉找了张椅子坐下,再抬起视线的时候,表情已经变得认真起来了。 「林桑,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尽量隐藏组织的存在吗?」 他的问题让我怔了一下,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想过。我只知道组织一直都走的是神秘路线,不管做什么任务都会消除自己的行踪,而不管是哪个官方组织对那个组织进行追查的时候也都走的是低调的路线,或是暗中调查,或是潜入搜查,并没有过什么大规模的清剿,也没有将组织的存在公之于众。 第189页 组织会抹杀掉知晓组织存在的人,但如果人数多到他们无法消除呢? 「现在的那个组织只是有目的性地进行活动,但如果被逼到穷途末路的话,以他们所拥有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他们很可能会变成真的恐怖分子——逼则反兵,若不能一击致命,穷寇的反戈一击势必更加可怕。」 「组织的存在不能大范围地公开,不光是为了避免民众陷入恐慌,更重要的是,会让组织变得更加危险。」 「我知道我们面前的是什么样的敌人,所以在思考其他问题的时候得更加慎重才行。」 「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组织的存在,甚至不得不向最亲密的人保密什么的,果然还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吧。」 羽田秀吉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也算是我家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嘛,所以我也不会逃避责任就是了。我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搞不好也会让身边的人卷进来。所以在最麻烦的那段时间里,我从她的身边离开过,离开了很多年呢。」 「那段时间我作为羽田家的人,一边准备七冠王的挑战,一边接触和义兄有关的人和事,每次觉得麻烦到不想继续的时候,就会想着由美美还在等着我回去,所以就又能打起精神来了。」 「但只是靠着这样的想法果然还是不够呢。我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想看她吃饭的样子,想吃她做的布丁。」 「去战斗是为了获得更幸福的生活来着吧?但对于我来说,在由美美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我没有老妈和大哥那么强大,做不到一直冲在最前面,不过即使是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我希望能够一直守住这份幸福。」 「万幸的是,现在的我姑且稳定下来了,可以暂时在后方安全的地方观察,其他事情可以交给老妈和大哥去努力,所以现在就算稍微任性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毕竟老妈和大哥那么保护我,也是为了能让我过上相对平静的生活,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就太愧对他们的努力了。」 「接下来可能又要开始忙碌起来了吧,不过没关系,这次应该不会比以前更糟糕了,大部分状况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短时间内保持现状应该都不会有关系吧。」 「由美美很厉害的,就算没有我她也可以过得很好,而且她超害怕麻烦,我可不想被她嫌弃。所以我得尽量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不给她添麻烦才可以。」 「她也是相信我可以自行解决,所以才懒得追问的,毕竟女王大人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嘛,杂用就先由我们这些小卒来处理咯。」 「如果到了解决不了的时候……嘛,到时候也只能哭着求她来帮忙了。」 「或许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会告诉由美美组织的存在,她也是很厉害的警察官嘛,我相信她可以处理得好的。或者我会告诉她我在处理很麻烦的事情,所以会消失一段时间,如果她能够等我回来就好了。她那么怕麻烦,要是想主动避开的话我也没办法有其他的怨言——总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迴避掉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啊。」 他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 「不管怎么说,随着棋局的变化,摆在眼前的路也会有所不同,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吧。」 「——我会保护好由美美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 * 一开始听羽田秀吉说这些的时候,我还在内心里感慨说秀吉真是赤井家的良心,居然会跟我这个不熟的人解释这么多,但越听到后面我就越觉得不对,尤其是在听到他说他家由美美警官的假期是什么频率,他们上次约会的情况还有下次约会计划的时候,我终于彻底醒悟了。 ——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想要专门给我解释这些,他只是发现我对他家由美美有好感,所以拉着我就开始愉快地秀!恩!爱!啊! 啊!虽然这两个人的狗粮也挺好吃的但是!我已经吃撑了啊大哥,不要再塞了真的吃不下了啊喂! 最恐怖的是这个人在打开了话题之后我发现我真的完全就插不进话去,只能在一边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地在一边附和,甚至连一句「您先坐坐我去后面看看」都插不进。 我又不好招唿都不打一声地跑掉,就只好进退两难地留在这里。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又一次想起被赤井一家支配的恐惧。 羽田秀吉,这个男人他果然也还是赤井家的人,恐怖如斯! 可恶,我怎么会因为他看上去好说话就放松警惕了呢。 我果然最不擅长应付赤井家的人了。 * 诸伏景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天籁,连忙拎着抹布逃到了他的身后。 我跟他说前面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把东西放下咱们就可以去找那位赤井家的老大了,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 不等他回话,我就忙不迭地拎着抹布冲进了厨房。 对不起了景光,你先顶一会儿吧我觉得我得稍微缓一下。 后厨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但我还是借着洗抹布的时间稍微拖延了一小会儿。 我打定主意,等再出去之后一定把话题从由美警官身上转移开,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让羽田秀吉那傢伙继续下去了,反正我们这边有两张嘴,难道还说不过他一个人吗! 第190页 这样想着,我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奔向战场一样地从厨房走了出去,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我家小店员的熟悉声音。 「嗯,没错哦,我的林林超——可爱哦。」 「她不太擅长拒绝别人,所以能不能拜託羽田先生您这边,稍微控制一下和她的距离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13 21:54:53~2023-05-14 21:5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木苏、我嗑的cp都是真的 10瓶;silver 8瓶;柯学界的赤安扛把子、叶清鸣 5瓶;随心所欲o(n_n)o、%、乱步喵、破晓、七小五tiffan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景光!你在说什么啊景光! 讲道理我开始后悔把他和羽田秀吉单独留在外面了,哇他不会跟秀吉学坏了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过或许正是拜他那句话所赐,之后的羽田秀吉的确没有再缠着和我聊天了。 ——他改成缠着诸伏景光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在哪句话对上的电波,总之羽田秀吉硬生生聊出一种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我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诸伏景光先把我安置在了副驾上,他说不定能把我从副驾赶到后排然后自己坐过去。 还好我家店和工藤宅只隔了两个街区,充满羽田秀吉欢声笑语的旅途并没有持续太久。 但到了工藤宅之后,我就发现我还是太年轻了。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论起正题,那么之前那些话题就会自然而然被翻过去。但我万万没想到,羽田秀吉,他真的,完全不读空气啊?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们的正经话题进行得姑且还算顺利,但是秀吉时不时冒出的一两句跑偏的话未免秀过头了吧?! 看着赤井秀一被自己弟弟晒干了的沉默,我内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果然,能打败赤井家人的只有赤井家人。 羽田秀吉,真的好可怕一男的。 * 当然了,羽田秀吉的可怕并不仅只体现在说话上。 不如说抛开那些因素不谈,他其实是一个相当可靠的队友,这一晚上的讨论成果总体来说还是相当喜人的。 讨论结束之后,羽田秀吉本来好像还想蹭我们的车,被他亲哥硬生生拽了下来,亲自开车送走,目送着赤井兄弟离开,我不由得感慨说跟人合作真的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但如果交涉对象是那家人的话,真的对人的血压有那么点不友好,如果他们家能指定一个发言人只进行信息沟通和交互就好了。 诸伏景光笑问我希望和他们家哪个人直接对接?我想了想,发现哪个我好像都不太想接触。 我悲伤地发现,需要发言人的可能不是赤井一家,是我。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当林林的发言人哦。毕竟林林是老闆嘛,合理使用员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说不,不行,我得自己上,我不能怂他们。而且你又不是只领我这一份工资,平时已经够辛苦了这点小事就不劳……不是等会儿,为什么称唿变成这样之后忽然就变不回去了啊?! 撒娇的y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 「老闆不喜欢这样的叫法吗?」说话间,他已经把车停进车位,倒车入库的丝滑程度简直可以让每一个挣扎在科二苦海的人尖叫。 啊,这个人果然各种意义上都很帅气呢。 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车前的大灯刚好熄灭,只剩下停车场的光线从玻璃外逆着他的身影照射进来。 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又不合时宜地走了神。 晦暗的光线剥夺了人的视觉,于是听觉变得格外灵敏,心跳声和唿吸声,都很清晰地传递到了耳中。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那视线让人无法抗拒。 于是我低下头,伸手去摘身上的安全带,一边佯装镇定地接着之前的话题解释说:也、也没有不喜欢,就是觉得还不太适应,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安全带的卡扣稍微有点紧,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时间有点摘不下来,我试了两下居然都失败了,这让我稍微有那么一点侷促。 他笑了,把手伸了过来。 「关系亲近的人可以有一些特别的称唿吧?偶尔也想稍微尝试一下呢……不过果然还是叫名字更好吗?」 「比如之之……一类的?」 等一下,是这边吗? 这个时候就不要用你们日式的习惯了好吧,虽然我能理解你们日本人在两字名的时候真的很喜欢用前面那个字,但是之是助词单独拎出来叫什么的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吧! 最重要的是! 百分之九十九的日本人都会把之读成吉,就很像在叫隔壁老爷爷吉酱好吗! 「秋。」 发出这个音节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已经盈满了笑意。 空气中传来金属卡扣「咔嗒」的一声响,接着,我感觉自己的手被熟悉的温度包裹。 「不管是哪一种称唿,说出口都会让人觉得开心呢。果然重要的不是称唿的方式,只要对象是特别的那一个,怎么样都会显得很特别。」 「对吧,老闆?」 第191页 * 「我有好好把最特别的人抓在手心里哦。」 * 真是要命,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是个警察哦。 完全被抓住了呢。 * 今天晚上的讨论里,组织的动向再次被摆在了我们的眼前。 自几天之前伏特加在我的店里刷过脸以来,这段时间,组织方面其实一直都很安静,我们只知道琴酒和基尔一起去了法兰克福,目标似乎和icpo有关,而根据降谷零传出来的消息,不管是贝尔摩德还是朗姆都在专注于一个不知道什么功能的系统,那或许是组织接下来行动的关键。 无独有偶,最近一段时间,icpo在日本也相当活跃。 经政府批准,icpo牵头在伊豆群岛附近修建的大型设施「pacific v」于近期开始投入了使用,具体功能暂未对一般民众公开,但既然能和国际刑警扯上关系,功用恐怕也与打击国际犯罪有关。 既然这样,组织就不可能对这个机构坐视不理。 「的确如此。」 与降谷零联络的时候,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据现有情报来看,组织的目标应该是在pacific v当中。一个小时前,贝尔摩德给我下达了待机命令,地点在伊豆群岛附近。具体行动内容我不清楚,但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恐怕是针对技术人员的绑架,我会在合适的时间给你们反馈,部署后续的救援计划。但是这次的任务知情人员很少,进行运作的时候必须慎重,否则可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那么,这次的行动朗姆是否知情呢?」诸伏景光问。 「朗姆?你的意思是……」 降谷零的声音一下紧张了起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诸伏景光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因为这个时候,他并不需要回答。 几秒钟之后,降谷零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这次行动的核心是朗姆的手下,那个男人在五年前以技术员的身份潜入了icpo,这次的行动应该是整场卧底计划的收网。」 「也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吗。」诸伏景光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握着电话的手似乎也变得用力了些,不知道更多的是紧张还是兴奋。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计划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一步。 「一起打响反击的第一战吧,zero。」 于是降谷零的声音似乎也多了一点雀跃。 「这一天终于来了。hiro。」 * 为了配合降谷零的行动,诸伏景光打算去八丈岛附近支援,以防备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诸伏景光不在的话,我一个人开店难免有些困难,所以我也决定临时休业。 我起先并没打算跟诸伏景光他们一起去八丈岛,因为我很有自知之明,他们这次的行动可能会和组织正面对上,作为一个战五渣,我完全没有必要跑过去给他们拖后腿。 比起前往正面战场,我不如在后方帮他们盯着柯南。 对,盯着柯南。 这次红方的公安打算直接和组织方面打对台,还有fbi和icpo参与,甚至组织里还有一位cia的卧底也参与到了中间来,如果柯南再出场的话,那妥妥就是一个高端剧场版的配置,而众所周知,剧场版的变数真的太大了,能做到的话,我非常希望他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东京别出门,直到这场战斗结束。 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太多。 在我联繫柯南的时候,他和少年侦探团还有毛利一家以及阿笠博士正拎着行李前往铃木家的码头,对,铃木大小姐要请他们全员去八丈岛看鲸鱼。 这简直是让人直唿救命程度的噩耗。 不是,这个阵容未免也太齐全了吧救命!你们真的要来拍一场决战八丈岛吗! * 我第一时间联繫上了诸伏景光,问他这个应该怎么办。 虽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敢肯定,柯南他们出现肯定得出大事,这不炸个岛都说不过去吧? 我说你们要不要稍微行使一下特殊的权力把这些人拦在岛外面啊,有他们参与真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强了,可恶啊赤井秀一明明天天都在监听隔壁阿笠博士家不可能不知道柯南他们要去八丈岛这件事,但他前一天只提了基尔的消息都没说一嘴柯南他们也要去。怎么想都是赤井秀一的错吧! 电话另一端似乎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我听到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说老闆你别慌啊,突发情况也是行动中的一部分嘛。 他说八丈岛只是一个中转的平台,总体来说还算是安全的。主要的战场恐怕还是pacific v和海上。就是说八丈岛的游客应该不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多大影响同样,他们也会尽量控制让行动不会波及到一般民众。 ——这也是警察应尽的职责和义务。 既然柯南他们一行人的旅行计划既然是铃木财团制定的,那么背后参与运作的知情人士恐怕也不会少,现在仓促因为不明原因取消说不定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到时候要是把危险吸引到另一边,反而很难照应得到。 「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能安抚人心的海风。 但是…… 我捏紧手机,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街道。 眼前没有熟悉的身影,我们现在的距离格外遥远,这让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安下心来。 第192页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可是我担心的是你。」 对面的唿吸似乎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不是在怀疑你做不到,是觉得这样的话你肯定又要太辛苦了,明明已经很困难了,还要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什么的。」 「在我的视角看来,柯南的出现就是客观存在的风险,如果能规避掉就好了,如果不能的话,我也希望他的存在至少不要给你造成太多困扰。」 「下次再和其他人交涉的时候,必须得先达成这样的共识才行,大家可以不合作,但是柯南的动向必须实时共享,这傢伙的威力真的太大了!」 嗯,我说的是事实,才没有针对某些人的意思呢。 总之柯南的身上真的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毕竟他是主角,是行走的事件制造工具人,是官方无数次钦点过的「死神」。 但是啊,从小看柯南长大的我多多少少能摸清一点他身边意外展开的套路不是吗,比如剧场版一定会有爆炸,比如红黑对抗的焦点一定是工藤新一和雪莉的真实身份,比如破局的关键一定是足球,比如阿笠博士的最新发明一定是当期最关键的道具。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可能最大限度地规避柯南身上的世界线收束造成的影响,我想,那恐怕只能是我了,因为只有我拥有这样的视角和思路,只有我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电话的另一端问道: 「景光,你会介意我也成为意外当中的一部分吗?」 「我的意思是,我想跟在柯南他们的身边。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发挥我的优势的话,说不定可以预判到可能出现的意外走向,给你们争取到尽可能多的反应时间。」 「我想要试着去做一下,可以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一个小老闆站起来了。 八丈岛会涉及一点m26的背景,大概就是剧场版都会爆炸红黑对抗雪莉和工藤身份会被针对的程度,侧重点&展开方式完全不一样,尽量不影响大家未来的观影体验,不过还是标註一下,如果有亲介意软剧透的话可以跳过这部分(82-85章),等看过电影之后再回来看哦。 感谢在2023-05-14 21:51:01~2023-05-15 22:2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糖、晏行止 15瓶;诸伏秋 10瓶;20071765 9瓶;46836830 5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我并不清楚这样的选择究竟是不是对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给他们提供帮助,但是到了这个程度,我没办法让自己置身事外,留在安全的地方等待一个结果。 做点什么吧,如果能做到的话。 天气很好,赤金色的夕阳越过街边的围墙,洒在人的脸上。 现在的温度不冷也不热,确实很适合出行,所以,出发吧。 电话里诸伏景光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他说:好。 他问我:老闆你在哪儿?我现在来接你。 「放轻松,比起战斗,不如把这次的旅行当成一场约会吧。」 * ——结果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和诸伏景光一起驾着车往码头赶的时候,我止不住地去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风的连帽衫,里面是一件低领的t恤,棕色的半长头髮绑成了马尾,于是脖子的线条完整展露在了别人的眼前,顺着线条的起伏向下,半露的锁骨格外惹人遐想。 倒是真的有了那么一点约会的氛围了呢。 我这样想着。 既然目的地是一样的,我和诸伏景光自然没有必要再分头行动。 本来嘛,诸伏景光去八丈岛也只是为了方便在降谷零传来消息的时候立刻做出回应而已,在下一步行动指示下达之前,他姑且也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就算跟着我们正常行动问题也不大,不如说,共同行动反而方便信息的及时交换,而后面如果他需要单独行动的话,我也可以帮他在其他人面前做掩护。 于是我们临时一起定了前往八丈岛的船票,并在开船前一刻,勉强登上了渡轮。 * 最后这几步实在有点勉强,从停车场到登船口,我们几乎一路都在跑。 在这种时候,我跟他的体力差距看起来就格外明显,那个人,拎着行李袋,肩上还背了大家都知道装了什么的贝斯包,跑动起来依然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分出神来扯着我一起跑。 而我简直要断气了,所以为什么停车场离码头那么远啊!八百米的距离让人三分钟跑完是会死掉的,绝对会死掉的好吗! 诸伏景光他居然还在旁边笑,他居然还在笑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绝对想说接下来的锻鍊要继续加把劲吧!每次长跑之后都这么说,唯独在这种时候他就是个魔鬼!魔鬼! 这根本就不是加把劲就能解决的问题啊可恶,我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谁能想到这次的行动第一关居然是这个啊! 这谁顶得住啊!!! 我现在想缩回去还来得及吗,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老闆,让我回去开店吧(哽咽) 第193页 * 当然,到了这个时候,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只能努力沖一下的样子。 总之在我抵达甲板的那一刻,感觉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我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诸伏景光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后背帮我顺气。 他说老闆,再坚持一下,我陪你来回走走,不然会更难受的。 这个道理我当然也是明白的,于是我勉强借着他的力重新站起来,跟着他开始在甲板上龟速挪动。 启航的风稍微有点强,迎面烈烈吹着,我抬头的时候,看到他原本绑着的马尾似乎在刚刚奔跑的过程中有点松散了,此刻在海风下,一头棕色的半长头髮看起来有些凌乱,甚至有几根格外不听话的髮丝被吹到了他的面前。 可此刻的他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拉着我,实在腾不出手去整理头髮,只好那么忍耐着。我看他眉毛微微地蹙着,大约并不舒服。 于是我叫住了他。 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把那些被吹落的头髮拨开,顺着髮根向后拢,一路顺到耳后。 那张面孔便在我面前清晰了起来。 手指间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的耳轮,我忙蜷起手指,但还是捕捉到了他眼里闪过的一点涟漪。 风没有停下,但我们之间的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 * 在我来得及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前,背后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我听到了声有点耳熟的小孩子的惊唿: 「啊,是鳗鱼饭的大姐姐!」 「元太君。」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反驳:「大姐姐不是卖鳗鱼饭的,是之前卖小笼包的大姐姐哦。」 「……」 空气一下就被少年侦探团拉回到了少儿频道,我回过头,看着站在客舱门口的几个小豆丁,还有跟在几个小豆丁身后的表情明显有点复杂的柯南君还有正在往阴影里躲的灰原哀。 该来的总会来。 * 从东京到八丈岛坐船大概要十个小时,所以大都会在晚上出发,第二天上午抵达。大部分航渡会在横滨和三宅岛经停,不过我们搭的渡轮是直达的,因为是铃木集团专门打造的航线。 我不太清楚跟主角团一起坐一晚上船能不能安生,但在上岛之前,还有些问题得先处理好才行。 看着灰原哀独自离开的身影,我这样想着。 既然事关组织,灰原哀就必然是一个关键人物。现在想想,上次她在我们店里那一副酒厂雷达动了的样子多半跟某位假酒先生脱不了干系,也正因为之前那次的经歷,之后她见我一直都在绕道走。 之前还没进主线的时候就算了,因为我本来也很想绕开她,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我得争取和她联繫上,至少要让她明白我们站在统一战线上,否则在重要关头她突然不配合的话,我们就会很被动。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小朋友已经把诸伏景光围起来了,因为他背后的那个贝斯包实在太惹眼,完全吸引了几个小孩的注意。 元太兴奋地指着琴包问那是不是吉他。 景光回答说是贝斯。 元太:贝斯?贝斯弹起来是什么感觉的啊。 一边的小百科光彦清清嗓子介绍说贝斯是一种低音的乐器,一般在乐队里用来伴奏和声。 步美露出非常期待的眼神,说好想听听看啊。 光彦侧目看着步美,眼神微妙,语气也微妙地沉了一点:可是贝斯一般都是要接音响才能弹的吧? 「啊!音响的话,步美刚刚有在甲板上的小舞台边看到哦!」 步美拍着手,表情却反而越发兴奋了起来。 面对小孩子期待的眼神,诸伏景光笑了,他弯下腰,将视线拉到和小傢伙齐平,温声道: 「演奏的话是可以的哦,等下我可以去小舞台看看,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其他行李放下才行呢。」 * 这个男人,果然到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温柔啊。 *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他温柔过头了,显得对谁都很好。 虽然他这样的特质本身就很让人着迷没有错啦,但是总觉得、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在意。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可理喻。 想要,把他藏起来,想要贪婪地独占他全部的温柔。 我知道这不应该,也做不到,但是,但是稍微任性地说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走进客舱里的时候,我故意把手背在身后,拖长了音调说道: 「那孩子也很喜欢你呢。又温柔又善解人意还会专门给她弹贝斯听的大、哥、哥。」 听我这么说,他的动作明显一顿,表情里闪过一点意外。 他侧头看向我,半晌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却仿佛带着某种隐藏着的笑。 「老闆你这样的反应该不会是……」 「……在吃醋?」 我停下了脚步,转身,直直看着他。过道里的灯光是明亮的暖黄色,将原本有点狭窄的走廊衬得也宽敞了几分,但这并不能改变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的事实。 他眼底里是带着笑意的,这让我也有点想要笑,但我还是忍住了,故意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睛点头说:嗯,对呀,我在吃一个七岁小女孩的醋哦。 第194页 「因为我的太郎对谁都那么好,还会专门答应弹贝斯给别人听,所以我会吃醋也不奇怪吧?」 「我还听说过你有在电车的月台上教别人家的小妹妹弹贝斯,果然还是很在意呢,在意到想要把太郎的好藏起来不给别人看到——」 说到这里,我稍微顿了顿,歪头:「这样会不会显得很坏?」 他彻底笑出来了。 他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说因为吃醋是不讲道理的。 「不是哦,我不是在说吃醋的事情。」 他说:「我的意思是,老闆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很坏?」 「诶?」 我眨眨眼。 「会让人感觉很开心哦,听老闆这么说。」 「可以被喜欢的人那么在意,原本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啊。」 * 所以说,这个人真的温柔过头了啊! 倒是吐槽啊!明明是连我自己都想要吐槽的事情,因为他答应给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弹琴而突然发难什么的。 我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就吃醋这样的问题故意胡搅蛮缠,然后告诉他我只是借着这样的话题任性撒娇—— 可是我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覆。 他甚至真的思考起要不要去取消掉和步美约定好弹贝斯这件事了。 到了这个程度,我也彻底演不下去了,我说倒也不必这样,我是在夸张啦,虽然很在意你的事情但是倒是没有真的想要把你藏起来这么恶劣的想法。 我说你温柔的样子就很好,我本来喜欢的也是这样的你,才没有要你去改变呢。 我说约好了的事情怎么可以轻易反悔呢,随便爽约的话可是会让小孩子失望很久的,我才没有霸道到那个程度呢,也不是真的要当一个坏人啦。 而且如果是弹贝斯的话我也很想听的啊。 就是、就是…… 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希望自己拥有的温柔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在看到他对别人露出温柔表情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任性地确认一下自己的「特别」。 * 他向前靠近了一步,于是我们之间原本就很近的距离几乎彻底消失了,接着,他俯下身。 不是为了和我在水平的视角对视,漂亮的面孔在眼前一点点放大,直到唇角传来了极轻的柔软触感,转瞬即逝。接着,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在耳边很近的地方响起。 「才不是恶劣的想法呢,想要把对方好的一面全——部都藏起来什么的。」 「我也是,很想要独占老闆你的全部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15 22:24:42~2023-05-16 21:4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晏行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沉 30瓶;诸伏秋 20瓶;啊哈哈哈哈哈 10瓶;随心所欲o(n_n)o、桃夭、零分关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颊边蒸腾起来的热气几乎要将我的理智也一併带走了,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我依稀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呢? 一瞬的轻触之后,他并没有更多地停留,而在他向后退开的时候,我好像终于抓住了刚刚在脑内一闪而过的什么。 这里是客舱的走廊,算是公共区域,在这种地方举止亲密说不定会给来往同行的人造成困扰,所以严格来说是「不正确」的,虽然可以这样做,但依然是不对的。 「藏起来」也是不对的吧? 这样的想法果然还是很恶劣,这一点不会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而改变。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所以需要反省,需要克制,需要把对方的想法也纳入考虑的范围。 我们在避免这样的错误发生,因为我们从一开始,都是有着这样恶劣想法的坏孩子。 因为喜欢,所以变得贪婪的坏孩子。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被喜欢的人在意原本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甚至哪怕在意的方式并没有那么「正确」也一样。 不如说,正是因为不够正确所以才格外让人开心。 因为他是那么那么好的人,所以这份「不正确」只属于我一个人。 * 想要独占,想要把对方藏起来,想要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 所以我就说嘛,他果然不对劲。他突然凑过来就是想要用这种含煳的方式来矇混过关,就是因为知道我对这一招没有抵抗力,所以才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但是这次我看穿他了!我不会再被他蛊惑了! 还好走廊里没有人经过,就算再做一点坏事应该也没关系。 我伸出手,在他退开之前勾住了他的脖子,稍稍踮起脚尖,刚好可以凑到他的面前。 他露出了讶异的目光,迎着他的目光,这次是我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我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耳边小声说:这是给坏孩子的惩罚。 * 他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趁着这个时候,我顺着他的手臂摘下了行李袋,然后愉快地朝着房间的方向跑去。 一把贝斯已经够沉重了,剩下的普通行李,我也可以分担。 第195页 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对吧? * 我再离开房间的时候,田中太郎要开演奏会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铃木园子那里。 曾经想要组建女高乐队的园子一下来了精神,甚至从翻出了一把电吉他出来,据说是之前在船上演出的乐队吉他手留下来的。 我深深地感觉如果不是空间有限的话,她大概还能把鼓和键盘也一併找到。 侦探团的几个孩子对吉他的兴趣也相当浓厚,步美好奇地问她可不可以摸摸吉他,园子就很大方地把琴递了过去,只提醒了一句要小心一点。 于是步美小心翼翼地用小手去拨琴弦,结果只发出了很轻的响声——毕竟是电吉他,在不连接音响的情况下,声音大概也只有这么大了。 「可惜安室先生不在,不然说不定可以听到他和田中先生两个人的合奏。」 园子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海风、两个超级帅哥、还有好听的音乐——啊,想想都觉得浪漫。」 ——这么说的话确实,可惜降谷零不在呢。 日本的年轻人喜欢玩乐队的很多,想来诸伏景光会弹贝斯也是因为之前跟降谷零一起真的玩过乐队吧。 那两个人在还很年轻、还很懵懂的年代在舞台上挥洒青春的样子,稍微……有一点好奇。 * 他是在几分钟之后出现的,出来的时候果然没有带贝斯包,只背了一把裸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甲板上的灯光将四面的海衬得愈发深沉宁静。 小舞台的灯光并不很亮,至少不太适合摇滚乐队,而更像是深夜宁静的聚会一样。 因为是独奏,诸伏景光的姿态也很随意,他倚在高脚椅边,随意拨弄着琴弦调音,等到四根弦都校准了之后,他用手里的拨片扫过琴弦,视线却是忽然望到了我这边。 我起先还不明白他看过来的用意,直到第一个音被奏响—— 那不是贝斯常见的solo小调,是古典指弹。 贝斯是电声乐器,声音低沉浑厚,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乐队的低音和弦存在,虽然也可以单独solo,但也多是些重节奏的乐曲,很少会用来弹太过古典的调子。 之前我刚刚搬家的时候,他弹过一次《romance》,因为那个时候我跟他提起过我练过古典吉他。 于是这一次也是。 * 曲子是《水边的阿狄丽娜》,那是个很柔和也很唯美的曲子。贝斯浑厚的低音和这个乐曲意外地相衬,电音的质感也没有破坏乐曲整体的平衡,反而有一种老旧cd的感觉。 这首曲子讲述的是孤独的国王爱上了少女的雕塑,于是向众神祈祷。 爱神阿芙洛狄忒赐予了雕塑生命,于是国王终于拥有了他心爱的少女。 这场演奏会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而奏响,这是,他送给我的,谱写着我们的故事的曲子。 * 我凑到了园子跟前,小声问她,可不可以把那把吉他借给我。 园子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睛里露出了惊喜的光,非常热情地把吉他塞进了我的怀里。 这反而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电吉他和古典吉他的构造差别很大,古典吉他的品格只有十二个,而电吉他有二十几个。琴弦的质地也是,电吉他要比古典吉他软很多,倒是更容易按和弦。 我紧张地调了音,然后尝试着跟着他的节奏併入旋律当中。 他没有停下来等我,只是稍稍放缓了节奏,然后耐心地配合着我慢慢适应。 两个声音很快交织在了一起,一高一低,在夜色下和鸣。 随着音声相和,贝斯开始渐渐让出了主旋律,转而进行一些和声的伴奏,而在我因为记不清乐谱不小心漏掉几个音节的时候,他又能适时地补音,让整个乐曲听起来更加和谐和立体。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格外能让人安心呢。 我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出错也没关系,忘记谱子也没关系,因为这是我们的演奏,我们可以一起把这首曲子演奏得很好。 等我逐渐习惯了电吉他的品位,才终于敢忙里偷闲地抬起头偷偷往他那边张望,而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刚刚好在看我。 夜色下,他脸上带着的笑容也和温柔的乐声和海风融为一体,让人着迷。 仔细品味一下,这个场景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两把和古典并不沾边的乐器,此刻却凑在一起演奏古典钢琴曲。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我们的音乐,是无可替代的旋律。 * 因为,今天的我也那么那么那么的喜欢你。 * 收尾的音符在海风中盪开之后很久,侦探团的孩子们才想起拍着小手叫好,园子更是整个人都陷入了兴奋的状态: 「好——棒!没想到林桑的吉他居然这么厉害!有种专业的感觉,真的超厉害的!」 我被她夸得有点不知所措,往后缩了缩,抓抓头髮说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而且其实我是第一次用电吉他弹这种。 园子更兴奋了:「诶?居然是第一次吗!我还以为林桑平时会经常和田中先生一起练习才会那么默契呢,就像是夫妻乐队那种感觉,居然不是吗?」 「不是哦。」诸伏景光自然地接过了话题,总算将我从自来熟的园子手下解救了出来。 第196页 「乐队的话,我以前和朋友倒是一起玩过一段时间,不过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至于现在——我们都是free的状态,之后会怎么样就要看老闆的指示咯。」 * 等一下,不要把话题往奇怪的地方拐啊! 现场还有三个真小学生呢! 而且剩下的三个也只有十七岁而已啊,你看那边的柯南都开始露出半月眼了好吗! * 我说我暂时没有组乐队的打算,毕竟店里的生意还是挺忙的。 园子露出遗憾的表情,说原本还以为能给她们的女高中生乐队拉到外援呢。 女高中生乐队?就是之前园子因为看电影上头想组的那个吗?那个居然还在搞吗? 我有点疑惑,园子大概是把我的疑惑当成是对她们的乐队感兴趣,就兴沖沖地拉着我介绍了起来,说她自己打算当鼓手,兰是键盘,还有一个弹贝斯的世良—— 听到这个,少侦也开始兴奋起来了,兴沖沖地说他们也想试着组一下乐队。 元太当鼓手,光彦弹吉他,柯南可以拉小提琴虽然乐队好像不需要小提琴,总之不让他开口唱歌就行了。少侦一致认定主唱应该是步美。 「那哀酱呢?」步美问。 提到灰原哀,步美的表情就变得稍微有点暗淡了。 「哀酱,今天的身体好像不舒服呢,明明上船之前还好好的。刚刚去餐厅吃点心的时候她也没出来,有一种点心是哀酱会喜欢的味道呢。」 「还有刚刚大姐姐和大哥哥的曲子,真想让哀酱也听听看啊。」 * 灰原哀……啊。 这也是个挺让人头疼的孩子呢。 我知道她不想见我,但她的这份不想见和之前赤井玛丽的那种带着敌意的排斥,而更像是一种迴避—— 她曾经直面过黑暗,曾经被黑暗侵蚀和包裹,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成长在那样的环境下,所以对组织的恐惧可谓深入骨髓。 比起抵抗,她更想逃避,逃到组织看不到的地方,甚至是,逃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到的地方。 剥开她安全的茧房将她生生从里面拖出来无疑是一件残酷的事情,比起那样做,不如成为茧的一部分。 抛开天才科学家的外衣,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啊。 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步美的头。 我说你说的那个哀酱她会喜欢音乐吗? 「那么,应该有办法可以让她听到吧,用你们侦探团内部那个超厉害的联络工具的话。」 「下一首曲子可以弹给小哀听哦。」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加一章.jpg 感谢在2023-05-16 21:44:20~2023-05-17 02:0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步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啊!对呀,有侦探团徽章!」 于是我终于见识到了阿笠博士的黑科技。 当然了,在阿笠博士的一众发明中间,侦探团徽章应该算是最正常的一个了,从功能上来看只是内置了定位器和调频的对讲,是稍微努努力就能復刻出来的东西。 「哀酱、哀酱你能听到吗?」 步美对着侦探团徽章叫了几声,在她说话的时候,我依稀听到了一点杂音,但是听筒里并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真是奇怪,哀酱,已经休息了吗?」 步美的表情从原本的兴奋逐渐转变成了失落:「如果不舒服的话,明天也没办法好好玩了吧?步美还想和哀酱一起去看鲸鱼先生呢。」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格外单纯,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容易被一些小事所影响。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步美的头。 我说哀酱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明天早上,她一定可以元气满满地和步美酱一起去看鲸鱼,也可以好好地来听我们的曲子。哀酱她不会一直都一个人藏在黑暗的小房间里,即使她在小房间里,也能听得到步美酱的声音,能感受到步美酱对哀酱的关心呢。 「所以步美酱之后也要好好照顾哀酱才行哦。」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哀酱的!」 「对了。」我指了指身边的吉他:「要不要我来教步美酱弹这个?说不定步美酱弹出来的曲子更能让哀酱打起精神来吧。」 「诶?步美也可以吗?」步美有点迟疑。 「放心吧,很简单的,步美那么聪明,一定一下就可以学会。」 * 徽章的对讲功能并没有关掉,看着上面微微闪烁的led灯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没有提醒步美这件事,因为我原本就希望对面的灰原哀可以听到这边的情况。 我希望能稍微获取一点她的信任,至少引起她的注意。 我把步美抱到了身前,扶着吉他,告诉了她最简单的音阶。电吉他的弦很软,即使是小孩子的力量也可以按下去,虽然步美的小手还不足以完全握住琴把,但只是在几个品格之间弹单音节也不是做不到。 我教她弹了最简单的小星星,听出旋律的时候,步美开心地跟着唱了出来。 她学得很认真,起先还稍微有一点手忙脚乱,左右两只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但没过多久,步美就渐渐找到了门道,一板一眼地弹出了一长串的音阶,一边弹一边轻声哼唱着,清脆的童声融入琴声里,在夜色中格外悠扬。 第197页 直到她终于完整地、没有出错地弹完一整首小星星,步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依稀听到,侦探徽章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仿佛只是唿吸一般的笑。 * 「做到了呢!步美酱,真是出色呀。」我从后面轻轻抱了抱步美,然后告诉她早点休息,等明天天亮之后再把惊喜送给哀酱。 「嗯!」步美认真点点头:「谢谢大姐姐!到时候步美要把大姐姐也介绍给哀酱认识,告诉她,曲子是大姐姐教给我的!」 「我会很期待步美的演奏会哦。」我说:「也很期待和哀酱见面。」 * 对付一只胆小的猫,比起伸手去吓到她,不如放下一根猫条,让她自己探出头来,这样或许能让沟通变得更顺利一点。 就是不知道这根猫条是不是合她的胃口了。 * 猫条比我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我原本以为今天的这一部分或许只是铺垫,要等明天步美帮忙从中周旋,我才能真正接触到灰原哀,但是我没想到,我回到房间没多久,灰原哀居然自己找上了门来。 茶发的小姑娘脸上带着与年龄明显不相符的成熟,双手背在身后,板着面孔仰头看着我。 「所以特地利用步美把我叫出来,是想要对我说什么?」 「也没有利用吧。」我挠挠头:「那孩子是真的想弹曲子给你听,所以我就稍微教了她一下,你看她不是也玩得挺开心的吗。」 说着,我把门拉开了一点,示意她可以进来说。 * 我不知道她经过了怎样的心路歷程才决定走到这里的,但是我知道,以灰原哀的性格,只要是决定了的事,就算可能会导致她并不希望的结果,也会一脸平静地向前走。 我在她身上读不出更多情绪的起伏,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反而是我显得比较紧张。 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我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最终的目的是希望能够获得灰原哀的认可乃至信任,希望能够将她纳入我们计划当中——我不擅长什么沟通的技巧,但是我想,过多的技巧说不定反而会让防备更甚,与其那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实话实说。 * 我说,灰原酱,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中间可能会有些内容可能会让你感觉不舒服,但是你别害怕啊。 我说我对你没有什么企图,只是希望能和你聊一聊。 灰原看了我一眼,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她不愿意交涉的话,那么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没问题的话,我就开始了哦?」 * 进入正题之后,我感觉接下来的台词说起来顺畅多了,无他,一回生二回熟,而同样的关于我和组织之间的关系,还有我对组织的一些了解我已经是第五次解释说明了,我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段话录下来再遇到需要共享信息的红方就直接放给他们听会比较方便一点。 我在内心里又把没有聊天群的红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势力痛骂了一遍,就是说!如果你们有群的话,我还用得着一遍一遍地解释同样的问题吗! 每次都说类似的话真的会让人怀疑这是在水字数啊喂! * 考虑到对面是灰原哀,在提及组织的时候,我尽量用了稍微委婉一点的措辞,我跟她说我大概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情况,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但是有些敌人看起来可怕,却并不是无法撼动的,我们这边也动用了很强大的力量。 我跟她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加入战斗,现在的你姑且还算安全,有了东方快车事件之后,组织也不太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问题是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在头顶,组织一天不除,你和工藤新一就没办法过上真正正常的生活。 「这一点我也一样,因为组织的存在,所以我不得不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因为组织的存在,所以我必须学着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因为组织的存在,我和我的恋人必须每天提心弔胆,偶尔还要去直面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组织的存在,既然这样,我希望能让组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的,不是吗?因为组织会威胁到你的生活,所以你不得不这样四处东躲西藏,战战兢兢地度日,因为你是从组织叛逃出来的叛徒,所以午夜梦回间你都会因为噩梦惊醒。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现在的环境,但你同时又很担心自己的存在可能会将那些孩子还有阿笠博士卷进来。为此,你甚至随时都做着被那些人发现之后就去孤身赴死的准备。」 「但是灰原,你真的觉得他们不会被卷进去吗?」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吧,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如果组织真的知道了你就是雪莉,知道你还活着,还变成了这样的小孩子,那么他们肯定会对在你身边出现过的孩子们和阿笠博士动手吧?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人控制起来,用你所知道的所有方法来逼问出你是否曾向他们透露过组织的秘密,而不管结果是什么,等待着他们的结局都只会是一个,不是吗?」 「侦探团也好,毛利一家也好,都是如此,不是吗?」 第198页 「所以在你和柯南选择留在这边开始,就意味着你们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在危险中了。」 「我这么说不是为了指责你,趋光是人类的本能,更何况现在的你们的确并不在风暴的中心,尚且有喘息的余地。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能从那个组织逃出来,能一直在背后给大家提供支持,甚至独立开发出了可以帮助工藤短暂恢復的解药。虽然只是不完全的试作品,但也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吗?」 「那么为什么不直面你真正的愿望呢,灰原。」 「你希望那个组织消失,你需要那个组织消失。」 * 灰原哀的表情很复杂,她注视着我,很久很久,才缓缓嘆了口气,说:「真是天真。」 「天真又怎么样呢?」我挺直了身体,语气也激动了起来:「我知道的,我知道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想要和那种庞然大物抗衡简直和痴人说梦一样,我知道那个组织很难对付,那么多官方机构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派了那么多人潜入,可现在组织还在活跃着。」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就像那种可以逆转细胞生长的药物一样,就像那些研究一样,所有的研究都是从『不可能』开始的吧?灰原,你也是做化学的,你也知道,科学发展和进步原本就是一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过程。」 「只是很困难罢了,但是如果必须要去做的话,当然要去做。」 「组织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也相信你身边的同伴,相信你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地这样生活下去。相信你的同伴们,相信我们可以赢得这场战斗,将你一直保护在安全的范围内。」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来找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一定都可以解决。」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又留意了一下她的表情。 她似乎有一点动容,但眼底深处的那种不安却仍未退去。 科研工作者不会相信煽情的口号,不会相信诉诸情感的鼓动,她需要的是证据,切实的,能够说明一切的证据。 「催化细胞自发性逆生长的药物,灰原,类aptx4869的药物,我也做过。」我说:「我可以给你我的实验数据。」 * 讲真,早知道我从一开始就跟灰原哀聊解药的制法好了。 前面口干舌燥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但我万万没想到,在我提起科研的时候,哀酱忽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天地良心,之前我还担心她对这种药物有牴触情绪,毕竟这药跟她爸妈有关,而她自身也是药物的受害者,所以我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迴避着相关的话题,万万没想到,这才是打通我和她之间关系的关键吗! 「我说,不把个人情绪带入研究当中是科研工作者的基本素养吧?」在我表现出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的时候,灰原哀非常直白地这样说。 我说对不起,可能我比较没素养。 毕竟我已经转行了,呜,别骂了别骂了孩子要哭了! 她明明比我小!真实年龄都比我小好几岁呢!为什么气场那么强啊,我在我导师面前都没这么怂过可恶。 而且她不愧是天才化学家,就是说,那些研究思路还有数据上的问题她基本一眼都能看出来,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我真的很想说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由于我手边没带更多的资料,只能找到我以前发表过的论文,所以今天晚上的学术交流会就是围绕着这篇论文展开的,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虽然基本都是哀酱在单方面输出,我负责对对对是是是),我的灰原女王大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个研究整体比较粗糙,但研究最终目的也有区别,但开发思路几乎和我之前研究的时候一样,所以有很多数据是可以用来参考,说不定真的能成为药物改良的关键。」 「没想到那种药还可以有这样的用途……吗?」 * 是吧,我也觉得挺惊讶的,没想到我只是做一个癌症治疗的药物都能和a药撞流程。 * 有了共同的学术话题,灰原大概也终于暂时把我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并跟我约好,之后还会来我房间进行进一步的讨论。 那一刻,我想起了在研究室里被一周四次的组会支配的恐惧。 ……呜,恐惧就恐惧吧,总之能和小哀搞好关系对于我来说就是巨大的胜利了! 接下来就是对付组织了! * 送走灰原哀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我躺倒在床上,感嘆灰原猫猫的精力真是旺盛,难怪十八岁就能博士毕业,这绝对是靠不睡觉肝出来的吧。 不过和灰原的接触意外的顺利,倒是让我的心情很好。 我在床上打了个滚,翻身拿起手机,想着确认一下闹钟时间就去休息,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里刚好进来了一条消息。 我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糟、糟糕了! 我好像因为沉迷撸一只猫猫而忽略了另外一只猫猫,他、他应该不会闹吧? 【老闆,灰原酱离开了吧?】 【聊到这么晚才结束吗?还真是辛苦呢。】 总之前两条还算正常。 我有点心虚地回覆说沟通过程还算顺利,我正打算睡呢你也早点休息啊,都这个时间了你怎么也不睡? 第199页 【稍微有点睡不着。】 他的回覆很快发了过来。 【怎么办,老闆,我好像在吃一个七岁小女孩的醋呢。】 【这样的话,就又变成坏孩子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17 02:01:50~2023-05-18 00:42: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已知条件1:之前我曾经提到过吃一个七岁小女孩的醋是坏孩子的行为;条件2:之前我对他使用过针对「坏孩子」的特别的「惩罚」,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个时候他用吃七岁小女孩的醋这种方式来论证自己是坏孩子,他是想干嘛?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好像的确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冷落了他,我现在也在认真反省了,但是,但是现在已经一点半了啊! 我思考了一下在这个时间跑去见他的可能性,怎么想都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太好的样子。 那,我该怎么办呢? 手机再次震了起来,这一次却不是新消息的提醒,而是语音通话。 我连忙点了接听,就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某人充满笑意的声音。 大概因为是在船上,即使到了深夜,他用的依然是「田中太郎」的身份,事实上,大部分时候他都披着这样一个马甲——但对于我来说,不管是哪一重身份,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就好像是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一样,哪怕只是听着唿吸,我都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就是他。 「夜安。」他说:「果然还是想听听老闆的声音呢,所以就打过来了。」 ——完全没有提起「惩罚」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特地叫我大半夜见面的意思。 所以说,这傢伙,刚刚绝对就是,在故意那么说的吧?绝对是的吧! 到了这个程度,我不得不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是说,虽然我印象中的诸伏景光总是那么温柔善良好脾气又可靠,但事实上,这傢伙就是很坏心眼啊! 他根本就是个爱捉弄人的坏孩子吧? * 接到他电话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终于参悟了诸伏景光先生的本质。 怎么说呢,这样的诸伏景光和印象当中多多少少有一点点的差别,但是…… 好可爱。 不管什么样子,都好可爱。 * 「太郎君,你以为现在几点了呀。」 我心情很好地靠着床头坐下,抱着膝盖,对电话另一头说着:「已经一点半了哦。明天早上八点半就会到港,我还想起来看海上日出呢,这样的话就没剩多少可以用来睡的时间了。」 「所以这个时候打过来会吵到老闆吗?」他问,声音仿佛也带上了一点造作的苦恼:「嗯……这样的话就非得道歉不可了。」 「哼,道歉要是有用的话就不需要警察了吧?」我说:「坏孩子果然还是要惩罚。」 「连着刚才的份一起。」 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稍微有些发烫,还好他并不在我面前,不会发现我的变化。 对面的人笑出了声。 我说不许笑,明明在讨论很严肃的话题。 他说是、是,他在反省了。 明明就没有在反省,说话也是满带着笑意的嘛。 被他感染,我也笑了出来。 「所以惩罚的内容是什么呢?」他问。 我想了想,回答: 「明天早上要来叫醒我。如果看不到日出,说不定我会生气。」 他笑着说好。 他放轻了声音,于是那声音听起来几乎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融为一体。 「说好了,明早见。」 「那么现在,晚安,我的小国王。」 * 故事里的国王拥有了他的雕像,而现在,我是他的小国王。 * ——事实证明,熬夜一时爽,早起真的非常非常火葬场。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我正在梦里跟我的导师据理力争说这个课题有问题我跟天才博士讨论过了要多测几组数据才行,导师还跟我打哈哈说能赶得上学会发表就行,补测数据可以等学会之后再说嘛。 我说不行,学会之后我不就毕业了吗,毕业之后鬼才要继续做这个实验——不对啊,等一下啊,我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醒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是真的已经毕业小半年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倒霉学生了,我现在可是个有后台的小老闆了。 而我的后台,某位正在接受惩罚的坏孩子,此刻还在尽职尽责地敲我的房门。 我说好了好了你可以不用敲了,我起来了。 门外传来了他的声音,说老闆你要是困可以再睡一会儿,现在是看日出的时间,不过距离八丈岛还有一段距离呢。 我说算了吧,醒都醒了,不看一眼日出真的很亏。 我并没有化妆的习惯,穿衣服也偏向随意,所以从起床到出门平均只要五分钟,快的话,三分钟也不是做不到。 出门之后,我就看到了在走廊尽头等着我的诸伏景光。 第200页 就是说,明明大家都只睡了三个小时,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要困成狗了,这个人还能这么精神抖擞啊! 可恶,每次看到这个都想吐槽,你们日本人真的全都不用睡觉的吗! * 清晨的海面空气格外清新,腥咸的味道伴着微凉而潮湿的空气一併捲入肺叶,很是让人醒神。 八丈岛在本州岛的东方,船头指着的方向,恰是日出的方向。 我们走上甲板的时候,灰蓝的天幕已经泛亮,铺散的光晕以远方的光弧为界限,分别铺散在了天和海两个面上。 船头破开海面,推着洁白的浪花向两侧翻涌,粼粼的波光也随着漾开,在第一线阳光划破海的尽头时,泛起灿金色的光。 海面到这个地方已经很是开阔,看不见东京湾两侧的码头和建筑,也没有时不时出没的礁石小岛,前方只有一望无际的海面,仿佛能延伸到世界彼岸。 迎面的风吹来,掀起髮丝和衣角,稍有些凉,却吹不凉被这样壮阔的风景翻涌起来的热情。 在这样的风景下,任谁站上船头,都会想要张开双臂,感受那种与海风、与世界拥抱的感觉吧。 于是我也这样做了。 * 「要试着说一次那个吗?」 站在我身后的诸伏景光问我。 我侧头,投去一个有些困惑的眼神。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注] 我反应了一下,才依稀想起这似乎是《铁达尼号》里的台词,之前毛利兰在哪个剧场版里好像也说过一次。 不过我不怎么看电影,即使是《铁达尼号》这种经典中的经典,也只是听过个梗概而已。 我非常诚实地跟他说我没看过这个,也没有这样的情怀。 后半句话我没说出口,但是我心里想的是,毕竟我们都在船上,柯南也在船上,这个时候讲铁达尼号的台词,多多少少是有那么点不吉利了。 「不过一定要说的话……」 我回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与破晓的海面很像。 「其实我也有很想说的一句。」 赤金色的光球自海平线探出了浅浅的一个弦,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向上攀着,将金色的光铺散在他的眼底。 我看着他眼中的日出,看着被日出的光吞没的我的影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im the king of you.」 *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侦探团的少年们也从客舱里跑了出来。 听到小孩子的声音,我赶忙退开了一点,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结果我就听到了大嗓门的元太在那里嚷嚷:啊,是小笼包的大姐姐和大哥哥在那里! 听我说,元太,我真的不叫小笼包! 光彦在一边拉扯元太:元太,声音太大了,大姐姐和大哥哥刚刚是、是在……接、接吻吧? 不,光彦,你的声音也很大,我完全听到了。 我该怎么跟这群早熟的孩子解释我们没有在做那种事情啊! 步美你不要露出那种害羞的表情一边捂眼睛一边偷偷往这边瞄了,没有了!后面也不会有了! 救命! 灰原哀今天也跟着出了客舱,她倒是没有几个孩子那样反应激烈,倒背着双手,自然地往前走,边走还边说:啊啦,你们再不过来的话,太阳就要完全升起来了哦。 灰原哀是个不八卦的好孩子真是太好了。 我正这样想着,路经我身边的灰原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们跟某些大人不一样,是特地跑出来看日出的,看不到就太可惜了吧。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 我怎么会觉得灰原这位小朋友她不八卦呢。 最后我把目光落在了柯南的身上。 柯南!你为什么一边看着诸伏景光一边往后挪啊?为什么要摆出一副害怕的表情,田中太郎又不吃人吧你在害怕什么? * 侦探团的孩子们虽然有那么一点八卦,但其实都是很可爱的孩子们,经过前一天晚上的演奏会,几个孩子对我和太郎的印象似乎也还不错,特别是步美,见到我之后就十分开心地跟我说,我教给她的曲子真的很有效,哀酱果然恢復元气了。 我说这都是因为步美酱的爱啊,所以步美酱之后也要好好保护哀酱哦。 步美举起小手,兴奋地应声:「我会的!」 「我和元太也会的。」光彦在旁边插话,迟疑了一下,又补了句:「……还有柯南君。」 总觉得最后半句听起来有点勉强。 灰原哀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好、好。那么今后也要请大家多指教了。」 * 少侦团在甲板上一片欢腾,倒是驱散了人的困意。 我重又看向海面,远远的,依稀能看到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对了。」灰原哀走到了我的跟前,抬头看着我:「这个,暂时交给你保管吧。」 说着,她向我伸出手。 我不明所以,但也还是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少年侦探团的徽章,和灰原哀胸口戴着的那个一样。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联繫,不过只能在一定距离内使用,如果你觉得用得上,就用吧。」 第201页 「是备用的吗?」我问她。 「诶。因为材料刚好有剩余,所以博士多做出了一个,不过也只有一个。」说着,她抬起眼,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身侧的田中太郎:「两个人一起行动的话,有一个也够用了吧。」 「确实是这样。」我点头:「两个人在一起行动的话——」 这样说着,我伸出手,把侦探团的徽章挂在了诸伏景光的衣服上。 徽章设计的款式偏卡通,戴在小孩子的身上刚刚好,戴在他的身上,就显得他有些孩子气了。 不过……嘛,也很合适吧。 「有一个就够了。」 「不过太郎说不定会需要单独行动。到了那个时候,哀酱,可以拜託你成为那个跟我一起行动的人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注]铁达尼号中的台词 感谢在2023-05-18 00:42:22~2023-05-18 21:3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瓜 10瓶;东河 5瓶;随心所欲o(n_n)o、七小五tiffany、joyal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灰原哀表情有点复杂,用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像是败下阵来一般地摆摆手:「算了,随便你。」 恰在此刻有鱼群被渡轮惊扰,有几条争抢着越出水面。侦探团的孩子们的欢声顿时被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步美挥着小手叫灰原哀也快点过去看。 灰原哀应声说她就过来。 接着,她回头,对我说了句:岛上见。 * 入手侦探团徽章对于我来说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有了这玩意儿之后,应该就不会出现上回温泉旅馆那种被信号干扰到两边联繫不上的情况,倒是让人安心不少。 阿笠博士,不愧是辅助的神。 除了特效沟通道具之外,我更感兴趣的其实是博士有没有什么新发明。 ——毕竟这可能决定了接下来的战斗走势。 按照一般剧场版的思路推断,当期发明的最新道具在关键时刻一定是唯一的最优解,比如烟花足球啦,能飞很高很远的无人机啦,能打穿列车的子弹啦,能堵住涩谷八公口.交叉点的超级大足球之类的。 而阿笠博士这次开发出来的是潜水用的手持助力装置,借着这个装置可以潜至水下三十米的深度,特制的动力系统还能有效地避免减压症。 听到这个描述我感觉大脑有那么点发光。 我琢磨着,如果这次的潜水助力器是关键道具的话,是不是说主战场是海底三十米以下的意思啊? 不是这还玩个球啊! 阿笠博士这个道具总共就三台,看这架势该不是抢到之后才能进决赛圈的意思吧? 以及博士的道具很多都是一次性消耗品,我感觉决赛打完之后这玩意儿怕不是一台都不会剩,主打的就是一个全员减压症大危机? 仿佛逐渐理解一切.jpg ——个鬼啊! 不要这么对待博士的发明啊! 博士会哭的啊!! 如果主战场真的是在海里而不是岛上的话,那么我们在陆地上的支援作用恐怕会相当有限,不提前做好专门的部署,接下来势必会十分被动。 「但是仅凭阿笠博士的发明就断定海里会出问题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哦,没有证据可以採取措施吗?」 听我这么说的时候,诸伏景光笑了。 「交给我吧。」 他说: 「你说的话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可靠的证据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公安吧。」 * 也对,公安很多时候真的不怎么需要太多切实的证据,因为只要加班,证据总能肝出来。 所以我几乎可以相见以某位风姓男子为首的公安们因为我的一句话加班加到头秃的辛苦模样。 总、总觉得稍微有点抱歉。 算了,等回去之后我会认真考虑给公安们搞一个内部折扣的。 虽然不能减轻他们的工作量,但至少让孩子在加班前吃点好的吧。 * 抵达八丈岛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多,在旅馆安置下来之后也才不到九点。 园子给大家预约的鲸鱼观光船下午才会出发,在那之前,大家会暂时在旅馆休整。 有了上次在温泉旅馆因为体力不支导致直接脱力昏倒的前车之鑑,这次上岛之后我也决定补个眠先把精神养足。 一整个上午姑且算是相安无事,午餐是八丈岛特色的鱼料理,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它特色在哪里,毕竟我在东日本转一圈到哪里特色都是鱼料理。 但不得不说,园子大小姐选的旅馆真心比某位关西黑皮倾情推荐的温泉旅馆靠谱太多,伙食水平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是那种外国游客也能吃得很开心的日料。 嗯,我完全没有内涵谁的意思哦,好孩子不当谜语人,我是很直白地在表达—— 服部平次你是不是不行? * 下午过得也意外地平静,虽然柯南半途消失了,据说是跟白鸟警部混到了一起,这位剧场钉子户的出现把剧场版的氛围又拉高了一个档次。 我提心弔胆了一下午不知道柯南跑去哪儿触发剧情了,直到傍晚我们重新回到八丈岛的旅馆,接到了来自降谷零的联络。 第202页 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坏消息是他刚和贝尔摩德一起去pacific v里替组织绑架了一个系统工程师,接下来他们会针对那个工程师和系统进行一系列的行动,具体情况未知。 更坏的消息是,贝尔摩德在那个工程师身上发现了一份指向灰原哀和雪莉是同一个人的资料。 那是一个跨年龄人脸识别系统的判定结果。 就,怎么说呢,虽然明知道该来得总会来,但是这燕国地图是不是也太短了! 不愧是黑科技,跨年龄人脸识别这种黑科技也张口就来是吗,这样一来的话,不光是灰原哀,所有a药受害者的身份都会被系统识别出来,a药的作用一定会暴露,与此同时—— 贝尔摩德和组织首领之间的关系也将不再是秘密。 * 对于红黑双方来说,这个系统都是禁忌的潘多拉魔盒,而那个系统的伺服器现在百分之百就在名为pacific v的建筑里,三天之内,这个建筑绝对要炸。 * 「这份文件目前还不会成为决定性证据,因为系统具体的性能还没有被证实,工程师目前也没有与组织合作的意向。目前知道这件事的,组织内现在只有我,基尔,贝尔摩德、伏特加以及琴酒。」 「琴酒目前仍在法兰克福,在他回来之前,一切都还有运作的空间。」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今天晚上,伏特加会对那位名叫灰原的少女下手,琴酒下的命令是活捉她,然后他会亲自审问——为了完成这件事,伏特加会与那位朗姆的亲信联繫。」 「这是我们截击的机会。」 * 只要能截取到伏特加与pacific v里那位组织成员的联络信息,这次计划的泄露的锅就能顺理成章地甩出去,于是我方的行动也不必因为顾及降谷零的身份而束手束脚。 伏特加是组织的老牌代号成员,这些年跟着琴酒混业绩也算不错,所以他在组织内的权限相当高,而他自身头脑简单,性格却相当狂妄自大,除了对琴酒言听计从之外,面对其他成员的时候很是独断专行,简直是作为背锅侠的绝佳选择。 但,有伏特加和朗姆背锅只意味着我们可以行动,具体应该怎么行动却还是要从长计议。 遗憾的是,降谷零并不知道伏特加具体的行动计划,当然,以伏特加的脑子大概也并不会制定太复杂的计划就是了,组织想绑架一个人一向走的是速战速决的路线,找到人打晕带走一条龙,这次估计也不意外。 根据降谷零提供的情报,组织现在拥有侵入全日本监控系统进行人脸识别的权限,想要定位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灰原哀就是个移动的标靶,抓到她易如反掌。 至于绑架之后的去向也很好猜。组织的行动组正聚集在八丈岛近海下的一艘小型潜艇里,之前他们绑架工程师的时候就是在抓到人之后直接从海里送进潜艇内。 ——组织是真的很有钱,天上能弄到直升机,水里能弄到潜水艇,听完降谷零那边的情报之后,我甚至怀疑这次的决战是不是柯南水下一球把这个潜艇踢爆。 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虽然之前也发生过足球踢卫星和直升机这种离谱的事情,但是柯导就算再怎么柯学也不至于说凭藉肉身凡胎去和一个潜水艇单挑吧? * 嗯,至少看现在的情况,单挑应该还是可以避免的。 因为上午诸伏景光已经联络了公安,由公安内部的官方出面,跟海警交涉,提出在加强海面巡航的同时也有必要进行水下巡航。 由于公安的介入,海警方面专门调用了巡航用的小型潜艇,不过潜艇需要从横须贺借调,走流程和实际航行都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深海的巡航大概会在晚上的八点之后开始——好在提前做了预判,不然的话,这个时间恐怕至少要被推迟一整天。 这样一来,红黑两边的水下战力至少姑且被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顺便还能找机会救援一下被波本送进潜艇的那位工程师。 这部分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就没问题了,我们需要应付的主要是陆上的这一部分。 * 晚饭之后,我去敲响了灰原哀的房门。 开门的是步美,她告诉我说灰原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个状况就很不妙吧! 不是啊我就打个电话的功夫没见到她,她人怎么就没了?! 伏特加能有这个效率吗!!! 哦,他没有。事实证明,灰原哀暂时没回房间是因为去听小柯的墙角了,很快,我们就通过新获得的神装道具确认了这一情况。 侦探团徽章是真的好用。 * 小柯下午果然是去触发剧情了,他直接混进了pacific v里,并见证了那个系统的强大,也理所当然地知道了下午那起绑架案。 他问我这个事情是不是组织的手笔,因为他上午到八丈岛的时候,收到了某位好心的fbi发来的消息提到了组织,而我和诸伏景光又出现在了这里,证明组织的确在八丈岛附近活动。 这件事情对柯南并没有什么必须要保密的点,而且事实就是,这种情报就算我这会儿不说,柯导也早晚会知道,现在可不是拍电影,没人会希望因为信息差制造出一幕又一幕惊险刺激的画面,现在大家都凑到一起,那当然要开一场战前会议啦。 第203页 * 按照现有的情况,最安全的思路是把灰原哀藏起来。那个系统虽然能够很轻易地通过人脸进行定位,但前提是得能拍到脸才行。 遮挡,易容,或者其他黑科技理论上来说应该都能骗过系统的眼睛,更不用说,日本国内摄像头特别少,即使有那个系统在,也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难度的捉迷藏而已。 「不行!」灰原哀却是第一个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既然组织已经盯上了我,那么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把我带走。目前他们的目标还只是我一个人,但如果我藏起来的话,那么组织就会转而把矛头对准我身边的人。」 「到时候孩子们还有博士都会有危险。」 灰原哀的脸色非常难看。 毕竟现在的她距离真正暴露在组织面前只有一线之隔,而她的暴露毫无疑问会牵一髮而动全身,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我看到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即使她没有明确说出来,我也知道她在打着什么主意。 * 我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小姑娘的肩膀上。 灰原哀的身体很瘦,还没有发育的骨架细小到仿佛一捏就能捏断,这副身体无疑是脆弱的,而此刻的她正在用这副脆弱的躯壳承担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她没有发抖,至少到现在为止,她外露出的情绪都还很克制,但不管是我也好,柯南也好,都能感觉得到她灵魂深处的那种颤慄。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她想要脱离那个组织,想要过上正常的生活,但她更害怕自己的存在会牵连到身边的人,牵连到那些让她看到新世界的孩子们。 所以如果一定要选的话,在危机到来的时候,她总会第一时间想到牺牲自己来保全孩子们。 灰原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似乎是重新定了定神,然后继续坚定地说道: 「必须得让他们带走『灰原哀』才行,不然的话,危险就会落到其他人的身上。」 她需要被带走,然后在被发现端倪之前解决掉一切,这样组织就算想要追究,也只会把追查的重心放在她被带走之后的事情上,不会更多地去关注孩子们和博士,至少不会在第一时间来关注。只有这样做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至于被带走之后会怎么样,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个她从一开始就随时准备直面的结果。 「别总想着一个人承担啊。」我把手抬起了一点,强行按到了灰原哀茶色的短髮上:「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可能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但是现在我们都在呢,不会让你走向那种最糟糕的结局的。」 「我们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来商量一个能解决掉所有问题的方案吧。」 「在场的人都不会允许你被那个组织带走的,哀酱,就算不相信刚认识没多久的我,柯南你总该相信吧?这小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柯南抬起头,大大的眼镜片上出现了两片可疑的反光。 「既然不被组织带走就会加大周围人的风险的话……」 「那么,就让灰原被带走一次吧。」 柯南如是说。 * ? 不是,柯南你拆我台啊! * 柯导的意思当然不是放着哀酱被组织带走不管。 虽然从情感上来说,所有人都不希望灰原哀涉险,但是灰原有一点说得没错,就是如果组织这次没有得手的话,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把灰原藏起来的结果必然是将危险转移到和灰原有过接触的人身上,这样一来,不光是少侦和博士,柯南,沖矢昴这两个披着马甲的傢伙也必然会被组织盯上,甚至连隔三差五在灰原面前刷存在感的世良真纯运气不好也会被盯上。 从结果上来看,那么做只是藏起萝蔔,但带出来的泥一个也跑不了。 所以必须把矛盾点往其他地方转移。 这种瞒天过海的方式柯导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满月篇柯导亲身上阵来骗贝尔摩德以为是真的抓到了灰原,红黑对战篇设计让全世界都以为赤井秀一真的死了,列车篇也是让基德扮演的雪莉当着所有组织成员的面和炸.弹共存亡,柯导这一手真的屡试不爽。 而这一次也一样。 * 哦,还是不一样的,毕竟前几次的敌人都是脑力派,而这次的敌人是伏特加。 怎么看我们这波都很稳。 手握着柯导新鲜出炉的剧本,我的心情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忐忑。 毕竟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和柯导同台在主线飙戏。 虽然之前青空集的时候柯导的足球救了我一回,温泉旅馆的时候我也和柯导一起查过案,但那两次都不能算是合作,这次却是完全被柯导带飞。 这就是主角团的待遇吗,也太刺激了。 *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 跟着我一起进了房间的灰原哀忽然这样问我。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里的灯光打在灰原哀的背后,在她身前投下了长长的阴影。 因为阴影的缘故,我不太看得清她此刻的表情,但我大致能够想像的出来。 「这种状况我一个人也可以做到,你有什么必要跟我一起?」 第204页 「明明怕得发抖。」 「被发现了啊。」我回头,看着她,笑了。 「抖得那么明显,想不发现才比较困难吧。」灰原露出半月眼。 「嗯,我确实很害怕啊。」 我坦然道:「虽然做好了部署,但那傢伙的安排怎么看都很胡来吧?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个位置都还是要承担一些风险的,而且必须只能是我们来承担,所以会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么大的风险,两个人来分担的话压力总归还是能小一点的,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既然在这里看到的话,他们没道理放着不管,但带着一个大人逃走的难度可比带走一个小女孩要高多了,加大他们的行动难度就是在提升我们的成功率。」 「而且我相信太郎,也相信柯南,相信他们会把我们保护得很好,不管中途出现什么样的波折,最后的结果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一定不会有问题,嗯。所以就算危险一点也没关系。」 「这一次主要的目标并不是我,但哀酱,你应该能理解对不对,我一直都在被组织盯着的名单上。虽然那些人暂且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可也只是暂时的。」 「如果这一次我不帮你把问题解决的话,下一次就是我了。」 「帮助你就是帮助我自己嘛。」 我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灯光照亮房间,也照亮了灰原哀小小的脸庞。 她有些不适应地稍微眯起眼睛。 我向她伸出手: 「这场战斗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参与,不管是因为什么被卷进来的,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对吧?」 「所以哀酱,让我来当你的同伴吧。」 「你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几个月之前,田中太郎跟小老闆说: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现在换林林跟别人说这种话了。 爱大概就是这样的传承吧。 感谢在2023-05-18 21:39:21~2023-05-19 22:2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8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基安蒂匿身在了八丈岛山腰的一座废弃的旧民宿顶楼。 她的嘴唇间叼着一张照片,这是她在出任务时的习惯,照片上的人是这一次的任务目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研究员,雪莉。 伏特加忽然传来了消息,说发现了一个七岁的少女,疑似是本应该死在东方快车号上的雪莉。基安蒂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伏特加终于疯了吗。 ——讲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变成那么个小女孩啊? 基安蒂万万没想到,伏特加就算了,连琴酒居然都着了魔似的相信了这种可能性,不光隔空下达了抓捕那个小女孩的任务,还把她调派给了伏特加,让她从旁策应。 啧。 只是绑架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而已,用得着出动三个代号成员吗? 琴酒那傢伙该不会是因为之前绑架那个做饭的女人失败就开始草木皆兵了吧? 总觉得那两个人从青空集那次失败之后就变得非常不正常了。 基安蒂在心里骂骂咧咧。 对手里的狙.击进行了最后的调整之后,基安蒂将枪口伸出了窗外。 夜视瞄准镜绿色的视野里出现了那幢高档旅馆的落地窗。 根据宾加提供的定位,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目标所在的房间。 灯还亮着,证明屋里的人还醒着。 基安蒂的心情愈发烦躁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那小鬼居然还没睡吗?嘛,反正就只是一个小鬼而已,就算她还清醒着,难道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吗。 正这样想着,基安蒂却在瞄准镜里看到了窗帘缝隙间闪过的一道明显不属于小孩子的身影。 ?! 房间里居然还有其他人,而且是个大人? 这和最开始的计划可就明显有了出入,毕竟他们原本的想法是在不惊动任何其他人的情况下带走那个小鬼。 当然,她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备这种特殊情况的。 基安蒂对着通讯耳机向伏特加传递了这一情报。 「你们行动的时候最好注意一点,房间里的人还没睡,而且屋里除了目标的小鬼之外还有一个成年人。」 「嘛,看体形应该只是一个女人,问题应该也不大吧。」 「必要时候可以把她逼到阳台上交给我来处理,至于处理的方式,当然是对准她的脑袋——」 「然后——嘭。」 * 柯导的战术思路是真的很强大。 一场真正的战斗会有诸多元素参与进来,最基础如双方的战力分配、人员构成,还有习惯的战术思路和战场心理分析,甚至连战场的天气和环境对人心态造成的微妙影响都可能会左右整场战局,因此想要精准预判每一个展开的方式非常困难,因为随机性实在太大。 而柯导之所以被称为柯导,就是因为他做的战术预判并不是单纯的预判,而是基于所有的要素对战场进行诱导,让战局整体照着他的「剧本」发展,将所有的随机性都限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第205页 他不用理清整张网,只是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线头,以此为支点,牵动着网跟随着他的思路走。 这样的能力即使是放在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身上也强大到有些恐怖了,名侦探,恐怖如斯。 * 「你再不动的话,我就要先动了。」灰原哀的声音将我拉回到了现实。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凌晨的两点二十三分,距离我把灰原哀拉进房间里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距离楼下停车场最后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已经过去了两小时十三分钟。 灰原哀正和我坐在旅馆的地面,手里拎着一枚飞行棋。 对,在这个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瞬间,我居然和灰原哀在房间里下!飞!行!棋! 「按照那个组织一贯的风格,他们的行动时间应该会在晚上,在这个时间比较容易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旅馆的位置在半山,在这个位置上,他们不可能会徒步行动,摩托的目标也太明显,所以他们一定会开车上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开上来的车就将成为临时阵地,可以容他们暂时安身。 对方的作战思路大抵是这样的,在夜深之后,他们驾车赶往旅馆,通过一些不太引人注目的手法避开前台的注意,直接潜入灰原哀所在的房间,通过某种方式把人弄晕带走。 但我们当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达成目标,不如说,太容易的话,后续遭到反击的时候,他们会更倾向于认定这次的绑架是陷阱,反而会让部署功亏一篑。 所以我们需要制造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意外」。 比如现在这样。 在目标尚且清醒的时候,他们大概率并不会直接行动,一来是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二来也是,在房间里有灯光的情况下,他们自身被留意到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黑色才是组织的主色调,黑夜才是他们的主战场,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车子这样一个「阵地」,即使稍加等待也无伤大雅,所以如果我们「意外」开始熬夜的话,楼下的组织成员大概率会暂时选择待机。 这就给我们的部署争取到了时间,不管是排查岛上的情况,还是另一方水上针对潜艇的行动。 更重要的是,作战也讲气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时间拖延得越久,敌人的情绪就会越焦躁,越难进行理性的思考,这样也就更加容易地被我们诱导。 ——尽管我觉得就算不这么做伏特加也大概率会被诱导就是了。 「虽然对手是那个伏特加,不过跟他一起行动的那个人的情报连安室先生都没弄到,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吧。」 柯导推推眼镜,说。 * 于是我就这么跟灰原装模作样地玩飞行棋玩到了两点半。 我们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拖延,但也不能太拖延,因为人的耐心终归是有限的,这样的小把戏不可能让楼下的两位放弃行动,只会逼迫他们在彻底失去耐心的时候採取更极端的行动。 在灰原的小飞机几乎都要抵达终点而我的小飞机还有三架连门都没有出的局势下,我看了灰原一眼,抬手,关掉了房间的灯。 虚假的战斗就到此为止吧,该进入今天晚上的正题了。 多亏了白天的充足休息,我现在的体力和状态都相当不错。 「紧张吗?」灰原哀忽然问我。 我刚想回答,却见她把侦探团徽章举到了我面前:「——你男朋友在这样问。」 脸上忽然就有些发烫。 虽然好像已经姑且接受了在交往的事实,也接受了平时各种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但是「男朋友」这样的说法还是让人有一点小小的心动。 感觉就像是,原本的我只是独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个体,但在拥有了这份被承认的关系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以「我们」为单位来面对这个世界了。 侦探徽章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他在叫我:老闆。 我说我准备好了,没关系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也准备好了。那么一会儿见。」他说。 * 他的声音的确像是镇.定.剂一样,在这种关头能让人奇异地平静下来,但在短暂的通讯挂断之后,我便看到了灰原哀的半月眼。 我有点心虚,于是也问了一句小哀你准备好了吗? 灰原把徽章重新别在了自己的身上,说:是、是,我也准备好了。 一边这样说着,她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鼻腔。 那是江户川柯南提案做的简易的内置防毒面具,主要的成分是活性炭。 组织进行绑架的时候一定会先把目标弄晕,所以我们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缓冲,至少保证在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我们可以拥有最基本的独立行动能力。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状况,我们并不需要直接「醒过来」採取行动,否则会让对手起疑,做这样的准备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总之现在万事俱备了。 * 在黑暗的环境下,听觉似乎变得格外敏锐。 我很快就听到了一连串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很轻也很快,像是急促的鼓点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屋门外。 他们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第206页 「哀酱,不是说你会锁好门的吗?门链这不是完全没有挂上吗!」 一边走一边这样说着。 「抱歉,因为够不到所以就放在那里了,应该也不会有关系吧?」灰原哀没有感情地棒读着台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嘛,我要不是过来看一眼都不会发现,虽然这里应该很安全,但万一……」 话说到半途,我看到门把手自己转动了半圈。 * 先前我还稍微有点担心自己会表演不好惊恐的状态被对方发现端倪,但当事情真发生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种恐惧的感觉完全来自于身体的本能。 锁舌弹动的声音,门轴转动的声音,甚至连门口两个人唿吸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都变得格外清晰,下一个瞬间,门外的光线照射进了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两个高大的男人逆着光影站在那里,黑西装,黑墨镜,任谁看到都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来者不善。 唿吸和大脑的转动几乎都在那一个瞬间停滞,我觉得我应该给出一点什么反应,但是不行,做不到。 那两个并肩而立的男人就像是一堵墙一样将门外的光影彻底隔断,我能感受到的只是扑面而来的窒息的压迫感。 「你、你们……」 我下意识地后退,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两个危险的来源,下一个瞬间,伏特加身边的那个男人伸手用一块毛巾捂住了我的口鼻。 * 跟降谷零那次完全不同,这个男人简直像是要直接扭断我的脖子一样,在他的动作下,唿吸道被强制打开,我不受控制地唿吸着。 我曾经很天真地想过,在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这种方式是不是可以用闭气的方式来躲过一劫,但做不到,在绝对的力量差下,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即使有了活性炭的过滤,我也依稀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信纳水的气味,这似乎并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麻.醉.类药物,我不知道活性炭能起到多少作用。 能坚持住吗? 我能坚持住吗? 大脑似乎开始有一点发昏了,我努力调整状态,试图让自己的吸入量再减少一点,我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放松,试图摆出一副完全瘫软的状态。 我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直到口腔里传来浅淡的铁锈味,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痛感后知后觉地传了过来,然后我感觉到,捂在我面前的手终于松开了,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我的鼻腔。 这一关,勉强算是过去了。 * 但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灰原那边的状况比我还要糟糕,我不确定她是否还是清醒的。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女人,这次行动还是买一送一啊。」伏特加感慨了一句。 「诶。我也没想到居然能抓住琴酒没解决的傢伙呢。」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里带着阴阳怪气的嘲讽。 「之前那个任务琴酒大哥是因为boss的指令才暂时搁置的。」伏特加说。 「但是boss想要这个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吧。」那个男人说着,伸手把我扛在了肩上,就跟扛大米那样扛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我已经耽误够多时间的了,该回到我的位置上去了。」 * 呵,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回去? 这个时候,海警应该正在对你们的潜艇发动进攻吧,你还想回哪儿去? * 伏特加和他的同伙两个人扛着我们从安全通道飞快撤出了旅馆,将我们扔进了一辆越野车里。 接下来,柯南会追上来,他们会在撤退的路上遇到八丈岛当地的巡查,路面上还有诸伏景光的狙击策应,整座小岛上早就已经布满了天罗地网,别说带我们离开,就算他们想要撤离恐怕都十分困难。 对于我们来说,如果顺利的话,接下来只要乖乖等待救援就好了。 但这只是理论上来说。 意外总是来得突兀。 谁也没想到,在车子的引擎发动的时候,一道人影居然从旅馆二楼的阳台一跃而下,直接砸在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接着,那道人影不容分说地朝着车门的方向袭去。 夜风掀起了黑色的长髮,月光照亮了少女愤怒的面容。 那是,毛利兰。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兰坦白局倒计时.jpg 感谢在2023-05-19 22:22:33~2023-05-20 23:2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河 5瓶;随心所欲o(n_n)o、正在阅读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毛利兰出现的那一刻,我感觉我心脏都要停了。 脑内的想法大概在这个时刻和前座的两瓶酒达到了诡异的同调,所以说,为什么她会在这种地方啊! 柯南!!!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毛利兰明显还不知道组织的事情,也不知道我们针对组织做了怎样的部署和谋划,在她眼里看来,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是我和灰原哀两个人正在被两个来歷不明的黑衣男人绑架。 她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衣,脚上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就这么不假思索地沖了出来,想要阻止我们被带走。 第207页 从天而降的美少女真的太酷了,但是! 柯导你都写剧本了就不能稍微阻止一下这种计划外的展开吗! 我在车的后座上,卡着前排视野的死角偷偷往外瞄。 虽然两瓶酒的注意力都被毛利兰吸引了,但我也不敢瞄得太明显。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另外一瓶酒则正在拉一边副驾的车门,还没等上车,就被从天而降的毛利兰踢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而毛利兰步步紧逼,让他根本没办法重新靠近车这一边。 小兰,不愧是名柯战力当中的顶流,即使对方是真酒也完全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人一头的架势,强悍的战力让两瓶酒瞠目结舌。 ——不怪他们反应不过来,看到这种场景的我也有被震撼到。 但现在根本就不是小兰能不能单挑打爆那瓶酒的问题,是这个岛上有狙击手啊! 就算小兰能空身躲开子弹,但那也是在紧盯着枪口的情况下,而现在敌暗她明,就算她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躲得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来的冷枪吧!!! * 我有点后悔,后悔自己的疏忽,后悔自己没有去跟小兰解释,甚至在和柯南写剧本的时候没想起来要让他去安置好小兰这件事。 或许是我以为他会处理好一切,或许是,其实连我也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这样一个存在。 所以才导致她陷入现在这样危险的境地。 我想要告诉她危险,快跑,想要让她退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我知道,那样做不行,那只会让组织的那两个人意识到我并没有真的昏迷,然后让我和哀陷入更大的危机,而小兰她会退开吗?她会放任我们不管,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带走吗? 她不会。 之前满月篇的时候,面对持枪的贝尔摩德,毛利兰即使恐惧到了极点也一直死死将灰原哀护在身下,因为在预先对情势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不可能立刻猜测到我们做出了什么样的部署和谋划,她只会凭藉本能做出保护的动作。 而现在,我们根本来不及向她解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再说。 那么现在呢? 对了,现在最大的危机来源是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而诸伏景光知晓那个人的所在,所以如果由他来制衡那个狙.击.手的话,兰那边的危机就会减少大半。 虽然潜伏在暗处的诸伏景光是我们重要的底牌,但是,但是不然还能怎么办! * 我伸手,想去摸灰原身上的侦探团徽章,我想用这个通知他现在的情况。 我已经学会了摩斯电码,即使不说话我也可以向外传递消息,所以…… 我感觉手掌被人轻轻握住了,被一只冰凉的小手。那是很轻很轻的力量,像是脱力的蝴蝶。 灰原哀握着我的手,用手指轻轻写着什么。 三个假名,连在一起是,柯、南。 柯南……她的意思是,交给柯南。 是啊,对了,柯南,还有柯南。他会做点什么的吧? 有他在,一定不会让小兰有事的吧? 那是他一直想要保护的,重要的,喜欢的人啊! 所以拜託了,请解决这一切吧。 * 伏特加驾车一个原地漂移起步,后排的我差点被惯性甩飞。 我怀疑这个人不讲武德的开法是跟波本学的但我没有证据。 这一下漂移甩得我原本就不算完全清醒的大脑更加混沌。 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宾加已经捂着脖子钻上了副驾,好像是被兰狠狠地踢了一下。 毛利兰依然没有放弃的打算,她调整身形便想要重新追上,就在这个时候,旁边蹿出一道小小的人影,将她整个人扑倒在了地面上。 几乎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夜空,狠狠地打在了驾驶位旁边的倒镜上。 是狙.击.枪的子弹。 * 倒镜落下之后,我便再没办法看到毛利兰那边的情况,耳边的声音也被越野车轰鸣的引擎完全占据。 我听到被伏特加称为宾加的男人发疯了一样地对突然出现的兰进行咒骂,措辞难听的程度刷新了我对日语的认知。 最后他说说下次见到一定要狠狠弄死她。 他绝对会这么做的。 这次和满月篇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宾加不是贝尔摩德,他看到了毛利兰的脸,毛利兰也看到了他的,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可能会放过她。 ——就像之前琴酒差点动手杀了我一样。 如果一个人生活在安全的温室,那么她当然可以不必知晓外界的严寒,可如果温室破了,如果她光.裸.着暴露在雪地上呢? 她得知道寒风,知道暴雪,知道自己穿上保暖的衣裳。 * 工藤新一你倒是说啊!你再不说我要替你说了! * 当然,现在并不是能担心别人的时候。 眼下这个情况我甚至有点自顾不暇了。 因为先前的一点意外,伏特加和宾加从一开始就拿出了全速,原本计划暗中追踪并联繫当地巡查包抄的计划能否顺利完成也变成了未知数。 伏特加说准备找个地方减速,给我和小哀套上潜水服。 柯导猜的果然没错,这波他们是打算带我们直接进潜艇—— 第208页 「后面那个车怎么回事?!」宾加看着他这侧的倒镜,声音拔高了几度。 在我的角度看不到他那边的情况,但也依稀能感觉有远光灯的光朝这边照。警察不可能来这么快,追过来的恐怕是阿笠博士的车。 * 伏特加显然在当司机这个领域超有心得,他非常了解自己这辆车的优势,于是在看清后面的车之后,他不假思索地勐打转向扎进了一边的树林中。 这下就更麻烦了。 有了树林的遮挡,狙击手的发挥也受到了限制,情况一瞬变得非常不利。 冷静,不行我得冷静。 我们的部署还在,八丈岛上的网还在,只是稍微出了一点意外而已,我们还没有输! 灰原哀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她将什么硬质的东西塞进了我的掌心,那是侦探团的徽章,此刻正在以极小的幅度震动着。 是暗号!有人在通过徽章向我们发出摩斯电码的暗号。 【别怕。】 第一句四个假名解读出来之后,我几乎在一瞬间理解了这个暗号来自谁。 诸伏景光,是他。 * 我不怕。 * 细小的声音淹没在了车声之下,只有掌间的震颤连接着我们之间的信息。 我用关键词说明了我们现在的情况,树林,阿笠,追踪,海边。 ——我们行驶在树林里,阿笠博士在追逐,目标是海边。 【周边,树木,分布】 他这样问。 利用侦探团徽章和追踪眼镜可以确认我们的移动方位,但是车辆行驶在树林里,狙击的视野受阻,没办法看清我们具体的情况。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并非完全无法进行狙击。 狙击枪的子弹很重,在足够的动能加持下,能轻易穿过树叶和树枝而不会偏离弹道,只要能避开粗壮的树干,那么狙击就还能继续。 ——诸伏景光在打这个主意吗? 不是等一下,为什么进了剧场版之后连他也变得柯学起来了啊! 你也要学赤井秀一盲狙是吗!!! * 算了柯不柯学先放在一边。既然他需要这些信息,我当然要想办法传达。 不管是我还是灰原哀,现在的视野都非常有限,况且外面的树林排列其实并没有太多规律,所以很难对前面的路进行预判。 更不用说车辆还在行驶当中,在这条颠簸的山路里愣是开出了一百二的时速,借着车灯我能看到的视野恐怕只有几十米,就算实时传递消息,也没办法辅助狙击。 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有时刻在第一时间看清前方的路况并转换成暗号传递出去的能力。 所以怎么办?要怎么做? * 【冷静。】 【我在。】 * 是啊。 有他在,他就在距离这里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朝这边看。 所以只要做到能做到的部分就可以了吧,所以把剩下的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他就可以了吧? 【大致状况。】 只是大致情况就可以了,剩下的问题他会解决的,所以没关系,一定没关系。 * 我再度调整好了状态,跟小哀一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将树林疏密的变化信息和诸伏景光共享。树木的粗细,数量,大致间距,我用尽可能简略的暗号传递着这些信息。 直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树木稀疏又细小的路段,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告诉了诸伏景光这一点。 【射击后,扩音。】 他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几乎就在我解读出这一指令的同时,原本正在高速行驶的越野车右前轮勐地向下一沉,接着整个车身不受控制地想着一边歪倒,直接翻向林边的树间。 我几乎本能地抱住了身边的灰原哀。 车子行驶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这一瞬间的冲力非常之巨大,我们两个被甩到了前排座椅靠背上,接着重重跌倒了天花板上。 车翻了,前面的两瓶酒自然也没办法继续坐在里面,他们怒气沖沖地下车,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我恰在此时依照诸伏景光的指示,将手里的侦探团徽章的扩音器转到了最大。 ——耳边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的声音。 * 车子翻倒之后,伏特加和宾加就失去了可以用来逃跑的交通工具,此刻如果有「警察」追击的话,他们就不会再有时间和余裕来理会我们两个人。 「是条子?!」 听到这个声音的伏特加果然大惊失色,当即朝着树林深处跑去:「切,肯定是刚刚那个女人报了警,没想到这个破岛的条子居然来得这么快。」 「车也报废了,任务看来只能下次再说了。」 「还没有结束。」 宾加的声音在车门外响了起来,很近,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个女人就算了,但这次的任务目标,只是那个小鬼吧。」 这样说着,他朝后门的方向伸出手。 车子因为撞击发生了轻微的形变,所以他只是把车门拉松了一点,并没有一下拉开,但他显然没有放弃,反而加大了力量,他的目的我们都明白。 他要带走灰原哀! 糟了。 第209页 如果被他发现警笛声其实是从侦探团徽章里发出来的,那他肯定会意识到我们动了手脚,肯定会叫伏特加折返,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但如果不想他发现的话…… 【放手。】 灰原哀在我的手心里写。 不能放,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放,谁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谢谢你。】 【不要被他发现。】 啊啊啊啊小哀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摆出一副被他们带走也无所谓的表情,明明,明明已经到这一步了不是吗,明明马上就可以得救了不是吗! 【不是放弃,所以放开。】 【没关系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温暖而柔软的,上面生长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茧。 这是灰原哀的手。 这是我们的约定。 【要回来。】 我说。 * 车门几乎在下一秒被拉开,宾加朝着灰原哀的方向伸出手,几乎与此同时,灰原哀勐地推了我一把,接着,她朝着另一侧的车门蹿去。 她要用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 是啊,时间。 现在的情况对于组织的两个人来说很危急不是吗,所以他们才选择不带上我一起逃走。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抓到灰原哀的话,接下来形式对于他们来说会非常不利。 但这样做的话,也相当于让那两个人将注意力集中到灰原哀身上,意味着她必须要背负更多的风险。 伏特加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在这里纠缠的只有宾加。 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对我的关注,身手矫捷地越过越野车,跳到了灰原哀的那一边,而小哀还没跑出几步。 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的体能差距实在太大了,更不用说对方还是组织成员。 「没想到你这小鬼居然还能跑,看来是我的药需要改良了。」 宾加捏住了灰原哀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那架势像是生生要将灰原哀捏死一样。 「你是那个男人的猎物,真想知道如果你死在我手里,那傢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 我想要爬起来,想要立刻冲出去跟这个欺负小孩的混蛋拼命,尽管那样会让我也暴露,然后陷入危险,尽管我知道,我自身根本就没有和他抗衡的力量,但是,但是这谁忍得了啊!!! 灰原哀已经开始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她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必须立刻行动。 就在我几乎冲到车门口的时候,手心里的徽章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诸伏景光的声音。 他在说: 「老闆,闭眼。」 * 身体本能地遵照着他的指令闭上了眼睛,下一个瞬间,我感觉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了我的脸上。腥咸的,带着一点铁锈味。 我听到了有什么轰然倒地,接着,整片树林都恢復了安静。 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我能理解这样的事情,那是穷凶极恶的组织成员,他挟持了人质,极具危害性,在处理这种问题的时候,正规的流程里也有这样的选项。 是的,是这样的没有错。 但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那些让人恐惧的回忆如同潮水般一瞬间将我吞没,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刻,回到了那座大楼前,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我仿佛,又对上了那个人从高空中坠落的时候看向我的视线。 我想尖叫,可我知道我不能尖叫,我不能那么做,伏特加还没有跑远,如果伏特加回来看到这边的情况,那事情就大条了,我们都会陷入危险。 我得冷静,我还得……冷静下来。 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向外涌着,和脸上凝固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然后,我又听到了他的声音,用复杂却又沉稳的语调说着: 「已经结束了,老闆。没事了,不会有事了。你在那里等一下,我马上过来接你。」 「在我过来之前……」 「别看。」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0 23:22:28~2023-05-21 22:0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辰白夜 20瓶;东河 19瓶;枘秋 6瓶;橙子好撑 5瓶;正在阅读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在面对那些可怖的场景的时候,我会本能地感觉到恐惧,我会丧失思考能力,我会变得比平时更迟钝也更软弱。 我知道这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我还是没法喜欢这么无能的自己。 * 我闭着眼睛,在视觉系统停止工作之后,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异常敏感。手中的徽章里时而断断续续地传来沙沙的风声,偶尔会夹带着几句他带着喘息的安抚的话语,那是种让人宁静的安心感。 他在奔跑,在朝我们这里赶过来。 「hiro……」 小声的,我叫出了他的名字。 「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我不会去看,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第210页 我们之间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隔着黑暗的山林,树林里的路并不平坦,所以不要跑那么快,也要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吧。 我收紧了手掌,感受着侦探团徽章紧紧嵌在掌心的皮肤里。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对不对?」 * 我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嘆息,不是来自徽章里,而是来自更近的地方,那是一个年轻的,属于小女孩的声音。 那是灰原哀的声音。 我听到她朝着我的方向靠近,然后握住了我的手,从我的掌心里拿回了侦探团的徽章。 那原本就是她的东西,她想要拿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很不想放手,因为那是我此刻全部安全感的来源,因为那个徽章连接着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灰原拿走了徽章,然后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用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 「真是的,完全是一副当别人不存在的样子啊。」她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不放心的话,从一开始就把她绑在身上不就好了。」 「只是几分钟的话,我倒是可以勉强帮你照顾一下你的小女朋友,狙.击.手先生。」 完、完全被哀酱嘲笑了呜。 * 哀酱虽然说话完全不给人面子,但本质上,也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好孩子。 她嘴上不说,实际行动却也一直是在安抚着我。 她以不知道伏特加会不会再折返,还有不知道车子会不会爆炸为理由,引导我从另一侧的车门下来,退到一边的树丛里。 事后復盘的时候我才想明白,事实上,那个时间点伏特加正在被全岛追杀,根本不可能有余裕再回到原地,而越野车的性能相较一般的民用车和跑车会更强,这种程度的冲击甚至不会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爆炸更是无从说起。 灰原哀之所以那么说,不外是为了将我带到一个离尸体更远的地方。 「在这里睁眼也没关系了吧?」 灰原哀说着。 「还是说你更喜欢被黑暗包裹的恐惧感觉?」 我按照她的说法张开了眼,在朦胧的黑暗中,看到了那张稚气的面容。 ——明明现在这个地方也很黑嘛。 但是,的确,能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好像就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车灯和恐怖的场景被隔绝在了树丛遮挡的另一边,我现在处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这次是真的没事了。 * 啊,明明最开始是我想要保护她的,结果到最后,反过来被她保护了呢。 不过啊,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庆幸,虽然主线真的很紧张很刺激,但是在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能抓在手里的东西,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 诸伏景光大概在几分钟之后就抵达了我们所在的位置,彼时我的情绪已经差不多稳定了下来。 回旅馆的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他只是一直握着我的手。 柯南不在旅馆,小兰和阿笠博士也都不在,醉酒的毛利小五郎和孩子们还在沉睡,醒着的熟人居然只有铃木园子一个。 灰原哀主动提出说希望园子暂时照顾一下自己,接着就这么自顾自地进了园子的房间,园子有点不知所措,也手忙脚乱地跟着回去了。 于是终于只剩下了我和景光两个人。 * 「我今晚……」 手上的力量不自觉地加重了一点,我低着头,小声问身边的人: 「可以去你房间吗?」 * 他怔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一瞬的意外。 于是我也顿住了。 果然,这样的要求会有一些……不合适吗? 可是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不想回到刚刚被人入侵过的我的房间里了,我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 我怕我会睡不着,我怕我会做噩梦,我怕我感觉到害怕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 而且…… 我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放低声音乞求地问他:「不行吗?」 * 当然不是因为不行。 看着那样的眼神,任谁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吧,更何况这样的要求原本就很难拒绝。 但是啊…… 诸伏景光难得地有一点不知所措。 她的状态现在看起来好像还算正常,但是他知道,刚刚那样的场景对她来说冲击有多大。 现在的她并不主动提起,于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那件事,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安慰到她。 说到底,带给她最大冲击的人是他不是吗? 因为那个时候他没能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在那个时候,他选择直接击毙了那个威胁到了她们安全的男人。 她一定很害怕,遇到这种事情,她一定很害怕,但即使害怕,她也一直在努力,努力站起来,努力尝试说服自己,努力解决掉自己的问题。 ……真是,这种时候,就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心里装了啊。 * 旅馆的房间很大,即使是单人房的床铺也宽敞到足够两个人睡下了。 柔软的床垫在坐上去的时候就会将人整个人陷下,这一点,在旁边多了一个人之后格外明显。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枕边,诸伏景光能感觉到她好像有点紧绷,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第211页 她伸出手,试探般地轻轻勾着他的手指,微小的动作让他忍不住弯起嘴唇。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稍稍翻身,边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他闭上眼,垂下头,下颏刚好抵在了她的前额。 「林林……」 「刚刚……对不起。」 * 「为什么景光要说道歉的话?」她问。 为什么呢? 因为给她造成了不好的印象吧,因为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吧,因为明明知道她恐惧着什么,却还是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吧。因为没能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诸伏景光想,如果他能做得更好一点的话就好了。 「明明做错的是那些傢伙吧。那个想要绑架我们的坏傢伙,他不光欺负我,还骂小兰,还想要杀死小哀,明明做错的就是那个傢伙。」 「所以,所以景光当时那么做了,一定是因为,那么做才是最好的吧?」 「我当时的确很害怕,但是景光告诉了我不要看,没有看到的话,或许问题也没有那么严重。」 「我可能,可能也没有那么善良,没有真的想要阻止所有人死去的觉悟,只是单纯胆小到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所以只要没看到的话,只要没看到的话就……」 在她继续说下去之前,诸伏景光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似的。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紧缚感让她有点没防备,她的话音一下断在了中间。 「……景光?」 「你没有不善良,你一直都……一直都很勇敢了。」他说。 「所以我该怎么办才好?怎么样才能让你别被那样的事情干扰……」 * 她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她甚至伸出手,开始回应起他的这个拥抱。 柔软的手掌落到他的背上,轻轻的,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其实……」 「景光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吧?」 她稍稍抬起头,这样说着。 视线交错的瞬间,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想要迴避。 而这个迴避本身就很不自然。 是啊,他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和近距离接触这场死亡的她相比,亲手制造出这种场面的他的状态也不逞多让。 不管过去多少时间,不管经歷过多少类似的事情,他始终都不能习惯,他永远都不可能习惯这种事情。 即使他明白,这是正义的,这是警察职责范畴中的一部分,这是为了保护而做出的必要的剥夺,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毫无波澜。 她注意到了这一点,即使刚刚她也处在崩溃的边缘,但是在和他接触的时候,她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 我记得听人说过,警察在经歷过现场击毙犯人或者对死刑犯执行死刑这类事情之后,一般都会接受专门的心理疏导,因为警察原本就是正义感和同理心很强的群体,而剥夺同类生命这种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都还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经歷过刚刚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只会比我更不好过,但他还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安慰我。 我的确感到了安心,所以,如果我的存在能稍微让他安心一点就好了。 * 公安派来的收尾小队和心理医师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搭直升机来到岛上的,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睡着了,所以和他们碰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事故现场被公安封锁处理,那名组织成员也被带回去进行司法解剖,包括那辆越野车也被作为证物回收了。 虽然大概也很难从上面提取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就是了。 * 伏特加最终还是跑了。 虽然八丈岛的驻守警员连夜对岛上的人员进行了排查,但想在一个大部分地方都是山和树林的七十平方公里的岛上找一个人,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绑架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任务失败,同行的队友也没回来,不知道伏特加回去交任务的时候琴酒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琴酒很大概率不会有任何表情吧。 组织恐怕也没有更多时间去追究伏特加任务失利的事情,因为今天晚上对组织的重创可不止是一个绑架任务这么简单。 在八丈岛海域等待伏特加和宾加完成任务的潜水艇惊动了海警,而海警方面也出动了潜艇,两边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隔着大片的海域都时不时能看到鱼.雷爆炸掀起的巨大水柱。 据说组织一路逃窜,一直逃到了五公里以外的pacific v的所在地,并报复式的将炮口对准了那栋水下的建筑。 不知道为什么,pacific v的防御系统失灵,于是在投入正式运行一天之后,这栋豪华的搭载着系统伺服器的设施光荣牺牲。 组织好像还害怕炸得不够彻底,也或者是为了销毁潜艇里藏着的关于组织的资料,总之最后,干脆金蝉脱壳地让潜水艇内的成员撤上微型潜艇撤离,把原本的大型潜艇变成一个巨大的水下炸.弹,对pacific v和前来支援的海警潜艇发动了一波自.杀.式袭击。 原本海警已经追到附近了,差一点就要被这波大型爆炸波及,在爆炸的前一秒,很多人都看到了向海面之下飞快膨大的巨型足球,对,就是大到能堵住整个涩谷的那个。 第212页 那是突然脑内灵光一闪赶场去接应那位被绑架的工程师的小柯借着阿笠博士新发明推进器,在海面下设立的屏障,以此替潜艇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 柯学虽然迟到,但永远都不会缺席。 * 以上内容大都是我方战地记者水无怜奈(划掉)红方潜入组织的假酒卧底本堂瑛海友情提供的,而她没看到的是,柯导为了及时放下那个足球,直接肉身下海,结果被爆炸的冲击波及推出了很远,助力器也被冲散。 小兰在水里找了很久才把人找到捞回来,但是因为在水中窒息时间稍微有点长,导致他上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昏迷的状态。 我再醒来的时候,柯南已经被送进了八丈岛当地的医院里。 「柯南君当时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他说等他处理完这件事就会回来找我。」 小兰的脸色有点憔悴。 她一整晚都没有休息,体力和精神都几乎到了极限,但还是强撑着不肯离开病床。 病床上躺着的孩子甚至没有占满床的一半,大半张脸都被氧气面罩覆盖着,唿吸浅得让人感觉不到。 柯南他……抛开主角的身份不谈,躺在这里的时候,也只是一个,脆弱的,和其他人类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的小孩子啊。 「他最开始不想我跟着过去,他说对手很危险,他可能会保护不了我。」 「可是就是因为很危险,所以才不能让柯南一个小孩子去啊。保护……什么的,我也可以,我以为我也可以反过来保护好他的。」 小兰的身体稍微有些颤抖,落在膝盖上的手蜷着,死死地扣着腿上的衣料。 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我说没关系的,他一定不会有事,一定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他是有主角光环的人,他不会出事,不会出事吧?主角光环应该还奏效吧?柯南一定很快就会醒过来吧? 我忽然很期望这个世界仍然能完全遵照漫画的逻辑来运转,这样的话,不管主角遇到多少波折和困难,都不会真的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谢谢你,林桑。」 小兰说。 她的视线仍然落在病床上的柯南身上,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 「但愿他真的可以快点醒过来。他想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不,其实说不说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好了。」 「他没事就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1 22:00:36~2023-05-22 23:0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风吹雪、七小五tiffany 10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兰,抱歉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会追上来。」 「抱歉兰,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的案子需要处理。」 「处理完之后,我会回去找你。」 「再等一等,兰。」 「再过一段时间……」 「等我回来。」 「等我解决。」 「等这次之后——」 工藤新一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跟她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了,当那些场景堆积在一起,不断在脑内循环闪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距离身体变小只过去了半年时间,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和兰之间隔的时间远比那个要遥远。 仿佛已经过去了十年、二十年……不,或许更久。 【你有考虑过她的心情吗?】 【你有想过她的愿望吗?】 【对于你来说她是什么呢?是一个想要好好珍惜的恋人,还是只是一个作为恋人存在的符号?】 真是尖锐啊,这些问题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让他也有点汗颜。因为一直以来,他回答得好像都不够好。 这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呢? 最开始是害怕身份暴露给兰带来危险,所以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隐瞒,之后随着调查的深入,接触的人越来越多,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开始无可避免地被捲入各种各样的事件当中,但他依然还是下意识地对她隐瞒,隐瞒他自己的身份,隐瞒他所做的一切。 他让她等,等他处理好这一切,等他变回原本的模样,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回到她面前。 但这是【正确】的吗? 他做出的选择,他现在走的道路,一定就是最【正确】的一条吗? 不是的。 这不是出现在考试卷上的数学问题。 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但揭开真相的方法千差万别,而以此引导出的结果更是截然不同。 【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之前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一直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骗我?】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只是瞒着我?为什么只有我……】 【像是傻瓜一样被新一蒙在鼓里。】 【看我被耍得团团转的样子,新一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同时在我面前扮演两个身份还没有暴露,是不是新一会庆幸自己遗传到了女演员的演技?】 第213页 【我没有知道的资格对吗?我没有和你一起分担的资格对吗?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办法分担的我,是不是也没有资格和新一共享接下来的人生?】 【新一你真的……最差劲了。】 他好像听到她在这样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工藤新一想要伸手拉住眼前的少女,想要张嘴为自己说点什么,他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戏耍她,他一直都很在意她,一直都想要快点回到她身边。 但是身体动不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仿佛又回到了黑暗的海里,回到了沉默的雪里,无法唿吸,无法动弹,无法说出一句话。 不要走,兰!不要走。 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不要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不要这样,不要,不要! 「兰酱知道吗,柯南决定要跟兰酱坦白真的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所以兰酱不要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啊,说不定兰酱的包容反而会让他没办法把重要的事情说出口呢。」 「总是在为其他人考虑其实很好啦,但是兰酱,稍微任性一点也不是坏事哦,因为兰酱也是孩子嘛。」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又好像很遥远。飘飘渺渺的,让人听不真切。 工藤新一用力地撑起自己的眼皮,想要看清现在的情况—— 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家幼驯染那张有点苍白的,却带着明显喜色的脸。 「你终于醒过来了,柯南。」 * 我一直都很好奇毛利兰在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怎么说呢,虽然她从来都没有确认这件事,但其实怀疑的种子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种下了。她并非一无所觉,她一次一次地怀疑,然后又一次又一次用工藤新一和青山刚昌联手准备的各种有意无意的证据与巧合把疑虑压下去,如此往復。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一定会觉得非常生气,就像在考试的时候,我明明做对了一道题,老师却非得鸡蛋里挑骨头的不给我分数一样,就是说告不告诉我答案都无所谓了,指一个错误答案来煳弄我这我可真忍不了! ——当然,我不是毛利兰,也没有立场贷款替她生气,而且工藤新一毕竟也只是个少年,不够成熟和体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青春嘛,本来就是酸酸甜甜的。 啊,我果然不太能理解青春的恋爱物语,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成熟又可靠的能随时随地给人安全感的大人。 这样想着的时候,某位时年二十九岁的靠谱又成熟的警察先生刚好顺着走廊朝这边走过来,看到我的时候怔了一下,接着十分自然地想要跟我打招唿。 我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阻止了他,向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伸手指了指病房里那一大一小两个人。 我压低声音告诉他,柯南已经恢復了意识,情况没什么问题,唿吸机也被撤下来了,所以我就藉口跟着护士一起出来,把空间留给他们小情侣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公安那边有事情要处理吗?」我问。 「嗯,是一些善后的问题,不过已经没关系了。」他这样回答。 我「哦」了一声,继续转头盯着病房里的情况。 诸伏景光也没有离开,他在我身边,选了个合适的角度,也开始了一些暗中观察。 * 唉,就算是成熟的大人也抵挡不了吃瓜的诱惑呢。 * 「太好了,柯南没事。」小兰用指节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真是让人担心,那种时候居然会不假思索地冲出去。」 「多亏了柯南,大家都得救了,但是……偶尔也考虑一下自己的情况啊,笨蛋。」 少女嗔怨着说出关切的话,床上的男孩则是露出了迟疑又纠结的表情。 他看着她,隔了好半天才张张嘴,叫出了那个名字。 「兰……」 「……姐姐。」 结果还在叫兰内酱吗! 工藤新一你到底行不行啊! 被这样的场景刺激到的我情绪一下激动了起来,下一秒,旁边的人握住了我的手,轻轻拍着我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 我侧头,和身边的某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吧好吧,观棋不语。 * 「柯南君,之前说过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吧?」小兰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床上的小柯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我甚至看到他往后缩了缩。 啊啊啊工藤新一你果然不行吧,不要怂啊! 「是很重要的事吧?所以我一直在等柯南醒过来,等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毛利兰看着床上小小的少年,顿了顿,认真地问:「所以,是什么样的事呢?」 她的手落在床沿边上,逆着窗外的光线,在雪白的床单上铺了一层不规则的阴影,那是她在紧紧捏着床沿,用力到手臂都有些颤抖。 说出真相的一方需要下定决心,需要鼓足巨大的勇气,而接受的一方,其实也同样需要很大的勇气,不是吗? 因为这是两个人的事情。 柯南显然也意识到了毛利兰并没有她看起来的那么轻松。他注意到了毛利兰正在颤抖着的手。 第214页 于是他伸出了手,用那只因为身体的变化而格外幼小的手掌覆在了毛利兰的手背上。 「兰,这中间有很多事情,有很多理由很难在一时间解释得清,但,请听我说,这次我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地抬起头,直视着幼驯染的眼睛。 「我就是……」 「工藤新一。」 * 他说了他说了他说了他说了!!!! 啊啊啊啊这不是做梦不是柯南的大结局,柯导他真的说了啊!他亲口对小兰说了啊!!! 二十几年了!这两个人终于相认了我的天啊! 这种激动的感觉比清水舞台的世纪之吻还要强,啊啊啊啊,我真的,啊啊啊啊除了尖叫完全说不出话来。 虽然没办法尖叫出声,但我还是忍不住握着身边人的手,无声地向他表达我的激动。 诸伏景光拍拍我的手背,伸出食指竖在了自己的唇边:嘘,声音再大一点说不定就要被他们发现啦。 我连忙捂住嘴巴,认真点头。 * 呜,现场吃瓜真是种甜蜜又痛苦的事情呢。 * 小兰怔了很久,她看着柯南那张小脸,脸上的表情复杂变幻着,直到某一刻,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骗人。」 她的面容藏在了阴影当中,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听起来也透着说不出的委屈: 「我还以为是什么,柯南……不要又用这样的事情来消遣我啊。如果我当真了怎么办?」 「是真的!」柯南有点着急了。 就像狼来了里的那个孩子,在一次两次愚弄过村里的人之后,终于在狼真正到来的那一天自食恶果。 「之前学园祭舞台的那次,新一和柯南明明同时出现过了。」 「那个时候的柯南是灰原假扮的。」 「还有回忆古堡的那一次,新一来找我的时候柯南也在。」 「那个时候是怪盗基德。」 「好不容易才确认了,柯南和新一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虽然发生意外的时候,新一总是第一时间联繫柯南而不是我,虽然掌握新一最新情报的人永远是柯南而不是我,但是你不是一直都在让我这样相信吗?」 「兰……」 「不应该叫兰姐姐吗?」小兰说。 「是我,一直都是我。」原本带着幼态的男孩的声音在一瞬间变成了少年的声线,是柯南从一边拿起了蝴蝶结变声器。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小兰的面使用这样的黑科技。 「给你打电话联繫的人是我,偶尔用特别的方式变回原来的样子、回到你身边的人也是我,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都是我,一直都是我。」 「抱歉,一直隐瞒到现在,抱歉,之前没有好好说明,抱歉,我没有想过要戏耍你,没有想过要愚弄你,没有想过要玩弄你的感情,我一直都是认真的,认真的想要……」 「想要保护大家,对吗?」少年的话被打断,接起下文的是一直垂着头的少女。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完全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但她并没有在哭,她在笑着,一张年轻而漂亮的面孔上露出清澈又干净的笑容。 「我知道的。」 「如果是新一的话,一定是有什么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吧,如果是新一的话,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吧,如果已经那么努力还要被苛责就太可怜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新一没事真的太好了,新一其实一直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我有很多话想和新一说,我有很多事想告诉新一,我怕自己的记忆力不够好,没办法把你缺席的这半年全部都讲给你听,所以新一一直都有好好参与这些事,真的是太好了。」 她说着,似乎想要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可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那是因为无处宣洩的委屈还是真的因为喜极而泣,但总之,那些无法相见的晦暗时光终于过去了,他们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重逢。 柯南抬起小手,去擦拭小兰脸上的泪水。 「别哭啊,兰,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要怎么办才好啊……」 日常手握剧本的名侦探,在这种时候真的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小兰也跟着擦了擦眼角: 「说起来你还记得吗,上次在热带乐园的时候,就是我失去记忆的那一次,被犯人追的时候,是柯南一直在保护我。那个时候我听到了柯南的表白,真的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感觉。那个时候的柯南真的很帅气,所以我有想过,如果新一一直没回来的话,等柯南长大,我会喜欢上柯南也说不定。」 聊起这些话题的时候,空气似乎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因为……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新一就是那个样子啊。嗯……不过说起来那个时候的新一完全没有柯南可爱,也没有柯南聪明,要是跟柯南放在一起的话,完败呢。」 「……那还真是抱歉啊。」 柯南眼角抽抽,露出了半月眼。 看那个一脸明显不服的表情,我合理怀疑某位名侦探此刻正在吃自己小号的醋。 呵,活该。 * 「所以新一真的遇到了很难解决的问题,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吗?既然这样的话,我会帮新一保守秘密的,就算是园子和世良酱她们我也不会说。」 第215页 「一直以来都是由新一来保护大家,真是辛苦了,这次我也会好好保护新一的。」 毛利兰注视着柯南的面孔。 「真是奇妙,对着这样一张脸叫新一什么的,感觉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总觉得……」 一边说着,她从旁边拿起了柯南的黑科技眼镜,戴在了他的小脸上。 「还是叫柯南君比较习惯。」 「喂,兰——」 「要叫兰、姐、姐。」 「不要在这种时候占我便宜啊!」 「明明是柯南君需要向外人隐藏身份,我也是因为担心你会被其他人发现。」 「……」 「说起来你以前总是以柯南的身份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吧?摆出一副小学生的样子,完全被你骗过去了。」 「啊,真是的,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你订同一个房间了,你还是去跟爸爸一起睡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这种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 自知理亏的工藤新一心虚得目光四下乱飞,如果不是因为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他这会儿的姿势八成应该是土下座吧。 小兰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了柯南的侧脸上,注视的眼神也变得很温柔。 「这次不会再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吧?」 「柯南君。不……」 「新一。」 空气安静了下来,年轻情侣的嬉闹声也在这一刻停了。 柯南撑着床铺坐了起来,他抱住了他最喜欢的女孩。 「我不会再离开了。」 「不会再让你一直都在原地等着了。」 「兰。」 「是兰姐姐。」她固执地又说了一次。 「兰姐姐。」 「柯南,我有点困,想要休息一会儿。」 「其他的事情等我醒来再说吧。」 紧绷的神经放松之后,疲惫就会加倍翻涌上来。经歷了那样惊心动魄一晚的少女其实早就已经到了极限,而此刻,她在她小小恋人的怀抱里,终于能够心满意足地安眠。 唿吸很快变得均匀,身体的重量压在了男孩的身上。 柯南有些费力地撑着他的小青梅,脸上的表情却是幸福又有些无奈的笑。 「辛苦你了,兰。」 「晚安。」 * 屋里的气氛刚刚好,在外面的我也看得一本满足。 正打算和身边的人分享观影体验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我仿佛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低气压。 我连忙回头看去,就看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走廊的一端,左边的那个看上去温和的医生我认识,他算是柯南的主治医生,而右边的那个陌生的医生,此刻正阴沉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旁边的诸伏景光。 「让我好找呢,田中君。」 「啊……望月医生。」诸伏景光站直了身体,明显有些侷促地后退了半步。 「我刚刚似乎跟你说过,五分钟之后带着昨天晚上的目击者来我的诊室,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条走廊上吗?」 我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公安特派来这里的心理医师,来给前一天晚上在现场受到冲击的景光、我还有哀酱做特别的心理疏导。 而诸伏景光刚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为了叫我过去,结果却变成了跟我一起在门外听了半天新兰的墙角。 「我特地从东京跑来八丈岛是来跟你玩捉迷藏的吗?」 「我看你们半天没有过来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出现什么应激反应了,害我在医院里上上下下好找啊,田中君,你多大人了,居然在这种地方听墙脚!」 * 嗯,我的恋人他啊,真的是一个,成熟又靠谱的大人呢。 大概是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我知道有心理疏导,但是老闆听得那么开心完全不忍心打扰呀。只好一起听了呢。 医生:逐渐暴躁.jpg 感谢在2023-05-22 23:06:17~2023-05-23 21:4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枘秋 5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会被心理医生抓去诊室写检讨。 虽然不是我写,而是看着诸伏景光写,但这也完全是未曾设想的展开了啊! 诸伏景光,29岁,平时一向沉着冷静游刃有余的成熟男人,眼下在医生面前却乖得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挺直嵴背坐在桌前,一笔一划检讨着自己刚才放了医生鸽子的恶劣行为—— 这让我对这个医生不由得肃然起敬了起来。 诸伏景光告诉我,望月医生是警备局特别配备的治疗师,算是特招的职业组,论警衔要比目前的降谷零和他高一点,当然这个差距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两个卧底的档案被封存没办法晋升。 望月医生的主要工作就是为他们这些特殊工种做心理疏导和创伤后的治疗,偶尔也会参与对犯人的审讯或者安抚工作,在公安部的地位非常超然,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 众所周知,在一个团队里,治疗通常不是团宠就是魔王,而公安部的望月医生毫无疑问是后者,从诸伏景光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 第216页 我问他说你这么怕他干嘛还要惹他啊? 「因为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吧?对于林林来说。」 他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我。 「从来没见过你兴奋成那个样子,如果被打断的话,会变成一生的遗憾吧?」 「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遗憾,所以就算冒着会惹到望月医生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 没有人能抗拒得了他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认真看过来的眼睛。 这个男人,真是总会在各种不经意的瞬间让人心动呢。 * 「……反正除了写检讨,他也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写检讨这种事情也已经习惯了嘛。」 重新低头去看桌面上的检讨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 * 门,就是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间被推开的。 我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一声重重的咳嗽,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抬头,我正好看到瞭望月医生那张阴沉着的脸,他快步走到桌前,将手里的文件捲成了一个纸筒,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身上带着的压迫感简直像是晚自习突然出现在教室里走上讲台的班主任一样。 虽然不是我的班主任,但我还是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而我旁边的某人动作跟我达到了完全的同步。 餵你不是习惯了吗? 明明还是一副很怕的样子吧! * 总觉得在这位魔鬼医生面前,诸伏景光身上残存的少年感格外明显。 那是没有被岁月磨平的调皮与叛逆。 让人仿佛隔空看到了很多年前尚且年少的青涩的他。 这样说好像是我赚到了。 * 望月医生问诸伏景光检讨写得怎么样了。景光目光移动说在写了在写了。 医生说那你写着吧,反正也没有在反省就多写两页纸好了。 那个瞬间,我发誓我看到了诸伏景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写检讨的这段时间里,就让我先跟这孩子聊聊吧。」 说着,他把目光转向了我:「可以吧,林桑?」 * 这下抽的就不止是诸伏景光的嘴角了。 朋友们,你们经歷过在晚自习上听老师训同桌听得正带劲儿,忽然听老师点名要你去办公室一趟这种事吗? 讲道理,我现在就是这个心情。 我理智上倒是能明白这个人是警方派来给我们进行心理疏导的,所以会拉我单独聊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就是说,这种在诸伏景光眼里宛如心理阴影一样存在的医生,他真的没问题吗? 还是说只要他成了最大的心理阴影就可以战胜一切心理阴影啊? * 总之,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和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吐槽,我还是跟着望月医生暂时去了隔壁的小诊疗室。 望月医生说你坐啊。 我就规规矩矩地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了。 他问我你喝水吗我给你倒,我就乖乖接了水,认真说了谢谢。 他问我:你怕我啊? 我说我不,没有。 他说不怕你紧张什么? 我说我没紧张。 他说你手抖得再厉害点水就要洒出来了。 我哦了一声,乖乖把水杯放到了桌上。 医生笑了。 「景光跟我说你胆小,没想到这么小啊。」 「抱歉,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 意外的是,望月医生没有直接跟我提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也没有提及太多关于死亡的话题,只是像是唠家常一样地和我攀谈起了那些更能让我安心的事。 他告诉我说,他跟景光认识也有七年了,差不多从诸伏景光刚刚离开警校开始,心理疏导这部分就一直在由他来负责。 「那傢伙一向不是一个好病人,受到童年经歷的影响,他的心防天然比其他人重很多,最开始建立信任关系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力气呢。还好有他的那个同期帮忙,就是那个金髮的,你应该见过吧?」 「后来虽然能顺利交流了,但是那傢伙的状态怎么说呢……其实一直都说不上好。他思虑重,道德感又强,在卧底期间吃了不少苦头。在任务出了问题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更是——刚刚被雪藏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焦躁的不行,因为遇到了那样的大失败,所以急着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要找到自己继续活着的理由。」 「一边说着会好好珍惜生命,可做的事情完全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那段时间应该是他检讨写得最频繁的时候吧。其实不管是我还是他都知道,那样一遍一遍地重复和强调『正确的』『健康的』做法只是为了让他的潜意识能放弃那些折磨他的想法,但效果非常有限。」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今年的春天,从他重新被启用投入到一个潜入任务开始才有所好转。」 「林桑,是从遇到你开始。」 望月医生稍微顿了顿。 「他之前经常跟我提起自己会幻听到一些声音,但最近一段时间,我再没听他提起过类似的事。」 「在遇到你之后,他整个人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现在看起来简直和半年前判若两人。」 「林桑,所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又可有可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的独一无二。」 第217页 「你很重要,从来都是这样。」 *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治疗」,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而治疗的内容并不仅只是针对前一天晚上受到的冲击,而是那些积压在我心底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沉疴。 借着景光的话题,望月医生和我之间的对话顺利进行了下去,他引导着我说出了那些埋藏在我心底里的想法,顺藤摸瓜地找到那其中的癥结,然后去触碰,去解决—— 不要去看轻自己,你很优秀。 不要去质疑自己,你很重要。 不要去苛责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时时刻刻去迎合别人的眼光,你不需要时时刻刻正确,时时刻刻都做到最好。 你是独一无二的,即使平凡弱小也可以闪闪发光。 你是被爱着的,也是被需要着的,不管是被这个世界,还是被这个世界上重要的人。 * 于是我感受到了。 小时候被锁在家里没法和同龄的小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于是只好一边反覆翻着百科全书一边等爸爸妈妈回来的我感受到了,少年时期因为只会读书对周围的流行风向一无所知所以也无法融入同学当中的我感受到了,长大之后一直在课题组里无法得到承认和肯定,只能自己默默努力的我感受到了,失去了一切之后,站在世界中心仿佛被彻底遗弃了的我感受到了。 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的伤痕,终于在很多年之后的今天,等到了一个横跨了二十三年的温柔的拥抱。 我是被爱着的,被这个世界,被我的爱人。 * 「其实……」 聊到最后,望月医生把玩着桌上已经空掉的水杯,单手托腮看着我:「看起来,今天的对话也没有多大的必要,你的状况比我想像当中的好太多了。」 「之前景光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情况会更严重一点呢。」 「所以景光有跟您提过我的情况吗?」我问。 「诶。如果不是景光那傢伙求着我帮忙的话,我才不会接这种民营心理谘询中心才会做的麻烦工作呢。那傢伙隔三差五就要在我面前提一提你的事,我就算想推也推不掉吧。」 「嘛,不过还好也不是什么太棘手的工作就是了。就当是你替我安抚下景光这个难搞的病患的谢礼吧,那傢伙的事情,以后也要拜託了。」 * 其实在和诸伏景光交往的这段时间里,我经常会无可避免地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只是因为我足够幸运地遇到了时空融合这种事情,足够幸运地遇到了他,所以才水到渠成地走到一起的吗?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不是我也没有关系不是吗?换做是其他人遇到他也一样。 但喜欢应该不是那样的感情吧?那是唯一的,确定的,只因为一个人而存在的感情—— 现在的我好像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了这样的感情是什么。 喜欢是目光交触的时候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是忍不住想要牵手和拥抱的冲动,是遇到快乐的事情想要第一时间分享,遇到麻烦也会第一时间一起商量解决方案的本能的想法—— 不止是这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喜欢是和对方共享全新的生活和视野,是把彼此写进生活,写进未来。 于是我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新世界,我们都拥抱到了比从前更幸福的自己。 所以没有为什么。我从来都不需要追究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就像我从来都没有去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那么喜欢他一样。 我们彼此喜欢,它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论证的结果,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这么坚定不移地彼此喜欢着。 * 和望月医生道谢离开之后,我小跑到了旁边的诊室。 这一次,即使不用鼓足勇气,我也可以拥抱我喜欢的人,因为我知道我一定可以得到回应。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揽着我的背,轻声问我:「那傢伙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是哦,这次没有理由了。」我稍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记得第一次主动去抱他的时候,我还特地找了一个做噩梦的藉口,小心翼翼的,生怕会被拒绝和讨厌。 但我们之前并不需要那样的藉口不是吗? 「是忽然很想拥抱你。」 「不行吗?」 他笑着将我抱得更紧。 「怎么会不行呢。」 「我求之不得。」 * 背后传来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重重的咳嗽。 然后我和诸伏景光就被望月医生赶出了诊疗室。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我是来给你们做心理谘询的不是来看你们两个做这种事的!」 「真是的下次检查一定要让你们分开过来。」 看着紧闭的诊疗室的门,我小声问诸伏景光,这位望月医生是不是,单身? 他说对,不光望月医生,他们公安部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大家基本都是单身。 「毕竟很多工作都需要保密,又总要和危险分子打交道嘛。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和公安警察交往都太辛苦了呢。」 他看着我,弯着眼睛笑着,用半开玩笑的轻松语气说: 第218页 「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可以一直只当老闆的店员就好了。」 「所以如果我不当警察的话,老闆会养我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3 21:46:19~2023-05-24 23:0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君 50瓶;红豆年糕 12瓶;天打雷噼了 2瓶;随心所欲o(n_n)o、正在阅读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东京湾,某废弃仓库群。 降谷零驱车抵达的时候,月亮恰被云层遮住,晦暗的光线让眼前的仓库看起来像是能将人的身体与灵魂彻底吞噬的魔窟。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现在,他必须走进这座魔窟。 组织在之前一次行动当中遭遇了重创,原定的计划彻底失败,想要控制的对象脱逃,一个在icpo内部卧底多年的情报组成员下落不明,除此之外,还还搭上了一条储存了大量资料的水下移动据点。 琴酒简直气疯了,他原本和科恩一起在欧洲对某些可能会影响到组织行动的议员进行清理狙击,结果行动到中途,支持这次行动的系统先被毁掉了,而他一回日本就看到了这么个烂摊子。 他当即聚集起了所有参与到这次行动当中的成员,显而易见,他要对这次行动的参与者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 排查的手法当然不会太友善。 会在进门的瞬间遭到袭击,降谷零毫不意外。而他也完全没有坐以待毙的想法,在攻击袭来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予以反击,几个交锋间,他轻而易举地将袭击者压在了地上。 ——是伏特加。 下一个瞬间,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脑袋。 一阵浓烈的菸草味扫过他的鼻尖,紧接着,降谷零听到了那个低沉的,带着浓烈怒意的声音。 「发生了那样的事,亏你有胆子出现在这里,波本。」 降谷零露出了一副属于波本的戏嚯表情,他抬头,看着那个银髮的男人: 「连你都敢大摇大摆地出现,我又有什么不敢来的呢。」 「琴酒。」 * 这次的行动毫无疑问是很大胆的,降谷零知道,在知情人只有几个的情况下,向外传递完整的作战计划很容易暴露。 但没关系,这次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也很想知道行动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昨天晚上的行动当中,我们的潜艇遭到了海警潜艇的袭击,但据我所知,潜艇可不是海警能随便调动的东西,就算从最近的横须贺基地调动,也得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临时计划,我们的潜艇根本不会上浮到可探测的深度,那样一来,就算对方有潜艇也无济于事。但就是很凑巧,对面好像预判了我们会有这样一场临时行动一样,提前调用了潜艇来对我们展开截击。我倒是很好奇,到底谁能在讨论之前提前预判这次的临时部署呢?」 「还是说,这一次临时部署根本就是为了让对方发现,才故意安排的呢?」 「提出绑架的人,是你,琴酒,执行的人是你的左右手伏特加,谁最有可能是老鼠,到了这个程度,亏你还能堂而皇之地站在审判者的位置上啊?」 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琴酒的低气压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我也贊同波本的说法。」接话的是个清冷的女声:「这次的情况显然不正常,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否则我不会信你。」 说话的是基尔,她被反绑在一根立柱上。 「别以为抓我们当替罪羊就能让你自己摆脱嫌疑,你……」 「砰。」 空旷的仓库里响起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基尔身侧的立柱,让她不得不暂时收住声音。 「说够了没有。」 琴酒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别指望用这种巧言令色给自己脱罪。」 「停下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吧。」降谷零插话道:「我们这样的相互怀疑才是敌人想要看到的。」 「你什么意思?」冰绿色的眼睛重新看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降谷零站直了身子,直视着琴酒: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替罪羊,那只真正在背后搅弄风云的硕鼠的替罪羊。」 * 在组织内卧底这么多年的降谷零能明显感觉得到,这个组织虽然规模庞大,但内部却并非一片和谐,不如说,这么多年以来,组织在内斗上的消耗远远比各国所有的官方机构的战果还要大很多。 而这一次,他们触及到了组织内部腐朽的核心——那是在组织最高层的,朗姆和组织首领之间的龃龉,是长在这只巨兽心口上的脓疮。只要能利用好这一点,想要将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击溃也并非不可能。 「你在内涵谁?」琴酒的声音扬起了一点,话里威胁的意味更浓。 「你很清楚,不是吗。」降谷零说:「我相信不止是我,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出现过那个名字,区别在于我敢说出口。」 「我加入这个组织可不是为了跟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骨头玩那些争权夺势的过家家,我追随的是那位先生,是组织构建出的那个未来。」 第219页 「朗姆有异心,我有证据。」 是的,八丈岛的行动只是一个开胃的前菜而已,而这一次行动的真实目标是朗姆。 降谷零当然明白,以朗姆的地位并不会因为这样一场空穴来风的指证而彻底垮台,但朗姆和boss之间那些似有似无的火.药味,只要是组织内的成员都多多少少有一点感觉,所以这样一场蓄意的指证足够在短时间内切断朗姆和组织内的消息往来,断掉朗姆的后路。 在朗姆能自证清白之前,他将短暂地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那将是他势力最薄弱的时期,而他们瞄准的就是这样的时机。 「宾加是我们在pacific v里的内应,他从一开始就能接触到我们要绑架的那位工程师,自然有的是机会将那份指向雪莉的文件送到我们的眼前,他算准了琴酒不会坐视不理。」 「昨天晚上行动期间内,宾加和伏特加有长达三个小时的待机时间,期间伏特加几次想要直接行动不是吗?」 突然被点名的伏特加怔了一下,认真回想前一天晚上的情况,确实中间有几次他都等得不耐烦了,宾加说这样的行动不够稳妥,所以他才决定继续等下去的。 也正是因为这等待的三个小时,导致他们的潜艇被彻底包围,不得不选择自毁的方式。 「说起来他最后折返的举动也很可疑,那个时候条子已经追上来了,他还磨磨蹭蹭不肯走,那傢伙该不会是直接跟条子走了吧?」 伏特加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这个混蛋,亏组织这么信任他!」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伏特加的配合多少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有这位琴酒最信任的小弟这么帮忙摇旗吶喊,他倒是能省不少力气。 「宾加的去向我们也还在排查,不过那傢伙有问题是显然的。」 「现在说可能稍微有点晚了,不过我其实从一开始就对宾加不算信任,所以我试着拦截了一下他的手机传输信号。」 「朗姆与他有过私下的联繫,而要排查的东西,我想大家应该都能想像得到。」 降谷零顿了顿,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 「boss的所在位置。」 在组织里,未经允许擅自探听boss的所在地是不容原谅的背叛行为,这是所有组织成员都不能触及的红线,而现在踩线的人是朗姆,是在组织内地位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的二把手。 琴酒的脸色非常难看,就算是他也很清楚,朗姆是他不能碰的人,即使朗姆真的有背叛行为,他也没办法像处理其他老鼠一样疑罪从有地直接给对方来一枪。 如果朗姆真是叛徒,如果这次八丈岛的事件真是朗姆和宾加一手策划的,那么毫无疑问,朗姆选定的替罪羊就是他琴酒和伏特加。 琴酒看了波本一眼。 当然,不排除这个男人说谎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很低,因为这种谎言实在太容易被揭穿了,如果朗姆没问题,那么一个月之内,这个男人就会因为自己制造的谣言付出代价。朗姆不会放过他,组织也不会,这样做根本不可能动摇朗姆在组织的地位,只会两头不讨好。 波本不可能会这么蠢,就算他真是老鼠,也会选择更稳妥的方式,而不是自寻死路。 「到了这个程度,还是知会一下那位先生比较稳妥吧。」贝尔摩德的声音在角落里响了起来:「现在的情况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能处理的,在那位先生下达进一步的指示之前,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收拾一下现在的残局。」 「盯着日本这边的人可不少,小心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地来钻空子啊。」 * 我好像不止一次地说过这样的话,在很多年以前,对着纸片人景光嚎你别干警察了你辞职回来我养你吧——特别是在我获得了一笔巨款之后,我连梦话都是这个。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的,没想到现在会从他的嘴里问出来呢。 我笑问他说怎么,你想辞职呀? 他说是啊,他又不是某人那样打三份工还有精力去给毛利小五郎当学徒甚至还能接私人侦探委託的打工皇帝,普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领一份工资就足够了。 我说你这么拉踩你幼驯染他知道吗? 他说没关系呀,zero不会在意的。 ——我觉得降谷零应该不是不在意,是抗议了也没什么用吧。 「所以为什么是不做警察了呢?我还以为你会比较想回去当一个普通的警察……怎么说呢,那是景光小时候的梦想吧?」 他点点头:「是这样的没有错。」 「不过……」 「小时候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啊。人总是会长大的嘛,长大之后,说不定梦想也会发生改变呢。」 「我现在的梦想是当一个全职的中餐馆店员。」 「所以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之后,说不定就可以……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听到了那个熟悉句式的瞬间,我就慌忙捂住了他的嘴。 * 等组织被解决之后我就不干警察了——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那种绝对不可以说的战前g吧! 哇,朋友,话可以多说但g这个东西可不能乱立啊! 于是我认真跟诸伏景光科普了g的可怕程度,并跟他说在结果出来之前我绝对不要做那种假设性的构想,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不好的方面都不要。 第220页 我会为了最好的结果,付出最大限度的努力,我会尽可能地排除掉所有的不利因素,哪怕是这种近乎玄学的因素也一定要排除掉才行。 诸伏景光笑说看不出来老闆还挺迷信。 我说这不是迷信,是对无法确定的东西常怀敬畏之心。 就好像人看到寺庙就会忍不住想要去拜一拜,看到神社就会忍不住想要进去抽籤,就像过生日的时候会对着蜡烛许愿,看到流星的时候会对着流星许愿——每个人都会这样做,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这样做了会让自己心安。 「以后的事情果然还是等以后到了再说吧,现在的我只想专注于现在。」 「明天,又要开始忙碌起来了啊。」 * 从八丈岛回到东京的第一天,世良真纯带着全副武装的赤井玛丽找上了门来。 据说在之前那次不欢而散之后,羽田秀吉找到了她们,和自家亲妈摆事实讲道理地吵了两天半,吵到最后,内容和论点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赤井玛丽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就是说自家的三个不听话的崽居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条战线,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另一边负隅顽抗。 孩子们都长大了,家里变天了,她再也不是赤井家最有话语权的大家长了。 她痛定思痛,经过了几天的利弊权衡,终于还是放弃了抵抗,选择加入我们的战线。 顺带一提,羽田秀吉真的拉了家庭群,并且群名真的採用了我之前提到的相亲相爱一家人。 怎么说呢,赤井家有这位二哥真的是有福了,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当然来交涉的赤井玛丽的态度依然非常强硬,完全就是一副我可以不占便宜但是你们绝对不能把我当枪使的姿态。 这种态度果然还是挺让人不爽的,不过仔细想想,对方毕竟是mi6嘛,会有这种担忧居然意外地合理。 没有说mi6不好的意思,嗯。 * 「胁田,这段时间我要去京都进修,店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来照应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大将。」 戴着单面眼罩的男人目送着伊吕波的店主离开的背影,抬起头时,露出了一个有些阴森的表情。 胁田兼则,或者该叫他朗姆,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入侵pacific v的是他手下的人,那天晚上八丈岛的行动伏特加也跟他报备过了,甚至和宾加的联络都是他亲自出马——结果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是隔了四十几个小时之后才得到了确切的结果。 朗姆能明显感觉得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将他排除在这件事情之外。 他也为组织效力了几十年,当然明白这样的状态意味着什么。 ——怀疑。 首领在怀疑他。 怀疑本身并不足以让朗姆觉得意外。八丈岛这次的行动中间明显出了内鬼,有人泄露了消息,所以才让组织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首领会从他这个最高位的人开始调查也不奇怪——越早调查就能让他越早洗清嫌疑,在那之后,他就可以加入到调查的队伍当中,揪出内鬼。 会是谁呢?基尔?基安蒂?不,她们的级别还不够,以她们的地位以及掌握的情报很难能布下这么大的局。 波本?作为情报员的他的确很可疑,不过这次负责行动的是公安,而经歷过那次事件的波本不可能和公安有关联。 至于贝尔摩德就更不可能了。那个女人虽然跟他不对付,但绝对不可能背叛组织。 所以最可疑的是琴酒吗? 整天打着抓老鼠的旗号,实际却是在贼喊捉贼的傢伙? 不管是不是,朗姆想,他都会第一时间对琴酒展开调查,因为这个男人在组织里爬得太快了,做事也太利落了,更糟糕的是,琴酒是boss的直属,并不完全听命于他,对他完全就是一副阳奉阴违的态度。 那傢伙会是他前进路上的巨大阻碍。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盯紧那傢伙的动向。」朗姆这样布置着。 * 眼下店主去了京都,寿司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成了他的临时据点。他在这里可以一边盯着隔壁毛利小五郎的动静,一面观察对面那个女研究员的情况。 那个研究员如果真的能做出那种药的话…… 朗姆抬起手,轻轻覆上自己的眼睛。他也需要那种药,不是将药献给首领,而是留给他自己。 谁会甘心一直屈居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傢伙手下当什么「二把手」。 他要的是得到整个组织,然后得到那种药,恢復自己年轻时的能力,然后永远地成为掌控黑暗世界的王。 现在这个时候,贸然抓人只是为那个老东西做嫁衣裳。 他又没有必要讨好那傢伙。 那个人就快要死了,即使他不做什么,等到那个人咽气,他也一样大有可为,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能在那个人死之前见上一面,让一切都变得更顺理成章一点。 组织的财产不可能落在贝尔摩德的手里,那个女人身上明显有古怪。这次他原本打算用那个跨年龄的认证系统来验证一些猜想的,真是可惜……但没关系,即使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没关系。 他可以让那个人亲口告诉他想要的答案。 首领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他,因为那个人已经没有这样选择的能力了,就算那个人对他有所怀疑,也只能用他。 第221页 怀疑终究会被打消,组织终究是他的东西。 他终将掌控一切。 * 手下领命之后便离开了寿司店,胁田兼则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悬挂在墙边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嘈杂的电流声扰得他有点心烦。 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想要关上电视,却在那个瞬间,听清了「新闻」里的内容: 【将棋选手羽田浩司于今天的名人战轻松击败对手,顺利获得「四冠王」称号……】 什么? 朗姆有一瞬的怔愣。 羽田浩司,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那电视上说的四冠王…… 不,等一下,将棋的格局早就已经被改写了,轰动棋坛的四冠王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 在这个七冠王都已经诞生的时间,四冠王又怎么可能会成为让人震惊的新闻呢? 新闻还在滚动播放着,画面的右上角刚好在下一秒显示出了日期。 是十七年前的日期。 电视台在放十七年前的新闻? 他勐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要去确认一下电视的情况,就在这个时候,视野的余光扫到了窗口,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从那里一闪而过。 身上穿着和服和羽织,头顶寸头,鼻樑上架着圆片的眼镜。 朗姆的瞳孔一瞬间缩成针尖。 那是张化成灰他也不会错认的面孔,而且就在刚刚,同样一张脸刚在「电视新闻」里出现过。 羽田浩司,刚刚过去的人是羽田浩司?! 不可能! 朗姆冲到了店门前,朝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手里拿着的东西,讨论的话题,都是他所熟知的年份没错,等他再回到店里之后,电视上播放的画面也变成了正常的时下的新闻,那些十七年前的新闻、还有那个原本应该死在十七年前的人就好像是他自身的错觉一样—— 他活见鬼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4 23:02:55~2023-05-25 22:1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诸伏秋 13瓶;谨 10瓶;药师寺真璃 5瓶;我从来不纠结呀~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如果有,那么一定是有人在搞鬼——黑衣组织·朗姆』 朗姆见识过贝尔摩德那种精妙的易容,而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掌握着这种技术的人可不止贝尔摩德一个。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出问题的话,即使隔了十七年,他也能一眼看穿这点小把戏。 混蛋!玩这些小把戏的混蛋!当年害他瞎了一只眼睛的赤井务武那个混蛋! 他原本是情报处理的天才,利用那双特殊的眼睛窥破了不少秘密,也凭藉这份能力在年幼时便继承了朗姆这个代号,在组织里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虽然期间也有几次因为触及到了首领的真实信息而遭到怀疑和忌惮,但朗姆一直有这份自信,就是只要这份能力在,他在组织的地位就不会被动摇,只会越来越高。 那些在暗中虎视眈眈觊觎他手中权柄的老傢伙也好,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一门心思往上爬的新人也好全都应该不足为惧才对,可这一切都在十七年前那次的事件中毁掉了——因为他失去了眼睛。 好啊,现在都开始有人在他面前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了,好啊,这些傢伙很好,他非得好好跟这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清算清算。 ——可偏是这种时候! 现在这个时候,他能调度的力量原本就有限,且不说能不能寻求到上面的支援,这次的事情可涉及了十七年前的案子,是他身上最大的污点,如果用错了人,反而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库拉索死了,宾加失联,八成也是死了,余下其他手下的人不是不堪大用的蠢货就是阳奉阴违的墙头草,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 最好用的人还是琴酒,但他才刚对琴酒展开调查,这个时候就算他能拉下脸去给琴酒发布任务,对面是不是会听他的话也是未知数。不光是琴酒,这样一个草木皆兵的时期,那些不是他直系下属的成员一个也靠不住。 可恶,到处都是等着他来亲自收场的烂摊子,底下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 第二次看到的幻觉是那个几年前被他亲手揪出来的公安老鼠,第三次是阿曼达,然后是雪莉,是赤井务武—— 那些亡灵幻影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他的眼前,张牙舞爪地对着他进行无情的嘲弄。 他们觉得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难道他会因为这些过家家一样的把戏动摇?什么憧憧鬼影,都是骗人的把戏,那些傢伙总不会指望着他能被这些玩意儿吓死吧! 朗姆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是那些傢伙简直就像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他们专门挑着他手下不在的地方或者手下视野的盲区出没,他们追击了这么久,愣是连条鬼影子都没抓到。 几次失利之后,手下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废物,都是废物!饭桶! 难道他们也觉得那是他自己产生的幻觉吗! 怎么可能是真的幻觉! 第222页 出问题的肯定不是他,就是有人在搞鬼! 那些傢伙…… *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用这样的方式来干扰他的情绪,让他陷入自我怀疑的失控状态,这种状态下,一个人的行动是最容易被诱导的。」 讲真,最开始听羽田秀吉讲这个战术的时候我是震惊的,难怪我看这位二哥这么亲切,就这娴熟的游击干扰打法,谁看了不会忍不住握手喊上一句同志啊? 当然,此游击和彼游击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们这边的游击战术主要目的说白了就是为了让朗姆破防。 根据波本的调查,朗姆此人狡诈多疑,又傲慢自大,属于一些酒厂内部的爹味担当,而且因为这个人吧,他姑且有一些指挥调度的才能,排兵布阵其实也有点建树,所以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爹得理直气壮。 而这样的人是不会允许事情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 朗姆不可能会相信亡灵復活,不可能会相信恶鬼寻仇,他会思考这些人出现的根源,会想要顺藤摸瓜地抓出幕后的主使,但我们的游击战略就是要让他无从下手,加上先前的铺垫,朗姆现在就像是被扔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整个人恐怕都无比焦躁,却连反击都不知道该对谁动手。 「这段时间里,安室先生可以暂时从波洛咖啡厅撤出来,以接受调查的藉口消失一段时间,这样一来,那个男人会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至此,第一阶段的作战就算成功了。」 * 连续一周的时间里,朗姆都没有见到波本的身影。 据波洛咖啡厅的店员说,波本似乎是由于私人原因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啊……是了,他也在接受组织的调查,为了证明对组织的忠诚,他这个等级的成员恐怕会被分派到一些麻烦的任务,短期没办法露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波本不行,基尔也一样,参与了八丈岛这次行动的连基安蒂和科恩两个狙.击.手现在也都受到了限制。 调查还没结束吗?他还不能去调度其他的人吗? 朗姆原本就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急性子在组织里是出了名的,他的忍耐很快就到了极限。 他不能容忍那些藏在暗处的傢伙这么耍他。 如果调查不出结果,就把所有可疑的对象都排查一遍吧。 那些「亡灵」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凭空消失,能和他打这种游击战,证明操控「亡灵」的人据点一定在附近。 而周围最可疑的藏身地点有三个。 波洛咖啡厅、波洛咖啡厅楼上的毛利侦探事务所,还有……路对面的那家中餐馆。 * 「他一定会去附近的几家店铺试探,按照他怀疑的先后顺序,把附近的几个据点逐一排查个遍,但这次排查他依然不会有任何收穫,因为『亡灵』依然是只存在于他一个人眼中的东西。」 「嘛,虽然这种程度可能不会真的让他真的怀疑人生吧,不过动摇肯定还是会有的。」 「而在他产生动摇的时候,自然会对送上门来的『帮手』产生依赖的心理,哪怕他依然会凭藉一直以来的习惯怀疑对方。」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回到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会在对方无意识间成为路标一样的存在。」 * 「真是有段时间不见了,胁田先生,您看起来似乎有点憔悴,是这段时间没有睡好吗?」降谷零坐在门庭冷落的伊吕波寿司店里,看着面色不善的胁田兼则。 「诶。店里的老鼠扰人,而且很会躲藏,想要一个人来抓老鼠可不是我这个年龄的人该做的事了。」胁田兼则将一杯热腾腾的抹茶放在了降谷零面前:「要来帮把手吗?安室。」 「如果是有鼠患的话,我们一条商店街的人恐怕都很难倖免吧,我这边也有的要忙呢。」降谷零把桌上的抹茶转了个圈,接着推开了一点:「不过……」 「……如果这老鼠是人为放出来的,早晚会露出马脚。」 「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跟您共享,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侦探。」 「那么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安室。」胁田兼则说。 * 「既然有了安室先生的『帮助』,那么游击的胜负也可以稍微发生一点变化。一场只会输的游戏,就算前面的诱惑再大也不会让一个赌徒沉迷,适当的时候,也得给对方一点翻盘的希望才行——」 「当然,线索需要有虚有实,否则如果显得安室先生的能力太强,轻易做到了他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就会让对方警惕起来。」 「真正聪明的人会相信的永远不是别人给出的答案,而是自己通过现有的线索推导得出的结论,不是吗。」 * 「之前那傢伙似乎是往毛利事务所的方向跑了,我这边没能确定对方的路线,毛利侦探事后也否认了曾经见过这样的人,不过……」 「不管是从位置,还是从能力上来说,毛利侦探那边什么都没发现才比较可疑。」 「另外对面的那家中餐馆……特别是那个女人,原本boss下的是紧急命令将她带走,但过去这么久了,她居然还好端端地在这儿。」 「她也一定不简单。」 降谷零将这些似是而非的信息统统堆到了胁田兼则的面前。 胁田兼则睨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有些嘲讽的笑。 第223页 他说波本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真正值得怀疑的,难道不是那个中餐馆的小店员吗。 * 「这样一来,第二阶段的作战就结束了。朗姆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到田中先生身上,他会对田中展开调查,这样一来,以田中先生为饵,我们就可以找一间可靠的安全屋进行部署,实施最后一个阶段的抓捕行动。」 「这次行动,所有的参与者需要充分利用好中餐馆、波洛咖啡厅和毛利事务所三个据点,打好游击,在前期部署阶段做到万无一失,至于后续的追捕作战,可能会具有一定的随机性。」 「按照正常的思路来看,那个人会盯上田中君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盯上其他人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林小姐和毛利侦探可能也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我可以变装成林小姐的样子。」世良真纯在这个时候忽然搭了腔:「林小姐完全没有战斗能力,如果是我的话,就算遇到突发状况应该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不行!」我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有一点不舒服,但是这个方案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贊同。 「我们的对手是那个组织,如果真的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那就是会危及生命的事,我不可能让世良来替我背负这些。」 「更何况……」我稍微顿了顿,看向一边的诸伏景光。 「我身上有组织想要的东西,他们想要我的技术,所以就算是最坏情况下,他们也不会杀死我。」 「我可以的。」 *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这种地方一语成谶。 我的意思是,朗姆,你真盯着我来啊? * 第二阶段的行动结束之后,我们这边一直都严阵以待,等待朗姆那边的应对。 他毕竟是条大鱼,想要逮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直接下网的话,对方凭藉水流的动向就能提前察觉,然后熘走。 所以我们才会大费周章地布下这样一整套的迷局来诱他入网。 按照原本的设想,经过这一系列折腾之后,朗姆的第一仇恨目标应该是最有可能制造出这些布局的诸伏景光,所以在布局的这段时间里,店铺的营业结束之后,我们会暂时分头行动,确认没有目标追踪之后才会回到自己的家里。 为了让我们的店看起来更加可疑,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们的营业时间还会在小范围内不规则地浮动。 而这一天,营业结束之后,我先一步离开了店铺,出门没多久,随身携带的微型耳机里就传来了通讯的声音,说我被人跟踪了。 跟踪我的人和之前跟踪诸伏景光的人不一样,不是那些平时开车接朗姆上下班的底层构成员和打手,而是,朗姆本人。 哇他居然亲身上阵来盯我,这不是显得我很有面子哦。 * 说不慌是假的。 毕竟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跟在我后面的是组织的二把手,这傢伙做过的恶事罄竹难书,他当然不可能对我有什么善念。 耳机里传来降谷零的声音,说如果我这边顶不住的话,可以按照他的说法甩开朗姆的追踪,我们再重新调整作战方案。 不,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退缩呢。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参与,我早就对整个计划烂熟于心了。 这场行动计划是将我们的目标引诱到布好的网里,而这个诱饵可以是任何人,只要能吸引到朗姆的注意。 现在朗姆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就由我来当这个诱饵,又有什么不行呢。 我通过咳嗽和整理头髮发出摩斯电码的暗号回復安室透,我说:我可以,行动继续。 行动继续。 只要照着这个状态继续下去的话,今天晚上说不定就可以解决掉这件事。 * 在我沿着既定的路线向布局好的安全屋靠近的时候,某一个时刻,迎面忽然撞来了一个歪歪斜斜的醉汉。 我被这意料之外突如其来的碰撞吓了一跳,而接下来的声音更让我心惊: 「不行哦,走路不看路的话。」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女声几乎是贴着我的耳侧扫过,那让我一下清醒了过来。 是贝尔摩德! 她居然也在这儿吗! 她是怎么知道我们这次行动计划的?通过波本的行动?还是朗姆对手下的调度? 一瞬的错愕让我来不及从她的口中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贝尔摩德似乎并没有在我身边停留的意思,只是短暂的碰触之后,她就维持着醉汉的姿态继续歪歪斜斜地离开了,而我很快就理解了她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因为在她离开之后,口袋里多了个不太可爱的小东西。 一把伯.莱.塔。 她想做什么?想要看着我用这把枪瞄准朗姆吗?还是说别的什么? 不,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贝尔摩德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单纯为了乐子,因为之前她也提到过,她自身也希望朗姆消失,所以按说我们的计划,她没理由干涉才对。 安全屋就在前面不远的位置了,我只来得及跟耳机另一边的对接人简单传达了自己从贝尔摩德手里拿到一把枪的事情。 因为那一瞬的冲撞,身后的朗姆动作明显变得迟疑了,但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他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追踪我,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地想要对我做什么? 第224页 他想做什么?堂堂组织二把手,居然干出深夜尾随小姑娘这种没品的事情,这也太掉价了吧?虽然朗姆这个人本身好像也没什么b格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反正站在我的立场上,只要能将他带进我们的埋伏圈就算胜利。 而胜利就在前方了。 安全屋是那种开放走廊的廉租公寓,玄关正对着的另一边就是窗子,两侧房间里都有我们的人可以第一时间行动,门窗两侧也有狙击手就位。 只要他走进这个范围,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我心情忐忑地去压防盗门的门把手,就在这个瞬间,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他终于有了动静,他朝我扑了过来,我本能地闪避,错身的时候,腰间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刺痛。 卧槽,这个狗东西他不讲武德,他居然用电.击.枪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5 22:14:49~2023-05-26 23:3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松田的老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松田的老婆 85瓶;正在阅读中 29瓶;东河、诸伏秋 10瓶;七小五tiffany 5瓶;天打雷噼了、乱步喵、joyalli、4751980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我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晕过去。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我的安全,我在衣服里套了一件防弹衣。幸好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加上我本身体型偏瘦,穿上薄外套之后,基本看不出里面多套了这一层。 但问题是防弹衣这玩意儿设计来是用于防子弹的,虽然用的也是绝缘材料吧,可这玩意儿防静电处理真就很敷衍,哇被电这一下是真的痛得要死。 这也太狗了吧! 讲真我们写计划的时候完全忽略掉了电.击.枪这种攻击手段,毕竟这玩意儿使用限制还是挺大的,由于只能在近身战中使用,如果对象是战斗员的话,这种程度的偷袭很容易被避开。 如果是我这种非战斗员就更没有使用的必要了。毕竟电.击.枪最大的用处其实是将人放倒,但眼下朗姆只有一个人啊,不管是绑架还是挟持吧,把我放倒对于他来说明显没有什么优势吧?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跑路? * 朗姆的确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意识到了情况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意识到身边正在发生的是一场针对他本人的算计。 他不确定这场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总之情况很不利,而他从来都不会坐以待毙。 对面想要做什么?想要让他失去理智,变成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的羔羊吗? 他才不会变成那种东西。 他要摸清那些傢伙的底细,然后,反击。 但这个时候他能调动的力量还是太少了,即使波本回到了他身边也还是不够。连日来的失败让他受够了。 如果有足够的人手,他完全可以在这条街道上二十四小时布控,他可以掌控这里全部的监控设施,可以轻而易举地让那群混蛋无处遁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耍得团团转。 现在看来,最有问题的应该是那个中餐馆的店员。他无疑是这场游戏的突破口,而朗姆也派出了手下的人对那傢伙盯梢。 但事情进展得相当不顺利,手下的那些酒囊饭袋根本就做不到他布置的任务。 这样一来,难道要他亲自出马吗? 怎么可能!不过是对付一个区区喽啰而已。 可问题是,现在他能动用的力量根本就不够。 力量,力量,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在眼下这个局面,能给他提供支援的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人。 「贝尔摩德,别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如果我倒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是的,贝尔摩德。 虽然朗姆并不信任那个女人,但从利害关系上来讲,她是最不可能背叛组织,也是最可能来支援他的人。 她在组织内的地位很特别,直接听命于首领,并且拥有对很多人直接调动的权力,但她同时又是最岌岌可危的,如果组织内现有的格局被打破,她受到的影响必然不会小。 就像一颗脆弱的轴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对于她来说都可能致命。 但愿她足够聪明,并且不会在这次的事情上太任性。 「真是稀奇,朗姆,你居然会求到我头上。」通话器里贝尔摩德的声音妩媚又性感,如果再倒退几十年,他也会被这样的声音折服。 但现在的他只会轻轻嗤上一声。 「真是不巧,我现在能用的力量也很有限,更何况,这个时间跟那些傢伙发生大范围的正面冲突,说不定会让整个组织都暴露在世人眼前,那是boss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没有boss的命令,我能提供的也只是小范围的支援而已。唔,或许可以派出两个狙击手?」 这个女人在和他谈条件! 朗姆捏紧了手里的通讯器。 「你应该很清楚,能真正让你从这个局面下解脱出来的不是我,是boss的命令,至于该怎么让boss重新信任你……」 寿司店的对面不是有个很可爱的小甜心吗。那可是琴酒也没拿下的小傢伙,不过如果你亲自出马试试的话,这会成为真正的转机也说不定。」 第225页 真正的……转机。 啊,是啊,朗姆当然明白这个转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提前打出这张自己垂涎已久的牌。 但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比起一张牌,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能否度过眼前的危机。他的确想要得到那种药,可如果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话,就不是他能不能在boss之前拿到药的问题了。 抓住那个研究员,带回去,他就可以继续在这个组织里叱咤风云,到时候再清算起来就要容易很多,更不用说那些傢伙对这个女人也很重视,如果能把她从他们眼皮底下带走,他们的阵脚就会被打乱。 这的确是最完美的计划。 * 当然,朗姆也很清楚,想对那个研究员下手恐怕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些傢伙的局可不是吓吓他而已,不管那个研究员有没有参与,她都必然会被保护起来。 但没关系,有了贝尔摩德的助力,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容易得多了。 朗姆事先也考虑过是否要叫上波本来确保这次行动的成功,但波本也是个颇有野心的傢伙,如果他中途横插一脚,让他的任务有了什么闪失可就麻烦了。 这种自作主张的任务,肯定还是越少人参与越好。 贝尔摩德似乎对那个研究员的事情颇为熟悉,她预先就知道那傢伙的住所,并在附近的房间里都做了相应的布置——催.眠.瓦.斯,可以让周围的邻居都陷入沉睡,这样就算他们这边发生枪战也不会惊动到四周的人。 当然,会被放倒的并不非得是邻居,还有那些自诩保护者的傢伙。 远处也安排了狙击手策应,确保行动的万无一失。 那些跳樑小丑在他面前折腾了这么久,也该送他们一份礼物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保护的人被他们带走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真是想一想都会让人觉得畅快。 * 当然,计划在推行的过程当中总免不了一些细节上的小意外,比如女人身上的防弹衣。 没想到电.击.枪竟然没能发挥相应的作用,让她缓了一手,逃进了屋内。 她的身手意料之外的矫健,在遇到袭击的瞬间,她借势向前一个翻滚就进到了玄关里,下一个瞬间,洞黑的枪口对准了他。 哦?是这样的反应呢,看来她也参与进计划当中了吗? 但即便如此,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就是了。 真是有趣,明明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呢。 朗姆简直想笑。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拿枪指着他了,那些敢这么做的人,现在坟头草都有几米高了,那些能力出众的□□成员或者特工尚且如此,区区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存在什么悬念。 他上了年纪,很少会亲自动手做什么工作,连枪也很久没摸过了。不过啊,对手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他朗姆还不至于对付不了。 * 枪是很好用的武器,但它在一个不敢开枪的普通人手里,威慑力将无限趋近于零。 我很想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想要瞄准,把动作做得很标准一点,或许那样会让眼前的男人稍微有所忌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仍然有恃无恐地朝我靠近。 「别过来!」 耳机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这让我有一点不安。 我们进到房间多久了?一分钟?两分钟?他们为什么还不行动? 不是已经布好局了吗?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再危险的玩具,拿在不会开火的小孩子的手里也不会有任何威慑的效果。小姑娘啊,我告诉你一个道理。」 「一个人,总要学会审时度势,现在放下枪,跟我走,我可以让你少吃一点苦头。」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来救援你的人,不会来了。」 * 不会来了……吗? 情况显然比我想像当中的更加糟糕。 虽然我之前也想过,如果对方是朗姆的话,计划的推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但是没想到会在最后这个最关键的环节出问题。 明明已经很小心地部署了,明明已经花了很大力气盯死了所有朗姆接触过的手下,明明应该已经掌控了局势才对,但偏到了现在,还是出现了意外。 朗姆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得意表情,简直就像是在发表胜利宣言一样。 我们的布局是没有意义的吗?我们的努力是徒劳无功的吗? 不是的。 一定不是这样的。这一局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是网上的一个结,正因为前面的那些步骤很顺利,所以才会将他单枪匹马地驱赶到这里。 虽然收网的时候稍微出了一点问题,但只要我来守住这最后一关就好了。 意外什么的,就用意外来终结吧。 食指微微蜷曲,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在内心祈祷着支援能快点赶到。 他一定会来的,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我独自来面对这些的。 所以现在—— 我眯起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扣下了扳机。 * 听到行动开始的信号的时候,诸伏景光正在两个组织成员的追踪下朝着另一个安全屋移动。 这段时间以来,朗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按照原本的计划,或许再将这些尾巴甩开几次,朗姆就会按捺不住地亲身上阵来追查,到时候就是他们的机会。 第226页 但没想到这边的追踪只是对面布下的疑兵,而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林。 「hiro,冷静一点,那边有我们的布置,还有……那个fbi也转移过去支援了,不会有问题的。」降谷零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是啊,不会有问题的,这次的布局并不是单点作战,而是一张绵密的网,不管鱼儿撞到哪里最终的结果都一样,但是,但是这样紧张的战斗,他还是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赶到那边。 于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带着那几个追兵放风筝,而是第一次主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迎了过去。 五分钟之后,他放下与公安收尾的小分队联繫的电话,整理了一下弹夹,跨上机车直朝林之秋被安排到的那个安全屋的方向赶去。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对面像是预知了他们这次的行动一样,预先在安全屋的附近安置了催.眠.瓦.斯,现场支援的大部分队员都被放倒,更糟糕的是,赤井秀一预先发现了远处有狙击手,正在逐一清理,因此也没有足够的精力支援这边的行动。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林之秋在一个人和朗姆对峙! * 诸伏景光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在破开那扇门之后的心情,当他将枪口对准门内的时候,室内的场景简直让他心脏骤停。 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点硝磺的气息,他的小姑娘蜷曲着倒在地上,而那个罪魁祸首,朗姆,此刻就站在一旁。 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来晚了吗? 发生了……什么?! 「哦呀,这不是对面的店员桑吗。来得可真是快,怎么,担心你的老闆会不给你发工钱吗。」胁田兼则阴恻恻地开口。 「看来我不该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这样说着,男人粗暴地将地上的人扯了起来。 诸伏景光看到他将一把伯.莱.塔抵在了她的下颚。 他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还很明亮,她的唿吸也似乎还正常,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景光。】 她用口型叫着他的名字。 【别担心,我没事。】 明明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他还是来晚了,所以才让事情变成了这样。 「把枪放下,把路让开,不然你的工钱大概就永远都没有着落了。」男人说。 【可以开枪。】她说。 诸伏景光怔。 【可以开枪。】她又重复了一遍。 开……枪? 在这种时候? 是了,就是在这个时候才需要开枪。 狙.击.手的绝大多数任务就是在人质被挟持的状态下击毙犯人,确保人质的安全,就像之前击杀掉挟持灰原哀的宾加一样。 但这一次…… 「如果你敢动手,我会先扣下扳机。要试试看吗,我和你的枪究竟谁的比较快?」朗姆的声音再次冷冷响起。 他不敢赌。 他不能赌。 【相信我。】 【他的枪没有子弹。】 【所以开枪。】 * 枪口喷射出的一簇火舌在黑暗中格外明显,沉闷的响声将那个瞬间拖得格外漫长。我甚至看清了黄铜色的子弹顺着笔直的轨迹朝着我的方向直飞过来,直到擦着我的耳侧飞过,钉入我身后那个人的身体。 在枪声响起的那个瞬间,胁田兼则的确也扣动了扳机,枪膛弹动的清脆声音在耳边响起,而这一次,没有子.弹射出。 因为贝尔摩德给我的那把枪里似乎只有一颗子弹,在那起那把枪的瞬间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我手里的这把伯.莱.塔的重量和之前在靶场接触过的那些重量偏差不会大于50克的话。 我还是不理解贝尔摩德此举的用意,但这颗子弹的确帮我争取到了很多时间。 先前朗姆觉得我拿枪指着他只是花架子,所以完全有恃无恐地继续他的计划——于是我开了枪,一来是为了对他稍加震慑,让他跟我保持距离,不要再用上电.击.枪,二来也是为了打空那颗子弹,来排除掉最大的隐患。 枪在我手里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也无法确保枪一直能被握在我手里,子弹并不能让我更安全,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我开枪的举动显然触怒了那个男人,他冲上来,很快打掉了我的枪,接下来就是一段让人非常不愉快的一边倒的战斗。 ……或许称不上战斗。 他好像想要把近来积蓄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样,整个人就像是失控了似的,甚至忘了带着我撤离。 直到景光赶到这里。 还好来的是他,还好他来了。 子弹打中了朗姆的肩膀,伯.莱.塔应声落地,下一个瞬间,诸伏景光一个抛投直接将那个男人扔了出去。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使用这些近战的格斗术,动作凌厉迅勐地超乎我的想像。 在他的面前,刚刚还威风不可一世的男人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愧是专业人士,真的好强。 * 他停手的时候,地上的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我看到他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眼神似乎有一瞬的放空,下一秒,他将目光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景光?」我叫他的名字,一点点地挪蹭到了他跟前。 第227页 身上的伤口还隐隐有些刺痛,这次大概真的是最糟糕的一次了,但是还好,还好一切都解决了。 终于结束了,对不对? 在我凑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抱住了我。 「林。」 他将脑袋埋进了我的颈窝,声音甚至听起来有一点……颤抖。 手臂的动作很轻,像是害怕触碰到我身上的伤,但我能感觉到他有多想用力抱紧我。 「对不起。」 「每次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每次都让你碰到这种危险的事情,每次都是这样,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掌顺着我的头髮缓缓地向下。 「别再参与进这些事情了好不好?我们避开这些事情吧,我们离开这里。」 「就让我把你藏起来吧……好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6 23:31:22~2023-05-27 23: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发生什么事了 30瓶;啊哈哈哈哈哈 10瓶;芜柒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藏起来……啊。 我闭上眼睛,往他的身前蹭了蹭。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果然还是会有一点点疼,但比起这一点的疼痛,我更贪恋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我也很想抱紧他,很想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危险事,和他一起藏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去。 我也不希望我爱的人需要时时刻刻担惊受怕,需要整天游走在危险的边缘。去他的责任,去他的战斗,去他的组织,活着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非要背负那些枷锁呢。 我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胸口。掌心下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在稳健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可我知道,在这块皮肤上有一块永远也不会消褪的疤痕,我差一点就永远都无法见到他了。 我也一样害怕,我也一样希望,将我最喜欢的人藏起来呀。 *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通常应该加上一句但是,然后是一连串大家都懂的道理,比如责任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啦,比如会临阵脱逃的他会失去属于他的魅力啦,再比如,其实我们都很清楚,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我们都只是说说而已,我们都很清楚,行百里者半九十,到了这个份上,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不可能退缩。 我们都不是能抛开自己肩上的担子心安理得地甩给别人的类型,我们都会为了约定好的事情竭尽全力,哪怕危险,哪怕心中一直都带着无法消除的恐惧。 但是啊,这种时候不需要但是吧。 「景光。」 我叫他。 手掌顺着他的身体向上,抚上他的脸颊,我稍稍用力,让他转过头,看着我。 然后,我吻了他。 第一下是试探的触碰,浅浅的柔软触感像是扫过心头的羽毛。接着,我有点不熟练地,模仿着之前的样子一点点地向更深的地方试探。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试探是否需要遵循什么章法,也不太理解怎么样做是正确的。唿吸纠缠在了一起,调和着微妙的触感和心情,让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唇齿间的交错仿佛在那个时刻屏蔽掉了所有外物,于是只剩下了两个人。 下一瞬,我感受到了他的回应,我感受到圈着我身体的臂膀一点点地收紧,感受到他的唿吸一点点地变得灼烫。 身体的接触让思维变得混沌,但在这种时候也并不需要进行思考,只要遵从自己的本能就够了,只要用全身心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就足够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接吻可以是这样如同唿吸一样自然的东西,之前一直让我很困扰的接吻的时候该怎么学着换气这种问题好像也变得不是问题了。 鼻尖碰触到的时候,我稍稍退开了一点。 我感觉到他握住了我的手,于是我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了他的指缝间。 我说:「偶尔任性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能抽出一天也好,一个小时也好,景光,我们私奔吧。」 * 其实有一个瞬间我想,就算我们现在暂时跑出去转换一下心情问题也不大,反正朗姆已经完全再起不能了,公安的扫尾部队也赶到了外面,至于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到底想要做什么的贝尔摩德似乎也并没有冒头的意思,行动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收尾不是我们的工作,所以大概连偷懒也不算—— 然后五分钟之后,我被诸伏景光按着头送上了救护车。 我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严重到一定要坐救护车的程度,虽然确实很痛,但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擦伤和挫伤,可能有一点内出血,不过应该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医生还是仔细地给我做了一个全身的体检,并真诚地建议我留院观察两天。 于是我们的私奔计划只好暂时推迟两天了。 在我留院的这两天里,降谷零来过一次,之后他又作为「波本」来过一次,前一次是为了确认之前战斗中获取的情报,后一次是为了从我这里获取「情报」,来给对组织内部的攻坚做铺垫。 朗姆倒了之后,组织内部的格局几乎可以说完全被推倒洗牌,整个组织里都呈现出了一种草木皆兵的状态,而降谷零在这样的乱局当中浑水摸鱼地拿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也散播了很多对组织不利的传言。 第228页 想要彻底摧毁一座城墙,从外部攻坚永远比从内部瓦解更困难。内鬼的作用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获取情报,更是为了如白蚁一样蛀空樑柱——之后高楼倾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扫尾的人员最终也没能找到贝尔摩德的踪迹,于是这个女人真正的意图我也无从考证。 但是我想,她能出现在那里,并且假意配合朗姆的行动恐怕也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她最主要的目的大概是拖延时间,让朗姆不至于真的将我带走,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或许还有利用狙击手击毙朗姆,然后将我带走的想法,不过很遗憾的是,狙击手被赤井秀一缠上了,我和朗姆意外打起来了,而诸伏景光的支援比她想像当中来得要快,意识到再出手就可能会和公安对上的她放弃了行动,安心地在旁边看起戏来。 至于那把她塞进我手里的伯.莱.塔……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呢,凭一把没有子弹的枪。」 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这样说过。 如果不是我能感觉到重量不对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不敢做这样的假设,也没必要,因为事情没有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不是吗。 比起抓到我,她显然更喜欢玩弄我,用那种可能会消耗掉性命的危险游戏。 * 我又见到瞭望月医生一次,在进行了心理状况的测评和确认之后,我和他理所当然地聊起了关于诸伏景光的话题。 我和他简单说了景光当时的情况,并表示这样的状态我稍微有一点担心,这样没关系吗? 望月医生的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他说林小姐请停止你这种对单身狗的伤害行为谢谢。 他说这没什么不正常的,在那种高压的状态下会表露一些潜意识里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当时会是那个反应,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保护」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为了这项最重要,他可以捨弃掉次重要以下的一切——即使理性会阻止他真的去这样做,但这种判断已经成了一种本能,需不需要疏导调整要看后续的情况。 「总之这个现象客观来解释就是……他爱你胜过一切。」 * 明明是一句很让人心动的话,望月医生你是怎么做到说得毫无波澜起伏就像是一台ai陈述一个冷冰冰的客观事实的呢。 * 出于严谨考虑,我又跟望月医生确认了一下,说如果接下来我想要带着景光出去散心的话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地方比较好。 望月医生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说你们俩给我适可而止啊,为什么问的问题都是一样的。我是针对特殊事件的心理治疗师不是恋爱谘询师你们两个谈恋爱别隔着我行吗! 我真诚地向单身的医师先生道了歉,并表示自己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说您消消气,等事情结束之后,我请您来我们店吃饭,不收钱。 不知道为什么,医生的脸色更黑了。 * 也是后来我才听诸伏景光提起,望月医生不喜欢中餐。据说是因为把他一手带大的外祖母是个特别喜欢中餐的人,年轻的时候在中国生活,回到日本之后就一直致力于研究中餐,但遗憾的是,望月外祖母的料理水平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一般,而那些奇怪的料理给年少时期的望月医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我说望月医生他不是心理医生吗? 诸伏景光说,这可能就是医者不能自医吧。 * 诸伏景光也参与到了收尾的行动当中,他毕竟也曾经在那个组织卧底了几年,对组织相关的情报比较了解,所以为了让后续对朗姆的审讯进行得更顺利,公安需要整合大批与组织有关的材料。 除开绝对不能带出办公室的机密文件之外,余下的大部分材料,他都是在我病房里整理的。 偶尔我也会帮帮他,不过大多数的时候,我更喜欢坐在床上看着他认真工作的表情。 * 朗姆被逮捕这件事像是一个信号,红方内部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据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上司黑田兵卫和赤井玛丽秘密面谈了一次,在那之后,赤井玛丽怎么样我不太清楚,fbi倒是先一步表态说会全力配合公安这边关于组织的一切行动,并主动提供了赤井秀一手中掌握的情报,顺便还共享了在组织内的情报源基尔。 也不知道作为cia却同时给fbi和日本公安两个其他机构提供情报的本堂瑛海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最让我意外的是若狭留美,在朗姆被逮捕之后,若狭留美通过灰原哀的传话,说明了十七年前那起案件的全部真相,另一方面,也提供了这些年她对朗姆追查的结果,其中单是证据确凿的几条罪名就足够把那位二把手送上死刑台了,而依靠这些信息,公安也会设法从朗姆嘴里和其他地方摸清更多关于组织的情报。 所以说团结就是力量嘛,眼下红方停止内斗通力合作,推组织的进度简直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突飞勐进。 顺带一提,灰原哀那一边的药物研制也有了不小的突破。 之前从八丈岛回来的那段时间里,我整理了一下我手里所有的关于那个研究的论文和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实验记录、组会报告和讨论记录、学会发表记录以及最终发表的论文和一些深入研究的思路。 第229页 虽然跟aptx-4869的真正成分还有一点出入,但借着这些数据,再结合先前的研究记录,灰原那边的实验明显步入了正轨。 * 同样步入正轨的还有小兰和柯南之间的关系。 在八丈岛坦白局过后,小兰和柯南还有工藤夫妇又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之后柯南依然寄宿在毛利小五郎的家里,他们依然会像以前一样假装一无所知地上学放学,不过偶尔独处的时候,小兰会抓着柯南和少侦几个孩子相处的方式揶揄,偶尔也会假装吃步美或者灰原的醋,等着某位大侦探说出喜欢的只有你之后,再把小小一只的恋人拎起来抱在怀里像是玩偶一样揉搓。 私下聊天的时候,小兰和我说过,她说她最开始的时候稍微会觉得有一点别扭,但适应之后就发现,柯南状态的新一也很好,大概因为对方是小孩子的外貌,又有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基础在,反而不会有太多和同龄人相处那种踟躇着话都说不出口的感觉。 平时轻松的相处加偶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心动,最重要的是恋人在身边的安心感,让她感觉比从前开朗了很多。 两个人的关系也比以前近了很多。 *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似乎之前的努力终于有了效果,于是我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 出院的那天,诸伏景光开着车来接我。 车子开上路之后,我才发现方向好像有些不对。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他这是去哪儿。 他笑着偏过头,逆着从车窗外照进来的光看着我。 「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把工作都处理好了,也提前跟zero他们打了招唿,这次应该没有问题了。」 「所以老闆,我们来私奔吧。」 * 不!等一下啊,我怀疑我的恋人对私奔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哦,提前安排好工作并跟同事请假交接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是私奔而是正常的休假吧! 而且!谁家私奔会去自己哥哥家啊? 倒是考虑一下你那位三十五岁还没有女朋友的亲哥哥的感受啊! 看着站在路边明显在等人的某位穿着西装留着小鬍子的男青年的身影,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在今天之内又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现在这个时期果然还是没办法跑得太远,所以我拜託了哥哥在长野找了一处短租的公寓,总之暂时忘掉那些麻烦的事情,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说休息倒是好事啊,但是太郎你还记得我们家里有个店吗?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话,你的小老闆搞不好就要破产了! 他说那可太糟糕了,那样的话就只能跟哥哥一样继续当警察来养小老闆了。 我说就不能说我们努力别让我们的店破产吗! 他笑着揉揉我的脑袋,说放心吧老闆,不会破产的,老闆还要在三年内跻身百名店呢。 「不过休息也是很必要的,总之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 我琢磨着他们说不定会有别的打算,所以也没过问,既然能趁这个机会彻底放松,完全放空地放一个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高明哥帮我们安排的住处是间二居室的公寓,虽然是短租,但周围也颇有生活气息。进门的时候,我们刚好碰到了邻居的老奶奶出门,她有些讶异地问我们是不是新搬来的住户,我们说我们是短租,不过这段时间可能要拜託她多照顾了。 她笑呵呵地说好,然后摇摇晃晃地乘电梯下了楼。 我问他们兄弟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给邻居准备一点小礼物之类的,高明哥说短住的情况下,礼物其实可有可无,不过既然打了招唿,准备一下也并不会显得突兀。 长野不像东京,邻里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还算热络。 「但东京的邻里关系也不都是冷漠的呀,高明哥哥。」 诸伏景光,住在我对门的邻居这样说。 * 总之在吃过晚饭之后,高明哥说还有事情要去处理,就先一步离开了这边。 而我则是和景光一起去附近的小市场挑选合适的礼物。 长野的确跟东京有很大的不同,明明天色才黑下来一点,外面的行人就已经变得很少了,两侧的店铺也有大半都已经关了门。 我们紧赶着逛了几家,却也没挑出合适的礼物,于是最终只是买了一小盒不会出错的和果子和一瓶常年排在邻里间礼品排行榜前排的洗洁精,装在了漂亮的礼品包装袋里。 邻居奶奶收到礼物之后显然很高兴,连声说太客气了,不用这样,之后这段时间请多指教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就借着这个势头和我们攀谈了起来。 她问我们多大了,来长野是来度假吗,打算住多久啊,她热情地给我们推荐附近的餐厅和小店,并激情吐槽某些黑心老闆做生意不讲诚信一定不要被他们骗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原本只是打算送个礼物,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样的长谈。但和奶奶聊天并不让人觉得枯燥,反而很有趣。 ——是我在东京生活这么多年都没有体会过的有趣。 直到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奶奶才停下话题,对着朝这边走来的人招唿:「今天晚上回来得好晚啊。」 背后传来了一个得意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嘿,别看我回来得晚,今天收穫可多呢。我钓上了一条大鱼,一起钓鱼的斋藤他们羡慕得不行。」 第230页 我们回头,看到了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提着鱼箱,像小孩子一样地跟奶奶炫耀,走到我们跟前还特地跟诸伏景光展示了一下他钓上来的大鱼:「嘿,小伙子,你都钓不上来这么大的鱼吧?」 「真是,你差不多行了啊,赶快回去吃饭,这么晚都不回来饭都冷掉了。」奶奶故意冷下脸,爷爷顿时收敛了神色,乖乖地钻进了房间里。 奶奶还跟我们说:「唉,真是让你们见笑了,这傢伙这么多年了也没一点的长进,就是喜欢整天出去钓鱼。」 「时间不早啦,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我得回去给老头子热饭了。」 于是我们跟奶奶告别,并表示今天聊得很愉快,之后有时间还可以继续聊。 奶奶显然也很开心,跟我们摆摆手,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让我们在门口等一会儿。 我们有点不明所以,却还是在门口等了,就见奶奶风风火火地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装精緻的礼物盒。 「这个就当成是回礼吧。」 关门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奶奶好像沖我们挤了下眼睛。 「长野人真是好热情哦。」我轻声感慨。 回身去拉门的时候,我正好看到诸伏景光把礼物从包装盒里拿出来的一幕。 我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受到了暴击。 不,等一下,奶奶!邻里之间送这种小雨伞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7 23:58:59~2023-05-28 23:0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铃呢喃 50瓶;东河 10瓶;七小五tiffany、和岁丰 5瓶;47519802、酆都人士、joyalli、天打雷噼了、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现在想想,奶奶刚刚看我们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副过来人我都懂的感觉,看奶奶和爷爷之间的眼神大概也能感受得到他们年轻的时候大约也度过了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吧,但是奶奶啊!这个对于我们来说好像还是有点超前了啊! 这和刚刚考过驾照之后就冲去高速上飈车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啦,道理我都懂,就是说,健康的适龄男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一些擦枪走火的事也不奇怪对吧,仔细想的话,如果对象是景光,我本身对于这种事情也没有多抗拒吧,大概。 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就是,呃……稍微有点没办法想像? 心跳快得要命,大脑的转速却完全跟不上。 我试图努力忽略颊边越来越烫的温度,偷偷往景光的方向瞄了一眼。 他的脸色……好吧,隔着一层其实不太看得出脸色,但从他放空的眼神也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也挺微妙的。 可恶,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约是察觉了我的视线,他反手想要将东西先收起来,没想到手一抖,小盒子啪嗒一下掉落在了地面上。 诸伏景光,一个成熟的狙击手,他居然,在这种场面下手抖了呢。 * 总之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吧,总不能一直在门口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僵持着。 这样想着的我顶着发烫的脸颊飞快将地上那个罪恶的小盒子捡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塞进了口袋,转身去拉开了房门,顺便试图用有些不太自然的声音去转移话题。 我说:啊,没想到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呢,难得出来度假,晚上果然还是应该早点休息吧? 「啊,说起来,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比如说观光游览之类的。上次去轻井泽的时候又遇到了那样的事情,都没能好好玩,难得这次来度假,可要好好把有趣的地方都转个遍。」 背后的人似乎轻轻嘆了口气,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又仿佛带上了一贯的笑意,让人不由得怀疑方才那一瞬间浅浅的嘆息是不是错觉。 「林林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抱歉,我对长野这个地方果然还是不太了解,之前也有想着要认真做一下旅游攻略来着,但是一直事赶事地就忘记了。」我转过身,双手合十地说:「所以大概还是要拜託景光来当嚮导吧。」 「毕竟这次私奔是景光策划的,我就把自己完全交给你啦?」 * 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稍微有一点忐忑的,耳尖也烫得吓人。 我是觉得这样的话多少有那么一点暗示的成分在,意思是我大概也许可能是ok的,总之交给你决定就好了。 但是可能是我表达得有点隐晦,又或者是因为话题已经转向了别处所以景光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吗? 总之他好像完全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 他只是笑着跟我说那明天要带我去一个有趣的地方,之后就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互道晚安。 短租公寓的两居室中间只隔着一道墙壁,这样的距离比我们平时在家时候要近一些,但比之前的温泉旅馆要遥远。至少我们的传声筒没办法穿透厚实的墙壁,我们也没办法听清彼此说话的声音。 脸上的热意依然没有完全褪去,不如说,在独自回到房间之后,那些脑海里冒出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反而让脸颊更烫了。 嗯,说起来他的身材在平均身高一米七的一般日本男性中间实在太出挑了,工作原因练就的那一身健美的肌肉更是不可多得,宽阔的臂膀和胸膛可以将人整个包裹起来,所以如果…… 第231页 啊啊啊啊不能再想了啊!再继续下去就是不能播的内容了吧! 我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想要把这些念头都丢出去。呜,我有罪,明明他都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意思,我一个人在这里瞎琢磨什么嘛。 对不起了隔壁的奶奶,我们可能要辜负您的好意了,因为,因为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做好准备才行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就是了。 * 滚来滚去间,我没掌握好力量,就和旁边的墙壁来了一个亲密的对撞,头骨碰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痛得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脑子好像也在一瞬间被清空了。 隔壁传来了诸伏景光关切的询问声,他问我怎么了。 呜啊啊啊虽然他的关心很让人开心啦但是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温柔了,我是打死也不会说我是因为胡思乱想在床上打滚才撞到头了呢。 丢人qaq 我心虚地揉着脑袋,接着灵机一动,伸出手,对着墙壁又敲了几下。 嗯,之前学过的摩斯电码真的很好用,在这种时候可以完美掩饰掉尴尬呢。 * 暗号这个东西,用来在暗中传递情报倒是还很好用,但要是用来聊天的话,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麻烦的,就好像是把一串字符拆解成二进位一样,即使是很简短的内容,拆成电码也会变成长长的一串。 我也不太记得自己是在敲到哪句的时候睡着的了,总之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纱洒进了房间里,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前一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搭在了一边的椅背上,口袋里的东西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角。死去的记忆如同迴旋镖一样再度攻击到了我身上,我慌忙把衣服塞进了行李袋,然后才松了口气一样地换上了准备好今天穿的一套。 这是我衣柜里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不那么中性化的衣服了。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注重外在的穿衣打扮,一年到头都是最基础款的休闲装,也从来都没考虑过化妆或者特地梳什么髮型之类的。 毕竟以前常年泡在实验室嘛,那里面不方便穿裙子和高跟鞋,即使化妆有时候也会因为空气中的各种溶剂花掉。后来开店也是,在厨房里的时候穿什么衣服都可能会溅上油点,所以干脆就没考虑过要更改穿衣的风格。 现在想想,我这副样子跟身边的连头髮捲曲的弧度都精心调整过的精緻小姐姐们比起来果然还是有点太随意了,难怪柯南当时一眼就看出了我不是日本人。 或许之后偶尔也可以试试小裙子之类的吧?头髮是不是也可以换一个马尾和披髮之外的梳法? 大概是现在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原本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所以会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些很新的东西吧。 我这样想着。 * 吃早饭的时候,我跟景光提起了这件事,他笑着问我既然这样,那等下要不要去附近转转,正好松本parco距离并不算太远。 我有点心动,但又担心这样会耽误掉今天原本的计划,他笑说反正是出来放松的,计划只是一个参考吧,而且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呢。 ——于是在诸伏景光的怂恿下,我们像是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正常情侣一样地逛起了商场。 嗯……可能也不那么像就是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进了商场没走几步就想往旁边的椅子上坐的直男,因为我发现我好像不太能get到逛街的快乐,那些穿在模特身上的衣服怎么看都差不多啊! 我试图发挥自己有些贫瘠的想像力,却还是不太能想得出那些衣服穿在我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效果,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样的风格。 我拉着诸伏景光走马观花地看了一路,却没在任何店铺前停留超过三秒钟,最后还是他拉住了我,问我平时是不是不太会来商场这种地方。 我坦诚地承认了,对,没错,终于被你发现了,你的女朋友就是这种不会逛商场也不会打扮的类型,不过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用拳头轻轻抵在唇边,笑出了声。 「那,由我来打扮可以吗?」 * 所以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看着他在货架上挑挑拣拣,很快就选好了一套递给我,我稍微有那么一点的疑惑。 我问他怎么连服装搭配这种事情也会啊? 他说这方面其实还是zero比较在行,他今天才第一次实践,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所以林林可以当我的第一个模特吗?」 * 虽然是用问句表达的,但完全没给人拒绝的余地吧。 当然我也并没有想过要拒绝就是了。 进试衣间的时候我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忐忑,因为他递给我的衣服大概是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可爱风格。衣料穿起来倒是很舒适,得体的剪裁让裙子在不限制行动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 我有些侷促地扯平衣角,又对着镜子转了个圈,镜子里的人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但又意外地并没有太违和。 我怀疑他在骗我但我没有证据。 没有经验的人眼光怎么可能这么好嘛可恶,我才不承认人和人在审美方面的天赋差距可以这么大呢! ……虽然我知道自己真的在这方面很没天赋。 第232页 * 看到她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诸伏景光想,那个瞬间,他好像听到了远方传来了隐约的钟声,明明只是一身和平时风格不太一样的小裙子。 偶尔换一换风格也不错,他的小老闆不管什么样都特别可爱呢。 不过果然还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可以看到……她穿着婚纱走进教堂的样子吧。 现在想这个是不是有点早? 但是怎么办啊,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商场里化妆品专柜有帮忙试妆的活动,换上新衣服的小老闆在看到那个的时候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不过对于有点社恐的她来说,主动过去打招唿似乎有点太难了,于是就由他这边来提案说要过去看看。 他还是第一次看她化妆的样子——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眉眼的轮廓更鲜明了一点。 被眼线加深的眼尾上挑的感觉更明显了,于是这让她每个看过来的视线都仿佛在撩拨似的。 啊……真是,可爱过头了的话就变成考验了啊。 说起来她是不是已经忘掉了还有试用期这件事了? 这样可不行啊老闆,你的员工还在等待转正的通知呢。 * 我们并没有在商场里停留太久,主要是因为逛商场这种活动对于我来说果然还是有点过于前卫了。 比起商场,我果然还是更喜欢…… 呃,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娱乐活动,感觉以前人生的空闲时间基本都被各种各样的小实验和名柯占据了,即使出门也是直奔谷子的中古店淘货,其他方面简直单调无趣到了一定境界。 以至于在这里回首之前二十三年的人生,我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去回忆的有趣内容。 车子开向浅间山方向,我以为他要带我去轻井泽逛逛之前没来得及仔细逛的景点,但车子没有开进别墅区,而是拐到了一座宁静的小城。顺着穿成而过的公路前行,两侧的街景也在缓缓倒退,路过一座街边的小公园的时候,景光忽然开口说:「我记得我小的时候,高明哥哥经常带着我在这座公园里盪鞦韆。」 我才知道,这里是他真正的故乡。 * 他的童年实在算不上幸运,毕竟经歷了那样的变故,但幸运的是,现在的他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霾,于是也能以平静的心态来回头看那些还算美好的部分了。 说起来他在当上警察之后应该也回过这附近一次,还在山里的「秘密基地」给童年的玩伴留了言。 「山村家的小操一直都很想见你——」 我说。 「什么?」 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笑着告诉他,我知道他在很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名叫山村操的玩伴,他和山村两个人在群马和长野的县界有着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我说我知道你们约好了要一起成为正义的伙伴,所以他和你哥哥见面的时候,这样说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如果按照原本的发展,山村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景光已经听不到了,于是这点回忆也成了跨越时间的狠狠一刀。 景光笑着抽空伸出手,在我的头顶拍了拍:不要忽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像是完全看穿了我的想法似的,他这样说道。 是啊,他在呢。 他还在真的是太好了。 「嘛,不过现在这个时期还不能去找他相认呢。说起来他最近已经晋升警部了,不知道恢復档案之后谁会更高一点……」 某些前段时间还和我提过不想继续做警察想要我来养的人,在这种时候展露出了一点疑似胜负欲的东西。 * 「所以景光,可以带我去你们的秘密基地看看吗?」我问。 作为一个在城市长大的孩子,每天能看到的只有灰色的砖瓦高楼,即使是绿化的小公园也总被附近跳广场舞或者打太极的老人们挤得人满为患。 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在山林田野间成长的快乐,但秘密基地这种东西,不是小孩子的浪漫吗! 就算是我,也曾经在家里用包装冰箱的巨大纸箱给自己搭过小小的「基地」,认真地裁出了「窗户」,用废布头做了「门帘」,还在里面藏了很多自己鼓捣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宝藏」——遗憾的是,我的小基地很快就像是大雄的小镇一样被妈妈制裁了,所以我真的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有多羡慕可以在山里搭基地的小孩子。 * 所谓秘密基地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窝棚,即使是小孩子也只能蜷着身子才能进去,经过这么多年风雨的摧折,窝棚上的茅草和做门帘的布料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倒是那些支撑着的木制立柱还格外结实。 我赞嘆说你们小时候手真巧,居然能把架子搭得这么牢靠。 景光笑笑,说小孩子哪能做得那么好呢,这里现在的样子,其实是他在几年前修整之后的结果。没有再坍塌掉真的是太好了。 他伸出手,带着有些怀念的表情去触碰挂在横樑上的写着「入口」字样的木牌,一面跟我说他们小时候是怎么淘到这些材料,又是怎么一点点地瞒着大人在这里搭建起这个小基地的。 正这样说着,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高声沖我们喊: 第233页 「喂!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 回过头,我们就看到了背后神色各异的一行人,带着一脸「你们怎么在这里」的惊讶表情的毛利父女还有柯导,脸上写满「这谁啊看起来好像很可疑啊」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自动进入吃瓜状态的诸伏高明,还有走在最前面的,顶着张看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面孔的青年警察—— 卧槽,所以那起让大家想起来这里回忆景光的案件是在今天发生的啊! 「你们该不会和刚才那起案件有什么关系,所以想要跑到这里来销毁证据吧!哼哼哼,这种小把戏可骗不过我的眼睛。更不用说现场还有大名鼎鼎的毛利侦探在,我劝你们赶快放弃抵抗,坦白从宽吧!」 山村·群马县警顶樑柱·名柯指定菜鸟警官·操自信满满地说出了自己的推论,并对着他久别重逢的幼驯染(身份认证未通过版)诸伏景光摸出了背后的手铐。 啊,这可真是一场感人肺腑的重逢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8 23:07:58~2023-05-29 23: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君 50瓶;落花狼藉、雪樱、啊哈哈哈哈哈、春泥 10瓶;柯学界的赤安扛把子 5瓶;天打雷噼了、零分关税 3瓶;随心所欲o(n_n)o、joyalli、6497698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在这个世界上,总存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定理。 就像有柯南出现的地方就必然会有案件一样,有山村操存在的场面,就一定会变得非常。 明明这是时隔多年的幼驯染相见不能相认,一个知道不能说,一个能说但不知道这种悲伤的场面吧!倒是给我留一点用来感动的空间啊! 山村警部你在干什么啊山村警部!你的幼驯染已经石化在原地了啊!还有高明哥!你刚刚笑了吧!绝对偷偷在笑吧! 看到自家弟弟的笑话就那么开心吗? ……虽然我也挺开心的。 大和敢助一脸懵地问高明哥在笑什么,高明哥说你看错了,他没有在笑,喜怒不形于色是警察的基本素养。 由衣说我也看到了刚刚诸伏警部好像确实有笑。 大和一看有人帮腔顿时来了精神:你看吧我就说你笑了。 没错大和警官,我作证他刚刚就是笑了! 而且高明哥!我知道你很喜欢引经据典但总觉得给警察添加这种属性不太好吧! * 碍于表面上的一些关系,我只能在内心里默默吐槽,柯南在一边半月眼看戏,毛利小五郎明显被山村的推理绕进去了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了,还是在场唯一指定的老实人毛利兰跟我们打了招唿: 「啊,是林桑,还有田中先生,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啊?」 我说我们是在这边度假,刚好在这边散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这么多熟人。 这样说着,我顺带跟在场的毛利一行三人还有诸伏高明打了个招唿。 山村操拿手铐的手停在了半空,伸出手指了指小兰,又指了指我们:「啊,你们该不会……是认识的人?」 「嗯!大姐姐是在毛利叔叔的事务所对面开餐馆的老闆来着,这位大哥哥是店员先生哦。」见小兰开口,一边的柯南也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地介绍。 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暗搓搓地去勾他家兰姐姐的手,然后被小兰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 「是这样的没错哦,我和柯南君一直都很受他们的照顾呢,对吧,柯、南、君。」 「啊嘿嘿嘿,是、是的,兰……姐姐。」突然悬空的某小学生男高乍着一双手,红着脸抓抓自己的脑袋。 不知情的由衣在一边嘀咕这两个小孩之间的氛围是不是有点怪,一边神经大条的敢助警官话好像没听全,接了句,确实有点怪,高明你怎么认识那两个人的啊? 毛利小五郎接话:是之前温泉旅馆的时候见过面吧? 诸伏高明稍稍别过脸,那个瞬间我觉得他的肩膀似乎抖了两下,他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点了下头。 「的确如此。」 * 总觉得在场九个人能聊出一百八十个频道,而每个频道都能get到的高明哥的苦谁能体会呢。 哦,是我。 * 当然,山村操完全感受不到新一和小兰之间的暗流涌动,也get不到大和警官和由衣警官之间微妙的空气,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在诸伏景光的身上。 对,即使听了柯南和小兰的介绍,我们敬业的山村警官依然完全没有要放下戒心的样子,他皱着眉头凑近诸伏景光,死盯着他的那张易容过后的脸看。 山村操的身材在警察里偏向瘦小,比诸伏景光矮了一截,这个身高差就让眼前这个场景看起来格外好笑——大概就是一种吉娃娃虎视眈眈向德牧示威的感觉吧。 「哦呀哦呀,是这样吗,原来是毛利名侦探的熟人吗?」 「但我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呢——我该不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吧?比如说通缉令……之类的?」 「啊?」诸伏景光这次也终于没绷住,脸上露出了一瞬茫然。 一边的柯南连忙打圆场说:「田中哥哥怎么会是通缉令上的坏人呢,山村警部肯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第234页 「你个小鬼懂什么!」山村操单手叉腰,另一只抓住刚刚被小兰放回地面上的柯南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我告诉你,这可是我这个破获多起大案,在一年之内升职到警部的刑警的直觉,绝对不会出错的!这傢伙的身上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到底,这种深山老林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吧,带着这么漂亮的女老闆到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哼,这傢伙该不会是想要谋财害命吧?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这里可是我们群马县警管辖的地方,不会给你作案机会的!」 * 山村警部你快别说了,你发小的大脑已经开始发光了!就没有什么能拯救一下这两个人岌岌可危的友情了吗!!!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啊? 就是说……我单知道山村操脑迴路有毒,但我真的没想到他能毒到这个程度。 不过说起来,他刚刚提到诸伏景光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倒是让我依稀有了一个猜测,就是说,这个世界盛产幼驯染嘛,而幼驯染之间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类似心电感应一类的buff存在,我合理怀疑操哥感受到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幼驯染buff在作祟,毕竟操哥对这个幼驯染印象蛮深刻的,他这么不靠谱(划掉)脑迴路清奇的一个人第一次看到诸伏高明这个眼睛和弟弟很像的人都会觉得眼熟,所以按说这会儿见到本尊,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感应好像也很正常。 问题就在于他是怎么把这种感应当成是刑警对犯罪者的感应的。 操哥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有刑警的直觉这种东西吗!!! * 直觉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操哥他是真的很自信。 他甚至掏出了自己的警察手帐,跃跃欲试地问起了诸伏景光的名字。 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企图,坦白从宽——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吧。 在听说诸伏景光现在顶着的名字是田中太郎的时候,山村操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你有问题,我说你取假名能不能走点心别用这种一看就很假的名字啊? 诸伏景光:…… * 眼看着对话越跑越偏,诸伏景光轻轻嘆了口气,然后,他用几乎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地吐出三个音节。 「mi·sa·o。」 柔和的,像是跨越了十几年时光的久违的唿唤。 山村操愣了一下。 「……是您的名字吧?」景光抬起头,笑着指了指挂在小窝棚一边的磨损的「入口」牌。 这块牌子在垂直下来的时候,上面的字迹配合上长野和群马县境的那条线,刚好能拼凑出「ミサオ」三个假名,而那是山村操的名字。 「我现在站的位置是长野这边哦。」诸伏景光指了指地上的线:「群马的警部先生。」 「会来到这里的话,是因为之前经常在一起的朋友跟我提起过,说这附近有一条小溪风景很不错,所以才想着带女朋友来看看。」 「没想到居然迷路到了这里——嘛,这个我也听朋友提起过,说是这里有一个misao之家,是他和童年的玩伴一起搭建的秘密基地。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突然分开之后就没能再见面,不过看样子,他也一直很记挂小时候的朋友呢。」 「幼驯染的话,就是这样吧。」 「哦哦、居然是这样吗!」 山村操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我甚至有一瞬幻视到他背后仿佛有一条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原来你居然是小景的朋友吗!那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你们有联繫吗?他有说什么时候会回这边来吗?听说他已经辞掉了警察的工作,真是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那张假面超人的卡片我可一直都给他留着呢。」 放下戒心之后,山村完全就是一副自来熟的性子,拉着诸伏景光就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诸伏景光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太多回应,只是目光柔和了些。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既然互相都没有忘记的话,以后总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吧。」他说:「到时候直接问他本人不是更好吗?」 「也对哦……」山村操摸了摸下巴:「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向他问个究竟。」 「说起来……」安抚好了思路清奇的髮小之后,诸伏景光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好像是特意朝着这里过来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刚了结一起案件,碰巧提起此处,就顺路来看看。」回答的是诸伏高明:「misao之家。」 「啊,对了,差点就忘记了正事。」 山村操当即撇下了诸伏景光,转而把目光投向一边的小窝棚:「真是让人怀念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要把门牌变成『misao』的形状看看吗?」柯南好奇地指了指那块门牌。 他这样说的时候,视线明显往诸伏景光这边扫了一下。 景光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尽管他比谁都清楚那块牌子后面写了什么。 * 【小操!我也当上警察了哦!景光。】 看到这些字的时候,山村操沉默了很久,我甚至看到了他的嘴角抽了几下,眼圈甚至都有点泛红。 「景光……」 他喃喃地说着:「这些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第235页 「你为什么不当警察了啊?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当正义的伙伴吗?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要去给富婆当小白脸啊!」 …… …………? 等一下操哥!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 山村操的发言让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连在一边讨论由衣要不要换个髮型的大和警官和由衣警官都看过来了。 当事人更是再次僵在了原地。 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沉默间,一边的诸伏高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样说的话,自从弟弟辞掉警察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但之前去东京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他,和一位看上去颇为宽裕的女性走在一起。」 风评被害的诸伏景光勐地抬起头,我琢磨着如果他的专业素养但凡差一点,一句哥哥大概就要喊出口了。 有了高明哥的支持,山村操顿时更理直气壮起来: 「看吧,我就说是这样。因为这位田中是做这个的吧,田中刚刚又提到说景光是你之前一起相处的朋友,可你对景光了解也不是很深的样子,那应该就是没什么交情的同事。也就是说,景光那傢伙现在在和你做同样的工作。啊,说起来景光那傢伙的脸好像也很好看……不过真是的,这傢伙,居然会无视我们小时候一起当正义伙伴的约定选择那种工作,等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下。」 山村操,你是怎么做到同时给自家发小的大号和马甲两个号暴击的? *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哦,真的,我当时真的要忍不住了,哈哈哈哈……他们完全就是在欺负你不能上大号说话嘛。高明哥简直了,没想到他居然是那样的高明哥,他以前也会这么欺负你吗?」 跟那行人分开之后,我才终于有机会敞开地笑出声来。 其实之前我还稍微有点在意,因为山村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些口无遮拦,至少在我看来已经称得上是冒犯的程度了,不过当事人田中太郎先生似乎完全没有这么觉得,那么我当然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地出头破坏气氛。 我们并没有在misao之家前面逗留太久,因为天色也有些晚了,几位警察都还有事情需要各自回去处理,而景光也打算带着我继续今天的行程。临走之前,山村操特别热情地给我们指了几个据说风景很好的地方。 柯南本来摆出一副想要跟着我们的架势,大约是想来确认田中太郎的真实身份是不是诸伏景光?但他刚提出说想和我们一起去看风景,就被小兰拎了起来。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能制裁浪漫杀手柯南君了。 小兰,干得漂亮。 * 「嘛,是小操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诸伏景光牵着我,用另一只手,替我拨开了前方伸到路边的树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变。」 「诶?他小时候也这样吗?」我好奇地问他。 「嗯,或许小的时候还要过分一点。」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说:「其实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被困在了一棵树上下不来。当时他好像是为了抓一只独角仙吧,没怎么想就爬上去了,结果独角仙没抓到,自己却被困在了那里。」 「是很标准的幼驯染见面开头呢,那我猜接下来是你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把他救下来了对吗?」 「……不,当时的他在树上一动不动,我有点好奇他在做什么,就跟着爬上去看了一下。」 「然后我们一起被困在了树上。」 「噗。」 事实证明,两个好奇心旺盛行动力又超级强的小孩子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史诗级的灾难。 诸伏景光笑着跟我讲说当时他们在树上害怕得不行,但是附近又没有大人经过,也没办法求救,就只能在树枝上抱团取暖——结果树枝就那么断了,两个人各自鼻青脸肿地回了家,尚且年幼的景光回去被好一顿骂。 不过那件事之后,他和操哥之间也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两个人日常在山里跑来跑去,上树抓虫子,下河摸鱼,一起在山里迷路,一起被马蜂追。山村操那个时候就是身体比脑子动得快的类型,经常会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所以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十次有八次是灰头土脸地回去的,剩下两次没沾灰是因为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灰都变成了泥。 提起那些事的时候,诸伏景光一本正经地跟我说,那个时候遇到的大部分麻烦都是他负责解决的,包括每次回去要怎么应付暴怒的家长。 所以他一直有种小操离开了他要怎么办才好的感觉。 ——但后来等待着他们的,是那样一场猝不及防的不辞而别。 * 我说景光,听你这么说总觉得你和操哥在一起玩完全是你在照顾他诶? 他说不是哦,其实他也受到了很多照顾。 「因为小操运气一向很好,总能发现别人都发现不了的东西,有的时候是危险,但更多的时候,是这样的风景呢。」 诸伏景光这样说着的时候,我们正好越过一片树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湾浅浅的溪流。 初攀上树梢的银色月亮倒映在溪水中间,被流水的波纹切割成细碎的宝石,溪底圆润的鹅卵石也被镀上了一层漂亮的银白色。 第236页 而在这一片澄澈中间,有星星点点的光在空中游荡盘旋,越过树林,掠过水面,点破皎白的银钩。 是萤火虫。 「还好今年的气候还算温暖,姑且赶上了这样的风景,不然又要等上一整年了。」 身边的青年侧过头,看着我。 月色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亮。 「之前总是在为其他的事情忙碌,错过了樱花的季节,也错过了夏天的花火祭,秋天的关东果然还是有些寂寞,虽然也有红叶狩和彼岸花海可以看,但那些都还要等上好久。」 「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想要快一点拥有一整个秋天。」 他这样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狭长的盒子,那上面印着我并不熟悉的标志。 那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鍊,银白的枫叶吊坠上嵌着碎钻,上面映着萤火的点点光亮,更是好看。 他将项鍊戴在了我的颈上,那与今天他给我挑的衣服也很相衬……仔细想想,不光是这样,这身衣服其实和他身上的那一套摆在一起好像也很相衬似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选的时候藏了一些私心。 衣服,风景,妆容,项鍊,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精心做好的布置,只为了这一刻。 「用残夏的风景来交换果然还是稍微有一点狡猾,希望这份礼物可以稍微弥补一下。」 「老闆。」 「林林。」 「秋。」 「啊……总觉得这些称唿好像都不太合适呢。」 「林之秋。」 最后,他叫了我的全名。 「你的店员田中太郎现在申请转正的话,能够得到批准吗?」 「或者应该说……你的男朋友预备役诸伏景光希望能够正式和你交往,想要成为离你最近的人,想要占据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想要拥有你的全部。」 「想要……我的老闆行使潜规则店员的权力,可以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9 23:51:07~2023-05-30 23:1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支吾君 31瓶;阿木木木 30瓶;布林克克、晶 20瓶;橙子好撑、麦糰子、艾莉 10瓶;多多 7瓶;粽子 3瓶;天打雷噼了、随心所欲o(n_n)o、joyal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爱情」这个词的时候我还很年幼,我问妈妈那是什么,妈妈用指节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小孩子别瞎问。 后来我稍微长大了一点,同学之间流行一些浪漫又青涩的爱情小说,也有些人在老师和家长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摸摸地进行着类似「爱情」的游戏,于是我也问过他们,爱情是什么。 他们说爱情就是在一起,还兴沖沖地问我,要不要给我也介绍一个对象。 我说我不想恋爱,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各自回去了自己的恋人身边。 于是我依然不太能理解爱情是什么。 在一起……吗?可后来,有的爱跨越了山海,有的爱跨越了时间,而绝大多数「在一起」的爱情既没跨越山海,也没跨越时间,只在日常琐碎的柴米油盐之间就化成了泡影。 再后来,我似乎有了喜欢的人,那是一段荒唐的,仿佛更像是白日做梦的感情。于是我问我自己,爱情是什么。 那个时候我自己内心的答案是一种一厢情愿的寄託,一种支撑着人可以不被残酷的现实压垮的梦想,不必在一起,不必拥有,只要放在脑海里,放在心里就好了。 我一直这样回答自己,可有时候我也会产生这样的疑问——真的不必拥有吗,我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愿望吗? 没有和没办法有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我很清楚这一点,我没办法骗过自己。 所以我知道,那种自欺欺人的念头其实也不是我期待的答案。 直到那一天,他走进了我的店里,对我说出了第一句话: 「日安,请问这里是在招聘店员吗?」 「我叫田中太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在这里工作。」 我才终于有机会明白,爱情就是这个样子。 我曾经独自走过风雨肆虐的雨夜,被雨水淋湿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期望,能有人撑伞走过我身边,邀请我同行。 直到这片月色铺满的树林间,在残夏萤火虫的光点的映照下,他向我伸出手,于是我明白,我终于等到了那个人,从今往后,我们都会一起走。 *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鍊,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 心情还是会因为他的话而悸动,我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颊边攀上的夜风也吹不散的温度。 但是我终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都会不知所措,因为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我喜欢的人,他也同样喜欢着我。 所以我不必费尽心思地思索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去想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怎么样都好,因为我们在这里,所以怎么样都好。 至于名分什么的,果然还是需要明确一下的吧。 第237页 我还记得之前有希子夫人问起的时候,我们因为认知的偏差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这样的误会今后不会再有了,因为我们终于成了彼此唯一指定的恋人。 被彼此承认的,可以向全世界宣告的恋人。 我踮起脚,双手环过他的脖颈,他配合着我自然地微微俯身。于是我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原本被夜色浸润上了一点凉意,但在短暂的触碰之后就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很烫。 今晚的月色很好,他也很好。 手掌自然地划过他的头髮,任由柔软的髮丝在指缝间扫过,之后又顺着脖颈,一路抚上颊侧。 如果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 「如果是景光就好了。」 因为还有没做完的事情,因为还有潜藏在暗处、随时威胁着我们安全的敌人,所以他没办法堂堂正正地以原本的身份出现,所以即使在现在这种时候,也没办法卸下伪装。 我大概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他在这两个不同的身份之间转换,接受他不一样的一面。 但还是有一点不太一样的不是吗。 因为隔着那样一点距离,浓情蜜意间,我只能看到他有些发红的耳尖,却看不见被染上别样颜色的他的脸,所以果然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他怔了一下,动作似乎有一瞬的迟疑,于是便被我占了先机。我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唇瓣上咬了一下,才稍稍退开,看着他那双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沉的眼睛。 「不会在这种地方任性的。」我说。 「所以回去之后要好好补偿我。」 覆在颊侧的手轻轻探出手指,在他有些润湿的唇角蹭了一下。 可这样似乎还是有些不足够,于是我干脆又踮起脚,在那个位置啄了啄。 「想看到真实的你。」 「想……」 「拥有你的全部。」 「今晚不要再隔着墙壁了,可以吗?」 *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从初醒的迷茫中回过神来之后,我真的有那么一点怀疑人生。 我发现我还是太年轻,对这种事情的严重性完全没有一个正确的预估,所以凭着一时冲动和好奇就这么对他发出了邀请。 在他蹭着我的耳尖说出那句「いただきます」(我要开动了)的时候,事情似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不是说好是作为店长的我潜规则店员吗!倒是把主导权还给我啊!结果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人在带节奏啊! 要说体验也倒是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虽然一开始有点紧张,不过在他的安抚下很快就放松下来了,之后他也是总会在我完全适应之后才会继续下去,但是,但是…… 说好的我觉得不舒服可以告诉他呢!后面完全哭出来了不也完全没有停下吗! 在我断断续续地控诉的时候,他还在问要不要换一个姿势,结果新玩法比之前还要刺激,连话也说不出了。 所以你解决问题的方案是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吗!哽咽.jpg 到后面理智已经完全被冲垮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快乐是快乐的,就是感觉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最后干脆就那么迷迷煳煳地睡过去了,但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多少黏腻的难受感觉,似乎是有好好清理的样子—— 这个人的体力就很离谱,给我的感觉就是在打游戏的时候,我只有刚出新手村那一圈体力条,而他已经刷满了三圈半顺带还嗑了一瓶能加两圈黄条的精力药。 之前我觉得他平时监督我做锻鍊的样子有时候很魔鬼,现在看来,他那个时候还是宽容了,他自己动起来才是真魔鬼。 呜。 * 身边的人发出轻微鼻音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下一秒就被一条有力的臂膀圈了回去。他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我的头髮,闭着眼睛,摸索着在我鼻尖上亲了一下。 「早上好……」 完全是粘粘煳煳的声音,带着一点餍足的味道。 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懒洋洋的大猫。 我往他怀里蹭了蹭,他顺势用下巴抵住我的额头,一圈浅淡的胡茬粗粗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略带刺痛的痒。 我微微仰头,在他喉咙上的某处轻轻咬了一下。 他身体轻颤,原本搭在肩头的被子就这么顺着动作滑开了一点。 之前并没有太多的感觉,现在再回看,才意识到前一天晚上的确发生了很多。 「早餐想吃什么?」他问我。 「冰箱里还有什么菜来着?我记得好像有青菜,还有火腿对吗?对了,之前刚好买了面粉,不然就疙瘩汤吧,省事。」 「或者你想吃别的也可以啦。」 「嗯……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不,你想的这个不可以! * 还好他对晨间运动这种事情并没有太执着,只是温存了一会儿就主动去做饭了,但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就是这个人昨天好像很勤快地帮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收好并送到我房间了,但是他并没有帮我把新的衣服拿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怎么出这扇卧室门? 总觉得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第238页 我翻身爬起来,在屋里扫了一圈,目所能及的地方好像只有一件,很宽大的,衬衫。 嗯,是我男朋友的衬衫。 我在披着被子和换上那件衣服中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朝那件衣服伸出了手。 衣服很宽大,挂在身上的时候,肩线完全已经垂到了手臂上,下摆的长度也盖过了一截腿,跟裙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衣服上完全是一种熟悉的气息,虽然已经有过了更亲密的接触,但是这种隔空的触碰依然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让人脸上有些发烫。 我想要克制那种不合时宜地往外冒的想法,提醒自己,就是临时穿一下,回到房间就换掉,以及或许还是不要被他看见比较好,总觉得,这副样子绝对会让事情往奇怪的地方发展。 好在回房间应该不需要经过厨房,所以问题应该也不大……吧。 我这样想着,捏着领口朝门口的方向挪蹭。 在我还有一步到达门口的时候,眼前的房门十分突兀地被拉开了。 「对了林林,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忘了帮你拿来换洗……」 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接着,我看到他手里原本捧着的一叠折好的衣服落在了地上。 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然后我看到他的眼里一点点地盈满笑意。 「……呀,好像不太需要呢。」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你不要过来啊! 脸上的温度彻底不受控制地向上攀升,我飞快捡起地上的衣服,就想把人往外推。 他抗拒着不肯挪步,声音也变得委屈起来了: 「但是,这里是我的房间啊。」 「嗯,衣服也是我的,所以……」 「但你是我的,所以现在我要行使我作为老闆的权力了!我要占领你的房间换衣服!」 下一个瞬间,整个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额前传来了轻而温软的触感,伴着他轻声的呢喃。 「那就没办法了。」 「既然是老闆的要求,我只好先去准备早餐了。」 「剩下的……晚上见。」 -------------------- 作者有话要说: いただきます这句作为固定表达的时候一般被翻译成我要开动了,但是它本身也是「收下了」的敬语表达,同时兼具含蓄和强势的两种感觉,翻译过来语感上还是有一点差别(比划) 感谢在2023-05-30 23:10:29~2023-05-31 23:2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松田的老婆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冻梨酱 45瓶;松田的老婆 33瓶;羊咩咩 30瓶;晏行止 24瓶;cielo、药师寺真璃、红豆年糕 10瓶;柯学界的赤安扛把子 5瓶;思达、是乌比不是污比 3瓶;独恋、47519802、joyalli、天打雷噼了、勐兔擒鹰、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总觉得我们短租的这个两居室好像只有第一天的时候发挥到了它应有的作用。在我和景光之间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之后,再想要退回到原本的距离就变得有点困难了,说是食髓知味也好,说是贪心也好,总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总会有一种想要时时刻刻和对方黏在一起的冲动。 当然,只是冲动根本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某人之后的纵容乃至勾引——所以这件事情诸伏景光绝对要负主要责任才行! 总之我起先还会稍微矜持地在房间门口踟躇一下,到了后来,另一个房间干脆就那么被闲置了下来。 直到某天翻看日历,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适应了这种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距离。 那个人自然而然地渗入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各个方面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按照这个状态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我琢磨着,等我们回去东京之后干脆搬到一起住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还可以稍微省一点房租的开销——说起来我们住的地方可是米花町少有(?)的非事故部件[1],房租可不便宜呢。 啊……不过这样会不会太快了?算起来我们好像总共也才交往了几个月而已,是不是应该给彼此稍微留一点缓冲的空间呢? 虽然确实也会想要每分每秒都和对方黏在一块儿啦。 * 我正抱着枕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颊边微微一痛,是某人趁我发呆在上面轻轻捏了一下。 可恶,总觉得这个人在那之后这些小动作就越来越顺手了。 「在想什么好事吗?一副在偷笑的表情。」他俯身,将面孔凑到了我的跟前。 我把枕头塞进了他怀里,往后缩着说才没有在偷笑呢,你肯定是看错了。 他笑出声,不退反进,单膝跪在床沿,朝着我的方向追了过来。 我说你不要过来啊! 他说不过来怎么行嘛,隔着那么远之后还是会看错的。 我:?? 我说你不要想蒙我啊,你靠过来哪是为了看看这么简单哦。 「被发现了呢。那就没办法了啊。」 「但是我不可以抱一下我可爱的女朋友吗?」 第239页 * 诡计多端的男人!!!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撒娇啊!可恶! 这谁顶得住嘛。 被胸肌洗脸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一天大概到此又要结束了。嗯,虽然已经到了深夜时间,结束一天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又重新思考了一下搬家的事。 呜,虽然一起生活也很好,但果然还是给彼此保留一点空间比较好吧。 * 说起来我们这次的假期是不是有点长? * 阳光再次把房间里照亮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朗姆的事件已经过去了有一旬,这期间我在医院里休整了两天,之后的时间里,我们就几乎都在长野这边度假。 虽然说针对组织之后的行动要等公安那边的审讯和清点出了结果之后再说,但我们也不可能在长野一直等到下一步行动吧? 毕竟我的主业姑且是小老闆来着,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开店,我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最开始我觉得这场度假主要是为了让我们各自放松身心,调整好状态之后再回归日常生活,并迎接新的挑战,但现在看看又不像,因为在这段时间里,诸伏景光几乎没有跟我提起我们到底要在这里住多久,或者我们什么时候回东京这样的话题。 这显然不正常。 于是在吃早餐的时候,我主动问起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的事情,想要确认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和归期。 诸伏景光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接着,眼神里有一点躲闪。 「关于这个……」 他的反应让我意识到情况好像比我想像当中的还要复杂,于是我也不由得将后背挺了挺。 「是发生了什么吗?」我问。 「景光应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 其实在看到他那个表情的时候,我就隐约能感觉到那个问题的答案是「有」。 但我真的没想到他隐瞒的居然是那么大的一件事。 事情的发展依稀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简单来说,就是我又被炎上了。 和之前那次青木和西条两个人造谣式的爆料不一样,这次我被炎上的理由非常简单,因为有人把黛真知子帮我写的起诉书打码po到了网上。 「起诉东大」这四个字毫无疑问地瞬间抓住了公众的眼球,加上明显有人在旁边推波助澜,于是话题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冲上了各大sns的热度榜首。 东大毕竟是有百余年沉淀的老牌名校,它不止是一所学校,还有是很多人的情怀所在,眼下却被我白纸黑字地写在了诉状上,这让东大的校友和粉丝一下就炸了。 有人说我想要敲诈学校,有人说我为了热度不择手段,有人在sns上写长篇大论的小作文,怒斥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之前官司不是都赢了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跳,那么不爽日本的学校倒是滚回自己的国家去啊! 久违地打开自己的sns帐号,里面的那些信息简直让我跌烂眼镜。 谁能想到我现充的这段时间,网上居然已经闹成这样了。 当然,当代网际网路的网民并没有良善到只会专注于网络上的骂战,更不用说在前一次的炎上当中,我的信息都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我琢磨着,最近这段时间,我的店铺门口一定会非常热闹。 所以为啥我又被挂了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抱歉,我本意其实并不是想要向你隐瞒这件事,但是望月医生之前有建议说让你需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我也私心希望你能晚一点知道……不然你肯定会立刻开始忙起来吧。」 「况、况且这件事背后似乎有组织成员的手笔,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掉的。本来想要从上面进行消息的清理,但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可能会让事态变得更麻烦,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大概不会彻底封杀掉相关的讨论——至少要等事情彻底解决之后再做清理。」 「既然是和官司有关,公安方面已经紧急联繫了法院,让他们提早受理这件事。毕竟是民事,最快也要两个星期才能安排好,在这段时间里,提前知道也只是……会变得焦虑。」 被抓包的诸伏景光先生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坐在桌前,双手按在膝盖上,非常心虚地低着头。 「总之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真的非常抱歉。」 原本被隐瞒了这么重要的关于我的情报,说实话我是有一点生气的,但是这个人的认错态度好到让人完全没办法再去责备他。 说到底,道理我也都懂,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在案件结束之前,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解决的方案了。 而且…… 「景光也是为了我旅行的心情才隐瞒的吧?我才不会那么不知好歹,拿着景光的好意来苛责景光。」我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小幅度地晃了晃,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一起玩闹。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依然有些犯错误一样的不安。 「好啦——」我看着他。 「我承认被隐瞒还是有一点不开心的,怎么说呢,这么长时间以来,景光都要一个人藏着这么大的秘密,然后还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总觉得那样很辛苦。」 第240页 「而且明明景光藏着那么大的心事我却不知道,作为景光君的恋人,感觉我好失败哦……」 作为一个特工,他想要向我隐藏一件事实在是太容易了,以我的敏锐程度,即使朝夕相处,可能也发现不了。 这才是最让我在意的地方。 「没有的事情。」诸伏景光反手将我的手整个握住。 「我不会再隐瞒类似的事情了,我保证。」 「只是这样吗?」我歪歪头。 他似乎怔了一下。 看着他怔愣的表情,我笑出了声来。 「我的意思是,只是保证的话,果然还是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吧。」 「唔,果然还是希望更了解景光一点才好,了解到看一眼就知道在想什么的程度,了解到即使不交流也可以心意相通的程度。」 「所以作为惩罚,景光要让我更了解你才好。」 「比如如何识别精英特工面不改色的谎言——之类的,我要学这个,景光肯教我吗?」 * 我们之间的信任危机不到五分钟就已经被彻底解除掉了,但接下来的官司才是早知道麻烦事。 其实如果不是这次事情突然爆发,我几乎都要忘记这纸诉状了。 或者说,我一直在思考它是否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之前和青木还有西条纠缠的时候,我真的不止一次地想过,要起诉学校,要起诉我已经死掉的导师大江雄,起诉导师的学术霸凌,起诉学校的监管不力,想要为自己过去的几年里受到的不公正的对待讨一个说法。 但是那起案件顺利结束了不是吗,在宣判之后,我的生活也终于回归了正轨,我走上了和先前完全不同的道路,于是过去的那些公正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后来贝尔摩德又提起了这件事,她给出的说法是,可以用这场官司作为藉口,暂时转移组织那边的注意力。 当时没有其他选择的我照着贝尔摩德的说法去联繫了律师,写下了这样一纸诉状。 那个时候,我内心里其实对这样一起官司已经没有多少期待了,我知道那并不是为了正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我从心底里觉得这样做并不正确,我大概也想过,如果能有什么更好的和组织抗衡的方法就好了。 接着我真的有了可以和组织制衡的力量。在拥有了公安的助力之后,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了,我们逼走了贝姐,我们干掉了宾加,我们甚至逮捕了朗姆。 于是那样一场滑稽剧一样的官司就更加显得没有必要了。 我以为这件事的收场应该是,等到组织彻底被解决这一刻,我再去古美门的事务所登门致歉,跟他说这次的官司已经不需要了,我已经拥有了更好的生活。 但我没想到,先动手的居然是贝尔摩德。 是的,会在这个时间炒作舆情的毫无疑问是贝尔摩德。 她想做什么? 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拉我下水来拖慢制裁组织的脚步吗? 她当然不可能会这么想,因为她应该很清楚,我只是整张网上微不足道的一环而已,就算拖慢我的脚步,转移我的注意力,也不会让局势发生太大变化。 眼下红方的的几个势力已经联合,对黑衣组织的围剿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朗姆落网,他们组织内部本身就处在一个内忧外患的境地,在这个时候选择对我下手,一定是因为,这么做能带给她最大的利益。 而她关注的重点说不定是在官司本身。 现在想想,在她之前提起需要我用这样的方式拖延时间的时候,我就应该警惕起来才对,这么做根本就不止是为了什么拖延时间,她就是希望我能出面把这场官司打完! 可我还是不理解,贝尔摩德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吗? * 我抓抓头髮,果然还是觉得完全想不通贝姐这么做的思路。 诸伏景光安慰我说现在没有必要想太多,各方面都已经在进行部署了,公安也在暗中和律师古美门进行了对接,也就是说眼下该做的处理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等我们回东京再说就好。 我斜眼睨他:明明说好一起来度假,为什么你还在一个人偷偷加班啊? 诸伏景光笑说其实加班的也不是他,他只是稍微知道一点处理的进度而已,事情大部分都是公安部的同事风见裕也做的。 啊……所以风见先生,魔鬼上司从一个变成两个之后你还吃得消吗? 「毕竟事关组织,所以这本来就在公安的职责范围内,所以交给他们也没有问题。」诸伏景光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林林,我们还可以继续我们的假期吗?」 * 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度假,你们公安和公安之间的差距真的蛮大的。 * 不过怎么说呢,接下来的行程虽然说是度假,但在我看到那座坐落在峭壁上的纯金打造的公馆的时候,我就感觉这次的行动其实打加班报告应该也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我们度假的下一个景点居然是乌丸莲耶的黄昏别馆啊!!! 当然,这栋公馆在乌丸莲耶名义上「死去」之后已经转了几手,现在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酒厂的财产,在不久之前,这栋公馆名义上归属于美食侦探大上祝善,大上死在那场侦探集会之后,因为他没有亲属或其他继承人的缘故,这栋公馆理论上来说就应该被当地政府回收,而且这种价值过高的建筑当然不会再被拍卖,而是会被官方当成重要的文化财产保存下来。 第241页 但众所周知,长野周边的山有很多都是跨县的,岐阜、富山、新潟、山梨、静冈,可以说只要跟长野有接壤的县,基本都多多少少和长野共享一些山头。而眼下这座山横跨的另一个县则是我们最为熟悉的——群马。 经过两县的协商,这座公馆在最后确定归两县共同管理维护。 眼下黄昏别馆并未开放观光,想要以私人名义参观需要同时经过两县县警的批准。 于是在重新修建好的通往峭壁的桥上看到诸伏高明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意外。 抵达别馆周围的时候恰是黄昏时分。今天的天气稍有些阴沉,阳光大半都被空中薄薄的云层遮蔽,但即使这样,从云间漏下来的赤金的阳光也将黄金的墙面照得格外耀眼。 金原本就是一种非常稳定的金属,在自然界极少会自然发生锈蚀的现象,因此表面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熠熠生辉的。来参观这样的建筑,我们甚至不可以在光线太盛的白天来,不然对眼睛非常不友好。 虽然很多年前就在动画里看到过了,但现场看到这样一座宅邸,还是能带给人一种直击内心的震撼。 乌丸莲耶,他是真的有钱。 ……等等,乌丸莲耶是不是自己都没欣赏过自己家这副剥开外墙只露出纯金的样子啊? 那……现在他应该不会……想要把自己的纯金公馆抢回去……吧? * 总、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妙呢。 * 看到我们,诸伏高明迎了上来。 「眼下外墙的清理工作已经过半,现在并不会有高空坠物的危险,不过尚未能完全展现它的光彩。」寒暄之后,他向我们这样介绍:「地面不平,行走的时候请注意脚下。」 「麻烦高明哥哥帮我们解决申请的手续了。」诸伏景光笑说:「接下来,我们可以就这样直接进去吗?」 「当然——」一个声音响起,接过了诸伏景光的话,说话的却并不是站在前面的诸伏高明,而是从后面缓缓靠近的……西装青年。 是山村操。 「不可以!」 他倒背着双手走到我们面前,脸上的表情尤其严肃。 「这真是这真是……我听说有人想要来参观黄昏别馆,没想到居然是你!能拿到两县的批示也挺厉害的嘛,不过,参观这么重要的地方,当然要有两县的警察陪同啦。」 「所以作为群马的代表,接下来我会一步不离地跟着你们的,给我做好觉悟吧!」 -------------------- 作者有话要说: [1]事故部件指的就是发生过案件的房子,非事故件就是没有发生过的。 毕竟是民风淳朴米花町嘛…… 感谢在2023-05-31 23:22:36~2023-06-01 23:5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东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诡异の蘑菇头 65瓶;shadow、布林克克 20瓶;七小五tiffany 15瓶;逆夏 6瓶;阿木木木 2瓶;随心所欲o(n_n)o、紫云沫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大哥,你说boss真把重要的资料藏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伏特加拨开前面的树枝,踩着几乎不成形的路,一边向前走,一边回头问身后的男人。 而跟在他身后的人,琴酒,脸色阴沉——当然,他表情一向如此阴沉,但追随他多年的伏特加还是能感觉到大哥现在的心情大概非常不好。 一天前,大哥接到一条组织高层发布的任务,说朗姆的落网对组织影响很大,所以组织决定启用尘封已久的另一套行动方案,而这套行动方案的相关材料都被藏在了四阿山中的一处秘密据点当中。 也难怪琴酒会不爽。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种跑腿的杂用了,这种事情在组织里通常会被交给一些不入流的小喽啰去做。 不过,或许在那些委派任务的高层眼里,琴酒和其他连代号也没有的小喽啰,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 琴酒将嘴里的菸头取了下来,狠狠碾灭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烫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这是任务。」 「也对,只要把任务完成了就行了,不愧是大哥。」伏特加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只要完成了就行了……吗? 琴酒看着伏特加的身影,冷嗤了一声。 或许无知并不是一件坏事。 周围的气压低得让人觉得发闷,一场山雨正在酝酿。 琴酒很清楚这次的「任务」意味着什么。 自从朗姆被捕之后,组织下的据点接连遭受重创,整个组织内掀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兵荒马乱。有胆小的人龟缩在角落想要明哲保身,但组织内更多的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亡命徒,他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分割朗姆的权力,不止如此,更有甚者想要图谋更多利益。 而他毫无疑问是挡在他们面前最大的绊脚石。 * 他是年少时被捡回组织的野狗。 事实上,他也不太记得最开始捡回他的那个人的脸是什么样了,但是他记得那个人的代号,琴酒。 他被那个人带回组织培养,学着一板一眼地完成所有的任务,做的好的时候或许会得到一点奖励,不好的时候则是无休止的责罚。而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因为他无法作为独立的个体而存在,想要立足,就只能讨好自己的「主人」。 第242页 后来原本的琴酒死了,他很幸运地继承了这个代号,成了boss直属的行动组成员——但他的处境或者说在组织内的地位并没有发生变化,改变的只有「主人」而已。 组织内上下级的界限有的时候还是很明显的,这一点,在那些从直系亲属手里继承到代号的二代成员身上尤其突出。 琴酒记得,自己曾经以自己是boss直属的理由拒绝服从朗姆分派下来的任务,然后,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责罚。 在那之后,他接到了boss的联络,通讯器里用特别的变声器发出的奇怪声音安抚他说,组织需要他,他也需要他,他只需要完成好每一项任务,就能在组织里立足。 组织之外没有他能存活的空间,他只能留在这儿,或者死去。 其实琴酒知道,这些话并没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在,boss之所以这么说,不外是因为忌惮他。那个人不让他接触权力,也不给他任何权力。 他是组织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是最忠心的一条狗,但他永远也不可能爬上去,成为和那些傢伙平起平坐的人。 公平吗? 琴酒想,他从出生那天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是公平。 那么这次的任务意味着什么呢?或者说,山里有什么呢?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只是那些人为了清理他这块绊脚石而编造出来的藉口吧。如果他不来完成这个「任务」,或是在「任务」中无功而返,那么那些人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惩罚」他,把他一脚踢开。 可笑的是,连他的主人这次都没有出面维护他,而是放任那些傢伙把他驱逐到这个地方来。 他可以理解成,会走到这一步也是那位先生的意思吗? 琴酒并不擅长思考这些谋略上的东西,但是他嗅觉一向灵敏,因此并非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他从来都只会将自己手里的枪口对准敌人。所以那些人是敌人吗? 组织的那些高层对于他来说,是敌人吗? 「大哥!那里好像有个山洞,要进去看看吗?」 前面一无所知的伏特加发出兴奋的叫声。 琴酒顺着伏特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藤蔓遮盖的地方看到了一处山洞,那看起来并不像是野兽的洞穴,而似乎有一点人为修葺的痕迹。 琴酒又点上了一支新的烟,说了句「进去看看」,接着,他先一步撩开藤蔓,矮身走进了洞穴里。 这处山洞意外地并不算很深,四周的石头上长满青苔。 「好像什么都没有啊,这墙上有什么东西吗?」伏特加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过墙壁,似乎想要擦掉青苔,看看下面的情况。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被他按到的墙面倏然凹了下去,下一个瞬间,整个洞穴开始发生剧烈的震颤。 就像是某些冒险小说的桥段一样,随着机关的触发,伏特加脚前的地面开裂,一点点地露出了一条直通向下的粗陋台阶。 伏特加整个人兴奋地转向琴酒:「大哥,我们好像找到地方了!」 琴酒绿色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了一点震惊的神色。 不,等一下,伏特加,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难道组织在这座山里真藏了什么东西,并且被他们这么撞大运地撞到了吗! * 山村操出现的时候,我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 即使是诸伏景光,表情也难免透露出一种无奈。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髮小的出现也没有那么欢迎。 事实上,尽管他没有提前跟我说明,我大概也能猜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带我来黄金别馆的理由。一来的确是为了观光,毕竟这座纯金打造出来的公馆真的很壮观,而且内部也发生过不少事情,对于我来说,这不失为一次圣地巡礼。 但也不止是为了这个。这里毕竟曾经归属于乌丸莲耶,虽然几经辗转,内部有用的资料恐怕早就被侦探们搜刮干净了,可说不定还有什么动画里没有涉及的与乌丸莲耶有关的细节。 针对组织的清剿计划已经推进到了最后的攻坚阶段,但就算是朗姆手里也没有多少确切的关于boss的信息,想要挖出那傢伙恐怕还得费一点功夫。 如果能在黄昏别馆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说不定能对后续的行动有所帮助。 ——所以让山村操出现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不是我对他有什么意见,或许操哥是个好人,但是他作为警察的才能真的让人不敢恭维,而且……这里搞不好会有和酒厂有关的信息啊!让操哥搀和进来真的,好让人不安啊! 「两县规则如此,接下来,二位的安全就由我与山村警部负责吧。」诸伏高明站到了山村操的身边:「之后的时间请多关照。」 * 算了,千言万语彙成一句话,来都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当然不可能说让山村操回去再换其他的群马县警过来陪同,也不可能干脆将群马县警一方排除在外,毕竟黄金别馆的确是两县管辖的财产。 凡事往好处想,正因为过来的是山村操这个不怎么爱动脑子的警察,所以反而不太用担心诸伏景光的身份问题,至于关于主线的那些事项,只要不引起他的注意,以山村操的脑子大概也不会去专门查,这样来看,他说不定是误入主线风险最低的一个。 第243页 该说不说,有了山村操的加入之后,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一下就变得热闹了起来。我和诸伏兄弟都不是话特别多的类型,但山村操他一个人简直能抵得上一整个气氛组,以至于一路走来,整个山里都迴荡着他的欢声笑语。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公馆吗!这里的外墙真的是用黄金打造的诶!」抵达公馆院子的时候,山村操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几乎就要朝着公馆扑过去,被诸伏高明有意无意地挡下来之后,山村操才轻咳了一声,正色说道: 「咳,所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财产,可不能随便乱碰。」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不自然地震动了起来。 地震?!这个时候? 不,不对,我来这个国家这些年也经歷过大大小小的无数次地震了,而现在的状况和地震那种有规律的晃动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区别。 但不管是地震还是别的什么,总之眼下这个情况明显大事不妙吧! 在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脚下的地面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隙,我尖叫着想要向一边逃开,但地面开裂的速度明显比人类奔跑的速度快上太多,不光是我,连诸伏景光也来不及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震动当中脱身,他只是眼疾手快地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护在怀里。 耳边是唿啸的风声,还有山村操鬼哭狼嚎的叫声,不到一秒钟,下坠的势头减缓,我们似乎落到了一处类似滑道的地方,在黑暗中一路向下,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有点吓到我了,过速的心跳隔了很久才在身边人的安抚声中一点点地平復下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明明我们这次也没有跟柯南一起走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这里又不是海拉鲁为什么会走着走着忽然掉进奇怪的洞穴爬都爬不上去啊! * 事实证明,我们的确没办法顺着滑下来的原路爬回去,倒不是说滑道的坡度太陡或者岩壁太湿没办法向上攀爬,而是因为刚刚的那阵震动将路口几乎完全堵住了。 「不知道障碍物有多深,但这种情况,贸然挖掘是下策,如果导致坍塌,会让情况比现在更危险。手机信号现在显示的是圈外的状态,唿叫救援似乎也很困难。」高明哥对现在的情况做出了评估。 「所以接下来,似乎只能往下走了。」 * 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显然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但是事已至此,好像除了向下寻找出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们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随身物品。我和景光原本就是轻装简行,随身带的包里只装了零食和一些防蚊虫的喷雾。其他两个人也是,因为是便装出行,任务又只是协同参观,所以两位警察身上都没有带枪。诸伏高明的随身物品跟景光是如出一辙的精简,倒是山村操,像是打开了异次元的口袋一样,摸出了许多野外生存常用的物品,甚至还有一根长尼龙绳,此外还有一些小刀和火柴之类的工具,以及一块固态酒精…… 等一下!操哥你真的不是多啦山梦吗为什么你会这么秀啊! 一边的诸伏景光先我一步一脸复杂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山村操憨笑着摸摸脑袋,回答:总担心万一发生那种在山里迷路必须得自己求生的环节会用得到这些,所以就干脆随身带着了——诶呀,之前准备这些东西可费了我不少事呢! 让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吐槽他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还是该震撼带的这些东西居然真的能派上用场。 * 山村操的装备倒是让我们接下来的路途顺利了不少,但这座洞窟的复杂程度还是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像。 顺着向下延伸的通路一路走出不远,眼前就是迷宫一样的岔路口,路口立着一块磨损的石碑,上面的文字已然无法分辨,但毫无疑问,这座石碑,包括整个洞窟恐怕都不会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开凿留下的痕迹。 ——所以这里不会是酒厂的什么秘密基地吧?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不应该,如果这里真是酒厂的秘密基地,那么他们不可能放任上面那座黄昏别馆在外人手中辗转,即使不知道黄昏别馆的价值,只要他们想要保住下面的基地,就会把上面的别馆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那这里是……什么? * 才不过一个分神的工夫,身边的洞窟再次开始震动,虽然这次震动的幅度明显比前一次要小,但我还是下了一跳,回过神来,就看见山村操正一脸惊惶地从墙壁上某处凹陷处收回手。 卧……槽?! 所以这里并不只是一个洞窟,而且还是一座有机关的洞窟是吗! 不是,操哥你在做什么啊操哥!这样随便触发机关的话该不会发展成电影里那样突然从墙壁当中射出一排箭或者从背后滚来巨大的滚石或者地面上出现全是尖刺的陷阱之类的情况吧?! 前面似乎并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如果这个时候遭遇攻击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变得非常被动。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住了,但事实上,那些预想当中的糟糕情况并没有发生。 在震动停歇之后,前方原本的石壁的位置上显露出一扇对开的石门,两扇石门中间有一块圆形的纹样,上面雕刻着的图案是……一只昂首展翅的乌鸦。 第244页 乌鸦?居然是乌鸦! 虽然这只昂首展翅的乌鸦明显和我印象当中乌丸家徽那只蜷曲着收敛翅膀的乌鸦看起来不一样,但在这种地方出现类似的纹样,很难让人相信它和乌丸没有任何关联。 我把目光落在了一边一脸懵比的山村操身上,心情复杂极了。 怎么说呢,我以为他会是个青铜,但谁能想到,这个人,他居然是个能一发入魂开出隐藏场景的欧皇啊! 所以现在把他绑架进主线还来得及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01 23:55:16~2023-06-02 23:2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师寺真璃 10瓶;枘秋、诸伏秋 8瓶;独恋、joyalli、弥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那个乌鸦……」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口,旋即才意识到在山村操面前提组织的事情似乎并不合适,于是我赶忙收声。 但那短促的一声惊唿还是被山村操捕捉到了。 「嗯——?这个乌鸦怎么了吗?」 山村操凑到了那个圆形的纹样前,仔细打量了好一阵,转头不解地看向我。 我正纠结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含煳过去,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寒鸦盗宝团。」 是诸伏高明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回头,看高明哥悠悠然地走到了对开的石门前,微微俯身,似乎在仔细分辨纹样的雕工。 之后,他仿佛确定什么了一般,重新站直了身体。 「最早出现于战国时代,据说是一群失去主君的忍者聚集在一起组建的盗贼团。传说中他们行踪诡秘,无孔不入,在整个江户时代都极为活跃,但在明治之初,这个盗宝团便在一夜之间完全销声匿迹了。有传闻说他们消灭于外敌的炮火,也有说他们借革新之便,摇身从地下转到了地上。」 「啊!是那个盗宝团吗!」山村操听了之后勐地一拍手:「我听我奶奶提起过,据说我奶奶是从她奶奶那里听说的,说是那个盗宝团好像和那个名字带乌鸦的大企业家有什么关系——毕竟都和乌鸦有关嘛,而且那个乌鸦什么的企业家也是在明治发家的。」 是乌丸家! 这个说法让我的神经一下兴奋了起来,但我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再惹来山村操的追问,于是就抓着旁边人的手,小幅度摇晃来表达自己的激动。 诸伏景光笑着捏了捏我的手,被他的眼神传染的我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浮,压下心中一瞬的悸动,我借着晦暗的光线朝他眨了眨眼。 「……就是这样,喂,你们两个有在听吗!」原本在一边滔滔不绝讲述着从奶奶的奶奶口中听来的秘闻的山村操注意点了我们这边,不满地凑了过来:「这可是事关我们能不能出去的重要信息,可不是能分神的时候吧!」 我几乎下意识地挺直了嵴背,居然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心虚。 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们这会儿并不是在高中的课堂上,点名的也不是正在上课的班主任。所以山村警官你在做什么啊山村警官!你这样不读空气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 诸伏景光的状态倒是比我更自然,他温声回答了山村警官说他有认真在听之后,又转头看向诸伏高明。 「如果那个乌丸集团和传闻中的『寒鸦盗宝团』之间存在关联的话,那应该有能作为证据的资料吧?或者至少应该有一些坊间的传言才对,高明……警部这边知道什么吗?」 「捕风捉影,其迹难寻。」诸伏高明说:「我曾有过如此联想,但不论是有所凭据的卷宗,还是坊间传言,都没有相关的说法。不,现在看来,那样的说法或许曾经有过,但那样的说法现在已经被彻底消除了吧。」 高明哥的用词用得很微妙,他使用的并不是平常的「没有了(なくなった)」,而是「被消除了(消された)」。在正常的语境当中,这两种表达的含义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因为被动语态原本在日语的日常表达当中就非常常见,像高明哥这种用词文雅的人被动态的使用频率也更高。也正是因为常见,所以作为日语母语者的山村操乃至诸伏景光都没有意识到这中间微妙的不同,但作为一个严格学习过各种语法表达的外来者,我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这种微妙。 我开始以为这也只是遣词习惯的差异带来的错觉,但当诸伏高明有意无意地将眼神投射到我这边的时候,我便立刻明白,他的确就在表达我所理解的那一重含义。 他的意思是,关于乌丸集团和寒鸦盗宝团之间有关联的传闻并不是自然在坊间消失的,而是有人为的力量在中间推动。 这反而证实了两者之间的关联——而且这种抹消做法,真的很有组织的风格。 「所以……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我问。 毕竟在那些洞窟冒险的小说里,石门背后除了秘密之外,更多是难以预知的危险。 现在的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处于受困状态,按照正常的思路或许应该想办法先离开这处洞穴等待救援,之后再调动装备和队伍重新来这里调查,而不是这样以身犯险。 但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要说真的什么都不做地离开,又难免会让人有一点不甘心。 第245页 话音落下,我才意识到耳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沉重的石门竟在面前徐徐开启,接着,山村操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在说什么啊?门都摆在面前了,当然是要进的吧?」 ?! 卧槽操哥不愧是你,在我们犹豫的时候,你居然一个人就把大门推开了啊! * 不知道是不是操哥的欧皇体质再次起了作用的缘故,石门打开之后,门内并没有出现那种会开门杀的机关,仿佛也没有什么会让人窒息的有毒气体,一阵扑面而来的沉闷气息之后,展露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长方的石室,四周的墙壁明显比外界的通路打磨得要光滑许多,墙壁周围半围着被木架撑起的阵幕,已经分辨不出底色的残破布料上依稀还能分辨出和石室门上差不多的乌鸦纹样。 「哇!这里看上去简直就和时代剧里看到的一样,好像是他们的本阵啊!」进到这里的山村操不知道又被触动了什么样的情怀,整个人都表现得异常兴奋,在房间内四下走动,左顾右盼,仿佛对屋内的一切陈设都非常感兴趣。 「大意是大敌,此处或暗藏玄机,还是不要乱动为好。」诸伏高明在一边提醒着,目光却也在四下逡巡。 阵幕中间的布置的确和时代剧里的军帐布置有些相似,正中的主位是一方宽大的坐榻,而榻前摆放着一张四方的矮脚桌,上面摆放着一副泛黄的捲轴。 那是…… 「四阿山阵地图?」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清上面一行字的时候我还是惊叫出了声。 如果这是阵地图的话,那是否意味着,拿到这副地图的我们就能沿着特定的路线离开了? 再看向山村操的目光难免变得肃然起敬起来,我觉得可能是我之前不够尊重了,操哥他根本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欧皇,他就是在手游里一发入魂十连三金的超级欧皇吧!!! 操哥!下次抽浪大幕的时候能拜託你来帮我抽……诶?等一下,现在的我不用买谷了所以也不用再抽浪大幕了呢,诶嘿。 * 不过话说回来,这座看起来像是军帐一样的房间里明面上除了这张地图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虽然这份地图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已经足够有用了,但没有看到想要的东西,难免还是会让人有点失望。 一面顺手把地图拍进手机里,我一面这样想着。 抱有同样想法的当然不止我一个人,一边的诸伏高明也在一边思忖着一边说道: 「既然寒鸦盗宝团的组建者是忍者,他们应该习惯于将重要的物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说着,他靠近了主位的方向,在座位周围一阵轻轻地敲敲打打,不一会儿,竟真的找到了一处空心的地方。 那里面放着一卷手札,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录,用的是古体的日语,但从内容上来看,像是实验记录。 【七月十六,新药投于二体,其一直立数息后而扑,其二动如生者,其动维繫三时,后扑,二者扑后皆体僵,再起不能。】 【七月十八,掳村童三人,杀之,投以新药,三人皆动如生者,其动维繫五时,后扑,体皆僵,再起不能。】 【七月十九,掳农人二人……】 这份记录简直让人汗毛倒竖,这是……什么实验?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这是……在让尸体动起来?不是,啊?这里不是盗宝团的据点吗? 为什么这个盗宝团居然还在干邪恶科学家干的活啊! 我忽然又想起了贝姐形容组织的那句话。 「——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復生。」 所以其实从江户时代开始,乌丸家的盗宝团就一直在秘密研究这种能让死者復生的药物,只是药物并没有成型,能做到的只有让尸体站起来像活人一样行动几个小时然后重新死去而已。 而在明治之后,随着火器的普及,忍者盗贼团的活动愈发受限,于是乌丸家借着明治维新的东风金盆洗手,转型成了光鲜的企业家,并彻底将之前盗贼团的事迹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里,在之后的时间里,乌丸家明面发展企业,扩张财富,暗中则是在运营和积攒人脉,直到战后,盗贼团重新以组织的形式復甦,成了盘踞在世界范围内的大型犯罪组织。 这就是组织的前世与今生。 但比起组织的兴衰史,手札里还有一部分内容让我非常在意。 【十二月廿三,天降赤星。】 【元月初三,逢四六郎,此人精通药道,所制药性与营中同,聘之,新药不日必有进益。】 【四六郎为人放浪,所言之物常与事实有异,且神色正气,莫非四六郎所见之世与吾等不同?】 …… ………… 等一下? 在我逐渐理解了这段古文所表达的意思时,心跳也一点点地变得很快。 总觉得这个场景有那么一点熟悉,不是吗? 脑海当中出现了某种可能性。 在江户时代的某一天,盗宝团在研制某种违背常理的药物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另外一个研究同种药物的研究员,那个研究员在言谈间提到他所了解的常识和所看到的世界和盗宝团中的人似乎有所不同,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时候,也发生过一次类似世界融合的现象? 第246页 换句话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是说可能,之前的世界融合难道跟我用和aptx4869差不多的思路研究出那种抗癌的药物有关?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是世界融合的轴心,我是这一切开启的钥匙,我竟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我会出现在这里,在这里的所有邂逅都并不能算是一种偶然,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必然? 因为我看到了那部动漫,所以我的脑海内埋下了药物研究的种子,因为我开发出了那种药物,所以世界发生了融合,我们在这里相遇。 * 所以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是没有意义的,我先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在铺垫一场足以覆盖满整个未来的惊喜,对吗? * 我正沉浸在那种假设带来的雀跃当中,身边却骤然发生了变故。 隆隆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勐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好像非常不妙。 在不远处的山村操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碰,他一脸懵比地问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了,而回应他问题的,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正在塌陷的洞窟。 我慌忙想回身去找诸伏景光,却发现他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站在诸伏高明身边研究手札上的内容。 震动发生的时候,他也回身想来找我,我看到他向我伸出了手,于是我也把手伸了过去。 但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一块石头从天而降,几乎要刺穿我的手背,我几乎是本能地把手往回一缩,等石块再落下之后,诸伏景光离我的距离已经变得非常遥远了。 我感觉自己在坠落,而他的脚下也明显开始站立不稳。 「林林——」 我听到他急促地叫着我的名字,但那声音很快便被坠落的碎石淹没了。 我跌落进了更深的洞窟,所幸落地的瞬间,下面刚好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缓冲了一下,我倒是并没有受到太大冲击。 「天啊好疼啊,这是怎么一回事!」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我看到山村操正在不远处揉着身体爬起来。 我又接着转头四下查看,想要寻找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的身影,四周都是坍塌的岩石,实在不像有其他人的样子。 哦,对了,刚刚落下来的时候我好像压到了什么来着? 这样想着的我低下头,想要看看自己压到的是什么东西,于是,我看到了有点眼熟的黑色风衣,高大的身体,以及银白色的长髮。 ……? 救命啊!山村□□不是欧皇吗! 所以为什么你还能摇出琴酒啊!!! 不是,琴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这也是什么奇怪的命中注定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02 23:29:14~2023-06-03 23: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河 8瓶;64976980、勐兔擒鹰、乱步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现在的情况实在很难让人不沉默。 坏消息是,我遇到了琴酒,此时靠谱的队友诸伏兄弟一个都不在,唯一算得上队友的人是拥有欧皇属性但其他各项技能都很飘忽(非褒义)的山村操。 好消息是,我们遇到的这只琴酒他昏过去了。 嗯,好像也许似乎大概是被我砸晕的。 对于造成这种局面,我从心底里感到无比愧疚,所以山村□□听我说你能不能先别给琴爷做心肺復甦我求你了! 我拦住了想要来救援的山村操,并真诚地跟他说这人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然我们把他扔在这里先跑路吧。 山村操义正辞严地跟我说:我说你啊,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呢?这傢伙虽然长得凶了一点穿的衣服奇怪了一点但是没有证据表明他是个坏人啊,说不定只是在山里被困的一般游客呢? 他还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斜眼看着我说:你这傢伙该不会是想要逃避责任吧? 不,操哥啊你清醒一点!倒是拿出逮捕你发小的气势来啊! 对琴酒瞻前顾后对我们重拳出击是不是哪里不对? 你是我队友吧?是这样的没错吧? 我觉得我有必要让操哥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起操哥之前警惕诸伏景光的理由,我板起面孔,严肃认真地跟操哥说:其实这个人他曾经对我图谋不轨,嗯,对,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甚至曾经绑架过我,这个事一直都没解决因为他一直没抓到。 哦对了,我可不是空口白牙污衊他,你去搜他的身,这傢伙身上有枪,正经人谁带枪啊! 山村操的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 他按照我的说法去搜了琴酒的身,在琴爷的风衣里翻出一把伯.莱.塔,一把轻型沖.锋.枪,n个弹夹,还有两个手.雷。 难怪琴爷一年四季都穿那一件黑外套,他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好吧,一边的山村操明显人都傻了。 即使当了很多年刑警,他也并没有见这种穷凶极恶之徒。然而我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场景并没能让我们的山村警部心生退意,反而激发了他作为警察的正义感。 他现在不想给琴爷急救了,他拿出了绳子想要当场把琴爷抓捕归案啊! 第247页 *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山村操把现在的情况原原本本说明白,包括琴爷有多危险以及把昏倒的琴爷一个人扔这儿不算谋财害命,但是考虑到山村警部那个至死是少年的中二劲儿,我真的很害怕这种说明反而会让他更上头。 重点是,如果在说明途中琴酒醒了的话会更麻烦。 我心怀忐忑地偷眼看向倒在一边的琴酒。说起来,刚刚山村操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地搜颳了一遍,这个男人看起来却依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因为衣服被翻乱的缘故,我依稀看到他领口透出的一片冷白的皮肤,还有上面蜿蜒的触目惊心的伤口,有很多是陈年的伤疤,叠了一层又一层,让人几乎很难分辨原本的皮肤是什么样,而在最上面的一层,有几道鲜红的新伤。 仔细看的话,从黑色外套下露出的衬衣上也洇开了深深浅浅的湿痕。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受的伤似乎比我想像当中的重。 说起来,刚刚我几乎是从二三层楼的高度直接跌落下来的,随我一同落下的还有尖锐的石块,但我现在却几乎没怎么受伤,仔细想想……其实多半是拜当时垫在下面的琴酒所赐不是吗。 其实山村操的选择并没有错,去帮看上去受了很重伤的人急救,遇到危险分子就先控制起来,而不是丢在一旁任由他去做更多坏事——除了对双方的能力完全没有正确的预估之外,山村操其实就是在做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摸着良心说,如果对象不是琴酒的话,我的第一反应大概跟操哥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可是摆在我面前的是琴酒,所以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他丢在这里不管吗? 琴酒不会死,作为将男主角工藤新一拉进主线的男人,作为一个被主角追踪了一千多集的邪恶反派,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伤死掉——但这只是我单方面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根据。 朗姆已经被逮捕了,新兰都坦白了,这个世界有些铁则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我又凭什么笃定琴酒不会有事呢? * 不过话说回来,山村操这个人绝对是纯种欧皇我已经说腻了,抽到琴酒已经是ssr了,而他这次抽中的可是!战损琴!啊! 无伤拿战损琴爷,我就问还有谁能做得到!!! * 「这个人很强的,如果他醒了的话,就算我们缴了械把他绑起来,我们两个人可能也不是他的对手。其实他被很多警察围剿过,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还在逍遥法外呢。」 我收敛起了玩笑的心思,对一边的山村操说。 「有、有这么厉害吗!」山村操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尼龙绳,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琴酒,陷入了犹豫。 操哥,虽然脑迴路清奇,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听劝的。 我想了想,把一边的伯.莱.塔捡了起来。 「但是警部你说得对,把他放在这里不管好像也不行,就算他做了很多错事,能审判他的人也不是我或者您,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 这可能是史上最滑稽的急救场景了。 为了给琴酒清理伤口和包扎,山村操贡献出了他的白衬衫,他真空地穿着西装外套,双手举着琴酒的那把伯.莱.塔,颤颤巍巍地指着躺在地上的琴酒的脑袋。 琴酒的双手被山村操的领带紧紧地绑住了,而尼龙绳则是被用于勒紧他身上的几处伤口周围的血管止血,乱七八糟的绳结遍布全身,余下的绳子则穿过绑手的领带,又分别系住了他的脚踝。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是个什么绑法,总之绑成这样就算是琴酒行动起来也会很受限制吧,嗯。 我借着微弱的灯光,帮地上的男人处理了一下几处大的伤口。 他的确伤得不轻,后背被锋利的石头撕开了一条大口子,其他地方也有几处大小不同的擦伤。他的唿吸并不算平稳,甚至体温好像也隐隐有升高的趋势,但我能做的只有最基础的消毒和包扎,更精密的检查只能等离开之后交给医生。 万幸的是多啦山梦的包里居然还带了消炎药,给琴酒餵下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琴酒你居然也有被人餵药的一天。 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一棍,至于有这一千多集的柯南吗? 但怎么说呢,即使没有那一棍,红方和组织之间的战斗也不会停下来就是了,只是缺少了柯导的参与,进程会更缓慢吧。 而我和世界融合好像也在无形中让命运的□□加速运转呢。 * 「诶!!!他刚刚好像动了,是不是动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他刚刚绝对动了……!」 有什么聒噪的声音伴着洞穴的回音传入了琴酒的耳膜,意识逐渐回笼,他紧蹙着眉头,缓缓地睁开眼睛。 记忆断片之前,他和伏特加进入到一个洞穴里,在里面兜兜转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遇到一堆乱七八糟的机关陷阱,更糟糕的是在巨石的围堵下,他们被困死在了一小片区域里。不管哪条岔路前面都是死路,而折返的道路又被堵死了,进退两难间,伏特加提出不然咱们用手榴弹把这个洞炸个窟窿怎么样? 左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就干脆这么做了,万万没想到,这一炸直接将整个洞窟都彻底炸塌了,洞内一阵天崩地裂,他们也掉到了不同的地方。在落石中间,琴酒左躲右闪,却也渐渐体力不支,最后被从天而降的黑影砸了个正着,与此同时,背后也传来一阵剧痛,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第248页 他昏过去了?过去多久了?这里是哪儿?周围还有人? 最先看到的是个女人,身材矮小,表情惊惶,在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就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接连退开了几步。 琴酒记得这个女人,是个研究员,原本boss想要得到她,所以他和她打过照面,后来这个任务被贝尔摩德接手,琴酒就把这个人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后来伏特加好像提起过,在八丈岛的时候,她和那个疑似雪莉的小鬼出现在了同一个房间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不过雪莉的事情似乎是乌龙,而那之后,组织里又乱成了一团,他自然也就没心思多关心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傢伙。 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了。 如果换做是平时,琴酒或许会考虑带走她,或者杀了她,唔,大概率是后者,因为前面这个选项操作起来会更麻烦,那背后会牵扯出一长串的利益关系,说不定还会引起组织高层的一阵腥风血雨。 比起这种麻烦事,几乎是破罐破摔的暴力做法实在会轻松很多,反正他是琴酒,是组织里出了名的疯狗,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杀人。 但是现在…… 逐渐恢復的感知让琴酒很快察觉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在,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 空身穿着西装外套,灰头土脸的,身材有些瘦小,但他身上姑且透着一种让琴酒一眼就能看穿的属于警察的气息。 一个普通的警察,此时此刻却竟然在拿着一把枪,指着他——这又是一个足够他杀死对方的理由。 他是琴酒,他可以因为任何一个细小的理由杀人,他甚至可以没有任何理由的杀人—— 但是在看到那个警察的时候,意外的,他内心里并没有泛起多少熟悉的杀意。 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清澈的愚蠢让他有那么一点熟悉? * 场面有点滑稽……或者应该说是很滑稽。那个拿着枪口对准他的男人问他身体感觉怎么样,能不能站得起来。 琴酒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大小伤口都被处理过了一轮——手法烂得不行,但奇异地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动手的应该是那个女人。琴酒依稀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两次想要杀了她,对了,算上刚刚那次是三次。 愚蠢又善良的傢伙总会自以为是地向整个世界散播让人噁心的善意,殊不知,对于他这种只存在于黑暗中的人来说,善意这种东西原本就是最不会引起他注意的尘埃。 不管是这个女人也好,还是那个警察也好,都不是他需要在意的东西。 首领给了他饵料与生存的空间,所以他就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了下来,如果说一定要有什么在意的东西,那么或许是首领,又或者只是活着本身。 琴酒很少会思考这种东西,因为这样的思考没有意义,他的生活就是这样,睁开眼睛就去杀人,然后带着一身伤回到据点,为了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吃饭,睡觉,然后再去杀人。他会为什么欢愉来着?看着猎物倒下的时候,看着那些不自量力的老鼠消失的时候,任务完成的时候。 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些。 他没有过「生活」,也不需要有「生活」。 组织已经烂透了,他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在追捕老鼠的工作中乐此不疲,在一件又一件的任务当中收穫一点他所能感受到的扭曲的快感,这样就足够了。 思考只会让动作变得迟缓,让人犹豫不决,而作为杀手,那种事情是最大的忌讳。 他飞快地做出了判断。 想要解开身上绑缚着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要十五秒,从那个警察手里夺下枪一秒钟足够了,然后他可以在三秒钟之内将这里的两个人变成尸体。 整个过程都不会超过一分钟,然后他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带着伏特加回到他们该回的地方。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劝你不要乱动,不然伤口会重新裂开的。」那个警察说:「那边那位林桑说你身上的伤口很严重,而且已经有感染的迹象了,得快点出去找医生,不然可能会死。」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案底,不过你现在放弃抵抗的话,至少随身携带管制武器这个事情我可以算你自首,其他的应该也能算吧,这样刑期也能缩短很多的,比起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如承认错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样等你离开监狱之后就能过上全新的人生了。我奶奶经常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琴酒:…… 讲真,他这么多年也没少和各国的警察打交道,那些傢伙有人想抓他,有人想杀他,有人想从他口中套取和组织有关的情报,所以其中大部分的人都被他解决掉了。 但这么多年了,试图劝他自首的还是第一个。 这个警察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事,只是用他自己贫瘠又天真的价值观往他身上套,很滑稽,滑稽到让人想要发笑。 但琴酒没有笑。 * 组织烂透了。 琴酒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他并不太想去计较这次愚蠢的行动究竟是上面的哪个高层自作主张的授意,还是说根本就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他只是能感觉得到,有人想让他死。 第249页 他不愿意去思考,但并非无法理解。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在前面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想要把那些溃烂的腐肉都从组织里挖出去,想要组织重新运转起来。 他这样想过,但他知道,以他的地位,做不到。 脱离组织?这个选项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尽管他很清楚,外面是新天地,他可以有新的生活。 琴酒有点想抽菸了。 「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个哑巴吧……还是伤口疼得没力气说话了?啊,对了,林小姐我记得你那边是不是带了一些点心?给这傢伙餵一点吧,受了伤的人好像需要吃一点东西来补充体力呢!」 琴酒表情复杂地看了那个警察一眼。 他比伏特加聒噪,但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很像伏特加。 * 让我给琴酒餵吃的我是拒绝的,毕竟对着琴酒那张脸谁特么敢动啊,特别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就像是狼一样,看起来真的非常恐怖好吗! 而且!就是给他餵饱了之后,万一他回过头来咬我们怎么办! 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但是山村操明显对自己这个决定非常重视,并一直在催促我这样做,我想来想去,只从餐盒里掰了一小块没被摔碎的绿豆糕,视死如归地递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琴酒竟然没有拒绝,而是将我手里的点心吃了进去。 我的妈,这是琴酒吗!琴爷这样真的不会ooc吗!琴爷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哦,他的确被绑了,并且绑他的人就是我来着。 我依然觉得很恐慌,但是在之后的路程中,琴爷都配合得让人意外。 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沉默着,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这不是更让人害怕了吗!!! * 伏特加虽然有时候也会在一边自说自话地嘀咕什么东西,但是大多数时候,只要他不接话或者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伏特加就会乖乖地闭嘴,这是他们搭档这么多年以来养成的默契。 伏特加不太会看眼色,脑子也不怎么好使,但执行起任务从来都是和他最合拍的。他听话,也和他一样残酷。 有时候琴酒会想,伏特加跟他好像挺像的,他是组织的狗,伏特加是他的。 但其实一点也不一样。 伏特加有自己的好恶,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他偶尔也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享受自己的生活,豪车,香槟,美女,这个人有着所有正常人都会有的欲望。他服从命令,但这份服从是是伏特加自己的选择。而琴酒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想要什么。 伏特加比他更像是一个人类。 舌尖上化开的味道有些回甘,那是和他之前吃过的那些为了充飢和活下去的食物不一样的体验。被唤醒的味蕾似乎在叫嚣着什么,这让琴酒又想起了之前尝过的那些,唔,算是让他印象深刻的东西。 他又把那些印象压了下去。 臭豆腐?还有那天晚上的黄焖鸡?那些功能已经超出充飢范围的食物,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必需品。 不如说是累赘。 琴酒又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叫山村操的警察身上。这一路走过来,他几乎已经要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摸清了,不止如此,还有这座洞窟里藏着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有宝物,但琴酒想,那些干部派他来这里,或许只是误打误撞,因为关于这里的一切,恐怕连当代的首领都不知道吧——不然的话,黄金别馆怎么可能会落入别人的手里呢。 又或者,那些干部知道寒鸦盗宝团的事,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发布任务的是干部,不是首领,想要找的却是盗宝团最早的资料,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有人想篡权夺位。 琴酒对此嗤之以鼻。 找死。 * 这里是寒鸦的旧部,但这里和组织无关。 寒鸦盗宝团的时代,他们是展翅的乌鸦,而乌丸已经收敛起了翅膀,小心翼翼地隐藏着锋芒。 现在的组织和那个时代一点都不一样。 寒鸦盗宝团留给组织的只有那些腐朽的老人而已,以朗姆为首的旧部或许根本就是从盗宝团时期就追随乌丸的盗宝团众的后人,或许他们在组织復甦这件事上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但组织内部阶级划分明显,权力垄断严重,所以那些旧部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组织从一开始就是一盘强行凝聚在一起的一盘散沙而已,风一吹就散了。 忍者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武士的时代也已经结束了。 * 洞窟的二次塌陷像是一个危机的预警信号。 诸伏景光可以确定,刚刚在石室里的几个人都没有触碰到任何可能会触发机关的东西——所以是这个洞窟本身就不稳固吗,还是说,在这个迷宫一样的洞窟当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林林…… 空荡荡的手掌握成了拳,诸伏景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刚刚的那一刻他为什么没在她旁边,为什么没一直在她最近的地方,为什么没在下落的时候抓住她,为什么没抱住她? 就差一点点,可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 第250页 石室的地面似乎整个在塌陷,他所立足的地方也未能倖免,所幸跌落的距离并不算长,他很轻易地稳住了身形,一边的高明哥哥步伐稍微有点踉跄,但也没什么问题。 林林—— 诸伏景光紧张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只看到碎石在面前堆积起的墙壁。 她不在这边,她是在另一边的空地,还是…… 「戒骄戒躁。」 哥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让诸伏景光稍微冷静了一点。 是的,他不能慌乱,越是这样的时候他就越不能慌乱。 他得确认现在的情况,得找到出去的路,还有她…… 手机没有信号,他们的身上也没有像侦探徽章一样可以无线传递消息的工具。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而更糟糕的情况摆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四下环顾的时候,在视线尽头的某个角落,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方脸男人正从地面上缓缓爬起来。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缩紧——伏特加,他怎么会在这里?! 所以来这里的真是组织的人? 那林林…… 可恶,明明只是来度假的,明明是想要让她好好休息,他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行程。 原本只是抱着她或许会感兴趣的想法才带着她过来看看的,毕竟她是闲不住的性格,如果能参观一点和那个组织有关的地方,反而会让她比较安心。 这次可真是,完全弄巧成拙了。 * 伏特加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不过对面并没有立刻行动,显然他对现在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诸伏景光连忙和哥哥交换了个眼神。 「萍水相逢,实属意外,您是什么人,也是被困在这里的旅人吗。」诸伏高明会意,温和地对伏特加开口:「您看上去似乎需要帮助的样子。」 伏特加愣了一下,脸上保持着警惕,倒是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他大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陌生人,还是两个。 不过区区两个普通人,想要干掉的话应该还算容易吧,尽管他没有大哥那么强的战力,可应付一般人还是做得到的。 伏特加觉得不管怎么看自己都很稳,所以并没有立刻翻脸,而是决定先看看这两个人能不能派上用场,毕竟……他现在似乎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他刚刚已经看了一圈,琴酒大哥并没在周围,不过以琴酒大哥的能力肯定不会出事,所以只要能捱到和琴酒大哥汇合就没事了,到时候,和琴酒大哥一起解决这两个陌生人,肯定比他一个人动手要轻松,而且在琴酒大哥面前动手,说不定会被琴酒大哥赞赏。 打定主意,伏特加摆正态度。 「啊,岁,我迷路了,被困在这里,还和同伴走散了。」 同伴…… 诸伏景光的心思更沉了几分。 这里还有其他组织成员,另一边的情况很危险。 「如此。」诸伏高明睨着景光的表情,也知道情况不妙,顿时心领神会地继续说道:「如果不嫌弃,接下来一段路或许可以同行,如果能找到您失散的旅伴,还能有所照应。」 「我和弟弟姑且知道这附近的地形,但如您所见,我们身体都不如您健壮,这一路多有险阻,如果您愿意从旁伸出援手,我与弟弟将感激不尽。」 伏特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两个人知道地形?那说不定能找到宝藏? 他深感自己英明,顿时应下声和两个人同行。 一路上,诸伏高明和景光在分析石窟的构造,高明说这里的洞窟纵向的墙壁倒是结实,只有上下岩壁有些薄,根据构造,内部空间应该还算充足,即使掉落到不同的房间里,立刻遇险的概率也不大。 这姑且算个好消息,至少小老闆并不至于被困在石头下面,可万一她遇到了琴酒…… 他不敢想。 所幸洞窟里一时间没有传来明显的打斗声音或枪械的响动,他只能祈祷,那边的人都平安无事。 运气好的话,山村操或许也会在那边帮忙,但是山村操的能力实在飘忽,即使是作为发小的诸伏景光也不太敢对他抱有太多的期望。 会没事的吧。林林的话,一定要没事啊! * 三个人相安无事地顺着洞窟的方向向外围靠近,就在即将抵达一个出口的时候,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让人惊恐的声音,那是什么的爆鸣声,接着又是一阵让人惊惧的震动。 震动并没有再让他们跌入深渊,却让诸伏景光的心情跌入谷底——那是手.榴.弹的爆炸声!而在这个洞窟里能用到手.榴.弹的人,只可能是…… 「是琴酒大哥!」伏特加兴奋了起来。 「不愧是大哥,一定是找到了出去的办法,喂,你们两个也赶快跟我过去吧,大哥在的方向肯定就是出口!」 -------------------- 作者有话要说: 给组织扫个尾就回归日常了 两位公安恢復身份倒计时 第99章 洞窟坍塌得不成样子,很多通路都被堵死了,但是有地形图在,参考坍塌的情况,多多少少也能判断出大致的方向。 这一路不算太顺利,但或许有山村操的欧皇buff持续性发力,倒是也没遇到太多困难,我们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忽然感受到前方有一阵风吹过——是通往外界的洞口! 第251页 疲惫的身体顿时重新充满了精神,我指着那个方向说再往前走一段应该就能出去了。 话音还没落下,一路走来都很老实的琴酒忽然动了起来。 说实话,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不远处的墙根下落了一颗撤掉拉环的手.雷,琴酒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蹿到了几步之外,背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他露出了一个森然的表情,对我们说: 「再会了。」 「如果你们还能活着的话。」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和山村操都有点来不及反应。 但仔细想想,这可真是一句很不琴酒的发言。 或者应该说,琴酒整个过程都表现得很不琴酒,哪怕在最后这一刻。 一瞬的惊惶让我凭藉本能和山村操一起躲到了掩体后面,轰鸣声之后,原本吹进风的通路被堵死,但除此之外,不管是我们还是洞窟的墙壁都没有受到太多波及。 一边的山村操大骂琴酒不要脸居然在这种时候背刺,但我不但没觉得琴爷这波是背刺,甚至开始思考琴酒他是在放水的可能性。 这绝对是在放水吧。 可我不明白琴酒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不真的被山村操逮捕,所以在最后演这么一齣戏吗?可按照琴酒的性格,在已经脱身的情况下居然会对我们心慈手软吗?他可是组织的top killer啊! 总不能是琴爷也反水了吧? 不是,如果琴爷这个酒厂唯一指定的劳模也反水了的话,那我琢磨着,酒厂大概真的要完了。 *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 不过比起排查琴酒的动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找一条能出去的路。 不管是我还是山村操,体力消耗都很大,随身带着的食物和水也在告罄的边缘,接下来如果再不能离开洞窟找到救援的话,我们就会陷入真正山穷水尽的危机境地。 所幸周围的洞窟并没有继续坍塌的风险,于是为了节约体力,我们干脆就在原地研究起了地图。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另外一条路传来了一个颇有些耳熟的声音。 「刚刚那个爆炸声就是从这边传过来的没错吧?这个洞窟里除了我们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人在,只要大家凑到一起,肯定……嗯?怎么只有你们?!」 继琴酒之后,那位平时跟他形影不离的伏特加也出现在了手电光的尽头,他这会儿并没戴墨镜,一双平平无奇的眼睛此刻瞪得很大。 「琴酒大哥呢?!」 「哦?看来你的同伴并不在此处吗?那可真是遗憾。」诸伏高明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再之后是诸伏景光惊喜又担忧的唿唤:「林林!」 熟悉的声音让周围的喧嚣彻底安静了下来,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没事了,已经没关系了。 尽管我们受困的情况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尽管身边还有一个危险的傢伙存在,但是他来了,那么,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太郎,太好了。」我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没事。」 「你终于找到我了。」 * 我很想立刻扑到他怀里,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并不容许我那么做。 我把目光落在了跟两个人一起出现的伏特加的身上,而伏特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诸伏景光,忽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他一拍大腿:「啊,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熟悉,你是,你是那个中餐馆的……」 感情这位一路上都没认出太郎是吗!说起来他不是见过太郎几次吗?青空集盯梢算一次,上次来买黄焖鸡又是一次,就算太郎现在的样子和平时稍微有点差别,但是伏特加你真的,今年感动红方十大人物没你我不看。 不过他虽然不记得太郎,却好像记得我,在看到我之后,他死去的记忆开始甦醒,然而对于他来说,这似乎已经有点晚了。 诸伏景光侧过视线,看着伏特加,脸上依然是温和的表情,身上的气场却骤然发生变化。 常年在黑暗世界练就的危机意识让伏特加立刻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摸出了一把小刀,试图以此来挟持一边离他最近的诸伏高明当人质。 诸伏高明却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他的动作快不过贝姐的枪,但想应付伏特加的刀却绰绰有余,一个标准的擒拿,接着提膝击中对方小腹、再配上一个华丽的过肩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旁边的山村操都看呆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山村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他指着地上的伏特加,问那两个人:「什么情况,所以这个人是……那个留白色长髮男人的同伙吗?」 * 山村操开口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到了我身边,牵起我的手,问我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说我还好,稍微有点擦伤,但身上的血不是我的,也不是山村警部的。 握着我的手倏的收紧,下一秒,我被他拥进了怀里。 他在颤抖,是啊,今天的情况实在有点惊险,如果不是琴酒的情况有点异常,我们这边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 说实话,我也并没有十足和琴酒周旋的信心,所以见到他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逃。 第252页 但不管怎么说…… 「已经过去了。」我说着,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灰土和血污。 而他的手心也并不比我好多少,大约是因为紧张,他的手心里全是汗,甚至还有一点被指甲划破皮的痕迹。 心情有一瞬被他的状态绞紧——是因为我吗?因为担心我,所以才会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我有点心疼,可内心深处却又有点窃喜。 于是我托着他的手心,轻轻地对着中间吹了吹。 「痛痛都飞走啦。」 他笑了。 「嗯,都飞走了。」 * 当我们从另一个洞口离开这座深山里的洞窟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原本山村操还在试图和诸伏高明争夺伏特加这个危险分子的归属权问题,但当我们离开洞穴之后没多久,就遇上了公安派出来搜救的直升机。 来黄金别馆餐馆这件事诸伏景光事先当然也有和公安方面报备,而中途四阿山里发生那样异常的震动,黄金别馆受到了波及,诸伏景光本人又暂时失联,于是公安方面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分派了一架直升机前来找人。 于是被我们从洞窟当中带出来的伏特加也理所当然地被公安接管了。 坐在公安的直升机上,山村操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点失落,因为就在刚刚,公安方面对他提出了保密要求,这种堪称传奇的冒险经歷却不能说给别人听,对于山村操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嘀咕着说本来想着以后再见到自己的髮小的时候想要用这个经歷跟对方炫耀来着。 诸伏景光见他这个样子,好心出声安抚说保密的内容有些是会有时限的,说不定等他能和发小见面的时候,这个时限已经过了呢。 山村操顿时来了精神:哼哼哼,有了这种绝无仅有的经歷,景光肯定会特别羡慕我吧! 空气微妙地沉默了一瞬,接着,山村操的视线忽然停留在了诸伏景光的脸上。 漫长的凝视让诸伏景光有些不自在,接着,山村操突然猝不及防地幽幽问了句:总觉得你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就是脸上…… 毕竟洞窟里发生了那么严重的坍塌,诸伏景光的面具其实也多多少少留下了些不自然的痕迹,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一向迟钝的山村操居然在这件事上这么敏感。 ——虽然他并没有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就是了。 * 不过山村操还是并没能发现眼前的田中太郎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见到的髮小。 在这次的洞窟事件当中,山村操跟两名组织代号成员有了接触,因此公安方面会对山村操的处境进行风险评估,并在得出结论之后再跟他进行一次完整的关于组织的对话,至于具体会让他了解到什么程度,那就是警方内部的问题了。 当然,类似的交涉明面上我和诸伏景光应该也会接受一次。 接受过简单的笔录之后,我们回到了之前在长野市租住的公寓。 进房间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已经疲惫到睁不开眼睛了,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爬滚打,身上黏得难受。我摇摇晃晃地进了浴室,胡乱洗了一通,中间几次差点站着就睡着了。 好不容易将泡沫沖洗干净,换上干净的睡衣之后就再也遭不住了。 在我即将一头扎进温暖的床铺之前,先落入了一个怀抱。 青年的语气当中透着一点无奈:「这样睡的话,等醒来之后会头疼的吧,至少要把头髮先吹干了才行啊……」 「唔……嗯。」 我含含煳煳地应着声,大概内心也认同他的想法,但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埋在熟悉的气息当中,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回应了句什么。 接着我似乎听到他嘆了口气,然后笑着说:「那么就交给我吧。」 * 诸伏景光无奈地看着那个几乎已经完全处于掉线状态的小傢伙,她看起来果然是累坏了,之前在直升机上和做记录的时候根本就是在强撑着吧? 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她总会宁可透支自己也要尽量维持着相对良好的状态,等到彻底放松下来之后,反噬也就随之而来了。 湿答答的髮丝垂落,贴在她的颊边和背上,滴落的水将刚换上的睡衣濡湿了一大片。就这么睡过去的话绝对会觉得不舒服吧。 真是的,如果他不在身边的话,她一个人可怎么办才好呀。 「呜,我好睏我不行了,我可以先睡吗?」 怀里的小傢伙迷迷煳煳地往他胸口蹭了蹭,于是胸前的衣服也被蹭湿了一块,冰冰凉的。 「拜託了哦。加班费的话,嗯,明天早上我们再算……」 加班……呢。 这样的加班可以多来点。 诸伏景光扶着他的小姑娘坐好,一边用毛巾给她擦头髮,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她的头髮很软,有一点轻微的天然卷,平时看起来有些蓬松,但沾了水之后就会乖顺很多。 嗯,如果不在今天晚上好好吹干梳理整齐的话,明天早上起来绝对会整个炸开吧。诸伏景光抿起嘴唇,轻轻地笑了出来。 他记得他们刚刚成为邻居之后不久,有一天早上晨练的时候,他看到她绑着的马尾整个炸成了一个团,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还没等他问起,她就主动抱怨着说前一天晚上头髮没完全吹干就睡着了,早上起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253页 「呜,这个样子果然是没办法去接待客人的吧,我可不想被问起这种丢人的事,所、所以今天要太郎来负责前台!」 ……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如果她懒得自己吹头髮的话,他会很乐意代劳。 吹风姑且还算静音,但机器开始运转的时候,小姑娘还是不安生地动了动,诸伏景光坐在她的背后,将她整个人支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拿着吹风,另一只手在她的发间轻轻穿插着。 湿润的长髮一点点地变得柔软而蓬松,划过指尖,像是特质的绒毯一样,触感很好。伴着吹风的运转,空气中,洗髮水的香气也变得浓郁。 那是清新的柑橘香。 是属于她的味道。 诸伏景光的喉结不自觉地轻动了动。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梢轻轻吻了一下。 加班费……吗。 现在的他已经很满足了啊。 他的小资本家啊,这样下去可是会被员工反过来压榨的呀。 * 大概是之前真的有被累到,我难得一觉睡到了中午。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前一天晚上居然还是自然而然地进到了诸伏景光这一边的房间。 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门外传来了浅浅的饭香味,显然那个人已经先我一步起身在准备早……呃,看时间或许应该是午餐了。 餐桌上熟悉的食物让我有种久违了的感觉,虽然之前在洞窟里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恐惧或者怨念的感觉,但是那个时候吃喝都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水平,条件其实还挺艰苦的。 收拾碗筷的时候,屋外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会是谁啊?这样的时间……」我把碗放在了水池里,侧头问一边的景光:「公安那边说是今天来找咱们谈吗?可是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诸伏景光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显然他也并没有接到通知。 来的客人的确不是公安,出乎我预料的,出现在可视化门铃窗口里的是邻居奶奶的脸。 我忙开门问她是有什么事吗,她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前面两天我们都没有回来,她还以为我们已经离开了,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有点寂寞,没想到今天我们又重新回来了,所以她想来稍微拜访一下。 我稍微有点诧异,甚至稍微有一点警惕,毕竟除了第一天之外,我们几乎没怎么和奶奶碰过面,公寓的隔音也很好,完全不存在两边能互相听到的情况,没想到她对我们这边的情况居然这么了解。 奶奶笑说也不算了解,只是我们每次做饭的时候传出来的香气都和其他人家不太一样,她一下就能闻出来。 ——啊,这么说的话确实。公寓的烟道是相通的,所以做饭的时候只要开抽油烟机,邻居总会很轻易地察觉到,我之前甚至还看到过因为在家里煮螺蛳粉被邻居日本人报警的新闻。 所以奶奶才会发现我们最近两天没有回来啊。 「说起来,家里的老头子对刚刚的那个味道很在意,非要我来问问是怎么做的,你们介意跟我说说吗?」 * 你要是说这个料理的话我可不困了啊! * 我和景光商量了一下,接着干脆把奶奶请到屋里来坐。 我开开心心地跟奶奶讲我们平时做的很多时候都是中华料理,我说我其实在东京有经营一家餐馆,就在米花町。 奶奶对料理的兴趣也非常浓厚,我们聊得投机,最后居然演变成了晚上一起用爷爷钓上来的鱼做一顿大餐。 提起爷爷,奶奶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了。虽然言谈间时不时地会夹杂一些抱怨,但更多的是在琐碎生活当中那种完全的心意相通。 奶奶说她和爷爷已经一起过了五十几年了,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激情的岁月,时间久了,那种刺激和新鲜感也随着年龄逐渐增大而慢慢褪去,但是每天能看到彼此,依然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 他们是年轻时的恋人,是中年时期的夫妇,但更重要的,是彼此无可替代的家人。 * 家人……啊。 * 唿吸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看,于是对上了熟悉又温和的视线。目光相触时,他动作似乎顿了一下,接着有些侷促地想要转开,却又很快转了回来。 他对着我笑了笑,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我依稀能看到他略有些赧红的耳尖。 我是在异国他乡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但我想,或许有一天,我也可以拥有一个新的家,拥有新的家人,拥有一个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让人安心的避风港。 吾心安处即是归处……是这样来着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04 23:39:08~2023-06-05 23:4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沙利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和邻家的爷爷奶奶相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爷爷也是相当健谈的性子,起先对一起吃饭而且还是吃异国料理这种事情明显有点小情绪,但是两杯清酒下肚之后,爷爷就彻底拉开了话匣子,拉着诸伏景光想要传授他长达五十年的婚姻经验。 与其说是经验,不如说是一些带着美化色彩的自吹自擂,而当爷爷说的内容言过其实的时候,奶奶就会在一边无情地拆台。于是爷爷就开始跳着脚说奶奶为什么不给他面子,奶奶反问他为什么不帮她做饭和洗碗。 第254页 她指着景光说:看这个田中小哥就是做饭和洗碗都会帮手的。 爷爷被梗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久之后才摇头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 奶奶:那你明天要不要帮我洗碗嘛。 爷爷:晓得了晓得了,明天我帮你洗好吧? 老夫妻俩拌嘴的时候,我依稀感觉到了一边投来的视线。 我侧头,问询着看他,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偷偷在桌下勾住了我的手,手指挤进指缝,自顾自地扣住。 他另一只手自然地支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贯温和的笑。 我回应着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或许这一刻想的内容和他也是一样的。 如果能和爷爷和奶奶那样相携着走过那么那么多年头就好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的生活都暂且算是平静。 虽然我知道东京那边有暗潮涌动,但在需要行动之前,似乎的确不用特别忧心。 现在的我不必将一切都纳入自己的考虑范围,因为有了足够可靠的同伴们,应付组织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我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配合好大家的步调,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 所以我心安理得地在长野继续休养起生息。 因为之前发生了黄金别馆那样的意外,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我和景光再没有安排其他外出的行程,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 有时候是一起窝在沙发上,用公寓里自带的家庭影院看从音像店租来的碟片,有的时候是对着投影尝试一些之前很少有机会玩的游戏,也有时候,我们会一人捧着一本书,在房间里找一个舒服的角落各自翻看,偶尔抬起头,看看彼此认真低头阅读的样子——极少数时候,视线会在空气中交触,这种情况下,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先心虚地别开视线。 我们有时候也会偷偷绕到彼此身后,探头探脑地去看对方看到了什么地方,顺便看看对方什么时候能感觉得到自己的靠近—— 这种游戏十次有九次是我输,因为我一看书就会变得特别专注,经常会忽略掉周围的动静,倒是他每次看得都不专心,所以才会在我靠近的瞬间就伸手抓住我。 我觉得这样的游戏多少有点不公平了,于是向他提出了严正抗议,于是在那之后的一次,他果然没有第一时间抓住我。 我从后面探出头,发现他在看的那本侦探小说好像非常有趣,于是我好奇地跟着从头看了一遍文章的内容,结果我都看完了很久他还不翻页。 我琢磨着他应该看得没那么慢吧,毕竟我这个非母语者都读完了! 这样想着,我侧头去看他,就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可恶!他犯规!这个人他根本就没有在看书嘛! 他说老闆这次又是你输了呢。 我说没有这么算的,事先又没公布攻守互换,这局怎么能算嘛! 他歪歪脑袋,柔软的髮丝就顺着动作垂向了一边,让那张脸看起来更加无辜了。 「明明之前的游戏规则是一起确定的,现在这样是想要逃避惩罚吗?老、板?」 ??? 别以为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就会妥协了!之前的游戏规则里才没有这样一条! 我认真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并表示这次绝对是他先违反的规则所以我才不会接受惩罚呢!而且!重点是你手里的那本书已经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所以能不能让我把书先看完啊? 诸伏景光用手指夹在书中间,将书拎起来晃了晃,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也想看呢。」 他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真诚,但是直到腰间传来一股力量,我才意识到这个人根本就是在说谎。呵,男人,明明刚刚整整十分钟都没有翻一页吧?你确定你想看得是书?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抱到了身前,书页在面前摊开,温热的气息则是从背后将我整个裹了起来。 他贴着我的耳后轻轻说:「要不要试试这样一起看?」 * 可以倒是可以啦,但是我们阅读速度可能不太一样,这样真的不会影响到阅读体验吗? 我回头这样问他。 他似乎是怔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出了声,气息直贴着颈边的皮肤吹过。 我怀疑他压根就没有在考虑阅读体验这个问题,但是我没有证据.jpg * 之后我还是找时间把那本书看完了,但怎么说呢,我觉得当时没看完其实也不算亏吧,因为这本书它,呃,烂尾了。 嗯,对,作为一个推理小说,它到最后告诉我们说那个你以为的密室其实它不是个密室它还有另一个入口哒,那是作为兇手的连续杀人犯特意挖出来的——我说你们这到底是推理小说还是肖申克的救赎啊,不是,就那么大的洞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就很离谱啊! 而且!我最不能理解的是!就是说到最后,那个主人公居然会单独追着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上天台啊!在赤手空拳并且没报警的情况下啊!那个杀人犯差一点就把主人公从天台上推下去了,但是在主人公的一通嘴炮之下突然就love & peace起来了,就是说那个设定上杀人都不会有任何感情变化的杀人犯为了把主人公拉回来自己掉下去了啊? 不是,啊? 第255页 就,真的,好离谱哦这种书到底是怎么才会出版而且还变成畅销的啊? 我实在没忍住和诸伏景光吐槽了这本书的情节,我说我之前看推特上的评论这本书的评价可好了,好多人都说感动得要哭了,但是我真的只想要吐槽是我的问题吗? 我比划着名说这个结局给我的冲击程度简直不亚于琴酒一枪崩掉了组织首领然后自己跑到警察局来自首。 诸伏景光沉默着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我,说:老闆,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千万要撑住。 我:什么? * 琴酒死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在做梦。 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像是梦话了。 琴酒是什么人,他是组织的劳模,是那个水厂的玩笑话当中混在一众卧底和废物里唯一一个兢兢业业单纯不做作的真酒。 我是不知道他在组织当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但是在我所知的剧情当中,琴酒简直堪称酒厂中流砥柱一样的存在。 我一直觉得,这样的男人就算要下线多半也只会死在最终的决战当中,至少是死在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里。 但是事实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在决战打响之前,在红方对组织进行最后的清算之前,他就先一步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带回这个消息的人是降谷零,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无比震惊。他也觉得难以置信,所以一直在试着从多方挖掘相关的消息,但是所有的结果都指向那个结论。 「我听说的说法是,他被一个高层派去执行了一个秘密任务,回来之后,他联繫了所有高层——当然,是分别进行的私下联络。说是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 「接到联络的部分高层把这个视为琴酒投诚的信号。他原本是boss的直属,做事如此任意妄为也是因为有boss在背后撑腰,对于组织内的任何一股势力来说,得到他的帮助都是踩下其他势力的绝对优势。当然,琴酒的联络看起来很反常,所以警惕的高层也不在少数。」 「最后实际答应和他接洽的是四个人,真正亲自到达现场的是一个。而那个高层被琴酒杀死了。」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琴酒在动手之前似乎是提及了一个江户时代传说中的盗宝团的名字,对,就是你们之前在四阿山里发现的那个寒鸦盗宝团。」 「如果我的分析没有出错的话,四阿山的事就是促成他这次异常行为的契机,既然乌丸家的原身是寒鸦盗宝团的领袖,那么组织的其他高层恐怕也和盗宝团脱不了干系。这样一来,组织内部的权力分化也就不奇怪了。最近几年,组织真正的首领几乎都没怎么露面,我之前也说过,盯着那个位置的人很多,朗姆是最明显的一个,现在朗姆出了事,其他人也都开始行动起来了,但他们的羽翼都多多少少有些不足,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琴酒头上。而琴酒——他的动机或许是为了维护首领的地位,替首领剷除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威胁?」 「总之他在最后大闹了一通,然后被几个在暗中观察情况的高层联手杀死了。这件似乎还惊动了首领。嗯,借这种事情来确认首领的状态,这或许也是那些人如此针对琴酒的目的之一?」 * 琴酒死于组织内斗,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的话,我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地狱笑话,从来都没想过它居然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因为琴酒是组织的劳模不是吗?他是这个世界上很重要的反派不是吗? 有人想要追查组织,他就会杀了追查的人,有人想要潜入组织,他就会杀了潜入的人,有人想要背叛组织,他就会杀了背叛的人,有人想要清剿组织,他就会杀了清剿的人。 而最后,他没有死在为组织冲锋陷阵的战场上,而是死于争权夺势的内斗。 他是棋盘上很好用的一颗棋子,他很强大,或许因为他太强大了,所以才会让组织内部的其他人忌惮,甚至用这样的方式来毁掉他吗? 将军死于朝堂,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而更讽刺的是,隶属于那个神秘组织的琴酒根本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水消失在水里不会有痕迹一样,消失在黑暗中的黑色也不会被任何人记住。 我有点唏嘘。 * 诸伏景光有点担心地问我还好吗,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一直都没有说话。 我说我还好,其实我也很清楚,琴酒在这个地方下线对于红方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消息,毕竟那傢伙的战力真的很恐怖,如果真的在实战中遇到他,红方难免会有损耗,能减少这方面的消耗没什么不好。 但是即使如此,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会有一点感慨。 久违地站在观众的角度来看,我觉得琴酒这样的结局真的……太糟糕了。 而且,如果不是青空集的任务失败的话,如果不是八丈岛时组织遭遇重创的话,如果不是后续朗姆被我们设计逮捕的话,或许琴酒和组织之间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所以眼前的这些让人无法理解的风暴,是因为在很早很早之前,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吗? * 我不知道,但那也不重要。 如果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那么我们该做的,就是在这种结果的基础之上採取接下来的行动。 第256页 据降谷零带来的消息,组织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收缩活动空间,大有种偃旗息鼓龟缩起来等待新时机的架势,所以公安方面得加紧排查和行动,争取在他们重新缩回到黑暗当中之前将他们彻底连根拔起。 但问题是,对于组织的高层信息,我们掌握得十分有限。 波本在组织内的地位归根结底只能算是中层,算是有比较直接接触的上层只有朗姆一个,而从现在我们所知的情况来看,至少还有三个在暗处潜伏的、地位比朗姆略低但在组织拥有话语权的高层,那是曾经与琴酒接触过的高层数量,当时没有出手的或许还有。 以波本现在的地位,很难得到更高等级的信息,而另外一个卧底本堂瑛海的地位比波本还要低一点,能获得的信息更是少之又少。 想要得到那些信息,最好的办法是撬开朗姆的嘴,但朗姆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傢伙,他只会承认目前证据确凿的罪名,至于其他放面的情报,只要在审讯过程中露出一点不确定的意思,他就会三缄其口。 审讯进行得非常不顺利,想从他的手里拿到确切情报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 所以要怎么办? 我甚至开始思考起去从贝尔摩德手里获取这方面信息的可能性了。 但是想也知道,那或许比从朗姆口中套话还要困难。虽然之前贝尔摩德表现出的态度并不算是完全的敌意,可她绝对是整个组织里最难应付的一个,因为我们看不透她具体想要得到什么。 如果不知道对方的欲求,就很难在交涉当中占到先机,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那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场面。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过这次的官司是她抛来的一招吧。」 我反坐在椅子边,把下巴搁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压着椅子,对正在收拾行李的诸伏景光这样说。 「既然这样,总之先接招吧,说不定在应付的过程当中会有惊喜呢。」 诸伏景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看看我:「完全是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呢,老闆。」 「毕竟已经休息很久了嘛,是时候开张了。」我说着,等椅子的四条腿都稳稳落在地面之后,又继续说道: 「而且我希望这些事情都能早点结束。希望景光能重新以自己的身份回到原本的岗位上因为警官先生的制服真的很帅气诶——当然啦,要是你不想做了的话我的店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收留你继续做下去,对了,我也希望我们的店可以好好地正常营业,没有需要保密的事项也就可以多招几个员工了,到那个时候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说到这里,我撇了撇嘴。 「现在说这个,果然还是有点早吧。」 「既然这样想了,说出来也没关系吧?」 诸伏景光说着,走到了我的面前,稍稍俯身,在我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林林的愿望我听到了,那么接下来,一起去实现它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05 23:44:47~2023-06-06 23:3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沫言 7瓶;勐兔擒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回到东京之后,我们先去见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一起去法庭上走过场的辩护律师。 其实大部分流程,公安派出的代理已经帮我们解决完了,包括证物的搜集以及我们最终的诉求,而我们这次过来碰面,只是为了进行最后的流程以及证物信息的确认。 我认真地跟两位律师道了歉,我说我隐藏了案件相关的信息以及背后的一些目的,那些内容由于涉及保密事项,没办法和一般人进行更详细的说明,而我们也会尽量让两位律师保持在「这边的世界」之外,希望他们能够谅解。 黛对事情发酵成现在这样也有一点义愤填膺,她说她相信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她说不管怎么样,那样在网络上进行暴行的傢伙一定不是正义的,所以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这一方。 古美门在一边依然是坐没坐样地接话:啊,是啊,一定会赢的,毕竟那些神神秘秘的傢伙给了那么多钱,既然决定接手的话肯定不会输掉的。 啊……总之公安肯帮我们出诉讼费和律师的工资真的是太好了。 * 离开古美门家的庭院之后,天还没有黑。 于是我就和同行的景光商量着,趁着天黑之前,我们先回店里看一看。 即使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在回到东京的时候,我还是有被自家店铺的场景震惊到。 之前大江雄那起案件的舆论战也烧到了我这边,但那个时候的焦点归根结底是学术霸凌和杀人事件,即使在西条他们的刻意诱导之下,闻风找到我身边的更多是怀抱着各种目的的媒体和狗仔。 但这次我本身就是舆论的中心,于是作为被摆在明面上的小店,非常不幸地沦为了主战场。 即使外面已经被清理过了,眼下店铺的惨状也和我们之前离开时那种窗明几净的样子大相迳庭,橱窗玻璃被打碎了一个角,碎掉的部分姑且被黄色的警用胶带封住了,而警用的胶带上则是残留着油漆的痕迹。 第257页 玻璃上和捲帘门上也残留着油漆的印记,据说是有一天晚上,有几个激进分子跑到这里闹事,在那上面喷涂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话。 其实我没觉得多生气。 舆论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它能轻易地煽动起那些不安定的分子,让他们化成刀刃,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往舆论的中心刺。 那些激进分子是为了维护高校的名声或者说所谓的正义吗? 从他们选择来我店里闹事开始,他们就已经偏离了「正义」,他们想做的不外是站在道德的高点扯虎皮做大旗,然后肆无忌惮地对我这样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宣洩自己的恶意罢了。 舆论就是这样的,被舆论裹挟的人就是这样的。 我不会和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我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上。 我伸手去拉副驾的车门,可手却先一步被人按住了。 我回头,发现诸伏景光看向我的表情透着满满的担忧。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刻意让我迴避网上那些言论,也一直在让我迴避这些线下的冲击。 我回握住他的手,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告诉他我没事,我去店里稍微收拾清点一下。 他迟疑着,却没有放开手。 他说附近可能有激进分子和盯着这边动向的狗仔。 我说我知道的。 我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有很多眼睛在盯着我,有很多无良的媒体人想要趁着现在的话题热度,借着关于我的第一手信息来为自己赚取流量,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我的名声甚至我的死活—— 对于我来说,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像之前那次一样,藏在自己的家里等待案情结束,等待风声过去,等待一切都归于平静。 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比起「安全」,我需要的是「效率」。 「我会做好该做的事,之后保护我和安慰我的事情,就拜託了。」 这样说着,我凑到他的跟前,在他的耳尖轻轻亲了一下。那是假面覆盖不到的地方,于是接触到的,也是最真实的,属于他的皮肤。 也只有在这个距离下,我才能安心地叫出那个属于他的,原本的名字。 「景光。」 * 这段时间,我们其实也并没有完全闲着。 虽然景光不希望我看到网络上那些攻击性太强的言论,不过很显然,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舆论的风向——这可能会成为打好这一战的关键。 现在的情形是敌暗我明,我们很难直接找到贝尔摩德的所在,即使是潜入在组织的降谷零也很难摸清那个女人具体的动向,在这种情况下,从情报入手或许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诸如女性是怎么考上东大的,明明都从东大毕业了,不继续做研究反而跑去开餐馆,都要离开学术圈了还在这里蹭热度吸母校的血不觉得羞愧吗之类的情绪化的言论层出不穷,但这些言论算是比较样板化的攻击,硬要说的话,除了说话人的脑子之外,言论本身的出现这件事大概是没什么其他异常的。 比起这些言论,讨论度比较高的话题里倒是真的有一个很让我在意的点。 【说起来这个女人最开始不是靠脸进的研究室吗?就是说大江想要拉一个学园祭的门面所以收了她,所以这傢伙的所谓研究能力其实都是骗人的吧?说什么大江剽窃了她的课题,她自身有能力做出这种东西吗?】 质疑女性和本科生科研能力的话题其实并不新鲜,但是楼内讨论的点却并不在「能力」方面,而是那个课题的「归属」。 这就很有意思了。 看到诸伏景光帮我总结出的这些问题时,我有点好奇地问他组织难道也有sci的一作指标吗?所以用这个官司来逼我去争回一作……但起诉学校跟争一作又有什么关系啊? 景光哑然笑说组织的研究怎么可能发sci啊。 对啊,组织怎么可能发sci呢。他们做的都是秘密且垄断的研究,所以根本不可能在乎论文的归属。 但是反过来想,正因为他们做的是秘密的、垄断的研究,所以当表世界出现类似研究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呢? 会想办从表世界抹消掉这个研究本身。 否定我,否定研究的价值和可行性,封死后来者的路,让药物的研究成为组织的专利——或许这就是贝尔摩德真正能通过这样一起官司拖住组织的理由,也是贝尔摩德真正想通过我完成的事。 因为她也并不希望那个药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 在现在这个阶段,我想不出更有可能性的假设了。而如果贝尔摩德的目的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与她交涉的空间会很大。 「所以在开庭前的这段时间,我会恢復店铺的运营。」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既然站在明处,那么就利用这一点,借着那些傢伙的眼睛和笔对着贝尔摩德喊话好了,说不定她会主动现身来和我们谈条件呢。」 「不行。」 诸伏景光十分罕见地立刻给出了反对的意见:「那样的话,所有的压力都……」 是的,那样的话,我需要直面很大的压力,或许还会有一些危险的情况。 但是如果这能对接下来针对组织的行动有所帮助的话,那些可以预想的困难也不足为惧不是吗。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第258页 * 店内倒是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害,毕竟有捲帘门拦着,玻璃也没有被完全打碎,看起来那些惹事的傢伙倒是没有入侵到房间内。 虽然靠窗口的地面上那一地散落的纸团还是很让人不爽。 我骂骂咧咧地从前台拿出了个垃圾袋准备清理一下地上的垃圾,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诸伏景光正站在窗边看着什么,而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从地面上捡起来的纸团中的一张。 我也凑了过去,发现那上面是用苍劲的手写体写下的一份英文的文件,看起来是一些人物介绍,包括生平和产业信息,还有一些……违法记录和相关证据清单。 我瞪大了眼睛。 从相关信息来看,文件里记录的很多都是相当富裕或者有权有势的傢伙,而这份文件的内容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那么它的分量简直大到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 「这其中有几个人疑似和组织有关,但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 诸伏景光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文件的内容属实,那么它就是现阶段我们最需要的东西,是我们应付组织的关键武器。 卧槽,到底是哪位天使居然会在瞌睡的时候送枕头来啊! * 不会是贝尔摩德吧她看上去总是沖在卖组织的第一线的样子? 我第一反应是这个,但仔细想想又不对。 按说她应该是打算跟我们,或者说我谈判的,如果那样的话,那么这份材料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间出现,她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交涉的筹码,是她手里非常好用的一张牌,在她还没表明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先给我们这么大的甜头? 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 但除了她之外,我实在也想不出第二个能接触到这些信息又会帮我们的人选了。 这份名单理所当然地被诸伏景光送回了公安,真伪的鑑别和后续的追查也都会由专门的人负责,在诸伏景光带回这份名单搞不好是真货的消息时,我产生了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或许,和那个组织之间的战斗真的快要结束了。 * 我们到底还是没有搬到同一间公寓里。 大概是因为这场战斗已经到了最终的阶段,诸伏景光也明显比平时更加忙碌,虽然他的主要工作依然是负责我的安全以及与我的情报对接,但除此之外,一些公安内部的文件处理也必须得经由他手来处理,所以经常要加班到深夜。 他不希望影响我休息,我也不希望耽误他工作,所以我们依然维持着原本的距离。 不过我们互相交换了房间的备用钥匙,偶尔我也会带着新出锅的宵夜去对门的书房,提醒他早点休息,我也承包下了这段时间的早餐,让总是加班工作到深夜的他姑且也可以多睡上一会儿。 当然,这段时间我也不算清闲。毕竟接下来的这起官司原本就是以我为核心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要为计划顺利推行下去而出力。 现在的情况对于我来说不太妙,为了让那些扰人的消息不至于侵扰到我日常生活的区域,我们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要花费好大的功夫,特别是从店铺回来的时候,为了避开那些试图尾随我们的无良狗仔的视线,我们几乎每次都得绕路走。 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拥有专业反追踪知识的特工的诸伏景光总能给人强烈的安全感。 虽然路上花耗的时间多了一点,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倒是真的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和波及。 接下来的重点就要放在怎么应付贝尔摩德上了。 事实上,在店里找到了那样一份文件之后,交涉的压力顿时也变小了很多,原本我是希望能从贝尔摩德的口中套取组织高层相关资料的,但现在,高层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所以接下来的话题可以围绕在药和组织首领这个方向—— 我记得贝尔摩德之前有提过,她希望我帮她做什么事情,但是时至今日她也没有告诉我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为了引出贝尔摩德,我的店铺也暂且恢復了经营。 不过因为舆论的影响,加上这么长时间没有营业,刚恢復营业的那几天店铺的生意并不算太好,真正来店里吃饭的客人甚至可能还不如上门来闹事的人多。 有不少人借着来吃饭的由头想要从我的嘴里挖消息,或者是想要在店铺里抓拍到什么「有趣」的新闻。 我当然不会拒绝他们进店消费,毕竟还要借着这些人的口对某些藏在背后的始作俑者隔空喊话。 * 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进行着。 在店铺恢復营业的第七天,回家的路上,在我们甩掉了那群扰人的跟踪狂之后不久,诸伏景光敏锐地发现,后面还有一辆车一直尾随着我们,怎么也甩不掉。 而那辆车大概也并不需要真的甩掉,因为那辆车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 那是降谷零的车。 第102章 我们在看看清那辆马自达的车牌号之前都没有收到来自降谷零的任何联络,包括紧急事态下的特殊通讯信号。 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最近一段时间,降谷零和我们之间的联络并不是很多。 第259页 他还没有从组织当中撤出,因为公安后续的抓捕行动还需要有他这个潜入搜查官从旁策应。但经过了朗姆被捕的事件之后,整个组织内部都是一片风声鹤唳,所以每个人的地位都岌岌可危。 为了保证潜入任务能够顺利进行,降谷零最近一段时间也在收缩活动范围,并减少和红方所有人之间的联络。 他甚至连波洛咖啡厅的工作也暂时辞掉了,完全是做好了全心全意投身组织工作的打算。 所以他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我们的背后。 那辆车出现只可能有一种情况。 ——降谷零出事了。 * 我有点担心地看着旁边的人。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倒是并没有透出什么担忧或者焦躁,只是那对眼睛里没有惯常的笑意,让人轻易能分辨出他此刻的心情也并不算很好。 感受到我的视线,他微微偏过头来,似乎想要挤出一点笑来,可这种时候想要做出那样的表情无论如何都有点勉强,于是他没有笑,只是认真地让我繫紧安全带,最好可以找一个地方抓稳。 我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几乎就在我抓稳扶手的瞬间,后背勐地撞上车座,四周的风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倒退着。 在我震惊的目光下,仪錶盘上的数字飞快攀升到了一个让人眩晕的高度。 上次降谷零带我飈车的时候,我还在假装昏迷着,就并没有什么实感,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体验了一次在线飈车的感觉。诸伏景光表情专注地看着前方高速变化的场景,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衬衫下的肌肉在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也略有些绷紧。 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我才知道他车技居然也有这么好——不过想想也是,作为卧底搜查官,他大概也独自经歷过很多危险的逃亡时刻吧,所以会飙个车好像也并不奇怪。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在此刻飈起车来,我想,理由只可能是一个。 「开车的不是zero。」 他沉着声音,得出了一个并不怎么美妙的结论。 是的,他在试探。 * 我不知道他和降谷零之间是否约定了什么暗语,或者说是凭藉多年以来对对方驾驶习惯的了解,总之只是短暂的交锋,诸伏景光就得出了这样笃定的结论。 情况看起来相当不乐观。 我原以为会是和之前一样,贝尔摩德和波本两个人来和我们两个对峙。但现在看来,贝尔摩德玩得比我们想像当中的大。 她当然不可能放着波本这个驾驶员不用,自己主动负责开车,所以现在驾驶员不是降谷零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现在处在无法开车的状态。 * 诸伏景光最终将车子停在了荒川边的河堤上。 那辆熟悉的马自达也跟着停到了一边,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留着金色长髮的艷丽女人。 那是一张频繁出现在电影海报上的,拥有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倾倒的魅力的女人,克里斯·温亚德,或者该说是贝尔摩德,这位千面魔女居然选择用了真容。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克里斯·温亚德这个表世界的身份对于她来说是一张底牌,她以这张脸来和我们交涉,就意味着她放弃了这张底牌,同时也就意味着她拥有一张更好用的牌。 「啊啦,本来以为会在你们的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呢,连这位来自异国的小公主都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看来我准备的惊喜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呢。」 贝尔摩德单手扶着车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您特地开着这辆车在街上兜了这么久的风,应该不是为了单纯给我们这样一个『惊喜』吧?」 我并不打算和她寒暄下去:「难得您用了这样的外表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您和我们交涉的诚意呢?既然您是带着诚意来的,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兜圈子就没必要了不是吗?」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明明吓得直接哭了出来,现在有男朋友帮你撑腰,胆子也变得大起来了呢。」 贝尔摩德的目光往诸伏景光的方向飘了一下。 「你一向是擅长给人惊喜的孩子,该说真不愧是『奇蹟(miraculum)』吗。」 「难得有机会这样面对面,不聊个尽兴怎么行呢。」她的语调依旧不急不缓:「说不定,这样的机会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 是的,这样的机会的确不会有第二次了。 贝尔摩德之所以敢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的确是因为她已经发现了降谷零的身份,通过那个先前在pacific v里被投入使用的老若认证系统。 当时宾加在潜入期间给系统设置了后门,而这个系统一直是由贝尔摩德来掌管的,在系统被彻底摧毁之前,她利用这个系统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确认降谷零的真实身份,再比如寻找到「死而復生」的苏格兰。 「没想到苏格兰和波本不光是同期的潜入搜查官,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友,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震惊了一下,不过这样想的话,当年的事情似乎就变得顺利成章起来了。毕竟处理苏格兰尸体的人是波本,中间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第260页 「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得到你的人几乎已经都不在世上了,还不打算以真容示人吗,苏格兰——不,或者我应该叫你的真名,诸伏,景光?」 贝尔摩德的话几乎让我周身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能说到这个程度,足以证明她调查的不是一星半点,她已经完全摸清了这边的情况,难怪敢那么堂而皇之地对降谷零下手! 手背被人轻轻握住了,我感觉到诸伏景光的手有一点颤抖,手指尖的温度也有点凉。 现在这样的场景对于他来说毫无疑问是极具冲击性的,事关降谷零的性命,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经歷过那种身份暴露的绝望时刻。 我想,比起回想那些时刻,他现在应该也在努力试着冷静下来,努力思考着对策。 我回握住他。 冷静。 现在的情况看似不利,可贝尔摩德背后的组织原本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而她从未想过要和组织一起共沉沦,这个时候她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选择去组织内部肃清叛徒波本,大概就是因为,她想要谋求的,根本就不是组织的利益,而是她个人的利益。 对手只是贝尔摩德一个人而已。 * 我定了定神,看着那个在月色下美艷而妖娆的女人。 冰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浅浅的银辉,那是张绝对足以让人倾倒的漂亮的面孔。 「安室先生在哪儿?」我问她。 「谁知道呢。大概是在某个废弃的仓库里,抱着一颗炸.弹沉睡吧。至于究竟是短暂的小憩还是长睡不醒,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贝尔摩德轻轻扬了扬下巴:「或者你们可以试试看,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在东京这么多仓库中间找到他的位置?」 「那么,你想要什么?」我接着问:「挟持了安室先生当人质,你总有自己的目的吧。」 「我想要的……吗。唔,这可是仅有一次的机会,当然要让利益最大化——」贝尔摩德笑了:「所以我的答案是,你。我的甜心,跟我走,我就放了那个男人,放心,我可不捨得对你做同样的事情。」 果然。 果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啊。 * 我低下头,轻轻地笑出了声。 身边的人握紧我手的动作收紧。我捏了捏他的手背,告诉他,没关系的。 是啊,没关系的。因为—— 「骗人。」 再抬头的时候,我也带上了一副我自觉高深的表情。 贝尔摩德的身影一僵,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哦?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想要活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 「因为你想要活下去,想要为自己获得更多的筹码,你甚至想要让我们为你铺一条后路,但如果你真的对安室先生动手,那么这条后路就断了。」 「你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所以……骗人。」 掌心的温度将力量传递到了我的身上,在艰难地说过了最开始这段话之后,接下来的内容就变得顺畅多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帮你制药?还是关于专利的事情,或者,是关于那个课题今后在表世界的推广?不管是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明明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为什么还要说谎呢?」 「说谎并不会让交涉变得更顺利,那种一眼就会被看破的谎言,还有虚张声势的布置,都不会帮你换取到更多。」 「但你总会得到你应得的。」 * 贝尔摩德笑了,先是低着头,用手捂着额头的沉笑,之后笑声越来越大,终于演变成了放肆的笑,笑到几乎要流下眼泪来。 她看着我,脸上不再是沉稳又妖娆的表情,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压迫感的逼视。 我想我能理解那样的眼神,她是一个演员,是一个习惯了和命运虚与委蛇的人,她谁都不相信,谁都可以利用,但最终敢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靠自己得到的,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一切。 因为她的人生充斥着虚假,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虚假的,甚至不被世界承认的「人」。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下,脸上才重新挂回原本的笑容。 她说:「你猜错了一点,甜心,我的确绑架了安室透,也在他身边安放了炸.弹。」 「人总要给自己留退路,他死了,我还可以回到组织。就算万一到了最坏的地步,拉着那傢伙去地狱也不算寂寞。不过……看样子似乎不用走到那一步了。」 伴着她的话音落下,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虽然收到你殉情的邀约是件荣幸的事情,不过,请恕我拒绝。」 伴随着男人带着磁性的声音,持枪的金髮青年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在月色下,深色的皮肤上似乎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擦伤,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却是格外明亮。 「现在,贝尔摩德,你的牌没了已经没了,想好接下来的选择了吗?」 * 被贝尔摩德袭击是一个意外,降谷零承认,自己那个时候是有一些疏于防备,才让那位变了装的千面魔女得手。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关在了一个仓库里,周围明显安设了炸弹,稍微动一动都可能爆炸的那种。 降谷零当即便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但所幸最近事态原本就很紧急,所以公安系统一直对他的信号进行着实时追踪,眼下他的信号出现了异常,公安方面在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 第261页 最近一段时间,组织内部原本就十分动盪,即使是贝尔摩德,想在这个时间里调动任务外的成员也有点困难,所以仓库周围倒是并没有眼线,只有几个监控摄像头——只要入侵替换画面就可以一直维持他被囚.禁的假象,为他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时间。 他追踪着自己的马自达一路来到了河堤,正好赶上了对峙的最关键的时刻。 时间刚刚好。 *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波本,看来在组织的这些年,你还没有用尽全力。」 「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看样子,组织彻底毁灭的日子也不会太遥远了。比起抵抗註定发生的事,为什么不选择顺应呢。逆流而上总是很辛苦的。」 「当然,就算是顺着潮流,从水里捞一点想要的东西也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不是吗?」 贝尔摩德的神经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无法从她脸上的表情来判断她此刻真正的心情,毕竟她是最擅长伪装的千面魔女,是拥有精绝演技的女演员。 但是她的态度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从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开始,她的态度仿佛就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因为她已经知道了降谷零的身份,却并没有选择在组织内部揭发,而是和我们交涉,因为她在乎的并非组织的存续,而是她个人的未来。 是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她自己谋求一个未来。 * 我终于彻底弄清了贝尔摩德的目的,还有她现在真实的处境。 她是为了给组织首领乌丸莲耶试药而开发出的克隆体。克隆技术大致流程是利用提取出的干细胞逆向发育成胚胎,之后胚胎就会如正常人类一样发育成长。 组织内的研究基地设有专门的培育器械,而贝尔摩德就是第一例不通过母体、只是依靠人造子宫发育成熟的克隆胚胎,利用这种技术制造出的胚胎发育速度比一般人类要快上很多倍,衰老速度也是。在她生命的最初时光,仅仅在十余年之内,贝尔摩德的身体就几乎经歷了从幼年到老年的变化。 细胞异常的生长速度带给身体的是无比强烈的折磨和超乎寻常的负担,那样的生活宛如地狱——原本按照她的自然生长周期,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死去。但就在这个时候,新一代的药物诞生了。 她成了第一个试验药性的「人」,在吃下那种药之后,她的身体经受了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剧痛。 身体变回了年轻的女人模样,之后,属于这副身体的时间彻底静止了。 这个实验结果让首领欣喜若狂,那个时候,那个人最早服下的维持生命的药物几乎已经要失去效力了,所以没有进行更多的实验,首领吃下了新研制出的药物。 然而或许是因为早年服下的药物尚在体内有残余,又或者是人类的身体和克隆体到底有本质的区别,总之,那种药没有让首领回到年轻的时候,而是维持着衰老的状态继续存活着。 更糟糕的是,在一段时间之后,药物会不定期地让身体产生难以承受的剧痛,那是细胞不自然生长带来的扭曲的痛感,那种剧痛蚕食着那副身体的生命力——于是那个人强迫宫野夫妇制作出了缓解疼痛的药物,而那种药物却会削弱原本银色子弹的药性,会让原本被停止的时间以缓慢的速度继续前进。 也就是说,死亡最终还是会降临。 首领希望研究可以继续推进,希望能早日克服这些副作用,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宫野夫妇的研究所发生了火灾。 火灾烧毁了大半关于银色子弹和镇.痛剂的相关资料,一同烧毁的,还有克隆体实验所用的孵化器和已经成型的实验体。 根据调查,那次的火灾并非意外,而是某些克隆体因为无法忍受那样的人生而对组织发起的復仇。 克隆体会背叛,这样的认识让组织的首领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于是那位胆小的首领大人下令销毁了当时所有的克隆体,除了贝尔摩德。 首领需要留下她继续成为药物的试验品。 为了困住贝尔摩德,首领在她身份问题上大做文章,据说那个人设置了一个系统,一旦那个人彻底死去,那么贝尔摩德的真实身份就会在组织内部曝光,但不仅如此,她作为复制人的存在也会和组织的一个废弃研究所一起被曝光到表世界,这样一来,不管是表世界还是里世界,都不会再有她立足之地。 事实上,如果复制人的存在曝光的话,整个学术界大约都会轰动吧。这是伦理与道德的边界,是不能打开的潘多拉的魔盒,当魔盒开启的时候,事情或许会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因此,不管是贝尔摩德本人,还是作为红方世界的我们,都不会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贝尔摩德就是拿捏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提出,她愿意成为污点证人,成为协助者,帮助摧毁组织,来换取她在表世界的身份,但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能够得到当年宫野夫妇研究出的镇痛剂。 毕竟她吃下了同样的药,说不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要经歷同样的痛苦,但那种药物几乎已经要被消耗殆尽,但是关于药物的资料却并没有留存下来,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我。 至于为什么是我,那是因为,贝尔摩德曾经在乌丸家里找到过一卷手札,那是乌丸家的家史,里面也简略地提及了四六郎的事情。 第262页 所以在知晓我也曾经研究出类似药物的时候,贝尔摩德就猜到了我可能是传说中的「者」,是超越了时空的「奇蹟」。 * 听到这个说法,降谷零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仿佛瞬间理解了什么。 我心虚地往诸伏景光的背后缩了缩,诸伏景光却十分坦然。 这件事完全属于科学之外的范畴,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但是因为我本身的存在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世界融合也没有对世界本身造成多大的影响—— 「所以这种传说一样的故事,就让它只是作为传说而存在吧。」 「不过为了避免未来发生类似的事情,还是要稍微确认一下条件才行。」降谷零说:「如果没有其他的意外,这件事就交给我和hiro负责解决,没问题吧?」 我当然没有意见,诸伏景光也没有。 一边的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幽幽说了一句,真是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呢。 *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在几个月之前我还那么孤立无援呢,才过去不到一年,我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温暖又舒适的温室里,仿佛,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必再担忧了一样。 * 「对了,关于那场官司……」 提及那场官司,贝尔摩德为自己最开始的恶意引导道了歉。 「不过事情会发酵成这样,最开始的引导和话题已经不是重点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通过这场官司拿到课题的话语权,能中止相关课题的研究,或者至少让研究的方向不要继续向那种药物的方向发展——那种东西如果出现的话,对表世界的影响也不会小不是吗。」 「但是那些藏在屏幕背后的恶意还真是让人意外呢,只是给一点风声,就能闹到这种地步。被那些被你们保护在和平世界里的一般人在背地里说那样的话,说来,还真是讽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07 23:32:35~2023-06-08 23:1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诸伏秋 10瓶;云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讽刺吗? 说起来还是有一点讽刺的。 这段时间我过得并不轻松,而从结果上来说,我们费力去剿灭黑衣组织这种大型犯罪组织,也的确算是在为保护一般人做贡献了。 说起来,在故事的世界里,倒是经常出现那种,原本坚守正义,但是在发现他保护的人并不感激他,他所付出的努力并不会得到理解和回应,甚至会反过来背叛他中伤他的时候,会感觉理想破灭,会因为痛苦或绝望干脆黑化成灭世的反派—— 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像并非不能理解,但这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不是吗。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坚守什么正义,也没想过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守护什么,我做的不是一件伟大的事情,我没有想过要为什么事业而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我想要的,仅只是可以过回平静的生活,仅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回到平凡的日常中而已。 时至今日,我想我依然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尽管我也曾偶然创造过那些不可思议的奇蹟,但我完全没有过想要当救世主的想法。 说到底,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还是更糟糕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改变的事情,我能做的不过是在自己身处的环境中过好每一天。 也正因为想要过好每一天,所以拦在面前的、必须要跨越的山,即使再高也会试着跨过去。 所以到了现在,我可以很骄傲地说,我做得已经很棒了,我的付出从来都不是没有回报的,我的生活的确因为我的努力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值得的。 甚至现在的我也可以很骄傲地说上一句:不要小看一般人啊!一般人努力起来也是很强的!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中伤我的傢伙…… 我当然没有在意网上那些说法的意思,但是都到了这个程度,我也稍稍被激起了一点斗志。 怎么说呢,那些话对于我来说怎么样都好,我可以不在意那些恶意,但是并不代表恶意的伤害并不存在—— 所以向他们追究责任、用这个世界上的法律和规则为自己讨回公道,从一开始就是我保有的权力。 * 「请各位好好欣赏一下这些发言内容——」 「【真不知道这样的傢伙到底是怎么被东大录取的。】 【明明享受了那么好的教育资源,毕业之后非但不感激却还要反过来对培育了她的母校指手画脚,外国人果然都是劣等的冷血动物吧。】 【那个老师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不肯罢休,见谁都要咬一口的样子真是难看死了。】 【要是真有那样的能力为什么毕业之后就不做这个了,虚张声势说什么被学校和老师打压,其实就是找个藉口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吧?】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靠自己的力量能做出这种突破性的课题,别开玩笑了,我们又不是没上过大学,本科生什么水平大家都知道,就算是东大又怎么样。】 【归根结底要是真有那个能力就给我好好为人类做贡献啊,在这里舞来舞去像是跳樑小丑一样。】」 第263页 「在林小姐被这种明显夹带主观恶意甚至明显侮辱性的语言攻击中伤的时候,贵校从来都没有出面阻止,没有维护过曾经是贵校学生的林小姐的名誉。你们是带着什么样的想法保持沉默的呢?因为她做的事情在给学校抹黑,所以是非对错无所谓,公平正义也无所谓,反正是她主动选择站在了学校的对立面,反正是她迈出了那一步,所以被这样攻击中伤也是她活该——是这样的吗?」 「那么在迈出这一步之前呢?在她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在她孤身面对那些不公平的对待的时候,为什么你们也一直都在保持着沉默呢?反正她只是一个孤身在外的小女孩,反正她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外国人,反正她是一个只会在这里就读四年的学生,所以就算稍微遇到一点压迫和剥削也无所谓。反正只要等到毕业那天,那种欺凌就不会延续了,所以即使不去处理也无所谓,即使不去为她发声也无所谓。」 「作为学府,没有尽到保护学生的责任,作为研究机构,没有尽到创造良好科研环境的义务,纵容那样的老师剥削和压迫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这就是世界一流高校的做派吗?」 「没错,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那位行径恶劣的导师,但是在恶行面前,沉默等同于放任,堂堂东都大学,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阻止这样的行径,整顿这样的环境,但是你们没有这样做,你们选择了无视,你们选择了放任,你们选择了沉默,作为本来应该守护公平和正义的一方,你们这样做难道不是和恶行者同罪吗?」 「时至今日,你们依然在迴避类似的问题,你们依然把矛头对准受害者,去诘问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问她为什么为了已经不会再流血的伤口而追问过去的责任。」 「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这是法律和道义赋予她的最最基本的权力。」 「她是受害者,哪怕是离开了受害的环境,哪怕伤害她的人已经死去,但是她受到的伤害没有变,她受到的伤害应该获得相关人士的道歉和赔偿,不管是法律也好,还是贵校的校则也好都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 「作为教育者的你们除了传授知识以外,还会传达给学生们学校的理念,在学生的身上打上东都大学的烙印,那种底蕴与风格应该是让学生走到哪里都能为之骄傲的东西,那种风格里,如果混进是非不明黑白不分这种东西,才是真正对学校招牌的抹黑不是吗?」 「如果连这么浅显的错误都不敢去承认,如果连这样的问题都不敢去纠正,那么公众凭什么相信同样的不公对待不会落到以后的学生身上,凭什么相信从这所学校走出来的人可以真正做到堂堂正正?真正让学校的名声受损的究竟是这样一个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的小女孩,还是试图文过饰非、粉饰太平的校方自身?」 「现在,我来代我的委託人来回答上面的那些问题:林之秋小姐是怎么被东大录取的——凭藉优秀的申请成绩和高中时期的发明专利还有留考统考以及校招全科第一的成绩被录取。」 「明明享受了那么优秀的教育资源,毕业之后却反过来起诉母校——因为她是受害者。在校期间,她超额完成了作为一个学生该做的所有,但是她并没有得到作为一个学生应该得到的尊重和公平合理的对待,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都足以证明这一点。在得到合理的道歉和补偿之前,她始终保有追究责任的权力。」 「那些课题到底是谁做的——就是她本人在读大学的四年里做到的,在你们参加社团活动的时间里,在你们去高档餐厅吃午饭,去优雅的咖啡厅享受下午茶的时光的时候,在你们去公园、去温泉旅馆、去海边、去雪原放松的时候,在你们和恋人约会,和朋友一起去ktv和保龄球馆挥洒青春的时候,甚至是在你们早上还没有起床、晚上已经休息了的时候,她就是放弃了这些东西,全身心地扑在实验上才获得了那样的成绩,她在过去的四年里进实验室的时间甚至比同研究室的某位博士生从本科到博士毕业为止加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或许在科研世界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成果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但她会获得这样的成绩绝对不只是靠偶然就可以做到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有那样的科研能力,毕业之后却不发挥在为人类做贡献上——因为这是个人合理合法的选择,做出这样选择的她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恰恰相反,她在学校期间内收穫的成果可以造福成千上万的人。因为可以做出贡献所以就要一直被人类压榨下去,既得利益者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吧。」 「到底谁才是跳樑小丑,到底谁才在无理取闹。今天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声,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只是为了在这个最为公平公正的地方,过去一直在努力的自己讨一个迟到了四年的公道。」 「以上。」 * 因为案件情况比较特殊,这次的庭审全程都在法院专门的直播间进行现场直播,古美门律师以一己之力将网络上的风评彻底逆转,而在那之后,各大平台也相继对相关言论进行了清理,先前进行过激言论的帐号被封停,严重者甚至被线下约谈,带节奏带得最厉害的营销号也受到了相应的制裁。 我想这背后或许也有某些特别的部门出力也未可知——不过这不重要,总之对于我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足够好了。 第264页 我得到了道歉,也得到了一大笔精神赔偿,最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的裁决之后,原本署名大江雄的那些论文和学会发表的课题归属也回到了我的手里。 目前细胞自发性逆生长的项目还仅限于癌细胞相关的研究,并没有涉及到全身细胞的领域,想要阻止课题向那种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重点并不是否认课题存在本身,而是进行伦理标准的讨论以及制定规范化研究标准—— 但我的确没有回到实验室的打算了。不过即使我不做也没关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会进行那种药物相关研究的人并不止我一个。 在对组织的清剿活动彻底结束之后,我公开宣布,我当年的那些研究过程都有美国h大的博士研究生、研究员宫野志保小姐的合作与指导,先前是因为受到某些保密条例的制约,所以才无法在论文和学会发表提及宫野小姐的名字,但现在,保密条例已经解除,于是我才有机会专门向为我的研究提供帮助与思路的宫野小姐表示感谢。 自此,宫野志保也终于从藏在黑暗背后不见天日的秘密研究员正式成了可以在表世界为人类发展做贡献的真正的科研工作者。 科学研究一向是这样,技术本身是无罪的,只看用在什么地方。 * 和组织的战斗持续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前期公安方面紧锣密鼓地抓捕了大部分重要成员,并藉助先前利用认证系统留存的、通过对贝尔摩德的脸进行识别确认的boss所在的位置以及贝尔摩德提供的新情报,顺利解决掉了那个蜗居于鸟取某个山坳里的boss本人,并阻止了与克隆体相关的资料和情报的外泄。 这场战斗结束之后,整个组织几乎就乱成了一盘散沙,余下的时间里,公安通过联络icpo,与多国的官方合作,对组织的残党进行联合的跨国抓捕,总算在新年之后彻底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画上了句号。 事后,贝尔摩德得到了她想要的药——当然开发者并不是我,而是灰原哀。在拿到她想要的东西的第二天,她彻底从我们的视线当中消失,不知道藏到了地球的哪一个角落。 对于朗姆还有诸多组织成员的判决是在很长时间之后才进行的,毕竟他们的犯罪涉及范围广,证据收集起来也相当麻烦,不过最终,作恶者总会得到应有的判决。 * 说起来,灰原哀并没有使用aptx-4869的解药变回大人的模样。 解药是在从八丈岛回来之后的第三个月正式开发完成的,那个时候,公安对组织的清剿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彼时组织已经不会再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威胁了,工藤新一也是,在以要去海外留学为由向孩子们告别之后,他终于正式服下了解药,变回原本的样子,回归了原本的高中生日常。 但「宫野志保」已经没有可以回的地方了,反而是「灰原哀」,经过了这样长的时间,她早就已经成了阿笠博士家人一样的存在,跟侦探团之间也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所以她决定并不服用一次性的解药,而是制作阶段性的解毒剂,陪着侦探团的孩子们一起「长大」。 在公安的帮助下,灰原哀完成了户籍登录,并正式被阿笠博士收养。 灰原依然在阿笠博士的地下室进行着药物相关的研究,包括伦理性和技术规范化相关的论文也都是她执笔完成并以宫野志保的名义发表的,不过「宫野志保」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参加任何公开的学会,成为学界着名的神秘学者。 * 组织的事情彻底尘埃落定之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位前卧底搜查官也都各自通过了测评,重新启用档案,恢復了原本的警察身份,降谷零的职阶升至警视,留在了警察厅警备部。而诸伏景光的职阶是警部,具体配属却一直没有定下来。 我能感觉得到,在那段忙碌的时光过后,他似乎一直都在犹豫着什么。所以在某个晚上回家之后,我拉着他又一次谈起了对未来的规划。 关于我们的未来。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犹豫什么。他大概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警察的工作继续做下去,他担心自己的工作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同样也担心过分忙碌的工作会让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陪伴我。 但是我更清楚,对于他来说,警察本身就是无法割捨的一部分,是从小时候开始的梦想,是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所以我不希望景光会因为我而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不希望我的爱会剥夺景光原本热爱的东西。如果是景光出自本心的选择,我会支持的,反正我也养得起你。但既然景光在犹豫的话,那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就像我也会继续做我想做的事。」 我和他是彼此独立的个体,有着各自的梦想和事业,互相尊重,互相支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 在某个机缘巧合下,我和他成了「我们」,我们共同生活,共同面对各式各样的困难,我们一起描绘着属于我们的未来。 * 说起来,我也是很后来才意识到,他当时的犹豫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是像警察官一类的公职人员如果想要和外籍人员结婚的话,基本就相当于是放弃了未来在警察厅内的升晋,甚至想进入警视厅本厅也很困难。 ——他最终也的确没有进入警视厅本厅,派属地是警视厅米花署地域课,成了一名年轻的课长。 第265页 虽然是个相对忙碌的位置,但地域课比起刑事课或者组织犯罪对策课之类的课倒是要安全很多。 姑且也算是个很理想的结果。 *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的餐馆也终于能够恢復营业了。 诸伏景光正式恢復身份那天,我在店摆起了庆功宴。 能走到今天当然不是靠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单方面的努力,所以我基本给我认识的、目前还能联繫得上的红方都发了请柬。 遗憾的是,本堂瑛海已经回了美国,fbi的詹姆斯和茱蒂他们也都已经先一步回去,倒是赤井秀一还留在日本,同样留下来的还有他的妹妹世良真纯,不过赤井玛丽不在,羽田秀吉似乎说是有什么重要的比赛也缺了席。 在宴会门口,赤井家的两只猫猫意外撞上了降谷猫猫,降谷零非常没好气地问赤井秀一为什么还没回他的阿美莉卡,赤井说他在休假,姑且留在日本陪弟弟妹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赶上秀吉和由美的婚礼。 降谷零一句fbi滚出立本被世良真纯的欢唿堵了回去。 世良挽着赤井秀一的手臂,问他要不要干脆辞了fbi定居日本算了。 降谷零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我琢磨着以后我家店里可能得立个禁止猫猫和猫猫在店内互掐的牌子,不然照这个架势吃枣药丸。 * 工藤一家和毛利一家倒是都来了,难得恢復大人模样的工藤新一还处在尴尬期,偶尔会不自觉地想要用这副身体卖萌,毛利兰和有希子夫人两个人在一边看得乐不可支,身为亲爸的工藤优作更是干脆拿着录像机,致力于捕捉自家儿子的黑歷史,工藤家一大一小两个智力天花板在场内斗智斗勇地玩着捉迷藏,最后姜还是老的辣,工藤新一完美败北。 阿笠博士也带着灰原哀来了现场,同行的还有侦探团的几个孩子们。灰原一直盯着不让博士碰那些重油重盐的东西,而几个孩子进了场之后就开始发挥起熊孩子的本性,开始四处流窜。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找工藤新一来帮忙带一下孩子,却没想到,还没等我出手,元太先从一边的桌子底下冒出头,看着正在往诸伏景光嘴里送一块苹果的我,大声嚷嚷着:「啊——是林家的大姐姐在餵其他人吃东西,你这么做田中大哥哥知道吗?」 「说起来,田中大哥哥不在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步美四下张望:「明明平时每次都和林家的大姐姐形影不离的说。」 「该不会是大姐姐你在出轨别的人所以才特意不让田中哥哥过来的吧?真是好过分啊——」 「还是说移情别恋吗?」光彦在旁边摸着下巴。 不是,这群早熟的熊孩子怎么一个两都这么八卦啊?有没有人能管管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线差不多结束了,之后就是一些糖的发 差不多快要收尾了,说起来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吗 感谢在2023-06-08 23:18:30~2023-06-09 23: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乱步喵、⊙θ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众所周知,少年侦探团的家长对那几个年仅七岁的真小学生完全持放养态度,平时不管什么场合基本都不会跟着出席,甚至出去旅游,他们都习惯性地蹭毛利小五郎或者阿笠博士当监护人,所以我是不指望这几家的家大人能管了。 但是,这里是我的地盘诶,我才不会向熊孩子的黑恶势力低头呢! 于是我蜷起手指,在几个熊孩子的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当然在敲步美的时候动作稍微放轻了一点,但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让小姑娘一脸茫然地捂住脑袋。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跟这几个熊孩子讲道理,我说这样在公共场合这么说很不礼貌诶,说到底,我跟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才不是你们这些小鬼可以随便议论的谈资呢。 说完之后,周围的空气寂静了两秒,接着,我看到光彦用手挡着嘴,小声对一边的步美说:「果然有问题呢。」 「嗯,果然田中哥哥被抛弃了吗?」 救命,七岁的孩子都这么讲不通道理吗!!! * 「没有哦。」一边的诸伏景光弯下身子,单手撑着膝盖,将视线和几个孩子拉到水平。他摸着光彦的脑袋,非常认真地说:「田中太郎君没有被抛弃呢。」 见诸伏景光出动,我稍微松了口气。 呜,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还好有他在。 反正是事关他自己身份的问题嘛,由他自己来解释就好了。 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听到了诸伏景光的下一句话。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林林是大人哦,所以她全都要。」 「我不是来拆散他们的,我是来加入他们的。」 ——不是让你这么解释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笑吟吟的景光,突然感觉自己的风评被害。可恶,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啊,绿了你自己你就这么开心吗?! 说到底,到底是谁教给诸伏景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给我叉出去啊!救命! 原本抱着吃瓜心思的三小只在真的吃到了瓜之后,齐齐变成了豆豆眼,显然这样的场面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最后还是光彦最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轻轻吞了吞口水,抬头,看着诸伏景光的眼睛,问: 第266页 「那、那你们是打算、三、三个人结婚吗?」 「唔……这个嘛……」诸伏景光弯着眼睛笑得灿烂,接着在男孩的后脑拍了一下:「感谢关心,不过这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所以现在还无可奉告哦。」 * 看着三小只离开时走路都有些顺拐的背影,我看向诸伏景光的表情有点复杂。 我说这真的不会成为他们一生的阴影吗? 诸伏景光笑着说:应该没关系吧,反正等他们长大了总会明白的。 不,你想让他们明白什么? 不要给小孩子灌输奇奇怪怪的东西啊!你是警察官啊sir,他们不是你应该好好保护的国民吗! 嘛,不过话说回来,能到处八卦别人的熊孩子的内心应该也没那么脆弱,提前听一听某些人刚编的故事,经歷一点毒打好像也挺好。 以现在这个架势,估计在他们真正了解真相之前,大概短时间之内不会靠近我们十米之内了。 经过这件事,我深刻地理解了一个道理,就是说,克制熊孩子的最好手段,可能是成为比他们更熊的孩子,对吧景光君。 * 「不过这些小孩可真早熟。」我感慨:「小小年纪就知道看漂亮的女孩子。喏,光彦喜欢步美,也喜欢灰原,元太也喜欢步美,步美喜欢柯南,也不知道这些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提到这个话题,我忍不住笑了。 景光问我笑什么,我说,我想起以前看漫画的时候,坊间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测,就是说他们三个其实分别对应着琴酒,伏特加和贝尔摩德——嗯,因为那个时候漫画里出场的酒厂员工只有这三个嘛,所以就有人猜是他们三个长大之后加入酒厂,然后经过时间逆转之类的奇怪操作回到过去什么的,我还看过类似梗的同人文呢。 「同人?」他有点好奇。 我点头:「对啊,这个世界的那些热ip应该也有吧,就是粉丝自发二创之类的,一般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或者为了弥补一些原作中的遗憾吧。」 说到遗憾的时候,我稍微顿了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 因为有很多遗憾仍是遗憾,所以在提起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刺痛到心底的某处。 我不想他难过,但我知道,那些难过一直都在,就像没法回来的父母一样,逝去的友人也永远停留在了过去,无法再陪我们一起走向未来。 这个世界最大的遗憾…… 「是他们的事,对吗?」 景光侧头,看着我,眼里没有多少悲伤,只是透出了一点怀念。 我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是你们。」 原本这个世界会有更多的遗憾,朝夕相处却无法相见的恋人,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却必须依然维持表面冷静的兄长,在那个血色的天台上永远也无法逆转的生死,和永远无法解开的心结。 「我已经足够幸运了,但是果然,在幸福的时候,人会变得贪得无厌,我会想,如果爸爸妈妈也还在就好了,如果……如果景光的同期,还有景光的爸爸妈妈都还在的话……」 「嗯……如果他们还在的话,班长应该已经结婚了吧,说不定孩子都很大了。」诸伏景光微微仰着头,畅想着:「萩的话,一直很讨女孩子的欢迎,但是始终都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子,说不定这次是我抢先了呢,可以在他面前好好炫耀一下。小阵平……那傢伙大概只会说景老爷居然有女朋友了,然后嚷着要我请他吃饭吧,说不定会干脆把这里当成第二个食堂。也不知道到了二十九岁的小阵平会不会有女孩子喜欢。」 「在林林看过的同人里,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吗?」 「嗯。」我点头:「在很多故事里他们都很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了,在其他的某个平行的宇宙,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定……」 「那就太好了。」他笑了。 「景光不问问自己吗?在别人的故事里有什么特别的经歷之类的——说起来,我看过的大部分都是和景光相关的呢。」 我侧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聊到这个话题,总会忍不住地有一点好奇。在正主面前讲同人什么的,说起来稍微有一点刺激呢。 他转过脸,看着我,目光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 「我的话,怎么样都好吧。」他说。 「因为我拥有现在就足够了。」 「有林林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 要命,又被他撩到了。 * 睫毛轻轻颤抖的时候,抖落了眼底些许细碎的仿佛得逞的小孩子一样的笑意,我才意识到,他这样说至少有一半是故意的。 虽然他一再表示说出来的的确是真心话,不过也的确存了坏心思,因为他看出我完全就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所以故意不让我说出来,想看我的反应。 嗨呀这个人。 我轻轻跺脚,别过头去,鼓气脸摆出一副生气了的架势,他见状,便从背后揽过了我,放软声音说:「我错了,林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呜,可恶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卖萌!他好会利用自己的各项优势,就算想生气也没办法嘛。 我转过头,嘴角依然垂着,他就勾起我的手指,小幅度地晃,请我继续讲刚才的话题——这下最后一点伪装也绷不住了。 第267页 我问他,你真想听呀? 他说,对呀。 我说,那你可不许后悔哦。 * 哼,现在就算想跑也来不及了,来感受同人女的力量吧! 于是我认真科普了一下我看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同人和本子,其实说实话,我看过的并没有那么多,但我曾经有一个隔三差五就会往我的小窗里塞安利的杂食朋友,她甚至给我塞过几本景零啦,莱苏苏莱啦,波本苏格兰黑麦威士忌三人行啦,诸伏兄弟x零啦之类的本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都是r向的。 虽然这些我都没怎么仔细看过,但完全不妨碍我讲得绘声绘色。 在听我讲这些的时候,诸伏景光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戴面具的脸颊边轻易能看到透出来的不自然的红色,他把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看起来,同人和现实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对于一个29岁的现充警察来说,这些宅向本果然还是太刺激了吧,所以景光,你现在有没有理解一句话,叫做,天道好轮迴呢? 看着诸伏景光完全是一脸「震惊我女朋友平时都在看什么奇怪东西」的表情,我好像也依稀get到了他编故事吓小孩子的快乐。 为了拯救我男朋友即将被震碎的岌岌可危的三观,我决定见好就收。 我退开了一点,仰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过那些本子全——部都和我没关系,因为我是景光的单推人。」 「从一开始就只会喜欢景光一个,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大概也跑不掉了。」 「所以别的世界的景光是什么样的我才不会去在意呢,因为我啊……」 稍微扬起手,我把我们牵着的手举了起来。 「只需要在意被我攥在掌心里的人就足够了,对不对?」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09 23:59:05~2023-06-10 23:4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花狼藉 10瓶;枘秋 6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宴会本身採用的是自助的形式,目的是为了让大家可以放松地吃吃玩玩闹闹,加上公安方面有几位好心的警察先生自愿(至少名义上是自愿)来帮工,所以除开前期准备各式菜品的时候稍微忙碌了一下之外,剩下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可以快乐地拉着景光在旁边摸鱼。 果然干活的人多起来之后,工作就容易多了,之前和组织之间的战斗也是这样,大家通力合作之后,推副本的进度完全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 「所以我真的该考虑多招几个员工了。」我一本正经地和身边的诸伏景光这样说着:「唔,不过说起招人的话,我已经完全被景光惯坏了,如果新来的员工做得不好的话,我会失望的——所以到哪里找和景光一样又会做事长得又好看还好会说话的新员工嘛。」 景光听后,弯着眼睛笑说:「我倒是希望老闆新招来的员工别太优秀了才好,万一新来的店员比我更会讨老闆欢心,我会有危机感的。」 我故意压下嘴角:「你怎么这样呀,作为店里的元老,你都不希望我们的店越来越好吗?」 「而且——景光怎么可以这么没信心啊?当年这部作品一千多集,出场的人物不计其数,我可是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对于我来说,景光才是最有魅力的一个嘛。」 「但是……」诸伏景光拖长了音调,眼尾带上了一点促狭:「果然还是不太一样吧?」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只是喜欢,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我曾经以为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一个立体人』『但是在遇到你之后我觉得说不定可以迈出这一步』『我可不可以喜欢……』……唔。」 在他把那些羞耻的话说完之前,我先一步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怎么还带翻旧帐的啊啊啊啊啊啊坏蛋! 那个时候我的确在还不知道他就是诸伏景光的前提下差一点就和田中太郎表白了,可是,可是,那也是他本人嘛。 说不定就是在那种冥冥之中的吸引力的作用下才产生那种错觉的,感情这种东西,才、才不可能是靠单方面的撩拨就能做到的呢! 呜,可恶,明明该检讨的人是他,说到底,一个那么好看的帅哥天天又是陪我吃饭又是陪我锻鍊,还朝夕相处,还深夜带我去酒吧包场亲自调酒安慰我,这换谁能不心动嘛,这个世界上会有第二个人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吗可恶,犯规的人是他为什么要我负责啊! 坏景光。他这个人就是坏心眼,我看透他了! 他笑眼弯弯地看着我,被捂住嘴也没有挣扎,反而轻轻地在我掌心亲了一下,带气一片痒。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地收回了手,心里更气,跺了下脚,转过身决定不理他一分钟。 可我才转过身,他就从背后将我整个圈进了怀里。 「因为老闆就是有这么可爱啊,老闆值得被所有人好好的对待。」 「哼。」我转过头,躲开了他蹭过来的亲吻。 「好啦——是我错了。」他锲而不捨地追击:「为了避免以后老闆被其他人吸引,我以后也要对老闆更好才行。」 第268页 「下周就是情人节了,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我的恋人小姐跟我一起去约会吗?」 * 三十二秒,这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虽然这其中二十秒都是他在说话,但我才不管呢,反正这次我就有坚持了三十秒没跟他说话嘛。 我觉得这样下去他肯定还会得寸进尺的,所以我决定下次他再敢欺负我的话,我一定要多坚持一下。 情人节……啊。 说起来,去年的情人节我还是在实验室里过的呢,那个时候世界才刚刚融合,毕业答辩也刚结束没多久,我的餐馆还在筹备阶段,每天都在为各种各样的材料头秃,偶尔还要和黑心导师和假笑的师兄师姐斗智斗勇。 去年的情人节那天,东京好像下了好大一场雪,白茫茫的天地间,入对出双的情侣眼底尽是温存,我一个人在其中孤独地穿行奔波,雪花落在头顶,化成水,顺着额前流下的时候稍微有点冰冷,但我没有去擦,因为我在忙着向崭新的生活迈进—— 于是今年的我,终于能在这天成为拥有幸福的路人中的一员了。 * 约会的话题才进行到了一半,身边的男人嵴背却忽然绷直了,像是敏感的野兽忽然感受到了潜藏在暗处的危机一样,我能感觉到几乎就在一瞬间,他的神经完全绷紧。 这变化让我也有点紧张,我忙顺着他视线停顿的方向看去,却看见望月医生正在微笑着向我们靠近。 看着乖巧站立如小学生的诸伏景光,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一物降一物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就算是坏心眼的景光,也有能让他怕成这样的人呢。 于是我也坏心眼地朝诸伏景光的天敌望月医生的方向迎了过去,跟他打招唿说非常感谢他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又寒暄着说感谢他今天能拨冗过来,希望他能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云云。 我记得诸伏景光跟我提起过,望月医生不太喜欢中华料理,貌似是对这个有什么心理阴影。所以面对望月医生的时候,我稍微有一点忐忑,问他对这些菜的观感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他专门准备一些其他类型的菜。 望月医生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景光一眼,我明显感觉身边的人又往后缩了缩。 「林小姐的手艺很好。」他说:「现在我知道外祖母为什么那么喜欢这家店了。」 「诶?」 * 我才知道那个在我第一天开店的时候就来过店里、之后也时常来捧场的、年轻的时候一直在中国生活的老人就是望月医生的外祖母。 望月医生说外祖母早年一直在中国生活,也是在中国认识的外祖父,可惜外祖父早亡,唯一的女儿离开得也很早,在世界上的亲人只剩下瞭望月家的兄弟两个。 她第一次来店里吃饭的时候,就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大概料理对于她来说从来都不止是料理,还承载着属于她的那些美好又青葱的岁月吧。 望月医生说,前段时间店里出事的时候,外祖母总在家里叨念着说惦记这边的情况,说林小姐一个外国人在外面开店一定很不容易,还让望月医生有机会多来帮帮我。 「虽然这里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了,不过,以后我倒是可以多陪外祖母和弟弟一起来这里坐坐,到时候还请多关照。」 「诸伏君,你也是。」 * 望月医生走远之后,诸伏景光才松了口气。 我揶揄地说没想到你这么怕他。 景光沉默了很久,然后拍拍我,指着远处的某个方向让我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降谷零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惊恐地逃窜着,而在他身后的,正是一脸悠哉悠哉的望月医生。 * 再说一遍,一个团队里,的奶妈永远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物,看看公安内部情况就知道了。 * 不过说起来,这一系列的事件结束之后,也该考虑一下店铺今后的发展问题了。 「三月之后,我的店也快迎来一周年了呢……唔,虽然过去的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临时休业,所以接下来的一年可得努力了。」 事实上,这次的庆功宴也算是一次试验,我想试试看这样的自助式的活动反响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等到一周年的时候,可以考虑去大一点的场地办一场推广式的试吃会。 另外有几家电视台也有那种探店或者是厨艺比拼类的节目,据内部消息透露,有一个挑战类的综艺想办一个挑战吃辣的节目企划,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申请成为录制场地。 「不过比起营销推广,果然还是自身的实力比较重要,说实话,我对厨艺的研究也没有多深,熟悉的只有一些比较日常的菜式。唔,所以果然还是需要招聘几个专业的厨师吧?我自身也要努力提高才行。」 「所以我想,在这边的事情都安顿好之后,抽出一段时间……回一趟国。」 「景光可以陪我吗?」 *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很多时候,我都会自欺欺人地想,如果我不回去,不去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不去看那两方冷冰冰的墓碑,是不是就可以假装他们还在,假装他们有一天会回復我的消息,会在家里做好饭菜等我回去。 明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我还是想要逃避,逃避开已经失去了的现实。 第269页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该跨过去的部分总要跨过去。 我要走向不一样的未来了,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带着他,我的爱人,一起重新回看一次我的过去,然后再和我的过去好好地告别。 * 他怔了怔,然后又轻轻抱住了我,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我说我没事,真的已经没有关系了。 因为现在的我可以骄傲地带着他去见我的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现在过得真的很好,很幸福,今后也会一直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所以他们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曾经的他们像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繫,像是我在海上漂泊时的灯塔,为我指明方向。所以在他们离开之后,我会迷失,会找不到方向,但现在啊,我拥有了能和我一起掌舵的人,他会陪我一起穿过迷雾,走向新的生活。 「当然。」他这样回答:「老闆想去哪里都好。」 「今后也要一直这样在一起。」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10 23:44:03~2023-06-11 23:5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小五tiffany 5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组织的事情结束之后,我的世界终于暂且恢復了平静,而平静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是会让人变得迟钝的。 ……我的意思是说,在诸伏景光提出想在情人节这个周末去大坂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警惕。我但凡提前打探一下某刚刚恢復原本体形的高中生名侦探的行程,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尴尬的境地。 在新干线的指定席对面看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两张熟悉的面孔时,天知道我有多想要尖叫。 柯南!你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关键是,就这么大一个新干线,一天好多班,我们怎么就这么巧地坐了对面! 这也太柯学了吧,救命! 我用眼神跟身边的景光直唿sos,景光安慰地拍拍我的手背,那表情似乎是在让我轻松。 我很想说,不,这我真的放松不了,你对死神的力量一无所知。 * 结果不出我所料,在新干线运行这两个半小时里,我们果然经歷了一场毒杀和一场犯人逃跑未遂暴起挟持无辜路人的恶性事件。 已经不再是小鬼的工藤新一完全忘记自己失去了增强鞋这一神器,空脚踢便当盒想要阻止劫匪,结果只是洒了犯人一头便当,却并没有起到理想中的击晕效果,还反向触发了犯人的暴走。 所幸有毛利兰在一边看准犯人被便当里的菜遮挡视线的时机,眼疾腿快地飞起一脚,算是顺利解救下了人质,将那个嚣张的持刀犯人绳之以法。 顺带一提,工藤新一踢出去的那盒便当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混蛋工藤新一我跟你势不两立!!!!!! * 当然有一说一,那个列车便当是真的很难吃,非常难吃,特别难吃。 这就要怪景光昨天晚上玩得太过火导致早上完全没来得及准备可以在路上吃的便当。 不过换个角度想,如果工藤新一踢出去的是我或者景光做的便当的话,我怕是真的会忍不住当场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吧。 小兰拉着也不管用,哼! * 事情结束之后,对面的工藤新一垂着脑袋跟我道歉,他说对不起,虽然当时情况紧急,但是我不该随便踢林姐你的饭盒,给你造成损失非常抱歉,我会补偿的,不然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我说新一啊,你这个认错态度是好的,但是吃饭这种事,请恕我全·身·心·的·拒·绝。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明天二月十四号一整天你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了。 小兰在一边心领神会地捂嘴笑说:林小姐是想和诸伏警官过二人世界呢,我和新一在身边,果然还是会打扰到你们吧? 不,小兰,你不懂,我不是怕你们打扰,我是怕世界意识打扰。 但这个事情好像很难解释,于是我就姑且嗯嗯啊啊地含煳应下说对对对,我们就是来过二人世界的,你们不也是吗,祝你们也玩得开心哦? 小兰的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连摆手说他们才没有想过二人世界,他们是约好了跟平次还有和叶一起。 ——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双倍的名侦探,双倍的案件预订,搞不好还要有妖怪客串出场,这绝对会是个很刺激的情人节吧? 我真的很想问小兰你难道不觉得你的青春恋爱物语好像有点问题吗?但是仔细想想,在世界意识的影响下她大概真的感觉不到有什么问题吧。 既然这是人家的生活方式,我作为一个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在听说小兰他们明天打算去usj的时候果断拉着诸伏景光订了第二天海游馆的行程。 有案件就有案件吧,只要不发生在我眼前我就可以假装不知道。 * 卑微.jpg * 其实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加上景光的陪伴和望月医生的帮忙,我的对死亡这件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应激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头脑空白手脚冰凉——尽管这样,在近距离接触命案的时候果然还是会不舒服。 第270页 我还是坚信暴力没办法解决问题,只会把问题往更加不可挽回的方向推。原作里有太多故事是在人死掉之后才发现、才意识到、才开始后悔,然后留下永久的遗憾。 「如果小柯的案件雷达能换个方式发挥作用就好了。」在车站告别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之后,我跟诸伏景光小声感嘆着:「就是说,他有那种吸引案件的体质,如果他不当侦探而是当谘询师的话,每到一个地方先给在场的所有人把矛盾调节好,有仇有怨都摆在明面上,说不定米花町的犯罪率能缩减一半呢。」 说到这里,我又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行不行,说不定他不当侦探之后就没有这个雷达了。唔,不过谘询师这个工作倒是可以问问小兰感不感兴趣,她那么善良又可爱,肯定能预先解决掉很多问题的,如果解决不掉,就物理解决。」 「我可真是个天才。」 「嗯,我的林林真是天才。」身边的男人附和着说,接着,脚步渐缓,最终停了下来。 我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却见他脸上故意摆出了一副没有笑容的、看起来有些委屈的表情。 「可是林林一路都在说别人的事。偶尔也看看我呀。」 「林林不是来和我约会的吗?」 * 可恶啊这个男人,不就是要我的血槽吗给他就是了。 * 东京和大坂虽然是日本东西两侧两座最大的城市,但城市的风格却截然不同。入夜之后的道顿堀灯火辉煌,大幅的看板闪着各色萤光,映照着下面熙来攘往的人群,一派热闹的景象。 按照原本城市建设的要求,一般店铺的看板不能超过建筑面积的三分之一,但在道顿堀,这个标准却被放宽到了五分之四,于是就有了这种别是一般滋味的风景。 比起东京,大坂的街头分贝数明显要高出一个等级,我们路过的时候,刚好有一个不知道是哪个主队的球迷跳进了道顿堀冬日的河水里,掀起一阵欢唿的热潮。 入耳的关西腔和爽朗的笑声交织成了道顿堀独有的风味。 虽然不太能理解跳道顿堀这种行为,不过…… 我小声感嘆了一句,关西腔听起来真的好可爱哦。 话音还没完全逸散在空气中,某个熟悉的气息从背后靠近,轻贴在我耳侧,用和街头那些过往的行人相差无几的腔调问:林林会比较喜欢这样吗? ……? 这个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所以他到底在跟谁计较啊!只要我夸一句别人就一定要把别人比下去吗! 说到底我都没有在夸特定的人诶!只是在说关西腔可爱诶! 你不是在甲信越出生在关东长大的吗!土生土长的关东人乱用关西腔小心大坂人震怒啊! 我忍着吐槽的冲动,回过头,看着那个在约会期间格外黏人的大猫猫。 在道顿堀的灯火下,那双猫眼也被染上了别样的色泽,灯牌的光斑斑驳驳地打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本来的底色,但脸上带着的想要被夸夸的期待直戳进人心底。 果然还是好可爱,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像是雄孔雀开屏一样用各种方式吸引我注意的方式好可爱,模仿着关西腔的景光最——可爱了。 面对这么可爱的景光,我决定干脆不要忍了,就做一点坏事好了。 于是我凑过去,踮起脚,轻轻在他嘴角亲了亲,然后在得手之后飞快地转过身,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地背着双手往前走。 才走出几步,背后的手就被熟悉又温热的大手拉住,他凑到我身边,低声在我耳边说: 「我可以用公然袭警的罪名带你回去接受调查吗?」 * 救命啊,求求了,谁能告诉我他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 贴着冰冷的镜面,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过分强烈的欢愉磋磨着脑内的神经,而近在咫尺的,时而在视线里一闪而过、转瞬又被模煳掉的镜子里的崩坏表情仿佛催化剂一样,将人推上更高的顶峰。 力气被完全抽离,浑身上下只剩下那一个支点,而那个人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更加放肆。 重新面向他的时候,我止不住地握着拳头往他身上捶,可却被轻而易举地捉住,完全没办法动弹,可我又不甘心,就干脆直接咬了上去。 可恶,可恶,又变成这个样子了,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要在零点送礼物的,结果到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时间是什么东西了。 呜呜呜呜,我再也不随便袭警了。 我发誓。 * 风浪终于停歇之后,意识已经有点断断续续的了,我强撑着精神,问他现在几点了。 零点果然已经过了,我又抱怨地咬了下他的肩膀,咕咕哝哝说明明第二天还有安排还弄成这样,警官先生给我好好反思一下啊。 他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他在反省了。 我说你骗人,你敷衍我,你没有在反省,你满脸写着下次还敢。 他声音软了下来,说林林明明没有睁眼,怎么知道我脸上写着什么? 我说我就知道嘛。我是老闆啊,我说是就是。 他说好,下次还敢。 我:? 「因为我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也很乐在其中啊。」 我:?!?!?! 第271页 「完全没有反驳呢。」 某人在继续得寸进尺。 我说才不是,我是没力气说话了。 他笑了声,没说话,但画外音明显就是:明明还在说。 我说你不许笑。 他说好,我不笑。 听他这么说,我却先忍不住笑了。 「景光。」我叫他。 「我在。」手掌抚过后脑的头髮,落在背上。 「我好高兴。」我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样和景光在一起好高兴。」 「旅行袋最下面的夹层里,那个包装盒里是给景光准备的。先声明啊,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所以完全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本来想着要亲手交给你的,但是都怪景光太过分了。等天亮了之后又要出门,才不要在那种匆匆忙忙的时间送这种重要的礼物呢。所以……唔?」 话尾的内容被堵在了交触的唇齿之间,接着,整个身体骤然悬空。我勐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他抱了起来。 「这样说稍微有点任性,但是这么重要的礼物,果然还是希望林林可以亲手交给我。」他说:「所以……拜託了。」 这不是你抱着我去翻行李袋的理由!不是! 哇这个人果然好过分,都到这个程度了他还在想方设法的压榨小老闆加班,果然他才是黑心资本家吧!大坏蛋!而且他还干扰我,我可太难了。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总算从行李袋的下面翻出了我之前就藏好的盒子。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听说在日本这边过情人节的时候,女孩子都会给身边的男孩子们送巧克力,然后在白色.情人节收到回礼。 来这里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亲手尝试着做巧克力,也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过情人节。 好像终于融入了这个世界,好像终于和这个世界有了联繫。不管怎么说,能遇到真的是,太好了。 之前偷偷跑去巧克力工坊学习的时候,店里最受欢迎的果然还是心形的模具,但是比起爱心,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对于我们来说更有意义的星星。 拖着长长尾巴的星星连接两个世界,让我们之间产生了那种奇异的联繫,让我们的身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奇蹟。 于是我们有了现在,有了未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在他面前打开,还好我们的行李袋没有受到工藤和案件的荼毒,盒子的形状玩好,里面的巧克力也仍然保持着刚刚放进去的形状。 二月的气温刚刚好,巧克力不会化掉,可惜某人以抱着我的姿势,稍微有点不方便收礼物。 我索性把脑袋靠近他的肩窝,伸手捻起巧克力,递到他的唇边。 「那么就正式地说一次吧。」 「景光,情人节快乐。」 * 深夜似乎并不是适合吃巧克力的时间,不过景光还是非常给面子地尝了一口。 第一次尝试这种甜品的我果然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地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歪歪头,反问我,要不要试试看。 在我把剩下的巧克力塞到自己嘴里之前,带着巧克力味道的吻就晕开在了唇齿间。 再抗议好像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混蛋! 我在这个时候送你礼物不是为了让你深夜加餐的qaq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11 23:59:49~2023-06-12 23:4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loud 5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最后睡下的时候感觉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然觉得浑身都酸酸软软的,短暂的睡眠时间根本没能补足被激战带走的体力。 准备好的早餐已经摆在了一边的床头,某位始作俑者没事人一样地坐在床沿,俯身轻轻亲吻着我的眼睫。 「早上好。」他说。 我赌气地别过头,闷闷地说我一点都不好。 「……抱歉。」他低着头,把脑袋贴到我的耳后:「果然还是有点过头了吗?」 「太累的话,果然还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那今天的行程……嗯?」 话音中断在了这里,因为我先一步转过身,本来只是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重心稍微出了一点问题,总之等回过神来就完全变成了我把他压在下面的姿势。 于是气氛好像突然就变得不对起来了。 我飞快地想要逃开,可腰间却感受到了一点束缚。 平躺在床上的青年髮丝在白色的枕头上微微摊开,一双眼睛含着笑意:「完全是一副要换成室内项目的样子呢。」 「才没有!」 顶着脸上的热意,我在他的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难得出来旅行,又不是之前那种长期的度假,才不要把时间都花在这种地方,而且今天是情人节,要去外面!去海游馆和大坂城!嗨呀你不许乱摸,也不许那样笑!你放开我,我饿了,我要去吃早饭!唔——」 * 总之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整理之后,等我们再出门已经是差不多是中午了,这个时间想要逛完两个景点大概稍微有点困难,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弃了没有那么感兴趣的大坂城,和景光轻装简行地去了那个传说中世界最大的水族馆。 第272页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水族馆这种地方。 以前在国内住的城市在内陆,并没有大型的水族馆,所以我对那些海洋生物和水族馆的印象仅只停留在纪录片和影视作品里。 日本这边倒是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水族馆,但是之前一直不太有时间,而且水族馆毕竟是约会圣地,一个人去难免有些寂寞,于是也就一直未曾踏足。 海游馆是一个几层高的建筑,分不同的区域,进门没多远就是一条光线昏暗的玻璃走廊,在幽蓝的光线中,水池里的游鱼仿佛在我们身侧穿梭。 之后,从海边的两栖到深海的各式不同的海洋生物逐一展示在了眼前,注满海水的鱼缸里面装饰着漂亮的珊瑚群,就好像是把海底的世界真实地復刻到了这里一样。 原本我觉得自己对各类生物不太提得起兴趣,但在真正走进这里之后,我的神经也被那些五彩斑斓的奇异景象吸引,神经彻底兴奋了起来,甚至完全忘记了身体的疲惫,雀跃着在攒动的人群中穿行。 「哇——景光景光你看,那个海星在吃东西诶,我才知道它居然是这么吃东西的。」 「那个是河豚吧,哈哈哈哈景光你看它开始生气了好可爱呜呜——」 「这个水母的光线打得好棒,飘飘忽忽的看起来真的有点梦幻。」 「咦海马?噗哈哈哈哈景光你看到那个旁边的中文註解了吗,为什么要用方言啊,而且还是我们家那边的方言,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游泳不咋的哈哈哈哈哈……」 「那个企鹅在带薪摸鱼,你看别的企鹅都在散步只有它在那里趴着。」 「豹豹!这个是之前海游馆官博里营业的那只海豹宝宝吗,呜,已经从糯米糰子变成牡丹饼了但还是好可爱……咦它刚刚撞到头了你看到了吗?」 同样的风景如果我一个人来看的话,就算觉得有趣大概也很难兴奋成这个样,但是和喜欢的人牵着手一起在这里走的时候,视线里捕捉到的一点快乐都会想要和他分享,于是那一点又一点的快乐也在这中间慢慢放大,最终填满整个世界。 活动区有情人节的限定活动,是你画我猜的限时挑战,旁边还有水下射击的摊位,景品都是海游馆情人节限定款的玩偶挂件。 我有点苦恼要选哪一个玩比较好,虽然我比较喜欢你画我猜的那个糯米糰子海豹挂件,但是射击的游戏好像比较有趣诶,景光笑说那么就全都试一试吧。 * 原本我觉得你画我猜这种东西嘛,景光在画画方面好像还挺有天赋的,所以他来画我来猜的话拿到奖品应该并不困难,但在排队的时候看了前面两组的结果之后,我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是说,我不知道那些鱼的日文名是什么啊!刚刚光顾着欣赏它们的美貌了完全没有去记名字,重点是好多生物的名字都是片假名,都是片假名鬼看得懂哦。 我扯扯景光的衣角,小声跟他说这个我可能不太行不然咱们还是放弃吧去旁边打枪。 景光笑着拍拍我的脑袋,说既然老闆不擅长记名字的话,那就去画那一边吧,那里应该是有图片提示的。 我苦着脸说你真的太高估我了,我根本就不会画画就算对着画也是灵魂画手。 「没关系的,老闆可以自信一点。」 他说:「之前的画像不是画得也很棒吗。」 * 所以说,之前那个是我练了无数次的结果它真的是个意外啦! *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地走进了计时的场地。 题目都是在海游馆里出现过的海洋生物,但是总体来说并不简单,多偏门多奇怪的东西都有,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图片,我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 算了,来都来了,而且是他撺掇我来画的,就算画得难看他难道还能笑话我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在画板上开始了灵魂涂鸦,灵魂到旁边给我看提示板的staff嘴角都有些抽搐的那种。 呜呜呜你想笑就笑吧但是我是真的不会画画。 眼神死地把题板转到了景光那边,然后我在他的眼底里也看到了明显的笑意。 下一秒,我听到了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答出了正确的答案。 ?! 我怀疑他开挂但是我没有证据。 一道题可能是偶然的巧合,但之后的几题也答得无比顺畅,于是我从最开始的心如死灰渐渐重新变得兴奋起来。 「所以到底怎么做到的!我都觉得我自己画得好抽象景光居然完全都能答对,而且几乎都没怎么犹豫,真的好厉害!」 「嗯……」他伸手,捏了捏我手里拎着的一对水母玩偶:「因为老闆画得就是很棒啊。」 我斜过视线瞥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于是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是·秘·密·哦。老闆就当成是我们的心有灵犀吧。」 * 后来证明这个人是真的在开挂,嗯,就是说从人眼睛的反光里看到提示板上写的内容这种离谱的事情真的很柯学啊诸伏景光,狙击手的视力了不起哦。 倒是考虑一下主办方的感受啊!你不是警察吗搞这种小动作你难道不会觉得羞愧吗! 「但是……虽然是你画我猜的游戏,规则却并没有禁止这样的做法啊。」 第273页 「而且从恋人的眼里看到答案,不是也很符合主题吗?」 某警察先生如此狡辩。 * 所以说,不要随便放狙击手进游戏场,会变得不幸,我是指主办方。 接下来是射击的游戏。 这种游戏对于我来说是游戏,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却是加班,所以这边最开始是我的主场。 游戏场提供的是外形仿真的模型,步.枪的款式,重量很轻,模拟的场景是在水下打中移动的河豚形状的气球。 因为有水的阻力在,所以射击起来的感觉和在空气中完全不一样,而且又是移动靶,射击难度对于一般人来说着实有点高了。 我连打了五发,才有一发子弹堪堪擦过河豚的尾鳍,但是却完全没能把那个傢伙打破。 「哎呀,可惜。」 意识到子弹落空之后,我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 旁边的诸伏景光笑着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说才不要,这轮我要自己调整,每次都依靠景光的话就太没有成就感了! * 完全在兴头上呢。 看着积极调整姿势、计算射速的小老闆,诸伏景光一阵哑然。 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另一个射击点恰好是一对高中生情侣,年轻的dk正一脸得意洋洋地从背后手把手教自己的女朋友握枪的姿势,女孩子的脸红红的,注意力完全没在游戏上。 是谁羡慕了他不说。 耳边传来了一阵欢唿,是小老闆在调整之下终于打中了靶心。 第六发,他的小老闆果然很出色。 就在这个时候,小老闆忽然转过身,把手里的枪塞进了他的手里:「我已经成功了,接下来是hiro的加班时间。」 「让我来检查一下你水下的技术吧。」 糟糕,这也太犯规了。 诸伏景光怔了好半天,才笑着单手拎起怀里的枪,调整了一下姿势,架在了肩上。 「了解。我的长官。」 * 呜啊,在这种超高难度的游戏当中闲庭信步一样地百发百中实在是太帅了吧。 不愧是专业人士,几乎没怎么刻意瞄准就直接把余下的三发子弹打了出去,三只河豚气球应声开裂,旁边的小哥都馋哭了! 最要命的是,收枪之后,他一手托着枪托,微微侧过头,认真地看着我问「如何?」时的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简直让人疯狂心动。 额前的碎发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薄薄的阴影,让那张脸更显得好看得要命。 这个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非常非常想要亲吻他的冲动。 * 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果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那么做,于是我只好假装镇定地拉着他的手离开摊位。 我们买了限定口味的冰淇淋,准备找个地方休息。 海豹池分上下两个展馆,楼上的部分连接着可以晒太阳的平台,周围有一圈观众席,定期也会有表演。而下面一层则是一个巨大的深水池,供海豹们游泳嬉戏。 下层的光线相对比较昏暗,整面的玻璃墙边也有供人休息的长椅,我和景光就坐在了那里,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聊起了刚刚的那对高中生情侣。 我说青春真好啊,而且这边都不禁止早恋,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牵手上街,我记得我读高中的时候,班里谈恋爱的人都只能偷偷的,想要一起出门也要各自在家长面前找各种各样的藉口。 诸伏景光非常诧异:还会有这种规定吗? 我说对啊,会有这样的规定,不过规定是一回事,但感情这种东西如果产生其实是完全没办法阻止的吧。所以就算禁止早恋,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所以老闆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他问。 我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弯着眼睛促狭地笑:「猜猜看?」 他也笑了。 「我猜,是有的吧。虽然并不是立体的人。」 颊边有点发烫。 可恶,我觉得我好像告诉过他,这样的话这根本就不能算是猜谜了! 我说你不要得意忘形啦,说到底纸片人和你又不能完全画上等号,纸片人才没有你这么坏心眼呢。 比起我的高中时代,景光要不要也跟我回忆一下你的美好青春啊,像你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又好看又会弹贝斯,那个时候说不定还会参加一些运动部活之类的吧我记得降谷可是打过网球的,所以像你们这样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那个时候你一年会收到多少情书,情人节会收到多少义理和本命巧克力啊,嗯? 「噗……林林你这样是在……吃醋吗?」诸伏景光笑看着我,语气是模仿我刚刚说猜猜看时的戏嚯。 我说我才没有吃醋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反正现在你也是我的,就是,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在意。 这样说着,我放下巧克力的勺子,伸手比了一小段距离。 「我和zero国中和高中读的都是男高。」诸伏景光非常自然地从我手里的冰淇淋碗里也挖了一勺,就往自己嘴里送。 我顿时不干了,也拎起了自己的勺子去挖他的,结果这傢伙居然侧身躲开了。 我开始穷追不捨,接着,他飞快地从自己的冰淇淋碗里挖了一勺,送进了我的嘴里。 舌尖上晕开的是好吃的巧克力味,似乎还混了一点榛果的香气。 第274页 而耳边清润的声音也仍在继续: 「整个学校里都是男孩子,老师也大部分都是男性,为数不多的几个女老师也都年纪很大了,中学时代几乎没怎么和女孩子有过接触,收到的巧克力只有五十岁的国文女老师送给全班男孩子的。」 「到了大学做乐队的那段时间倒还挺受欢迎的,但你也知道,乐队里会比较出彩的都是吉他手或者键盘手或者鼓手吧?加上zero的外形比较吸引人,所以来找我的女孩子基本都是想要通过我认识zero的。之后的工作原因,更没什么机会考虑这些事。」 「如果我说我二十九岁才第一次收到了情人节的本命巧克力,会不会影响到我在老闆心里的形象啊。」 我认真附和着点头说,啊,这可真是让人有点意外,原来我的男朋友没有我想像当中那么受欢迎呢—— 「不过……」 「在我眼里,景光就是最好的。」 「我的宝物没有提前被其他人抢走真的是太好了。」 * 但是,这样说的话我还有一件事非常在意。 就是说,明明大家都是初恋,凭什么这个人从头到尾都这么熟练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游泳不咋的那个牌子是真的,当年我第一次去海游馆的时候笑死了。 感谢在2023-06-12 23:41:15~2023-06-13 23:4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oyalli、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骚乱发生的时候,我刚刚从诸伏景光的口中抢下最后一口冰淇淋。 起先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依稀感觉通行的经路有人群聚集,之后才从中分辨出了隐约的哭喊声。 我顿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僵硬地朝人群涌现的方向看去,一面开口问身边的人:「景光,你猜这有多大概率是发生命案了?」 诸伏景光从我的手里接过了冰淇淋的勺子和碗,叠放在一起,然后牵起我的手:「好像,的确是出事了。」 从那些面带惊惶匆匆路过的路人的议论中,我们大致拼凑出了事件的情况,大概在几分钟之前,在密闭的中央大观赏池里忽然漂进了一具尸体,死者表情扭曲,披散的长髮在水中飘摇得像是海藻一样,十分可怖,当时在观赏池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不理解!难道因为这里依然是名柯的世界所以我们在情人节就一定要遇到这样的案件吗?可是那个行走的自带死神buff的高中生侦探今天不是去usj了吗为什么这边还是会中招啊! 总、总不能是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扭曲中心,所以世界意识把那些案件也坍缩向我了吧? 想到那种可能性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救命啊!那种事情不要啊!我才不要以后走到哪里都要被这种奇怪的案件包围啊!!! 诸伏景光在一边温声安慰着我,宽大的手掌抚过我的背嵴,熟悉的温度和耳侧温声的话语都很能让人安下心来。他说林林,我们去那边找个稍微通风的地方坐坐吧。 他说虽然这里大概会被暂时封锁,但我们可以不靠近那边,不去看,不去想,就当没有发生,好不好? 我咬了下嘴唇,侧身偎进了他的怀里。 「可我在意的不是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办法了,可是,可是如果以后每次都这样的话,我会受不了的。」 「景光,你说遇到这种事情,不会真的是因为我也被传染了死神光环了吧……」 景光被我逗笑了。 听他笑出声,我却实在笑不出来。 我说我很认真的,这个问题超级严重啊,而且现在是真的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我完全笑不出来。 「抱歉抱歉。」他收敛了笑容,脸上换成专注的神情:「不过别再胡思乱想这种事情啦。总是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心,心可是会提前变老的。」 「而且——」这样说着,他伸出手,在我的颊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不是还有我在吗。我是警察,今后会尽全力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 * 为什么要说这么帅的话呜呜呜呜,可恶,这样不是让我更想依赖他了吗!!! 虽然我真的很想说死神光环这个东西它真的很让人难以理解,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规避,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刑警或者公安,平时会接触到案件的机会并不多。但是—— 既然是他说的,那我果然还是想要选择相信他。 * 「那……请问东京警视厅米花署地域课的诸伏警部,这次我们要不要去现场看看呢?」 我问他。 其实说要我去看那么可怕的案发现场我是拒绝的,毕竟被案件搅了约会已经够扫兴的了,再去看现场加深不好的印象说不定会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心情彻底泡汤。 可是……果然还是好在意啊,如果这次的案件真的在冥冥之中和我有关联的话,这样避开好像也不是办法。 诸伏景光大约也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所以在确认了我的想法之后也没有说什么。我们两个逆着人潮,往中央大观赏池的方向走。 第275页 * 还没等我们抵达案发地点,我觉得我就已经破案了。 当然我说的并不是这次的兇杀案,而是为什么明明柯南不在这里,这里还是会变成兇案现场这件事。 亏我刚刚还在惊恐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原来是因你小子啊服部平次! 不是,你跟和叶不是和小兰和新一他们一起去usj玩double date了吗?谁能告诉我这位关西高中生名侦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 尸体已经被工作人员从水池里打捞出来了,但是因为刚才的那阵血腥味以及打捞的行动,整个大观赏池里的鱼都显得非常躁动。 服部平次正在跟工作人员跑前跑后地了解情况,而他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水族馆——没过多久,我就在角落里看到了独自啜泣的远山和叶。 「林桑?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我听小兰说了你也和男朋友来了大坂,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远山和叶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小脸,苍白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一双眼睛也红得厉害。 「我才比较意外,昨天小兰还和我们说你们今天会和他们一起去usj,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凑到和叶身边,跟她一起靠着墙蹲下。 「啊,说起这个……」和叶微微仰头:「今天之前平次都说要和我一起去usj玩的,但是今天早上他突然说工藤和兰酱好不容易才见面,要给他们一点机会过二人世界,所以我们就放了他们的鸽子,改道来了海游馆。」 「刚刚在那里,平次忽然变得很奇怪,好像要说什么又不说,结果在大观赏池前磨磨蹭蹭好半天,就碰上了那个。」 说到这里,和叶的眼圈又红了。 我连忙安抚地揽过和叶的肩膀,小声安抚着明显受到了惊吓的女孩的情绪。 * 我感觉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众所周知,服部平次这个人一直都有很奇怪的胜负欲,在告白这件事情上他完全是一副想要超越工藤新一的念头,然而如果要是跟工藤新一他们一起去了usj的话,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会被工藤立刻赶超,所以服部平次利用自己的主场优势在工藤和小兰的面前虚晃一枪,真正的算盘是带着和叶来海游馆约会顺便告白,于是跟我们撞了个正着。 所以平次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平次!你有没有考虑过小老闆的感受啊! 当然我的感受怎么样都好,重点是,你现在这副看到案子就把妹子丢在一边的样子你是认真想找女朋友吗!!! 你们这些无神经的男高中生给我适可而止啊喂! * 诸伏景光在旁边递给了我一瓶柠檬茶,示意我交给和叶。 温热的柠檬茶的确让小姑娘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但说起话来还是带着些许鼻音和哭腔。 「谢谢林桑,还有旁边的男朋友先生。你们真是好人,特地跑来这里陪我。」 「平次那个笨蛋,满脑子都只有事件事件事件,明明难得两个人一起来海游馆……也不知道事件要多久才能结束。晚上大坂港还有花火呢,遇到这样的事情,会不会中止啊……哼,反正平次那个笨蛋也不会想要和我一起看,他根本就没有把我的事情放在眼里,我再也不要和他一起出门了!」 讲真我其实挺想跟和叶一起骂的,但是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也不太合适,我琢磨着我还是应该稍微安慰一下她比较好,可我真的不知道我该说点什么,于是我求助地看向景光。 景光会意,也挨着我靠了过来,隔着我,对另一侧的和叶说道: 「毕竟是年轻热血的男孩子,会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就算平时再怎么口是心非,行动是不会骗人的。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才不会和不在意的人一起在二月十四号出门呢。」 「诶?」和叶抬起头,颊侧微微泛起血色。 「而且啊,在我看来,那位平次君也并不是没有考虑你的事情哦,只有尽快解决了这里的事件才能继续约会吧?搞不好啊,在他看来,能三两下地解决案件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跑过去解决案件,也是种在喜欢的女孩子的面前耍帅的方式呢。」 「喜、喜欢的女孩子什么的……」听到这里,和叶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我和平次才、才不是那种……」 「男孩子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都会变得很笨拙吧,我也有很喜欢的女孩子,在她的面前也时常会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呢。还好她总是在包容我,即使我做得不够好也没有被讨厌。」 「我也在不停地为了她调整和改进,这样两个人为了同一个未来努力着才有了现在的幸福。」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果然还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才可以呢,这样才会让喜欢变成一件一直让人快乐的事。」 * 和叶已经完全呆住了。 我也是。 以前我总听人说爱情里会有酸甜苦辣咸,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可是我的爱情里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多风味。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还短,所以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暴露出来,是不是我们还没有到会争吵、会闹别扭、会让对方不开心的时候。 但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的。 我们并不是从来都没有过意见向左的时刻,只是在冲突爆发之前,总有一方会先一步选择退让,即使只是有一点产生误会的可能也会立刻解释清楚,我们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就是这样一起构建起了这种关系,所以在这段关系当中,我们收穫的一直都是欢喜。 第276页 * 和叶的情绪彻底平復下来之后,我们一起去找了服部平次,本来是想要把和叶交给他,顺便提醒他不要太沉迷推理把人家妹子晾在一边的。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那会儿服部平次的推理正好进行到了最后,就是利用中央观赏池做什么復刻的实验的这个部分。 我们走过去的时候,观赏池的中心正好漂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水里飘摇的黑色长髮宛如水藻,让那个白色的人体模型看起来极其可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服部平次我恨你!!!你做实验就做实验为什么要给模型戴假髮啊???又不是什么必要条件,这个东西除了增加惊恐程度进行梅开二度的惊吓之外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吗!!! 你这么直男活该你每次表白都失败,这都是报应!报应!!! 我尖叫着扑进了诸伏景光的怀里,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呜呜呜呜可恶,我再也不要到这种案发现场来了,我发誓!!! -------------------- 作者有话要说: 平次记大过感谢在2023-06-13 23:48:39~2023-06-14 23:1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y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哈哈哈哈哈 10瓶;七小五tiffany、是乌比不是污比 5瓶;随心所欲o(n_n)o、joyal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我讨厌侦探和案件。 再说一遍我非常非常讨厌侦探和案件! 呜,我也知道被一个假人吓得尖叫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那个视觉冲击真的太强了所以也不能怪我。 服部平次的推理倒是并没有受到我的影响,我强烈怀疑他说不定把我当成了气氛组也算作还原实验的一部分了,总之在诸伏景光温声安慰我的这段时间里,服部平次神清气爽地解决掉了问题,并得意洋洋地来到了和叶身边。 「看吧,我一出马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远山和叶沉着一张脸,伸手拎住了服部平次的耳朵,把他扯到了我的面前:「你这个推理笨蛋,整天满脑子只有案件案件,刚刚还做那种事情吓到了好心来帮忙的林小姐,你快道歉!」 平次一脸懵比地抓着脑袋胡乱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问和叶为什么要道歉。 我摆手说算了算了,这事儿也不能怪平次君,说到底平次也是为了解决案件,我们本来是想帮忙的,到最后也没帮上什么忙。 和叶跑过来挽住了我的手臂:「怎么没帮上忙呢,姐姐不是一直在安慰我吗。」 「诶——所以和叶刚也被吓到了啊?」平次露出了一脸揶揄的表情。 和叶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跺了下脚:「笨蛋平次,谁会被那个吓到啊!」 我拍拍和叶的脑袋,示意她不气,我说我只是受到了一点冲击,但其实也还好,心情平復下来就没关系了。 和叶立刻换上了笑脸:「林桑没事就太好了。啊,对了林桑,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晚上林桑要不要和男朋友君一起来?」 「喂,和叶,这种时候不要随便拉其他人一起啊!」 平次先一步跳起脚。 我有心想婉拒,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诸伏景光忽然凑到了服部平次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诸伏景光笑眯眯地对他说:「餐厅的话今天晚上可能有点不太方便,我们下次再去吧?比起这个,平次君,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和我稍微换个地方呢?」 * 我不太清楚诸伏景光要说什么,但是看着那个笑容,我琢磨着肯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 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总是温温柔柔的,但是一旦认真起来,身上就会带上一种天然的带着震慑的气场,话也不多,但每一句总能直切要害,堵住所有的退路。 在见识过他的那一面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诸伏景光在真正的战场上从来都是王者。 ……至于我是在什么场合见到他这一面这种事情我就不太想说了。 我是不知道服部平次在诸伏景光面前经歷了什么啦,总之再回来的时候,那位男子高中生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非常认真地对和叶说等下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所以要她立刻马上跟他去一个地方。 他还特别强调了说不许和叶东张西望去看别人,尤其是那个叫安室透黑皮小哥。 惹得和叶一阵左顾右盼:什么什么?那个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小哥也来了吗? 「没有!他没有来!和叶不许往其他地方看!跟我走!」 这样说着,他跟我们随意地打了个招唿,就拉着完全不明所以并一直在追问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安室透的和叶离开了现场,留下我和诸伏景光在原地面面相觑。 * 「所以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安室透?」我有些促狭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这样问。 诸伏景光目光飘忽了一下。 「你跟他说了如果和叶喜欢黑皮的话可以把安室介绍给他之类的话了?」我绕到他的另一面,继续追问。 「也不完全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警察先生终于还是决定了坦白从宽。 事情大概就是成熟的大人诸伏景光先生看不下去不成熟的热血男高中生的某些直男行为,所以把他拉到角落里进行了一些善意的提醒,他提醒平次要把重要的人和她的感受放在心上,不要随便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不然说不定她就会被其他更优秀的男孩子吸引。 第277页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侦探那么多,就算高中生侦探也有好几个,帅哥侦探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黑皮帅哥侦探我们店对面就有一个。 他还说他的好朋友也是个单身的黑皮帅哥呢,年轻的女孩子的选择可是很多的,不好好抓牢可不行啊。 大概就是类似的内容,具体说法已经不可考。但总之在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进行了推心置腹的交谈之后,服部平次就彻底急了,但是又觉得没有合适的告白地点会输。 诸伏景光语重心长地问他,重要的是那些外在的形式还是那个人呢?有些日子并没有多特别,但是因为发生了特别的事,所以才变得特别吧? 道理服部平次其实也并不是不懂,他之前一直没什么行动主要还是没有被逼到那个份上,现在诸伏景光突然在他面前摆出了一个假想敌,这小子立刻就坐不住了。 听完诸伏景光的描述,我简直想要给他鼓掌了。 你幼驯染知道你把他拉出来给人当假想情敌吗?而且还是两个马甲一个都没放过。 「大概没什么问题吧,反正安室透这个人今后都不会再出现了。」诸伏景光摸摸下巴:「而且就算遇到,zero应该也不至于对女子高中生下手,大概。」 倒是把最后那个大概去掉啊!稍微挽救一下你幼驯染的形象吧!他再怎么说也是百亿男人啊我都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算了,如果zero之后会有意见的话,那就等他自己提好了。」诸伏景光的脸上恢復了原本的笑容,张开手臂揽上我的肩膀。 「现在还是约会时间吧?」 「我可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别的男人呢。」 「就算是关系最好的幼驯染也不行。」 * 这就是我的恋人,平时看起来温柔又可靠,内心却藏着恶劣和强势的一面,独占欲又强到爆表。 从走进我的那家店开始,就在一步一步向我靠近,然后一点一点地将我的世界完全填充成了他的色彩,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眼里心里都只装得下这一个人了。 我喜欢他的每一面,我爱他的全部。 * 虽然发生了煞风景的案件,但约会的心情在重新牵起手之后仿佛就很快被找回来了。 离开海游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二月的海风稍微有些凉,我们牵着手,沿着大坂港的堤岸散步。 夜间的港口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停泊的渡轮餐厅装饰着明亮的灯饰,显得格外璀璨夺目,而再往更远处看,就是灯火辉煌的整个大坂。 从前我曾一个人在万家灯火中穿梭,因为我是来自异国的游子,我是失去了线的风筝,只能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孤独漂泊。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万家灯火里,也会有一盏属于我。 只属于我。 有人为我驻足,有人留在我身边,有人陪我说一整天都说不完的话。 真好啊。 真是,太好了。 * 「景光。」 我叫他,轻轻地,在夜色当中唿唤着恋人的名字。 「嗯?」 他侧头看我,而我也刚好转过头,看向他。 这里的光线有点昏暗,所幸月色皎洁,星星也很亮,洒在他的眼里,让我想起田中太郎陪我去酒吧的那个晚上。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时,总会忍不住地代入景光的脸。 呀,不行,那样的话,在他的面前哭着说想见他不就太滑稽了吗。 我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他见我笑了,也跟着笑了出来,虽然他可能并不知道我在为什么而笑。 但恋人之间的情绪是会相互感染的,我们双手交握,我们心意相通。 「这样说可能稍微有点突然,但是……」我雀跃地看着我的恋人。 「我们结婚吧。」 *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应该准备的一切,甚至连环境都是这样普通的海岸,但是在那一刻,我无论如何都很想说出这句话。 想要和他结婚,想要和他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庭,想要和他得到法律上的承认,得到周围所有人的祝福。 我想要嫁给诸伏景光。 我想要成为诸伏景光的新娘。 仿佛为了为我助威一样,花火忽的在天空绽开,绚烂的光与影将整个大坂湾都照得通亮。 借着花火的光亮,我看到了他微微张大的眼睛,讶异的表情,还有稍稍有些泛红的耳尖。 我们的脚步停住了,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加快,唿吸也完全在那一瞬间完全被忘记了。 啊,果然还是太突兀了吗,突然说这样严肃的话题,会不会把对方吓到啊? 我有点忐忑,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我在期待着他的回覆,我相信他会回应我—— * 「居然……被抢先了啊。」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尖,脸上的笑容又温柔又无奈。 「诶?」 话里的信息量让我有一瞬的错愕。 诸伏景光伸出手,轻轻替我整理着耳边的碎发:「这样的事情,一般来说不都应该交给男方来做吗?」 「可是景光明明就说过,我是外国人,可以不用理会这里的习惯和惯例,我有不照做的自由的嘛。」 第278页 糟糕了,脸颊好烫,心跳得好快,我撒娇似的说出这样任性的话,可在这种时候,我甚至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景光说过我可以任性的,景光说过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我想这么说就说了,这怎么想都不是我的错。所以景光也不许生气。」 他笑了。 温热的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然后滑落到眼睑。 「林林没有错,听到你这样说,我高兴还来不及。」 「不过……」 「我的未婚妻可以给我一次求婚的机会吗?」 * 地点是在我们之前隔着海港看到的渡轮餐厅包间,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摇曳的烛火将整个环境都镀上了暖色。 窗外是灯火与海岸的交界,时而拍打在船舷的海浪声与包间里柔和的音乐交织。 桌边是大捧的玫瑰,火红的颜色几乎要铺满整个房间,而在玫瑰中间,我看到了一张又一张卡片。 那是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漫画。 有些线条还依稀有抖动和反覆涂抹的痕迹,看起来,画这些的人并不专业,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心。 而画面里的内容,是我。 在店里面试时候的我,整理店铺的我,在后厨做菜的我,早晨起来想要逃避晨练的我,吃早餐时幸福地眯起眼睛的我,说起中餐时自信满满的我,醉酒时胡言乱语的我,开心的,难过的,还有面对困难时纠结无措的,最终选择直接去面对的我。 看着这些画面,过去经歷的那一幕一幕也重新在我脑海里浮现,我仿佛随着这些漫画重新经歷了一遍我们从相识到现在的全部过程。 而最后一张画里,是我尚未经歷过的场景。 画面中的女孩身上穿着婚纱,站在教堂的入口。 「一直都很想要说一次这样的话,不过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又有点难以启齿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响了起来。 「想当林林的单推人——就像从前林林做的那样,我也想要试着隔着画面与林林交流。」 「但是果然还是不够啊,不如说,越是看着那些画面就越会变得贪心,因为触手可及,所以想要时时刻刻都能在你的身边,想感受你的唿吸,感受你的心跳,感受你的体温,感受你的一切。」 「当年的奇蹟发生的时候,我看到过流星,我听到过流星带给我的,一个人的愿望,在那之后,我似乎经常能在梦境当中听到那个声音。」 「但是在遇到林林之后,那个声音就不见了。」 「所以我想啊,说不定我也在遇到林林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呢。」 「星星实现了你的愿望,是你创造了奇蹟,而这份奇蹟,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们相遇而存在的。」 是奇蹟让我们跨越时空,跨越次元,跨越生与死,于是我们相遇,我们并肩同行。 在一切都发生了之后,我还是觉得庆幸,庆幸那天星星听到了我的愿望,庆幸奇蹟真的发生了。 * 「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准备到最好,可是越是这样想,就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能做到的也只有普普通通的玫瑰和烛光晚餐。」 「但是啊……」 「我想要在今后和你一起看很多的风景,从清晨走到黄昏,我想要在今后和你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想要在你最近的地方,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每天入睡前都可以亲吻你。我想要拥抱你的世界,想要分享你的余生。」 「诸伏景光是小老闆的员工,是林林的单推人,是林之秋的恋人,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够满足,我还想要一个新的身份。」 「我想要成为你的家人。」 我们是两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在此之前都是各自在自己的世界孤孤单单地漂泊。 但我们可以组建新的家庭,成为彼此的家人,于是从今往后,世间的所有温暖都与他共享。 他走到我的面前,以骑士礼单膝跪在地上,在我面前打开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他微微仰着头,海蓝的眼睛里装着我的整个世界。 他对我说: 「林之秋,我们结婚吧。」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的陪伴,之后会有一点回国的内容以及一点餐馆经营日常会放在番外,还有各种各样的if线,大概就是前面几个重要节点做出不一样选择的分支,应该还是会日更的w 另外就是接下来大概会先还一下旧债,红黑景x社畜林会在还完之后开。 社畜林是父母健在并且大学时期没有遇到无良导师的if,林林会更活泼一点技能点也不完全一样,有兴趣可以期待一下,预收标题《社畜的我今天也想从乌丸集团辞职》 爱你们!感谢在2023-06-14 23:19:30~2023-06-15 23:2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打雷噼了 7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番外:中餐馆vs名侦探 从大坂回到东京之后,诸伏景光就正式去米花署入职了, 店铺的经营也在三月初的几场促销活动之后正式步入正轨。 第279页 招聘的过程进行得姑且还算顺利,我们招到了两个有经验的厨师,还有几个来打工的店员,于是我的工作量也一下减轻了下来。 厨房的压力减轻之后,店里的菜单也重新进行了设计。除了日替的限定之外,也设置了定番的招牌菜,甚至还留出了一块店长料理给我来发挥。 在两位大师傅的指导下,我感觉自己在做菜这条路上仿佛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虽然这两位师傅明显不是一个师承,有些地方意见并不统一经常会因为指导我这件事争执,憋着劲儿地在料理上相互攀比,但两个人性格都很好,在厨艺方面的良性竞争反而让他们在工作方面精益求精。 总体也算是件好事,大概。 所以拜託了,你们这群侦探能不能远离我的店啊!!! * 工藤新一拉着小兰来店里吃饭的时候我内心里疯狂直唿救命,更糟糕的是在场还有三桌客人,就是一个完美的三选一。 新来的店员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他问我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琢磨着脸色不脸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店它可能要不太好。 为了阻止悲剧的发生,我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职业素养,一边偷偷联繫诸伏景光直唿sos一边暗搓搓跑去那三桌挨桌听墙角,最后真就发现这群客人里面隐藏着一个混乱的n角恋关系,并且揪出了一个想要给喜欢自己朋友的对象下毒想要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变态。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关心的是工藤新一的死神光环还是应该先一键查询一下米花町人的精神状态,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总感觉每一个路过的路人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并且随时都可能会摇身一变杀人预备役这是我的错觉吗? 所幸这次的案件算是防患于未然了,因为警察的提前出现,原本想要搞事情的犯人预备役最终放弃了犯罪的实施,甚至在手忙脚乱之间弄掉了自己手里的违禁药品,喜提拘留所十日游,但是之后的日子依然堪忧。 「所以我就说侦探光环真的是个好可怕的东西,他出现在这里我就觉得要出事,我简直要对侦探ptsd了可恶。」 在处理完工作的警察先生回来找我的时候,我这样跟他抱怨。 诸伏景光这次也终于对侦探的死神光环有了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不过也不是不能提前解决的,对吧?就像这一次,因为提前做出了预判,所以没有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唔,这样看的话,老闆之前的提案的确很有道理,地域课是不是应该派巡查专门排查侦探们的周边情况呢,这样说不定可以提前预判到很多的案件。」 「米花町也会变得稍微平静一点吧?」 是吧?携手共建和谐米花町人人有责。 听他夸奖我之前的提案,我感觉尾巴都要偷偷地翘上了天了,我一本正经地跟他继续说: 「嗯,不过只靠警察的力量你们会不会太辛苦了呀,果然还是要让那些侦探有点自觉才可以,所以找时间我得跟工藤新一那傢伙谈谈。」 「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年轻的警察先生握住了我的手:「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工作嘛。」 「咦——」我拖长音调,促狭地侧过头:「警察先生这么说是因为责任感,还是因为我和帅气的男高中生说话会吃醋呀。」 「新一君有女朋友啦,而且虽然我夸过他帅,但我对十七岁的小鬼才没有兴趣呢。」 「才没有这回事。」诸伏景光断然否认,目光却别向一边,脸色有可疑的暗红:「明明是因为我的未婚妻不喜欢这种和别人交涉的工作。」 「既然是林林不喜欢做的事情,那么就交给我来做好了。」 「还有,不许说他帅。」 *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结果还不是在吃醋。 我的未婚夫真的好可爱,吃醋的样子也好可爱,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次。 * 于是我不怕死地尝试了在他面前夸遍名柯帅哥,在他几次抗议未果之后,我终于受到了来自未婚夫先生的制裁。 第二天早上醒来怀疑人生的我就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我以为我已经充分了解了他的能力并可以适应那种节奏,但是他每次都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不,我不可以。 可恶,警察的体力了不起哦? 会玩了不起哦? * 平次跟和叶再来东京玩的时候已经是在交往的状态了,虽然平次直男病发作起来和平时看着好像也没太大差别,但是大概是之前诸伏景光真的有吓到他,所以他对和叶盯得很紧,对周围那些看向和叶的视线都严防死守。 嗯,独占欲这玩意儿会传染,真的。 所以平次你干嘛用那种死亡视线凝视我啊!我又不会跟你抢女朋友!就算你女朋友抱着我的手臂贴贴我也不会抢! ……虽然以前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吧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总是这样看着我,是会触发其他的效果啊! 果然,五分钟之后,平次就被某地域课的警察先生拉出去谈人生了,回来的时候总觉得那个少年人都沧桑了不少是我的错觉吗? 唉,就是说啊,你惹他干嘛啊。 * 不过比较让我意外的是,那位热心的警察先生并没有和服部平次一起回到店里,虽然现在是勤务时间,但是他趁着勤务时间来店里摸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280页 当然,两分钟之后我就知道了诸伏景光消失的原因,因为我看到望月医生正扶着他的外祖母往我的店里走。 望月医生的外祖母原本就是店里的常客,而在庆功宴之后,望月医生本人也放下了对中餐的芥蒂,隔三差五地就陪老太太来店里打卡。 有些人嘴上说着不喜欢中餐,但是日替卡片的收集进度在店内的客人里都能排进前列。当然,真收集大佬还要属外祖母,她手里拿着从日替套餐推出开始的所有卡片。 先前老太太来我们店里一般都只是吃饭,有时候我不太忙,她会拉着我聊上几句家常,如果忙的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打个招唿就离开了,但现在有瞭望月医生这层关系在,我们很快变得熟络起来,老太太很喜欢拉着我天南海北地聊天,聊关于她对中国的印象,关于她吃过的好吃的料理,偶尔还有她年轻时和恋人之间的爱情。 熟悉起来之后,我也开始和她分享我在日本生活的有趣的事情,就像是在和家里的长辈聊起自己的近况。 再后来,望月奶奶甚至还向我发出邀请,希望我可以在不忙的时候和景光一起去她家里做客。 和我分享她收集的中餐菜谱,分享她早年从中国带回来的纪念品。 在她家里,我也听她提起了早逝的女儿。 她脸上带着一点怀念,但更多的是慈爱与温柔。 她没有提更多关于自己女儿的话题,就像我也不太会提我的父母,但即使不用语言说明,我也能感觉得到,她有将她的那份慈爱分给我,像是对待真正的家人一样。 她说:林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不容易,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过来跟她讲。 回去的时候,景光才告诉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老太太曾经拉着他,非常郑重地说:「秋酱是个好孩子,要好好珍惜才行。我和小悠(望月医生的名字)都是她的后盾,你可不许欺负她。」 我笑了。 我说这下我也有很厉害的后盾了呢,哼哼哼,连望月医生都会为我撑腰,景光以后可不许欺负我了。 「才捨不得欺负林林呢。」他从背后抱着我,借着身高的优势,这样的拥抱几乎能将人整个包裹起来,温热的唿吸吹过颈侧,和胡茬一起刮过皮肤,让人有点痒。 「才不要让林林去面对需要依靠其他人的情况,林林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够了。」 * 世良真纯提出想趁着春假来我这里打工体验生活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侦探吗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打时薪只有一千三的工啊? 世良嘿嘿笑说是受到之前在波洛打工的安室侦探的影响,觉得打工可以增加侦探的阅歷提高专业素养。 我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我觉得这背后必然有阴谋。 招侦探是不可能招侦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而且世良现在可已经知道当年在月台上教她弹贝斯的男人就是诸伏景光了,就算是一点小小的私心也好,我才不想她和我未婚夫同框出现呢。 听我这样说的时候,诸伏景光哑然笑着捏捏我的脸。 「林林在为那个时候的事吃醋吗?她那个时候是小孩子,而且看上去快要哭了。」 「所以你就同情心泛滥地去安慰人家了吗?那个时候你都不知道黑麦也是红方诶,就去安慰人家的妹妹。说不定就成了人家心里的白月光呢。」 我不依不饶地翻起旧帐:「而且小孩子怎么啦,要这么算的话,景光入职的时候我才开始读高中!我是连七岁的小女孩的醋都会吃的坏孩子,吃女高中生的醋不可以吗?唔……坏景光,不要以为这个时候亲亲就能矇混过……唔。」 漫长的深吻将那些话堵回到了喉咙里,起先的推拒也在唿吸被剥夺之间渐渐弱了下来。 唇瓣分开的时候,我才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 「她想来这里打工是因为老闆是你呀。因为喜欢老闆,喜欢老闆又会做饭,又会弹吉他,头脑聪明,做事又认真,喜欢老闆总在很努力地解决面前的每一个问题。她喜欢这样的你,憧憬这样的你,想和这样的你做朋友,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想着用这样的方式接近你。」 「该吃醋的明明是我。都是因为林林太可爱了。」 * 我大为震撼,反应了好半天才问出一句:所以这个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她的兄长告诉我的哦。」 啊?赤井秀一? 不他不是能干这事儿的人,事实证明,告诉诸伏景光这个消息的人果然是某位很闲的将棋六冠王羽田秀吉先生,顺便来打工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有收世良给我打工,再说一次,招侦探是不可能招侦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非常严肃地告诉世良,我们之间没有老闆和员工的缘分,但是当朋友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虽然我也没怎么交过朋友很多时候不太清楚怎么相处,不过……诶诶诶你不要往我身上扑啊,救命! 可恶,和赤井家的人相处对于我来说果然难度还是太高了! * 世良她不应该是猫系吗为什么扑出了犬科的即视感啊!!! 一定是三号楼的阴谋,握拳.jpg 第281页 * 总之从那天开始,世良真纯也变成了经常在我店里出没的侦探大军中的一员,偶尔是自己来,大多数时候是和园子一起,或者再多一个小兰——如果只有小兰在倒是还好,但运气不好的时候,某个dk侦探也会出现,两个侦探凑在一起的光环可就不是1+1=2这么简单了。 在目送第三个杀人未遂的嫌疑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忍无可忍了,我说你们适可而止啊为什么非得在我家店里作案!你们清醒一点啊!正常人会在知道现场有侦探店里还有警察巡逻的时候下手吗!考虑一下监狱的感受啊那里已经满员了,靓男美女各种职业都凑齐了不要再往里挤了啊! 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听起来有点诡异耳熟的声音,那是个很年轻的少年音,语调里带着种特有的优雅: 「请问,在这里就餐需要提前预约吗?」 这不是那个谁吗!那个,就声音特别有特点并且一听就不会唱歌的—— 石田彰啊啊啊啊啊啊!!!! 我顿时就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而那种预感在我回过头的时候得到了应验。 白马探,警视总监家的公子,在英国留学后来转到江古田高中的高中生侦探,此刻也带着他的案件和光环出现在了我的店里。 救命啊!求求了,你们这些侦探就不能离我的店远一点吗!!! 所以我现在连夜搬出米花町还来得及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15 23:21:40~2023-06-16 20:4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理性讨论请和平发言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松田的老婆 35瓶;和岁丰 5瓶;零零、随心所欲o(n_n)o、天打雷噼了、joyalli、乱步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番外:小老闆vs假面超人 三个高中生侦探凑在一起会聊什么呢? 答:案件,案件和案件。 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一天到晚总是有案件而且最诡异的是在兇杀案如此频发的城市里,人口变化趋势都没什么波动。 这迷幻的世界是我不懂。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悲伤地发现,案件发生的范围并不仅限于米花町这一块,整个东京都二十三区二十六市五町八村外加一众海岛就没哪个角落是案件照顾不到的,甚至周围的神埼千群茨几县都无一倖免。 听白马和世良分享的消息,欧美的情况也不逞多让,毕竟,这个世界之所以能滋养出这么多的侦探,就是因为有无数的案件作为侦探培育的温床。 唉,算了,来都来了,凑合过吧,还能离是咋的。 谁让我未婚夫是米花町的警察呢。 心累.jpg * 当然,在这个魔幻的世界里,和我的心一样辛苦的,是那些在一线奔波来去的警察们。 「今天上午去跑了两个现场,下午去找目击者问话,结果问到一半又遇上了抢劫,好不容易把犯人抓到,回去的路上还因为有公交车被劫持,整条路都被封锁了——」 短髮的女警说着,端起啤酒杯勐灌了几口,然后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林~酱,再给我来一杯冰啤酒。」 我将冰凉的啤酒端上桌,也半是感嘆地搭了句:「佐藤警官也真是辛苦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佐藤美和子一手扶着啤酒杯,另一只手肘搭在椅背上:「刑警的工作就是这样啊,高木君现在还在处理公交车劫持案的后续,搞不好今天晚上又要过了十二点才能回家。啊,真是的。就算是刑警,偶尔也想有一点私人的时间啊。」 「诶,美和已经和高木君同居了吗?」一边的宫本由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啊?什么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佐藤美和子瞥了由美一眼。 宫本由美狐疑地盯着佐藤美和子的脸,表情有些古怪,沉默了好半天,她才幽幽问了句:「美和,你说实话,高木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哈?」佐藤美和子露出了豆豆眼,在意识到由美在说什么的时候,整张脸顿时红透了:「由、由美!」 「因为美和身上就没有那样的变化啊!」宫本由美靠回到椅背上:「高木那傢伙也是,完全看不出来,你看苗子就很明显,还有那边的林酱也是——」 ……啊? 被点名的我嵴背不自觉地挺了一下,原本假装擦桌子的手也停了。 我只想偷偷在旁边支着耳朵听墙角吃个瓜,怎么就吃到自己头上了哇! 我有点僵硬地偷偷往那边瞄,就对上宫本由美促狭的视线: 「对吧,林、酱。」 「如果不太忙的话,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喝一杯?林酱好像还没有参加过这种女子会吧?明明已经这么熟悉了——」 于是带着有些发烫的脸颊和一大杯柠檬气泡酒,我也加入了三位女警的聊天队伍。 我还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朋友之间的小酒会呢,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虽然最开始也会产生「我来参加这样的聚会真的合适吗」的想法,但一边的三池苗子拉着我的手,说:「林酱也是警察关系者嘛,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刚刚好。」 第282页 「而且有林酱在,我就不是最小的了!」 「是、是,这样的话,苗子也成了前辈呢。所以要好——好疼爱我们女子会的新成员哦。」 「……」 总、总觉得哪里不对? * 「那、下一个问题——」 三池苗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一张小脸上晕开了浓艷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喝醉还是害羞。 是的,在我煳里煳涂被宫本由美拉进警察姐姐们的「女子会」之后,三池苗子就开始以前辈的身份,亲切地主持了一场针对我的问答会。 和其他酒会里常见的炒热气氛的方式一样,这场问答会也以喝酒为主,大概形式是,由苗子提问,我来回答,如果我觉得问题太尴尬不想回答,就喝酒以示敬意,如果我回答了的话,那么其他三个人就要作为气氛组庆祝干杯。 据说之前三池苗子加入女子会的时候,因为宫本由美的问题太过辛辣,导致她一个人红着脸喝完全场,旁边的佐藤心疼她,放水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想缓和气氛,结果没想到苗子反过来和宫本由美一起联手把矛头对准她。 而佐藤是个不服输的性格,于是那天晚上三个女警全都喝得昏天黑地。 而今天,提问的换成了三池苗子。不过她并不像宫本由美那样自来熟,最开始的提问还有些放不开,净是些比如「你喜欢日本生活的哪一点啊」「你和诸伏警官是怎么认识的啊」「你们平时在家谁做饭谁刷碗呀」「诸伏警官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啊」之类的很简单的问题。 所以到现在为止我都还算是有问必答,偶尔会惹起她们的起闹,有但话题也会让大家藉机聊起各自的恋人。 但随着三个人喝得越来越多,苗子的问题也逐渐开始放飞自我起来,甚至会问到「是由哪方先告的白」「交往多久开始同居」之类的有点隐秘的话题。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起了一点坏心思。 反正只要是我回答的问题,她们都会跟着回答一遍,怎么看我都不亏,我反而有点好奇,如果我一直clear的话她们能问到什么程度—— 「真是的,这次绝对不要让林酱用『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日安』这种狡猾的回答矇混过去了!」三池苗子干劲满满地挥了挥拳头:「所以你们第、第一次那个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原本有些醉眼朦胧的佐藤美和子都明显清醒了不少,她扯了扯三池苗子的衣角: 「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也……」 「唔……应该算是在度假的途中,短租的公寓里。」 借着微微上头的酒劲儿,我如实地这样说了。 也是说过之后,才意识到好像真的有点胡闹过头了。 不过比起羞耻,心底里升起的反而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自然而然地和人聊起这种恋爱相关的话题呢,在不知不觉之间,我的朋友也变得多起来了。 嘿嘿,好骄傲。 三个人对我的回答一阵瞠目结舌。 短暂的沉默之后,三池苗子歪头扑进了宫本由美的怀里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由美前辈,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林酱的段位也太高了这种问题都做得到呜呜呜呜——」 「果然人不可貌相吗,本来以为是个和苗子一样容易害羞的小鬼,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看来只有问诸伏警官的三围才可以打败你了吗?」 宫本由美一阵若有所思。 在三池苗子一阵「我才不是小鬼啊」的惨叫声中,我拿起酒杯,轻轻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托腮的手指轻轻在脸颊上敲了一下:「那,由美美要试试看吗?」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一边的佐藤美和子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口冰啤酒:「你和诸伏警官认识很久了吗?总觉得你们之间那种熟悉的程度不像是只认识几个月。」 「啊……」 在一众不正经的问题当中,佐藤美和子的问题纯爱得仿佛一股清流,但恰是这股清流,才是我无法解答、也不想和人分享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我们相处的时间真的很短,即使算上他隐藏身份潜伏在我身边的那段时间,也不过只有一年,但是在那之前,我和他就已经隔着那道无法触碰的屏障,喜欢了彼此很多很多年。 我又灌下了一大口酒,柠檬的清香在舌尖晕开,气泡刺激着舌头,酒精给颊边添了一点点热度: 「不愧是美和子桑,是我输了。」 「这个问题啊……」 「是、秘、密。」 * 私密的话题总能迅速将人的关系拉近,而三位女警都是很好相处的性格,于是自那之后,女子会隔三差五就会在我的店里召开,我们会聚在一起喝酒,偶尔会在由美空闲的时候一起打打麻将。话题也是一直围绕着女孩子感兴趣的各种内容展开,从服装搭配到化妆,还有由美和佐藤都很喜欢的各种跑车以及苗子喜欢的特摄剧——也是在三池苗子的影响下,我也开始看起了这个世界的知名特摄剧假面超人。 「诶,林酱要从初代开始看吗?那个现在很难找的,好多碟片店都租不到。反正每一代的假面超人都没有什么关系,从哪一部开始看都可以的啦。我推荐平成四代!永远的神!」 第283页 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三池苗子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亮晶晶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非常奇异的气场,那是种在给人安利自己本命作时的兴奋。 「是吗,那有机会我一定要看看苗子桑最喜欢的这一作,不过比起这个……」我抓抓脸:「我就是对初代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就是,那个……」 三池苗子怔了怔,忽然像是明白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变得暧昧起来,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啊,这样说的话,是诸……」 「嘘——」我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沖她挤眉弄眼:「也、也不是,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啦。」 「说到底,他喜欢这个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三池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一脸的「我懂的」。 「这样说的话,我之前刚好高价在煤炉上切了初代的收藏版——」 「如果林酱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林酱看!到时候林酱可要跟我分享观后感啊!」 * 毕竟是很多年前的片子了,即使是高清的蓝光碟,播放出来的画质也并不算太好,特效在现在这个年代看起来甚至有点好笑。 故事的剧情并不复杂,和很多子供向的动画片一样,都有明显的善良与邪恶阵营的区分,初代的假面超人也完全贯彻了惩恶扬善的道德标准,每天奔波在各种战场,与邪恶的怪人进行战斗。 但正是因为是标准化的正义主角,所以身上那种近乎刻板标籤的特质反而很能调动情绪,在战斗bgm的鼓点响起来的时候,我的心情也整个跟着悬了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什么时候陷下去了一块。 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我才注意到诸伏景光将装着花茶的杯子推到了我的面前,而他自己也正捧着另一只茶杯,盯着电视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是绷带怪人呢……我记得小时候看到这一集真的以为超人要被那傢伙骗着去和自己的朋友决裂,所以急得不行,甚至想要写信给电视台,让他们帮忙转告超人不要被骗了。」 「唔,那个时候还是连载,一周只更新一集,所以之后的一周每天都很着急,直到下一周,超人当场揭穿了绷带怪人的谎言,贯彻了自己的正义,最终保护了被怪人威胁的朋友……真是让人怀念啊。」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的方向,但视线却仿佛透过了屏幕看向更遥远的地方,我想他或许正在透过那个屏幕看着遥远的、二十几年前的自己。 而我在他的身上,似乎也依稀能捕捉到一点尚且年幼时的影子。因为憧憬着屏幕里的正义,因为憧憬着正义的「超人」,所以把成为警察当成自己的梦想,然后一直都在为此而努力着。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听苗子说,除了第一作之外,之后的每一代假面超人其实都多多少少有些性格上的缺陷,所以后续的作品会更曲折,会有更强烈的矛盾与冲突,情节也更跌宕起伏,所有的主角都是在跌跌撞撞地成长之后才找到了自己的正义,成了会贯彻正义的超人,但只有第一作的主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完美且正义的超人。 所以看着这一作成长起来的孩子们,心里或许也从一开始就被种下了那种「正义」的种子,永远诚实,永远正直,遇到事情永远都沖在最前面—— 「这个作品果然很棒啊。」我捧起茶杯,重新把视线聚焦到了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的绷带怪人正在用诡辩的逻辑试图挑唆假面超人和自己朋友之间的关系。 「不过——」 「怀念不是你剧透的理由啊!可恶,这个故事我才看了一半就被景光剧透了结局,这下不就完全没有期待了吗!」 「绷带怪人他真的有在好努力地挑拨离间的,就算它註定会被打倒,但是也要稍微尊重一下人家的劳动成果吧!倒是给我留意到紧张感啊!」 我侧身,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圈在中间,佯作生气地沖他张牙舞爪地抗议。 「怎么想都是景光你的错。」 「所——以,我要罚景光陪我把这部假面超人都看完!」 「哼,觉悟吧,剧透怪人!」 光线昏暗,电视里闪烁的萤光在他的眼底里斑斑驳驳,假面超人和绷带怪人的对话还在持续着,在我们相对而视的狭小空间里。 他笑了。 下一秒,腰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束缚,于是原本被我撑起来的那一点我与他之间的距离也被瞬间抹平。我整个人都被他抱在了怀里,他微微低头,下颏刚好能抵上我的额顶。 「那还真是抱歉,是我得意忘形了,居然忘记林林你还是第一次看这个。」 「既然犯了这样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么接受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嗯,接下来我会小心一点的,不过说不定还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所以,接下来还要拜託我的超人小姐认真监督咯。」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16 20:46:50~2023-06-17 22:5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月流觞 110瓶;如月莓莓子 98瓶;大大卡才是真的卡 10瓶;枘秋 8瓶;娜娜明 3瓶;随心所欲o(n_n)o、天打雷噼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4页 第112章 番外:中餐馆的都市传说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米花町出现了这样一条都市传说,相传米花町五丁目有一家中餐馆,是人际关系的照妖镜,不管是同学也好,同事也好,相处多年的朋友也好,或者是恋人家人,总之只要这段关系中存在一些潜在的危机,在去那家餐馆之后就会被撞破。 隐藏的误会,谁都不肯退让的矛盾,在心底里积压的不满,或者是扭曲的爱意,总之不管多别扭的关系,一顿饭过后总能被掰直捋顺,效果显着。 在宫本由美半是揶揄地跟我分享了这条都市传说之后,我,这家新晋都市传说餐馆的小老闆,当场死机。 我不理解,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这群日本人的脑迴路是不是多多少少都不太正常啊!!! 当然了,就是说,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米花町潜在的犯人和死者的预备役,那种能搞出各种奇葩犯罪手法的犯人和想出乱七八糟就是不想让人看明白的死亡信息的死者的脑袋肯定没一个正常的,但是!就因为这个就把我这里变成了网红打卡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从结论上来说,我的店是真的火了,而且火爆程度远远超出最初的预期,每天的客流和帐目流水都能馋哭同商店街的其他店,可是就算这样,时时刻刻在我的店里上演各种各样的八点档我也吃不消啊! 救命啊我这里是中餐馆又不是居委会!你们吵架能不能不要在我店里吵啊! 不许泼水!不许摔杯子!不许摔盘子掀桌子!不许在店里打架啊啊啊啊啊!!! 就没有人能管管吗! * 俗话说,侦探和案件是会相互吸引的,有侦探的地方就会有案件,有案件的地方就会有侦探,而在我家店成了八点档聚集地之后,侦探们也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风声似的,隔三差五地跑到我的店里来团建。 不光是侦探。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米花署和警视厅的警察们也经常成群结队地出没,虽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抱着只来吃顿饭的心态走进店里,但吃着吃着,事情总会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反正每回过来都得带走那么三个两个寻衅滋事的傢伙。 万幸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店里的事件还没有一起升级到命案的程度,但这一天天都在倒闭的边缘大鹏展翅这换谁受得了啊! 不是!你们要调节矛盾关系找警察或者去找心理医生不行吗!是,我这里的确有警察也有心理医生,但我这里本质是餐馆,餐馆啊!!! * 小老闆心好累,小老闆要闹了! * 这也就算了。 除开日常来打卡的一般市民和定期来团建的侦探团和女子会之外,店里还时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出没,比如说某些连续加班36小时之后来吃午饭的公安,比如某些借着探望妹妹的由头大摇大摆地跑来顺路吃午饭的fbi,最灾难的是这两边的人是同时出现的。 看到赤井秀一的时候,风见裕也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第一反应就是摸出电话打给他的上司降谷零。 十分钟之后,降谷零沉着一张一看就比平时还黑的脸走进店里,坐到风见对面开始点餐,还一边阴阳怪气冷嘲热讽fbi假期就是多。 fbi:那我们的福利确实还是挺好的,至少休息时间能得到保证。 那边降谷零当场就炸了。 * 还好,在两边打起来之前,诸伏景光及时赶到现场。 「在餐馆里为其他事情分神,怎么想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吧。这样子可不行啊。」 这样说着,他一边一个地把两个人镇压了下来。 景光,我的超人! * 我是不知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总之就是,在那天之后,休假的赤井秀一就开始了每天在我家店里打卡,并且一坐就是一整天。 当然,他也并不是干坐着。那两天店里发生八点档的时候,他都会主动走上帮忙调节的第一线。 朋友们,你们看过在居委会兼职的赤井秀一吗? 就是那个平时总是玩狙耍帅走路都要手插兜的酷哥,他居然也会被一对吵得昏天黑地的塑料姐妹夹在中间,承接两边的口水还不能还手啊!他也会被那种对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阿姨指着鼻子说你躲不躲开,不躲开我连你一块打啊!他还会努力地帮一对八十七岁高龄却绝贊吵架中的老夫妻修復感情啊! 世良真纯进店看到正在替一个姑娘暴打爱而不得的跟踪狂的时候人都傻了,别说她会傻,我人也是傻的啊! * 虽然诸伏景光本人极力否认自己对赤井秀一使用了魔法,并坚称赤井会来帮忙完全是出于自愿,但不管怎么想,我觉得这个功劳都应该算在景光头上吧。 不得不说,有了赤井秀一的帮助之后,店铺经营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以至于他假期结束要回美国的时候,我第一次对赤井家的人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恋恋不捨的情绪。 「是在店里工作太辛苦了吗?今天的林林一直都在发呆呢。」 回到家里之后,诸伏景光有点担忧地这样问了。 我有点心虚地顺着他的话说是啊,店里好忙而且还总出那样的事情,真的是让人心累死了。 我不太敢跟他说我在为赤井秀一这个好用的工具人的离去而惆怅,毕竟诸伏景光这个人的醋劲儿有多大我也知道,这玩意儿要是被他知道的话,肯定得有人要倒霉,赤井那傢伙倒是已经远走高飞了,所以倒霉的是谁我心里可太有数了。 第285页 哇,那种事情不要啊! 「如果觉得忙不过来的话,果然还是多招几个员工会比较好?」 他坐在我的身边,放松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完全是一副闲聊的姿态,似乎并没有察觉我惆怅的真正来源的样子。 我暗自松了口气,也跟着靠到了靠背上。 沙发的宽度有点宽,我想靠到最里面,小腿就会悬空,于是我把整条腿都收到了上面,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比起招一般的店员……我觉得我们店需要的是专业的调解员吧。真是的,那些人都把中餐馆当什么了啊!」 「嗯,调解员吗?」诸伏景光单手支着脑袋,侧身转向了我,宽大的身体在我的身前投下了一小块阴影:「比如说……赤井君那样的吗?」 「总觉得,赤井君离开之后,林林就变得没有精神了呢,未婚妻这个样子可真让人困扰。」 「所以,我也该想办法让自·己·的·未·婚·妻打起精神来才行呢。」 「你说对吧?林~林。」 * 不对啊! 有话好好说,你不要过来啊! 因为坐到了沙发最深处,行动完全受到了限制,所以轻易被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我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之前表现出的那个状态完全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装出来的假象,他就是故意的,他从一开始就打好了讨债的算盘! 可恶,又被他骗到了! 呜呜呜我可太难了,本来店铺经营就已经够让人焦头烂额的了,回来还要跟未婚夫斗智斗勇,而且只要进入斗勇的环节我就没赢过。 我只是想要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而已,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哽咽。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之后的这段日子里,米花署地域课的巡警们还有公安部的警察们在我店里出现的频率好像高了不少。 以前只是隔三差五地出现,但现在几乎就像是连成串了似的,在店铺的营业时间里,基本实现了警察的全勤覆盖,完美填补了赤井秀一不在的空白。 我怀疑这是某人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个位置谁来都可以,赤井秀一才不是不可替代的,是谁我不说。 ——但我本来也没有说赤井秀一不可取代的意思啊! 所以说这个人吃醋吃得就没有道理嘛!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决定认真跟我的未婚夫交涉一下因为别的男人吃醋的问题,我说我又不会去看别人,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夸张嘛。 听我这么说,他反而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这样会给林林造成困扰吗?」他问。 我说倒也不是困扰,就是每次都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让我有时候真的不太好把握和其他人相处的度诶,再这样下去你的小老闆cpu又要烧掉了。 「这样啊……」他眨眨眼,眼神中透出了一点笑意。 「嗯……其实也不是真的在生气,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一旦投入工作了就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地在林林身边了呢。」 他说着,伸出手,勾过我的肩膀,将我圈进了怀里。 「我完全没有限制林林行动和社交的想法哦,只不过会稍微有一点嫉妒呢,在我不在的时间里可以出现在林林身边的人。」 「即使知道林林是属于我的,还是会想要占据林林更多的时间。怎么样都不会显得太长,在一起待多久都不会觉得腻。」 温热的吐息贴在颈侧,略过某些让人颤慄的部位,痒痒的,明显带着点不怀好意。 我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却并没有脱离他的怀抱,反而被抱得更紧。 于是我认命地把脑袋抵在他的胸口。 「既然你这样想的话,那,等什么时候景光有了假期,我们再私奔一次吧。」 * 虽然难免有点担心自己离开店铺外出的期间里,店铺会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陷入停业整顿的危机,不过在各位警察和侦探的帮助下,成为都市传说之后最初这段时间的兵荒马乱总算顺利度过去了,我琢磨着,如果稳定发展的话,我这个老闆消失一两个月问题应该也不算很大。 不过让人困扰的事情也还是存在的。 在完全消化掉了这个都市传说的标籤之后,我们店的营业方向好像也开始变得多元化起来了,慕名来店里的顾客也开始不只限于那些好奇想试探亲友关系的犯人和死者预备役,而是多了更多抱着奇奇怪怪愿望的傢伙。 比如相互暗恋却谁也不肯先开口所以想要用这里的光环来试探关系的小情侣啦,比如一整个学期都没有认真读过书,到了考试的时候才疯狂想要祈祷及格的学渣啦,比如在游戏里遇到喜欢的人但害怕见光死不知道该不该提所以来店里积攒勇气的阿宅啦。总之,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店里日常上演的剧情类型好像也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了。 不过,嘛,作为店铺特色,这或许也是好事吧。 嗯,或许吧。 现在的我即使听到来店里吃饭的女高中生把我们店铺派发的限定日替卡片当成求姻缘的御守我都可以心平气和地一笑而过了。还有那些在背后悄悄议论我是不是有什么来自华夏的某些古老又神秘力量的中二少年们,我觉得就算我拼命解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大概也不会相信了。 但是魔法少女我就忍了,蛊惑人心的女巫传言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甚至还有妖怪和吸血鬼,不是,怎么还有人搞我的同人啊救命! 第286页 看着某站上种花厨娘的tag,我感觉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嗯,高中名侦探组x林,女子警察组x林,啊,这里还有公安组x林,咦,fbix林也有?」 某人饶有兴致地翻着tag里的内容,一面对我进行实时播报,这场景让我想起了之前在他面前数苏格兰相关的同人本。 别念了别念了孩子知道错了! * 不过有一说一啦,那些同人内容我也看了,都是一些可可爱爱的日常脑补,毕竟涉及真人,搞起来的尺度并没有那么大,而且发布的措辞也都很客气,至少作为当事人,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愉快,不如说能有这种自来水宣传是多少同行求都求不来的。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妙。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太受人欢迎的类型,从小到大也总是在迴避着其他人的视线,我是真的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我也会被那么多人喜欢。 而在这期间,我甚至好像都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认真地生活而已,只是认真地处理好自己眼前的每一件事而已。 「但是只是这样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啊。」诸伏景光说:「我的林林就是这么可爱。」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果然还是想要把林林藏起来呢。刚好长假的审批已经通过了,那么就像之前说的那样——」 「再来私奔一次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17 22:58:13~2023-06-18 22:0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y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豆年糕、joyalli、零分关税、酆都人士、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番外:归故里(一) 回国的行程定在了夏天。 上一次回去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当时是为了处理他们的后事。记忆中的空气是凝滞的,让人没办法唿吸,我浑浑噩噩地走完了所有过场,然后就像逃跑一样地离开了那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之后我一次也没敢回去过。 我不想面对那样的街道,不想面对那样的空气,不想面对那样的事实。 但实际上,那座城市的空气比东京更凉爽。 天气很好,飞机降落前在城市上空盘旋的时候,我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如同网格一样的建筑,还有平铺在周围的田地和工厂以及贯穿城市的河流。 城市好像变了样,变得比以前大了一圈儿,色彩也要斑斓很多。但我又觉得它没变,时光来去,这片土地却老是这个样。 四年了。 我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感慨,或者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但事实上,我好像也没感觉到什么情绪的变化。 只是在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概念。 【回来了。】 * 我和景光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一个手提箱,他一手拉着箱子,另一只手牵着我。 出了海关往巴士站走的时候,耳边那些乡音才忽然变得浓烈起来。 这会儿正是暑假,同路的有不少返乡的留学生,于是在出口外,也有许多等着他们回来的家人或朋友。 「可回来了,有时候不见了,车就在外头停着呢,走,老地方咱好好搓一顿。」 「咋样啊,这一路顺不顺当?刚下飞机可累了吧,来,东西给我,你歇着。」 「都挺好的,你奶奶可惦记你了,这会儿在家等着呢,给她打电话没?」 「瘦了啊,在外面过得苦吧。这回能在家待多久啊?」 如果他们还在,应该也是这些翘首以盼的家长当中的一员吧。 握着我的手的力量稍稍收紧了些,似乎是在安抚一般。我回过头,沖他笑了笑。 其实没关系的,既然已经没办法改变,那么我不会再用那些痛苦来折磨自己,人总要往前看,往前走。 只是稍微有点怀念罢了。 「现在是我的主场啦,那就让我来给景光当导游吧。」 * 机场门口有排队等候的计程车,不过那些偷偷摸摸拉客拼车的黑的司机倒是比前些年少了。 巴士要一个小时一班,不过因为巴士站刚好在我曾经的家楼下,所以倒是比坐计程车划算很多。 「其实就算坐计程车也并没有很贵,唔,换算成日元不到三千块,在东京打车都跑不出米花町呢,但在这边可以从城市这头跑到那头了。」 「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机场巴士啦,因为上车不用跟司机交流,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地方的出租司机话可多了,一路两个小时能从头说到尾,从家长里短到国家大事就没有他们不能聊的。对于不介意的外乡游客来说倒是热情又友善啦,但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是地狱!」 「那还真是让人困扰啊。」诸伏景光笑着附和。 * 机场建在距离城市三十公里外的郊区,车上人不算很多,高速公路上的风景稍微有点荒凉,我侧头看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的人小声聊着天。 大约是因为换了个环境,他一直在试图使用自己还不能算很熟练的中文和我交流。 虽然之前叫我名字叫得有模有样,但这个人的中文整体水平和我当年刚到日本时的日语水平相比也不逞多让,日常简单的短句倒是姑且能一板一眼地说出来,不过音调和重读时常出现微妙的偏差,配上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可爱。 第287页 「那个的中文是收费站,过了收费站,就到市区啦。」 他跟着我重复了一遍:锅了首费站,纠刀市起迂了。 唔,四个声调对于日本人来说果然还是太难了,不过……一本正经地这样说简直可爱到犯规了嘛。 车子驶入环岛,那边上挂着城市的宣传gg牌。 看着那个画面一点点地在眼前放大,我的心情好像也变得兴奋起来了。 「看那个gg牌,上面的几个字就是在说xx市欢迎你。」 「景光,欢迎来到我的家乡哦。」 顺着我指的方向,他也凑了过来,熟悉的温度伴着车子的转向贴近,他贴到我的耳边,小声说了句:「虽然由我来说似乎不太合适,不过……」 「林林,欢迎回来。」 * 车子驶入市区之后,周围的风景就一点点地开始变得熟悉起来了。 四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原本在立交桥边的老市场被拆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之前崭新的,看起来与老城区格格不入的雕像也融入了周围的色彩当中,我离开的时候,地铁n号线正在施工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工地的钢铁围栏和泥土味儿,现在地铁已经竣工,漂亮的地铁站散落在曾经熟悉的路口。 曾经常去的游乐园已经闭园了,废弃的器械正在被一点点地拆除,空荡荡的钢铁架子看起来有些冷清,之前妈妈最爱逛的那家商店倒是还在,四层的建筑在周围林立的高楼中间显得又矮小又破旧,但门口那些热闹的各色小吃和小商品的地摊倒是还和从前一样。 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我絮絮地和景光聊着我看到的变化,聊着我印象中的过去,他就在边上认真地听着,顺着我的话看着外面那些对于他来说全然陌生的国度的风景。 最后,车子终于停在了那条熟悉的路口。 那是条很窄的路口,大约是建设的时候出了什么偏差,一根电线桿竖在路面三分之一的地方,导致车子想进出这条路都有点困难,所幸一边的人行道里侧是一家宾馆的停车场,车子可以从那个位置绕行。 巷口卖水果的皮卡还在,我意外地还记得那个笑呵呵坐在车沿上和人聊天的摊贩的脸。她看了我,热情地打起招唿:「刚从外地回来吧,旁边的是男朋友?小伙子第一次来见丈母娘吗?要不要买两斤香瓜提上,阿姨的瓜保甜!」 诸伏景光大约没完全听懂她的话,但脸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握着我的手有些收紧,像是在求救。 一向从容又稳重的男人难得遇到这么茫然无措的时刻呢。 我凑到车前,问卖瓜的阿姨是怎么知道我们是第一次回来的,阿姨一脸暧昧,说阿姨可是过来人,这种事情一眼就看得出来。 「小丫头很有本事嘛,那小伙子一看就是可靠的。腼腆不爱说话也不是大毛病,老实才是最重要的。」 我有点好笑地看了看某位因为语言不通而被打上腼腆不爱说话标籤的某人,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我在车里选了几只瓜,称过之后,阿姨又热情地多塞给了我两个,说是给外地小伙子的见面礼。 「就是这样咯,看来景光在我们这里也很受欢迎呢。」 我把情况和阿姨的话转述给了诸伏景光,他脸上才露出恍然的神情。 「林林家乡人的热情真是名不虚传。」 其实以前我并不太喜欢这样的热情,那个时候的我总是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世界,那些外来的声音在我听来甚至显得有些吵闹。每次妈妈和路过小摊贩突然聊起来的时候,在一边的我都只会觉得又尴尬又无聊,只想快点逃回家里,忙活自己手里的事。 但其实这样热闹的世界好像也挺好。 * 长长的马路两边排列着老旧的居民楼,楼的边上挂着数字的编号,有两栋楼中间有一座小小的花坛,有些小孩子在那附近嬉闹。 我小时候也时常在那里玩儿。小区里同龄的孩子其实似乎并不太少,但是我总是加不进他们的游戏当中,所以总是一个人在花坛边上转圈圈,有的时候会在那附近鼓捣自己的发明创造,有时候会观察花草,偶尔看蚂蚁搬家也能看上一整个下午。 一个小孩子踩着滑板车,因为剎车不及时,撞到花坛边摔倒了,小傢伙东张西望了好半天,在对上我的视线时,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隔空目睹这一切的我和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我说:这位外国的警察官先生,我们好像被隔空碰瓷了诶。 我俩都不是看到小孩子在路边哭会不管的性格,所以即使是被碰瓷,也还是去检查了那个孩子的伤口。反正花园边上有监控,倒不至于真的因为一点好心被赖上。 小朋友的皮肤总是娇嫩些,刚那一下撞得不轻,膝盖上青了一片,手肘也有点破皮,我帮他处理好了伤口,又贴了随身的创可贴。 他抽抽搭搭地说谢谢姐姐,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我拍拍小傢伙的头,跟他说以后注意一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啦,这次我们不是坏人,但可不保证每次都能碰到好人的。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玩可要保护好自己才行,不然爸爸妈妈是要担心的。」 * 我没想到,十分钟之后我就又在楼道里见到了这个小男孩,我才知道,他原来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孩。 第288页 我对那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前那场热闹的婚礼,后来我在高中住校,回来的次数就很有限了,再后来我干脆就没回来过,没想到这家的孩子也已经这么大了。 隔壁的大姐姐也多了很多为人母的成熟风韵,见到我的时候,她露出了怀念的表情:「真是很多年都没见了。我们刚搬来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大——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在门口贴春联,那个时候你好像是上小学还是初中,看着还是个孩子呢。」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住了,大约是并不知道是不是该把我拉进回忆当中。 啊,那个时候的事情我也记得,那年我好像才十岁,还是一颗小小的豆芽菜,爸爸说要在门口贴春联,我难得任性地说想和他一起,就搬了凳子出来,摇摇晃晃地站上去,然后我兴奋地转过头,对那个还很年轻的男人说:「这样我就比爸爸高啦。」 我记得他当时笑了,笑着把已经很重了的我抱起来举过头顶,让我骑在他的肩上,把对联的横批贴在正中。 他平时总是个忙碌又严肃的学者,而我是唯一个能骑在他脖子上的人。 我们家贴对联的浆煳都是他自己调的,粘性很好。 即使过了几年,甚至都还有些残红的斑驳痕迹在。之前回来的那趟我完全没有心思清理,请的家政看来也没理会这部分。 我忽然有些突发奇想地想要在这里换上新的春联——即使时令完全不对。 于是我问邻家的姐姐,去年的春联还有没有剩,她愣了愣,然后含笑说有,不过是保险公司送的那种赠品。她问我会在这里待多久,她得回去找找,找到了再给我送过来。 我说我今天先回来打扫一下,屋里太久没住人了,得放放空气,所以我们今晚会在酒店将就一晚,看情况,也许过两天就会搬回来暂住一段时间。 她笑着说好。 * 屋里的空气有点沉闷,即使有防尘罩,也约了家政定期来打扫,长期没有人居住的空间也难免森冷。 这是栋三室一厅,完全是九十年代的装潢风格,虽然是老房子,但这些年随着房价和地价的上升,它的身价也已经变得相当不凡了。 亲戚曾经问过我有没有把这栋房子卖掉的打算,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毕竟这里承载了我的很多回忆,我的一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而且,这里是爸爸妈妈存在过的地方。果然还是想要稍微留下一点念想。 「不过想想,我以后大概会长期在东京定居吧,这样的话,这么大的房子在这边就闲置了。」 一边检查着水电錶,我一边跟诸伏景光说。 「如果林林愿意的话,也可以时常回来看看吧?」他说。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林林很喜欢的家乡。」 是啊,我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 厨房里的灶台和锅碗瓢盆是我最开始练习做菜的地方,这里留着我很多黑歷史。书房里的书架分成三份,一份是爸爸的专业书,一份是妈妈喜欢的小说和杂志,还有一块是我的——那部分空了不少,那是原本用来放柯南漫画的地方。 我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纸页有些泛黄的围城,翻开书封,空白页的右下角用漂亮的花体字签着一个名字,我告诉诸伏景光,这是我小时候用得奖的奖金买回来的书,本来想着要跟妈妈炫耀,说可以借给她看,结果她以为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就很骄傲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时候我委屈极了,又不敢和妈妈说,生怕她会失望伤心。后来等我过生日的时候,她又送了我一本《我们仨》。 文学类的书我读得其实不算多,那本书我也一直都没有认真读完过。现在时过境迁,这本书的意义也变得完全不同了。 书架下面的抽屉里有几大本影集。我小的时候,数码技术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所以我们会用胶片相机记录下珍贵的场景,然后沖印出来,收藏在影集里。 最上面的一本是我初中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我留着乱蓬蓬的短髮,那是我初三那年,为了中考,所以特意把头髮剪短,想着这样就可以节省出打理头髮的时间,结果剪掉之后才发现,天然卷配上短髮简直就是灾难——于是那段时间我的头髮永远是乱蓬蓬的,像是顶着一头鸟窝。 我红着脸不想让自己的恋人看我那个时候狼狈的样子,他却笑着说:「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所以不许笑啦!可恶! * 时光再往前倒,就是参加各种活动的我和我的作品,还有奖盃和奖状。再往前,是我上初中时军训的照片,我参加运动会的照片,还有些学校组织集体活动时的照片。在学校里拍的集体照里,我总是只在角落里出没,但在翻看这些的时候,诸伏景光总能一眼就认出我,不管我当时的表情有多扭曲多奇怪。 ……嗯,因为我当时的表情管理着实不太好,所以集体照里真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丑照。 再之前是戴着红领巾的小学时代,再往前是幼儿园,还有刚刚学会走路的,刚刚学会翻身的,刚刚睁开眼睛时的照片,照片里的爸爸和妈妈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那是我最开始的时光。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原来是这样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呀。 那些被我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似乎总是平淡无奇的过往里,其实也还是有很多很好的回忆吧。而这些美好都在此刻被唤醒,然后一点点地在我们中间回放。 第289页 偶尔回来一下,其实也是很好的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18 22:03:04~2023-06-19 21:3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y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小五tiffany 10瓶;我从来不纠结呀~ 6瓶;永远爱柯同puil 5瓶;最无益 2瓶;云烁、勐兔擒鹰、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番外:归故里(二) 这座城市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旅游城市,至少在我印象当中不是。作为一个老工业基地,记忆中的城区里到处都是大型的工厂,围栏的另一侧是高耸的烟囱和不停运转的机器,上下班时间总有很多穿着工人制服的人在街头行色匆匆。 不过随着城市的建设和发展,市内的工厂也都逐渐外迁,原本的那些厂房变成了成群的写字楼和商厦,曾经熟悉的工厂大门也都消失不见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倒是也在网络上看到过些许关于这座城市的旅游宣传,趁着这次机会,倒是可以以游客的身份重新认识一下这座城市。 于是我兴致勃勃地规划了几条旅游的路线,我们坐到了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想坐的汽船,去逛了几处有名的公园和博物馆。我们去逛了欧风的街道和教堂,还赶上了一场露天的啤酒音乐节。 这座城市的夏天气温很舒适,虽然白天太阳最大的时候会有些热,但过了黄昏,夜风吹过,就会驱散整条街的暑气。 这个时候,各式的夜市摊就成了城市的另一道风景线。 大学城附近的夜市摊有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长长的一整条街都热闹非凡。街头巷尾有许多特色的小吃,还有些卖服装或者义乌小商品的摊位,甚至还有些诸如套圈或水球之类的游戏摊。 听说这样的夜市每天都有的诸伏景光露出了震撼的表情,因为这样的热闹,在日本似乎只有祭典日或特别的集市上才能看见。 我拉着他从街头一路吃到街尾,然后心满意足地钻进一边的奶茶店。鲜榨的西瓜汁沖刷着被小摊的油烟侵染过的味蕾,另一种美妙的体验在口腔里晕开。 我忍不住地想要感嘆,虽然我在日本也开了自己的中餐馆,想吃的菜大部分都可以自给自足,但唯独西瓜自由这一块,在日本真的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实现啊。 * 呜呜呜,以后我一定每年夏天都回来吃西瓜,国内的西瓜真的太好吃了! 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是日本人无法想像的幸福! * 当然,我们这次回国并不完全是来旅行的,在短暂的放松之后,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 公墓的地点在城郊。 距离市中心差不多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想从我家的位置过去得转两班公交。 于是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打车。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人,一看就是健谈的性格,我们上车之后他很热情地招唿着问我们要去哪儿。但在听到目的地之后,他也沉默了下来。 「是去扫墓啊。」似是感嘆地这样说了一句之后,大叔就再没说别的。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成排的高楼和繁华的城市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低的山头和时而混杂在中间的低矮的小楼。 大约是因为离墓园太近,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烟,像是被繁华彻底遗忘的角落。 这地方也挺好。 * 爸爸和妈妈其实都不是爱热闹的性格,加上工作忙碌辛苦,在外面消耗掉了太多的能量,有的时候,两个人在家里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只有在我面前的时候话会稍微多一点儿。 他俩感情其实挺好,我几乎没看他们吵过架,他俩都不太喜欢外面的各色应酬,但空闲的时候,总会领着我出去玩,有时候是去看电影,有时候是去附近的小店吃一顿饭,有时候去附近的公园,或者到更远的地方,来一场跨越小半个城市的「徒步旅行」。 我记得有一回我在家里鼓捣些小零件和小发明,我爸就会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抢着我的零件,三两下地搭出了个很奇怪的构造,然后得意洋洋地扔给我让我自己去研究怎么拆开。 我想用那个零件,但我拆不开,我憋足了劲儿也没想明白,一直到晚饭的时间,我妈叫了两遍,见我没动弹,就去推搡我爸,让他不许逗我,赶快帮我解开。 我说不许插手,我一定要自己弄明白才行。 我爸就笑了,说看,咱闺女就是有志气,小秋你加油啊,拆得开下回爸给你弄个更复杂的。 然后我和我爸的脑袋一人挨了一下,顶着妈妈的死亡凝视,我们只好灰熘熘地先去吃饭。 * 灰白的石碑安安静静地伫立在一排墓碑中间,看上去并不显眼。 这个时间会来扫墓的人并不多,整个墓园都安静而空旷。清理过墓碑上的浮灰之后,我将准备好的花摆在了墓前。 是一束白色的康乃馨,缀着白紫相间的满天星。 「抱歉,隔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一次。我知道你们肯定又要说都是一家人才不需要说抱歉这种话,但是那样说不是反而更让人觉得抱歉了吗。」 「不知道给妈妈发的消息你们收到了没有,其实我一直都私心系希望你们能看到,一直私心认定你们就在我背后不远的地方看着我,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拼命拼命地努力——但现在想想,之前的几年好像也挺狼狈的,所以你们看不到的话也好啦。」 第290页 「还好现在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这次不是为了让你们安心编出来的谎话了,是真的变得好起来了。我有了自己的事业,发展得还算顺利,也有了自己的爱人。」 「那个人是你们的女婿,我们已经定下要在今年秋天办婚礼。虽然爸爸一直都不太希望我嫁到国外啦,但是感情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可以自己控制的呢。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幸福。我现在长大了,也经歷了那么多事情,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完全负责了,所以你们也可以相信我的眼光。」 他们是我的家人,或许也不止是家人。 他们是我的父母,是和我关系最近密的友人,是为我开启一扇又一扇门的老师,是破碎在四年前的,属于我过往的全部。 现在我终于把过去的那一张破碎的拼图重新拼凑齐整,然后我要和那些过去正式地说上一句再见,再走向未来的人生。 景光一直很安静地陪着我,陪陪着我将过去的碎片一点点地拼凑起来,陪着我将那段过去重新走了一遍,然后现在,他在我身边,郑重地开口: 「爸爸妈妈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诸伏景光,是林之秋的恋人。」 「感谢你们让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感谢你们让我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愿望,我希望能将接下来的全部余生都和她共享,我想要保护她,想要照顾她,想要给她我拥有的一切,所以——请将你们的女儿交给我吧。」 他今天穿了低调的黑色西装,头髮和鬍子都打理得比平时更一丝不苟。 这样的天气穿西装难免有些热,哪怕是最轻薄的款式也一样,出门之前我想劝他说并不需要这样,因为我们这里没有必须要在祭扫的时候穿正装的习俗。 但是他还是坚持这样做了,因为他要在这样一个场合,做出最郑重的承诺。 * 有的时候其实我也不太能理解日本人对正装的执着。 不过他认真说出那些话的表情,实在让人很难不心动。 * 印象里的公墓总是灰调的,带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仿佛所有的色彩都会在这里扭曲消退,但事实上,在灿烂的阳光下,这片公墓所在的环境其实也算得上是山明水秀。 离开的时候很难打到车,哪怕是网约车也有点麻烦,于是我们索性多走了一段路,打算先坐公交回市区里。 离开公墓之后,他就将西装外套连同领带一起收进了袋子里,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了被薄汗浸湿的漂亮的锁骨。 阳光在上面折射着光彩,山里的微风吹过衣摆,交握的手掌间,订婚的对戒轻轻碰撞在一起,让人很心安。 * 在那之后,我们还去了一趟民政局。 因为各国之间的婚姻系统并不联网,即使我们在驻日大使馆进行了登记,我在国内系统里的婚姻状态也依然是未婚。 我半开玩笑地说,这样的话,理论上来说我就算在国内再结一次婚也没有关系呢。 玩笑的后果就是,诸伏景光连夜研究了自己作为外国人在种花登记结婚的方法,并在第二天直接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 于是我真的在国内结了一次婚。 拿到那两个红本本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之前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时候,一切都还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妄想,而现在,我们成了受两个国家的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缘分真的很奇妙。 和他一起躺在我住了十八年的房间里,躺在那张我从初中开始睡到高中毕业的床上的时候,我还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在很多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躺着仰望外面的星空的时候,对一闪而过的流星许下了愿望。 我的床不是普通的那种窄窄的单人床,因为小时候的我睡觉并不安生,经常睡着睡着就滚落到地板上,于是爸爸就专门给我订了一张不会轻易掉下去的双人床。 我笑着跟景光说,如果是那个时候的我,咱们这样睡在一起,第二天早上总得有一个人在地上。 他翻了个身,侧身对着我,说:「为了避免发生那样的事,看来得好好抱紧我的林林才行了。」 「可我现在又不会那样了。我现在明明可以睡得很老实了。」我不满地辩驳。 他笑了。 他伸出手,撩过我的头髮,顺着髮丝一路顺到耳侧。熟悉的触感略过皮肤,让身体也自然地放松了下来。 月色透过窗纱,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衬得极亮。 「是啊,林林总是很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林林。」 「现在我可以亲吻我的新婚妻子吗?」 心跳的鼓点一点点地变得急促,在夏夜的拥吻间点燃了身体当中的火焰。 我们结婚了,我们已经成了彼此最重要的家人,我们将共享彼此的一切,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强烈的冲撞和刺激在彼此中间蔓延,熟悉的交触在陌生的环境里又仿佛增添了不同的味道。又或者增添味道的并不是环境而是一份崭新的关系—— 让我们彼此融入,彼此捆绑,让我们彻底成为一个整体,并肩面对整个世界的关系。 餍足的时刻,我凑到他的耳畔,发出轻声的呢喃: 第291页 「新婚快乐,我的景光。」 -------------------- 作者有话要说: 正篇的番外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后续猫猫狗狗还有养崽和迫害幼驯染(划掉)的番外可能会放在各个if线的间隙或者最后吧 总之新婚快乐(破音) 感谢在2023-06-19 21:38:42~2023-06-20 22:2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豆年糕、随心所欲o(n_n)o、一个快乐小猪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if原着线 第115章 if:当奇蹟从未降临 在死后的第三年,诸伏景光见到了那个小姑娘。 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身材小巧,平时在人前总是安安静静的,看起来非常乖巧,但那双眼睛又总是灵动的,那是种不受拘束的灵动,即使缩在阴暗的角落,也像是在宇宙中遨游一样自由。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诸伏景光并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姑娘的身边,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在他过去短暂的二十六年的人生当中并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姑娘。 所以在她第一次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只觉得非常意外。 「hiro……」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透着点疲惫。 是了,她的确应该疲惫,因为今天她经营的店铺刚刚开张,她从早忙活到晚,结果傍晚的时候,店里还出了一起命案,从店里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了。 小姑娘的体力实在不算太好,一看就是很缺乏锻鍊的类型,平时稍微小跑一段都要喘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调匀唿吸,像今天这样在店里来回走上一整天,按说应该早就累到站不起来了才对,可她却硬是撑到了回家才彻底瘫倒。 「为什么世界融合了我还是见不到你呢?」 其实小姑娘并不是不爱说话,恰恰相反,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根本就是个小话痨。她喜欢对着空气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有时候会自问自答,有时候只是单纯地宣洩自己的情绪,把话说够了,再到人前的时候,她就又会摆出那副安静又乖巧的模样。 在她自说自话的独白里,诸伏景光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一部漫画,在那部漫画里,她最喜欢的人的名字是,诸伏景光。 原来她喜欢他。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常识无法解释的事情,至少对于作为幽灵的诸伏景光来说,理解世界融合这样的事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hiro,你知道吗,我今天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安室透了。不愧是百亿男人,那张脸是真的绝,而且完全看不出他已经二十九了诶,看着就像是在读大学生一样!」 「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想,二十二岁的你也一定和他一样好看吧?」 「hiro,安室透他居然要拉我去米花町开店,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阴谋,但是我好想把店开下去哦……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主角团抱一下大腿啊,但是我又不想搀和进他们的剧情,尤其是主线,还有剧场版!」 「其实好奇还是很好奇的啦,但是我这么弱去了只会给大家拖后腿。唔,我现在去学一点散打还来得及吗?」 「但是按照柯学的时间来算,现在开始学的话大概完全来不及派上用场吧……」 「唉,我好弱哦,果然还是安安静静开店比较适合我。」 在十六平的小房间里,小姑娘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着,有时候叫的是他的名字,有时候叫的是爸爸或者妈妈。 像是一场无人回应的家家酒,由她一个人扮演着全部的角色。 * 虽然经歷了一些波折,几个星期之后,她的新店还是顺利在米花町开张了。 诸伏景光认出那个在店里帮工的店员是公安部的一个年轻人。 大概是因为zero感觉她的言行有些可疑,所以才会在她身边安插这样的眼线吧。 ——也不怪zero怀疑,他的小姑娘一点也不擅长做表情管理,在看到她口中那些「主角团」的时候,总会在举手投足间带出熟悉,又刻意地装出不熟的样子,因为太明显了,反而看起来更可疑了。 小姑娘也为这事苦恼了很久。 她不擅长说谎,所以不止一次地想把自己知道的真相全都说出去,但这样的想法每次产生之后都会被她飞快按捺下去。 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她觉得就算说了也不会被相信,说不定反而会让她的生活变得更糟。 她扁着嘴在自己的房间里抱怨的时候,诸伏景光很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脸,想摸摸她的脑袋,给她一点安慰。 ——一直以来这样孤军奋战一定很辛苦吧,谁都没法相信,谁都没法依靠,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闯,偏又要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诸伏景光第一次这样想,如果他能做点什么就好了,如果他能以正常的姿态在她身边就好了。 「hiro,你们公安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傢伙的业务能力根本就不行吧,简直就要把『我怀疑你』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每次都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我真是坏蛋的话,他不是一下就暴露了吗!」 「hiro,这种无聊的调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真的受够了,那傢伙根本就不会当店员,今天居然差点和客人吵起来!」 第292页 「hiro,你说杀人案的庭审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青木的那个律师简直要烦死我了,隔三差五地就要来打卡,而且每次都只点最便宜的菜一坐就是一下午,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张脸了!」 「呜,你说我现在去抱安室透的大腿,他能帮我吗?他们警察厅好像可以协调法院和检察厅提前开庭诶……我不想再拖着了。」 「可恶那些在网上乱说话的傢伙,我要把他们都告上法庭!哼,这可是有古美门律师的世界,只要能请到古美门我就是无敌的!」 「但是又要好久啊,好麻烦,呜,我想跑路了……」 想跑路的这些话她说了几次,甚至真的上网查找起了自己可以移民的国家,她显然并不想回国,所以目光一直聚焦在澳大利亚或加拿大之类的地方,但每次对照着自己的资料翻看了一圈之后,她总会默默地关上网页,长长嘆口气,然后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地迎接第二天的生活。 诸伏景光想,其实她离开日本也很好,这样她的生活说不定能安稳很多,不用再面对这些怀疑和顾虑,也不用再接触那些让她苦手的杀人案件了。 ——但其实,她也还是想要留下来的吧,因为她也很想亲眼见证这个自己旁观了那么多年的世界的结局。 * 琴酒的出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让小姑娘的全部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她紧张地试探了几下,终于确定自己被那个组织盯上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却意外地平静,不如说,她其实早就有这样的预感。因为安室透的「调查」迟迟都没有结束,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里,那个所谓的店员总在旁敲侧击地问她关于研究的事,以及有没有什么人因为这个研究而来联繫她。 她老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感,所以在应验的时候,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抱怨和不爽。 在案件告破之后,她绕开了警视厅的警察,绕开了那个日常跟在她身边的公安,来到了安室透的面前。 她对着安室透,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和你谈谈我知道的事,波本先生。」 她的情绪似乎有点紧绷,说话的声音也有点不自然,她握着拳头,像是感受不到指甲嵌进肉里的疼一样。 「这样下去只会给红方的大家拖后腿。」 前一天的晚上,在家里的时候她还在这样说。 「反正可能会被盯上,与其缩在这里等着被保护,不如主动出击。」 「啊啊,真是遗憾,没有那种龙傲天一样日天日地的金手指,不过没关系,我这边也有筹码,我对他们的了解还有我做出的药就是筹码,我本身就是筹码。说不定我可以做得很好,说不定我很强的。」 「这个店的经营游戏我已经玩够了,反正也不会好了,那不如就玩个大的吧。」 「难得活一次,偶尔也想体验一下不顾一切的感觉呢。」 「反正,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 「也没有,在乎我的人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诸伏景光想要反驳她,想要阻止她,他想要告诉她,她不是那样无关紧要的存在,他想告诉她,她从来都不是累赘,也不会给谁拖后腿,她该被保护,她该拥有更好的生活,她应该活在灿烂的阳光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把餐馆经营得风生水起,被无数人喜欢,被无数人宠爱。 所以不要这样想,别那样做,别去—— 「你可以带走我,我同意加入那个组织。」 * 为什么抓不住她的手呢? 为什么没办法抱住她呢? 透明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穿过她的身体,像是吹过的风,但是却留不住任何东西。 她看似乖巧,其实是个很偏执也很倔强的孩子,她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支援,不相信自己能够被理解,她不相信世界会给她偏爱和垂怜——又或者,比起把时间花在相互怀疑和解释证明上,她更想用这点时间做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她没有向安室透解释自己知道的一切,也没有和江户川柯南解释,她孤身一人去了那个地方。 安室透想要拦下她,但是公安的动作太大可能会导致他在那个组织的卧底身份暴露,更何况,她表现出的状态让这场任务看起来像是一场针对卧底的陷阱,安室透不敢冒这个险。 对组织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的攻坚阶段,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出现纰漏。 * 底层研究员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一个六平米的房间解决日常的全部起居,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除了六小时的睡眠和加起来共计一个小时的三餐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在小小的实验台前度过。 她依然表现得很听话,没有一丁点要反抗的意思,她认认真真地解读着之前的资料,整合她自己的资料,然后开始实验。 第一批试验品是在两个月之后成型的,进度快得超乎想像。 动物实验的数据和先前雪莉制造的aptx-4869比起来效果更显着,致死率也要低上不少,那孩子在这方面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拜这些成果所赐,她在组织内的地位也稍微有了一点变化,也姑且有了一点行动方面的自由。 在进了组织之后,她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监视,因此即使在独处的时候,她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自言自语了。 第293页 在房间的监控被撤掉之后,她才终于说出了进到组织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说: 「你当时……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吗?」 诸伏景光知道她在和谁说话,明明她根本就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但只要有机会,她总会这样和他对话。 「不是的。」诸伏景光坐在她的身边,心疼地看着她。 他是行动组的狙击手,虽然最开始身边也会有人监视,但在大部分时间,都还是自由的。 所以她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呢?为什么非要走出这一步不可呢? 明明在这里每一天都生活得提心弔胆,明明她在这里就没有过一刻安生的时候,明明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呢? 「为什么呢……」 她躺在狭小的床上,仰望着银灰色的天花板。 「是想试试看吧,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 改良版的药物几乎一个月就能更新一次,药品的开发进度快得惊人。 开始逐渐有组织的高层试探着与她接触,向她提出一些私人化的建议或要求,而她总是好脾气地对这些人的各类要求照单全收。 她的演技其实一直都没什么进步,但这种任劳任怨的乙方的形象倒也不用什么演技,她一直都是这样。 组织里的高层们都各怀鬼胎,在意识到了她的价值之后,各方势力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她伸出橄榄枝,而她保持着一贯的迟钝,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竞争一样,辗转在几个势力之间。 诸伏景光最开始也以为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直到他频繁地在她和其他组织成员的对话里捕捉到同一个关键词——scotch。 她在调查他的事?! 诸伏景光几乎要把心提到嗓子眼了。他的身份在组织里已经不是秘密,而调查一个叛徒的事对于任何一个成员来说都太过危险了。 他想要阻止她,他想要让她停下来。不要再继续了,不要再深入下去了,以她现在的处境,即使在组织里也可以活得很好,只要她活下去就够了,这些事情不该是她来处理的,她只要活着,只要活着…… * 她最终选择加入了朗姆的麾下。 她有了更多自由的时间,不过她从来没想过要在这个时间离开组织的范围,从来没想过要回原本的世界打发时间。 她乖巧地留在组织的监控范围内,她兴致勃勃地跟组织的一个女成员学起了自由搏击,和贝尔摩德一起去了靶场,学着使用各类枪械,她甚至还和基安蒂一起去试过几次狙.击.枪,不过因为力量太小,她很快就放弃了。 她依然是那个底层的实验员,对组织内部的各种人际关系完全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但她的存在感太强了,而她存在本身就是战争的导.火.索。 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她不得不挂靠在朗姆的手下寻求庇佑? 诸伏景光情愿这样想。 她的自言自语似乎越来越少了,他也开始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 事情好像一直都在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药物的开发又有了新的突破,朗姆主张要在活人的身上做实验。那个老男人恶劣地询问她对这件事的意见,因为当初的雪莉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才和组织之间产生了冲突的,而来自外界的她理论上来说远比雪莉更「善良」。 「我只负责开发,后续应用你们甲方自行决定就好了吧。」她回答。 「反正就算不用我的药,他们该死还是会死。如果被我的药杀死就算我身上的罪业那也无所谓,我要是在意这个,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加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 诸伏景光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在之前那些哪怕是很艰难的时刻,她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会默默发着呆,然后突然就笑出声来,她最擅长用自己脑内的各色想法把自己逗笑。 但就是这样的她,在生活变得轻松起来的时候,却再没有笑过。 她还会想起他吗?她还……喜欢他吗? * 朗姆开始越来越信任她了,偶尔也会交给她一些实验之外的事去做,有些她能做,有些她不太擅长,但也会尽全力去做,像是好用的工具,像是一台严格运转的机器。 朗姆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她的愿望是什么,她给出的答案从来只有一个,她说她怕死,她想要活着。 这是个简单又无害的愿望,朗姆不介意替她实现这样的愿望,因为她的价值远比这个愿望要高很多。 她太好用了。 * 宾加死讯传回组织之后,她接到了朗姆约见的联络。 她盯着那个地点沉默了很久,但没有立刻赴约,而是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波本,我想见到你,立刻。」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安室透说话。 在月色下,她又见到了降谷零。其实距离青空集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她身上甚至来不及发生太多的变化。 她还是那么安静,不,或许那不是安静,而是种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死寂,那是组织成员身上都会浸染的死亡的气息。 所以降谷零在见到她的时候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第294页 降谷零听说过她在组织里的传言,在听说那些事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当初自己做的决定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找他。 她对降谷零说好久不见,她说真抱歉,在这个时候把你叫出来。 她像是想要把积攒了半年的话都说出来一样,她把她看到的、听到的、打听到的一切情报全部都告诉了眼前的男人。 她说得很慢,有些地方像是担心说不清楚一样,用不同的表达方式解释了几遍,那些她通过和组织成员对话的只言片语和她自己的推论拼凑起来的内容,信息量大到连降谷零这个专门的情报人员都有些瞠目结舌。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降谷零皱眉。 「因为你是他朋友。」她回答。 降谷零愣住了,诸伏景光也愣住了。 她还是那么在意他。 不,或许,在组织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她一直都在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一直都在反覆地回想着关于他的事情,好让自己的内心能得到哪怕一点点喘息的余地,或许原本只是一点微末的喜欢,在一遍又一遍绝望的重复当中,渐渐地成了执念,支撑她走下去的执念。 每一天,她都似乎比前一天更在意他。 在意一个,已经逝去了三年的人。 「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让这个组织彻底消失,我相信你们会胜利。」 「我不想给你们拖后腿,这一次,我帮到你们了吗?」 * 帮大忙了。 她手里这些关于高层的情报正是公安方面最头疼的地方。 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诸伏景光想,或许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分寸」这种东西,她从来都没有把「死亡」的可能性放在心上,她给自己树立了那样一个不通人情又胆小的人设,然后以此作为保护伞,肆无忌惮地窥视着不该被窥视的秘密——这是在钢丝上跳舞,一不小心行差踏错就会跌落到万丈深渊。 但她做到了,做的很好。 得到这些信息之后,公安完全可以在未来的几个月之内将这个组织清理干净,这样她就可以回归原本的日常生活了。 这样就好了。 * 如果她能乖乖地等待救援就好了。 如果他能留住她就好了。 「你要去做什么?」 降谷零当然察觉到了她状态的不对劲,他抓住了她的手腕,问她。 「我什么也不做,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研究员。」 「我能做的事情已经都做完了,剩下的是你们的工作了。」 她如此回答。 平静的,好像没有谎言的气息。 * 这是她有生以来演技最精湛的一次了,她甚至骗过了降谷零的眼睛。 她离开了和降谷零见面的地点,然后去见了朗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朗姆,没有隔着屏幕,没有隔着变声器,没有隔着任何东西,与那个在组织里身居高位的二把手直接接触。 这是她用半年的时间换来的一次机会。 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 * 朗姆说他想要培养她当他的亲信,虽然她加入组织的时间还短,但看起来资质不错,假以时日应该大有所为。 他说等药物的研究再有一点进展,她应该就可以提前拿到行动代号。进入组织不到一年就能拿到代号,足见她多有天赋。 朗姆说,她天生就该在这边。 「多谢您的赏识,这可真是让人惶恐,我何德何能,居然能入得了您这样的大人物的眼。」她依然是一副乖顺的模样,又适度地表现出了对话题的兴趣。 「代号……我也有机会拥有那个酒名的代号吗?太好了,那个,那个可以自己选择吗?」 真是个小姑娘,在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会小心翼翼地向家长询问能不能得到一个夸奖。 朗姆并没有觉得冒犯,不如说,他更喜欢会主动提要求的下属,因为这样的下属更容易管控,所以他心情很好地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了下去。 「小姑娘有喜欢的酒吗?如果是没有人使用的,那么当然可以。你是我的人,我可以给你这样的特权。」 小姑娘笑了。 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时隔一百八十天的纯粹的笑容。 「苏格兰威士忌。」 她说。 「我喜欢的酒名是,苏格兰威士忌。」 * 朗姆曾经无数次地仔细调查过她的背景,他最擅长这方面的排查,即使眼睛的能力被废掉了大半,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资料中的违和,然后顺藤摸瓜地揪出有问题的老鼠。 苏格兰威士忌就是通过他的能力揪出来的,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在审讯之前就先一步自杀死掉的公安的走狗。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在组织里调查那个男人的事,但她的调查是那么漫不经心,更何况她的背景和日本警察没有一丁点的交集——她甚至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但没关系,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一个柔弱到连狙击枪也扛不起来的小姑娘,就算她和那个公安有什么关系又能怎么样呢,凭她的实力能做到什么? 第295页 就算拿枪口指着他,在外面的护卫队冲进来之后她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不自量力。朗姆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真是让人意外,你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暴露自己,是觉得有恃无恐了吗?」朗姆倨傲地看着那个小姑娘:「想为那个男人復仇?」 她没有否认这一点。 「这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你是怎么做到让过去的资料那么天衣无缝的,公安居然有能力把资料修改到这种程度吗?」 「没有修改哦。」她弯着眼睛,笑容愈发灿烂:「我和他在这个世界上原本也没有任何交集,我不属于公安,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我会出现在这里,理由只有一个——」 「苏格兰威士忌是我素未谋面的恋人。」 * 现在,诸伏景光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组织里搜罗关于他的消息了,也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加入朗姆的阵营,还有她在每一次的实验时,都会偷偷地留下一点硫磺和硝酸的原因,现在的他统统都知道了。 他疯了一样地想要阻止她,他想让她停下来,别再继续了,她不该这样,她没有必要这样,她可以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下去,组织很快就会覆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存在,她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她可以去拥抱属于未来的无限可能性,总有一天,她也会遇到另一个能让她从心底里笑出声的人,总有一天她可以和这个世界上的人建立新的关系,只要她活着,只要她继续活下去—— 爆炸的轰鸣声在一瞬间剥夺了他的全部感官,在一瞬间蹿出的浓烈的黑烟,将他的所有思绪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她似乎看向了他,她对他笑着,她在说:「景光,我做到了。」 * 「林林——」被噩梦惊醒的青年勐地坐了起来,涔涔冷汗几乎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钟的指针指向了两点,窗外的月色正浓,清凉如水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沿。 他的小姑娘此刻正乖巧地躺在那里,大约是被他的动静吵醒,此刻正闭着眼,迷迷煳煳地四下摸索着,嘴里发出含煳不清的声音:「唔……景光,怎么了吗?」 太好了……她还在,真是……太好了。 他将她紧紧揽在怀里,拥抱的实感让先前因为惊惧而过快的心跳一点一点地平復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太过用力,小姑娘有些不舒服地推了推他,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小幅扭动着。 「……景光?」 「别离开我……」他把脑袋埋在了恋人的肩窝,声音依然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嗯嗯,我不离开,我不是就在这儿呢吗?」她彻底醒过来了,双手环着他,小手在他后脑的头髮间轻轻揉搓:「是做噩梦了吗?好了好了,没关系的,都是假的。」 「我胆子那么小,怎么会进组织呢?我很怕死的,也怕疼,才不会那么做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那……」诸伏景光闭上眼,轻轻用额头抵着恋人的发顶。 梦里的场景依然无比清晰地在眼前一遍一遍地回放着,他忍不住地想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没有出现在林林面前,真的……没有活下来的话……」 没有说完的话被淹没在了少女忽然覆上来的亲吻当中。 温柔的,带着安抚的吻将他重新拉回到了现实,有她的现实。 她蹭着他的鼻尖,目光含着温柔的笑意。 「没有那样的如果。」她说。 「我才不要去思考那样让人没办法接受的如果呢,景光好好地在我身边呢,现在的我只承认这一个景光在我身边的现实。」 「所以景光也要为了我,好好活下去才行。」 「我们说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20 22:27:50~2023-06-21 21:4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东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r4ever 10瓶;璇缘? 2瓶;随心所欲o(n_n)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if酒厂线(接26章) 第116章 if:绯色救援(一) 和琴酒面对面的时候,我意外地没有那么害怕。 或许是因为事情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我甚至有点放空地想着,这说不定是我一直迴避主线的报应,因为我没和主角团搞好关系,所以理所当然地没有主角光环,才会这么轻易地被琴爷抓到手里。 其实我也知道,透哥和田中太郎都已经在很努力地尝试捞我了,但是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部署就差了那么一点,这个时间差里琴爷先到了,我要想不被抓,那安室透就得自爆。 我虽然真的不想和组织有什么瓜葛,但是我也不能像卡梅隆一样,凭藉自己愚蠢的操作让红方多少年的部署付之东流。 ——反正只是进趟组织嘛又不是死了,而且能去组织这种神秘的地方打卡诶,这对名柯粉来说难道不是一种限定版隐藏款的圣地巡礼吗? 虽然可能有点废人,但是小心点苟着,应该也,不至于彻底报废吧? 第296页 唉,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咯。 * 琴酒干脆利落地敲晕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失去意识之前,我似乎在他的袖口闻到了一点臭豆腐的味道。 啊,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琴酒居然还偷偷买我的臭豆腐,不是,你吃了我的臭豆腐你还打我你是人吗!!! *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关进了一个小房间里,紧凑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床和一张写字檯,旁边好像还有干湿分离的洗手间和浴室。身上的衣服还在,但口袋明显都被掏空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组织的某个基地。 身体倒是没有被绑着,大概是觉得以我的能力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我挪到门口,试着去开门,如我所料,门锁着,只发出了一阵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颈间先前被琴酒极打的地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我对着镜子努力调整角度看了看,果然青了一大片。 我捂着脖子,一时间没忍住,一句国骂就脱口而出。 哇琴爷下手真的好重,当时直接晕过去了没什么感觉,现在简直要疼死了。 我骂骂咧咧地坐回到了床边,开始在心底里盘算起针对琴酒的暗鲨计划。 好吧,暗杀是不可能暗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暗杀的,我又打不过他,而且刚来组织人生地不熟,天时地利人和我一样都不占,这种逆风局除非我脑子被门挤了才会去打。 我其实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进了组织之后该怎么做,这种事情对于从前的我来说实在太遥远了,而且我也根本就不知道以自己的这点微末的力量能做到什么。 但现在我好像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了。 公安方面知道我被组织带走这件事,我琢磨着虽然我不算他们日本公民,他们也不至于对我完全坐视不管吧,更何况还有田中太郎在——他可是说好要保护我的,我都信了,他要是敢食言我可要闹了! 所以只要等到他们的救援就算我的胜利,在那之前,说不定我还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资料—— 关于组织高层的资料我就不抱什么希望了,感觉那种东西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但是让我搞点a药的数据甚至帮工藤新一变大的解药我琢磨着还是有点希望的,说不定我能凭藉这颗药抱上男主角粗壮的大腿,运气好还能钓出某些猫猫祟祟暗中观察的mi6你说是吧赤井玛丽。 万一事情进展得再顺利一点,打通贝姐线顺藤摸瓜地揪出酒厂首领走上红方巅峰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我就是红方最靓的仔了,说不定连安室透那个百亿男人都会拜倒在我的休闲裤下,到时候我就可以非常冷酷地拒绝他,然后,然后……告诉他我喜欢的其实是他发小吗? 呜,景光,我美丽的老婆哇——没有你我要怎么活啊!! * 好吧,以上内容都是我在做梦。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开发出a药的解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搭上贝尔摩德,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安室透和我家小店员,但是我知道酒厂的食堂是真特么的难吃。 哇,讲道理,之前在便利店吃的那个秋葵纳豆生鸡蛋的魔鬼组合都比酒厂的食堂好吃,我觉得我好像发现了酒厂会出现那么多叛徒的原因。 就是说,你们想要抓住成员的心为什么不先抓住成员的胃呢? 不能因为这里的外勤员工可以成天拿着组织的公款出去吃吃喝喝(此处特别点名某对金髮姐妹花)就忽略了食堂的建设,倒是考虑一下只能吃食堂的人的感受啊! 「别磨磨蹭蹭的,赶快吃完,老子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呢,哪有时间整天跟你耗。」 负责监视的伏特加一拍桌子,我的身体条件反射跟着一跳,捧着餐盒又往后缩了缩。 「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等大哥回来有你好受的。」 ……讲真,虽然伏特加也挺可怕的,而且他嗓门真的很大,但是或许是因为我知道他开车小弟的本质(?),总之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时候,我居然觉得空气好像并没有那么让人窒息,至少不会像在琴酒面前那么腿软。 我勉强吞下了嘴里的食物,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我说我可以很听话的,但是,但是这个饭啊,我可不可以,就,自己来做啊? 你们在后面监督也没关系我不会动手脚的,但是这玩意儿我真吃不下去,拜託了,求求了,这真的很重要啊! * 我不知道伏特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依稀在他那张墨镜背后的脸上读出了一点隐秘的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依然用非常强硬的态度说:啊,你要是听话,这个事情不是不能通融,不过我会在后面看着你的,你要是敢搞小动作,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所以今天晚上要做那个黑煳煳的豆腐吗? 我不理解,但是我大为震撼。 就是说,在组织基地做臭豆腐真的不需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吗? * 我认真跟伏特加科普说臭豆腐这个东西它真的不是一下就能做出来的,为了确保入味它得腌上几个小时,你要是真想吃我们可以今天晚上腌,明天早上做。 伏特加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说算你识相。 我识不识相不知道,反正我是觉得这个黑衣组织可能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第297页 至少伏特加他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我也没想到,就是一顿饭的功夫,我居然能和伏特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讲真,我看柯南这么多年我就从来都没听伏特加的声优说过这么多话! 在我的印象里,伏特加的台词一般不就那几句吗:大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大哥这样可以吗?不愧是大哥! 「大哥平时看着挺凶的,当然对待不听话的人也很兇,但是你也不用太怕他,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组织要你做的事都完成的话,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之前雪莉的待遇就特别好。哦,你不知道雪莉的事,我跟你说,可别学雪莉那个叛徒,那傢伙不知好歹,明明是组织一手培养出来的,居然想要叛逃,结果怎么样,在东方快车号的时候——嘭,整个人都被炸成灰咯。这个事外面的新闻应该也报了吧?」 「不是我说,大哥追杀叛徒和老鼠可有一手呢,只要有人敢对组织不利,大哥肯定第一个不饶他。像你这么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在大哥面前跑都没机会跑。」 * 伏特加,他真的,我哭死,我都还没来得及问呢,他自己先把雪莉的事情都抖出来了。虽然这件事我本来也知道,但是这不是信息本身的问题,这是态度的问题啊!他今天能跟我说雪莉的事情,明天就能告诉我琴酒底裤的颜色,我甚至觉得我再努努力说不定真的能通过伏特加的一张嘴实现那些乱七八糟的梦想。 听我说,伏特加,红方幸甚有你。 ——所以这就是臭豆腐的力量吗? * 当然啦,组织费那么大劲儿拉我进来肯定不是为了让我做饭的,虽然我的加入的确让组织食堂的伙食水平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但他们抓我来主要还是为了制药。 我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帮他们做那种天打雷噼的药,可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这里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而是一个犯罪组织,虽然以伏特加为首的基地的一众成员对我的态度都姑且还算友好,但我也很清楚,那种友好都是建立在我「听话」的基础上的。 因为我顺从不抵抗,因为我自愿投入研究工作当中,所以他们除了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之外,其他方面很大程度上对我都还算宽容。可是一旦我的研究工作出了纰漏,那么我在组织的境地就会在一瞬间急转直下,就像是之前被囚禁等待审判的雪莉一样。 我盘算着该怎么拖延时间。前期倒是可以藉口整理宫野志保留下来的实验数据和资料,重新确定研究方向,制定实验方案,至于后面的流程还得看他们怎么给我提要求,如果是定期汇报倒是好煳弄,只要每段时间内有相应的突破进展,再适当地留点隐患,外行人应该看不出我在摸鱼划水,怕就怕他们直接划一条死线让我在那之前弄出成果来,那样我恐怕真的很难拖时间。 除了想办法拖延a药的进度,怎么避开监控研究相关解药也是问题的关键,不过关于解药我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说不定能成为和贝尔摩德交涉的筹码,可以等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再考虑。 所以外面的红方到底什么时候能来接我啊? * 急火热锅,眼看就要烧干,背后恰传来脚步声,我不假思索地对着身后人说了句: 「太郎帮我倒一点水来添汤……」 话出口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一面说着抱歉,一面自己手忙脚乱地调小火去倒水。 来组织已经三天了,我还是不太能习惯没有太郎的日子。 人总是要在失去之后才会格外珍惜,就是说,之前在店里忙活的时候,田中太郎简直就像是个活体的哆啦a梦一样,总是出现得恰到好处,以至于我不管做什么都有种如鱼得水的错觉。 我曾一度以为那些工作变得顺手是因为自己在实践的过程当中熟能生巧了,但现在离开了太郎,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被那个过分全能的店员给惯坏了。 唉,想起他我就又忍不住地开始惆怅起来了。 说起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面部做了伪装,声音有时候也不太自然,这点我早知道,他应该是公安的人,和安室透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似乎是长野出身,他会弹贝斯,他特别擅长做菜—— 简直就像是逼着人去幻视某种可能性似的。 我有时候也分不清那些莫名的心动究竟是因为他本人还是因为这种可能性。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对「田中太郎」来说就太不公平了吧。 我希望他是,我怕他不是。 田中太郎对我很好,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感受到的好意都不是假的,我愿意交付给他的信任也不是假的。 ——说到底,那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且是,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在被证实或者证伪之前,就像是在盒子里的薛丁格的猫,而我没有打开盒子去确认此刻真实状态的勇气。 我没有打破现状的勇气。 但说什么现状……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啊。 我被关到了这个地方,在这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结果连想念都只能这么煳里煳涂的,夹带着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想法。 想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地有点想笑了。 第298页 啊啊,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我已经来到了组织,是不是也有机会调查一下当年天台的事了? 如果我能查出一个结果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立不安了。 我很想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也很想了解他的一切。 如果,如果是我想的那样的话,如果他那个时候顺利逃脱了的话,如果他就是他的话。 有点想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知道很多关于公安和这个世界的秘密,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有点想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人名叫诸伏景光的时候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啊……稍微有点想要见到他呢。 不知道再见到他会是什么时候了,或者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 从这个组织逃走的话,应该会被组织的人疯狂追杀吧,就像他们追杀雪莉那样,这样一来,就没办法再继续开餐馆了,也就没办法再顺理成章地和店员朝夕相处了呢。 思绪在热气蒸腾的厨房里逐渐飘远,直到锅里的菜一点点染上鲜亮的颜色,我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回现实。 嗯,今天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我不可以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得调整好状态应付好组织的人才行,还有今天的实验进度—— 我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刚好从伏特加的口中听到田中太郎的消息。 「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波本在为你失踪的事情善后。你家那个店员,就是那个留小辫子的傢伙,听说他差点就报警,还好波本及时把人按下了,不然搞不好就得出动行动组了。」伏特加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跟我说: 「听说你和那傢伙关系不错啊,在厨房里时不时地还要叫两声他的名字。那傢伙现在在波本手里,你好好干,让琴酒大哥满意的话,说不定能让你们见见面,就像之前雪莉和她姐姐一样。」 「如果做得不好的话,后果你知道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接青空集(26章),景光马甲还在 是救援未及时赶到的if 第117章 if:绯色救援(二) 我很难形容自己从伏特加口中听到那个名字时的心情。 尽管理智在告诉我,既然负责「管理」他的人是波本,是安室透,那这背后肯定有公安的手笔,这是他们为了应付组织做出的谋划。 但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揪紧——不光是因为那个让我颇有好感的小店员在为我以身犯险,更多的是因为那个「可能性」。 不,怎么可能呢,对于寻常人来说接触组织就已经是足够危险的事了。 如果是那个人,是那个曾经潜入过组织一次的人,现在这个时候再次与组织接触的话,风险未免也太大了。 他怎么敢,安室透怎么可能会同意! ——但如果是田中太郎就没关系吗?明明「田中太郎」也是必须隐藏真实身份甚至容貌的存在,他自身的处境也一定很危险,现在却因为我的事,跑到了更危险的地方来。 明明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我还在想着拿人家代餐,总觉得这样好过分哦…… 我非常认真地反思着自己的行为,一边的伏特加却似乎把我的沉默视为了别的信号。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我说的啊?」伏特加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我说我信啊,那些叛徒的下场你都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都能背下来了,就比如那个雪莉吧,她跑路了那么久自以为藏的很好还是在东方快车号上被炸掉了(虽然是假死),还有那个很牛的fbi赤井秀一,也还是被组织成员一枪爆头了(虽然也是假死),总是我很知道组织清理叛徒的厉害啦,不管是实力派还是实战派逃跑都没前途放心吧我就是个菜鸡我才不会拿自己和太郎的命开玩笑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之后,伏特加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起来,他拿起筷子,兴致勃勃地给我讲起了其他叛徒的下场。什么mi6的司陶特啦,csis的阿夸维特啦,bnd的威士莲啦,还有…… 「三年前吧,组织里还混进过一个日本公安呢,可惜还没来得及送进审讯室里,那傢伙就先一步自杀了。真是好运啊。」伏特加感慨着说。 「说起来那傢伙的代号叫什么来着?好像跟波本一样是威士忌……唔,对了,苏格兰!」 *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在这个世界听到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苏格兰威士忌……不在了啊。 * 这种事情不是早该知道了吗,早在看到柯南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到了现在这个时间,这个世界上还记得那个人的人都不多了。 先前的侥倖终归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侥倖,而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世界意识抗衡不是吗。 我知道,我早知道,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是……还是有点难过。 因为我终于真正感受到他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事实,我找到了他的痕迹,只是我来晚了,所以没能亲眼见到他。 我说啊,是吗,我还挺喜欢苏格兰威士忌的。我说的是酒。 伏特加立刻从善如流地跟着我转移了话题,他说那你口味挺独特啊。 我说是吧,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就是喜欢。 第299页 听我这么说,伏特加开始热情地给我安利组织下属的酒窖和酒吧,其中几个还是成员经常用的接头地点,他说得热火朝天,去就在一边安静地听着,这样过了很久,他忽然收住了声音。 「等会儿?你怎么了?诶你这是哭了?」 伏特加的惊叫把我吓了一跳,我才发现眼角有些湿了。 我笑说不是,我没哭,是眼睫毛掉进去了。 伏特加哦了一声,继续跟我说某某酒吧里的调酒师手法有多绝。 我现在无比庆幸伏特加是如此粗神经的一个人,是而他并不会发现我到底在为谁难过。 * 其实也没有很难过。 其实见不到也不完全是坏事,毕竟,就算见到了又怎么样呢?见到也不代表能熟悉起来,见到也不代表能有未来,像我这样不擅长交际的人,就算人摆在面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唿。如果变成那样说不定会更让人懊恼吧。 反而是现在这样刚刚好,我可以继续活在关于他的幻想里,不用担心有真相打破我们的世界。 这样想着,我也终于跟着笑了出来。 伏特加提到说我们在的这个基地也有个小酒吧,可惜没有调酒师,那里的酒总显得稍微差点味道。 调酒师啊…… 说起来,上一次为我调酒的人还是……太郎呢。 * 所以情况变成现在这样了,那太郎对于我来说到底算什么啊? 啊啊啊,好麻烦,感情这种东西果然好麻烦啊,喜欢不喜欢的界限根本就弄不清楚,总觉得越想分析清楚脑子里就越是一团乱麻,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状态了。 绝望的我思来想去觉得不然我还是选择摆烂吧,反正现在也不是有闲心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反正我一时半会儿大概也不会和太郎他们见面,与其思考我到底喜不喜欢他,不如仔细想想他们公安接下来可能会怎么办。 以及我要怎么办。 * 我不能坐以待毙,在这里收集信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也得积极思考离开这里的办法,至少不能在红方来捞我的时候扯后腿。 经过这段时间,我也算大致摸清了自己的处境,这栋研究设施大概是独立的,是一栋二层小楼带一个五层的地下室,楼里的人员构成非常单纯,两个实验助手,六个常驻巡逻的组织成员,还有一个安保主管(?)伏特加以及偶尔会来巡视的琴酒。 这个基地应该是个绝密的基地,感觉拥有进入乃至知情权限的成员都不多的样子,至少红方大佬安室先生不在此列。 伏特加曾经在很偶然的时候跟我提起过,说波本那傢伙听说这边有中餐吃羡慕得不行,但他想来却根本没机会来云云,这说明安室透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我具体在哪个基地里。 虽然伏特加也提起过,说如果我这边表现良好的话,会有机会和田中太郎见面,但这个所谓的见面肯定会以不暴露位置这种绝密信息为前提,所以即使见得到他,想要逃离也依然是一件困难的事。 得让安室透知道我在哪儿,这样他们才有机会针对我的位置进行部署,到时候是强行突入也好,还是借着田中太郎和波本里应外合也好,都会容易许多。 所以,要是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就好了。 * 平时我的活动范围在地下二层到地下五层,地下一层似乎是活动区,有酒吧和撞球室,好像还有个健身房,但是因为那些设施和外界连通,所以目前我还没权限去。地上的两层据伏特加透露,貌似是闲置的办公楼。 泡沫崩坏时代之后,东京街头、尤其是生活水平比较低的几个区,这种因为小型公司破产闲置下来的两三层的办公楼比比皆是,很难根据这个判断我所在的具体位置。 地下的通讯信号是完全屏蔽的状态,组织倒是贴心地给我牵了一根网线,嗯,区域网线怎么不算网线呢。 我的电脑能接入的只有组织内部的资料库——里面的学术论文资料比我在学校时候能查到的资料库都全,讲真你组织不发sci是全人类的损失。 而他们用这个资料库把我困在了知识的海洋里,我根本就游不出去。 总之就是我完全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状态,想用常规手段传递消息肯定是不现实的,我根本不可能往外递任何东西,我们这个基地甚至连垃圾都是由组织内部专门回收的。 所以我能想到的能做手脚的地方只有一个。 「所、所以今天也会有人出去採购吗?那……能帮我带一点东西回来吗,对,还是调料,做菜的时候可能会用到。我上一次忘记了,如果方便的话……啊,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我拿着写着调料名的採购清单,用尽了自己平生的所有演技。 对,因为我日常在基地里开伙,所以自然会用到各式各样的中餐调料,而在日本这个地方,很多中餐用的调味料和佐料都只能在特定的渠道购买。 安室透既然知道我在基地食堂做饭这件事,而田中太郎知道我平时买这些东西时的渠道,所以他们早晚能察觉到基地订单的问题——因为我在尝试着用那些调味料和佐料的名称编写暗号。 这个时候我就体会到了在名柯世界里当死者(?)的不容易,所以那些傢伙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才能在死前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暗号啊,我用商品名来编写暗号都觉得头都要秃了。 第300页 而且为了避免组织成员发现,我也不敢传递太多信息,只敢隐晦地在里面反覆传递「林,这里」这样的内容,样本很少所以就算组织的人追问起来我也完全可以装傻。 计划通! 所以红方应该能发现我的暗号吧?他们应该能解读得出来吧?他们会来接我吧? 会的吧?毕竟红方还有柯南和安室透这样的大佬在,毕竟田中太郎已经採取了那么危险的行动。 我开始有意识地去记住那些和a药开发相关的内容,有意识地去反覆默记自己这段时间里在组织当中的收穫,内容很多,想要全部都记住有点困难,还有混淆的风险,但我不能留下任何实体的痕迹,所以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确认,一遍一遍地把问题拆分,理顺其中的原理构造,然后重新在脑内拼凑成型。 ——我拿出了自己读高三和备考eju时的劲头,多努力一点,多记住一点,这样就能帮他们减轻更多的负担。 有了盼头,关于a药的开发实验我也稍微加快了一点进度。 虽然我很清楚这个东西我最终绝对不可以制出「成品」,但我需要在基地里获得尽可能多的自由,我希望能摸清基地完整的地图,或者,如果我能进入地下一层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摸清与外界连通的出入口,这样在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就不至于束手束脚了。 想要自由就得有成果,这就是基地里的规则。 药品的研究通过阶段性的效果认证实验的那一天,琴酒亲自找到了我。 他带给了我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从这一天开始,在其他成员的监视下,我可以使用地下一层的设施。 第二个消息是,在他跟我说话的这个时刻,田中太郎就在地下一层的酒吧里等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22 21:39:54~2023-06-23 21:1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5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51980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if:绯色救援(三) 基地的酒吧很小,围绕着吧檯一圈只放得下三把椅子,吧檯里的酒柜挤着琳琅满目的格式酒水,檯面上下也都被工具和材料挤得满满当当。 房间的光线很暗,吧檯内侧的吊灯看上去似乎已经到了工作的年限,无力地撑起一小块昏黄的光,而在那下面,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穿着黑白酒保制服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是田中太郎……吗?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那的确是田中太郎的面孔没有错。 棕色的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头绳束成马尾自然垂在脑后,五官的线条在灯光下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更深邃。 但不对,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能明显感觉得到,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对我说老闆我终于见到你了,你没事就好。 他说先前发现老闆你突然不见了,我担心得不行,想着这样一来不就没有人给我发工资了吗。后来安室先生跟我说你在做一项保密工作,我才知道你在这儿。先前安室先生也和我提起过你的情况,可我总是不放心,现在可算见到了。 他说老闆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你还习惯这里吗?研究还顺利吗? 他邀请我坐下,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面前的酒具。 我「哦」了一声,乖乖坐在了最角落的椅子上。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维持着自然,但我觉得这很难,因为这一刻,我的内心里已经完全炸开锅了。 * 救命啊!这个人根本不是田中太郎,他不是啊!!! 我终于完全理解那些不对劲都在哪里了,神态也不对,动作也不对,说话的语气也处处透着违和,我很难形容这种违和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个人模仿田中太郎几乎可以说是模仿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但我还是本能地觉得不对—— 就是不对,哪里都不对。 *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 这样说可能稍微有点事后诸葛亮了,但其实在琴酒跟我提起田中太郎在等我的时候,我就有一瞬间觉得纳罕。 虽然从我开始向外界发送信号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按照我的估算,想要完成排查和部署大概得花上一段时间,而且坦白来说,目前组织对我的信任还非常有限,田中太郎严格来说应该是跟我同期接触组织的,就是说他在组织眼里的可信程度恐怕也不会太高,所以组织会这么快就会允许我和田中太郎见面,这一点在我看来稍微有点奇怪。 现在看来,这次所谓的会面的确不是组织方面给我安排的什么福利,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试探。 他们想利用「田中太郎」来从我口中获取一些「情报」,关于我自身,也关于田中太郎,而就算这个假的「田中太郎」的身份暴露在我眼前也无所谓,他们可以轻易根据我的反应来判断出我是不是有保留或隐藏什么重要的消息。 第301页 所以我不可以表现得太不自然。 ——对不起,这个真的做不到啊!在我反应过来这一点的时候,原本因为震惊而收缩的瞳孔都已经恢復正常了,简直就好像是突然想起作业的deadline,然后一翻记事本发现deadline是昨天一样啊! 看着那个站在吧檯后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笑容的男人,我感觉到了一阵深深的绝望。 * 吧檯后的「男人」缓慢地摇动着手里的雪克杯,他并没有系衬衫的袖扣,而是将袖口向上挽起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突起的青筋伴随着动作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特别的仿妆,在这样的光线下也实在很难能看出什么破绽。 我得承认,这个「田中太郎」他也很好看,而且和先前不太一样,虽然面容和气质几乎模仿得天.衣无缝,但我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比我之前认识的那一个正常的田中太郎要更……性感(?)一点? 所以我强烈怀疑这个田中太郎的中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贝尔摩德。 如果是她的话,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没过多久,一杯深红的鸡尾酒被推到了我的面前,杯口装饰着一颗漂亮的覆盆子。 「为什么不说话呢,老闆,是不想见到我吗?」他再次开口,我才意识到,沉默的时间似乎已经持续太久了。 我双手捧着那只冰凉的酒杯,浸透皮肤的凉倒是让我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我垂下脑袋,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我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我不觉得自己的演技能骗过女明星的眼睛,所以我得想个更稳妥的方式来达到我的目的。 「分手吧。」我说出了在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 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冰块在杯中碎裂,撞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注视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种话?」 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杯酒的口感酸酸甜甜的,带着点覆盆子的清香,但是回味又有一点热辣的酒精味。整体味道还不错,只是稍微有点呛。 我说:「我以为你至少该知道。」 「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啊。」 「你是谁?」 * 「田中太郎」笑了,不是用田中太郎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而妩媚的女人的声线,我知道我猜对了,站在我面前的人就是贝尔摩德本人。 「真是聪明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她说:「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我适时地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其实我就是随便试试看,之前伏特加跟我提起过组织里有个人很擅长伪装,所以就稍微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居然中了,真的好神奇啊所以你到底怎么做到看起来和太郎一模一样的,这是什么魔法吗? ——其实伏特加没跟我说过,但是这个人本来就是口无遮拦的性格,这种锅背起来轻轻松松,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伏特加他是真的很好用。 贝尔摩德干脆地扯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美艷的脸。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堪比画皮的场景,怎么说呢,惊悚中带着一点神奇,尤其是那张揭下来的面具因为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扭曲成了诡异的一团,但还能分辨出五官的轮廓,着实有点吓人。 我突然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说起来,「田中太郎」原本其实就是这样一团面具来着,即使是真的田中太郎也带着和贝尔摩德差不多的伪装呢。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 唉,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摊牌之后的贝姐气场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异常强烈的威压,在这个狭小又昏暗的空间里,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不太敢去直视贝姐的面孔,也不想去看那一团被随意丢在檯面上的面具,只好把视线垂落到一边。 说实话,我稍微有点紧张。 话说回来,谁被贝姐用那种死亡视线盯着能不紧张啊!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就算硬着头皮也得上,而且现在这个情况比先前好就好在,我只需要思考自己该说什么,基本不用考虑表情和动作的管理,难度应该算是下降了很多吧! 所以我可以,我能行的! * 「那个……就是,谢谢你……您帮我调的酒,是很、很好喝的。」 我用手转着杯子,小声嗫嚅。 「所以……我现在还是不能和太郎君见面是吗?听说他是在那个叫波本的人身边来着……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啊,我没有特意打探的意思,就是,就是稍微有点在意。」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我不会去问不该问的问题,也不会乱提要求,那个药……我会想办法的,但是它真的很麻烦,它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不管怎么样都很冒险,我看了原本的实验思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方案,我会尝试的,我会降低风险的。」 「药这种东西,在治疗效果之前,也要先保证安全性才可以吧。」 「唉,如果要是逆过程的药研究起来就容易多了。」 我是故意提起研究相关的话题的,因为贝尔摩德一定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第302页 之前大家就都在猜测她应该服用过银弹之类的有a药效果的药物,所以才能一直保持青春不老。而她本身和组织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那种药的话题就是一个按钮,它会帮我将对话的对象从「组织」变成「贝尔摩德」本人。 我不可以不热衷于药物的研究,因为我现在是组织内的研究员。 但我又不可以热衷于对药物的研究,因为贝尔摩德痛恨那种药。 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模稜两可的方式,我选择了一个危险的角度,我想要试着用这样的方式来拉拢贝尔摩德这样一个强大的同盟。 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对话题有兴趣的样子,反而是伸出手,端起了我面前的那杯鸡尾酒,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紫红的唇膏印在杯口,和覆盆子交相辉映着。 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杯子的外壁,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姿态看起来闲适又妩媚。 「看起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男人啊。」她开口,说的也是和前面毫不相干的话题,冰蓝色的眼波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仿佛也融进了一点温软的暖意,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冰冷和压迫感:「真是可爱,和先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呢。」 「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听到她说这一句,心里悬着的石头才好像终于有了着落。 既然贝尔摩德自己提出了条件,那么就证明她对我,还有我的研究有兴趣,那么我就有机会利用这样的优势从她的口中套取情报,唔……虽然从演技派的女演员口中套话对于我来说难度可能有点高啦,不过我要求也不高,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能多挖出一点都可以算是胜利。 好耶,阶段性胜利get! 而且以她的实力既然说能安排我们见面应该就是真的能安排我们见面了,于是见面的机会也get! 不过她刚刚的话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脑子转了一大圈之后,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某些违和的地方——等一下啊,我和太郎不是那样的关系! 不对,重点是……在外人眼里看来,我算是……喜欢太郎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都快忘了开窍前的小老闆是什么样了(思索.jpg 感谢在2023-06-23 21:10:40~2023-06-24 23:3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小五tiffany 10瓶;枘秋 5瓶;天打雷噼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if:绯色救援(四) 贝尔摩德并不了解我,所以理论上来说,她的看法并不能作数。可问题是在感情这一块,不管是理论还是实战方面的经验我都很匮乏。 所以每次当问题绕回到这个点上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很困扰。 会困扰果然还是因为有一点点在意吧,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反反覆覆地去想。 可这是一本没有参考答案的习题集,就算我使尽浑身解数去根据现有的知识推测正确答案,也没有办法验证自己得到的结论究竟正不正确。 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我总是和太郎黏在一块儿,那段时间我反而不太会思考这样的问题。我们会一起吃早饭,一起在河堤边上慢跑着锻鍊,会一起去健身房做一些简单的器械,会一起去店里接材料订单,然后把食材分门别类地处理好,备菜的时候,料理台的两个案板被我们切得叮叮咣咣地响,即使不说话,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每次碰到新的菜谱,我就会提前准备好一份材料,然后在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按我说的顺序把食材放进锅里,透过衣料,我偶尔能看到他绷紧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那可真是副让人艷羡的好身材。 翻开的水花顶着壶盖发出呜噜噜的鸣唱,接着倒入透明的杯中,将干枯的花瓣一点点地展开。热气腾腾的厨房里,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也会沾染些许烟火气。 他的手很稳,不管走什么菜,一路端过去都不会洒下一滴汤汁,他收拾桌子的动作也很麻利,至少比我能快出两倍。所以每次晚上闭店的时候,他都会先把外面打扫好,然后再到后面来帮我收拾。 然后他会开车送我回家——后来我们的家搬到一起了,也会一起回去,但事实上,搬到一起之后,我们的店还没怎么正经开过门呢。 开店啊…… 回想起那样的场景,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 实验室的空气总是沉闷的,混杂着各种挥发性溶剂的味道。于是在实验室里的时光仿佛也会被这些溶剂沖洗得灰白褪色。 我在实验室度过太多时光了,以至于我有时候会以为生活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灰白色。 但回想起和太郎一起开店的日子,我才发现,其实生活也可以有阳光和彩虹,有海浪和星星。 距离会为美好的回忆镀上一层特别的色彩,于是那些回忆就会变得更加美好,而当我沉浸在这些回忆当中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喜欢上那些美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比前一天更期待着和田中太郎的重逢。 想和他一起离开这儿,想和他重新回到我们的餐馆,尽管我知道,现在的我们即使离开了也回不去了。 第303页 我知道回忆没办法被復刻,可我还是想见他,想着,既然回不到过去,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创造一点未来吧。 * 日子和之前似乎没有更多的变化,我最常去的地方还是实验室,一天要在那里泡上十二个小时以上,其次是我的房间,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我每天得保证至少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剩下的时间里,除了厨房之外,我偶尔会在伏特加或者琴酒的监视下去地下一楼逛逛。 我没法走遍每一个角落,因为监视我的人会提醒我哪里可以走,哪里不可以走。如果跟着我的人是伏特加,他还会好心地告诉我,有些转角的尽头是思路,有些的尽头是出口,但具体哪个是死路哪个是出口他当然不会告诉我,而如果跟着我的人是琴酒的话,那么哪怕我只是朝着别的方向上多看一眼,他就会把手伸进装枪的口袋,用这样的动作提醒我老实一点。 和琴酒比起来,伏特加简直是天使。 贝尔摩德又来过基地两次,第二次来的时候,她也终于和我提到了关于药的事情,并不是直接提的,她只是问我要不要试着开发一下效果完全相反的解药,说不定能通过这样的逆作用找到药物开发的新思路。 于是我立刻明白了,贝尔摩德想要这种药的解药,至于用来干什么……在我看来,不是和boss有关,就是和她自身的情况有关。 我当然不会拒绝她这样的提案,因为我原本的重点就是解药开发,有她给我这样一个台阶,接下来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研究的重点挪到这一边,然后拖慢药物开发的进度。 感谢贝姐带我摸鱼! 而贝姐带给我的惊喜还不止这些,她还跟我透露说,组织里有很多人都对这个药感兴趣,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触我。 「到那个时候可得擦亮眼睛,毕竟选择上司这件事有时候比选男人更重要。」 她摸着我的脸,看我的眼神多多少少有点奇怪,像是带着点怜爱?我也不是很懂。 「你看起来不管哪一个都不擅长呢,但这种事情,不能总交给命运来选择吧?」 * 是啊,不能交给命运来选择,我要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才行。 * 等再见面之后,再和太郎好好谈一次吧。 既然我自己弄不清状况的话,就试试看可不可以两个人一起解决,到那个时候,不管结果是什么样都不必再有怨言了。 ——不过说起来,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吉利啊,就是说,现在我们都还身处险境当中,说什么等出去之后就坦白之类的话怎么听都像是g。 呸呸呸,我才不要立这种g呢,总之得先万无一失地跑出去才行。 * 这一天来得猝不及防。 * 这天早上,我和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先去实验室看了一眼彻夜实验的仪器的数据记录,然后换下实验服,去楼上的健身房跑了五公里。 吃早饭的时候,伏特加忽然跟我说,今天中午有一个代号成员要来基地的食堂蹭饭。 「说起来他还是你的老熟人呢,他之前提过很多次了,这次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了——喏,今天上午他会来基地送一趟新定的器材,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机,本来这个器材琴酒大哥说要亲自押送的,但琴酒大哥这两天有事要去法兰克福出外勤,所以任务就落在波本头上了。」 啊……安室透!是曙光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情也开始雀跃起来了,但在雀跃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一点点地失落,怎么说呢……就,原来最先找到我的是安室透,而不是田中太郎啊。 我知道这样的失落它真的很没有道理,都到这个时候了,不管红方怎么部署肯定都是为了我好,我该感激他们,感激他们来找我,感激他们来尝试接触我,感激他们在营救我。 但是,但是啊,心情这个东西它也不受我控制啊! 当然,不管心情怎么样,接下来在做的事情都只有一样,就是尽快摸清安室透具体的行动意图,并尽全力配合他的行动。 我不确定他这次来究竟是为了踩点还是干脆就打算一次性把我带走,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得做好准备才行。 因为在想着这些事情,一上午的实验几乎都没什么进展,脱下手套之后,我用凉水沖洗着被闷得发白的手,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我去了厨房,按照惯例地做了几个小炒,然后在伏特加的注视下,我端着餐盘往餐厅的方向走。 就是在通往餐厅的过道里,我看到了那个男人,金色的头髮,深色的皮肤,一张年轻的娃娃脸,微微下垂的眼睛看上去像是无辜的犬科生物。 在对上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对,这个感觉,不对劲—— 我正这样想着,脚下忽然一滑,接着整个身体的重心都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原本端在手里的餐盘也向前飞了出去,汤汤水水都尽数泼洒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我以为我会跌倒,但在身体接触地面之前,就先一步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 男人垂着眼睛,用独属于「波本」的腔调开口:「还真是一份别开生面的重逢礼物啊,林小姐。」 第304页 「对不起……」我慌忙起身道歉,想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错愕地抬起头望向他,他脸上的神态不变,继续说道:「我想我或许可以向林小姐索取一点我应得的赔偿?」 「你想做什么?」在我开口之前,背后的伏特加先一步开口截住了安室透的话头。 「我能做什么呢。」安室透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小姐是那位先生重要的客人,我当然不会把她怎么样,但请她来做嚮导,陪我在基地里转转,应该不过分吧。」 「我想现在应该并不是工作时间?」 伏特加认真思考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基地里到处都有监控,别想着搞小动作,你要是敢对她动手,琴酒大哥和那位先生肯定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当然不会对一个女士动手。」安室透微微扬起唇角,笑容变得危险起来:「但别的我可不敢保证。」 伏特加「切」了一声,嘀嘀咕咕说什么玩蜂蜜陷阱的人真是讨厌,然后就迳自开始享受自己不用干活的午休时间了。 狭长的通路里只剩下了我和安室透两个人。 气氛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 因为客观来说,我和安室透其实并不熟,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和之前相处的时候大相迳庭——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松开握着我的手。 浸透皮肤的温度带给人一种格外诡异的安心感,结合刚才那一瞬间对视时的眼神,我的脑海当中忽然出现了某个荒唐的可能性。 「……太郎?」 声音小得我自己都有点听不清,话出口之后我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如果我猜错了的话,场面只会比现在更尴尬。 但回应我的,是握得更紧的手。 耳边传来的轻轻的笑声,那是我很熟悉的,让我无比安心的声音。 「我还以为我演得还挺像的,没想到还是被老闆认出来了。」 「不愧是我的老闆。」 噗通。噗通。 是谁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通路里响如雷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顺着交握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攀上我的颊侧,连耳尖一起烧得灼热。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老闆,我来接你回家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幼驯染借个号怎么了(?) 感谢在2023-06-24 23:32:21~2023-06-25 23:4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if:绯色救援(五) 「不行,这太冒险了!」金髮青年的拳头落在桌面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撞击声和拳头上的痛感让他稍微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自家幼驯染坚决的表情,语气和软了一点:「hiro……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是……但是你得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诸伏景光缓缓垂下眼睫。 他不太愿意回想那个晚上看到降谷零一个人站在翻倒的车子边上时自己是什么心情。计划出了一点纰漏,诸伏景光不知道这应该算是谁的错,或许那个晚上参与整个计划的所有人都有责任,但责任最大的是他—— 他该把她藏起来,在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第一时间把她藏起来,或许那可能会吓到她,可能会让她对他产生恶感,会打破她原本对生活的期待,但如果那样做的话,至少她可以在证人保护计划下安安全全地生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进不知道有多恐怖的泥窟里。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曾经在那个组织里潜伏了四年,他太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了,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一想到她要面临那样的事,整个人都变得无法唿吸起来。 也是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或许他比想像中的还要喜欢她。 是啊,他喜欢她,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逐渐失速的心跳就在提醒他这一点。 可他连喜欢的人都没法保护好。 他迟到了两分钟,一百二十秒,那是天堂到地狱的一百二十秒。 * 「zero,我是她的关系者,是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组织想要控制她,就一定不会放过『田中太郎』,他们调查这个身份是早晚的事,『田中太郎』这个身份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了,与其被动地被他们调查,不如主动出击。」 「由波本来控制『田中太郎』,反正被控制的,也只是『田中太郎』而已。」 深吸一口气,诸伏景光缓缓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这很冒险,组织曾经『杀死』过我一次,但是这次我的目标并不是接触组织的核心,也不是带走什么秘密,我只想要救她出来。有波本这样的代号成员来把控,田中太郎也并不需要和组织里的其他人有太多的接触。」 「具体营救的细节我们可以慢慢敲定,但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 「她的事原本就该归我负责,对吧?」 降谷零看着诸伏景光,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天的晚上,确实是他们的失误,也是他的错,毕竟他当时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但他能做得也很有限,甚至于……到最后,反而是她在保护他。 第305页 保护他的身份,保全他的卧底计划。 他现在明白自家幼驯染为什么会那么信任她了。 * 降谷零是在伏特加的口中得知她在组织的基地开伙做中华料理这件事的,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他跟诸伏景光凑在一起盘算,说他或许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去基地探探路,之后如果有机会,或许还可以安排「田中太郎」去基地给她「探班」。 「比起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机会……」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诸伏景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些事情我稍微有点在意。」 作为一个狙击手,诸伏景光最擅长的是等待时机,而在等待时机的过程当中,最忌讳的就是在脑内预设一个「合适」的场景,因为一旦预设了那种情况,大脑就会自然地把它当成首要捕捉的目标,在接收到那个信号之前,神经会变得松弛,反而错过真正适合扣动扳机的时刻。 为了让狙击顺利,他必须掌握周围环境内的所有情况,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中华料理有些食材只有特定的供货渠道,或许可以从这些地方着手进行排查,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关于基地的线索。」 诸伏景光说。 原本只是想通过进货量和进货情况来排查基地的位置,但是在调查的过程当中,诸伏景光很快就发现,有一个买家的购入记录呈现出了某种特定的规律,于是他将这个买家的全部购入记录排列在了一起,尝试拆分解读。 然后,他笑了。 那是在她被组织绑架之后,他第一次露出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 脑海里浮现出了她小小的身影,挥舞着手臂说「我在这儿呢」,神态是和平时如出一辙的认真。 啊,他的小老闆真是又厉害又可爱。 好想她。 想见她。 * 根据这样一条线索,公安很快顺藤摸瓜地排查到了基地所在的具体坐标。那是个很不起眼的街区,周边有不少闲置的房屋,倒是很适合打伏击。 但是基地内部的情况并不清晰,贸然动手的话,恐怕反而会让她陷入危险,说不定那些组织成员有什么后路,如果让他们把她带去别处可就麻烦了。 得想办法潜入,先把她带出来。 机会很快就来了。 先是琴酒被外派到了国外出差,少了这个麻烦傢伙,行动展开也会变得容易很多。之后,波本接到了运送器材的任务。 「我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把她带出来。」降谷零说:「技术组的成员会想办法入侵监控,基地里只有伏特加一个代号成员,小心一点大概并不至于暴露身份。」 诸伏景光并不贊同这个方案,这太冒险了。 其实现在或许并不是最佳的行动时机,从更稳妥的角度来说,为了避免降谷零的卧底身份暴露,他们应该尽量选取波本不在场的场合採取行动。他明白这一点,降谷零也明白。但降谷零还是主动提出了这样一个疯狂的方案,因为降谷零知道,他多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他确实等不及了,他不想错过这样一个时机。 「我去吧。」他说。 「什么?」降谷零有些不解。 「我的意思是……」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的眼睛,解释:「让我来作为『波本』,完成这次的任务吧。」 * 这个提案简直比原本的模式还要疯狂。 但是疯狂中,好像又带着一丝丝的合理。 「如果她在波本来基地完成任务的这段时间里消失的话,你不管怎么样都会受到牵连,就算不彻底暴露,来自组织的怀疑和压力也绝对不会小。但如果能证明带走她的人不是波本,那么你的压压力就会小很多。」 「组织方面已经知道波本和田中太郎有接触了,他们也在怀疑田中太郎的立场,既然如此,不如拿田中太郎的身份做一点文章吧。zero,我们来在那些人的面前演一齣戏。」 * 餐厅到厨房的通路并不长,有点狭窄,光线也很暗。 诸伏景光站在那里,温习着先前已经在脑内模拟无数遍的作战计划。 时间还是有点仓促,他不太来得及摸清整个基地的情况,但是从入口到这里的通路他姑且也算烂熟于心了。 基地里的人不算多,大都是本事平平的一般成员,负责监管的代号成员伏特加也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煳弄的类型。 他模仿着幼驯染的表情,思考着等下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两个人的。 他微微偏过头,朝那边看,在对上熟悉视线的时候,有一个瞬间,大脑完全空了。 她似乎瘦了一点儿,或者也没有,只是挂在身上的衣服有些宽大,显得她的身材更娇小了而已。 她看上去和之前没有多少变化,脸上的表情也和记忆当中的一样,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在和他视线交触的瞬间,明显也出现了一瞬的迟疑。 她在想什么呢?她会为他的出现而欣喜吗? ——不,她看到的是「安室透」的脸,所以她的欣喜并不是因为他啊。 他知道这不一样,他知道这种心底里漾起的情绪简直没有道理。 但就是,就是有一点点微妙的嫉妒,嫉妒她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安室透」。 诸伏景光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 第306页 现在不行,他们还在危险当中,伏特加就在附近,他必须好好扮演「波本」的角色,支开伏特加,然后带她逃走。 该找个什么样的藉口呢? 他正这样想着,就看到她脚下有些狼狈地打了滑。是在走神? 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扶住了她,结果一盘菜都扣在了他的身上。 好了,这下藉口倒是有了。 但是衣服脏了,这个样子就不能抱她了呀。 * 伏特加并没有起疑。他并不会去思考波本为什么会对这个研究员感兴趣,大家都是代号成员,是平级,只要他不越线,没人会管他。 但是伏特加会盯着他,离开这条通路,外面那些基地的监视者们会都盯着他,以免他做不该做的事,说不该说的话。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眼睛,倒是个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儿的地方。 通路里的光线很暗,但他还是轻易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脸,她像是不敢看他一样,眼神一个劲儿地四下乱飘,可又像是好奇似的,隔三差五地偷偷往这边瞄。 不要露出那种可爱的表情啊,不要……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诸伏景光忽然想,如果出现在这里的真的是降谷零,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真是的,他在想什么呢,在这种时候,他却在想这种没有道理的事情。 他想松开她的手,因为现在的他是「波本」,他不该以这样的身份离她太近,那会让他们三个人都陷入麻烦中,可手掌又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不想放开。 「……太郎?」 她忽然小声嗫嚅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完了,这下心思彻底乱了。 * 他该感觉到心慌的。他该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演技出了什么问题,他该担心自己的暴露会不会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但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在心底里翻涌起的却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温热,像是小股的火苗烧燎着心尖儿,痒痒的。 她认出他了,即使他换了一副模样,她也还是认出他了。 她握着的是他的手,她在想着的人是他。 原本泛起的一点浅浅的酸涩几乎在一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吞没了。 或许不是因为他演技的问题,至少伏特加就没看出任何问题来,她会认出来,是因为她是她,而他是他。 掌心里的那只小手动了动,那不是挣扎,而是,反过来,回握住了他的手。她回应的动作很轻,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一样,却让他感觉到了十足的分量。 她仰着小脸,看着他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看着也亮晶晶的,她笑了,笑容展开的时候,好像整个空间都明亮起来了。 怎么办,他好喜欢她。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25 23:49:34~2023-06-26 13:3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河 4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if:绯色救援(六)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 但现在并不是可以安心对话的时间和场合,所以我只好先把那些疑问暂且压下。 我其实有点担心,担心他以安室透的身份来这里带我走会不会给安室透的卧底任务带来麻烦,会不会影响整个对组织的清缴计划。 但他说没关系,他说已经安排好了,我信他。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离开这栋楼。 现在是午休时间,除了两个轮班执勤的组织成员之外,其他几个人包括伏特加应该都在餐厅里。 「波本」在组织里的地位不算低,作为高级代号成员,加上神秘主义者的标籤,他在大部分的行动当中都有相当大的自由,但这份自由并不包括在这个基地里肆意妄为。 不然他早就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条通路虽然没有监控,但两端一端是厨房,那边只有一个用来储存食材的小储物间,另一端是餐厅,伏特加他们都在那边,所以伏特加刚刚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从餐厅的通路往外走,就算他们不会明面上要求同行,也肯定会带上尾巴。」 「那样一来,如果我们去了越界的地方,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警惕起来,到时候可能得花相当的精力和他们周旋,对面的九个人我一个都打不过,就算两个实验助手不会加入战斗,七个人的压力也太大了。这种正面冲突能避免果然还是应该避免的吧?」 「比起直接出去,我觉得那个厨房边的小储物间说不定有文章可以做。那个房间很小从外面一眼就能望到头,我没进去过,但是我之前试着在不同时间段去那附近观察过,并没有看到有人往里搬运物资的痕迹,而且,我比对过这里和其他几层房间位置,如果我的感觉没出错的话,那里可能有其他通路,应该是连接地下一层的某个路口。」 「地下一层的地形我知道,但是我不确定通往地上的路口具体是在哪儿。那边肯定有监控,还有至少两个成员在巡逻,大概很难不被发现,所以那之后的事情我们得再想办法。」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我的推测没错的前提下,就,我们可以先去那个小储物间碰碰运气?」 第307页 「安……太郎?」 我絮絮叨叨地把我的想法和发现都说了出来,才发现对面的人一直都没有反应。 他一直在注视着我,温柔的视线仿佛能让人溺进去,配上安室透这张脸,带着种异样的杀伤力。 「干、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感觉脸上有点发烫,总觉得在感受到这样的视线之后,以后大概都没办法直视安室透这个人了。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说你们有更好的安排啦?那……我该怎么配合你们?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说。别的我不了解,但地下二层到五层的构造我可熟了。」 「老闆还真是会给人惊喜。」他笑了,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我的头顶,像是风吹过一样,一瞬的抚摸转瞬即逝。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看来在基地里的这段路要拜託老闆来带路了。」 * 诸伏景光没来由地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款游戏,游戏的主线剧情看起来似乎是老套的骑士拯救公主,但事实上,在骑士沉睡的一百年时光里,小公主一直都在凭藉自己的力量在城堡里和灾厄战斗,守护着她的王国。 她不是只会等待着救援的小公主,她是勇敢的战士,哪怕有过软弱,有过恐惧,有过痛苦和迷茫,她也一直都在坚守着自己的战场,等待着和她的骑士重逢。 他的小公主可真厉害,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储物间的箱子背后藏着一道上锁的暗门。门背后是一条长长的、直通上层的走廊。走廊的光线很暗,空气潮湿又阴冷。 小姑娘明显有点害怕这样的环境,她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一点,又一点,最后几乎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诸伏景光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为了避免太快被发现,他们没有开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条黑暗的走廊里试探着前行。 视野被剥夺的后果就是,其他感官会变得格外清晰,于是彼此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 她的唿吸,她的心跳,她的体温,还有,柔软身躯的触感。 真是糟糕,现在可不是能心猿意马的时候啊。 她被向上的台阶绊了一下,整个身体晃了晃,原本只是贴着手臂,现在却仿佛要跌进他怀里似的。 想抱她,想要亲吻她。 人总是贪婪的,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特别是在阔别了这么久之后,积压在心底里的那些情绪仿佛全部都化成了独占的欲望—— 但不行啊,现在的他还没有那样的立场,做得太过火的话,会吓跑她吧。 不,比起那个,或许他该想的是,等一下的发生的事会不会吓到她。 诸伏景光的思绪勉勉强强被拉扯回了现实。他倒是还没有完全忘记他和降谷零一起制定的计划。 「田中太郎袭击了波本,并顶替波本的身份潜入了基地,带走了研究员林之秋。」 「以被害者的身份逃脱怀疑比作为嫌疑人要容易得多,如果组织追问起缘由,可以想办法把脏水泼出去。伏特加也好,琴酒也好,或者干脆是朗姆。」 「这个我明白,我会处理好后续。」降谷零微微颔首,但表情依然有些迟疑:「但问题是你那边……你真的打算让幽灵在那个基地復活吗。」 「苏格兰威士忌已经死了,这一点组织里的很多人都确认过,当时处理这件事的人是波本和莱伊。如果放在其他时候,苏格兰威士忌重新出现,波本肯定会受到怀疑,但是这次不一样。」 降谷零的瞳孔微微缩紧:「你是说……」 「这是一场针对波本威士忌的愚蠢的陷害,两件事情同时发生,同时针对你,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只要能洗脱一边的嫌疑,那么另一边的嫌疑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所以苏格兰的幽灵,是时候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 「林。」黑暗中,握着我的手似乎收紧了一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得到,他的情绪似乎在发生着某些变化。 他叫了我的名字,而不是平时惯用的「老闆」。 语气郑重,似乎是要说什么很严肃的话题。 我的唿吸也变得轻了一点,我问他怎么了。 「等下出去的时候……」 他说着,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停顿,似乎是在下定决心一样: 「我不能以波本威士忌的身份离开这里。」 嗯……如果想保全安室透的卧底身份的话,这样做的确不算是让人意外的选择呢。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不会以田中太郎的身份。」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我似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抱歉隐藏了这么久,可能稍微有点突然,但你等下见到的,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诶? * 心跳有些不合时宜地喧嚣,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这的确有点突然,突然到我甚至没有心情去思考他在这个时候露出真正的容貌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我只知道,他终于要在我的面前卸下最大的秘密了,从今天起,他会卸下所有的伪装,以真实的身份和我接触。 这是不是可以算成是意味着,我终于成了他真正的同伴,我终于有资格,在未来的日子里和他并肩同行呢? 第308页 那张面具下的脸会是什么样呢?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像过,我曾经抱有过那种隐秘的期待,但果然还是无法想像。 我竟开始不自觉地有点紧张了。 之前我总觉得这条黑暗的通道好长好长,那是看不到尽头的长,可现在我又开始盼着它可以更长一点,好给我多一点的时间来消化,来做好心理准备,迎接这个我期待却又害怕面对的真相。 * 通路的尽头是另外一道门,锁着,和先前那道暗门不一样,似乎是个挺复杂的锁。 我不太清楚太郎到底是在哪里点的技能树,但摸黑开锁这一招我是没想到的。我依稀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中间似乎还夹杂了些许电流音,这让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电子锁而触电。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他的技术是真的很强。 锁舌弹动的咔嗒声很快响了起来,原本紧闭的大门错开了一点缝隙,门开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通往地下一层的通路出入口恐怕都会连接着报警器。 我们被发现了。 * 「别怕。」 青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宛如一道清流,安抚着我有些躁动的情绪。 「到了这里,接应很快就能赶到了,那些傢伙也没那么快过来。」 「就算过来了也别怕,还有我在呢,老闆,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的声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声音听起来是说不出的熟悉,熟悉得,让人所有的思绪都在一瞬间定格。 下一秒,双脚骤然离地,整个身体都被一个陌生的体温包裹。 「抱歉啊,这样你的衣服也要被弄脏了。」 「不过,请抱紧我。」他说。 我下意识地照着他说的做了。 环抱着他的脖子,靠着他宽阔又坚实的胸口,这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让我的脸颊有点发烫,唿吸和心跳都开始变乱。 我想撑开一点距离,却又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影响他的行动,于是就这么缩在他的臂弯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下一秒,眼前的大门被倏的推开,刺目的光线照射了进来,让在黑暗当中逗留太久的我有一瞬的目眩,于是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抱起我。 警报声响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但开门瞬间视力会出问题,我们的行动会被拖慢,所以他才会这样做。 炽白的光斑一点点地褪去,适应了光线的眼睛重新聚焦,我才终于能看清那道出现在眼前的熟悉的轮廓。 熟悉的,却又有点陌生的。 金色的短髮已经变成了黑色,皮肤也变回了原本的白,高挺的鼻樑,猫一样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下巴上一圈浅青色的胡茬——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看清了这张近在咫尺的,属于他的,真正的面容。 诸伏……景光? -------------------- 作者有话要说: 田中太郎掉马新姿势解锁√ 感谢在2023-06-26 13:37:12~2023-06-26 19:4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锦瑟浅爱云端∝ 25瓶;海蛎壳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if:绯色救援(完) 是我眼花了吧?是我看错了吧?或者说是我没睡醒,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不然,一个已经确认死去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呢? 明明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明明一直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可眼前的场景却轻而易举地将我在过去的所有那些猜测都打破。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装猫的盒子,让现实的一切朝向他存在的可能性坍缩。 他在这儿,他就是他。 天晓得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尖叫出声。 隔着衣料的体温是暖的,胸腔里心脏的鼓动一下一下,真实又清晰。 我瞪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可越想看清,就越看不清。 视线开始模煳,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开始渐渐飘远,大脑变得无比迟钝,我没办法思考,也没办法感知,我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消息。 直到口腔里泛起了一点淡淡的铁锈味,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咬嘴唇的动作太过用力,所以咬出了血。 也是这一点不合时宜的味道将我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了现实。 现在不行,现在不是陷入这种状态的时候,现在不是去分辨真假的时候。 警报声还在响着,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是如此危机的时刻。 我有点庆幸他在那一刻抱起了我,庆幸他给了我这样一点缓冲的余地,庆幸我一瞬的失态不会太过明显。 ——但他还是发现了。 「抱歉呀,老闆,我知道突然变成这样可能很难适应。」他的声音响起,很轻,在头顶上方近在咫尺的距离,带着清浅的笑意与安抚,似乎还有逸散下来的温热吐息:「请别害怕,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 「我会带你离开这儿的。」 一直都是他,田中太郎是他,诸伏景光也是他。 第309页 我喜欢了很多年的白月光是他,新生在心口让人痒痒的硃砂痣也是他。 而他现在正紧紧抱着我,抱着我在这条灯光昏暗又悠长的走廊里奔跑。 他来接我回家了。 我捏着他的衣襟,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才发出轻如蚊蚋的声音: 「我没有在害怕。」 「我是……太开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没想到你真的是……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们要追上来了,你可以放开我,没关系,我能自己跑,这样我们的行动也可以更顺畅。」 「剩下的问题等离开这里再慢慢说,我们一起走。」 「景光。」 * 我曾经无数次地唿唤过那个名字,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困窘的时候,兴奋的时候,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我曾经无数次地,对着这个名字的主人诉说我的心事。 我以为这样的唿唤永远都不会有回应,因为我们之间隔着次元,隔着世界,隔着生与死。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的脚步微微顿住,下一刻,我的双脚重新落回了地面,我有些不适应地踉跄了一步,便被温热而宽大的手掌扶住。 他的手滑到我的手背,轻轻地将我的手掌整个包裹在中间,他看着我,深蓝的眼睛里碎进暖融融的光。 * 撤离的过程比预想中的更加顺利,因为公安的支援很快就抵达了地下室,那几个组织成员发现势头不对,顿时放弃了对我们的追捕,转而清除基地里存放的资料然后跑路。 久违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流动的空气吹散身体被困囿几个月积攒下来的浊气。 于是一切的一切都终于有了实感,我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不用再和那些见鬼的成员周旋,不用再做那些见鬼的实验,我终于可以回归到一般人的生活当中,我终于重新拥有了自由—— 但对于此刻的我来说,似乎还有一件比这些都更重要的事。 交握的手掌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提醒着我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我侧头,看着那张浸染了阳光气息的、我喜欢了很多年的脸。 多不可思议啊,他现在就在我的身边呢。 不行啊,对于太久没有见到阳光的我来说,今天的阳光太过刺眼了,让我有点儿看不清他的脸,让我有点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就站在我的面前,明明距离那么近,可我又觉得似乎有点遥远,遥远到轮廓也变得有些模煳,在空气中摇曳,仿佛随时都能蒸腾成泡影一样。 「老闆?」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也转过头来看着我,垂落的发梢随着风轻轻摆动,看起来格外鲜活。 像是真的一样。 「我……」像是鼓起身体里的全部勇气一样,我回应着他的视线,我努力让自己不要逃开,我想看清这一切。 哪怕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煳不清了,我还是想要,想要看着他,看清他,想要,确认他的存在:「我可以……摸摸你吗?」 我这样问了。 「抱歉,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好害怕这是梦境,好害怕睁开眼睛就又回到那个基地的房间里,害怕这些都是假的……怎么,怎么会是景光呢……已经过去三年了,明明已经来不及了,怎么会是……怎么会是这样呢……」 太惊喜了,因为这一切都太过美好,又太顺利,所以反而显得那么那么的不真实。 耳边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带着一点气音,仿佛扫过耳畔的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接着,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我的手掌,缓缓地抬高,然后,覆在了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上。 他牵着我的手,一寸一寸地抚摸过他的脸颊,抚摸过他的眉毛和眼尾,抚摸过他的鼻樑,抚摸过他生着胡茬的下颏,最后,落在了他的唇边。 很轻很轻的,他吻了我的掌心。 「没关系的,老闆,请放轻松一点儿吧,关于我的事,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确认。」 * 我暂且住进了降谷零帮我安排的安全屋。 因为以那样的方式逃了出来,我也算是彻底和组织撕破了脸,所以在组织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前,我得想办法暂且隐藏自己的身份和行踪。 ——现在的生活不能说和以前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但是唯独有一件事没有变。 「虽然老闆看起来好像已经知道了的样子,不过果然还是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吧。」 「诸伏景光,这是我的本名。从今天负责保护老闆的人身安全,请多指教。」 他还在我身边。 或者应该说,他真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完全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才知道,卧底的身份暴露之后,因为一些堪称奇蹟的事,他才得以活下来。 这是他一直隐藏着的,关于他自身最大的秘密,而现在,他毫无保留地把秘密都摊开在了我的眼前。 于是我也告诉了他我的秘密,全部,包括我为什么会了解这个世界,包括我为什么会知晓他的事情,还有…… 「苏格兰威士忌,那杯酒和我喜欢的人有关。」 第310页 心跳快得厉害,我能感觉得到,颊边有一阵难以忽略的热意正灼烧着我的神经。 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地捏着沙发的两侧,像是要将它捏碎一样,我很紧张,紧张得不行,可我还是想要说下去,我想告诉他—— 「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一直一直都非常非常喜欢你。」 *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能算一场告白。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还是分不清喜欢诸伏景光的喜欢和喜欢田中太郎的喜欢到底有什么区别,我弄不清楚这样让人悸动的感情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但是这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经歷过很多黑暗的日子,我甚至曾经差一点被困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成为恶徒的帮凶。 因为我见惯了那样的晦暗,所以才明白那一束照在我面前的阳光有多珍贵。 我喜欢诸伏景光,所以在之前的世界里,不管遇到多么痛苦的际遇,只要想着他,我就不会真的陷入绝望。 我喜欢田中太郎,因为有了他的陪伴,所以我的生活才一步一步地从暗无天日的灰白变得有了色彩,才会变得那么有模有样。 而现在这两个人合为一体,他占据了我的过去,他拥有我的现在,也将陪我走向未来。 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他,我很庆幸,此刻的他就在我的身旁。 「虽然……虽然有很多问题我自己也还弄不清楚,但是你之前说过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确认。」 「这样说可能稍微有点自说自话了,不过,景光在这里真的是太好了,能陪着我的人是景光真的是……太好了。」 「现在的境遇对于我们来都不算理想,但是一定会好起来的,那个组织早晚会消灭掉,我们早晚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光明正大地回归原本的生活。」 「在那之前,我很庆幸有景光来和我一起度过这段黎明前的时光。」 「我很高兴,我……唔?」 唇间柔软的触感将那些在脑海里原本就有些理不清的客套话全部都堵了回去,骤然放大的面孔和扫过皮肤的温热吐息让我彻底失去了思考。 温柔的,却又带着一点强势,像是在进行什么宣告。 良久,温热褪去,我才听到他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也很高兴。」 他说。 「因为我也喜欢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26 19:42:51~2023-06-28 00:1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elo 47瓶;东河 20瓶;七小五tiffany 5瓶;听风吹雪 2瓶;酆都人士、天打雷噼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if林林变小(接30章) 第123章 if:小女孩(一) 有人体验过身体融化是什么感受吗? 我体验过。 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全身上下的二百零六块骨头像是在一瞬间被敲得粉碎,然后重组在一起。 心脏为了给这一瞬间的聚变提供充足的能量而疯狂跳动着,一百下,两百下,像是失控的电动马达一样。 身体没有一寸受大脑的控制,但那些通过神经介质传递的信号却又无比清洗地在脑内放大。 热,很热。痛,痛得要死。 那个瞬间,我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也难怪,因为我没能赢下这场博弈——我以为我可以用a药的研究来和贝尔摩德交涉,但事实上,她远比我想像中的更残酷。 她直接给我灌下了一颗药,是aptx-4869。 因为我说错了话,因为她觉得我和宫野家的人一样,所以她将对宫野一家的恨意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时间在痛感的作用下被无限延长,我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希望自己能快点失去意识,但该死的意识始终如此清醒。 不是说持续的痛感会让神经变得麻木吗,不是说习惯之后那种不适的感觉就会减轻吗?细胞逆生长的过程为什么这么痛啊!明明我研究的那种就不会,不会轻易触碰到痛觉神经的,那种只针对癌细胞的药物……呜,可恶,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我才刚刚接受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明明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如果我也有主角光环就好了。 我果然还是不想死,我果然还是想要继续活下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投射在了视网膜上,模煳的,一点点地聚拢涣散的视野,似乎有一道模煳的影子在朝我靠近,似乎有谁在叫我的名字,似乎有谁抱住了我的身体,在灼烫的痛苦当中,像是伸向我的稻草。 「景光……」 「好难受……救救我……」 * 从结论上来讲,我似乎的确受到了主角光环或者说主线光环的眷顾。 掀开沉重的眼皮,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深蓝色的床单干干净净,盖在身上的松软被子似乎还有一点阳光的清香。 这并不是我的房间,但对于我来说,这个房间也不算全然陌生——因为房间的主人是我的好邻居,我的好店员,田中太郎。 ——或者……虽然稍微还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现实,不过,他真正的名字是诸伏景光。 在青空集的那场追逐战之后,我终于认清了自己被组织盯上所以被迫进入主线的事实,于是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拉着以店员身份潜伏到我身边的那个小公安开始了一场关于组织情报的坦白局。 第311页 天地良心,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想到坦白局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看到他卸下假面的那一刻,毫不夸张的说,我感觉我的cpu直接就崩掉了。 特别是,在他说我想要以真实的身份和我好好相处,因为他也喜欢我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居然就在我身边,而且他刚好也喜欢我。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一样的情节,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 兴奋和惶恐占据着我的神经,我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倒给了他,但即使是这样,兴奋的神经也没能平復下来。 一直到交换过了现有阶段的情报之后,直到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我和重新戴上了伪装假面的他一起去我们的店开门营业,那种因为过分惊喜和震撼带来的强烈冲击依然在拉扯着我的神经,我对进入主线这件事前所未有地亢奋,我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用人话来解释就是我飘了,然后我遇上了贝姐,一言不合就谈崩了。 贝姐亲切地送了一份a药大礼包,于是我含泪打出gg。 悲悲。 * 呃,虽然现在这个展开稍微有那么一点悲伤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悲伤,怎么说呢,至少人还活着对不对? 尽管之前身体缩小的痛苦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但换个角度想,这可是名柯名物aptx-4869的限定体验套餐诶,试问能有这种顶配主角级待遇的名柯粉还!能!有!谁! 把它当成是名柯粉的限定版隐藏款名场面打卡的话说不定是我赚到了呢。 ——就是这个打卡吧它稍微有点费人。 我躺在床上,惆怅地抱着被子望着天。 咦,说起来我现在是躺在诸伏景光的床上,抱着诸伏景光的被子望天? 这样看的话,果然是我赚到了吧。 * 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我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得复杂了起来。 最初的兴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褪去,理性回归大脑之后,我忽然发现,和他相处似乎是一件比我想像当中更困难的事情。 充气的纸片人和活生生的人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差别,而且,我才好不容易适应了和「田中太郎」这样一个身份接触,现在一切都要推倒重来了。 ——反正也是要重来的。 因为他说过他也喜欢我,所以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也可以朝着更进一步的方向发展,重新适应,重新构建,那是件让人愉快又兴奋的事。 可是,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变成了这样啊…… 我举起手,定在半空,看着这只比平时更圆润也更短的小手怔愣了很久。 身体变小……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呢。 * 嘛,不过人生不如意从来都是十有八九,既然已经别无选择地发生了,与其这样窝在床上自怨自艾,我当然更愿意积极地思考该怎么解决。 我翻身爬起来的时候,就和站在门口的某位黑髮青年对上了视线。 然后我就整个人地僵在了原地。 呜啊!!麻麻我遭到了美颜暴击我的天啊!这个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逆着门外的光线,那张脸的线条看起来格外柔和,微微上挑的猫儿眼聚焦在我的身上,里面映着的是我的影子,还缀了些许亮色,让人挪不开视线。 「林。」他叫着我的名字,快步走到了我的床边。 气息靠过来的时候,颊边像是一下就烧灼起来一样。 「你总算醒过来了,谢天谢地……还很难受吗?」 说话时夹带的吐息仿佛就在头顶,我甚至能隔着空气感觉到他喉咙和胸腔在说话的带动下出现的微微震动。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裂了! 耳尖不自然地开始发烫,我慌忙别过头,往边上缩了缩。 「那个……呜,我没事,嗯,没事的……已经没有不舒服了,现在……」 他的身体微滞,接着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往后撤开。 「抱歉……」 * 诸伏景光一向是一个非常擅长把握分寸和距离感的人,每次靠近都会先试探地确认我的意向,在相处的过程当中,但凡我表现出一丁点类似不舒服或者不情愿的态度,他都会在之后尽量迴避类似的行为。 也正因如此,和他的相处对于我来说非常舒适。 这一次显然也是这样,他绝对是把我刚刚后退的那一点点当成是抗拒和不情愿,所以才会后退和道歉,但是,但是——— 啊啊啊啊啊不是这样的啊!景光光你听我解释qaq * 可是这种情况要怎么解释呢? 我想告诉他我并没有讨厌他靠近,并没有讨厌他和我接触,想告诉他我喜欢他所以再靠近一点也没关系,只是现在的稍微有点不适应——可是现在的我,真的可以向他靠近吗?我真的能向他要求更亲密的关系吗? 显然不能。 因为这已经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问题了,现在的我是小孩子,如果怀着那样的心思靠近,被苛责有道德问题的人不会是我,是他。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我不想让他觉得困扰,因为我的事情而困扰。 第312页 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更得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行。 可恶啊,好麻烦。 「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太好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还带着点松了口气的笑。 「虽然……」 虽然也不算是完全没事。 * 从身高来看,我大概是退回到了八岁或者九岁这个年纪,总之没到生长期,原本就没怎么长出来的胸完全缩了回去,原本就不怎么够用的身高也被削了一截。 眉眼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脸型倒是比之前圆了不少,软软的,因为整张脸缩小了几个圈,倒是把眼睛衬得更大了。 大概……也算挺可爱的吧。 其实我对这个时期的印象有点寡淡。 那两年爸妈都特别忙,陪我出去玩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能留下来的照片也非常有限,在学校里因为存在感太过稀薄,集体活动的照片里几乎很难找到我的身影,想去回忆都很难能找到素材。 我不太记得该怎么当一个小孩子了,或者应该说,我从来都没有好好地成为过一个正常的小孩子,接下来该怎么办,大约还得从长计议。 「不过就算身体变成现在这样,好像也没办法完全逃开组织相关的事吧,至少逃不开贝尔摩德,她知道雪莉和工藤新一的事,也知道那种药的具体作用,她自己应该也吃过那种药,所以肯定也很快就会发现我变小了——」 「——你说她会不会想对我赶尽杀绝啊?毕竟我在她眼里已经成了危险的研究者,而且我的存在可能会让组织发现她变小的宝贝干儿子……」 我坐在椅子上,有点惆怅。 拉着诸伏景光讨论关于未来规划的时候,我私心是想着借这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至少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压下去。 原本是抱着这样粉饰太平的想法,可说得越多,我便越开始真情实感地为这些事情感觉头疼了。 好麻烦,果然一件两件的事情都好麻烦啊,主线什么的,真的是最讨厌了! 因为身高缩水的缘故,两只脚完全碰不到地面,只能垂在半空一晃一晃。 「或者我真的该去考虑一下抱柯南的大腿了,说不定还能混进他们那个侦探团——那三个孩子虽然吵得厉害,但是博士给侦探团配的道具是真的香。」 「可是,可是我也不想和柯南走得太近,虽然他的大腿真的很粗壮,但他是个侦探啊!而且还是个案件雷达拉满没有案件也能创造出案件的超级名侦探,有他在的地方总有各种各样的案件,那种事情不要啊!我才不要看到那些鬼东西——」 「所以注意力要放在解药的研究上吗……呸,但是酒厂不倒闭的话就算研究出解药也不能卵用啊。说起来我之前说的那些东西能派上用场吗?想要酒厂倒闭的人那么多,你说要把他们联合起来的话,效率会不会更高一点啊?」 「对了,贝姐对我动手酒厂内部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反应,真是的,明明那个组织就是想要我的药吧,为什么琴爷和贝姐一个两个都奔着要我命来啊!我做错了什么!我也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宝宝啊!呜,现在只有九岁了,九岁的小孩子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好啦。」 温柔的声音挤进了我连篇的抱怨当中,诸伏景光坐在床沿,温然笑着看着我。 我们之间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这是他刻意为我们之间留出的安全距离,是我现在不可以轻易跨过的。 一想到这个,脑内的惆怅顿时更甚。 我幽幽嘆了口气。 他却笑出了声。 我斜过视线看他,问他在笑什么。 他说抱歉,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小孩子会这样嘆气稍微有一点违和。 「小孩子的话,是不需要有那么多烦恼的吧?」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眼里似乎闪过了某种情绪,我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总之是很复杂的情绪。 因为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我稍怔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气势就弱了三分。 「但我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啊……」 「我是大人嘛,大人就是会有很多烦恼啊。」 「而且,而且我可是景光的老闆呢!我是可以负责的,就算变小了也……」 「……说起来,景光你是不是都快忘了我是你老闆了呀?从我吃了那个药之后,你就一次都没有那么叫过我了。我只是身体缩水了,可是我还是原来的我嘛。」 「就算你是大人也不可以看不起你的老闆,哼,不然我可是要扣你工钱的!」 「你啊……」 他垂下眼,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笑容,因为他的声音里没有笑,而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嘆息。 「不会的,我是不会看不起老闆酱的,但是啊……」 「我也想成为能为老闆分忧的优秀员工嘛。」 「有我在,老闆只当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孩子也是可以的吧。」 「老闆只当一个孩子不行吗?」 --------------------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一直觉得写得好别扭,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uwu 感谢在2023-06-28 00:13:45~2023-06-29 00:5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豆年糕 7瓶; 第313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if:小女孩(二) 只当一个孩子……不行吗? 在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他刚刚藏在眼底和笑容当中的那种情绪到底是什么。 我可真是迟钝啊,因为之前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事情,一个劲儿地因为自己无处宣洩的情绪而纠结,却完全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我被餵下了毒药,九死一生地活了下来,被药物缩小了身体,因为事先对这样的结果有了认知,所以我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并开始站在这样的视角思考接下来的事。 那么他经歷了什么呢?他亲眼看着我从死里逃生,亲眼看着我的身体在药物的催化下一点一点地变小,变成这副比先前更脆弱的模样,如果他来得更早一点的话,说不定也看到了我在剧痛下挣扎的狼狈模样,他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亲自感受过一次「我」的死亡。 他说过他会保护我,他说过他喜欢我。 那么亲眼目睹我脱离他的保护范围,受到那样的伤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经歷那样的事情却无能为力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现在的他看着变成这样的我,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只当一个孩子不行吗?」 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他从来都不会要求我一直缩在他的羽翼下,他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即使这样,他也一直都容许我成为他的伙伴,成为他的战友——直到我被袭击之前都是那样。 可这次不一样。 到了此刻,我才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我能感受到他,在害怕。 * 我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又凑了凑,我压着心底里翻涌的那些情绪,最终凑到了他的跟前,然后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可是景光已经足够优秀啦。我敢保证,我绝对不可能再遇到比景光更出色的员工了。」我说:「一直以来其实都是我在受景光的照顾,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是,大概很多事情都要继续拜託景光帮忙。」 「之前是因为我不小心所以才会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我有认真反省啦,之后我一定会注意,一定不会再把自己放在那么危险的位置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但是……已经没关系了,景光,我就在这里呀。」 *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时候,眼底里似乎闪过一瞬的愕然,但在那份情绪来得及被我捕捉到之前,原本贴在他颊边的手便先一步被一只更宽大的手掌捉住。 他的手原本就很宽,即使是原本的我的手落在他掌心恐怕也会显得娇小,更不用说现在身体变小了,手掌也只剩下了一点点,轻易地便被他完全包裹住了。 紧接着,被他的温度包裹的便不再仅只局限于手掌。 他抱住了我,那是一个浅浅的拥抱,只是用双臂环过我的肩膀,甚至刻意控制着没有与我的肢体发生更多接触,但是我依然有种被他完全包裹的错觉。 他说抱歉,他说,他知道这样可能会让我觉得困扰,但就算是他,偶尔也会想要稍微任性一下。 他说:我知道,你在这里,这样就好了。 * 外露的情绪只有一瞬,他很快就恢復了惯有的平静,我不确定到底是我的安抚起了效果,还是说他只是将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都藏起来了。 我试探着地跟他商量说,我们得考虑一下接下来我该以什么样的状态生活了。 他点头,说这的确需要好好规划才行。 我说或许我可以和柯南取取经,跟他们侦探团一起行动,然后藉机和几个红方的阵营拉成统一战线,还可以顺便和哀酱一起讨论一下药物的研究心得。 然而他说:「这个不行。」 * 可恶,又谈崩了。 * 虽然我和诸伏景光在我能否继续参与和黑衣组织之间的对抗这件事上完全没能达成一致,但日子总归还得过下去。 最开始我琢磨着我还可以在自己家将就着住一下,反正诸伏景光他就住在我家对门,万一出点什么状况,这个距离接应起来也不算费事。 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各自习惯的生活空间,随意挤占总归会让人有点过意不去。 再者说,我其实也挺想向他证明的,就是说我身体虽然变小了,但在大部分时候还拥有独立自主的行动能力,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到的废人,我希望以此换取自己外出探索的资格。 但事实上,日常生活这种东西对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太不友好了。 别的不说,家里那些惯用的家具都变得格外高大,原本伸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现在得踩上小凳子,原本踩小凳子能够到的地方,现在得踩大号的椅子,有时候甚至上了椅子也够不着,只能在椅子上再摞一个凳子,摇摇晃晃爬上去,踮踮脚,伸伸手,却发现还是不够高。 我开始认真思考我靠自己把桌子搬过来的可能性了。 ……当然,我最开始没搬桌子并不是因为我不想,主要是我搬不动。 可恶啊,缩水的不只是我的身高,还有手臂的长度,这就导致我的活动更加不方便了。 第314页 原本只是想从上面的柜子翻出小毯子来盖,没想到,我和我的小毯子居然隔出了如此大的一条天堑。 就很气。 诸伏景光进门的时候,我正站在凳子的最高处跺脚,被他用讶异又略带着不贊同的眼神望着,我忽然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虚。 大概就是藉口写作业然后被进来送水果的妈妈发现我其实在屋里翻跟头那种尴尬的感觉。 「老闆。」他微微仰着头,柔软的黑髮便顺着他的动作向后垂落,让那张面孔和视线里若有若无的苛责更加清楚,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的温和,但我总觉得他就是在责备我。 「我可以了解一下你出现在那种地方的理由吗?」 「我、我就是去拿个东西嘛,想着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也就没去麻烦你。」 我扁着嘴巴,有些弱气地这样说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蹭——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 啊啊啊啊我忘了我还在凳子上啊!而且,因为凳子是摞在椅子上的,所以它根本就,不!稳!啊! 踩空的瞬间,我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因为重心不稳,我的整个身体都向后栽倒,而被我踩着边缘踩翻的凳子整个在空中转了个圈儿,连带着下面的椅子也向前蹭了一段,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动。 视野内天旋地转,脑内刷屏的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了,这次真的丢死人了。 呜啊,是谁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证明自己很行结果反过来证明自己完全不行啊? 是我啊qaq 我闭上眼睛,抱头等待着即将落在身上的冲击。 但痛感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袭来。失重的感觉消失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落入了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 原本被我踩飞的小凳子也被人稳稳接住,没砸到我身上。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当然只有一个。 * 不愧是特工出身,这个人他真的不会瞬间移动吗? * 砰砰,砰砰。 落入耳中的是不知道是谁的,如雷鸣般强烈又杂乱的心跳声。 我抓着他的衣襟,心虚地把脑袋抵在了他的胸口。 「我倒是不会觉得麻烦。」他出声,轻轻这样叫我,宽大的手掌倒是没有把我推开,而是护在我的身后,将我抱得更稳了一点。 「但老闆说过的吧,不会再做危险的事。」 「呜……」 我缩缩脖子,完全没办法反驳。 「……别骂了……孩子知道错了……」 我听到他嘆了口气,接下来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无奈: 「老闆看不到那上面的危险吗?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吧,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所以就去做了。」 「为什么不叫我呢?因为想着,不想在这种小事上麻烦我吗?」 我立刻意识到他在说的是什么,这并不只是眼前这件事,而是我们一直都没能达成一致的那个话题。 于是我想要辩驳。 「可是……」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把我的话堵了回去,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缓又温柔,却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扁扁嘴,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委屈地点了点头。 他说得没错,我不想在我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上给他添麻烦。 因为带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在自己面对问题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地有一点逞强。 之前面对贝尔摩德的时候是这样,这次爬小凳子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另一只手将我向上託了托,这让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更近了一些。 「可是我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点,不管是什么样的事。」 「你不是孤身一个人啊,还有我在呢。」 「生活里这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也好,和组织对抗的事情也好,不管面对什么问题,我一直都在。」 「林,我不想每一次都在你遇到危险的之后才赶过来,我不想有来不及的可能性。」 「我想从一开始就在你身边,我想把你面临的风险降到最低。」 「所以别总想着独自一个人去解决问题的计划了,好不好?」 「在你的身边,也给我留一个位置,好不好?」 *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任谁也说不出「不好」两个字吧。 虽然一直以来的思维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扭转,但是伏在他胸口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真心感觉,有一个可以去依赖的人,感觉也很好。 我终于想起了小时候的样子,想起那个时候,我在学校里遇到了一点困难,我想回家找爸爸和妈妈求助,可回到家才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爸爸和妈妈都在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没有办法依靠他们,只好自己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等到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的时候,我骄傲地挺起胸膛,告诉他们,我自己做到了多了不起的事。 「这样啊,秋秋真棒。」那个时候,他们摸着我的头,这样夸奖着我。 于是我也觉得很开心,可是啊,可是现在想想,我抹着眼泪一个人努力解决问题的时候,其实也不止一次地想过。 第315页 如果有人能来帮帮我就好了,如果有人可以让我依靠一下就好了。 * 我也想试着和他相处,在更近一点的距离上。 于是在这个晚上,我带着我的小毯子和日用品搬进了对门,正式开始了和诸伏景光的同居生活。 * 和喜欢的人同居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反正我的心情是又忐忑又好奇——虽然只是搬进同一套房间而已,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太过亲密的接触,但是那种走进对方生活的感觉还是很让人雀跃。 他会认真帮我整理床铺,和我确定日用品摆放的位置,看着两把牙刷和两只水杯并排摆放在洗手台边上的场景,胸腔里传来不受控制的砰砰的跳动。 「毛巾挂在这里,这个高度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他这样问的时候,回过头来看向我,漂亮的眼睛让人挪不开视线。 我忽然想,如果我们真的是在交往就好了。 因为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我和他的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但又很遥远,遥远到没有办法跨越。 所以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吧。 * 想要酒厂快点倒闭,想要快点恢復身体,想要离他更近,想要每天都和他黏在一起。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当中充斥着,让我几乎没办法睡着。 我抱着绒毯在床上滚来滚去,忽然整个人定住。 说起来,这条绒毯也是他在不久之前帮我从吊柜上取下来的,明明对于我来说是那么难够到的柜子,他却能借着身高的优势轻而易举地把东西拿下来。 舒展手臂的手,薄薄的家居服的衣料会依稀勾勒出肌肉线条的轮廓,流畅又有力,只是看着,就会让人忍不住地回想和他拥抱的感觉。 可那不是拥抱,现在的我们不能拥抱。 啊,果然还是不甘心,果然还是没办法等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某个念头忽然冲进脑海,我再也按捺不住那种躁动,抱着小毯子嗒嗒地跑到他的门外,对里面的人说道: 「景光之前说,不希望我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那……如果我去做那些事的时候一直都让景光跟着,景光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怨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29 00:58:17~2023-06-30 01:0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oyal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if:小女孩(三) 居然来这一招吗——简直太犯规了。 听到那个带着稚气的童音的时候,诸伏景光忍不住地这样想。 即使隔着一道门板,他也几乎能想像出那个小姑娘认真又专注的表情,那孩子看上去柔柔弱弱,可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倔强。 他知道她一直都没有停止思考,他知道她一直都在努力寻找可以让问题更快更好解决的办法,他知道——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 手背抵着额头,躺在床上的青年闭上眼睛。 视线一陷入黑暗,那个时候的场景就止不住地在脑内回放。 她痛苦地捂着胸口蜷曲在地上,整个身子几乎弓成虾米,脸色不是平日透着红润的自然白皙,而是没有一丁点血色的纸一样的苍白,小小的一张脸被汗水浸满,散乱在地上的头髮也被沾湿,一缕一缕地混杂着尘土。 她几乎已经没有意识了,只是口中还在用蚊蚋般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她叫他:景光。 该死,为什么那个时候会被一个明显是诱饵的人影钓着离开店里,为什么留她一个人,为什么没时刻在她身边,为什么没及时赶回来,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那么痛苦却无能为力! 「……不要死,林……振作一点,我马上,马上想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那是组织研发出的速效毒药,是查不出成分也没有解药的剧毒,就算现在叫救护车也来不及了,就算立刻把她送进急救室里也来不及了。 就像是那个时候一样,看着摩天轮的直播画面,看着那个被困在格子里的男人一秒一秒地走向死亡,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抱着她,被巨大的绝望吞没的他整个人几乎要陷入疯狂了。 他感受不到她的重量,他甚至有种怀里的身形在一点一点缩小的错觉。 ——不,等一下,缩小? 诸伏景光勐地回过神来,他忽然意识到,那并不是错觉。 怀中人的身体的确在缩小,一点一点地,伴着几乎发烫的体温,从一个发育完整的成年女性,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的模样。 * 诸伏景光前一天晚上才听她提起过,组织开发的药物aptx-4869是一种神奇的毒药,虽然它很大概率会致死,但在少数情况下,会让人的身体逆生长到年轻时的样子。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的变化,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变化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体不动了,连那种条件反射一样的挣扎也没有了,青年慌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才发现,她的唿吸也逐渐变得均匀。 很浅,但是很平稳。 ……太好了,太好了,她还活着,她没有因为他的疏漏而死去,他没有失去她…… 第316页 真是,太好了。 他收紧手臂,将比平时更娇小的小姑娘紧紧拥在怀里,像是想要揉进血脉一样。 小姑娘不安生地动了动,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了。 是啊,他甚至并不是她的什么人,他没有资格做这样的事,更何况,现在的她,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没关系,他可以和她保持在安全的距离上,只要她活着就好了,只要能保护她别再受到伤害就好了。 可那孩子却一刻也闲不住,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投入新一轮的战斗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说什么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说什么不想给他们扯后腿,说什么,自己想要派上用场之类的话。 ——明明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 诸伏景光真想把她就这么锁起来,锁在家里,锁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就把她藏在这里,一直到组织覆灭,一直到一切都结束。 他不想再看她再被卷进那些危险的事情当中,他不想再看到她那副……那副痛苦又让人绝望的样子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会让她去接触那个叫工藤新一的侦探,不会让她去接触那个叫宫野志保的前组织成员,也不会让她去接触赤井秀一,去接触世良真纯,去接触那个被同种药物变小的mi6特工,更不会让她去帝丹小学读书,不会让她去靠近浅香,不会让她再去见zero和毛利小五郎,他不会让她出现在任何现场,不会让她去任何可能被黑田管理官或组织的人注意到的地方,就在家里,就在他眼前——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才能安下心来。 「景光……」 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景光之前说,不希望我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那……如果我去做那些事的时候一直都让景光跟着,景光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怨言了?」 这样不行啊。 * 有些野生的鸟雀在野外的时候歌喉婉转,但时常会因为漂亮的歌声招来天敌的袭击。 于是就有人,为了保护会唱歌的鸟儿,而将它们抓来关进笼子里,每天给它们食物和水,将它们养在永远不会遭遇天敌的安逸地方。 但进了笼子的雀儿不吃不喝,也不再歌唱,连羽毛的颜色也渐渐变得不再鲜亮,每天只会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就是用那副孱弱又瘦小的身体,不顾一切地往笼子的栏杆上撞。 诸伏景光嘆了口气,翻身下了床。 没人有资格以保护之名剥夺雀儿的自由,他爱她也不行。 她说得没错,是时候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想。 *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诸伏景光终于还是妥协了下来,他答应带着我去拜访和我一样变小了的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 关于这个事儿吧,我其实也思考了很久,就是说现在的我到底还有没有必要去淌这趟浑水。 工藤新一已经变小了,银弹推动的命运齿轮也已经开始徐徐转动,虽然我没看到过这个故事的大结局,但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在故事落幕的时候,恶人会得到惩戒,善人的阵营终究会获得胜利。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工藤新一会得到让身体变回去的解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个故事会圆满收场。 即使我不去参与这个故事,即使我不去做任何事,只是安安生生地以这副姿态苟且度日,到后面也一定能跟着红方的阵营躺赢。 但是故事的结局并不代表我的结局,也不代表我们的结局,不是吗。 故事按部就班地展开势必会有戏剧性的摩擦和冲突,在这些矛盾拉扯中,误解又和解,牺牲又释怀,溶刻进这些元素之后,故事才会变得精彩又好看。 可现实不是故事,现实不该有那么多戏剧性的冲突。 就像当年天台上苏格兰威士忌的自绝一样,那样的场景日后可能还会出现,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就再没办法坐住了。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如果出现在正面的战场上,就只有沦为炮灰的命,但即使只是藏在阴影背后,我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是吗,我可以混进主角团,我可以尝试去协调所有参与进这场战斗的红方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在剧情朝着某些套路发展的时候及时发现,及时止损。 我想要这么做。 哪怕能多挽救一个人的性命也好,哪怕只是减少一点点的牺牲也好。 ——诸伏景光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尽管不情愿,尽管他仍然恐惧我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再度陷入危险当中。 *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阿笠博士,在前往博士家之前,我特意提醒了诸伏景光要带上屏蔽或者干扰信号的装置,因为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对话被某位fbi以监听的方式听到。 倒不是因为我想要将赤井秀一排除在外,只是觉得,既然是重要的内容,就该堂堂正正地正面交涉,而不是一个人暗搓搓地躲在角落,自以为掌控全局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反正信号屏蔽之后,要不了多久那傢伙就会端着一锅土豆炖牛肉赶来现场吧。那傢伙才不会允许事情超出他的掌控呢。」 第317页 坐在车上,我单手撑腮,看着诸伏景光扣好安全带。 「而且英国不愧是美食荒漠,一天到晚不是牛肉炖土豆就是土豆炖牛肉,以为端个锅就能装厨师了吗,哼,像他那样的英国佬再怎么努力最后的终点也只有仰望星空吧?」 「……咦,不对,等一下他现在是美国佬?那他的终点就只能是汉堡王了。」 诸伏景光被我逗笑了。 「没想到老闆对莱伊居然有这么大怨念吗?」 我说我不是对他这个人有什么意见啦,就是不太喜欢那种有话不直接说只会弯弯绕绕把事情搞复杂的谜语人。而且我真的好讨厌有事没事给别人家里装窃.听.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样都好不尊重人的,反正我是不想和这样的人有太多交集,也不想成为被监听的对象。 说到这里,我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勐地转过头,看向诸伏景光: 「对了,提起这个,说起来最开始景光你来我身边也是为了在暗中调查我吧?那个时候你……」 他当时该不会也监听过我吧! 「没有的事。」他放下手剎,一手推着档杆的时候侧过头看向了我:「当时的调查并没有进行到那一步,任务要求就从调查转变成保护了。」 「毕竟老闆看起来就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啊。」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我值得信任的?」我追问。 「唔……」他可疑地迟疑了一下,目光飘向驾驶室外的倒镜,接着他又重复了一次:「总之没到那一步。」 我忽然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对不起,是我自取其辱了。 信任只是一个委婉的说辞,这个人的意思是,在动用窃听器之前他就已经把我的情况查得底掉了,然后发现我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反而是个特别容易被人盯上的傻白甜,所以才把任务内容改成了保护。 特工了不起哦:) * 「不过即使遇到了想要了解却查不到端倪的事,我也希望能通过平等的沟通,听老闆亲口告诉我,而不是通过监听这种方式获得。」他说:「尊重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也希望能被老闆信任。」 「就像我相信老闆一样。」 * 要命。 诸伏警官请停止散发您的魅力可以吗! 再这样下去我要找警察叔叔报告说您在未成年少女的芳心上纵火了! 我才九岁啊我哪受得了这个! * 车子抵达阿笠博士家门口之后,我逃一样地从车里跳了出来,被微凉的风吹过髮丝,我才稍稍醒过了一点神。 我偷眼去看从另一侧车门跨出来的诸伏景光,此刻的他戴了伪装的面具,五官比原本的容貌柔和一点,天然带着笑,温温柔柔的,很是漂亮。 从前我觉得田中太郎这张脸很好看,但是现在看着,又觉得有点不满足了。 我果然还是喜欢诸伏景光原本的样子多一点。 啊,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想了想,凑过去,勾住了他的手,然后踮起脚,按响了阿笠博士家的门铃。 可视化门铃被接通,接着我听到通话孔里传来女孩子小声的惊唿。 那是种近乎恐慌的声音。而声音的主人显然是灰原哀。 啊,所以接通门铃的人原来是哀酱吗? 那还真是,抱歉呢。 之前灰原哀来我店里的时候,酒厂雷达明显被我身边的某位假酒先生触发了,所以她会对田中田中太郎有所防备也是正常现象。 青空集的事情也不知道柯导把信息共享到什么程度,我琢磨着以我对柯导的了解,他大概率压根就没有共享,从哀酱的反应来看,我和田中太郎这会儿妥妥都在他们家的黑名单上。 所以,所以我们也有机会尝试一下那个了对不对,就是那个,红方的传统艺能—— 「日安,我想在那一边的人应该是……灰原桑?」诸伏景光对着门铃的送话孔这样说道:「很抱歉在此时冒昧来访,不过我这里稍微有些事情,想找您,还有那位江户川君聊一聊。」 「其实来这里打扰也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的老闆无论如何都想和两位见上一面呢。」 「所以您应该会同意让我们进去吧?毕竟,如果在这个地方叫出某些『真正的名字』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对不对?」 出现了!红方内部定番的吓小孩!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6-30 01:01:59~2023-07-02 23:4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雪樱 3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樱 3个;wyl、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理性讨论请和平发言勿、晶 10瓶;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 9瓶;西西西理 6瓶;猫猫被一口吃掉了诶、七小五tiffany、星星落在谁怀里、多多 5瓶;红豆年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if:小女孩(四) 我必须要先声明,吓小孩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行为,但是这里毕竟是柯学世界,和主角团打好关系的最快途径就是加入他们。 第318页 灰原哀是什么人,她是出场就先把小柯吓飞的黑衣组织前代号成员,因为出场太早,后续逐渐沦为红方吓小孩活动知名打卡景点。 这孩子吧,她有严重的酒厂ptsd,所以上回和她照面之后她就一直躲着我们,就是说我们在她这里基本上算是黑名单上挂了号的存在,除非一起被关进不交换情报就出不去的房间,否则想靠近她,等待我们的多半就是捉迷藏套餐。 ——这里可是柯学世界。 柯学,什么是柯学,就是没事都能整出点事件来,如果我们胆敢和灰原猫猫玩捉迷藏,那过程中百分之两千会刷新各种阻碍剧情发展的事件——那些在参与过抓猫行动的红方前辈,比如沖某矢啦,安某室,世某良啦都是鲜活的前车之鑑。 我只想速攻猫猫然和他们组队,在后方做做饭,搞搞药,当一个快乐蹭经验的生活玩家,案件什么的我一点也不想参与。 所以我完全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抓猫上。 于是我拉着诸伏景光连夜制定了迫害猫猫(?)的计划,并且充分分析了各种可能的情况,立志要一举把猫猫抓到手里。 为了加强威慑力,我们选择让诸伏景光顶着田中太郎的皮上苏格兰的号—— 我单知道诸伏景光他很帅,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上酒厂号的诸伏景光能这么炸裂。 平日里的温柔完全无迹可循,留下的只有强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爆棚的荷尔蒙气息。 尽管他现在穿着的是比平时真实长相更柔和的田中皮,也完全无法阻挡那副身体散发出的魅力。 朋友们,哀酱有没有被吓到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这趟我是赚到了。 * 哀酱明显也是真的被吓到了,我感觉她出来开门的时候,一张小脸白得吓人,额角冷汗都浸出来了。 她之所以会开门,是因为我们适时地透露了和她有关的信息,又有意无意地用似是而非的话来谈论她身边的人,而灰原向来是捨己为人的性格,所以慌不择路地答应我们的要求也不奇怪。 我按照计划拿出了枪,枪口对准少女的脑袋,少女露出惊慌无措的表情,连声说这里不可以,她想要躲藏,但四周没有来得及迴避的地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扣动扳机——但枪口里射出的却是玫瑰花,就和很久之前她对某位小侦探做的一样。 「真是对不起呀,灰原酱,实在想不出能更快接近你的方法了。」 「其实我们不是那个组织的人,不如说我们都是那个组织的受害者来着,不过关于你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哦。」 * 我必须声明,灰原哀她真的是一个本质非常温柔的女孩子,因为在听我说完来意之后,她明显非常想骂人,但她都没骂出口,只是用一双满含着不满的猫眼瞪着我。 嘛,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们先动的手,所以她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我又一次非常真诚地向她道了歉,表示虽然我们这此是故意的,但下次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敢。 灰原哀非常感动,然后冷着脸说你们敢不敢的跟我也没关系反正你们没机会在我这里再实践一次了,比起这个,你这个实验报告是怎么回事能解释一下吗?嗯? 嗯…… 怎么说呢,那一天,我仿佛找回了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对不起,孩子知道错了!所以灰原博士您放过我吧qaq * 沖矢昴端着一锅土豆炖牛肉出现的时候,灰原老师正站在小凳子上一板一眼地改我写在白板上的分子式。 我觉得非常委屈,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聚合物的五边形和六边形画得歪完全是手的问题,我虽然画得丑,但是该连的线都连上了啊!凭什么说我画的分子式看不出结构! 灰原老师也太严格了。 我小声跟旁边的诸伏景光吐槽说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是徒手画六边形太难了。 诸伏景光点头表示贊同。 我问他你要不要试试? 他说我就算了吧,我其实不太擅长化学。 我说就画个六边形嘛,至少要证明我不是一个人菜。 这样说着,我把画笔塞进了他的手里。 诸伏景光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接着我就看到他在我写得歪歪扭扭的分子式边慢吞吞地画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六边形。 我甚至能感觉得到,他有在很努力地把线画歪,但还是,很正。 * ……对不起,是我又在自取其辱了。 可恶啊我才九岁,我受不了这委屈! * 灰原哀在一边咳嗽了一声,提醒我们别忘了正事。 于是我也干脆放弃了和六边形的斗争——反正我也画不出来,我为什么不用电脑画图呢。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如果是阿笠博士回来或者柯南跑来玩的话应该会直接进门而不是按门铃,我琢磨着这个时候会出现的,八成是隔壁发现监听失效的某位披猫皮的fbi先生。 我顿时来了精神,我说灰原酱,我记得你好像也有被那个傢伙吓唬过好几回吧?那这次你要不要反过来吓他一下?我这里有针对这种场景的台本。 灰原哀白了我一眼,然后愉快地接受了我的意见。 美好的革命友谊,从组团吓队友开始。 第319页 * 计划非常简单,就是由灰原哀通过可视化门铃和门外的赤井秀一对话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由田中太郎挟持哀酱,我来单挑赤井秀一,对,我单挑赤井秀一。 毕竟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吓唬对方一波,我站出来交涉虽然威慑力不足,但至少不至于和对面打起来——赤井秀一他再怎么样应该也不至于和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动手不是? 而且如果这个位置换成诸伏景光,两瓶假酒万一一个收不住,动起手来怕不是得拆家,赤井手里还端着一锅肉,真打起来那锅肉恐怕无论如何都不能倖免。 土豆炖牛肉的无辜的。 * 遗憾的是,我们没能看到沖矢昴瞳孔地震的样子,主要是他这个皮肤真的看不到瞳孔。 说真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双眯眯眼看路的啊,这个眼部构造放在三次元真的过分神奇了吧! 好吧现在不是吐槽他眼睛的时候,就是说,赤井秀一他身上真的有那种非常强烈的大佬气场,即使被我拿枪(假的)指着也完全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 为了防止他暴起对我不利,我要求他就那么端着锅,主要是我觉得他还不至于对着我进行物理甩锅,毕竟我也没打算真的对他做什么,用这种方式把他骗到这里来—— 当然是为了扒马甲啦! 什么死遁fbi的身份啦,什么前酒厂卧底假酒啦,什么赤井务武的亲儿子啦,有个身体变小的mi6亲妈还有个日常负责偷药的亲妹啦,还有你们一家和宫野一家是什么关系啦。 到最后我姑且给他留了一条底裤,没当着灰原的面揭发他靠碰瓷自己表妹宫野明美混进组织这件事。 毕竟宫野明美这个事对于在场的两个人来说都是心头刺,今天的吓小孩行动已经够缺德了,再在人家伤口上蹦迪,我怕我今天晚上会睡不着。 赤井秀一大概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藏着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秘密会被人一件一件拎出来抖干净,我最开始说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是有一点僵硬的,但是随着我说到后面,这个人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放弃治疗,甚至等到最后我说「你表妹现在就在我手里,不想她有事就给我乖乖听话」的时候,这个男人他居然笑出了声来。 他居然,笑出了声! 我说你笑什么! 他说没什么,想到开心的事。比起这个,条件是什么? 就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到了这个份上,我也知道我们整蛊赤井秀一的计划基本可以宣告大失败了。 但我才不要就这么认输呢! 于是我非常果断地对他说:我们的条件是你拉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让你们散装的一家尽快完成信息共享和同步统一战线,现在就拉! 然后赤井秀一他笑得更大声了。 他甚至笑出了本音:) * 等一下,为什么诸伏景光你也在笑啊! * 「可恶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回去的路上,我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拳头:「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演一个坏人了!」 「大概是因为……老闆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吧。」他这样说。 我不服,我说可是景光也很可爱啊,但是演起坏人就那么像。 他动作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我:「因为我真的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坏人哦。」 我怔了一下。 可不是吗,他的确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坏人」呢,所以才会沾染上那样的气息,所以才能触动灰原哀酒厂的雷达。 对于他来说,那是怎么样的一段灰暗日子呢?我不知道,只是想想都觉得很糟糕了。 我偏过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却笑了。 他说没什么对不起的,那样的经歷也是构成我的一部分嘛。 他说我原本也有想要让老闆看到我真实的一面,能借着这样的机会让老闆了解到这些,其实也挺不错的啊。 * 是啊,黑暗是他的经歷,是构成诸伏景光的一部分。 但幸运的是,他已经走出了黑暗,现在的他还可以那么温柔,那么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真是太好了,能遇到这样的他真是太好了。 * 从结论上来说,我们这次的接洽计划取得了相当喜人的成果,首先我们和灰原同学搭上了线,顺带着还稍微解决了一下赤楼梦一家的问题,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总之赤井迈出的一小步就是红方阵营的一大步对不对?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捕捉到柯南,不过以柯导的好奇心和他在阿笠博士家的刷新频率,我觉得能见到他也是早晚的事。 对,我徵求到了灰原哀的同意,从今往后可以和她一起在阿笠博士家的实验室里研制解药,公安方面还贴心地表示可以帮我们提供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试剂药品的供应渠道,所以身体恢復原来的样子大约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但我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我捶捶脑袋,小声嘀咕:「好像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那就证明也没有重要到迫在眉睫的程度吧。」诸伏景光说:「所以别紧张,老闆可以慢慢想。」 这个我忽略了的问题在我第二天去阿笠博士家熟悉实验环境的时候就得到了解答。 第320页 听到门口传来的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时,我觉得眼前一黑。 ——少年侦探团,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7-02 23:45:01~2023-07-05 00:1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芸芸众生 2瓶;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if:小女孩(五) 不是我对少年侦探团有什么意见啊,就是说,小孩子这种生物普遍还不懂什么叫边界感什么叫合适的社交距离,而少侦这几个孩子又是特别活(插o)泼(nao)的类型,好奇心和行动力拉满,堪称移动的剧情触发机,可以说对社恐非常不友好了。 我扯着诸伏景光的衣角,绝望地抬头问他说我们现在从后面翻窗走还来得及吗? ——答案当然是来不及了,因为侦探团的几个小孩已经到达了战场。 门口先冒出来的是步美的小脑袋,在拉开房门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但那丝失望很快在看清我和诸伏景光的时候变成了惊喜和好奇: 「啊嘞?哀酱也不在这里——但是这里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姐姐,还有种花料理店的大哥哥!」 「真的诶!是不认识的女孩子!」这个是元太。 「田中大哥哥来这里是找博士有什么事吗?」这个是光彦。 「说起来这个房间,平时博士和哀酱都不许我们进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步美这样问着,又好奇地朝里面探头探脑。 「就是啊,明明都是小孩子只有她一个人进去也太狡猾了。」元太这样说着,就开始做事要往屋里进。 这个房间是阿笠博士改造的实验室,里面有很多锋利的零件和危险的药品,就不是小孩子该进的地方,我赶忙出声阻止。 ——但我凭啥阻止他们啊,我又不能跟这群熊孩子解释说我不是小孩是大人我和你们不一样。 场面一度陷入了胶着,就在元太即将迈进门那千钧一髮的时刻,诸伏景光像是救世主一样地拦在了熊孩子的面前。 他俯下.身子,微微张开手臂就把那三个熊孩子挡在了门外,然后,拍拍元太的脑袋,用柔和的声音问他: 「这里是阿笠博士和灰原酱的家对不对?」 元太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说:「对呀。」 「在别人家里的时候,哪里能进哪里不能进是需要得到主人许可的吧?就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得到许可之前,随便走动也是一种冒犯,或许对方会原谅这种行为,但这并不能代表这样的行为是正确的哦。」 「你们也想要成为有礼貌的好孩子吧?」 「可是她不也一样是小孩子吗?」元太在一边尚且有些不服气。 「因为她获得了阿笠博士的许可呀,而且又有我这个监护人陪同,所以才可以来这里。」诸伏景光伸手摸了摸元太的脑袋:「这里很危险,如果你们出了意外是要阿笠博士负责的。你们喜欢博士吗?」 「当然喜欢啦!」步美抢答。 「所以你们也不会希望你们喜欢的博士来为你们承担风险吧?说不定会让你们的爸爸妈妈变得讨厌博士,以后再也不让你们来往了,那种事情你们也不想看到,对不对?」 「你们还是小孩子,有些事需要得到监护人的同意之后才能做,这是法律上规定的事情,即使是关系很好的博士,嗯,不如说正因为是关系很好的博士,所以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在他这里违反。等到和爸爸妈妈一起来拜访的时候,说不定阿笠博士也会许可你们进来参观见学呢,在这个房间的探险就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 侦探团的三个人虽然很熊很有活力,但在同龄人里也算是相当听话的孩子,至少道理是能讲通的。 经过警察先生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三个孩子没再挣扎地放弃了进入这个房间的想法。 但他没能让那三个小孩放弃把我抓出去贴贴的想法。 「博士在准备超——级好吃的曲奇饼干,还有很好玩的电子游戏,姐姐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步美露出星星眼。 「对啊对啊,你看上去就很聪明的样子,如果想要加入我们少年侦探团的话,我这个团长也是可以批准的。」元太拍着胸脯说。 「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圆谷光彦,这个是步美,这个是元太,请多指教。」少侦团的礼貌担当&靠谱担当的光彦毫不客气地将一个地狱问题抛给了我。 对啊,我叫什么名字?林之秋这个名字肯定是不能用了,这个时候我高低得披个马甲,但我长这么大一向端正耿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个时候突然让我想马甲名什么的…… 我求助地往身边人的方向看去,然后被脑内一闪而过的灵光击中。 当年工藤新一被小兰逼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书架上的书,于是就有了江户川柯南,而我在同样的窘境瞥到了我推诸伏景光,于是—— 「绿川光。」 「我的名字是绿川光。」 * 感谢光叔名字这么中性可男可女,你的名字真好听,现在它是我的了。 * 灰原哀是在五分钟之后出现的,因为家里的红茶用完了,而博士在做的曲奇配上红茶才更美味,所以她就去了趟附近的超市。 第321页 我以为哀酱会阻止侦探团和我贴贴,顺便替我把侦探团的三个小孩带走,但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火上添油地说了句:「那就一起出来喝个茶怎么样?」 于是我就这么被侦探团的几个小鬼硬生生地从实验室里扯了出去。 天地良心,我八、九岁的时候就没跟这么大的孩子在一起玩过,现在二十好几的人了,被迫和一群年龄比我小一半还多的小鬼头在一起打游戏什么的—— 「耶!我又赢了!」我兴高采烈地举起手里的手柄,和旁边的诸伏景光击掌。 「啊,小光姐姐好厉害——」步美在旁边拍手。 「切,明明比我们大了两岁,一点都不知道谦让,这都是连续赢的第几局了!」输掉的元太在一边嘟嘟囔囔。 「但是绿川桑确实很厉害,最开始的几局也在一直输来着,应该是从来都没有玩过游戏的新手呢。几局之内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很强。」光彦摸着下巴,试图给出中肯的评价。 「厉害是厉害啦,但是偶尔也让我赢一次吧!」元太依然不满意。 「可是是元太自己说了要比赛,而且赌了零食,既然是比赛就不能轻易放水吧!」我放下手柄,愉快地拿过了自己新赢来的战利品。 和小学生打对战游戏,实在是太!快!乐!啦! 呜,所以我童年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啊,那个时候的我整天满脑子都是当一个好孩子,虽然乖巧懂事一直都在被夸奖,但是仔细想想,那个时候的我好像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像今天一样纯粹的快乐。 人对不了解的事物总是充满恐惧的,这种恐惧很多时候都是保护机制,但也同样是牢笼与枷锁,将人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中间固步自封,完全接触不到外面世界的辽阔与美好。 我,林之秋,二十三岁,因为身体变小了,才第一次体会到了童年的快乐。 没有那么多需要顾虑的,也没有那么多责任与义务,小孩子的世界就是最单纯的,即使争吵也立刻能够和好,即使不开心也很快就会忘掉,永远真诚,永远直率,永远充满好奇,永远勇往直前——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哀酱会那么喜欢侦探团的三个孩子了。 因为他们真的都很好。 * 「说起来光酱是在哪个小学读书呢?我好像没在帝丹小见过你呢。」吃曲奇的时候,步美忽然这样问我。 我才从成为真小学生的错觉中走出来。 我没有上学。 我和柯南不一样,我不需要亲自参与对组织的调查,当然也就没有必要搞一个真小学生的身份。我和灰原哀也不一样,我不像她一样真的想要完全脱离原本的世界,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我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解药,是为了尽快回归属于我的日常,所以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学校。 「我……」我沉默了一下,回答:「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正在休学中。」 「对,我原本是在种花读小学来着,因为家里出了一些事,所以才来了这边,等过一段时间,我大概……呃,会回那边。」 我实在不太擅长说谎,但我知道,「绿川光」早晚是要消失的,与其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如给侦探团的孩子们留下一点念想。 毕竟怀着「说不定哪天还能重逢」的心思再也不见,和从一开始就知道再也见不到了这两种情况,还是前者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所以我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 空气安静了一瞬,这让我心底里因为谎言而产生的愧疚感越来越强烈,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步美忽然抱住了我的胳膊: 「好厉害!光酱好厉害!步美还从来都没有出过国呢!吶吶,种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好玩吗?有照片吗?步美也想看看呢,光酱上学的地方——」 「这么说的话,绿川你还会说中文吗!」元太也在旁边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与其说是会说,不如说,中文才是绿川桑最擅长的语言,对不对?」光彦摆出一副小大人似的老神在在的表情:「因为绿川桑说话的时候语调偶尔会不太自然,用词也比较复杂,这是种花人说日语时会有的特徵。」 「对哦,说起来柯南家对面那个料理店的鳗鱼饭大姐姐说话好像也是这样的。啊,那个大姐姐还说要让我见识一百零八种鳗鱼饭的做法呢,结果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关门,大哥哥你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开门吗?」 元太凭藉其极度跳跃的思维,就这么cue到了一边的诸伏景光。 「鳗鱼饭的大姐姐……吗?」诸伏景光用手微微挡住嘴巴,明显是在试图掩饰偷笑的嘴角,但笑意却从眼神当中流露了出来,他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如果你说的是我家老闆的话,是这样的呢,她最近正在因为一些大人的事情困扰,大概要等解决之后回来,至于店铺还会不会继续经营,那要看老闆的意思了。」 「诶?大人的事情是指——」步美好奇地问。 「难道是……结婚?!」光彦跟着八卦。 「诶——?不是吧,大姐姐要结婚了吗!我还一直以为大姐姐和田中大哥哥是情侣呢。」步美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就是啊,田中大哥哥,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人抢走吗?不去婚礼上把她抢回来吗?」 第322页 我彻底挂不住了,我说你们等一会儿啊,一群人小鬼大的小鬼头,你们才几岁啊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啊,为什么会突然撺掇太郎哥去抢亲啊,不是,为什么会突然扯到结婚啊! 倒是想点你们这个年纪该想的事情啊喂! 「可是,会让女孩子忽然没办法工作的大人的事,一般来说都是这个没有错。」光彦还振振有词地和我争辩。 我真的,听我说谢谢你光彦,我母胎单身二十三年连男朋友都没谈过一个,你一句话就把我嫁出去了。 诸伏景光你也是,你还笑!说到底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你说了那种让人误会的话吗!倒是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老闆的话不是哦。」在一边笑够了的诸伏景光端正了态度,认真对光彦说:「是一些学业上的事情必须要处理,很耗时间和精力,所以只能暂时把店铺关掉。」 「以及——」 「虽然现在的我还没有这样的立场,不过果然还是想要说一次呢。」 「我是不会让老闆被别人抢走的,谁也不行。」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7-05 00:19:11~2023-07-06 21:0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y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是山谷 15瓶;西西西理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if:小女孩(完) 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格外专注,语气也透着认真。我甚至有一瞬间的幻视,透过那张经过伪装的柔和面孔看到他原本的样子。 即使他视线的焦点并不在我身上,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哇——田中大哥哥和料理店的姐姐果然在交往吗!」少女心明显被戳中的步美露出了星星眼。 诸伏景光的唇线重新弯起了一贯的弧度,原本看向光彦的目光也转回到了我们这边,略过步美,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儿,然后才又重新落回到我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身上。 「唔,交往的话目前还没有哦。所以说我现在并没有那样的立场,只是一厢情愿的愿望罢了。」 「对于她来说,现在处在很关键也很特别的阶段呢,所以我能做到的也只有替她创造一个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的环境而已。」 「但愿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等她有精力来处理我的事情的时候,我能顺利申请到一个能一直在她身边的位置呢。」 「一定可以的!」步美兴奋地握着两个小拳头:「田中大哥哥那么帅气,又那么温柔,一定可以顺利和料理店的大姐姐交往的!步美会给大哥哥应援!吶,小光姐姐要不要一起?」 「咦,小光姐姐身体不舒服吗?脸好红哦。」 * 步美,听我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支持我喜欢的人追求我自己。 * 所以说就没有人能管管这群小学生吗! 就算日本没有早恋这个说法但你们这个八卦之魂是不是也觉醒得太早了! * 而且……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啊,这样不是,让我对变回去这件事,更期待了吗。 * 摸着良心说,跟小孩子们在一起玩的确很开心,当一个纯粹任性的小孩子很开心,这种开心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子的世界是可以这么单纯美好。偶尔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会想,如果真的能够一直作为小孩子无忧无虑地生活好像也很不错。 我一向都是这样的,只要生活差不多过得去就会丧失斗志得过且过,我好像从来也没有特别坚定的理想,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是这样,说好听点叫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叫随波逐流——反正只要活着,怎么样都好。 但是这次不一样,我能明显感觉得到,这次和平时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眼前的生活也很好,可是我不满足,我没办法做到安于现状。 想要变回去,想要回到原本的轨迹,想要因为身体发生变化而暂时无法嚙合的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运转。 因为现在的我可以确认了不是吗,我喜欢他,而他也喜欢我。 我可真是贪心。 以前隔着可能与不可能的距离时会想着,如果能远远看上一眼就好了。世界融合之后就开始妄想,如果能有一点接触就好了。发现他就在我身边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地想,如果能牵手就好了,可牵了手又想要拥抱,拥抱之后还会继续想要…… 想要更多。 * 「我果然没办法只当一个孩子呢。」回去的路上,我突然忍不住这样说。 「怎么了吗?」借着看倒镜的时机,他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和那些孩子们相处?如果是那样的话,下一次我……」 「不是那样的问题。」我打断了他,在倒镜里对上他的视线:「不是因为他们,景光。」 「是因为你,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因为身体变小了,所以不能像大人一样自由,景光也是,对象是小孩子的话是不可以的,所以我们明明每天都能见到,明明每天都离得很近,但却又好像隔着好遥远好遥远的距离。这样的生活真的很让人困扰。」 第323页 我吸了吸鼻子,视线不自然地挪向一边,颊边也渐渐浮起热意。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来,或许只是一时的冲动,当理智重新接管大脑的时候,话已经说出了口。 可即使说了也改变不了现状,即使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和我一起烦恼。 车子停在了路边,车厢内的空气变得非常安静,静到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一片安静当中,我听到他笑了。 * 「抱歉。」他说着,两只手自然地搭在方向盘的顶端,身子微微前倾,转过脸看着我。 「是我没注意到,原来老闆竟然一直在被这样的问题所困扰着吗?」 * 这可真是失误呢。 在听到她用那种认真又委屈的语气抱怨的时候,诸伏景光的心底里不可避免地漾起一点痒。 ——这很正常,她是他喜欢的人,没人能在听到喜欢的人打出这种超直球还能完全坐怀不乱。 真是糟糕,面对这样的她,那样的念头只是想想都显得罪恶,可他喜欢她,这样的念头也不可能因为她身体变小了就立刻打消。 所以他只好偷偷把这份喜欢藏起来,就像以前一样—— 他已经很习惯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身旁了。 在她身边照顾她,保护她,帮她完成想做的事,一直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 等待和伪装,这是他最擅长做的两件事。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可以一直保持着这样。 他以为会一直保持着这样。 但是啊,但是他怎么就忘了那么重要的一件事呢? 他擅长的这些,他的小姑娘可不擅长。 她原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在找到合适的相处模式之前,她会畏首畏尾,会不知所措。 他不是没察觉她的僵硬和不自然,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身体变小的后遗症——但是他差点忘了,除了身体的变化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变量。 她也喜欢他呀。 真是,甜蜜的困扰呢。 * 这么说的话,刚刚在博士家里说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原本只是想要稍微给自己刷一点存在感,结果直到小姑娘委委屈屈地那么说了,他才真正有了实感——原来他在她心里的存在感比他以为的还要强。 * 她能快点变回原本的样子就好了。 * 他的目光太明亮,亮得有点耀眼,让我有点不敢直视,我有点不自然地转过头,小声说:「也、也没有那么困扰,就是一点点……」 「但就算烦恼也没有用啊,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能快点完成实验。我说这个也不是为了让你跟我一起烦恼的,反正最后一定会赢的,我们会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所以,所以……」 「我喜欢林之秋。」他忽然说。 「……诶?」 脑子一下断了线,原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内容瞬间被堵了回去。 耳后的热意一下烧过了整张面孔,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他,在确认了他在说什么之后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九岁的『绿川光』是不可以的,但林之秋是大人呀,是我很喜欢的女孩子。」 「不管我喜欢的人变成什么样,这份感情都没办法变呢,稍微有一点烦恼,但是你在这里啊,知道你好好地存在着,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也就没有时间去烦恼了吧。」 「我希望可以保护好你,希望你不要再受到任何伤害了,我希望你可以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也希望,能快点走向那个可以拥有你的未来。」 「我们会赢的吧,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吧?在那之前……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就在这个位置。」 他伸出手,划过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一直在。」 「我们一起等那一天来——或者应该说是,我们来一起创造那一天。」 「林,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 心跳在失控之后一点一点地恢復了平静,颊边烧灼的感觉一点点地褪去,但那种残存的温热依然能让人从里到外都是暖融融的。 望着他眼睛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安心,我忽然也觉得,有他在这里,在这个位置注视着我,很多烦恼的确会消失不见。 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遥远。 手指勾在一起的时候,透过皮肤传递的温度让人很心安,我默默想着,我会回来,那一天一定不会很遥远。 *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稍微有点在意。」 重新启动车子的时候,他语气也恢復了闲聊时的随意。 「绿川光这个名字——好像不是你临时想出来的呢,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啊,要是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我来了兴致,故意拖长音调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哎呀,原来景光不知道这个名字呢。」 「是我应该知道的事吗?」他偏过头,放手剎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说起来景光不知道也不奇怪啦,但是,嘛,这个名字可是很有来头的哦。」 见我卖关子,他也不催促,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像是在耐心地等着我的解答。 第324页 话音落下,空气静默了一瞬,我有点绷不住了,于是便也没有继续钓着他。 「在以前那个没有融合的世界里,这个人是景光的配音哦。」我说。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间的笑意却仿佛渐淡了一点。 「怎么了吗?」我问他。 「嗯——所以在刚刚那样的时候,老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其他男人的名字呢。」他说。 「……啊?」 *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吃自己中之人的醋啊!诸伏景光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这不对劲吧,说到底我会想起绿川老师的名字还不是因为你就在我身边。 而且绿川这个名字不光是声优老师的名字啊,我说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你在卧底组织期间用的是什么假名,所以好多同人文里就借用了绿川老师的名字—— 「所以是因为你,一直都是你。」 我能看到的,能想到的,能感受到的,一直都是他。 笑意重新占据了他的那张脸,他转回头,说了句:「是这样啊。」 半长的头髮垂落在肩头,勾勒出一张完美的侧脸,那一刻,我忽然有种想要去亲吻他的冲动。 于是我这么做了,我凑到他跟前,猝不及防地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贯气定神闲的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惊愕。 看着他意外可爱的表情,我的心情也顿时变得很好。 「虽然现在我是这个样子,但你的脸也不是真的嘛,这样看的话,你不算占便宜,我也不算吃亏。」 「至于剩下的部分,等一切都恢復正常之后再继续也是可以的吧?」 「——说好了哦。」 # if:藏起来(接21章) 第129章 if:金屋藏娇(一)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大脑至少有十秒钟的空白。 事情的展开明显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房间里什么的,简直是某些逃生类文艺作品的标准开头。 脑内的警报被拉响,我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记忆的最后停在我和田中太郎对第二天青空集要使用的材料做最后的清点的时刻,那个时候好像是深夜十一点多,忙活了一整天的我半是抱怨地说好累好睏好想回家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之类的话,太郎说老闆你累了就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于是我就去一边的椅子上坐了—— 再回过神来,人就在这里了。 哦豁。 * 我没急着下结论。 没有证据的主观判断可能会干扰思考与判断的准确度,更何况现在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要先弄清我自身的处境。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替换成了我日常睡觉时穿的睡衣,的确就是我家里穿的那件,因为衣摆上那块被煤气灶燎出来的破洞还在。 换洗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床边,但如我所料,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连落在里面的便利店小票也没有一张,更不用说通讯设备。 房间很空旷,除了我先前躺的床之外,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一侧的房门锁着,另一侧的门连接的是干湿分离的洗手间。 屋里没有窗户,很难判断我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 是很标准的监.禁。 幸运的是,我的手脚倒是并没有被绑起来。 是笃定我逃不出这个房间? * 好吧,我的确没打算逃,因为这个时候逃走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算我能想办法破锁离开这道房门也未必能真正逃出去,反而还会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在对手面前。 我不知道对我下手的人是谁,组织?公安?或者是单纯的绑匪? 不管是谁,我想,我都不该贸然行动。 我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让颤抖的身体停下来。 拜託,这里可是柯学世界,卷进绑架案难道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吗? 不会有事的。 我在心底里安慰自己。 有柯导在,有安室透在,还有……或许还有太郎在,我应该,应该是不会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吧。 * 肚子开始叫嚣的时候,房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如果我能再敏锐一点的话,说不定能从脚步声判断出来人的身高和体形,这样心里也能更加有数,但以我的能力,大抵只能听出来人穿的应该是皮鞋这种程度。 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金属锁舌弹动的声响。 我坐在床边,紧张地吞了下口水,落在床单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几秒钟之后,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似乎放着两个饭糰。 「早上好,林小姐。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将您带到这里。」 他说着,单手将房门在背后合拢。 「有些事情,我希望能和您聊聊。」 房门关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停摆了。 因为我认出了那张脸。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诸伏景光的脸。 第325页 * 我想冷静下来。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然后再想想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该冷静下来,然后和他还有他代表的势力交涉,说不定可以为自己争取到一点权益。 我该冷静下来的,可是我做不到。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蜷成了团。我似乎听到了谁近乎癫狂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说的尽是没有意义的单音节。 视线开始变得模煳,有冰冷的东西在颊边滚落,我大睁着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 我似乎看到了他的手朝我的方向动了动,但他没有将手伸出来,也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一边的桌上,然后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被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惊恐的情绪折磨得发疯。 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因为他还活着而惊喜,还是应该因为绑架我的人是他而感到错愕。 或者都不是,只是太震惊了,只是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将那些情绪都释放出来。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面前,那是一个黑色的皮质本子。 「我知道您一时间可能没法接受这样的现状,林小姐。对话可以等您冷静下来之后再继续,但有一点我希望能事先声明。」 「我本人对您并没有抱有任何的恶意,也不会做伤害您的事。我是警察。」 落在我面前的东西是一本警察手册,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所属部门,还有警察编号。 照片下面用铅字印着那个熟悉的名字,诸伏景光。 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他本人。 * 如果这是一场恶劣的梦,我希望它能尽快醒来,然后我会和我亲爱的店员去青空集的场地,将我们讨论过无数次的方案付出实践。 如果这是一场幻觉,我希望我能从异常中醒转过来,之后接受治疗也好,或者是怎么样都好,总之在虚假的一切消退之后,我还能回归到原本还算平静的日常当中。 但不是。 我是清醒的,证件是真的,那个人也是。 我松开被我紧攥着的被单,上面沾了星星点点的红,手掌有点痛,我意识到,那些斑驳的颜色是从掌心浸出的血。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挺直嵴背,看向他。 我说我冷静下来了,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清楚吧。 * 其实我知道自己现在并不可能做到完全的理性,我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最好的交涉时机——但他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我没法想像他离开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陷入深海的人会本能地想要抓住伸到面前的浮标,哪怕那不是,也还是想要抓住。 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不想一个人陷入没有答案的思考。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从门口折返到了桌旁,他拉开了桌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从意识到她被组织盯上的那一刻开始,诸伏景光的心情就没法平静下来。 没有人比他这个差点死去的卧底更清楚组织有多危险,她只是个普通人,是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小女孩,即使头脑聪明——不,或者该说,正因为头脑聪明,所以才更危险。 如果让她来自己选择,诸伏景光想,她一定不会选择退到安全的地方,她就是那样的性格。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她承担那样的风险,所以就算可能被记恨,被讨厌,他也还是这样做了。 替她做出选择,把她藏在安全的地方。 他卸下了伪装,第一次以真实的容貌出现在她面前,他知道这样做会将她推远,这是他应得的,是他的罪业。 但他还是有一点私心——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以「田中太郎」的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希望她记忆里的田中太郎能维持那个还算好的形象。 于是他不敢靠近她,他竭力维持着和平时不一样的模样,尽管他很想靠近,很想在她哭泣的时候抱住她。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定要这样吗? 他这样想。 一定要这样。 哪怕这样很自私,哪怕这样是他的一厢情愿,哪怕明知道这是错的。 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声音有点哑,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气息都有些不稳,说起话来带着明显的颤。 但她还是抬着头,看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说: 「其实……」 「诸伏先生您,就是田中太郎吧。」 * 「不是。」 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卑劣。 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是想给她留一点念想,还是,还是想保有一个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的身份? 可她已经怀疑了不是吗?她亲口提出了这个问题不是吗? ——不,或许并不只是怀疑那么简单。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迟疑着,他问。 * 「长野出身,七岁的时候家里遭遇变故,和哥哥分别被东京和长野的亲戚家收养,来到东京的时候患上过一段时间的失语症,然后在遇到zero,就是安室先生之后逐渐痊癒,两个人共同以成为警察为目标。」 第326页 「二十二岁进入警视厅警察学校鬼冢班,与同班的伊达航,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降谷零四个人一起,解救过遭遇意外的教官,解决过便利店强盗事件,解决过货车司机心脏病发导致的交通事故,解决过与你亲人有关的悬案。」 「毕业后,你进入了警视厅公安部,以卧底搜查官的身份潜入那个国际犯罪组织,代号苏格兰威士忌。」 「你擅长料理,也擅长弹贝斯,你精通狙击,在组织期间是专门的狙击手。」 她说得很慢,有些词的语调咬得不准,但每个音节都非常清楚。 她从始至终都盯着他的表情。 「真是巧啊,田中太郎也擅长料理,田中太郎也是长野出身,田中太郎也擅长贝斯,田中太郎手上也有枪茧,田中太郎一直都在隐藏真实的身份甚至面容。」 她顿了顿。 「上面的都只是无端的猜测,你想否认我也没有办法证明,但是我想,我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如果是和我毫无瓜葛的诸伏景光,根本就没有理由以这种方式把我关起来,即使是公安的证人保护计划也必须经过我的许可,不可能强制执行。我不是贵国的国民,如果我的事情处理得不妥当,会演变成外交问题,身为公安警察的诸伏景光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冒这样的风险。」 「制定和执行这个计划的人了解组织,他知道组织有多危险,他也一定了解我,所以预判了我会选择直面这份风险,也预判我不会把事情闹大,不会闹成国际问题。这个人他在公安内部有一定的话语权,而且和你是绝对相互信任的关系,否则出现在这里和我交涉的人就不会是你——」 「勉强附和条件的人有两个,但会这么做的人,一定不是降谷零。」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诸伏警官。」 「告诉我,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把我监.禁在这里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田中、太郎。」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7-09 21:09:18~2023-07-10 20:4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小五tiffany 10瓶;东河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if:金屋藏娇(二) 说来还真是嘲讽。 我从来都没想到我和喜欢的人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从来没想过,他会站在我的对立面,而我会不不得不以这种血淋淋的方式将我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摊开在明面上。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我几乎能听到有什么在逐渐崩坏的声音。 我以为我应该难过的,但是在这个时刻,我的内心里出奇的平静。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差不多足有一分钟。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或表情上的变化,即使在我说出那些原本应该不为人知的隐秘时也一样,他像是一尊雕塑,像是卡顿到了某一帧的画面,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在过分漫长的沉默过后,他才又发出了声音: 「说完了?」 我点点头。 「那么无意义的闲聊就到此为止吧。」 他说。 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酷姿态,没有露出任何田中太郎先前表现出的温柔。 如果我对他一无所知的话,或许真的会被他骗到,会被他此刻冷冰冰的气场吓到。 可我认识的太郎不是这样,我所知道的诸伏景光,我喜欢的人,他不·该·是·这·样。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那双很美的,猫一样的眼睛里几乎没有温度,也看不清我的影子。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可他越是这么做,他给我的那种违和的感觉就越明显。 * 「你有两个选择。」他开口,说出了他的目的。 「第一,留在这里,等到外界的一切都平息,除了离开,你在生活上的合理要求我会满足。第二,隐姓瞒名,换个身份生活,你可以离开这里,但活动范围是我的视线范围内。」 「林小姐,这是通知,我不需要你的理解。」 「这份计划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林之秋』这样一个存在了。」 * 讲真,我属实没想到他居然能把事情做到这么绝。 大概是为了彻底让组织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在青空集上,他们公安的人上演了一出经典的假死戏码,顺利让我成了一个「死人」,简单粗暴地切断了我的退路。 切断了我的,也切断了他自己的。 要说这事儿真的挺过分的,虽然死遁也是柯学片场传统艺能之一吧,但是没经我允许就擅自偷梁换柱还给我销了户,就离谱。 更可气的是那个始作俑者,别人干这种事都多多少少地摆出一副「我是为了你着想」「我就是因为爱你」「我有我的苦衷你要理解」这种让人火大的姿态,但诸伏景光这个人干脆上了苏格兰的号,从头到尾的态度就是「对,都是我凭藉主观意愿这么干的,我就是坏,你不用理解」—— 他真的,我哭死。 * 平心而论,我是个很擅长安于现状的人,但凡我觉得日子能凑合着过下去,都懒得折腾。 第327页 但安于现状的前提是这个现状能让我觉得「安」,让我觉得这样发展下去至少不会变得更坏甚至说不定还能好起来。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或许会和平且安稳,我也相信,在公安的势力范围内,我的生活至少在物理意义上来看应该会很舒适。 但这样的生活就像是在沙子上建的塔,根本没有延续下去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经歷了什么样的心路歷程才做出了这种选择,他自己明显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过分,所以才会是那副自暴自弃的摆烂态度。 这让我非常想要一键查询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态——一般来说,在游戏或者动漫里出现这种明知道不对却还偏执地选择用伤害的方式来保护的npc,十个有十一个在大结局前会gg,多出来的一次是因为有的人死后还会被拖出来反覆鞭尸。 如果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我真怕结局会变得万劫不復。 我得救他,就算他现在做的这些缺德事真的很让人火大,我也真被他气得血压飙升,但我也不可能看着这个男人在错误的路上一条路走到黑。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喜欢他。 做错了事可以道歉,走错了路可以调头重来,选错了解题方案换个思路解掉就行了,那些怒火和怨怼可以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再讨说法。 但前提是,一切能平安结束。 * 「给我一点时间。」 我说。 「情况我都了解了,既然要做选择,而且是这种可能决定今后生活方式的选择,给我一点思考时间,不过分吧。」 「在那之前……」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摊开,露出了先前被自己抓伤的痕迹。 「能帮我处理一下吗?这个位置我自己动手不方便。」 * 我当然不会把自己局限在他给出的两个选项里,拜託,这可是名柯的片场,三选一才是王道好吧。 虽然这个人没给我第三个选项,但没有选项我可以自己创造选项,没有条件我可以自己创造条件,伟大的种花人,不怕困难。 他犹豫了一下,没回话,只是折身去了屋外,没一会儿,就拎了个银色的急救箱回来。 其实我手上的伤只是稍微破了点皮,顺带着掐破了两条毛细血管,所以看着有点渗人,但伤口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创口表面也已经开始变干变硬,明显是身体已经开始了自我修復。 这种程度的伤其实贴两个创可贴都有点小题大做,但那个人偏拿来了医疗箱,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给我的伤口消毒。 冰凉的棉球触及到手心的时候,我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下一瞬,便被另一只手捉住展平。 透过手指的皮肤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我真真切切地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在这个距离下,那张脸孔在我面前变得无比清晰。 很好看,抛开所有复杂的情绪与思考,看着那张脸的时候,我能接收到的最直观的信号就是,这个人真的很好看。 低垂着的眼睫几乎敛下所有情绪,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也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投下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而我要做的,或许是,让那些阴影化开。 * 我试探着问了他几句话,他几乎没怎么回答,一直都消极地沉默着,好像摆明了态度想逼我就范。 他不给出准确的答覆,我就只能靠猜测。 其实只靠猜测,我想我也能大致还原事情的真相。 这个人将我关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我被组织盯上,避免组织对我造成伤害,但会发展到这一步,癥结却不在我身上。 组织的强大和我的弱小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全部施展出来,在组织面前也依然会必须承担一定程度的风险——因为有这份风险在,所以他才会选择把我关在这个安全区里。 即使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他还是固执地这样做了,不正常的固执。 我无法消除客观存在的风险,也无法打破这个由公安建立的安全区,所以对于我来说唯一可能的突破口,就是他本人。 有些事得他亲口承认,有些错误得他亲自改正。 而我该做的,是让他开口。 他很细心地将创可贴修剪成了不会影响我活动的形状。 隔着薄薄的一层,他的指端在我的掌心仔仔细细地研磨,有点痒。 看,即使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属于他的细心与温柔呢。 因为他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好人。 他不肯跟我有太多交流,总在迴避我的问题,也不表露自己的情绪,但还好,他是他。 所以我们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 第一天的早餐是饭糰,鲑鱼馅的,包在海苔中间的米饭捏得紧实,口感很好,味道也是精心调制过的,和外面便利店里卖的完全不一样。 他中午又来了一次,带来了午餐,是和式的定食,还带了一碗味增汤。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尝试着用厕纸的硬纸芯撬墙角的插座。 他问我在做什么。 我说我太无聊了在寻宝。 他没说话,默默地看着我,一脸的「你觉得我信吗」。 第328页 我也沉默了一下,说:我找找看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没有。」他这样说着,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儿。 嗯,距离他离开房间差不多过了四个小时,房间里的情况跟他离开的时候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大概就是不小心在屋里关进八百只比格的感觉吧。 我蹲在墙角,仰头看看他,然后把手里已经快被揉成团的硬纸筒丢到了一边。 「我猜也是,毕竟我又不是罪犯,虽然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但总不至于连隐私权也要被侵犯吧。」 「不过无聊是真的,所以,诸伏警官,能陪我聊聊天吗?」 他没有回答,把食物放下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但这一次,他没把我的房间门锁上。 我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远,接着,我好像听到了电子门开关的声音。 我想了想,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拉开了小房间的房门,走到了外面。 他的确已经出门了,于是我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房间的全貌。 这应该是在中央区的一座塔楼,楼层很高,至少方圆一公里以内都没有能作为狙击点的地方。 除非组织的人开着直升机对这栋楼扫射,否则这里的确应该很安全。 房子是二居室的套间,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厨房。 阳台的门和通往外面的门意料之内地被反锁了,我无法离开。 整个套间里几乎都没什么家具,没有电视和电脑,也没有网线,唯一的电子设备大概就是挂在墙上的石英钟。 另一间洋室甚至连床和桌子也没有,空空荡荡的,看起来完全没法住人。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恐怕就住在这儿。 我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儿,没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于是干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吃起今天的午饭。 他的厨艺的确很好,味道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料亭都要好,当然其实我也没去过几家料亭就是了。 而且我依稀感觉,他好像还放了一些不属于日料的调味料——那是我很熟悉的味道。 * 差不多是二十分钟之后,外面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桌上的碗碟已经空了,我正坐在桌前,琢磨着我是不是应该出去洗个碗。 他和之前一样走进了我的房间里,把什么放在了桌上,接着取走了使用过的餐具。 桌角放着两本书,那是我之前和田中太郎提起过我有点好奇的工藤优作的作品,中文版。 我说谢谢你还记得啊,太郎。 他没理我。 我问他这个你看过吗?要不要一起看? 他依然没理我,只是作势要往门外走。 「那我能去客厅看吗?」我最后问了一句。 他沉默了一下,点头。 * 他低头的时候,有几缕额发不自然地贴着额头,没有随着点头的动作垂下,那是他额角浸出的汗。 看来刚刚的二十分钟对于他来说也不轻松。 我想着,带着两本书去了客厅。 他一整个下午都呆在房间,屋里偶尔传来清脆的机械声响,我猜那可能是他在拆装自己的枪。 五点钟的时候,他出了房间,彼时我正百无聊赖地举着书倒挂在沙发上,两条腿勾着沙发靠背,脑袋垂在坐垫外侧,头髮像拖把一样垂在地上。 听到动静,我想要爬起来,但是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滚到了地上。 我好像看到他朝我这边走了两步,但揉着脑袋爬起来的时候,他只是停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问他是要做晚饭吗? 他点头。 我想了想,说,我想吃麻婆豆腐了。 这是田中太郎在我店里完整学会的第一道菜。 *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炝锅声,接着是豆瓣酱的香气。我坐在沙发上,没去厨房看他,也没心思去翻那两本小说。 他依然拒绝和我进行交流,但好消息是,他似乎并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我不知道这个不拒绝的限度在哪里。 在他端出晚饭的时候,我提出想和他一起吃。他明显想要拒绝,于是在他说出拒绝的话之前,我又补了一句:你不陪我,我就不吃。 「反正只是坐在这里,你又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吧?为什么不行呢?」 「求你了。」 于是他妥协了。 * 和他坐在一张桌前的时候,我有点恍惚。 不久之前,我也和田中太郎这样一起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吃着同一道菜,关系融洽地讨论着我们都感兴趣的话题。 那个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的未来会往这样。 诸伏景光依然很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饭吃到一半,我打破了这份安静,我说好无聊啊,诸伏警官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多少有点意味深长。 「你不愿意的话,那,我来讲吧。」 * 我说我曾经看过一本漫画,挺有意思的,讲的是一个高中生侦探因为目睹了不法交易现场被人用毒药灭口,结果身体意外变小的故事。 我说这个故事很长,起起伏伏连载了二十多年,我从小学看到大学,特别喜欢,而且这里面有一个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人。 第329页 我说我一直觉得喜欢上一个虚拟的角色是一件很荒唐的事,但就是喜欢了。后来,发生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猜怎么着——我的世界和漫画的世界融合了,我遇到了那个高中生名侦探,我遇到了打三份工的卧底搜查官,我遇到了少年侦探团,遇到了会做出很多奇怪发明的博士,甚至遇到了,那个组织。 「但我一直以为,即使世界融合了我也遇不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因为在我了解的故事里,他死在了三年前。」 「再后来啊,我发现我知道的『剧情』也会出现偏差,他出现了,活生生的。我应该很开心的,即使只是知道这件事,我也该很开心的。」 「可是命运就好像在和我开玩笑一样。」 「我最喜欢的人,对我做了绝对无法原谅的过分的事,诸伏警官,你猜,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我放下餐具,隔着并不宽大的餐桌看着他。 「你们调查不出来我的问题,因为这才是我知道那些情报的原因。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被打扰。」 「所以,你还要继续沉默下去吗?景光。」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7-10 20:46:37~2023-07-12 01:1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理性讨论请和平发言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if:金屋藏娇(三) 空气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要以为,对面的男人是铁了心地打算继续沉默下去。 说没有一点挫败感是假的。虽然我也知道,想要撼动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以为,这份感情至少可以让他稍微有一点动容。 ——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或许是我果然还不够了解这些武器的真正效用,但没关系,这只是第一次,来日方长。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我决定暂时撤退,在我站起身,准备收拾掉用过的餐具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句很轻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 * 诸伏景光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在组织里的第一个任务。 目标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程式设计师,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和一个两岁的女儿。为了让孩子们过得更好一点儿,他在工作之余时常去论坛接一点私活,也因此和组织搭上了线。 那个男人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个高额悬赏的任务不对劲,他感觉到了恐慌,所以他带着家人,从美国逃到了日本。 瞄准镜里的男人脸上还带着幸福又轻松的笑,他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以为自己可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开启崭新的人生。扣下扳机,那个男人的一切就都会成为泡影。 可他别无选择。 他强迫自己别去听那些哭声,他强迫自己别去看那些人崩溃又绝望的表情,他强迫自己别去看眼前,别去看脚下的泥沼,因为卧底这份工作,是为了未来而存在的。 为了那个遥远到看不见的未来,他已经犯过太多的错。 他知道这是错。 * 他学会了沉默,在痛苦面前,在绝望面前,在死亡面前,沉默。 沉默改变不了任何已经确定了的结果。 沉默只是为了不让绝望更绝望。 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只要达到最初的目的就足够了。 ——可他看得到也听得到。 他像是被生生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坚守着自己的职责,剩下的一半,或许是他被迫挤压在狭小空间里不见天日的,是真实的「自我」。 那些善良与天真,那些顾虑与怯懦,那些悲喜,那些在灵魂里叫嚣的声音,那些真实而又自私的渴望,一遍又一遍,他将它们扭曲着藏在那里。 不去看,不去想,不去触碰。 * 诸伏景光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做过同一个梦,梦里的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让人窒息的高楼上,视野被狙击镜里的画面填充,准星中间的那张脸,最开始是那个笑着的金髮男人,可他看着看着,就变成了那个小姑娘。 她仰着头,鲜活地对着他笑着。 不要。不可以。 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阻止,但却无法操控身体,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扣下扳机,一次又一次地在那样的梦境当中惊醒。 他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用最激烈的手段也一定要阻断一切可能性。 他知道这很自私,他知道这不是为了保护,他只是害怕她消失,只是为了让他自己不要陷入那样惊恐的绝望。 这不是她的愿望,是他的,扭曲的,不自然的愿望。 她会厌弃他,会恨他。她应该那样。 他在自己和她中间竖起了一道屏障,不去看她,不去听她,不去想她。 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够了,这样就能做到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越过那道屏障,绕过所有阻碍与迷雾,就那么不讲道理地来到他面前。 来到那扇被他关上了很多年的门前。 * 「你在为什么而道歉呢?」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又认真:「是在为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做了那些事情,还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330页 「你想要的是什么呢?是让自己内心好过一点,还是想要我原谅?」 他怔了一下。 接着,他看到她笑了。 「我不会原谅。」 「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造成的伤害和不良影响都是事实,欺骗也好,不尊重我的意愿强行监.禁也好,还有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给我销户这件事,我全都不会原谅,这笔帐我会在合适的时间找你好好算清的。」 「但是在那之前啊,还有问题需要解决吧?我们得好好聊聊。」 「有些话不说清楚是不行的吧。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问题这种东西呢,就像是伤口一样。」 「如果是很轻的伤口还好,即使放着不去管,自己也会癒合,但是有些伤口放在那里就会越来越大,会发炎,会溃烂,会变成危及生命的大问题,那就糟糕了。」 「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正常,所以不如解一下试试看嘛。在解题之前,我们不预设结果,只去找一个答案。」 「是我自己找到的答案,那么不管结果是什么样我都会接受。所以——」 这样说着,那个被他以强硬的态度关在这里的女孩子向他伸出了手。 「和我一起,把眼前这个问题解决掉,好不好?」 * 紧闭了很多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她从外面伸进了一只手。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他不想躲开。 他向她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手掌,摊开在了她小小的手掌上,像是在忏悔室里对神父告解的信徒。 他说:「好。」 * 他说「好」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太好了,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我的作战计划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能朝好的方向发展真的太好了! 我当然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要动脑筋的时候,毕竟他那么坚定地想把我留在这个「安全的地方」,想打消他这个念头,为我自己争取到自由活动的空间肯定又是一场硬仗。 ——但我还是很开心。 所以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聊起呢? 既然最终目的是要解决问题的话,我最习惯用的方法是把已知条件都列出来,再一条一条地去分析延伸,把大的问题拆分成小的,再找到其中的突破口,这样一点一点地理顺下来,整体的问题就会得到解决了。 于是我问他要来了纸和笔,把核心问题用大字写在了上面。 【米花中餐馆的全体员工该怎么以正确的姿势应对黑衣组织的接近?】 看清纸上的内容时,诸伏景光表情复杂地抬头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知道,怎么看现在的核心问题都是想要离开这里的我和想要把我留下的他之间的矛盾。 但是啊,但是我不想和他站在对立面,不想把他当成我的假想敌,不想把这场讨论变成一场无意义的辩论。 矛盾不是不能调和的,我和他也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 「所、以、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啊,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其他问题也就都能迎刃而解了吧?」 我用笔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托腮看着他。 「嘛,当然啦,我也知道这个议题它很复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所以你也不要急着下结论,我们先把问题拆分,拆成元素来逐一分析讨论。」 「那么今天要讨论的议题是——」 说到这里,我拿起笔,把「全体员工」四个字圈了出来。 「这个。」 「是我们,我和你。」 * 我想要更了解他一点,我想要知道他在为什么担忧,他为什么会把自己困到现在这个境地。 我也希望他能更了解我一点,知道我能做什么,知道我想做什么,知道我能接受的结果是什么—— 我说既然聊的是这样的话题,那么我们也都没必要那么拘谨了吧?不如找点零食和饮料,把今天的谈话当成是一场最普通的闲聊? 可惜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零食,也没有饮料,我们倒是翻出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于是我从厨房取来了杯子和冰,给我们两个人倒上了一点。 * 一杯酒下去,我和他聊起了警察学校的事,聊起五人组在学校期间的光辉岁月,我们聊起了大学,聊起他们的地下乐队和演出,聊起了我日復一日的实验,还有我在池袋扫街时遇到的有趣事。 我们聊起了各自的中学时代,聊起考试,聊起曾经参加过的部活,聊起我参加的比赛和拿过的奖,聊起我们各自读过的漫画,还有追漫画期间的心路歷程,聊起最喜欢和最讨厌的科目,沿着时间的洪流逆流而上,甚至一路回溯到了小学,回溯到了他还在长野的日子。 话题一旦打开之后,气氛也就一点一点地变得热烈起来了,说起两个国家的不同时,我们也会交换惊讶或艷羡的目光,像是一场大型的回忆录,我们一起回顾着彼此的人生。 再后来,我们无可避免地聊到了他那已经牺牲的三个同期,聊到了组织,聊到了他潜入搜查的那段时间,也聊到了,天台上的那个晚上。 就像快乐的日子会让人欣喜,那些失落的时间也很让人惆怅,可不管是快乐的还是难过的,都已经成了过往,杯子碰在一起,我们透过晃动的酒液回顾着过去的那些波澜壮阔或细水流长的时光。 第331页 我们回顾了我们的相遇,回顾了我们日常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 聊到最后,外面的天几乎快要亮了。 我从来都没有和一个人聊过这么久,这一个晚上说的话简直比我过去的四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聊到最后,我都快忘了这场对话是为什么而开始的,我都快忘了我们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他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变得熟悉,变得和之前一样,和我们一起在店里时一样。 看,他也忘了。 我们本该是这样。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7-12 01:11:19~2023-07-13 22:4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苍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y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沙利尔 15瓶;星幻耀、西西西理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if:金屋藏娇(四) 诸伏景光没忘。 他从没有一刻忘记他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忘了他自己做过什么。 可这样的时刻真是好,看着她,听她头头是道地分析着问题,和她点着灯彻夜回顾彼此的人生,平静的,简直就好像是在风暴中偷来的一点幸福一样。 她的脸颊边染上了醉意,一双眼睛也开始变得迷离,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肯睡去,也不肯停下思考,她拉着他的衣袖,她用含水的眼睛看着他,她用已经有些含煳的声音说着: 「我好开心,你知道吗,我今天比之前更了解景光了。」 诸伏景光难得地感受到了一点不知所措,他僵硬着身体,想要抽回手,却又不想抽回,就这样僵持了半晌,他才放弃般地幽幽嘆了口气。 「你该休息了。」 她歪了歪脑袋,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让她的思维有些凝滞,又或者是因为彻夜未眠,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极限,所以大脑的思考也会格外迟缓,所以她一时间有点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休息……」 「不要,我不要去休息,我要跟你说话,我们继续,我们还有好多内容没说完呢。」 明明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吧。 诸伏景光有点想笑。 他稍稍反转手腕,轻而易举地将那只手捉到了自己的手中。 她的掌心里还贴着创可贴,凹凸不平的稜角似乎在提醒着他,他想要什么,她想要什么。 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略过,惹得她不舒服地挣了一下。 可他没松开握着她的手。 他该松开的。他知道这样简直算得上恶劣,可他不想放。 「景光……」她费力地撑开眼皮,依然执着地看向他。 「去休息吧。」他又说了一次。 「可是……」 他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诸伏景光垂下眼,轻轻扬了扬唇角。 「剩下的议题就留到明天,林,你累了。」 她又卡顿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乖乖地点了点头。 「明天继续……一定。」 说话几乎变成了气音,中间混进了一个呵欠。 她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回自己的房间。 诸伏景光却先一步站了起来,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她今天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 进到那个房间的时候,诸伏景光才想起来,上午的时候,这个小傢伙为了展示自己的「无聊」,把房间弄得乱成一团,下午她又一直都在客厅里,他也没进去,所以房间一直保持着被破坏过后的原装。 看着眼前的盛况,诸伏景光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怀里的人唿吸已经逐渐变得均匀了,一张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完全是一副没有防备的安恬表情。 ——别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别对他那么信任啊,别那样喜欢他啊。 明明他一直在做很过分的事。 他住的房间里没有床,仿佛自我惩罚一样的,这里只有一床薄薄的被褥,铺在坚硬的地板上。洋室的地面没有榻榻米这种可以保暖的草垫,这样睡其实相当不舒服。诸伏景光在地上铺了几层毯子,才将她扶过去。 先这样将就一下吧,等他把房间收拾好了再送她回去。 他这样想。 *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感受不到外面光线的变化,其实很容易睡过头,不过考虑到我记忆当中的最后天几乎已经亮了,所以就算一觉睡到中午似乎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反正我现在也不用每天定点去和供货商联繫,也不用为定时开门的店铺忙活一整个早上。 就当是难得的休假吧,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我昨天写在纸上的那个课题了。 记忆一点点地回笼,我认真梳理了一下前一天的成果,感觉相当喜人。经过这一夜的把酒言欢,我琢磨着我和诸伏景光之间的关系算是有所缓和了——只要我们不站在对立面,而是站在同一个阵营,把矛头指向共同的敌人,那么最终应该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从他的叙述当中,我似乎感受到了他藏在内心里的什么。 第332页 我不确定这样的感受是不是正确的,但如果是我想的那样,解开这个结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 那么接下来似乎应该进入正题了。 * 我是这样想的,但是当我离开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他并不在屋里。 心情沉了下来,我开始有点忐忑,我害怕他会在中途跑掉,我害怕他会彻底不再见我,那样的话就糟糕了。 毕竟这是必须由我们两个人共同面对、共同解决的问题,如果他不肯配合的话,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好结果。 我开始有点后悔昨天晚上喝了太多的酒。 怪我酒量太差,怪我前一天晚上没能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再怎么反省也无济于事,主动权又不在我。 外面的电子门依然上着锁,我在桌上找到了一张字条,上面用熟悉的手写体写着留言,上面说中饭和晚饭都留在了冰箱里,我热一热就可以吃。 留言的最后一句是: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晚上会回来。 我才稍稍安下心来。 * 还好,还好没有变成最糟糕的情况。 * 在他外出的这段时间里,我也开始认真盘算起接下来的话题应该怎么聊。那个问题的主语已经分析完了,接下来似乎应该分析一下宾语了,既然要聊黑衣组织,或许也可以顺带着聊一聊我们红方死都不肯拉聊天群的小伙伴们。 说老实话,我其实并不太想加入主线,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是真的很憷前线,且不说和黑衣组织交锋是一件多么兇残的事,哪怕就只跟着主角工藤新一打个酱油,那个隔三差五死个人的日常我怕是都受不了。 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所以能找个安全的犄角旮旯窝在大后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挺理想的——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什么都不干。 我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我知道一点关于「主线」的剧情,知道一些关键人物的性格和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抓住这些关键顺藤摸瓜地试探说不定能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一些这个世界的「套路」——我不敢保证这玩意儿百试百灵,但是在某些局面下如果能站在这个角度拓宽思路的话,我琢磨着对大局多多少少也能起到一点推动作用。 至少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所以我的诉求明明就和诸伏景光的想法没有冲突嘛,干嘛非要闹到这一步呢,从一开始就有话好好说的话,说不定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给赤井秀一一家拉好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了。 不过……算了,毕竟这是柯学世界,柯学世界的一大特点不就是,明明大家都已经进化出了嘴,却不用吗。 我一边用勺子戳着晚饭的盘子,一边在心底里忍不住地吐槽。 啊,好想给每个人都发一张嘴啊。 * 七点钟,我吃完了晚饭,把盘子和碗送进了洗碗机里。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透过窗子,我能看到远处灯火辉煌的晴空塔和隅田川。 这个地方视野其实很好,这里能看到的东京是我先前从来都没见过的模样。 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但没有更多地停留,转身坐回到了沙发上。 其实我也挺胆小的,即使知道这个地方已经足够安全,可我依然很害怕,害怕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窥视着我,害怕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子弹,害怕受伤,也害怕死亡。 八点钟,我把那两本工藤优作的小说翻了一遍,果然还是有点读不下去,于是干脆放弃,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回到了餐桌前,拿出了笔和纸,开始新一轮的写写画画。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想说的内容都记下来,等到正式说的时候就不会忘了。 九点钟,我又重新把自己的思路梳理了一遍,补充了很多细节的小问题和想法,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觉得自己有信心说服那个人让我在安全范围内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都是为了尽快消灭组织,他没有道理不答应嘛。 我觉得我赢面还是很大的,不愧是我。 唔……放轻松,别紧张,只要正常发挥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我这样给自己打气。 十点钟……已经很晚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稍微有点不安,但他说了会回来,应该不会爽约吧? 我再没心思去整理那些材料和话术,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状况。 他今天出门是要去做什么呢?明明前一天才和我一起熬了通宵又喝了那么多的酒,他的状态恐怕也不会太好,如果遇到了社么麻烦,如果遇到了糟糕的事情…… 我不敢想。 果然还是不应该把问题拖到后面,果然有问题还是要尽快解决才好。 线条在纸面上勾折,组成了熟悉的模样。 景光…… 别让我再等下去了。 我讨厌这样一个人等着,快回来,快回来吧景光。 时钟指针绕过了十一点,却还在一步不停歇地往前走着。 我彻底坐不住了,我跑到门口,可电子门阻隔了我与外界,我哪儿也去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里没有手机和电话,我没法和他联繫。也没有电脑和电视,我连外面的新闻都看不了。 第333页 我只能一个人被困在这个地方干着急,这种感觉简直比我最开始发现自己被监.禁在这个房间里还要煎熬。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我不要这样,我不想这样! 我伸手去拍打电子门,可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对着外面喊他的名字。 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十一点五十七分,面前的电子门终于发出了一声响。 那些细碎的电流音在我听来简直像是天籁一样。 房门被推开,熟悉的人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块悬了几个小时的石头才终于落在了地上。 我再也压抑不住那些情绪了,我抱住了他,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他。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已经很晚了,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到哪儿能找到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好害怕,我怕自己又错过一次,我怕因为自己没做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离开我好不好,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啊,景光。」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7-13 22:42:09~2023-07-15 00:4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西西理 3瓶;雨&sk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if:金屋藏娇(完) 如果理性还在的话,我想我应该阻止自己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也不应该说出这种明显超越界限的话。 但是在他回来的时候,或者该说在过去等待的几个小时里,有什么东西明显变得不受控制了。 原来冷静地思考其实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啊,原来我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厉害,我的恐惧与不安,我的胆小与怯懦,都会在那个特定的瞬间无处遁形。 我终于明白,之前我之所以可以那么平静地解决问题,或许只是因为他在。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因为我们的目标本质上是一样的,我觉得他会帮我,我觉得他该一直站在我这边。 我只是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但是在他身边的时候,有时候,我也会感觉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我并不恐惧他把我关在这里,但我很恐惧他会离开。 * 真是无可救药啊,这样自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想法真是无可救药。 可当他的手臂环过我的嵴背的时候,当我整个身体都被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包裹的时候,我想,这样就很好了。 喜欢原本就是无可救药的。 「别哭啊……」他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无奈又温和:「我回来了,我在这儿呢。」 是啊,他在这儿呢。 真是太好了。 * 他没有隐瞒这一天的去向。 之前青空集他们和组织的人发生了小范围的冲突,后续的善后处理工作不少,他也理所当然地要被抓去加班到了现在—— 本来或许还要晚一些的,但他记得跟我说过,会在今晚回来。 于是他回来了,赶在今天结束之前。 他告诉我,青空集的事件之后,「我」从组织眼皮底下死遁,但事实上,警方并没有出具我的死亡证明,也没向区役所提出文件销户,更没联繫使馆——所以从官方角度来看,我就是个普通的失踪人口。 按照原本的流程,做戏是要做全套的,毕竟这些涉事机关里保不齐就有组织的眼线,但凡有一环出了岔子,死遁计划就算作废了,我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但是也有人觉得这是个机会,利用这次计划,可以反过来设陷阱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内鬼揪出来,虽然可能会让我稍微冒一点险,但反正也不用我正面参与,只是借个由头。 「关于这件事,你怎么想?」 ——他终于把我的意见纳入参考范围了,我真的,简直要感动哭了。 * 把她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诸伏景光想,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其他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什么样的后果他都可以承担。 可距离那一刻才只过去了四十八个小时,她抱住他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人不是可以被随意处置与支配的静物摆件,人有感情,有思考,会自主做出行动,而到了现在这一刻,诸伏景光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是他输了。 「我知道的,知道你们警察总会为了别人的利益牺牲自己,你们有想保护的东西,有想保护的人,你甚至都已经,已经做出过一次那样的选择了。」 「可是你也是别人想保护的人啊。」 「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我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我也害怕你会出事,我也害怕会见不到你,我也害怕到想把你一直藏在安全的地方。」 「你不是会满足我的要求吗,那偶尔也考虑一下我的愿望啊。」 她的愿望啊…… 诸伏景光知道,在面对组织的事情时,她多半会为了无法推卸责任,或者说不想给别人拖后腿之类的理由搅和进危险当中,所以他一直在试图忽略掉她的愿望,他不想被她影响,他不想被她动摇。 结果还是被她影响,被她动摇,被她闯进了这个无人知晓的领地,被她唤醒了一直在试图装睡的灵魂。 第334页 就像是逃不开的命运一样。 * 他翻看了桌上散开的那些纸,看了她整理的思路,还有凌乱的画稿,他也理解了她的想法——怎么能理解不了呢,她一直在试图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展示给他看。 永远真诚,永远正义,永远都在不遗余力地解决问题。她总说自己能力有限,总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真是,她不知道这份普通的坚持有多强大的力量。 「我知道那些傢伙有很危险,我也知道我没能力和他们抗衡,所以我也希望能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但自保和逃避是不一样的。」 「不去面对的话就永远都要活在风险的阴影下,我才不要那样呢,能尽快把他们解决掉才好。」 「多的事情我不懂,我也插不上嘴,但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战斗力量,一起把矛头对准共同的敌人肯定不会错。」 「保护不是把一方身上的风险全部背到自己身上就可以了吧,我们一起把风险降到最低,我们一起去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案,我们一起去创造那个可以平静生活的未来,这样不行吗?」 她声音还带着颤,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尚未完全消退的害怕。 她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进行一场最重要的谈判。 「我想和你一起战斗,我不想躲在你背后,我想站在你身旁。」 「我想一直都能站在你身旁。」 * 像是告白,像是某种虔诚的宣誓,又像是小心翼翼的申请。 她说她想一直在他身旁。 * 「对不起。」 他又对我说了一次这样道歉的话。 那些盘踞在我们中间的问题被一点一点地梳理开了,原本微妙扭曲的关系也重新被理顺。 没关系了,一切都会恢復正常,一切都会走上正轨,于是我也终于安下心来,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用再为那些无端的猜测陷入恐慌了。 「那么这一次,你在为什么道歉呢?」又一次,我回问他。 他挪开视线,目光在半空飘了一阵,最终落在桌面上那张随手的涂鸦上,很久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我。 「是我不对,从一开始就是。如果能早点说清楚,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一步。」 「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做出决定,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擅自做出这样的事,明明知道是错的,却还是一意孤行地这样做了。」 「对不起。」 气氛有些微妙地严肃。 众所周知,日式的道歉必然伴随着从三十度到九十度不等的鞠躬,严重时可能还会有土下座一类的恐怖的併发症。 我不知道他要来哪个,总之在他低头之前,我先一步阻止了他。 我说你别搞这一套啊,我是外国人我又不吃这个,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尴尬的。 我说我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观点嘛,我不是想要你道歉或者怎么样,我只是想要找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你看,现在我们也算是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观点了吧?这样就很好了。 「而且……」 「我也早就说过了,我才不会轻易原谅呢。」 「就算你认错了,就算你道歉了,就算我喜欢你,但是你做过的事情是实打实的,造成的伤害也是。这是两码事。」 「所以别以为说说对不起我就能原谅了。」 「我很小气的,所以比起口头的道歉,我要实际的补偿。」 「组织可没那么好对付,接下来要一起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你,你做好觉悟吧。」 * 「我知道了。」他说。 「那么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是黑苏的if 感谢在2023-07-15 00:40:56~2023-07-15 17:5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雪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河 30瓶;雨&sky、joyal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if来打工的是真酒 第134章 if:苏格兰(一) 「已经是早上了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醒了沉睡的意识:「老闆,早上好。」 我睁开眼睛,视线聚焦,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身体防备的本能将我从床上弹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脑很快变得清醒,滞涩的思考也渐渐回笼,我才想起现在的情况。 今天是我店铺开张一周的纪念日,是我和诸伏景光同居的第七天,我依然不能完全适应现状。 ——我甚至不是很能理解,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 两个月之前,我经歷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我所在的世界和名柯世界融合了,我开的中餐馆在营业的第一天惨遭死神小学生的光顾,喜提停业大礼包。 在某位安姓热心市民的邀请下,我决定换个风水稍微好一点的店面,于是勇敢地把店开到了米花町。 到这里,一切都还在我能够应付的范围内。 接下来,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第335页 为了让店铺顺利运营下去,我决定招一些店员来给我帮手,结果当第一个应聘者出现的时候,我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谁能想到理论上来说在三年前就已经领了便当的我推居然会跑来这种小店来给我打工啊!而且用的还是流川英智这种听起来就槽点满满的名字,这是谁写的三流梦女小说的奇葩设定啊! 而且!他为啥来我家打工啊! 他是主线人物啊!他是组织卧底啊!我已经感觉危字头上一把刀压在我脖子上了啊家人们,谁懂啊! * 吐槽归吐槽,从结论上来说,我还是选择了录用这个化名潜入的公安。 我必须先声明,我选择录取他绝对不是因为我被颜值蛊惑了,也和他是我推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呃,好吧,还是有一点关系的,但我最开始真的没想着要泡他,录取他纯粹是考虑到他这种公安来我这里肯定是有点什么目的,作为迷妹,我这种小废物可能帮不上他什么忙,但至少不能给人家拖后腿不是? 而且能每天近距离欣赏我老婆的盛世美颜是真的很快乐,那可是诸伏景光,活的诸伏景光诶! 想想看,隔壁榎本梓和安室也当了几百集的同事不也没啥事吗,所以仔细想想,这波我也不算亏。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在他来店里上工的第一天晚上,我请人吃饭,结果一不小心喝多了酒,有点断片,被他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第二天,他住的公寓出了一点意外,虽然我极力想要挽救,但还是没能救下坠楼的管理员大叔。我心态有点崩,他陪我聊了大半夜,一直在温声细语地安慰我,等我情绪平復下来之后,终电时间早就过了,我也不好意思说大半夜地麻烦他再把我送回去,于是就干脆又在他家里住了一夜。 第三天晚上我总算久违地回到了自家公寓,上楼之前,我住的公寓隔壁发生了煤气爆炸,我家也被完全波及,我人都傻了。我单知道米花町民风淳朴,但我没想到能淳朴成这样啊! 他再次出现在我身边,他说,在找到新的落脚点之前,可以暂时住在他家。 * 我觉得这不对,就是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和异性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而且还是刚认识没多久的异性,怎么都显得不太合适。 我倒是不怀疑他的人品,我就是觉得,瓜田李下,总该避嫌的。 可他是第二次主动邀请我和他住到一起了,而且他好像还找了很多用来说服我这很合适的理由——我琢磨着,万一这也是他任务中的一环呢? 这样想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我还是没有拒绝。 反正我和他都单身未婚,也没有什么稳定的交往对象,或许也都没有和其他人发展那种关系的想法,所以我俩就算真发生点什么也没有法律或者道德上的瑕疵,更何况只是单纯的同居关系。 这样想着,我也就没再挣扎,搬进了他的公寓。 虽然我还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 摸着良心说,和诸伏景光在一起的生活简直无可挑剔。 每天早上他都会准备好早饭等我起来,店里的事情他也料理得比我还积极。 我力气小,炒菜的时候颠不动铁锅,他就主动接下了厨师的工作。 有回我小睡的时候被闹钟吵醒,有点心悸,他也看在眼里,从那之后就跟我商量说别用闹钟了,不管是晨起还是午睡,他都可以叫我。 他知道我不喝冷水,所以壶里的水永远都是温热的,他知道我嗜辣,所以每餐的口味都调得恰到好处。 他真的哪里都好,就是,好过头了,以至于,我甚至有一点恐慌。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德何能才配得上他这样的好。 我想要回报,可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了解其实很少很少。 可不是很少吗。 他在漫画里的出场总共加在一起也只有那几格,关于他的信息也只是那寥寥几句,写在人设里的经歷要不了几行。 我意识到我应该跟他聊聊,有些事情只靠那些几乎像是标籤化的介绍是不够的,我需要更了解他一点,我想了解他的需要,我也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所以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吗,要告诉他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吗? * 「怎么了老闆,从刚刚开始就在发呆呢。」坐在桌对面的男人含着笑这样说:「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不,不是的。」我回过神来,低头端起碗,想要掩饰自己有些难以形容的心情。 为了迎合我的口味,他特意做了中式的早餐。平心而论,他的料理真的很好,虽然只跟我学了一个星期,但做中餐的水准几乎已经能赶超我了。 他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很好。 可就是,做得太好了,反而好像,缺了什么味道。 「那果然还是店铺开张的这段时间有点辛苦吗?昨天晚上又忙到很晚呢,今天早上又这么早起来,会吃不消也难怪。」 「吃过早饭之后再休息一会儿也无妨,反正早上只是去接供应商送来的材料,还有最基础的处理吧?这种工作交给我来做也是一样的。」 我很想说这不一样,我想告诉他,其实不用做这么多工作的,我只付了一份的工资,可他却做出了远超工资范围内的工作量,这让我有点……惶恐,让我越来越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第336页 可因为他做得太好而责备他什么的,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于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没法这样。 * 我开始有点苦恼了。 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他交流,因为每次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听到他跟我说的那些温柔又好听的话的时候,那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会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这很糟糕,我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对,可是我又有那么一点……只是一点点,贪恋那样的温柔。 我的店很小,店里的厨房也很小,两个人一起在里面工作的时候,经常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偶尔是手臂,偶尔是身体,甚至有几次我在转身的时候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慌乱,碰到之后就会不知所措地道歉,后来随着碰触多了,就越来越习惯,以至于开始有些隐隐的期待。 期待透过皮肤交错的体温,期待猝不及防包裹来的气息,期待那种几乎像是拥抱一样的触感。 再后来,我自己也分不清那些零零碎碎的触碰是因为「不小心」还是因为心底里藏着的那点别有用心了。 这样不对。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他没有纠正这个「错误」,我也没有。 我捨不得。 * 如果现在的这份不正确最终会导致什么不好的后果,那么纵容它发展下去的我们都有错。 * 于是事情真的朝着错误的方向一路发展了下去。 在某一天的闭店之后,和往常一样,我在外面收拾大堂的桌椅,他则在后厨负责清理,我做完了手里的工作之后,便想去看他那边做得怎么样了,挑开门帘的瞬间,迎面正好撞上了想要出来的他。 我同往常一样,下意识地想要道歉退开,退回到安全的位置上去。 但在我这样做的时候,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从来都没有过的阻力。 那是他伸出了手,轻轻地揽住了我的肩头。 原本只是一场「意外」的碰撞,就这么演变成了一场真实的拥抱。 我想我该推开他的。 因为这样的关系不对,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秘密,甚至还有错误——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没有理顺。 建在沙上的塔是不会牢固的,如果基础没有打牢,等事后建筑越垒越高,总有一天会演变成天崩地裂的巨大灾难。 我们不该煳里煳涂地继续下去,我们应该停下,好好地谈一谈,至少把现状分析清楚再决定接下来往哪儿走。 于是我向他伸出手,然后…… 缓缓地,环上了他的腰身。 对不起,我没做到。 * 或许更进一步也没什么不好吧,我们并不是在盖房子,而是在发展一段关系,夹在我们中间的那些问题只要能解决掉就好。 等关系更亲密了之后,我们说不定也可以聊起更私密的话题,我们也能更轻易地将彼此的秘密摊开,然后一起去处理,去应对。 我这样想着,于是终于也撤掉了最后的一点顾虑。 反正我喜欢他,反正他对我那么好也那么温柔,不是吗? 那么,有什么不行呢。 *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我们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也和从前一样,这让我有点拿不准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样的纠结持续了一整个星期,直到店铺的定休日那天,他向我发出了约会的邀请。 约会的地点是热带乐园,那个东京都内着名的游乐园,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有点雀跃,雀跃到前一天晚上甚至有点睡不着,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和男性出去约会,而且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哪怕只是虚妄的假象也好,哪怕只是不真实的梦境也好,有那么一刻,我由衷地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我不愿意去想太多目的或者意义,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就这样好好地享受属于我的美好时光。 我们一起坐了云霄飞车,车子启动的时候,他问我会不会害怕,我想说不会,可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有一点。 其实我很喜欢那种失重的感觉,很喜欢过山车高速运转的时候略过耳边的风声,也并不害怕漆黑的洞穴里那些虚假的鬼怪。但是我还是那么说了。 他笑了,笑着伸出手,握上了我的。 我们又一起坐了海盗船,坐了摇头飞椅,一起去了主题鬼屋,一起玩了射击主题的冒险游戏。我们一起穿过了镜子迷宫,我们一起走过了幽灵城堡,一起沿着公园里蜿蜒的河水漂流。我们一起吃了可丽饼,吃了园内限定款的冰淇淋,一起在热带主题的餐厅享受了午餐和晚餐。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坐上了被彩灯装饰的旋转木马,我看着他的身影在我的眼前高高低低地晃动,感觉像是在经歷一场过分美好的梦。 从木马上下来之后,那种眩晕感仿佛还停留在身体里,我和他手牵着手,感觉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糖上一样。 可惜今天晚上没有花火,我们也错过了喷泉表演的时间,但这样一场约会已经足够美好了。 我感觉我今天圆满了。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圆满了。 第337页 「最后……」他缓步走在我的身边,语气里也夹带着浅浅的笑意,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好听:「……去坐那个吧。」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某个方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怔住。 他指的,是摩天轮。 * 被彩色的灯光装饰着,坐落在山顶的高大的摩天轮看起来比白天更加梦幻,当它转到顶端的时候,或许能将整片区域的万家灯火都尽收眼底。 这是情侣约会时最受欢迎的项目,但是…… 不对,这不对。 「不想吗?」他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我,语气间竟带上了几许失落。 我怎么会不想呢,我当然很喜欢摩天轮,很喜欢关于摩天轮的所有浪漫传说。 但我有一点顾虑,我没法不顾虑,毕竟摩天轮上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那样,足以让人铭记一生的事。 我查到过相关的报导,我知道,这件事情上没有侥倖,它的确发生了,即使我这样一个局外人,在看到摩天轮的时候,在想起那件事的时候都会有一点难过,作为那个人的朋友的诸伏景光又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呢? ……不,或许只是我想太多了,或许只是我太在意了,所以才会觉得他会有所顾忌。 人不能因噎而废食,不该因为有过不好的经歷就放弃可能的美好。 更何况,他或许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不想迴避,只是想用另外的方式去回忆和缅怀。 如果我的好朋友死在摩天轮上,我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直视摩天轮了,但这只是我的想法,而我和他不一样。 * 于是我还是和他一起走进了摩天轮的车厢。 地面上的万家灯火一点一点地变小,那些攒动的人头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煳不清,在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摩天轮的格子间真的很狭窄,狭窄到任何一点的温度变化都会格外明显,让人无处可逃。 交谈的声音在某个瞬间突然停了下来,于是空气开始变得暧昧又黏稠。 心跳开始变得很快很快,我看着他向我靠近,看着他用手臂撑在我背后的玻璃外墙上,在夜色与霓虹灯的掩映下,那张好看的面孔逐渐放大,接着,是唇间传来的陌生又柔软的触感。 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几乎不给人一丁点思考或者喘息的余地,仿佛要将我的全部都吞噬掉一样。 ——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不,应该说很不一样。 我有点不舒服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揽得更紧。 我开始有点慌了,恍惚之间,我似乎叫出了他的名字。 于是一切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地停了下来。 「你叫我什么?」他问我。 唿吸渐渐地恢復,大脑重新开始思考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 刚刚那个时刻,我没有叫他告诉我的假名。 我叫的是,景光。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7-15 17:56:22~2023-07-17 21:0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野星见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if:苏格兰(二) 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在听到她无意识地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苏格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掉以轻心了,不管是对这次的任务,还是对眼前的这个人。 * 他第一次听说林之秋这个人的存在是从贝尔摩德的口中,那个女人说boss对这个小姑娘感兴趣,让他想办法把人弄回组织来。 很简单的一个任务,诱拐一个在这座城市没什么根基的外国人小姑娘不比抓一只鸽子困难,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这个任务一个晚上就能结束。 但就在他准备行动之前的那个晚上,降谷零,他在公安的「好友」带来了另外一个任务—— 「虽然我们并没有掌握到确切的消息,但我怀疑她和那个组织可能存在某种联繫,以防万一,还是应该对她进行彻底的调查,必要的时候可以採取保护行动。」 「是吗。」苏格兰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金髮男人,提议:「既然这样,我来潜入,到她身边贴身保护怎么样?」 * 苏格兰威士忌有过很多名字,也有过很多身份,大约是因为某些特质让他很适合做一些潜入类的任务,所以从获得代号开始,他一直都在以不同的身份,辗转在不同的场合。 七年前,他接到了一个长期的任务,去警视厅卧底,于是他顶了当年一个考生的名额混进了警察学校,之后凭藉自己出色的才能混进了警视厅公安部组织犯罪对策课——他们的老对头。 原本只是想从这里摸一点情报,方便组织继续行动,但是他没想到,进了公安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潜入回组织。 嘛,也会有这种怨种的事情发生呢,回到组织的时候,他和自家的领导相对而立,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事已至此,还能咋地」这八个大字。 不过双面间谍也不是没好处的。 卧底回组织的第二个月,苏格兰在组织里意外邂逅了自己在警校时期的「好朋友」降谷零。 类似的境遇总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何况警视厅和警察厅原本就是一家——姑且算是一家吧。 第338页 借着降谷零的关系,他顺便在警察厅内那个秘密的组织零课内部也挂了号,不光坐稳了警方卧底的身份,顺带还多了一条消息渠道。 组织领导对此也相当满意。 他自己也很满意。 双面间谍的身份真是好用极了,在绝大多数的行动当中他都可以肆意妄为,反正组织和公安总有一边能为他背锅。 除了这项便利之外,更有趣的是,偶尔也会遇到一些特别的情况。 就好像现在,组织和公安两边把注意力放在了同一个人身上,而且两个任务最后都落在了他手里。 要、怎、么、完、成、才、好、呢? * 最开始去接触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其实没太想好要怎么做。 直接送回组织的话,公安方面大约会不太好交差,降谷零那傢伙其实很敏锐,如果可以,苏格兰不太想在他面前露太多破绽——但如果迟迟没有进展的话,组织的子弹也不是好吃的。 那么姑且先行动起来吧,等摸清了她的底细,说不定就会有不错的主意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格兰走进了那家店,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 很漂亮,娃娃脸,身材瘦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当然,这只是站在组织成员和公安警察的位置上做出的评价,不过如果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来说的话,苏格兰想,她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于是他知道该怎么让任务进行下去了。 蜂蜜陷阱,一个很常见的手法,而且很好解释,他完全可以和组织汇报,这是为了把她牢牢地笼络到这一边,至于公安方面,正常且健康的成年男女因为日常接触而产生感情这种事情,正道的人没道理指手画脚,等到她被送进组织那天,他还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受害者的席位。 这不是很好吗。 * 苏格兰不觉得想要应付那么个小姑娘是件多困难的事。 他看过她的履歷,一个刚毕业的普通人,社会经验和阅歷几乎为零,倒是有非常明显的性格弱点,一看就是最容易掌控的类型。 而且她看起来很喜欢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一点就表现得相当明显了,唔,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像什么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其实他不是很在乎。 只要能把人抓到手里不就行了吗。 他又没打算真和一个小姑娘玩什么纯爱。 她没什么社会关系,朋友约等于没有。工作时间她完全不会离开他的视线,剩下的就是回家独处的这段时间——同样很轻易地就被他占据了。 也不是没有一点抗拒,但那些抗拒和挣扎都太微弱了,甚至他都不怎么需要努力,只要稍微坚持一点,她自己就会把自己说服。 她好像真的挺喜欢他的。 那种纯粹的,没什么欲望的喜欢。她喜欢看他,喜欢跟他讲话,也喜欢那些不经意的触碰——只是靠近一点,她就格外容易脸红。 她之前没有过男朋友吗?简直纯情过了头。 这副模样让他很想欺负她。于是他时常故意制造一些「不经意」的碰撞,站在那里等着她撞上来,然后看她红着脸慌慌张张地道歉。 她总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然后在他回过头的时候,飞快地收回视线,之后如果他不挪开视线,就会看到她再次小心翼翼地转回头,像是想要确认一样地再往他这边瞄。 如果被他抓了「现行」,那张白皙的小脸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色。 很诱人的颜色,让他有点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 * 想吃掉那傢伙并不难,就算她对他多少还保持着一点本能的防备,苏格兰也不觉得她的抵抗能生效。 会抵抗的猎物也很美味,不过……那样或许稍微有点浪费。 相处的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来。 看着她在灯下为销售额和预估进货的数量薅头髮的身影时,苏格兰轻轻挽起唇角,这样想。 * 她似乎越来越习惯他的靠近了。 试探性的拥抱也没被拒绝,牵手的时候也只是僵了一下,接着便由他去了。 在卸下防备的时候遭遇意想不到的袭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把她困在摩天轮的格子间里,恶趣味地展露了恶劣的一面。 掠夺和占有,这才是他擅长的。 毫无经验的小傢伙明显有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点什么,只能讷讷地任他肆意妄为。 身体整个都在僵硬发抖,但又因为缺氧一点点地软下去。 在害怕?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推开他,可那双手压根使不上力气,让那样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于是他把力量又加大了一点。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鼻腔里漏出黏腻的哼鸣,眼角也开始溢出生理性的水渍,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她在无意识间叫出了那个名字。 景光。 * 有多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呢?二十年?唔……已经二十二年了呢,距离『那个时候』。 苏格兰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诸伏景光,那时候他还在使用这个名字,七岁之前都是这样。他像是一般的小孩子一样长大,然后遇上了一起荒唐的谋杀,失去了所有家人之后,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幼兽一样的他被组织捡了回去。 第339页 然后他失去了名字,得到了一串编号,和很多和他境遇差不多的孩子们一起。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要做的事情都很单调,吃饭,睡觉,还有无止境的厮杀。 在这种环境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他是一路踩着尸骸和鲜血活到现在的,有敌人的,也有那些昔日和他处在相同境地的孩子们的。当时那批孩子现在十不存一,他是最出色的一个。 濒临死亡的情况也遇到过几次,在这些生生死死之间,再鲜活的人也会变得麻木。 也不是麻木,只是过往的人格被彻底打破,然后随便重塑了一个新的。 没人在乎这个人格是否扭曲错位,他就是这么扭曲着活到现在的。 苏格兰不太会回忆过去,也不会去想未来。 很多事情都变得无所谓了,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好像也没什么东西是真正有所谓的。 他的生活里充满谎言,以至于有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个世界都是由谎言构筑的,原本就没什么真实。 那么她为什么会叫出那个名字呢?巧合?还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他触及不到的? 他好像真的开始对她有点兴趣了。 除开本能欲望之外的兴趣。 * 她眼神还有些迷离,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韵里,好半天,她才后知后觉地露出愕然的神情,像是惹祸之后逃离现场忘了毁尸灭迹、结果被大人点破的小孩子一样。 摩天轮的格子还在缓缓移动,里面的空气却好像已经静止了似的,他看着她,耐着性子等她的回应。 直到格子间转过了小半圈,她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景光。」 她说。 「我知道你真正的名字是,诸伏……景光,呃,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我知道一点……只有一点关于组织的事,还有关于,你们的事,公、公安的事……」 哦?是吗,她甚至知道组织。 看来她说出那个名字不是巧合。 苏格兰的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置这个小傢伙。 「我没有恶意,我和那个组织也没有关系,我没有参与过任何事,只是知道,只是知道一点。」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来配合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东西很让人难以置信,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骗你。」 「因为、因为……」 苏格兰没让她继续说下去。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将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摩天轮快要转回原点了,话题没法再继续下去,得找个更合适的地点。 他看到了她一瞬愕然的表情。 指间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他忍不住加大了力道捏了两下,甚至将手指尖探进了唇瓣,于是唇色也被他的动作揉搓得更鲜红。 收回来的时候,牵出一道浅浅的银丝,折射着格子间内五光十色的霓虹的颜色。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张才开始恢復原本颜色的脸再次染上浓烈的色彩。 他又有点想亲她了。 * 「说吧。」 回去的车上,他开了屏蔽器,没人能监听两个人的对话,没人知道他们在车里做什么。 她好像有点被吓到了,说话的声音带着颤。他不回应,她就越发战战兢兢,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胡乱做着自己能做到的事。 苏格兰想,他其实也不是不能用一点轻松的话题来缓和气氛,让她把话说得更顺畅。但被逼迫到不知所措的小猎物不也挺可爱的吗。 她没有别的什么可以依靠了,她只能胆战心惊地靠近他这个端着枪的猎人,惴惴地走向她自己也无法预测的未来。 * 对于她说的那些内容,苏格兰兴趣不大。 那太荒唐了,如果她口中的内容不是谎言,那这世界未免太荒唐了。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场狩猎就更有趣了不是吗。 苏格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她喜欢诸伏景光啊。 「我其实……一直都很想问,为什么要那样,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跟我约会,还有牵手和……」 她停顿了一下,没把那个词说出口,同样没说出口的是他的名字。 她张张嘴,似乎原本是想喊他诸伏,可他刚才的反应似乎让她有点犹豫。而她又不想用那个假名,于是最后说出来的,是日常对话里很少会用到的阿娜达。 标准的第二人称,又带了一点暧昧的意思,听起来倒是格外受用。 「你……喜欢我吗?」 苏格兰笑了。 「我怕我会误解,你来我这里是因为……任务吧?如果只是任务需要,面对不喜欢的人,是没必要做到那个地步的吧?」 ——在这样说呢。 她在对诸伏景光这样说呢。 真可惜,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在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只剩他了。 所以她只能看到他,只要有他就够了。 这也是在满足她的愿望,不是吗。 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他不介意这么做。 「喜欢。」他微微朝她的方向偏了下头:「不是误解。」 「我喜欢你。」 第340页 看,只是这样说了,她就会露出讶异又欣喜的表情呢。 她不是也挺满足的吗。 她也能让他满足吧。 满足那种看她崩坏掉的欲望。 车子停了下来。停在了灯光照不到的巷子里。 熄火之后,车灯也灭了,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 距离到家还有一段距离,她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表情带上了一点困惑。 「你也喜欢我吧。」他注视着她,额角垂落的髮丝将面孔笼进更深的阴影里。 「所以,过来。」 * 她显然不太能理解现状,愕然僵在原地,看他的眼神仿佛也变得惊恐,更多的是茫然。 大概她印象中那个「诸伏景光」并不会做这样的事吧。其实她脸上经常出现这样的神情,现在想想,或许都是因为他和她印象中的那个人不一样。 当然会不一样,就算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在经歷过截然不同的人生之后会变得不一样也很正常。 她也是有趣,明明感觉到异常了,还在那样自欺欺人。 其实她也乐在其中吧。 苏格兰忍不住恶劣地想。 他捉住了她的手,很轻易地禁锢到了头顶上。用舌头撬开牙关,被扣在座椅上的她连挣扎的空间也没有。 她开始挣扎了,但那点力气在他的面前简直不值得一提。 并不停下,也不给她一丁点喘息的余地,反而加大了力量,反反覆覆地吻得更沉重。 她抖得厉害,她害怕了,幽暗又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她破碎的呜咽与哼鸣。 另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脸颊,在指腹扫过颊侧柔软的皮肤时,苏格兰感受到了一片湿凉。 她哭了。 * 苏格兰忽然有点烦躁。 为什么要哭呢,她不是喜欢他吗。 说到底,苏格兰和诸伏景光都是同一个人,所以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呢?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取代他不是吗。 反正她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要哭呢。 他停下了动作,就那么看着她,在很近的距离上,看着那张被惊惧占据着的脸。 其实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也知道她为什么会抗拒。 明明他也有警察和卧底这两个身份,明明他也是苏格兰威士忌,明明长相、声音、还有名字都一样。 可在她眼里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又怎么样,他又不需要去在意。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去在意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可是他居然在意她的想法啊,他在意得不得了。 「你不是……」 她唿吸很乱,呜咽着说出的话像是呓语。 她在看着他。隔着婆娑的泪眼,那双茶褐色的眼睛深处,依然像是亮着什么光。 好亮。 那是让所有假象都无所遁形的明亮。 「你不是景光,你是……唔。」 她的声音被吻吞没。 他看着她张大的眼睛,笑了。 他在她耳边说: 「你在说什么呢。」 「你不是已经知到了吗,林之秋,我就是诸伏景光。」 --------------------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在三次看到这样的人要快跑,这是pua。 其次,有谁看到我的裤子了? 感谢在2023-07-17 21:05:23~2023-07-18 12:1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if:苏格兰(三) 我不太想回忆这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情愿把那些当成是一场噩梦,醒过来之后,一切无事发生,他依然是潜伏在我身边的温柔店员,我依然是那个对他的一切异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老闆,我们可以相安无事,一直到他完成自己的使命。 但那并不是梦。 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异常不是吗?明明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人的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却还是一厢情愿地相信,还是自欺欺人地靠近,然后沉沦。 说到底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也没资格,在他撕开那一层伪装、露出那个让我惊恐的真相的时候怨天尤人。 那个来到我店里打工的人,那个和我朝夕相处的人,那个和我约会,和我牵手和接吻的人是苏格兰威士忌。 货真价实不掺水的那种,真酒。 * 我终于明白他身上那种违和感的来源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直对我很好,但我却有点怕他了。 那是身体在遭遇危急时本能的预警,可惜我没能紧急避险,反而主动把人头送了,这玩意儿谁看了不得拍着大腿骂上一句蠢货啊。 但过去的事情,就算纠结计较也没什么意义了,凡事总得往好处想。 他是酒厂的人,来找我的目的八成和制药有关,就是说只要我乖乖配合,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抛开生死这种问题不谈,现在事情也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虽然他爪子也亮了,獠牙也露了,可至少还没吃正餐,不是吗。 第341页 ……当然我怀疑那一天可能也不会太远就是了。 我像是被他豢(。)养在身边的羔羊,他很热衷于欣赏我受到惊吓瑟瑟发抖的样子,也并不吝惜给我一些表面上的爱抚与安慰——但在暴露了残酷的真相之后,那些温柔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就像是拿着电锯的小丑,顶着一张滑稽的笑脸,温声细语地对着我唱着怪诞的童谣。 这是他的游戏。 他在一遍一遍地告诉我,你看,你喜欢的人,诸伏景光他是这样的,他想要我承认,他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而我明白,至少我所知道的诸伏景光他不是那样。 如果我在这里屈服的话,就彻底输了。 * 那么他该是什么样呢?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黑白的书页上,我记得那个时候漫画已经连载到了九百多话,他出现在了世良的回忆里,在电车月台上。 那个时候他是组织的成员,大概是在任务途中,明明处在那样的环境,却还能温柔地哄同事的妹妹开心,即使在黑暗中,整个人却都在闪闪发光。 后来我了解到了警察学校的故事,看他深夜两点给自己的好友打趣治伤,看他和朋友们一起,假扮纨绔去制服便利店的抢劫犯,看着他在朋友面前谈笑风生,即使自己总在被经年的梦魇困扰。 他那么好,他那么正义,他那么温柔,即使只用寥寥几笔勾勒,也那么那么吸引人。 他怎么可能是眼前这样。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到底发生什么才让他变成了这样? 我不知道,我想不通,我不理解,我只觉得这个世界荒唐,或者该说疯狂。 他是被什么恶灵夺舍了吗? 不,好像也不是。 一个人的人格是由先天的基因和后天的环境共同塑造的。 而在他的身上,我似乎也能感觉到一点,虽然不自然,但也能感觉到一点,属于「诸伏景光」的特质。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依然是我脑内的某种滤镜在作祟。 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我想在他身上验证一些事情,我想……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继续发展下去。 因为这不对。 他这样,是不对的。 * 清晨起来,他依然会准备好早餐,然后把我叫醒,交换一个早安吻。 坐在桌旁的时候,他依然会含着笑和我说一些日常的琐事,会和我说,店里的工作他可以替我包揽,我只要乖乖地等着他工作结束就可以了。 他说如果我想出去的话也可以和他一起出门,他并不担心我会逃走或者和其他人通报,因为—— 「降谷零,那傢伙是公安呢。」 他说。 「还真是多谢老闆给我提供了这么有趣的一条线索。所以如果你乱跑的话,我就会把他的事告诉琴酒。」 「你也不想变成那样吧?」 「……」 我当然不想变成那样,但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虽然他和安室透日常装不熟,但有的时候还是有一点默契在的,我不信他们两个私下完全没有联繫。 根据眼下的情况来分析,不外两种情况,要么,对门安室透也是黑波本,要么就是,苏格兰威士忌还有一重黑/警的身份。 不管是哪一种,安室透都不会真的被我牵连。 他这么说,就是为了控制我。 * 不过即使这样,和他对着干也不是个好主意。 我姑且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和他一起维持着表面上所剩无多的体面。 背地里,我也开始想办法,用自己的方式开始了一系列的调查。 说老实话,有点难。 他并不会给我和其他人单独接触的空间,哪怕对象是柯南或灰原哀这样的小学生,想去接触安室透或赤井秀一这种红方大佬更是困难——更何况我也没法确定他们是真的红方,万一这里是红黑反转的世界呢? 所以我可以信赖的,一时间居然只剩下了我自己。 还好,我从来都不畏惧孤军奋战。 * 幸运的是,我一直都有每天早起刷新闻的习惯,这个习惯从我来日本那天开始就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主要是为了能够锻鍊日语能力,顺带了解身边的生活环境。 我很庆幸这个习惯我一直都没丢掉,那个人看起来也并没有限制我利用网络浏览新闻的意思。 于是借着这个时机,我稍微调查了一些我在意的旧新闻。 一年前,一名刑警在凌晨时分遭遇交通事故不治身亡。 三年前,一名刑警在摩天轮的拆弹过程中因公殉职。 七年前,机动队爆处班某小队在一处居民楼的拆弹过程中集体殉职。 七年前府中市发生便利店强盗事件。 七年前府中市一货车司机心脏病突发,幸有警校生【五名】应对及时,避免了人员伤亡。涉事司机也已脱离生命危险。 看样子,警校组的那些事迹是真的。不过那年府中市的案子里没有提及商店街,也就是说,外守一的案子不是在那个时候解决的。 顺着这个思路,我又尝试着去查一些更久远的新闻。 二十二年前,长野灭门事件。 我搜出了这样的结果。 第342页 二十二年前,长野某居民楼发生了一起恶劣的兇杀案,受害者一家三口无一倖免,而这一家的小儿子自那之后行踪不明。 同样是二十二年前,兇杀案发生的三天后,同一片街区,那栋涉事户建的邻居家里发生了一起煤气爆炸案,当时在家中的独居男性不幸遇难。 …… 是那个时候。 「你在查我的事吗?」背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才发现,他居然已经无声无息地靠到了我跟前。 我的神经顿时绷得很紧。 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想要完全避开他那种组织成员的耳目是不可能的,但是真到了被发现的时候,我还是难免有些慌乱。 谎言没有意义,我很清楚这一点,在他面前,我的所有伪装和掩饰其实都无处遁形。 我能拥有的空间,不过是因为他对我的纵容罢了。 因为这是一场游戏,而游戏,总要有来有回才有趣味。 「我在调查你的事。」我说:「我想更了解你。」 他看着我,海蓝色的眼里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那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如果是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我全部都可以告诉你。」 「因为你有权力知道。你喜欢的人,和你正在交往的人,你的诸伏景光究竟是什么样。」 *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 他总在强调,他自己就是我「喜欢的人」,他总在有意无意地告诉我,诸伏景光就是他这个样子,就该是他这个样子。 他格外渴求我在这个问题上对他的认可,简直就好像是,想要通过这个答案,证明什么一样。 ——等一下,证明什么? 我忽然懂了。 我忽然明白了这场游戏到底为什么而开始,我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重复着同样的话,我明白了,他为什么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还要延续我和他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其实很明显,不是吗,问题的答案从一开始就给出了。 因为我知道诸伏景光是什么样。 因为他想证明,自己就是诸伏景光。 * 我想我终于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看清了这个,在残酷的成长当中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童年,失去了正义,失去了目标,失去了信仰,失去了所有一切的人。 他狰狞而扭曲地站在那里,像是个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兇恶怪物。 可他本来不是怪物。 我看到他的灵魂千疮百孔,全是细小的裂痕,它们扭曲着连接在一起,构筑起他现在的身体,它们以错误的姿态排列着,所以才将他变成了这样面目全非的怪物。 他是苏格兰威士忌。 他是诸伏景光最扭曲的一部分,是所有的阴暗,所有的错误,所有的恶意全都连接在一起膨胀起来的怪物。 他笑着,但好像一直都在哭,那个从来都没能从七岁的夜晚走出来的孩子,他在哭。 他问我:我是谁? 他问我:为什么我不能是我?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那些拼图的碎片上明明投射着他的影子,诸伏景光和苏格兰威士忌,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可不平整的边沿註定会将周围的一切割伤,他註定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进这个原本属于他的,原本应该被他守护的世界,像是最恶毒的诅咒似的,他无法被世界接纳,即使拼凑出他的碎片和别的世界一样。 * 我张开了双手,第一次,主动地拥抱了他。 这是飞蛾扑火,我知道,我会被他灼伤,我知道。 但我好想抱紧他。 我好想,跨过那二十二年的时光,抱紧那个濒临破碎的他。 游戏该结束了,是我输了。 我无法去抵抗眼前的怪物,因为我在妄想,能够在这堆废墟上,重新拼凑出他原本的形状。 「所以……」 「你愿意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吗?」 「景光。」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7-18 12:13:28~2023-07-20 01:2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nd credits 16瓶;西西西理 5瓶;勐兔擒鹰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if:苏格兰(完) 先说结论吧,我和苏格兰威士忌先生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深入交流,从身体到灵魂的那种。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他会把关于苏格兰的事告诉我,但我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 谢谢,信息量很大,体验很好,就是很废人。 事后还要一点一点地从细节中提炼关键信息,其难度大概像是在黄色废料里找齐一千块白色地狱拼图并且擦干净组装好。 我可太难了。 顺带一提,有人挑战过白色地狱拼图吗。 一千块看起来相差无几的纯白色拼图块堆成一堆,从里面翻找出能连接在一起的部分,一点一点地拼凑成一整张完整的白色画布,那是一种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但我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比这更荒谬。 拼图还可以根据边缘的形状比对试验,可人的灵魂要怎么拼呢? 第343页 其实苏格兰自己很清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不是不懂是非善恶的混蛋,不是那种一心为自己辩驳开脱找藉口的无可救药的恶棍。 他从未试图说服自己那些所作所为是对的,他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十恶不赦。 他用冰冷又残酷的方式陈述着自己犯下的每一条罪行,陈述着他在组织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切。于是我意识到,过往的那些时间里,每时每刻,他都在清醒地审视着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 是的,即使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即使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他也始终是清醒的,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清醒地注视着面目全非的自己,清醒地在错误的路上跌跌撞撞地踽踽独行。 他一直都在迷路。 而我不是上帝,没法在更高的维度对照着正确的图纸将他重新拼装成型,我只能和他一起,在迷宫一样的世界里蜗行摸索,试图找到一条正确的路。 * 苏格兰做了一个梦,很好的梦。 他回到了七岁的那一年,没有被组织带走,而是跟着亲戚去了东京。 他作为一个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的正常人长大,上了高中,上了大学,进了警察学校,有了责任和荣誉,他有朋友,有家人,有一直坚守的事业和聪明又勇敢的爱人。 在鲜花和掌声中,在教堂的钟声里,他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向自己一步一步的走来,脸上带着幸福又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那是梦。 他知道那是永远都不会照射进现实的梦。 即使在梦境里,他也依然很清醒。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那个世界的诸伏景光可以拥有一切,可他却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也没有。 他其实不怎么憎恨这个世界,因为那没有意义。 即使去恨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那么还不如节省一点力气。 苏格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年轻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此刻正靠在他的胸口,睡得很是安恬。 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脖子上。真是纤细,仿佛只要稍微用一点力量就能轻易捏断。 就在那白皙的皮肤下,鼓动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指腹,清晰而有力。 这么小巧的身体里也蕴藏着无限蓬勃的生机呢。 苏格兰松开了手,手掌顺着颈线向上,划过下颌和颊侧,然后勾上了墨色的发迹。 他低头,轻轻地亲吻上她枕边的乱发。 * 那个晚上她问他,对于他来说组织算什么。 他说是他存在的地方。 她又问他,那警察对他来说是什么。 他想了想,回答,拥护正义的一方。 「那我呢?」最后,她问:「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 他沉默了。 最开始是任务目标,是一个用于取乐的玩具,后来为了得到那个答案,于是多了一点不该存在的执着。 对于他来说,她是什么呢? 是个聪明又狡猾的猎物,是个愚蠢到想要捨身饲虎的傻姑娘。 「我不是圣人,我没想当圣人。」 「可你是景光,我知道你是,所以我想能让你能别那么痛苦。」 「为什么觉得我会痛苦?」他依然用着戏嚯又嘲弄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 「因为你是景光。」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得格外认真。 这是什么无可救药的偏见吗。 她居然会这么觉得,真是可笑,真是……可笑。 可苏格兰笑不出来。 扭曲的身体因为关节的错位,每走一步就会多疼一分。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在乎。 没人该在乎这种事,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怪物。 但为什么呢,她居然会站在他的面前,用手抚摸着他怪诞的身体,问他,怎么样才能让他不痛苦。 * 「你爱我吗?」他问她。 她点头。 「我是坏人。」 「我知道。」 「我伤害过很多人。」 「我知道。」 「我也伤害过你,之后可能还会继续。」 「我知道。」 「斯德哥尔摩是病。」 「我知道。」 她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我病得无可救药。」 「所以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好不好?」 * 她想做什么呢?扭曲的断骨外面已经重新生长出了一层皮肉,即使想要重新拼凑,也无法变回之前的形状了。 从他成为「苏格兰」开始,或者说,从他进入这个组织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他知道,她也知道。 可她还是在小心翼翼地试着帮他变得「正常」。 就像是正常的情侣一样。 简直就像是一段偷来的时光。 早上看着她在自己的臂弯里醒来,粘粘煳煳地交换一个早安吻,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准备料理,一起在洗漱间的镜子前刷牙,她会拿着衣服在镜子前烦恼该穿哪一件,可事实上,她的衣品真的非常糟糕,每一件都衬不出她的好。于是在闲暇下来的时候,他会带着她去商店街的小店闲逛。 第344页 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一起研究适合在店里推出的料理,一起计算盈亏,还有推算合适的进货量。在结束一整天的工作之后,就一起躺在床上,有时候会做点刺激的事,有时候只是单纯的聊着天到慢慢睡着。 * 组织方面有些按捺不住了。 大概是因为那位先生终于到了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了吧。 继续下去,不管是他还是她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店铺关门之后,两个人和往常一样分工完成整理工作。 苏格兰来到了厨房。 洗碗机还在运转,清洗着最后一批碗筷,剩下的食材有些需要废弃,有些需要塑封保存。之后台面和用具也需要清洗消毒,包括洗碗机。 垃圾需要送到外面的垃圾回收柜里,等到回收日再送到指定的地点,最后地面也需要清扫。 每天的工作都是这样。 苏格兰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这里很好,她很好。 外面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中间掺杂着她轻轻的哼唱,好像是之前他们一起看过的哪部老电影的主题曲。 【生命太短明日无限远,始终都不比永远这样远】* * 桌椅挪动的声音停了,小调也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脚步声,一如既往的轻快。 苏格兰几乎能想到她带着的那种表情,他想着,唇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分隔的门帘被挑开的时候,他听到她「咦」了一声。 也难怪,因为厨房还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他根本没有收拾。 她不解地凑到他跟前,问他怎么了。 「伸手。」他说。 她有点困惑,却还是依言乖乖地伸出了手。 他抬起手,将什么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那是一张薄薄的黑色储存卡。指甲盖大小,即使在那只小手上也显得格外不起眼。 「带着这个,去对面的波洛找安室透。」 「你可以告诉他关于我的一切,他们会为你提供保护计划。」 「组织的计划有变动,我会离开这里,今晚就走。」 「以后不会再见了,林。」 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即使重新拼凑好,他也永远都不会成为她真正喜欢的那个人,那些缝隙间的裂痕也将永远存在。 他其实并不畏惧痛苦,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与那样的生活为伴。 她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没有必要再执着于他这样的怪物。 「为什么突然……」她愕然站在那里,表情里满是无法理解。 她还沉浸在那样的幻想当中吗,可她自己不是也很清楚吗,那么做是徒劳无功的。 「没有为什么,游戏结束了。」 他说。 「离开。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反正你这样的人被组织带走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不是说我们要一起想办法解决现在的情况吗?」 「那是骗你的。」 「你说了会试着信我。」 「也是骗你的。」 「你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骗你的。」 他说:「都是假的,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 「林之秋,你不是圣人,我也不是。」 「我是犯罪者,是恶人,从来都是。」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少女的眉心。 * 她又开始发抖了。她又哭了。 她其实胆子很小,也很爱哭。 她肯定会被吓到的,这样就好。 就让他,最后再当一次坏人吧。 苏格兰想,今天过去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会过上更好更安全的生活,不用再在他身边,整天心惊胆战,整天绞尽脑汁地进行那些痴心妄想。 她小小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那双眼睛里带着不甘心,更多的是畏惧。 鲜活的人都会畏惧死亡,她也这样,她该这样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帘之后,接着是向外的脚步声。 离开这里,通过后门,去到对面安全的地方。 对,就是这样。 * 苏格兰放下了手里的枪,重新环顾了一下这个他工作了几个月的厨房。 其实还是应该整理一下的,手下的员工把工作做成这样,得多好脾气的小老闆才会不生气呢。 他忽然笑了。 说起来她真是很少生气,哪怕他故意犯一些低级的错误,她也只会一遍一遍地认真纠正,有一次她发现了他是故意的,她难得地红着脸跺脚,跟他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就直说啊,干嘛要做这种无聊的事,你是为了惹人注意就会故意拽人家辫子的小学生吗? 真是可爱。 他耐心地拿起抹布,一点一点地清理着桌面,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最后的一点时间。 的确是最后了,他不会离开这里,也并没打算回到组织。 如果苏格兰威士忌死了,组织对她也会有些忌惮吧。如果苏格兰威士忌死了,组织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发现他这里泄漏了那么多重要的情报,也就不会有防备,那么接下来他们也会更顺利不是吗。 如果苏格兰威士忌死了,她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吧,或许她也会和其他人邂逅,她那么可爱,肯定有人愿意照顾她,愿意保护她,愿意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第345页 她会难过吗? 她那么善良,大概还是会难过的吧。但她知道他是罪有应得,所以应该不会难过太久。 不会难过太久吧。 她不是都选择离开了吗。 苏格兰关上了水龙头,把洗干净的抹布挂在了架子上。 就这样吧。 说不定他还能再见到爸爸妈妈和哥哥。 他们还能认出他吗? 他们还愿意接纳这样的他吗? 空气里充斥着危险的气体,只要一点火星,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把手伸向了煤气灶的开关。 * 有谁在向他靠近,带着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有谁牵起了他的手,那是他熟悉的温度。 她用尽全身力气,拉着他,向外面跑。 她说:「你演技退步了,苏格兰。」 「你已经完全被看穿了。」 * 她把他拉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她体力很差,只是跑了几步都喘得厉害,天知道她刚刚那一瞬的爆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格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帮她顺气。 结果却收穫了小傢伙的一记白眼。 「你别以为用了过滤装置滤掉硫醇的味道就能不被发现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专业的啊?」 「而且因为组织处理外守一的时候用的是这个方法,所以这些年你用得最多的手法除了狙击就是这个了,你觉得我不会防备吗?真是的,完全被小看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一句话都不解释,到了最后自以为是地去死,留别人痛苦的傢伙了,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你到底想让我体验几次啊混蛋。」 「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你这个傢伙。」 拳头捶打在了他的胸口,也捶在了他的心上。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哇你居然还笑,你完全没有在反省吧,可恶,我告诉你啊诸伏景光,我真的很生气,我决定,决定讨厌你……」 「讨厌你一分钟。」 小姑娘别过头,一张小脸比平时鼓起不少,可爱得要命。 他俯下身,不客气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她顿时瞪圆了眼睛。 更生气了呢。 「对不起。」 他说。 「我才不会原谅你呢,混蛋。居然这样,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她这样说着,却还是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她把那颗小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很久很久。 「……不许死。」 「你都已经把灵魂交给我了,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情,我不许你死。」 那就没办法了啊。 真是的,他的小老闆,也有这样任性的一面呢。 * 【不理会世上长路太多,终点太少,木马也要继续转圈】* 苏格兰才想起她哼的那个旋律是什么。 那是老电影《无间道》的主题曲,电影讲的是一个卧底黑(hei)帮的警察,和卧底警察的黑(hei)帮两个错位的人身上发生的故事。 他想起了那个经典的天台对峙的场景,于是他问她,如果他现在想做个好人的话,她会不会原谅他。 她动作顿了顿。 「可我没资格原谅。」 「错可以被原谅,但罪不行。」 「不过你可以和法官讲。」 这样说着,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泛着浅浅的光。 远处响起了警笛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悠远。 「我不会原谅你的罪。」 「但我爱你,景光。」 * 瑞典的冬天很冷,小镇的街头被白色完全覆盖。 冽冽的风卷着浮雪在地上打着旋,仿佛生要挤进棉衣的缝隙一样。 这儿的冬天和我的故乡有点像。 我裹着厚实的大衣,换上钉鞋,拿着手杖,走上被冻结实的湖面,顺着雪上一串半新的脚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我们搬来瑞典的第三个月。 新的餐馆已经开张,不过这边的生活节奏很慢,倒是不像在东京时那么忙碌了。 那天之后,苏格兰威士忌选择向警方和检方坦白自己的身份,并以污点证人的身份提供了大量和组织有关的情报。 公安方面协同多国组织对组织进行了全方位的清剿,战线持续了半年,总算彻底剷除了这颗毒瘤。在战斗过程中,苏格兰威士忌本人也出力不少,算是将功折罪,于是最终清算的时候,倒是并没有太重的刑罚。 毕竟他是在组织内长大,很多行为都并非出自主观意愿。 组织的事情结束之后,公安在失踪人员档案库里重启了尘封二十二年的诸伏景光的档案,从那天开始,苏格兰威士忌彻底成了诸伏景光。 当然,因为「污点」的存在,他在生活中会受到诸多限制,包括但不限于定期的审查和汇报,还有出入境方面的严格管控。 我们在日本停留了很久,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些他作为「苏格兰」期间曾经接触过的任务目标和他们的。他并不和他们接触,但多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匿名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与支援,算是一点补偿。 已经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消除的,功劳和过失其实也并不能抵消,但他确实在认真地学着做一个「好人」。 第346页 或者说,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好人。 这些事情处理结束之后,出国的审查才总算通过。 日本这个地方已经没有让我们必须留下的理由了,那里有很多不好的回忆,所以我们决定把那些回忆和这个国家一起丢在一边。 他问我要不要回国,可我也不太想去面对那边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去那里手续只会更麻烦,于是我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反正有彼此在身边,去哪儿安家都好。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最终定居在瑞典我还是感觉有被内涵到,谢谢。 走过斯德哥尔摩的街头时,他半开玩笑地提起了之前那段时间的事。 总觉得有点不爽。 * 瑞典的冬天来得很早,冰面上结起了厚实的冰,这个时候,鱼身上的脂肪总是格外肥美,于是我们时常会跑到湖面上垂钓。 「降谷警官说他已经到斯德哥尔摩了,不过他在路上遇到了旅行的工藤大侦探还有毛利先生,所以要晚上才会来这边。」 我这样对他说:「下午的时间都是我们的。」 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了笑。虽然戴了很厚实的围巾,但露在外面的鼻尖还是被冻得通红,看起来很可爱。 「过来吧。」他说着,向我伸出手:「今天晚上zero能吃到什么,就看我们努力了。」 这样说着他向我伸出手。 我熟练地钻进了他的怀里,握住了他手里的钓竿。 厚实的衣料隔绝了我们的体温,但拥抱的感觉却依然很好。 我们原本一无所有,各自孤零零地在荒芜的世界流浪。 但在相遇之后,我们拥抱了彼此的全世界。 我们成为了彼此的全世界。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tips:看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