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她人设不能崩》 第1页 [仙侠魔幻] 《队长她人设不能崩》作者:浅予深深【完结+番外】 文案 西南分局其他队队长说:七队队长是个大佬,是个奇葩大佬。 西南分局其他人说:七队是个大佬,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大佬。 其他分局说:西南分局有个大佬,是个很变态的大佬。 西南分局局长说:大佬脾气不怪,长得不够好看,那能配叫大佬吗?不配! 被大佬收拾过得鬼怪说:下辈子,我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大好人。只要不再次遇见,奇葩变态长得还特好看的大佬就行! 大佬本人:呵,不是我针对你们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七队队员:老大说的对!!! 众人:多好看一姑娘,可惜多长了张嘴。 第1章 画皮 「啧,连只厉鬼都收拾不了,你们来分局做什么?养老吗?」 突然响起的嘲讽语调吓了正在与红衣厉鬼拼命对抗的几人一跳,也吓了红衣厉鬼一跳。 几人中举着桃木剑正准备来波偷袭的胖子一个哆嗦,那张混着血水的胖脸冲着几位同伴咧嘴,硬是挤出一个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的笑来。 「是七队的人吧。我听二队说了,这次是七队的人考核我们。」 「是,是吧……」一位瘦瘦弱弱的少年喘了口气,低头一把扯开还趴在自己腿上,模样扭曲到分不出究竟是个什么物种的东西远远丢开。「再不来,我的异能真的就要耗光了。」 「哒哒哒……」黑暗的巷子中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几人一鬼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盯住巷口,想看看来的是谁。 终于,一位身穿浅色连衣裙的女孩捧着杯奶茶,不疾不徐的从巷口走了出来。 几人一鬼齐刷刷的愣住。 讲真,他们真的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好看的姑娘。但是,这妹子怎么看最多也就十八九岁,这白白嫩嫩的胳膊腿,都不够这满地怪物,一只厉鬼一口的好吗? 拿桃木剑的胖子笑容僵住,拿剑的手都在哆嗦,「那啥,妹子,你家长辈呢?」 局里不是说七队都是狠人吗?来了个小妹妹这要怎么打? 「都看我做什么,这么好的偷袭机会,你们都不上?」 清脆空灵的熟悉嗓音,连嘲讽的腔调都一模一样。看来一开始嘲讽的就是眼前这个少女无疑了。 「你,你是来救援的人?」有人哆嗦着问。 清歌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给他,「这里除了你们几个菜鸟,操纵着一地垃圾的小鬼和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几个菜鸟:……他们不想承认这个称唿…… 操纵垃圾的一只小鬼:……我想用垃圾咬死她…… 胥清歌依次扫过这几位新人,嗯…举桃木剑的,御火的,捏纸人的,魔化身体的,举盾的。看完后她忍不住嘴角一抽,「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审核进来的?该不会是给一队送礼了吧?」 几只菜鸟:不,没有,别乱讲,他们靠的是实力。 被胥清歌标籤为举盾的男人摸着头顶鼓起的大包委屈巴巴的反驳,「一队说了,我们几个实力挺强的。」 胥清歌漂亮的眼睛扫向他,眉尾微微上挑,唇角翘起,熟练的扯出一个似笑非笑,似讽非讽的笑来。 「实力强?挨打的实力吗?」 「咻!」的破空声传来,一坨扭曲的怪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胥清歌扑去,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以更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打回去,狠狠砸在地上,摔的稀烂。 胥清歌冷冷的盯着动作僵硬在半空中的红衣厉鬼,「我正在教育下属,你没看到吗?」 红衣厉鬼对上胥清歌的眼睛,勐的就是一激灵,「对,对不住,您请继续,您继续。」 「看到没有,连鬼都知道偷袭。你们的脑子还不如一只脑死亡了几十年的鬼。」胥清歌转头继续教训道。 几只菜鸟:对不起,是他们年少轻狂见识少。七队的人,果然名不虚传,个个都是狠人!瞧把人家鬼吓成什么样子了。 ………… 月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下几许清辉的光。 马路上,五个大老爷们默默地跟在素裙少女身后,少女一手捧着杯奶茶,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血红色的吊坠。 女孩忽然停下脚步,后面跟着的五个大汉也跟着停下。女孩转身,五个大汉立马一个激灵,抬头挺胸立正稍息。 不是他们反应大,这只是他们看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巴掌就打趴一只厉鬼后的本能反应。 然后他们就看到少女漠然的抬起了手,跟刚才一巴掌拍飞那只厉鬼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完了,怎么办,腿它不听话,在哆嗦,说想跪…… 几人绝望对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佬气场吧! 「duang!」 举盾的大汉委屈的抱头蹲下,他头顶的大包还没好呢,雪上加霜,这要肿多久…… 等等,地上的这个是什么,鲜红色的吊坠,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眼熟。 啊,不对,这不是大佬用来封印厉鬼的坠子吗?大汉勐的抬头,果然对上一张写满了嫌弃的脸,「把这个拿给一队。就说这是我给你们的奖励。还有,让他把奶茶给我准备好,明天上班我就要喝到。」
第2页 「什,什么!奖励!大佬,你是说,我们可以转正了?」 胥清歌默默的撇过头,果然,自己就不该发奖励的。这几张二三十岁还鼻青脸肿的脸做出这种激动的表情来还真的是很辣眼睛。 她又拿出一枚白瓷瓶抛给他们,「赶紧擦擦,我看着你们眼睛疼。」 几只转正的菜鸟选手低头看看手心的吊坠和疑是伤药的白瓷瓶,激动又感动,抬头准备热烈又真挚的答谢大佬时,才发现大佬早已不见了。 他们眨了眨眼,确定大佬已经离开后才敢感慨出声。 「七队的人都这么强的吗?」 「局里不是说了吗,七队人最少,但战斗力最高。」 「一队和二队还跟我们说过七队的队长是绝对不能惹的。」 「嗯,对,还说七队队长是个女……」 「等,等一下……那个大佬不会就是……七队队长吧……」 几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其实吧……」举桃木剑的胖子咽了咽口水,「我觉得七队人挺好的,你看,又给奖励又给药的,关键是还长得,长得那么好看,标准的人美心善。」 「我,我也觉得,要是……」能魔化身体的瘦弱少年顿了顿,谨慎的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才敢继续说道:「要是说话没有那么,嗯,有个性的话就更完美了。」 几人齐齐朝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的肯定。 ………… ………… 胥清歌抬手轻点了一下戴着的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了?」胥清歌询问道。 耳机另一头传来女孩有些郁闷的回答声,「还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这次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连半点痕迹都没留。」 胥清歌抬头看了看路边的一家甜品店,「你让小雪加把劲,不然她这个月的奶茶可就没了。」 「好的,老大。老大你考核完新人了吗?这次新人的素质怎么样?」 胥清歌抬脚向甜品店走去,听到女孩的问话轻「啧」了一声,「也不知道那几队是怎么想的,这种天赋的异能者和修士都收。」 「你好,一块慕斯蛋糕,打包谢谢。」 「好的,请您稍等。」 耳机那头的人等胥清歌点完蛋糕后才继续开口,「看来那几个新人是合格了。」 胥清歌倚在柜檯前,眉眼间有几分天生的慵懒散漫。「勉强吧。要是不给通过,其余六队能在我们七队门口哭一个月。」 「您的蛋糕。」 「谢谢。」胥清歌收回手机,拧上打包好的蛋糕准备回去吃个夜宵。 「好了,你们多注意一下,效率太低会给我丢人。」 「明白。」 某处不知名的小树林中,一位长相可爱留着一头茶色短髮的女孩挂断了电话,动作利落的从树上跳下。她拍了拍背着的小包,「小雪,老大说了,再找不到就扣你奶茶。」 女孩背着的白色小包动了动,「我听到了。哼,主人最坏了。」 一团白色的影子从背包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女孩的肩膀上,白光淡去后才看清这原是个约摸只有五寸高,穿着蓬蓬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雪坐在女孩肩膀上,晃了晃白嫩嫩的小脚丫,清脆的小奶音中还带着几分恼怒,「我就不信我找不到那个东西!筱筱,我们往那边走。」 …………… …………… 此时的胥清歌正在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她住的地方在郊外略微有些偏。一阵夜风吹过,带来少许的凉意,胥清歌停住脚步,皱眉打量四周,「这股气息,怎么有些奇怪?」 远处树影晃动,旁边的路灯瞬间熄灭,像是有一道不见底的深渊正在吞噬附近一切的光。 一道劲风自黑暗中袭来,胥清歌往旁边一侧,劲风擦着她手中的蛋糕而过,本来包装精緻的蛋糕「啪叽」落在地上,摔成一坨。 胥清歌眉头紧皱,手指快速掐诀,一道泛着紫光的咒法被打了出去。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笑,低笑声过后是更恐怖的黑暗席捲而来,将她也一併吞噬了进去。 在浓稠的黑暗卷上自己的瞬间胥清歌就有些诧异,明明刚才她还能察觉到黑暗中的冰冷与杀气,这会怎么感觉一丝都没有了? 她抬眼望向黑暗的最深处,那里有个人正在朝她走近,他每走近一步周遭的黑暗就淡一分。 清冷的月辉如期洒下,映的四周一片冷清,可这好像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离自己不过几米远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银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泛着冷清的光,他肤色冷白不见丝毫血色,一双桃花眼中带着妖异的紫色。 清冷又妖冶。 好一个绝世美人。 胥清歌虽然被狠狠的惊艷了一把,但摔蛋糕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神念一动,周围一切忽然诡异的静止了下来,「不知阁下是从哪个墓里面睡醒爬出来的?」 男人的眸光沉寂而幽冷,他没开口只静静的盯着胥清歌。 「怎么,连个家庭住址都不留是怕我打上门要债?」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嗓音低沉磁性,语调缓慢的反问:「我何时欠债了?」 胥清歌眉头微挑,指着地上摔坏的蛋糕,「你弄坏了我的蛋糕!」 男人又沉默了下来,他低头望着地上被摔得惨不忍睹的蛋糕,嗅着空气中还残留的甜香味,喃喃低语:「甜的……」
第3页 一绺头髮垂下落在他眼前,男子一惊,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胥清歌的眼神突然紧张慌乱起来,随后勐的转身背对着她准备离开。 胥清歌着实没看懂他这忽如其来的动作,皱眉轻斥,「站住!」 男子的身形只顿了一瞬,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胥清歌也不客气,手掌一挥,一道银色的亮光直直袭向男子。 却见男子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身影晃了晃慢慢消失在原地。 胥清歌收手,看着男子消失变淡的身影,嘴角抽了抽,「睡太久会把人脑子睡坏?」 第2章 画皮 西南分局设在蜀地,在蜀地某个城市的郊区划了好大一块地建了个度假似的四合院。分局外有阵法保护,不是修士和异能者压根就看不见西南分局的存在。 翌日早晨 胥清歌刚踏进西南分局就撞见了一脸高兴的一队队长,她眉头挑了挑,「陈队今天心情不错呀!怎么老苏给你涨工资了?」 陈问停下脚步,笑着回应,「七队今天来这么早?」 胥清歌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伸手要到,「少废话,人我帮你审核了,我的报酬呢?」 陈问脸上的笑容更盛,「七队放心,我已经让人去给你买了,还特意叮嘱他们每种都要一份。」 胥清歌点头:「还好,不算白忙活。」 陈问今天心情特别好,这次几个新人中异能天赋最好的两个都入了一队,高兴过头的他忍不住跟旁边的七队队长嘚瑟炫耀道,「这次几个新人的素质与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进我们队的两人。七队觉得呢?」 胥清歌看了眼训练场方向,给了陈问一个真诚肯定的回答:「啧,白送我都不要,也就你们能收留了。」 陈问:……对不起,打扰了。他就不该问! 多漂亮一个小姑娘,可惜长了张嘴。 「七队,一队,局长让你们去会议室开会。」一位秘书打扮的女人过来说道。 陈问:「收到。」 胥清歌:「能不去吗?或者我让老莫去。」 秘书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微笑着说:「七队,局长说了这次大家都要去。包括莫副队。」 胥清歌嘆气,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那走吧。」 进了会议室,胥清歌一眼就看到手里端着杯枸杞茶,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中年男人。 她朝男人走过去,「哟,喝上枸杞了啊!」 苏闻摆了摆手,准备招唿胥清歌在他旁边坐下,结果根本不等他招唿胥清歌就已经熟练的拉开椅子坐下,并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苏闻不慌不忙的低头喝了口枸杞茶,「我们年轻人比较注重养生,自然比不上前辈您。」 「上一个案子中,受害人以为你是我长辈。」清歌勾唇,眉尾扬起,「我当时还苦恼过该怎么向人家解释其实以我的年龄都可以当你祖奶奶了!没办法,都怪我长得太年轻显小。」 苏闻眼皮抖了抖,放下手里的茶杯,熟练的从旁边拿出一杯奶茶递给胥清歌,照常与她谈条件,「会不开完不离场。」 胥清歌接过奶茶,「行。诶,这怎么是常温?」 苏闻:「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胥清歌静静的看了会苏闻,最后瞭然的点头,「老的比较快的人果然是与我们有代沟的。」 苏闻:…… 好好一漂亮姑娘,可惜多长了张嘴…… 苏闻环视一圈确定人都在后才起身清了清嗓子,「这次叫大家来开会的目的不止是为了总结。我先给大家介绍个人。」说罢苏闻起身亲自拉开会议室的门,「您可以进来了。」 随着苏闻的话音落下,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有片刻的骚动但很快就静了下来。 苏闻站在会议桌前,笑呵呵的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位就是我找来的顾问,沈星然沈顾问。」 顾问? 胥清歌的眉毛动了动,准备看一眼这次又是谁值得苏闻给个顾问的头衔。 她刚抬起眼准备好好看一看就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里。胥清歌愣了愣,觉得对方很眼熟。 男子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颀长,眉目深刻精緻,一双桃花眼虽不含情,却也潋滟。是一个好看到都能让胥清歌赞嘆一声「美」的男人,却偏偏又让人觉得他是一把浸了霜的寒刃,冰冷而锋利,明明该是矛盾的两种气质在这人身上却糅合出一种独特的艷来。 沈星然一进会议就注意到缩在椅子,神情带着几分慵倦的胥清歌。她明明就坐在会议室里,却让人觉得她离这里,离这些人都很远。 许是因为对方眉眼间天然带着的清疏与骨子里流露的淡然。 胥清歌皱眉,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在哪见过他,虽然当时他不是这个形象,虽然当时光线比较暗,但她确定,他就是那个打翻她蛋糕的人。 「沈顾问,这位是我们西南分局的镇局之宝,七队队长,胥清歌。」苏闻拉着沈星然来到胥清歌的身边介绍到。 沈星然低头看她,黑眸中清晰的映出胥清歌的样子和一缕没怎么掩藏的笑意。 他主动伸手,「镇局之宝?七队,久仰大名了。」
第4页 胥清歌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继续窝在椅子上,伸手回握,「沈顾问?虽没有久仰大名但还是恭喜你掉坑。」 苏闻:?!?! 这是西南分局的镇局之宝,说不得说不得。反正打也打不过…… 「那沈顾问,我给你介绍介绍其他人?」 沈星然拉过胥清歌旁边的椅子,动作优雅的坐下,「待会不是要做总结吗?就不用麻烦苏局长给我一一介绍了。」 其他队长:得,又来一个祖宗。 他们分局也不知道是风水太好还是太不好,奇葩大佬一个还不够这又来一个。不过大佬们的统一标准难道就是必须长得好看? 苏闻端起枸杞茶,继续笑呵呵道,「也行,那开始总结吧。陈问。」 苏闻才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大佬嘛,当然是越多越好。大佬脾气怪怎么了?脾气不怪,长得不好看,那能配叫大佬吗? 苏局长告诉你,不配! 等其他队说完自己的后胥清歌已经差不多快睡着了,她喝掉最后一口奶茶,余光正瞥见旁边的沈星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胥清歌看沈星然有点顺眼起来,看来不止她觉得这场会议十分无聊。 「好了,六队总结完了,那七队?」苏闻偏头看向胥清歌。 胥清歌抬眼无语的看他,为什么每次这种会议只要她在,苏闻就会用充满希冀和期待的眼神看她?她像是那种会起来配合的人吗? 「咳!」一位穿灰色大褂的老头站了起来,他用着一口流利的巴蜀话说着七队总结,「上个月五号,四队陷在恶鬼潭中,老大带筱筱去抢救。六号,三队不小心进了鬼将领地,被鬼将追着打,是我和老齐去救,十一号五队追踪信息有误,是筱筱及时出现抢救他们。十六号,四队接到警方委託,结果在电梯被下套,也是老大赶到。十八号………二十五号,哟,又是四队,四队,你们上个月求救次数刮多嘛!」 「就是啊,星期天你们队怎么回事!求援那么多次,我们二队上个月可是没有求过援的。」二队队长李霠朝四队周末嘚瑟道。 四队姓周名末,外号星期天。 周末对李霠也丝毫不客气,「呸!你可一边去吧,就你们二队厉害,上个月几个简单的案子都被你们抢光了,说什么给新人歷练,不能太危险。危险复杂的案子全都落给了我们。你厉害那下次再发现恶鬼潭你们去。」 清歌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们吵,最后将目光移向二队,「我就说这次新人的素质怎么这么差,连个红衣厉鬼都收拾不了。原来是歷练放水了呀。」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 其余几个队的队长:新人考核直接丢去打红衣厉鬼,还是变异的那种。这种残暴的事只有你们七队做的出来好吗? 莫老头顺势接下胥清歌的话,「老大说的对,这次几个新人娃娃确实很一般。」 几个队队长:七队果然人人都是奇葩,胥清歌说啥都捧,呸,舔狗。 胥清歌点头,扬了扬下巴,示意莫老头继续。莫老头意会,笑眯眯的伸手从随身带着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了几页,最后对着李霠说道:「二队,上上个月你们接了个私活,不小心惹了一位鬼王,是老大亲自去救的你们。出场费到现在你都没给哈,请你算一哈。」 李霠眼角抽了抽,「可那次我们的报酬七成都给七队了。」 「我们老大说了,报酬是报酬,出场费是出场费,哦对咯,除了出场费,你还欠我们七队几顿早饭,几顿下午茶,老大说筱筱和小雪最近胖了该减肥了,所以夜宵就给你抹了。不用太感谢我们老大。」 李霠:我特么真的是谢你大爷啊! 其他几队:原来传闻是真的,七队真的人人都有小本本。惹不起惹不起。 他们又把目光转向正低头喝茶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的苏闻身上,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局长开会都要问一下七队,咱不问不行吗?搞得每次总结会都变成了七队打脸各队大会以及七队的讨债大会。 「噗嗤……」身旁突然传来男人低而缓的笑声。胥清歌偏头看向沈星然,眼尾扬了扬,唇角跟着一勾,「老莫,记着沈顾问欠我一个蛋糕。」 沈星然挑眉,几丝未消散的笑意还残存在他漂亮的桃花眼中,衬的眸光熠熠有别样的潋滟色彩。「你记得?」 胥清歌无语,「当然记得。」 沈星然勾唇,眸子比刚才还亮,「那除了蛋糕以外呢?」 胥清歌:「还有你睡坏了脑子。」 沈星然:…… 第3章 画皮 「局长,刚刚市局的人递了个案子过来,是紧急事件。」苏闻的秘书走进会议室,将手中资料递给苏闻。 苏闻接过资料翻了翻,抬头示意秘书用投影机放出来。 秘书点头,将市局刚刚传过来的资料投放到会议室的屏幕上。 「受害人李家兴一家,前段时间李家兴的女儿总说家里多了个人,过了不久他的妻子就出现精神失常,拿利器伤人的情况。前几天,李家兴的儿子李阳死在家中的浴室里,死状惨烈,心脏被挖。」随着秘书的声音落下,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照片,照片里面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男子的面部表情极度惊恐扭曲,胸口处血肉模煳的破了个窟窿,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就被扔在他旁边不远处,看样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出来的。
第5页 「看这死法也不一定就是灵异事件啊。」五队赵钱多开口。 其他人也附和点头,「有些丧心病狂的人也不是做不出来挖心的事。」 秘书接着说:「李阳死在自己家浴室时家里的佣人与李家兴还有他妹妹都在家,浴室门是锁着的,没有其他人进入过的痕迹。李阳是个标准的富二代,不至于跟人结多大的仇,警方也调查过那些与他的有过矛盾的人,最后都排除了嫌疑。」 「让警方觉得这次案件不寻常的是因为她。」秘书调出另一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长相可爱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 「李露,今年十岁,李家兴的女儿。就是她说家里还有另一个人。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小孩子恶作剧,直到后来,李阳死了,李露就老是重复说家里那天来了个牵着小孩的姐姐。说那孩子比她还小,特别瘦,还送了个洋娃娃给她。警方根据李露的形容查到了她口中的姐姐,罗丹。」屏幕上的照片又变成了一名相貌姣好的女子,「罗丹是李阳的前女友之一,早在李家出事前就失踪了,而且他们可以确认李露根本没有见过也不可能知道罗丹。」 苏闻点头,「现在可以确认这的确是起灵异事件。」他环视其余六队,最后停在二队身上,「这起事件就由二队负责,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应该不复杂,正好练练你们队的新人。」 李霠起身,「是,局长放心。」 「行,散会吧!」 胥清歌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她算了算时间,觉得一队买的奶茶应该到了,先去喝杯奶茶然后再去问问筱筱那边的情况。 胥清歌踏出会议室没走两步然后停住,转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有些无语,「你是在跟着我吗?」 沈星然诧异扬眉,「这还不够明显吗?」 胥清歌:……这人脑子果然是坏的。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有些不耐烦,奶茶放久了就不好喝了。 沈星然:「不是你说我欠你蛋糕吗?怎么不要了?」 「要,当然要!不过……」她上下打量沈星然,「你有钱吗?」她真的怕待会这个大傻子会直接掏出个元宝付钱。 沈星然静静的盯着胥清歌,「没钱,但现在不都是用手机和卡支付吗?」 胥清歌挑眉,有些意外,「你不是昨晚才睡醒爬起来的吗?」 沈星然淡定回答:「不是,我是半个月前睡醒爬起来的。」 胥清歌点头往前走,她要回七队拿奶茶,奶茶放久了真的不好喝。 沈星然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回到七队办公区,从办公桌上那一堆奶茶中挑出一杯最喜欢的,然后转头看了看自己,最后又转头身挑半天勉为其难的挑出一杯她应该不那么喜欢的递给他。 「请你喝。」 沈星然的唇角扬了扬,接过奶茶,「谢谢。」然后当着胥清歌的面戳破杯子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胥清歌点头,「那当然,我最喜欢这家的奶茶了。」然后她转身,将其他奶茶放进了办公室中那台巨大的冰箱里。 沈星然的眉头抖了抖,他竟然在这个冰箱里看到了刻印的顶级阵法。 「这个阵法是?」沈星然迟疑着问到。 「这个啊,」胥清歌唇角一扬,「老齐研发的保鲜阵法。」 「保鲜?!」沈星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胥清歌:「有问题吗?」 沈星然:「没有。」他扬唇,「只是觉得刻印这个阵法的人阵法造诣挺不错。」 胥清歌理所当然的颔首回答,「我们七队从来不收废物。」 沈星然依言环视七队办公区一圈,七队的办公区很大,里面设有桌球檯,象棋桌,一架子桌游,大冰箱,咖啡机,懒人沙发,漫画书……这里跟其他队的画风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其他队的氛围都是严谨而忙碌,七队反而像休闲养老俱乐部。 「你们队这个环境还挺……舒服的。」 胥清歌扬眉,嘴角微微上扬,熟练的勾出独属于她的招牌微笑,带着几分仿佛天生的轻嘲,「就算我们队人最少,环境布置的还很随意休闲,但其余队就算加起来一起上我们也依旧可以吊打他们。」 沈星然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带着几分张扬的女孩,语气不由染上笑意,「你是想说你们七队很强吗?嗯,的确强。」 胥清歌咬着吸管摇头,她咽下嘴里的奶茶,「我们队很强还用我说?」她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垃圾聚的再多也还是垃圾,废物与菜鸟也一样。」 沈星然眼中的笑意更胜,他没有说,既然你觉得他们都是废物菜鸟那为什么还要每次都费神的去救这样的话。他只是顺着胥清歌的意思点头,「嗯,你说的对。希望我以后不会拖你后腿。」 胥清歌的眸子中盛满对他的无语,「我又不瞎,看得出来你很厉害。走吧,赔我蛋糕。」 沈星然跟在她旁边,跟她一样,手里拿着奶茶,姿态闲适。「行,多少都行。」 ………… ………… 蛋糕店外,一男一女两个长相同样出众的人站在门口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胥清歌抬头看天,天空阴沉沉的,「又是阴天。」 沈星然站在她身旁,跟着她一起望了眼今天的天气,「你不喜欢阴天?」
第6页 胥清歌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轻皱,「是不喜欢。走吧,回……」她未说完的话被包里的电话声响打断,胥清歌掏出手机看了眼,眉头轻轻蹙起。 「喂,筱筱?」 「老大,有线索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慎重和严肃。 胥清歌:「什么线索?」 苏筱筱:「我和小雪追查那个剥皮怪结果与二队遇上了。」 胥清歌难得有几分意外,「二队?李家兴事件?」 苏筱筱:「嗯。今天凌晨,我和小雪发现了剥皮怪,她很厉害,差不多能到鬼王级别。小雪不是对手。而且他掩藏气息的能力特别厉害。我们追查了好久才查到这,结果就撞上了二队。老大齐叔回来了吗?」 胥清歌揉了揉额头,「老齐还没回来。」 苏筱筱:「那莫爷爷呢?」 胥清歌:「老莫刚结束上个任务。行了,放心,这次我过来。」 苏筱筱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行,老大,我等你!」 胥清歌:「好,你把位置发给我。」 胥清歌挂断电话,随手给苏闻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点开苏筱筱发过来的地址准备打个车去。 沈星然这时候忽然开口,「我能一起去吗?」 胥清歌回头,「你也去?」 沈星然反问,「不方便吗?」 胥清歌摇头,「那倒还好,你又不会拖后腿。」 沈星然上前一步站在胥清歌身边,「我还没有处理过事件所以想熟悉一下。又不想跟着其他队熟悉,毕竟其他队的任务应该蛮简单的。」 胥清歌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行吧。」 ………… ………… 某栋别墅里,二队带着几位新人坐在沙发上,他们看着苏筱筱放下电话,然后迫不及待的问到,「来的是莫老头吗?」 苏筱筱在李霠充满期待和忐忑的眼神下摇头,「老大说她亲自来。」 李霠的脸色隐隐发苦,「这不好吧,多麻烦七队,莫老头不是在局里吗?这种小事,你和莫老头再加一个小雪完全够了啊!」 苏筱筱诚实回答:「够是够了,但肯定没有老大在保险。」说完她眼睛发亮,「又可以和老大一起处理案子了!真好!」 苏筱筱背包里的小雪动了动,但最终顾及到这里除了西南分局的人外还有其他普通人,她忍住了出来的欲望。只动了动背包表示贊同。 李霠:七队的人都有些什么毛病?! 「七队要亲自来吗?太好了!」 李霠侧目,除了七队的人局里还有这种勇士?他回头想看看是谁在说话,结果看见一个长着一张稚嫩清秀的娃娃脸少年正用放着光的眼神注视着对面的苏筱筱。 李霠胸口忽然有点闷,他捂着胸口,「小霁你很欣赏七队?」 弟弟,弟弟你告诉我,你不是七队的粉丝头头…… 李霁回头看着自家哥哥,不知为啥他总觉得自家哥哥现在的眼神里面有莫名的沉重。他疑惑反问:「咦,我没有跟哥你说过吗?我一直都是七队的崇拜者呀!」 「咔嚓」李霠觉得此刻在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李霁摸了摸脑袋,奇怪,他怎么感觉他家哥哥的眼神一下子就灰暗了?不,不止眼神,他哥哥整个人都灰暗了。 画皮 胥清歌仰头看着眼前这栋被浓厚黑雾笼罩的别墅有些无语,「啧,黑成这样,这家人是做了多大的孽啊。」 沈星然桃花眼微眯,看着从别墅里走出来的几人,其中有位中年男子,身上也被层层黑雾笼罩,眉宇间业障血红,有无数因果线缠绕其上。他微侧头对胥清歌说:「喏,正主。」 胥清歌依言看过去,嘴角抽了抽,「好傢伙,这是个煤球修炼化形来的吧。」 「老大!」一道轻快的身影直扑向胥清歌,不过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窜上胥清歌的肩头。 「主人,主人,你想我没?」小雪在胥清歌的肩膀上兴奋的蹦来蹦去,早上苏筱筱才帮她扎的花苞头上开出了一朵花。 胥清歌用手指戳戳小雪的脸,再戳戳她头上开出的小花,「你怎么又胖了。」 「小戮上次跟我说,我胖点比较可爱。」小雪双手捧着脸,嘟着嘴反驳。 胥清歌:……小戮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跟你说的话? 「老大。」苏筱筱在胥清歌身前站好,眼睛弯弯,梨涡浅浅,笑的甜美又乖巧。 乖巧的让后面跟上来的二队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不是不久前才见识到这姑娘直接闯进正主家,一拳撂翻正主养的小鬼的话,他都要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真的就跟她外表一样甜美乖巧了。 胥清歌上下打量苏筱筱,「没受伤就好。」 苏筱筱笑的更甜了,「老大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还有小雪在呢!」语罢她这才注意到胥清歌身旁还站着个人,还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她警惕的看着沈星然,「老大这位是?」 胥清歌偏头看向沈星然,「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分局新来的沈顾问。沈顾问这是我们七队的苏筱筱。」她伸手指了指肩膀上的小雪,「这个是小雪。」 沈星然颔首,「你们好!」 苏筱筱点头,「沈顾问好。」 小雪则是伸手一脸肉痛的摘下头上的花递给沈星然,「初次见面,这个给你。」
第7页 沈星然倒是愣了一下,伸手摘自己脑袋上的花,不疼吗? 胥清歌意外的看了眼小雪,转头对沈星然说道:「收着吧,小雪平时可不会这么大方。」 沈星然依言接过小雪手上的花,谁知那花到了他手上就忽然消失变成了一颗青翠欲滴的莲子。他诧异的看了小雪一眼,傻子都知道这不是凡品。 苏筱筱在一旁细心的给沈星然解释,「沈顾问,小雪只要特别高兴就会开花,就像今天见到老大这样。沈顾问你也不用有压力,其实你也没占多大的便宜,小雪到了特定的生长时期开出的莲子比这个更好。」 沈星然淡淡勾唇,「还是多谢你们的见面礼。我今天没带什么东西下回补上。」 苏筱筱还打算再客气两句,却听到胥清歌在叫她,于是她朝沈星然礼貌笑笑,便直奔胥清歌而去。 「老大。」 胥清歌对着那个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扬了扬下巴,「你是李家兴?」 中年男子闻言连忙点头,他看了看胥清歌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艷,理了理身上的西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是,这是我的名片。」 胥清歌嫌恶的皱了皱眉,声音冷冰冰的,「名片就不用了,进去吧。」 李家兴表情一僵,尴尬的收回手将名片放回自己兜里。「是,几位领导请。」 李霠特意走在沈星然身边,他沖沈星然笑了笑,「沈顾问,你那颗莲子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沈星然瞥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将莲子收好,淡淡的说道:「没有。」说完几步就跟上了前面的胥清歌。 李霠:……是我不配。 ………… ………… 胥清歌环视了一圈别墅里的陈设,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刺的她眼睛有点疼。她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钢琴,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她,她转身,看见一位身穿碎花裙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正从楼上往下直直的盯着她。 胥清歌平静的与她对视,「李露?」 小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纯粹与天真,「漂亮姐姐,你不要碰钢琴,要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胥清歌对小女孩招了招手,「你一个人在楼上干嘛。」 李露抱紧手里的洋娃娃,有些委屈,「我想看看妈妈和哥哥有没有在楼上,小露想他们了。」 胥清歌平静的收回目光,她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小女孩身上没有一丝业障,唯一的黑气都还是来源于与她爸爸有关的那根因果线上。胥清歌回头对李家兴说:「把小姑娘叫下来吧,别让她一个人跑。」 李家兴点头,上楼将小姑娘哄了下来。 这时沈星然走到胥清歌身旁,低声问:「你发现什么特别的了吗?」 胥清歌摇头,「暂时没有。你呢?」 沈星然:「跟你一样。」 他们回到客厅,胥清歌看向苏筱筱,「筱筱,你先说说你的线索。」 苏筱筱点头:「我与小雪是追踪剥皮怪来到这里的,线索明明就指向这里,可这里好像又与剥皮怪没有丝毫关系,连死者的死法都跟剥皮怪不一样。而且李家别墅除了黑气与阴气外竟然没有煞气,这点很不合理,按理说李阳横死,死的还那么惨,就算李阳没变成鬼也应该有煞。而且李家兴还养小鬼,他养的小鬼很兇。」苏筱筱边说,边将一尊小鬼雕像放在茶几上。茶几上的小鬼浑身漆黑,有双足四手一头双面,一张脸闭着眼睛仿佛睡得香甜,而另一面却瞪着双眼凶神恶煞。 「这小鬼这么凶,一看就不止是养来改运的。但奇怪的是关于李阳死的那天这只小鬼竟然没有察觉一丝不对。而且这小鬼身上的煞气也同样没了。」 胥清歌点头,将目光落向二队的人,李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以说的了,「我们这边的发现与筱筱是一样的。」 胥清歌没有意外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个,七,七队。」李霁举起手满眼发光的看向胥清歌。 胥清歌挑眉,看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娃娃脸青年,「你有发现?」 「是!」李霁点头如捣蒜。 「嗯,那你说说。」 「开始我们以为杀李阳的是已经死了的罗丹,但是我向警方要过罗丹的一件遗物,追踪后发现,罗丹在李阳身上缠绕的怨气很淡,缠绕在李家兴身上的反而更多更重。」说着李霁指向了一脸懵外加惶恐的李家兴。「我还特意问过李家兴,但他却否认自己认识罗丹。七队……」李霁一张娃娃脸变得严肃,「我觉得突破口在李家兴身上。」 胥清歌有些意外的看向李霁,「你叫什么名字?」 李霁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满脸兴奋的朝着胥清歌说:「我叫李霁,雨齐霁。」 「李霁。」胥清歌挑眉,饶有兴味的看了李霠一眼,「你比你哥哥有出息。」 李霁满脸激动,「谢谢七队夸奖,跟七队的人比起来我还是很弱。」 李霠看着自己弟弟满脸激动兴奋的模样,心累的望天。 胥清歌又多了个脑残粉,这个脑残粉还是自家弟弟…… 「哥,哥,你听到了没!七队夸我了!说我比你有出息!」李霁激动的抓住李霠的手臂,小声的在李霠耳边说。 李霠的眼角跳了跳,这句话的重点难道不是胥清歌暗戳戳损他没出息吗?
第8页 这什么弟弟,现在换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胥清歌递给苏筱筱一个眼神,苏筱筱意会的朝李家兴走过去,她弯腰摸了摸李露的头,「小朋友先睡一会好不好。」话音刚落李露就软软倒下,睡得香甜。 李家兴看到李露倒下,满脸惊愕的指着苏筱筱道:「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放心,你女儿只是睡着了,你接下来应该担心的是我们会对你做什么才对。」胥清歌起身走向李家兴,她漂亮的眸子眯起上下打量满脸惊恐的李家兴。「啧,一个人身上能背负这么多的孽障也算是个人才。来,说吧,你认不认识罗丹。」 李家兴勉强稳了稳心神,外强中干的威胁道:「我们家才是受害者,你们身为警察这是逼供,是胁迫,我要投诉你们。」 「警察?」胥清歌眉尾轻扬,唇角一勾,扯出个讥诮的笑来,「谁跟你说我们是警察的?」 「你们不是警察,那你们来我家做什么?你们给我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李家兴的脸皮忍不住的颤抖,嘴上说着狠话实际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啪!」胥清歌随手打了个响指,茶几上原本被苏筱筱镇压的小鬼发出悽厉尖锐的惨叫声。 「啊!!!」李家兴偷偷握在手里的符牌忽然燃起幽蓝的火焰,他惨叫一声将符牌丢了出去,自己握着被烧伤的手狼狈的躺在地上。 「不要在我面前玩手段。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我保证你们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胥清歌漠然的一脚踩熄符牌,她语气冰冷眼神更冷。 李家兴现在看胥清歌就像看怪物一样,他哆哆嗦嗦的坐起身,「我说,我说。罗丹,罗丹她其实是我的情妇。」 「啥玩意?!」李霠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罗丹不是你儿子的前女友吗?」 李家兴脸色发青有些不太好看,他不敢看胥清歌他们,低着头继续回答:「开始是我儿子的女朋友,但后来那个女人不知廉耻,爬了我的床。真的是她主动的。」 「嗤……」也不知是谁嗤笑出声,这声嗤笑像是扯掉了李家兴最后的遮羞布,他往沙发上一瘫木讷的双眼渐渐恢復了亮光,他喃喃道:「你们是来帮忙调查的,你们是来解决我们家麻烦的,所以……」他眼睛愈发亮,「所以只要你们抓住那个女人就好了!」 李家兴重新坐正,他抬起脸看着胥清歌等人,也不在乎他们眼里或多或少的厌恶和讽刺,「只要你们解决了那个女人,要多少钱都行。」 胥清歌厌恶的皱眉,「行,那走吧,我们去罗丹家。」 李家兴表情凝固,他激动的跳起来,「开什么玩笑,那个女人,她要杀我,你们还要带我去找她?」 「李先生。」一道冰冷的声音不耐烦的打断了李家兴的怒吼,沈星然上前挡在了胥清歌前面,「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她已经不是人了,要害你的,是个女鬼。」 李家兴的声音瞬间卡住,他看着沈星然幽黑冷寂的眸子心底窜起一股凉意,冷的他直打哆嗦。 胥清歌也不废话,她转身对二队的人说:「二队和那个李霁跟我们走,你们几个先将李露送去她外婆家,然后筱筱会把那些被剥皮的死者信息给你们,你们去把那些尸体都聚集在一起,待会我们要检查。」 「收到。」 第5章 画皮 罗丹家位于市中心的某个高级小区中,李霠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霉味,房间虽不至于太脏但家具上多少都落了一层灰。 胥清歌拦住想要进去的李霠,转头对苏筱筱与李霁道:「你们两人进去查看。」 苏筱筱,李霁,「明白。」 李霠看着苏筱筱与李霁进门,然后转头看了看胥清歌,「七队,万一里面有危险呢?」 胥清歌靠在门框边,淡淡的扫了李霠一眼,「带新人就要有带新人的样子。何况里面有没有危险你感知不到吗?」 李霠闭眼细细的感知了一下,感知到里面的确没危险后睁眼打算小小的拍一下胥清歌的马屁,却发现身边的两位大佬早就无视了他自顾自的低声说着什么。 李霠:以前是被一位大佬无视,现在是被两位大佬无视,他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长吧。 李霠挪步,靠近正躲在墙边发抖的李家兴,冷嗤一声,「里面可是你的旧情人,你怂什么?」 李家兴听完这句话后抖得更厉害了,嘴里惊恐的重复道:「不是我,别找我,不是我,不是我……」 李霠:原来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感觉这么爽,他忽然就理解了大佬的快乐。 「这屋子至少两三个月没住过活人了。」李霁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警方似乎没怎么来调查。」 苏筱筱抽出一张符,闭眼默念咒语后将符给打了出去,符纸化成好几道金色流光在屋子里散开。做完一切后她才回答李霁的话:「一般警方只要确定案子是灵异事件后就不会再碰有关于案件的任何线索,也不会打听任何信息,这是规矩。」 「哦,原来如此。难怪我要罗丹的遗物时他们会这么爽快,想来我就算不要,他们也会主动给。」李霁恍然大悟的点头。 苏筱筱一边注意符纸的异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霁聊天,「你是纯新人?」 「啊?」李霁摸了摸脑袋,「也不算吧,我异能觉醒的比较早,也一直知道我哥的工作特殊。但我大学没毕业之前他都不让我接触案子,只会告诉我该怎么控制异能。」
第9页 苏筱筱点头理解李霠的做法,她顺嘴问道:「你的异能是什么?」 「啊?」 「不方便说就算了。」苏筱筱看李霁娃娃脸上表情呆萌,眉宇间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她就总是当对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语气也比面对其他人时软几分。 「没有不方便说。」李霁摸了摸鼻子,「我能看到并捕捉他人的气息或异能,方便追踪。若与追踪对象有牵扯的人我也能清晰的看到他们之间所牵扯的因果线的深浅。」 苏筱筱停下动作,诧异的看向笑的一脸阳光天真的李霁,「你的异能很不错。」 简直比搜寻犬还好用。 「也没有啦。」李霁笑着挠头,「比如这次遇到会掩藏气息的就没什么用了。」 苏筱筱摇头,「并不是所有鬼怪都会掩藏。」 「你们两有发现吗?」清歌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霁最后敲了敲死者房间的全身镜,眉头越皱越紧。 苏筱筱的眉头也皱着,她摇头,「这个屋子太干净了,没有煞气,没有阴气,连死气都没有。简直,简直就跟我调查的那些被剥皮的死者一模一样,但尸体呢?」 胥清歌看着纠结思考的苏筱筱又将目光放在正对着镜子发呆的李霁身上,「李霁,你呢?」 「我的结果跟筱筱姐一样。但是……」他摸了摸那面全身镜,「七队,这面镜子有问题。」 胥清歌挑眉,「有什么问题?」 「这面镜子上罗丹残留的气息有些多。」李霁伸手像是从镜子上抓到了什么,「我觉得尸体可能在里面。」 苏筱筱也走了过来盯着那面全身镜,「气息残留过多也有可能是罗丹生前喜欢照镜子。」 李霁摇头,「还是多了。」 胥清歌点头,「行,你们靠后。」说完她伸手朝镜子抓去。 「等一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打断她的动作。 胥清歌抬眼不太理解沈星然的行为。 沈星然勾唇,「我是来学习的,七队你不让我动手我还怎么学习?」 胥清歌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而且徒手抓尸体这种事能不做就不做。她点头,退后几步,「行,你来。」 抓着李家兴进来的李霠刚好听到两位大佬的对话,他眼角抖了抖,对不起,打扰了,小丑就是他自己。 沈星然伸手,手掌上有黑色雾气流转,他对着镜子轻轻一握,「咔嚓咔嚓」镜子表面遍布细碎的裂痕,镜子里面有血色红光涌出,镜子碎裂,一具呈血红色被剥皮的尸体从镜子里摔出,还伴随着一阵刺鼻恶臭。胥清歌虽提前捂好了鼻子,但还是被这阵恶臭熏到。 她开始后悔这次没有让莫老头来…… 「啊!!!」李家兴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他跌坐在地上,抱头尖叫。 胥清歌被他吵的耳朵疼,皱眉沖李霠说道:「打一顿。」 李霠咧嘴一笑,伸出手一手刀噼在李家兴的后脑勺上。李家兴翻了个白眼利落的晕了过去。 胥清歌蹲下身仔细打量这具尸体,转头问李霁:「能确定是罗丹吗?」 李霁点头肯定的说道:「能确定。」 沈星然蹲在胥清歌身边,「虽然有阵法隔绝但也能确认死了至少有三个月了。没有魂魄残留的痕迹,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死后立马被鬼差带走投胎,要么就是被杀她的人带走了。」 清歌支着下巴,点头,「嗯,她死的还挺惨。一般死的惨的人怨气重,会化厉鬼。所以我偏向第二种。」 沈星然接下她的话继续说道:「那就是说,兇手不仅剥皮,还索魂。」 胥清歌:「这样看来,李阳也不是罗丹杀的了。那李阳为什么没有被剥皮?」胥清歌顿了顿,与沈星然对视一眼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倒在地上还在昏迷的李家兴。 沈星然勾唇,「看来李家兴很多话都没说,不老实啊。」 胥清歌点头,「多半是我们还不够凶,多打他几顿就好。」 说完两人一起起身,拍了拍衣服,抬脚向外走。 苏筱筱,李霁,李霠:这大概就是他们与大佬之间的差距吧…… 「筱筱。」清歌停步回头,看向了已经摆好工具,正在带手套准备进一步检查尸体的苏筱筱,「仔细检查一下。」 苏筱筱点头,「明白。」 李霁看着苏筱筱不停的从她那个不算大的白色小包中一件件往外拿东西时就已经看呆了。 哥说的没错,七队是真的壕,这就是自带干坤的背包吧,他只在哥哥嘴里和小说里了解过啊。 苏筱筱看着李霁,递了副手套给他,「别光看着了,帮忙。」 李霁回神,接过手套,「哦好,好的。」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彻底让李霁对苏筱筱改观,也对西南分局神秘的七队改观。 只见苏筱筱拿着刀,熟练的剥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然后伸手在尸体体内掏来掏去,拿出一个个内脏仔细翻看。 李霁看着苏筱筱一脸的淡定,咽了咽口水,他倒不是怕这些,只是被苏筱筱这么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做这些事时竟一脸的淡定和熟练的手法给惊到了。 七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队伍啊…… 苏筱筱捧着颗心脏仔细翻看,最后起身拿着这颗心脏去找胥清歌。
第10页 「老大。」苏筱筱捧着心脏给胥清歌看,「尸体其他内脏没有受损,只有心脏被洞穿了,和那些死者一样。」 胥清歌看了眼心脏被洞穿的痕迹,点头,「行,你放回去吧。」 苏筱筱点头,拿着心脏回去,利落的将自己掏出来的内脏再放回尸体里。 胥清歌抬眼问李霠,「其他人好了没?」 李霠看了眼手机,点头,「好了,就在离这不远的殡仪馆。」 「行,我们去那。把这一具也带上。」 ………… ………… 殡仪馆的某个房间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具死状相同的尸体,胥清歌绕着走了一圈,道:「死法都一样。」 李霁上前有眼色的将尸体全都用白布盖好。 胥清歌看着躺地上的李家兴唇角弯了弯,说道:「把他弄醒。」 李霠拿出个瓶子弯下身将瓶子放到李家兴鼻子前晃了两下,李家兴果然立马就甦醒,他先是惊恐的往后爬两下,嘴里不停念叨,「有鬼,有鬼,救我救我……」最后发现周围环境不太对,环顾一圈发现周围全是盖着白布的尸体时他眼睛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我劝你先别晕,也别叫。」平静清淡的声音唤回了李家兴仅存的理智,他转头看向胥清歌他们的方向,忙不迭的爬过去,「大师,仙女,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说着就想来抱胥清歌的大腿。 沈星然皱眉,「救你的事待会再说,你还是先说说你还有没有事忘了交代。」 「我没有什么事没交代了啊,要害我的不就是罗丹那个女鬼吗,她,她已经杀了我儿子,逼疯我老婆了,你们快把她收了。」李家兴用手抹了抹脸抹了一手的水,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些究竟是被吓出来的泪水还是害怕时流的冷汗。 胥清歌皱眉,「李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杀你儿子的不是罗丹,罗丹也是受害者。我们刚刚查到了关于李先生你的一些事。筱筱,你帮李先生回忆回忆。」 苏筱筱抱着笔记本电脑,翻到自己刚刚查到的一些事,一字一句的念给李家兴,「x年x月x日,有人拍到着名企业家李家兴先生搂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进了酒店,据酒店知情人透露这并非第一次。李家兴先生公司有人八卦爆料称其与秘书关系匪浅……」苏筱筱念完这些桃色新闻后合上了电脑,然后接着开口,「我刚刚调查过了,这些女孩都失踪或者失联了,最久的失踪了好几个月,最短的是两天前。李先生,你确定在这些人里面,你两天前搂着的那个女人还是原来的人吗?」 李家兴听完苏筱筱的话后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寒气直往头顶冒,冷的他牙齿都在打哆嗦。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因为情况特殊,二队的人找殡仪馆要停尸房时选了个最里面的。这间房间的灯不怎么好,灯光有些暗,李家兴看着地上黑乎乎参差不齐的影子,还有在床上被白布布盖住的尸体。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变成了随时能扑上来咬他的恶鬼。 她们都想杀他,都想害他,一个个都想撕下他的骨肉,让他最丑陋最不堪的样子暴露在光下。 良久,停尸房里才响起男子嘶哑干涩的声音,「我曾经有个……」 第6章 画皮 房间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一片,厚重的窗帘落下将属于城市的光亮与热闹隔绝。「宝宝,我们马上就可以成功了,那个畜生终于可以下去了,哈哈哈哈……」女人抱着娃娃笑,笑声诡谲缥缈的迴荡在房间里使人不寒而慄。 「宝宝你说有人来搅局?」黑暗中那道隐隐约约的纤细身影似乎是站了起来,「你放心宝宝,妈妈一定会让那个男人尝尝我们受的苦。」 「我曾经有个青梅竹马。」 「最后你抛弃了她。」 李家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他激动的反驳,「我们又没有结婚,分手不是很正常吗?大家都是成年人啊。」 胥清歌不想听他废话,直接问道:「她死了?」 李家兴惊恐摇头,「我们分开后她父母和哥哥把她带回了小李村,后来,后来她家里人联繫我跟我说她自杀了。这,这不关我的事啊,我还给了他们一笔钱。」 沈星然低头看着李家兴,「你确定没有其他遗漏吗?」 李家兴疯狂摇头,「没了,真的没了。」 胥清歌抬腿往外走,「筱筱李霁跟我们去小李村,其他人把这些尸体处理了。」 「是。」 李霠有些迟疑,他看着地上的李家兴,「七队这个人呢?」 「不用管他,让他自求多福吧。要是他想跟着去小李村也行。」胥清歌头也没回的说道。 李霠问李家兴,「那你要去吗?」 李家兴费劲的从地上爬起来,「不,不去,我不去。」 李霠毫不意外李家兴的回答,他也不再做多余的停留,抬脚跟上了胥清歌他们。 胥清歌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她偏头和沈星然对视一眼,回头冲着跟上来的三人说道:「我们先去看看李家兴的妻子。」 李霠愣了愣识相的没问为什么,「行,我先去开车。」 苏筱筱走到胥清歌身边,「老大你和沈顾问是怀疑李家兴的妻子?」 胥清歌点头没有否认,「如果我们的怀疑没有错,那李家兴身边的人就都有嫌疑。」
第11页 「没有猜错?」苏筱筱疑惑的望向胥清歌,「老大你们知道什么了?」 胥清歌与沈星然对视一眼,两人勾唇一笑,「现在还不能说。」 「嗯,明白了。」苏筱筱乖巧的退回原位。李霁挪到苏筱筱身边,「筱筱姐,你不继续问了?」 苏筱筱摇头,「不问。」 李霁:「可七队什么都没说啊?」 苏筱筱:「老大没说,就自有她的道理。」 「哦……」李霁认真点头,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 ………… 「李家兴的妻子孙颖年轻时是个典型的白富美,父母生意做的挺大两人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几十年前,孙颖偶遇李家兴,两人没过多久就确认了恋爱关系,最后结婚。李家兴现在生意能做的这么成功还得多亏了他老丈人的帮助。」苏筱筱在车上将查到的信息讲给胥清歌他们听。 沈星然听到这,挑眉,「恐怕不止是老丈人,应该还有那只已经被你们老大杀死的小鬼的功劳。」 胥清歌打了个哈欠,「啧,剧情俗套。」 沈星然低笑,「是俗套。」 车在孙颖他们家小区大门被拦下,一位身穿制服的保安走近敲了敲车窗,「先生,我们这里是不能随便进的。」 李霠放下车窗,熟练的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 保安明显愣了一瞬,他接过证件仔细检查后还给了李霠,随后退开沖其他保安摆手示意放行。 苏筱筱将电脑收好,「孙颖家就在前面25号。」 李霠将车停好,正准备上去按门铃时被胥清歌拦住了,「李霁,你去按。」 李霠不解的回头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胥清歌看了他一眼,「我怕人家看到你后就觉得我们是坏人。」 李霠:…… 行,我丑我不配…… 「你们是。」一位做保姆打扮的妇人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几个陌生人后面露怀疑之色。 「你好。」李霁扯开笑脸,「我们是警察,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哦,原来是警察同志啊。请进请进。」 「这家人看起来似乎比李家要正常。」沈星然跟在胥清歌身边低头小声的对她说。 胥清歌点头,「表面是这样。」 「先生,警察来了。」 「警察同志,请坐。」一位满头白髮的老者放下手中的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以为还是上次的张队呢,几位警察同志怎么称唿?」 李霠对这套流程熟,他回答道:「这次李阳的案子情节太过恶劣,我们几个是特派过来的,我姓李。」 「哦,李警官您好。不知这次您们又想了解什么?」 李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又靠谱,他道:「孙先生,我们想见见您女儿,也就是孙颖女士。」 「这……」孙先生脸上出现几分为难的神色,「李警官,不是我们不肯配合,想必您也清楚我女儿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孙先生,您放心,我们不会问会刺激到孙颖女士的问题。我给您介绍一下,」李霠指向胥清歌,「这位是我们特意请来的精神方面的专家。只要让她去看看您女儿就好,这对您女儿的病情也有帮助。」 孙先生看向胥清歌,有些迟疑,毕竟这位李警官口中的专家从外表看实在太过年轻了些。 「孙先生,看事情只看表面可不是一位成功的商人该做的事。」胥清歌挑眉,漂亮的眸子盯着对方,仿佛能窥进人心底。 孙先生被揭穿了也不尴尬,笑着问道:「不知这位专家如何称唿?」 胥清歌面不改色的回答,「我姓沈。」 「咳咳……」正在低头喝水的苏筱筱勐的被呛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胥清歌,老大变了,以前她都对别人说自己姓苏的。 旁边的沈星然则看了眼身旁的胥清歌,黑眸流光,浅浅勾唇一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医生,」孙先生站起身,「我带你去看我女儿。」 胥清歌跟着起身,带着还在皱眉纠结的苏筱筱上了楼。 孙先生走到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门从屋子里被打开一位气质优雅的老妇人站在门内,她看到跟在孙先生身后的两人有些许惊讶。 孙先生对着自己的妻子介绍道:「这位是沈医生,这位……」 苏筱筱主动开口,「我是沈医生的助理。」 孙太太点头将几人让了进来。房间的灯开的很亮,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玩偶缩在床上,头髮披散着眼神与表情都木讷讷的。 胥清歌上前,想看看孙颖的具体情况,谁知她一靠近孙颖就勐的抬头瞪向她,声音尖利刺耳,「你们别过来,滚,滚开!」 胥清歌皱眉,伸出手抓住孙颖的手腕,她抬眼看向她的眼睛,冷声道:「安静。」 孙颖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张着嘴呆呆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女子。 胥清歌开口,声音明明还是清淡的,但听在孙颖耳里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她问:「你看到了什么?」 孙颖愣愣的回答:「人,好多人。」说着她眼里又露出惊恐之色,「他们都血肉模煳的,向我爬过来……」 胥清歌仔细打量孙颖,手指探向她的额头想要确认。 「妈妈……」一声软糯糯的唿唤打断了胥清歌的动作。胥清歌回头看见李露抱着洋娃娃躲在孙夫人身后正探头向她们张望。
第12页 孙颖眼底的惊恐忽然消失,她眉眼舒展笑开,温柔的对李露招手,「露露,过来,到妈妈这来。」 李露听到妈妈在叫她,听话的准备上前。 胥清歌眉头一凛,「筱筱,拦住她。送他们三个下楼。」 「是。」苏筱筱一点也不拖沓,在孙家两位老人震惊的注视下单手抱起李露,拉着他们就往楼下沖。 「多管闲事。」此时的孙颖早已没了木讷呆傻的模样,她眼神狠厉,出手更狠厉。 她的指甲变长,上面还隐隐泛着幽青的暗光。尖利的指甲直直向胥清歌的咽喉抓去,又在半路忽然停住,怎么也靠近不了对方,像是有一堵她看不见的墙挡在中间。 胥清歌顺势手一挥床上的被子床单全部沖孙颖卷过去,孙颖五指成爪长长的指甲轻松就破开了床单被套。 只见胥清歌趁着这个空挡手指快速掐诀,银色符文一个接着一个从她指尖飞出。符文在空中互相交织,化成一个银色的阵法将孙颖困在里面。 孙颖低呵一声,从她身上开始冒出暗青色的光,她指甲上青光流转想要直接撕开阵法。 银色符文剧烈闪烁了几下后开始破碎,最后化成点点银色光屑消失在空气中。 「我就说怎么可能没煞气,原来都被你吞了,胃口不错啊你。」胥清歌眼神骤冷,整个房间都被她的念力覆盖,一根细长的铜钉裹挟着凌厉之势直朝孙颖眉心而去。 孙颖反应也不慢,手上青光大盛双臂交叉的挡在脑袋前,铜钉没入她手臂。 却见胥清歌手指一勾,铜钉又从她手臂飞出带出一串绿色的血花。 胥清歌眼角抖了抖有些嫌弃,决定结束后就把这次用的铜钉全部送出去。 铜钉在胥清歌的操控下继续冲着孙颖的眉心而去。孙颖无法,狼狈回击间还是让铜钉刺穿了心脏。 「啊……」孙颖惨叫,但她身上的煞气不减反增,「你不要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齿的瞪着胥清歌,恨得双眼血红。 孙颖捂着胸口处的伤,绿色的血就从她苍白的手指间流出。 「欺人?」胥清歌慢悠悠的又唤出两根铜钉,「你可不是人。」 孙颖看见另两根铜钉瞳孔一缩,「你们现在帮着一个畜生,我活着的时候怎么不来帮帮我。」 胥清歌平静的说道:「我现在可以帮你投个好胎。」 话音落下的一瞬三根铜钉就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孙颖的死穴。 「不想他们死你就最好住手。」 第7章 画皮 「要是你不想他们死就最好住手。」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颗铜钉在距离孙颖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胥清歌转身,看到「李露」站在房门口正挟持着苏筱筱和孙家两老。她稚嫩的小脸上早没了天真单纯,取而代之的是阴厉与诡谲。 胥清歌眯眼看她,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没想到我也能看走眼。」 「少废话。」李露掐着苏筱筱的脖子,漆黑而长的指甲刺破苏筱筱脖子上的皮肉。「一个换三个,姐姐你赚了哟。」李露扯出一个诡谲的微笑,语调却俏皮天真。 「是挺赚。」胥清歌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三根铜钉不退反进,锋利的钉尖划破了孙颖的眉心。「但没办法,姐姐生性多疑不相信能有这么好的事。」 「你……」李露瞪着胥清歌,「行,你竟然不相信,那我就先送一个下去。」 说完她作势就要出手拧断孙先生的脖子。 胥清歌无所谓的点头回答:「好啊,你敢送,我就打的她魂飞魄散。」 李露动作一顿,咬牙切齿的反问:「你想怎样?」 胥清歌扬了扬下巴,「你进来。」 李露被气乐了,「你当我傻吗?我进来之后还能出去吗?」 胥清歌:「哦,原来你不傻。」 「你……」李露深吸一口气,「你别想拖延时间,要是下面的几位敢上来帮忙我立马杀了他们,大家同归于尽。」 走到楼梯口准备出手的几人:………… 沈星然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语气平静的说道:「被发现了呀!」 房间内的胥清歌扬眉,「那这样吧,你先放我再放。」 李露大声反驳,「不行,我凭什么相信你。」 胥清歌用念力捆住孙颖,带着她走到房门口,「行,那你先放两个,然后我们再一起放最后一个。」 李露想反驳,但看到胥清歌冷着脸,声音冰冷的警告道:「我劝你别得寸进尺。」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咬牙将孙家夫妇推了过去。李霁和李霠接住被推过来的夫妻二人,李露趁着这个空挡抓着苏筱筱转身跳下一楼。 胥清歌带着孙颖跟上,「换人。」 李露摇头,:「不行,等出去后再换。」她边说边往门口退,目光还警惕的盯着他们。 胥清歌带着孙颖跟上,双方直退到门外一处开阔地带后才停下。 李露,「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 胥清歌:「可以。」 「一……」胥清歌收回孙颖眉心的铜钉。 」二……」李露收回放在苏筱筱脖子上的手。 「三!」两人同时将人质给推了出去。 孙颖快速向李露飞去,而在胥清歌身后一道黑色身影也快速向孙颖而去。却见这时李露也同时向孙颖飞去,两人接触的瞬间就有浓稠的暗青色煞气瞬间铺天盖地的铺卷开。
第13页 胥清歌扶住苏筱筱,手指一弹五根细长的铜钉同时向着浓稠的暗青色煞气而去。 「我记住你们了,下次见面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暗青色的煞气中传来一道声音,声音似中年女人在说话又似稚气女童在说话。 李家兴刚回来就遇上眼前这一幕,吓得他赶紧往旁边躲,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颖转身准备离开时恰好撞见李家兴,她咧嘴一笑,「看来我运气也不算太差,不用大费周章的再找你了。」说完,暗青色的煞气一卷,裹着李家兴一起消失在原地。 李霁李霠跑出来后就看到外面只剩下胥清歌,沈星然,苏筱筱三人。 李霠问道:「她们跑了。」 胥清歌:「我们没瞎,都看到了。」 李霠:「那我们又该怎么抓她们?」 胥清歌转头用看智障的眼神关爱他,「二队,您刚刚没撞到头吧?」 李霠:「没,我没有啊……」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好傢伙,他又被胥清歌嫌弃讽刺了? 沈星然适时开口,「去小李村,刚刚孙颖带走了李家兴。看来孙颖也不是孙颖了,应该就是李家兴那位自杀的青梅竹马。」 胥清歌低头检查着苏筱筱的伤,她把手中的药丸捏碎敷在苏筱筱脖子上的伤口处,「看来我们想的没有错,就是画皮。」 苏筱筱疼的直抽冷气,听到胥清歌的话后有些好奇,「老大,画皮是什么?」 胥清歌抬头扫了她一眼,「行啊你这次,真给我长脸,还被挟持了。」 苏筱筱不好意思的垂头,「老大对不起,我回去后一定好好反省外加刻苦训练。」 胥清歌收回手,「你把小雪弄起来再给你检查检查有没有暗伤。还有孙家夫妇,给好好检查检查。」 苏筱筱垂着头,「知道了老大。」 胥清歌问:「你觉得那个李露实力怎么样?」 苏筱筱正色回答:「很强,接近鬼王的存在了。」 胥清歌点头,「我也感觉她比孙颖更强。这年头有鬼王资质的鬼可不好找。」说完她话锋一转,「回去后我跟冷君说一声你去他那里好好练一练。」 苏筱筱僵了一瞬,最后想到自己竟被劫持用来威胁老大后咬牙点头,「老大放心,我会努力的。」 胥清歌点头,「好了,去吧。」说完她伸了个懒腰决定回车上歇歇。 李霁走到苏筱筱身边,小声问:「筱筱姐我问你个问题啊。」 苏筱筱有气无力的回答:「问吧。」 李霁吸了口气,满眼星星的问:「七队的能力是什么啊,好厉害。」 苏筱筱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反正西南分局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老大是神念师。」 「神念师!?」李霁一脸震惊。 神念师就是精神力与念力强大到能化为实质一念即可成法的地步。如今灵异界基本没有修念力与精神力的人,一来是这个对天赋要求过高极少有人觉醒,二来是因为修炼念力不仅难,过程还极为痛苦,即便是有天赋的人最后大多也只能修炼到隔空移物,离真正的神念还很远。 苏筱筱满意点头,看来她当初的反应是正常的,「嗯啊,而且你不要以为老大就只是神念强,据说老大还有把剑,特别强,可惜没能见识到。」 「神念师啊,这不是传说中的嘛。七队也太厉害了吧。」李霁俨然一副七队脑残粉的模样,看的离他们不算远的李霠连连皱眉嫌弃。 神念师很了不起吗? 李霠望天,忧伤的发现,的确很了不起。 画皮 胥清歌迷迷煳煳间觉得自己的身边多了个人,她费力的往旁边挪了挪,将脸埋进薄被里,说了句:「到了小李村再叫我。出任务就熬夜,我的面膜又白敷了。 沈星然听到她的话哑然失笑,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奶茶回想了一下上次在七队冰箱里看到的阵法,修长的手指上灵力汇聚将阵法一点一点还原刻画到了奶茶杯上。 他记得胥清歌说过,奶茶放久了就不好喝了。 黑色的碎发垂下,挡住了沈星然的眼,车里光线昏暗,只有旁边的路灯能隐隐洒下些许的光亮进来。沈星然就借着这一丝的光亮注视着身旁之人的轮廓,就算现在看不清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勾勒出她眉眼间那股天生的疏淡与散漫,还有总微微勾起嘲讽弧度的唇角。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星然的声音又轻又低,很快就散在空气中。 许久过后,他嘴巴上下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说:「你还记得我吗?」 …………… 「沈顾问?」苏筱筱拉开车门就看到沈顾问坐在老大身边,两人闭着眼睛在养神。 「嘘!」沈星然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苏筱筱看了眼旁边卷着薄被的胥清歌瞭然的点了点头,小声道:「孙家我们都处理好了。现在直接去小李村吗?」 沈星然望了眼车外,见李霁和李霠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李霠正在给谁打电话,眉头皱的死紧。 「先去吃饭,休息一下。」沈星然说道,「反正小李村又不会跑。」 苏筱筱说道:「可李家兴被抓走了。」 沈星然似乎是想到了李家兴的嘴脸,不由皱眉,「抓就抓了,要死早死了。我们去了也没用。」
第14页 苏筱筱点头,觉得沈顾问说的挺有道理的,而且就算他们是异能者体质特殊,但饭还是得吃。她走过去,跟李霠李霁说了沈顾问的话,几人皆没意见。 李霠上车,余光中瞥见沈顾问手里拿着的奶茶,心里嘀咕,喜欢喝奶茶难道才是大佬的标配? 胥清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醒了后抱着被子发了会呆,想了好一会自己刚刚是不是做梦了?梦见什么了?结果大脑依旧一片空白。直至有个人塞了杯奶茶进她手里。 熟悉的低沉声线带着熟悉的笑意,「这是没睡好?没关系给你杯奶茶续命。放心我用了阵法保鲜的。」 胥清歌喝了口奶茶后才反应过来沈星然在说什么。她低头瞧了眼奶茶上还在流转的阵法,说道:「这个阵法不是我们七队的冰箱里的吗?」 沈星然点头,「嗯,上次你带我看过一次后,我就记住了。」 胥清歌看向沈星然,认真的说:「哦。下次记得授权。」 沈星然低笑,「行,我下次会注意授权问题的。」 车上其余几人:………… 这段话的重点难道不是沈顾问给七队(老大)买奶茶,然后沈顾问看过一眼的阵法就能刻画并且运用吗?他们两为什么要讨论授权问题?! 沈星然问胥清歌,「想吃什么?」 胥清歌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现在在开车的是李霁,李霠坐在副驾上休息。她沉吟了会,「随便吧,这么晚了,似乎也只有大排档了。」 李霠:「七队你要是没问题的话大排档也挺好的。」 胥清歌:「我没问题。」 李霁将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我跟你们说,这家大排档的小虾跟烤肉都绝了,我上学那会跟同学经常会过来聚聚。诶,七队,沈顾问你们等等……」 胥清歌开车门的手一顿,不解的望向李霁,「怎么了?」 李霁从车上拿出两个口罩递给他们,「七队,沈顾问,你们要对自身有正确的认识。赶紧带上把脸遮一遮。」 胥清歌看了眼车窗外面,人确实挺多喧嚣与热闹挤在一起,满满都是烟火气。 她接过李霁递过来的口罩带上,「现在可以走了吧。」 李霁熟练的找到一桌空位,「七队,沈顾问你们坐,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我哥请客。」 「噗……咳咳……」正在喝水的李霠勐的呛了一下。弟弟果然是别人家的,还是早点找个人送出去吧。 「不用了。」胥清歌看了眼大排档的菜单,「老苏会报销的,你们随便吃。」 李霠转头看向胥清歌,觉得七队此刻人美心善,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美好起来。 「行,老闆娘,点菜。」李霁喊到。 一位繫着围裙的女人走了过来,看到李霁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哟,是小霁同学啊。我听说你毕业了,以为你不会来了。」 小霁摸了摸头,「哪能啊,陈姐你这我还没吃够呢。」 「行,今天要吃什么,姐给你打折。」 「小龙虾,烤羊肉串,牛肉串………」点完一长串后他望向了胥清歌他们,「七队你们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胥清歌摇头,「没了。」 李霁点头,「行,那陈姐暂时就这些,啤酒什么的就不用了,给我们上可乐吧。」 陈姐收好菜单,「行,马上就上。」 苏筱筱看了李霁一眼,「小霁不错啊,对美食挺上心啊。」 李霁仰头,「那是,我是谁,西南美食家,整个西南,筱筱姐,不是我吹,哪家的美食我不知道。」 李霠看着弟弟这幅嘚瑟的样子有些牙疼,「所以你每次放假花我那么多钱说是跟朋友去哪旅行,其实都是为了去找美食的?」 李霁的笑容变得更加阳光无害,「哥,你一个孤家寡人,存那么多钱又不花。我这不是帮你吗?」 神特么的孤家寡人…… 要不是胥清歌当年进西南分局时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导致他现在都不想找同行处对象,再加上他们这一行想找普通人又有难度,以至于他到现在还单着。 「那你咋不想着给你找个嫂子,我找个对象呢?」 一盘冒着浓烈香气的小龙虾被端上桌,李霁边戴手套,边回答他哥,「怎么没给你介绍,就上次那个,市局的那个女警,不是你最后嫌弃人家长得丑还胆子小吗?」 李霠:………… 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 胥清歌摘下口罩,吃着面前的肉串,听着李霁的回答,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李霠,「哟,二队还有功夫嫌弃别人呀。」 李霠摸了摸鼻子,「那能怪我嘛,上次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忽然出了个紧急事件就在我附近。我想着得让她了解了解我的工作性质是不是,她也挺乐意的啊,就跟着我一块去了。最后我哪能想到一个普通的厉鬼都把她吓成那样啊,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苏筱筱沖李霠翻了个白眼,将手里剥好的龙虾放进胥清歌碗里,「二队,我觉得你也只能找同行了。听说赶尸门和茅山新收了几个女弟子,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李霁嘴角抽了抽,「别别别,我怕他们又打起来,伤及无辜。」 胥清歌饶有兴致的挑眉,「同行也不行?」 李霁一脸的一言难尽,「七队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局里和东北分局合作。就是我哥和四队负责的,东北分局来了个妹子。大家都想撮合撮合她和我哥,那妹子对我哥也挺有好感的,然后有天那妹子说关于异能修炼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我哥,我哥也不知道脑子是抽什么风,人都说了是请教了他竟然认真了,还说那妹子天赋一般,不够努力,那妹子当场脸都绿了,直接生气跟我哥动手,结果我哥把人家按在地上打。东北分局一看自家妹子被人打了,那能忍吗?直接就一起上了,我哥不服呀,也带上了其他人一起上,直接演变成群架,破坏力翻了好几翻。最后齐全叔听到消息赶来,一个阵法把所有人都打趴下这事才算完。」
第15页 「噗嗤……哈哈哈……」苏筱筱没忍住笑出声,「难怪齐叔回来说,二队这辈子只配单着。」 李霠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反驳,「那是她跟我说的要请教,我都看在她是女人的面子上留手了,谁知道她这么弱,弱还不让人说了。」 胥清歌吃着盘子里沈星然与苏筱筱给她剥的小龙虾,给了李霠一个大白眼,「你就只适合当孤家寡人,别去祸害人家姑娘了。」 觉得李霠没有做错什么的沈星然开始反省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第9章 画皮 「前面就是小李村了。」李霁看着手中的地图对正在开车的李霠说道。 苏筱筱睁开眼,看了眼前面露出个模煳轮廓的小山村伸了个懒腰。「真的是够偏僻的,这都快中午了才找到。」 胥清歌摘下颈椎枕,取下一只耳机,将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暂停,偏头看向车窗外,中肯的评价了一句,「看起来像荒村。」 沈星然将头往她这边偏了偏,看到她正在看的电视剧,问了句:「好看吗?」 胥清歌关了屏幕,收好手机,「还行吧。不过没这次的事件狗血。」 沈星然点头,「那应该还不错。」 李霠将车一路开向了小李村,胥清歌刚刚的猜测是对的,这里的确是个荒村,破败凌乱,杂草丛生,连吹过来的风都是带着阴寒煞气的。 「查到了,就是这个,小李村。据说是十多年前村里有个男孩不小心把毒药丢进了村里唯一的一口水井中,所以在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整个村子的人都毒发身亡了。」 李霁摸了摸胳膊,「一个晚上整个村子都没了?」 苏筱筱合上电脑,「嗯,就是一个晚上。从此以后,小李村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村和荒村。方圆离他们村近的村子因为害怕也都搬走了。」 李霁点头,「这搁谁谁不害怕。」 李霠好不容易才在村子里找到一处空旷点的地方停车。 胥清歌下车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她走了两步,眯眼环顾着周围,眉头紧蹙。 她转头问沈星然,「沈顾问,想去看看吗?」 沈星然点头,「走吧,我也挺好奇的。」 胥清歌又转头对苏筱筱他们三个道:「你们可以摆阵法了。」 苏筱筱:「明白!」 等胥清歌和沈星然走远后,李霠才不解的看着苏筱筱问:「明白什么啊?七队有说要摆什么阵法吗?」 苏筱筱一脸认真的看向李霠:「二队,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和我们出来处理事件了,怎么还没弄懂我们队的宗旨呢?」 李霠:「什么宗旨?」 苏筱筱微笑,「我们队不收废物。」 李霠:………… 他又被侮辱了,好气啊…… 胥清歌与沈星然在村子里走了几圈,确定了这个村子白天的确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这个村子是个天生的煞穴,难怪『孙颖』和『李露』能成鬼煞。」 沈星然环顾四周一圈,「晚上应该很热闹。」 胥清歌点头,「我现在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孙颖』会画皮。」 「按理说画皮这种邪术不应该再出现了,就算出现,也怎么都没可能会落在一个连鬼王都够不上的恶鬼身上。」 沈星然垂眸看她,「而且她在短短几十年间就能聚煞,让自己成功蜕变成鬼煞,又能助『李露』成鬼王。据我所知,煞比鬼更强。」 胥清歌皱着的眉头松开,「不管是怎么回事,抓到她们再问就行了。」 沈星然点头,「那走吧,回去。」 ………… ………… 苏筱筱从白色的背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仪器,有八卦,铜镜,铜钱剑,还有一大沓的符纸…… 小雪也揉着眼睛从背包里飞出来,她眨了眨眼睛,「这里好浓郁的煞气啊。」 苏筱筱低头整理着红绳,「嗯,刚才小霁也说了,这里的煞气盖过了阴气。」 小雪坐在车顶上,看着苏筱筱带着李霠李霁忙碌,「所以筱筱你现在是要布阵吗?煞气这么重,你是不是要布聚灵化煞的阵法啊。」 苏筱筱点头,将准备好的阵眼打入阵法中阵法一瞬激活,无形的灵流被聚集将他们周围围绕的煞气推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小雪飞下车顶,「还是这样的气息最舒服了。」 「老大,沈顾问你们回来了。」苏筱筱转头就看到了正往回走的二人。 胥清歌一脚踩进阵法里,眉头挑了挑,「阵法不错,只是晚上应该比你们想的还要热闹,这里是个天然的煞穴,这个阵眼恐怕是压不住的。」 苏筱筱皱眉,「可这块通灵玉是我们三人身上最适合做阵眼的,我们也没有其他的了。」 胥清歌将目光移向小雪,「谁说没有其他的。」 小雪觉得后背一寒,忙摇头,「主人不要啊,小雪不想站在那里当阵眼。你叫小戮好不好。」 胥清歌挑眉看她,反问:「确定?」 小雪忽然卡壳,最后垂头丧气的坐在阵眼处,撇着小嘴,「主人最坏了。」 胥清歌丝毫没把小雪的抱怨放心上,感受到阵法中变得更浓郁的灵流后,她转头对着其他人说道:「有小雪做阵眼就行了。你们可以自己去村子里查看,也可以留在这休息等天黑。」
第16页 李霠想起苏筱筱刚才的话,太阳穴跳了跳,「七队,我带李霁去村子里查看查看。」 苏筱筱:「老大,我也去,我想研究一下煞穴。」 胥清歌点头,「虽说我和沈顾问都查看过了白天不会有危险,但你们还是得注意一下,别在阴沟里翻船。」 「明白。」 等三人走后,胥清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一张方形地毯铺在小雪身旁,接着又拿出许多零食依次摆上。 胥清歌抬眼看着小雪,问道:「吃吗?」 小雪诚实点头,「吃。」 胥清歌坐在地毯上,慢条斯理的撕开包装,「那谁最坏?」 「不知道,反正主人最好了。」 胥清歌拍了拍小雪的头,将薯片递给她,「乖。」 沈星然也走过来坐在地毯的另一边,他看着小雪吃零食的样子,转头笑着对胥清歌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公园里那些带孩子出来郊游的长辈?」 胥清歌放下手里的零食,用一脸「你认真的?你怎么瞎了的表情复杂的注视着沈星然,「孩子是谁?」 沈星然指了指还在跟零食奋斗的小雪。 胥清歌嘴角抽了抽,反问沈星然,「你家孩子接近一千岁?!」 沈星然:…… 这哪是个孩子,这是个祖宗吧! 「而且……」清歌环顾了四周一圈,「我们来这里郊游做什么,看荒村和煞气吗?」 沈星然:………… 第10章 画皮 天近黄昏,这里的夕阳如同血色染就一般,铺洒而下,给荒凉残破的村子又添上了几笔血色的凄凉。 胥清歌望着夕阳的方向,血色的夕阳平铺在她眼底,勾勒出熠熠流光。 沈星然走到胥清歌身边,「天快黑了。」 胥清歌回头,看向沈星然,后者冷白的皮肤被夕阳映红,绯红的光影细细勾勒描摹过他的轮廓,平添几分柔和旖旎。 还挺好看的…… 沈星然侧头,桃花眼注视着胥清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七队你在看什么?」 胥清歌被沈星然桃花眼里的光晃了一下,她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腹诽美色晃眼。 「咳……没什么。」胥清歌镇定道,「就只是觉得这夕阳映的你还挺好看。」 沈星然看着胥清歌神色坦然的模样,也笑着回答:「你也挺好看。」 李霠:来了来了,大佬们的互吹时刻终于来了。 当夕阳余晖彻底消失前,这个残破荒凉的小山村却忽然活了过来。 也不知是哪座屋子先亮起的灯,等夕阳余晖彻底消失后,大地陷入黑暗时,小李村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 昏黄的灯光将房子里的人影映在墙上窗户上,鬼影重重有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宁静感。 几人踏出阵法后,能清晰的感觉到小山村里浓郁的煞气和时不时刮过的阴风。 苏筱筱抬头望着月亮,血红的弯月悬在人头顶,本该是清辉的月光都变得诡异赤红。「这里的夕阳比别处红,月亮也是血红的。」 李霁接过苏筱筱的话,他紧张的握紧手里的符,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入鬼窝群难免紧张。「应该是因为怨气。这里的怨气特别重,所以会造成异象。」 胥清歌回头看了李霁一眼,「待会要是觉得撑不住了,就回阵法里。」 「放心吧七队,我能行的。」李霁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努力适应这种条件。 胥清歌:「可是你说话都在发抖。」 李霁娃娃脸一红,有些惭愧,「那个,我第一次见着这么多鬼,有些紧张。」 胥清歌:「只要你出手不抖就行。」 话音刚落,那些在屋子里待的好好的影子忽然全部转头看向外面。 屋里的黑影起身齐刷刷往外走,等他们全部出来后,胥清歌他们才看清这些鬼的样子。 一个个面色青白僵硬,七窍流血,老人,中年人,少年,小孩都有,他们甚至还看到好几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只是她们怀里的婴儿干瘦青紫,手变成了细细尖尖的爪子。 被这么多鬼齐齐盯着,李霠就算身经百战也有点受不了了,他压低声音问:「七队,我们可以出手了吗?」 他刚说完,就见那些原本面色青白的鬼村民一个接一个的撕开自己身上的皮,一堆血煳煳长着尖牙,爪子细长的东西从皮里面爬了出来。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攻击胥清歌他们,而是一个个的将他们脱下的皮放在院门用架子晾好。 「woc,这是在晾衣服吗?」李霁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能是怕打架的时候把皮划破了,没得穿吧?」胥清歌幽幽说到。 李霠:「这……这是群什么鬼,蜕皮鬼吗?」 胥清歌:「你爱怎么叫都行。」 晾好皮后,那群血煳煳的东西张着尖牙朝他们扑了过来。 胥清歌操控着铜钉,将好几只鬼打成了对穿。 她回头沖沈星然说道:「你带着他们在这,我去找『孙颖』。」 沈星然犹豫了一会,点头,「你小心。」 胥清歌向村子中心走去,那里有一间不算怎么破败的屋子,屋子门沿上挂了两个大红灯笼。 胥清歌推开门,见正对着院子的一间屋子里映出一位女子的侧影。 「孙颖」正坐在梳妆镜前她穿着绿色的嫁衣头上戴着凤冠,一张脸上却是空白一片。
第17页 此时她正拿着一支毛笔,蘸着旁边鲜红的心头血,对着梳妆镜仔细描摹刻画着五官。 不一会就是一位活色生香的美人,「孙颖」仔细端详了镜子中的人,许是觉得嘴唇还不够红,她用手指蘸取旁边的鲜血,再细细涂在唇上。 「孙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里那个快要被吓疯的男子身边,细长手指挑起男人的下巴,声音轻柔娇美,却又带着难掩的诡异。「家兴哥,我美吗?」 李家兴缩着身子,疯狂点头,「美,美,美……」 「孙颖」呵呵笑开,「既然我这么美,那你为何还要抛弃我娶孙颖呢?」 李家兴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咽着忏悔,「小梅我错了,当初不是我要负你的,是孙颖她勾引我,她用她家里的势力威胁我。小梅,你相信我。」 被叫做小梅的女鬼偏头,做出天真无害的表情,她微笑着眨眼,「呀,原来是这样啊。家兴哥别怕,孙颖早就被我杀了。这些年在你身边的老婆都是我哟!」 李家兴听到这话,抱头崩溃,「小梅,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呵呵呵呵……家兴哥见过我们的孩子吗?我们的孩子可是我死了之后,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她可厉害了,而且只要今晚吃了你,就能修成鬼王了。咱们的孩子是不是很厉害!」 「啊……别吃我,别吃我……」李家兴崩溃,他挥开李小梅,跌跌撞撞的向门口爬去。 「爸爸,你打算去哪?」熟悉的稚嫩童音响起,李家兴全身僵硬。他回头惊恐的看到李露穿着碎花裙笑吟吟的向他走来。 「小,小露……」 「是我哟,爸爸。」李露蹲下身与李家兴对视。「我一直都在爸爸身边,一直一直都在哟!」李露露出她的招牌微笑,单纯可爱又无辜。 李家兴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李露其实跟李小梅长得很像。 「啊…………」李家兴惊恐后退,他真的要疯了。 「嘻嘻,爸爸,你不喜欢我了吗?爸爸,小露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哟。哥哥也是我杀的,我把他的心脏扯了出来,就是想看看,你的种是不是都是黑心肝。可惜啊,哥哥的心是红色的。爸爸,你的心脏是什么颜色的呢?」李露偏头看李家兴,语气表情跟以前窝在他怀里撒娇时一模一样。 李家兴不停哆嗦,觉得冷,觉得害怕,嘴巴张合想要求饶,想要怒骂,最后发现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爸爸别怕,只要小露吃了你,你也能永远的跟我和妈妈在一起。」 画皮 「咻!」一根铜钉刺破窗户,直直向屋内射去。 胥清歌推开房门,慢悠悠的踱步而进,「抱歉啊三位,打扰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和聚餐了。 「大师救我。」李家兴像看到了希望一般拼了命的朝胥清歌的方向挣扎着爬去。 胥清歌皱眉,觉得他的这副样子实在伤眼。 「我想冒昧的问一句……」她指了指还在地上努力爬行的男人,「就这幅尊容你们要怎么下口,不会觉得噁心反胃吗?真的不洗洗?食物卫生也挺重要的。」 李家兴正往前爬的动作僵住。 正准备放狠话的母女俩狠话忽然卡住。 李小梅还偏过头看了眼地上的李家兴,后者形容狼狈,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身上被冷汗浸湿看起来是有点伤眼。 「那你能退出去,让我们洗刷完毕,再进来吗?」李小梅一双绿幽幽的眸子注视着门口之人。 胥清歌无所谓的活动了下手指,「当然不行,你自己不注意吃饭时间没理由让我迁就你。」 李小梅指甲再次变长,她脸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乌青的纹路,原本好好一个活色生香的女鬼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抓住你,我们还能加个餐。」 李露一把将李家兴重新丢回角落,她原本可爱粉嫩的脸上布满青紫的痕迹,一双眼睛只见眼白没有眼瞳。 「二打一?」胥清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啧,不讲理啊。」 她眼神一凝,这个房间被神念覆盖,几十枚铜钉朝着李露李小梅飞去。 李小梅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被铜钉追的狼狈,她伸手抓住一根朝她眉心飞过来的铜钉,铜钉与她手掌相触,铜钉身上刻的符文闪烁几下最后熄灭被李小梅一把捏碎。她冷笑着说道:「也不过如此。」 胥清歌并没有多少诧异,「原来你换回真皮后真的会抗打一点。」 李小梅和李露捏断了所有铜钉,李露站在李小梅身边,笑嘻嘻的把玩着手里被捏的变形的铜钉,对着胥清歌说:「铜钉都没了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胥清歌挑眉,反问「不就是弄断了几根批发的破铜钉子吗?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说完又是好几十根铜钉朝李小梅母女两人而去。 李小梅母女虽然不怕铜钉了,但终归会受点伤,李小梅看了眼外面有些急,她对着李露说道:「露露,带着李家兴出去。我给你争取机会。」 胥清歌手指向身前一划,银光闪烁间好几个符文飞了出去。 「当着我的面说跑出去,我怀疑你们在看不起我。」 李小梅被飞过来的银色符文击中,被打的倒飞出去,后背在墙上狠狠一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噗……」李小梅一口乌青色的血喷出,她捂着胸口惊恐的看着胥清歌,她差点就被这个女人的一击打的魂飞魄散。
第18页 胥清歌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打算补刀,她不想让李小梅魂飞魄散毕竟自己还有许多事没问。 「妈妈!」李露一掌拍飞了围向她的铜钉,朝李小梅跑去。 李露扶起李小梅,「妈妈,有这个女人在我们就不可能吃了李家兴修成鬼王的。我们只有跟她拼了。」 胥清歌收回铜钉,「要拼命了吗?行,那你们快点吧!」 李露恨恨的瞪了胥清歌一眼,说:「我一定会吃了你的。」 胥清歌挑眉嗤笑,「哦,那你来吧。」 李露在原地化成黑雾,钻进了李小梅肚子里。 李小梅肚子慢慢变大,一双细而长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划开了李小梅的腹部,接着一个干瘪奇丑的小脑袋从撕开的缝里露了出来。 李小梅仰头尖叫,她的皮肤慢慢被乌青色的符文爬满,头上带的凤冠落下,髮丝飘散,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外别的五官都消失不见。 李小梅彻底化身为一个丑陋的煞鬼。 胥清歌嘴角抖了抖,不是她被吓住了,只是觉得伤眼。 李小梅大吼一声,声音既有女人的尖利又有小孩稚嫩,夹杂在一起着实刺耳。 胥清歌揉了揉太阳穴,「早知道这么丑,就该一石头砸死她。」 李小梅双腿一蹬,直接冲着房顶而去,房顶被她砸出好大一块窟窿。 血色的月光瞬间倾泻而下,浑浊的光影全都聚集在李小梅身上,她身上的煞气翻滚着,愈发浓郁狂暴。 「想化鬼王?」胥清歌抬头嗤笑一声,「这是做哪门子的梦呢?」 李小梅大手一招,想将角落里的李家兴抓过来。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流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向李小梅,银光一晃直接从李小梅手上穿过。 「啊!!!」 李小梅与李露发出悽厉惨叫。 「我的手……」 只见刚才的银光在划过的一瞬间就直接洞穿了李小梅的手臂,留下个透光的窟窿。 银光转而又飞回到胥清歌的身边,与其余几个一起静静悬浮着。 李小梅看着胥清歌身边悬浮的银光目露恐惧。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多管闲事。」 胥清歌眼睑微抬,银色的光团静静悬浮在她身边,衬的她眉眼鲜见的柔和安宁。 「西南分局七队队长,胥清歌。」 「西南分局?」李小梅捂着手臂,呵呵笑开,笑声凄凉嘲讽。 「你们就是那个专门收拾鬼怪害人的分局?」 胥清歌淡淡回答,「这个的确是我们的主业务,但不全部包括。」 「竟然是管这个的,那为何当初不救救我呢?」李小梅与李露的声音悽厉尖锐,「你们现在能护着这个人渣,那为何当初不救救我呢?说的冠冕堂皇,其实都是一群只图眼前利益,披着人皮在人间行走的恶鬼罢了,你们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不是收害人的恶鬼吗?那你杀了李家兴啊。」 胥清歌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静静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李露一旦真的吃了李家兴就再也去不了轮迴道了?」 李小梅动作一僵,最后嗤笑,「为什么要入轮迴道?做人有什么好的?世人皆庸俗又噁心。」 第12章 画皮 「做人不好做鬼就很棒?」胥清歌反讽,「你女儿做过人吗你就替她决定。」 李小梅愣了一下,最后被气笑了,「人类为了利益什么噁心的事都能做出来。我为什么还要放我的女儿去受苦。」 胥清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她。 「你们鬼不也是为了成就自己和李露做了很多噁心事。」 「不一样。」李小梅厉声反驳。 「哪不一样了?」胥清歌挑眉,眉眼讥诮,语气嘲讽,「你杀了小李村所有人,杀了孙颖,杀了所有跟李家兴有染的女人。」 「是他们先有负于我,是她们该死。」 「行,是他们该死。那那些跟你没关系的人呢?你为何也要杀他们再剥皮,最后还将人魂魄都索走?」 胥清歌讽刺完也再懒得与李小梅争辩,她手掌一抬两团银色亮光便飞射了出去,在李小梅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一颗击中她眉心,另一颗击中了在她腹部的李露眉心。 胥清歌手掌一握,周围的念力化为实质将被打的分开的两鬼牢牢捆住。 李小梅才从刚才那一击中回过神来,她很清楚刚才那一击能完全让她和李露魂飞魄散,但是这人却留手了。 胥清歌收回银色光团,光团重新落回她手腕上的那一串手串中,化回一颗颗白色的小珠子。 她又抬手给李小梅和李露都顺手加了个封印,做完这一切后,胥清歌才拍了拍手,念力化成绳子,绳头落回她掌心。胥清歌拉了拉,确定把李小梅她们都捆成一串后才提步往外走。 没走几步她又回过头,喃喃自语道:「差点忘了还有一只。」 说完,绳子变长将一直缩在角落的李家兴也给捆上了。 胥清歌点头,「这次没有遗漏了,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 ………… 「七队怎么还没回来?」李霁在结界内不停的走来走去,有些着急。 苏筱筱揉了揉眉心,「小霁你能停下来吗,你晃得我眼睛疼。」
第19页 李霁依言停下动作挪到了苏筱筱身边,「筱筱姐,你难道不担心七队吗?」 苏筱筱愣了愣,反问:「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霁抓了抓头髮,「七队这次面对的可是煞啊,还是两只,且实力都接近鬼王级别了啊。「 苏筱筱:「哦,才两只不到鬼王的煞啊。」 李霁:「什么叫才!」 这时李霠上来拍了拍李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你对七队的实力还一无所知。」 小雪抱着块巧克力,抬头瞥了眼李霁,「这世上的鬼只分为两种,一种是看见主人就认怂的,另一种是被主人揍到认怂的。两只还没到鬼王的煞而已,主人玩够了就回来了。就算是鬼王,主人也能揍好吗,只是有点费拳头而已。」 李霁听的一愣一愣的,正打算感慨两句,原来七队这么强啊!然后他余光就瞥到了胥清歌正牵着什么东西往回走。他一激动就想飞奔过去迎接,却突然注意到有人比他更快的飞奔了过去。 沈星然在胥清歌身前停住,他不着痕迹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之后才开口问:「怎么样了?」 胥清歌牵着煞鬼加一人走进结界,她在今天铺的地毯上坐下,「还没问,等回来一起听。」 听到胥清歌的话后,其余人都一起围了上来,苏筱筱熟练的拿出瓜子可乐爆米花分给大家。 「终于到了故事环节了。」 胥清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她拿出个抱枕抱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沖李小梅扬了扬下巴,「你现在可以说你是怎么死的了。」 李小梅呆了呆,她环视了这几个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胥清歌和沈星然身上。 她忽然就生出了一些淡淡的不为外人所道的心酸,为什么别的鬼不可能遇到的大佬她一口气就能遇上两位?难道最近流行大佬下凡吗? 鬼生她也好难啊! 李小梅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全部。包括你的经歷,和你是怎么修的画皮。」 李小梅又沉默了下来,她看着在旁边装死的李家兴,讽笑了一声。 「我跟李家兴都是小李村的村民,我们两从小一起长大。我父母从小就重男轻女所以我经常被虐待,那个时候……」 李小梅望着村子的方向眼神逐渐飘远…… …………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还想读书,你做什么梦……」 女人越骂越难听,骂到气愤激动处时还会在面前瘦弱小女孩的身上拧两把。 而小女孩也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女人施为。 「今晚你别想吃饭了,赔钱货……」 女人许是骂累了,终于走开。等女人走了后小女孩才敢抬手抹眼泪,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一颗小石子滚到女孩脚边,女孩抬眼瞧去只见院墙上正趴着个长相周正的少年。 那少年沖女孩挥手,示意女孩出去。女孩犹豫了一下,抓着衣角还是跟了出去。 「家兴哥……」女孩跟在少年身后怯怯的唤。 被女孩唤做家兴哥的小少年将女孩拉进一间屋子里,从怀里取出两块馒头给她。「小梅你赶紧吃,吃好了我教你念书,以后我都会教你念。」 李小梅握着手里的馒头,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青涩的感动。 她看着李家兴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书本和那支被削的短短的铅笔,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教自己识字。 李小梅学会写的第一个名字也不是自己的而是李家兴。 李家兴就指着她写的那三个歪歪捏捏的字,咧嘴笑着对她说:「这就是我的名字。」 李小梅只觉得少年此刻的笑脸纯粹又干净,像落了太阳在里面。以至于在很多年后她都想抱着这个已经没了温度的太阳取暖。 那时候她才恍悟,原来,温暖人的太阳也是分时段的,日子一过,它就不会再温暖你了。任你怎么追赶都跟不上天黑的速度,所以,很多时候她都只能捧着记忆里的余温聊以慰藉。 第13章 画皮 「家兴哥,他们要把我卖了,给我哥筹钱娶媳妇。」 几年过后,李小梅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虽然她依旧很瘦且营养不良,但也掩盖不了她的美丽与风情。 李家兴看着眼前的少女盈着一双泪眼,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他们不让我们在一起,我们偏要在一起。小梅,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一起去更大的城市,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李家兴说的动情,说的认真,此时此刻的他是真的想给怀里这个瘦弱又美丽的少女一个未来的。 「好,家兴哥,我们一起离开这。」 李小梅回抱着李家兴,她终于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窥见了一丝光明。 于是她想努力的抓住这丝光,拼尽了所有力气。 两人趁着夜色逃离了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在逃离出来的一瞬间李小梅就觉得一直缚住自己的枷锁没了,她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气,缓缓笑开。 「家兴哥,我们逃出来了,逃出来了!」 李家兴揉着李小梅的脑袋,「我跟一个朋友联繫好了,我们过去后可以直接去找他。以后,我们就在大城市安家了。」
第20页 「嗯,我们自己的家。」 李小梅眼睛很亮,对于他们未来的生活她充满了信心。 两人就这么在城市里住了下来,李家兴跟他的朋友一起跑着生意,李小梅在工厂找了份工作。 时间一晃便这么过了两年。 这两年李小梅的变化有些大,没了父母的时时刻刻的打骂压榨,她变得爱笑,每次笑起来眼睛里都盛着光。她没有再营养不良,出落的更加美丽了,眉眼间的风情能轻易勾人。 李家兴的生意也越来越忙了,很多时候他都顾不了李小梅。 某天,李小梅休息,她想去看看李家兴给他个惊喜,不料就撞见李家兴和他朋友正跟一个满身名牌的公子哥说着什么。 那公子哥双手插在兜里,眉头皱着明显有些不耐烦。 李小梅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 还是李家兴朋友先看到了李小梅,他对李小梅招了招手,「小梅,你怎么来了。」 李小梅走到李家兴身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今天休息,所以来看看你们。」她将手里的便当盒露了出来,「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公子哥在看到李小梅后眼睛都直了。 他身边的美女很多,可却没有李小梅这样美的天然的。 这是个极品…… 公子哥在心里说道。 只见他一改之前不耐,笑着问李家兴,「这位是?」 李小梅低头,往李家兴身后躲了躲。李家兴也顺势将她护在身后,抓起李小梅的手对那个公子哥说道:「我未婚妻。」 那公子哥唇角勾了勾并没有把李家兴的介绍放在心上。 此时李家兴的那位朋友站出来打圆场,「陈少,您看我们跟您说的合作……」 被叫做陈少的年轻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小梅,「你们明天把合同交给我助理吧,我会看看的。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行,谢谢陈少!陈少您慢走。」 等人走后,李家兴才皱着眉语气不善的说道:「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旁边的刘余摇头,「所以,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 ………… 最近几天,李家兴他们的生意变得不太顺利了起来。 李小梅能感觉得到李家兴每次回来后的心情似乎都不怎么好,但自己除了默默陪着外也实在不知道能帮他做些什么了。 ………… 「家兴啊,人家陈少说的很明白了,只要小梅陪他吃个饭,合同这事就解决了。」 刘余在办公室里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刘哥,你说的容易,但小梅是我女朋友,是我的女人。这事要是换你身上你也能这么淡定?」 「这不你嫂子没那个条件吗?要是你嫂子有那个条件合同早就签下来了。也就吃个饭,又不做其他。你对小梅这么好,小梅也该理解你对不对?」 ………… 这天李家兴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他抱住李小梅,呜咽着自己这几天遭受到的不公,陈少的无理要求与打压。 李小梅抱着他,听到陈少的要求时愣了愣,最后又心疼身上这个长大后第一次在她面前哭的男人。 李小梅想帮他,带着自己稚嫩的想法与可笑的心软。 她与陈少去吃了个饭,穿着李家兴为她准备的裙子,打扮的光鲜漂亮。 李小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纯与风情并存,像一朵盛放的鲜花。 陈少对她很好,温柔体贴,还给她送了个看起来很贵的包包,李小梅不想收,她对奢侈品没有概念,也并不喜欢。 在送她回家时,陈少终于没忍住扯过李小梅,压着她的唇,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李小梅吓傻了,用力推开男人,一双眼睛布满水汽的怒瞪着他。 「你,你……不要脸。」憋了半天她才咬牙吐出这么没轻没重的三个字。 她也想像以前她妈妈骂她那样,一连串不带停留的骂出些难听的话来,可她或许天生就不会开口骂人,把自己憋的够呛。 「你这样瞪着我,我会以为你在邀请我。」 李小梅傻了,打开车门逃也似得跑开。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看向她身影时眼里闪过的幽光。 这次过后李家兴的生意果然有了好转,他让李小梅辞了职在家里待着就行。 这天,李家兴说公司没事,便陪着李小梅出去玩了一整天,到了晚饭时间再带她去与刘余一家吃饭。 可到了包间后李小梅才发现,包间里不止刘余,还有那个让她噁心的陈少。 一整个晚上她都坐在李家兴和陈少中间,听着他们三人讨论生意上的事,她便把不适与不满压在了肚子里。 「小梅,愣着干嘛,你快敬陈少一杯啊。」 李小梅听到这话后错愕的看向了李家兴,见后者眼里带着些许恳求,她咬了咬唇,不情不愿的拿起酒杯面对着陈少勾出个僵硬的笑。 「陈少,我敬您。」 陈少笑眯眯的看着李小梅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她的唇沾上了红酒,看起来格外可口。 李小梅也不知道这是她喝下的第几杯酒了,意识模煳间她像是被人抱了起来,她闭着眼,嘴里无意识的呢喃,「家兴哥,我们回家。」
第21页 李家兴看着陈少带走李小梅,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他并没有上前阻止。 一旁的刘余拍了拍他的肩膀,「家兴啊,只要我们成功了,有钱了,以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小梅呢,你也别太放心上。」 李家兴没有说话,他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其实不用刘余安慰他,他内心比想像的更平静,平静到都能吓自己一跳。 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他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利益心冷到残酷的人。 以前他想要的是李小梅,现在,他想要的是出人头地。 第14章 画皮 李小梅迷迷煳煳的睁开眼,因为宿醉的原因她脑袋现在正一抽一抽的疼。 入眼的陌生环境让她一愣,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她僵硬的转头,等看清睡在自己身旁的人后失声叫了出来。 李小梅勐的坐起身,身上留下的痕迹告诉她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一边的陈少睁开眼望向李小梅,眯眼笑了笑,「美人早上好!」 李小梅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指着陈少颤抖着骂道,「畜生,禽兽,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少对她的指控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他勾唇,目光肆意又玩味的打量着李小梅,最后一把扯过她压在自己身下。 「做过什么你自己再感受感受不就知道了?」 李小梅害怕的用力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家兴哥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家兴哥救我,救我……」 陈少动作一顿,看着李小梅的泪眼嗤笑出声:「我是该夸你单纯呢,还是该骂你傻呢?你以为你是怎么到我床上来的?」 陈少附在李小梅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你的家兴哥,你心心念念的家兴哥,为了一个合同,把你亲手送到我床上来的。而且,不止这一次哟,一张合同,换你陪我一个月。怎么样?惊喜吗?」 李小梅挣扎的动作顿住,她双眼怔愣的盯着天花板,「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可能不会? 他给她买裙子,让她和另一个男人吃饭,带她去玩,却任由喝醉的她被人带走…… 陈少在她身上肆意,而李小梅似乎没有感觉一般,呆呆盯着天花板,眼泪一颗一颗落下。 她的太阳,是要下山了吗? ………… 一个月后,李小梅被送了回来,她像是失了魂一般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些凌乱,她走的那天买的花还插在花瓶里,却因为没人换水而散发出一股怪味。 她推开房间门,看见李家兴正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个女人,他们的衣服被凌乱的扔在地上,李小梅都能想像到他们晚上有多激烈,就跟她和陈少一样。 她忽然有些噁心,胃里翻滚的难受,李小梅冲进卫生间昏天暗地的吐了起来,直吐到没有什么可以吐,呛的她眼泪直流。 旁边有人递了纸和水过来,李小梅没有回头,沉默的接过了纸和水。 等收拾完毕后,她才回头看向了正抽着烟沉默的靠在卫生间门口的男人。 李小梅看着他笑开,声音喑哑的说道:」那个人说是你亲手把我送到他床上的。」 李家兴抖菸灰的手一顿,他偏过头看向李小梅。后者苍白纤细,尽管模样有些憔悴但眉眼的美丽与风情更胜。 他眼神瞥到她脖子锁骨上的痕迹时暗了暗,答非所问的回答道:「看来陈少很喜欢你。」 李小梅先是低低的笑,最后放声大笑,等笑够了她又沖他歇斯里地的大喊。 「你把我当物品送给别人,又在家里睡其他女人,李家兴,你怎么这么噁心。」 李家兴至始至终都平静的看着她,最后觉得她发泄够了,他才上前笑的跟从前一模一样,温柔的摸着她的头,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小梅,我会娶你的。对不起,我爱你。我一定会娶你的。」 李小梅任由他抱着,眼泪决堤。 他是骗子吧,肯定是骗子…… 可是,可是,她好像只有他了,只剩他了…… 从那次过后,李家兴彻底暴露了他的本性与野心,他一次又一次把李小梅送出去。 陈少,赵总,周少。 每次李小梅回来时都会问他,你会娶我吗? 李家兴也答应了李小梅,再不带其他女人回家。 他总在李小梅回来后用各种体贴温柔去哄她,对她一次又一次重复,「会的,我这辈子只会娶你。」 ………… ………… 直到孙颖的出现,彻底熄灭了李小梅的妄想,让她永永远远的陷入黑暗沼泽。 孙颖家里有钱有势,是个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白富美,千金大小姐。 她与李家兴偶遇到李家兴疯狂追求她,最后两人确认关系,陷入爱河。 这一切李小梅都曾不知道。 直到后来,刘余的妻子来看李小梅,她有些同情这个被自己爱的男人利用到底的女人。刘余的妻子拍了拍李小梅的手,有些不太忍心的说道:「妹子啊,李家兴有别人了。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以后的出路吧。」 李小梅其实并不怎么惊讶,就像她知道,这个人迟早是要找别人一样。 晚上她找到李家兴,平静的跟他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李家兴一脸错愕,随后便是厌恶。
第22页 李小梅被他眼里,神情里不加掩饰的厌恶刺了一下。 他说:「你可以确定孩子是我的?」 李小梅低低笑出了声,「李家兴,是你对不起我,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过好日子。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等到李小梅被多年未见的父母和哥哥抓回去时,她才反应过来,李家兴是真的攀到高枝了。 李家兴给了自己父母一笔钱,让他们看着自己,却警告他们不许虐待她。 李小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谢谢他最后的温柔。 回村后,她父母和哥哥的确不再虐待她,但村里的流言蜚语却从未停下来过。那些人用最噁心骯脏的语言猜测她的过往,编排她的为人。 李小梅有时候看着院墙,能恍惚的看到有个长相周正的小男孩在沖她招手笑。 她以为这个人是神,是救赎她一切不幸的天神。 到后来才发现这个人是把她推入更深深渊的黑手。 李小梅怀孕了,她的父母连夜打了电话通知李家兴。而这个时候李家兴正在准备与孙颖的婚礼,因为孙颖也怀孕了。 李家兴捏着眉心对李小梅的父母说道:「孩子不能留。」 于是李小梅就被灌下了一碗黑乎乎的药。 不带她去医院做手术的原因竟然是她父母觉得太浪费钱了。 李小梅捂着肚子在地上疼的打滚,她身下是血,嘴里咳出来的也是血。她就躺在血泊中看着她父母与哥哥惊慌失措。 她忽然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我若死了灵魂定得不到安息,你们最好都等着,等我回来找你们,与你们一起下地狱。」 第15章 画皮 听完李小梅的讲述后结界中除嗑瓜子的胥清歌和吃薯片的小雪外加一直都没多大反应的沈星然外,其余三人都愤愤的瞪向了李家兴,就差往他脸上吐口水了。 「讲完了?」 胥清歌磕完了手里的瓜子,看着李小梅反问。 李小梅点头,「完了。」 「照你这种死法,死后怨气应该挺大,变成鬼后也比普通的鬼厉害,那你为什么不去弄死李家兴?」胥清歌一脸平静的反问。 「我化成鬼后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走,所以我想生下她。」 胥清歌点头,「生下来后你们俩应该更强了,这时候你为什么不去弄死李家兴?」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黑衣人,他告诉我小李村是个天然的聚煞穴,我可以利用这个修成鬼煞。」 胥清歌点头,「修成鬼煞之后的确会更厉害一点,那你修成鬼煞后为什么不去弄死李家兴?」 李小梅:…… 所以这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大佬为什么要执着于她没有弄死李家兴? 「我想去的。那个黑衣人还给了我修炼画皮的法子。」李小梅老实点头。「但是作为报酬我每次杀完人后都要把那个人的生魂献祭给他。」 「你杀了整个小李村的人就是为了生魂和画皮?」 李小梅点头又摇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刚开始并没有想杀光整个村子的人。可当我晚上回到村子后,听见那些人还在肆意讨论污衊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实情,却一个个说的好像是亲眼看到我做那些龌龊骯脏的事了一般。所以我让他们亲自体会了一下我当时的痛苦。」 「杀了整个村子的人后你就练成了画皮?」 「嗯,练成了。」 胥清歌点头,「那你都已经练成画皮了,为什么还不去弄死李家兴?」 一旁的李霁听不下去了,「七队,要不我先去把李家兴打一顿出出气好了。」 胥清歌抬眼静静地盯着李霁看,一直看到李霁心底开始发毛,正当他准备认怂时,沈星然说话了,「你去吧,记得下手狠一点。」 「放心吧沈顾问。」 沈星然把目光放在李小梅和李露身上,「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说说黑衣人的事和你为什么不杀了李家兴了。」 李小梅摇头,「我并不认识黑衣人,开始根本没见过,他穿着黑色斗篷,裹得很严实。是在我生了露露后他才来找到我的。」 「那他跟你说过什么吗?」 李小梅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说露露是鬼怪,是与生俱来的恶鬼,只要吸收足够多的怨气和煞气之后就能修成鬼王,但需记住在露露修成鬼王的当晚,才需要吃掉她生父的魂魄。」 胥清歌听的眉头一皱,望向沈星然,「你听过这种说法呢?」 沈星然摇头,「从未听说过,但是我听说过另一种说法,一般怨气重,执念强的鬼怪一旦报了仇,执念与怨气不在了便会自行消散。」 「我也听过。」胥清歌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李小梅母女身上,「所以她们被骗了,明明可以早早的就弄死李家兴一了百了。」 李小梅勐的抬头,「不,不可能的,露露她的确快修成鬼王了。」 胥清歌翻了个白眼,「等她吸收了李家兴的魂魄的确可以修成鬼王,但也会吸收走李家兴身上业障。你没有看到李家兴都黑成煤炭了吗?那么多业障加身,你女儿还没做过人就要与做人永别了。」 李小梅怔愣在原地,她回头看被李霁打了个半死的李家兴,「所以,我其实可以一开始就弄死他?」 「当然。也不知道你为啥还费那么多事,又是扮妻子,又是装情妇,还给自己加了那么多罪孽,你图啥?」
第23页 胥清歌怀疑李小梅化鬼的时候把脑子忘尸体上了。 李霁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插嘴问道:「那个什么黑衣人为什么要骗她?」 「她不是说了吗?黑衣人要她每次杀人后都把那些人的生魂献祭给他。你用来献祭生魂的仪器呢?」 李小梅掏出一枚玉符丢了过去。 胥清歌接过玉符反覆看了看,「玉符上的阵法是单向的献祭阵法。」 她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注入了一丝念力,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她手中的玉符碎裂成几块。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用力将手中的玉符捏成一堆齑粉。 「对方很警惕,在玉符里面还留下了自毁阵法。一旦有人查看,玉符就会报废。」 沈星然点头,没有任何意外。 李霁看着这一切的变故觉得头都要大了,怎么又出现个黑衣人了呢? 他望向沈星然,「沈顾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玉符会碎?」 沈星然淡淡看了眼李霁单纯疑惑的表情,「因为那是一个反派最起码的素养。」 李霠差点也被自家弟弟那一脸的天然呆给蠢到了。他一巴掌唿到李霁脑袋上,「你想想,要是所有的坏人都跟你一样天然呆,做事不留心眼,那我们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休着假,而不是在这加班。」 李霁揉了揉被拍的脑袋,「我知道了哥,我不是反应过来了嘛。」 李小梅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乌青色符文的皮肤,「所以,我活着被人利用,死了以后还被人利用。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报仇的……」 听完整个故事的几人:这姑娘实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命格。 「妈妈……」一旁的李露上前抱住了李小梅,「妈妈还有露露,露露会变得很厉害,然后保护妈。妈妈你等着我这就去吃了李家兴,然后我们再去找那个黑衣人算帐。」 说完,李露露出尖牙朝李家兴扑过去准备直接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露露!」 李小梅连忙拉住女儿,「虽然妈妈做人挺失败,但我还是希望露露能跟妈妈不一样。」她摸了摸李露的小脑袋,轻轻笑开。 李露抓住李小梅的手,紧张的说:「不行,我要跟妈妈在一起。妈妈不做人我也不做人,做鬼也挺好的。妈妈你别丢下我。」 胥清歌被她们这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弄得脑袋疼。 「你们两干嘛呢?不去冥府受罚赎罪,还想留一个在这里占山为王吗?」 李小梅听到这句话后不敢相信的转头望向胥清歌,「你,你是说我们都可以入轮迴?」 胥清歌撇嘴,「想什么呢,先去受罚然后再想投胎的事。你以为弄死这么多人后不用付出代价吗?」 「可是,可是我们该怎么去冥界受罚?」 胥清歌嘴角抽了抽,感情这两个做了这么久的鬼竟然还没去过冥界。 沈星然偏头对她说道:「让我来吧。」 胥清歌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只见沈星然双手掐诀,闭上眼睛嘴里默默念着什么。周围就忽然起了一阵白雾,一座古朴的大门出现在白雾中,大门缓缓打开,大门的另一端是一片无尽的黑河。 一艘渡船从黑河上缓缓行驶而来,船上点着一盏绿幽幽的灯,船头站着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人。 渡船缓缓停在门边,「请冤魂……」 老人抬头看清前面的人后,说话的声音突然卡住。 他沉默了一会,最后抱拳行了两个礼。 「不知这次是您两位谁又要送人下去?」 第16章 画皮 胥清歌先反应了过来,她看着老者,眉头轻挑,「哟,你还没退休啊!这都几百年了吧。」 老者嘆气,「没办法,冥界缺人手的事到现在还没解决。」 胥清歌指了指身边的沈星然,「那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老者藏在斗笠下的眼皮抖了抖,「这,您们两位自己聊聊不就行了吗?」他环视一圈,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李小梅母女身上,「就你们俩,上来吧!赶紧的我快到换班时间了。」 李小梅最后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李家兴,有些不甘心。 「放心吧,他也活不长了,说不定你们最后还能在地狱见个面。不过到时候他的魂魄应该不怎么完整了,反正你可以随便欺负他就对了。」 胥清歌看了眼李家兴,这么重的业障,能留个残魂去地狱受刑都是对他最后的仁慈了。 李小梅听到胥清歌的话后心里的最后一丝不甘也跟着放下了,她拉着李露上船,隔着冥界的大门对他们笑了笑,「谢谢你们。还有,抱歉。」 老者最后向两人行了一礼,然后撑起船桨,渡船缓缓行驶最后消失在白雾之中。 「行了,可以收工了。」胥清歌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车里走。 沈星然转身跟在她身边,「你不想问我是怎么跟那个老头认识的?」 胥清歌:」不想。」 沈星然:…… 「那我能问问你是怎么跟那个老头认识的吗?」 胥清歌:」不能。」 沈星然:…… 正在拆阵法的三人默默的聚在了一起。 李霠:「我怎么感觉沈顾问他对七队特别,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特别的不一样。难道这是属于大佬之间的惺惺相惜?」
第24页 李霁:「我也感觉到了。」 苏筱筱皱着眉一脸凝重,「所以沈顾问其实是来和我们抢老大的?!」 李霁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也是毕竟七队这么优秀。」 李霠:他不想和七队的脑残粉们在一个群聊里!一点都不想! ………… ………… 在回去的车上苏筱筱隔着沈星然终于问出了那个她老早就想问的问题,「老大。」 胥清歌摘掉耳机,「怎么了?」 苏筱筱一脸严肃加认真,「我想问你,为什么在孙家的时候你说自己姓沈。你以前不是一直都说姓苏的吗?」 坐在中间一直闭眼养神的沈星然不自觉也竖起耳朵来。 「哦,这个啊。」胥清歌漫不经心的回答,「因为上次任务,委託人一直觉得老苏是我长辈。所以我在说姓苏的时候就总觉得老苏在无形之中占我便宜。」 「原来是这样啊。那老大你为啥要姓沈。」 「当时我们几个人中除了李就是沈,我还用得着选?」 苏筱筱想起老大平时的作风,默默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一旁偷听的沈星然:所以以前为什么要姓苏?! ………… ………… 「这就是此次事件的全部经过。」 苏闻坐点头,看着正跟自己汇报的李霠和苏筱筱,「我会让档案部归档的。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李霠和苏筱筱点头,准备离开时又被苏闻叫住。 「最后李家兴怎么样了?」 「呃,这……」李霠犹豫的看了眼坐在一旁沙发上悠闲看手机喝茶的两位大佬。不知道回答了这个问题算不算打大佬的小报告。 「我把他丢在小李村了。怎么?」胥清歌放下手机眼神望向了苏闻,「你还打算去接他回来?」 苏闻坐直了身体,「没有,我就确认他会不会去有关部门投诉我们。」 「投诉?」胥清歌勾唇,「那也得他有命去。」 「这我就放心了。」苏闻重新躺回椅子上,「毕竟被投诉后是要扣奖金的。」 胥清歌将目光移向李霁,「二队,李霁是你们队的人吗?」 李霠眼皮跳了跳,七队嘲讽他们队实力的桥段又要来了吗。这次要从他傻弟弟身上下手了吗?这个傻弟弟还是七队的脑残粉,也不知道到时候他幼小的心灵会遭受到怎样重大的打击。 「是,小霁他也是这次新人之一。」 胥清歌回头对苏闻说道:「那行!老苏你上次不是问我七队要不要添人吗?我觉得李霁就不错!」 李霠脑子里正默默打的安慰稿子卡住,「七队,你,你刚刚说什么?!」 胥清歌没理李霠,她看向李霁,「你愿意来七队吗?」 李霁被这个消息震的有点懵,反应过来后他激动的上前,用力点头,「愿意,愿意,我太愿意了。」 「老苏?」 苏闻笑眯眯的点头,「行,我待会就通知下去,李霁是你们七队的人了。」 」七队,您觉得我怎么样?」李霠注视着胥清歌真诚的问道。 李霠觉得只要能进七队,他也可以是七队的脑残粉,会喊666的那种! 胥清歌看了他一眼,「你在二队好好干。」 李霠:……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会安排筱筱和小霁去冷君那里训练。所以最近我们七队的人手会不足。」 苏闻了解,大佬要开始调教手下了。 「我会告诉其他队伍最近猥琐发育,别太浪。」 「行了,那我回去休息了。」 胥清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带着苏筱筱和李霁离开。 李霁走之前还拍了拍李霠的肩膀,「哥,我去七队了,你不用担心我。」 三人回到七队,就见莫老头和一个穿休闲装的男人正坐着下象棋。 「诶,将军。」 男人笑眯眯的吃掉莫老头的棋,沖他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莫叔承让承让。」 莫老头看着棋盘郁闷的扶额,「现在的年轻娃娃都不晓得尊老咯。」 苏筱筱推开门,「莫爷爷,齐叔你们都在啊!」 「老大,你们回来了啊!」 两人站起身看见跟在她们身后,正一脸兴奋好奇四处张望的娃娃脸青年有些惊讶。 太好了,老大终于收新人进来了,终于可以有个新人来供他们使唤了。 这时候他们显然选择忘记了自己平时是怎么使唤其他队的了。 「老大,这个娃娃是新人吗?」 李霁看着一脸和善的莫老头和齐全,激动又慎重的对他们鞠了一躬,「前辈们好,我叫李霁。前辈们叫我小霁就好。」 齐全笑呵呵的扶起李霁,「既然进了七队,那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咳,不对,是一家人。我们队没那么多规矩和讲究。你也看到了,这里是我们的办公区。」 李霁环顾过去,齐全指的办公区里,正经办公用品没几样,倒是,桌球桌,撞球桌,象棋桌,冰箱,自动饮料售卖机,懒人沙发……和这些东西比起来,那塞满一架子漫画小说的书架反而变得非常不显眼起来。 苏筱筱把自己窝进一张懒人沙发里,顺手抽了本漫画出来看,「你要是有什么想添置的就说一声,让莫爷爷跟苏局长说一下,明天就能给你送过来。」
第25页 李霁试探着问:「什么都可以?」 苏筱筱肯定的点头。 「那我想要添置台游戏机。」 李霁觉得自己飘了,上班还想打游戏。 「可以,你要哪种的?」 「我这辈子,生是我们七队的人,死是我们七队的鬼。」 齐全笑呵呵的拍着李霁的肩膀,欣慰的说道:「小伙子,有觉悟!」 第17章 画皮 胥清歌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奶茶和一块小蛋糕,她窝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眼神扫过正拉着李霁下棋的莫老头。 「小霁明天要和筱筱一起去冷君那里修行。」 莫老头下棋的手一顿,用复杂又同情眼神看向了李霁。 「小霁,你身上还有多少好符?有莫得其他法器?要是缺了莫客气,跟我们说。」 李霁被莫老头复杂的眼神和温柔慈爱的语气弄得一懵,「啊?」 齐全走了过来,从身上掏出了好几个玉符给他,「这些里面都有我刻好的阵法,遇到危险你直接拿出来用就行了。」说完,他又拍了拍李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李霁一头雾水,「我就只是去修炼而已。再说了,筱筱姐也要去啊。」 苏筱筱从漫画书里抬起头,「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三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扣扣扣……」沈星然敲了敲七队办公室的玻璃门,见有人注意到了他后便大大方方的走进了七队的办公区。 「沈顾问,您这是来弄啥子哟?」 沈星然看了莫老头一眼,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和小蛋糕,「来还债的。」 听到这话,胥清歌从窝着的沙发里探出了个脑袋。 沈星然朝她走去将蛋糕和奶茶都放在了她身前的茶几上。 胥清歌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浑身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她眉眼慵懒,细长的眼尾一扬,唇角微弯,散漫的笑容在她脸上化开。 「沈顾问上次就已经还了。」 沈星然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那是个阳光刚好洒下的位置。 暖色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清隽的眉眼抹上了一抹暖色。 「这个是利息。」 胥清歌用管子戳破奶茶,「利息还带翻倍的?」 沈星然嘴角弯了弯,「那你也可以当我目的不纯想讨好你。」 「用蛋糕和奶茶就想讨好我?我看起来有那么好说话吗?」 「那你想要什么?」 胥清歌被沈星然这么直白的问题给问的有点愣,她支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 「我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她摊手,嘴角却勾了起来,「原来我是个这么难讨好的女人啊。」 沈星然也无奈嘆气,「所以啊我只能让利息翻倍了。」 恰巧此时苏筱筱端了杯咖啡过来放在了沈星然的面前。 沈星然看着白色杯子里盛着黑乎乎的液体,修长的手指摩挲过杯子,却似乎并没有兴趣喝上一口。 「你明天打算做什么?」 「明天我要送筱筱和小霁去冷君那里特训。」 「冷君?」沈星然眉头动了动,这不是他第一次从胥清歌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胥清歌专心对付着面前的小蛋糕,「冷君,鬼王之一。」 沈星然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跟他很熟。」 「还行吧,被我揍过。」 沈星然沉默了一会,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竟然被她揍过才算熟……那自己要不要也试一试? 然后他就不受控制的开始计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你想揍我吗?」沈星然试探着问。 「咳……」胥清歌被奶茶呛了一下,她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向沈星然。如果说大佬都是有癖好的话,她的癖好是甜食,那沈星然的癖好难道是…… 这难道就是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因为自己比较能打? 「你认真的?」 沈星然点头,如果被揍就能让他们快速变熟那多划算。 胥清歌神色复杂,但最终她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头,「那好,你,你跟我去训练场吧!」 沈星然起身乖乖跟在胥清歌身后。 一直目睹并听完全程的七队四人:「……」 这什么神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 大佬之间的对决终于要来了吗?! 「局长,局长……」 五队的赵钱多风风火火的冲进局长办公室。 苏闻端着枸杞茶的手一抖,茶差点洒身上。 「这么着急是有人打进分局来了,还是我们又被举报了?」 赵钱多努力平復自己的唿吸,「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 苏闻不紧不慢的喝口茶。 「七队和沈顾问!」 「噗……」苏闻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他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们俩现在哪呢?这哪里是打架,这是要拆房子啊!」 赵钱多跟在苏闻身后,「就在训练场。」 胥清歌和沈星然分别站在训练场的两端,训练场边来围观神仙打架的人越来越多。 七队的人站在最好的位置上正分着瓜子可乐爆米花。
第26页 齐全:「你们说谁会赢?」 苏筱筱:「老大!」 莫老头:「那必须是老大噻!」 李霁犹豫了一会,回头见旁边三人都正盯着自己,立马正色道:「肯定是老大啊!毫无悬念。」 「让让,局长来了。」 苏闻直接走到七队众人的身边,指着训练场上的两人,「这怎么回事?他们俩打什么?」 齐全好心递上瓜子,「就沈顾问来七队,问老大想不想揍他。然后老大就决定来训练场揍他。」 苏闻眼皮抖了抖,冲着训练场上的两人喊,「七队,沈顾问,你们有话好好说,别拆分局啊?」 胥清歌听到苏闻的喊话,挑眉,「老苏让我们停手。」 沈星然盯着胥清歌目光灼灼,「不用管他。」 胥清歌点头,「行。」 说完她手腕上银光一闪,她一直戴着的那串手串全都化成银色的星辰悬浮在她身后。 另一边的沈星然脚下开始有雾气涌动瀰漫,他眼里带上了一抹妖异的紫色。 胥清歌身后静静悬浮的银色星辰先动了,好几道银光划破空气直奔沈星然而去,沈星然脚下有暗色阵法一晃而过,他本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银光与暗色相互试探碰撞,而训练场也被化成两部分,一部分星辰璀璨,另一部分黑雾浓稠。 胥清歌手一抓,原本在训练场飞窜的银光与她背后安静悬浮的星辰聚集在她手心组成一条银光璀璨的长鞭。 长鞭上银光散尽后众人才看清原来那些悬浮的星辰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沈星然脚下暗色阵法慢慢旋转,训练场上瀰漫的黑色雾气开始向他阵法里汇聚,等黑色雾气完全汇聚后沈星然面前出现了一柄剑。他握住长剑,剑尖斜指向地。 胥清歌长鞭一甩,长鞭挥动带起的破空之音让站在训练场外观看的人头皮发麻。 长剑迎上长鞭,被长鞭一绕一绞长剑便碎成点点暗光。 胥清歌抓住这个空挡,长鞭没有停歇直接卷上沈星然的腰,她用力一拉,沈星然便被她拽了过来,两人之间有一瞬间距离很近,四目相对间沈星然弯了那双桃花眼。 胥清歌抬手,一掌拍上沈星然胸口,不过是没有任何力量普普通通的一巴掌。沈星然挨了这一巴掌后根本连脚都没挪一下。 两人相对,胥清歌收回贴在沈星然胸口的手。 「你为什么不用力?」 胥清歌召回长鞭,长鞭重新化成手串戴在她手上,听到沈星然的问话后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要打死你。再说了,你连剑都没用我却用了补天石。这样就已经行了。」 沈星然抿唇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皱着眉问:「你揍那什么冷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胥清歌白眼,「怎么可能。」 她觉得沈星然在怀疑她的实力…… 「那你是怎么揍他的?」 「也就让他躺了半年吧!」 沈星然眉头越皱越紧,「那你揍我为什么要收手。」 胥清歌确定沈星然就是睡太久把脑子睡坏了。 「因为你跟他不一样啊!」 一个单纯就是欠抽,一个虽然傻但不欠抽。 沈星然眼睛亮了,他唇角微弯,「嗯,我知道了。」 胥清歌愣了一下,虽然沈星然以前也对她笑,但这次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像清雪消融,春色弥散。 有点撩…… 而且……她望向他的眼睛,怀疑里面落了星辰。 第18章 乐园 苏闻看着桌子上一堆报修的文件,只觉得头大。 他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问身旁的秘书,「这就是那天七队和沈顾问破坏的所有东西?」 秘书小姐点头递上最后一张报表,「是的,那天损坏的阵法七队的齐全已经主动去修补好了,目前就只有这些了。」 苏闻眼皮子抖了抖,连喝枸杞的心情都没有了,他现在需要喝的是菊花茶。 苏闻扶着额头,「你帮我泡杯菊花茶,让我缓一缓。」 秘书点头,放下手中的报表出去泡茶。 就在这个时候,苏闻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捏着眉心,接起电话,有气无力的问道:「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西南分局的苏局长吗?」 苏闻放下捏眉心的手,眼里精光闪过。直觉告诉他有生意来了,「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您好,苏局长,我是双生乐园的总负责人,我姓黄……」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人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苏闻一扫刚才的郁闷,越听眼睛越亮,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他端起枸杞茶润了润嗓子,「行,我们会派人过去处理的。」 ………… 局长办公室内, 陈问老实的坐在沙发上,他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苏闻的脸色,见局长始终都笑眯眯的,心里就明了,局长这是又找到条大鱼了。 苏闻将一份文件递给陈问,「你好好看一看,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一队处理了。」 陈问接过资料翻开,入目的便是几张印着双生乐园的照片,其中多数都是一座镜子围成的迷宫。 在照片后面就是一叠文字资料。 b市的双生乐园,三个月前曾推出了个新项目——镜子迷宫。
第27页 他们还在迷宫里设置了一个类似于彩蛋的镜子屋。 乐园方弄了个镜子屋能实现愿望的噱头。 起初只是为了吸引游客,后来没想到很多在镜子屋许过愿的人都说镜子屋很灵。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就吸引了更多游客的到来。 就在半个月前,b市忽然出现了一批精神病人,根据资料上说,这批病人发病时喜欢对着镜子发呆,傻笑,自言自语。他们的家人朋友刚开始时试图藏起镜子,不给他们看。最后发现这群人只要看不见镜子就会发疯,出现伤人或者自残的现象。 就在五天前,又有人发现一批被送到精神病院的病人逃了出去,逃到了双生乐园镜子屋里,最后全部消失。 当大家冲进镜子屋寻找时并没有在里面发现失踪的人。 经过调查后人们才发现,出现精神失常,行为异常的人都去过镜子屋内许愿。 于是人们都开始找双生乐园的麻烦,事情越闹越大,影响也越来越大,乐园方面迫于压力只好停业休整。 陈问看完资料,抬眼看向苏闻有些为难,「局长,我们一队去是没问题,但这个案子一看就没那么简单。能一次性坑害这么多人的鬼怪至少也是摄青往上级别吧。我们一队的普通队员上不就是送人头嘛。」 「我已经联繫七队了,放心吧,他们会有人过来协助的。」 「那就行。」陈问松了口气,有七队的人在才有安全感。 「扣扣……」 「进来吧。」 小雪背着一个迷你的粉色小包包,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推开门飞了进来。 她与办公室的几人对视片刻,清了清嗓子,「主人说了,七队人手不够,这次由我协助一队。」 苏闻与陈问同时沉默。 小雪的确一直跟在七队的人身边,但她究竟能不能打他们都不知道。 「你们是不相信我吗?」 小雪双手叉着腰,气唿唿的说道。 「啊,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这次这个情况有点复杂。」 陈问摆着手否认,「莫副队他们都没空吗?」 小雪飞到陈问的身前,小拳头握紧一拳打在他脑袋旁边的沙发上。 只听见嘭的一声响,沙发被轰出一个透亮的大窟窿。 小雪把拳头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眼神轻蔑的看向陈问,「走不走?」 陈问:「走,我们马上就走!」 苏闻:「……」 苏闻端起秘书送上来的菊花茶喝了一口,在心里告诉自己,办公室的沙发已经用了一年了,是可以换新的了。 ………… ………… 沈星然现在进七队就跟进自己办公室一样。 莫老头和齐全正在打桌球,两人看见沈星然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惊讶,只微笑着熟稔的打招唿,「沈顾问,您又来了啊!」 沈星然点头,唇角轻轻上扬,熟练的朝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走去。 待他走近就看到胥清歌窝在沙发里,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是睡着了。 她一半的脸埋在了松软的抱枕里,唿吸清浅均匀,白色的连衣裙只盖到了脚踝,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脚,脚趾玲珑,还泛着淡淡的粉。 沈星然眼神暗了暗,他将手里的蛋糕和奶茶放在桌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胥清歌披上,然后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单手支着头安静的注视着她的睡颜。 胥清歌睫毛颤了颤,她每次睡醒过后脑袋都会有片刻的空白。 她伸手,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抱枕和外套,外套上的味道很陌生却又很好闻,有点像清清淡淡的草木香,又有点像裹着初雪寒气的梅。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也埋进了外套里。 她这一连串无意识的动作看得沈星然眸光愈发深邃,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伸手拿过桌子上放着的一杯冰水灌了一大口。 等等! 胥清歌混沌的脑袋开始清明,她睡前好像没有盖被子,而且这味道虽然好闻但的确不是她熟悉的。 她将脑袋从抱枕和外套里抬了起来。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一双含着清浅笑意的桃花眼。 胥清歌愣了愣,但也没太惊讶,毕竟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沈星然都会来。 「你又来还利息?」 沈星然笑着点头,「今天刚好出了新品。」 胥清歌坐起身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抱在怀里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她呆了呆,立刻反应过来沈星然目睹了她抱着他外套发懵的全程。 她有些尴尬,但还是强忍着将这人赶出去的冲动淡定的将外套递还给他。 「谢谢你的外套,不过我不冷,下次你大可不必。」 沈星然看着胥清歌没有丝毫神色变化的脸,如果他没有看见她泛红的耳尖的话就真的信了她这幅淡定的样子了。 他接过外套,舌尖抵着牙齿扫了一圈,觉得喉咙有些干,便端起那杯他喝过的冰水又喝了口。 正在拆蛋糕的胥清歌动作一顿,她抬头看向沈星然,有些无语,「这杯水是我的。」 沈星然舔了舔唇,平静的回答,「哦。」是挺甜。 第19章 乐园 晚上,双生乐园 小雪坐在陈问的肩膀上皱着小脸看面前那座诡秘的镜子迷宫。 「这座迷宫白天还好,晚上戾气和怨气都好重。」
第28页 陈问点头,伸手碰了碰他们白天在镜子墙上用硃砂画的符文。 「这个符压不了多久,我们要快点找出正主才行。」 小雪点头,「里面也画了吗?」 「画了。」 「行,你让你们队其他的人守在外面,自己别进去,也别让其他人进去,我进去看看。」 陈问看着从自己肩膀上飞下来的小雪,觉得自己让这么个袖珍可爱的小娃娃独自去冒险的话有些不地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 小雪回头打量了陈问一眼,最后点头,「行吧,不过你记得跟好我,这个镜子会吃人的。」说完,小雪还是不太放心,她小手一挥,一根细细的绿色藤蔓便缠住了陈问的手腕,「这样就行了。」 陈问:「??」 两人走进迷宫里,迷宫四周都是镜子,晃的人眼晕。 起初还好,迷宫里有从外面反射进来的光,但越往深处走光线越黯淡,直到最后所有光线都消失不见。 两人停住,小雪身上开始发出莹莹的亮光来照明。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小眉头紧蹙。 「月亮不见了。」 陈问也跟着她的目光往上望去,他正想问他们是不是被隔绝了,余光就扫到了旁边镜子里的景象。 他心底冒出一丝凉气。 「这次事件过后我想请七队喝咖啡,你说七队会赏脸吗?」 小雪回头,用看智障的眼神关爱他,「主人最讨厌喝咖啡了,一队你不知道吗?」 陈问松了口气,他目光转向旁边的镜子,镜子里的影像果然与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镜子里的他还是他,不过小雪却成了一个头带假面的诡异娃娃。 「小雪,你看镜子。」 小雪依言看向镜子,镜中的假面娃娃也转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小雪往后稍稍退了半步,镜中娃娃也跟她一样退了半步。 「什么丑东西。」她挥出小拳头,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没有碎但镜子中的假面娃娃却发出悽厉惨叫,最后碎开。 镜子里又重新出现了小雪的身影。 一旁的陈问沖她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厉害!」 小雪傲娇的抬了抬小下巴,「小意思。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经过一个转角,那里有白天一队的人画上的符咒。 「我们没走错,就是这里了。」 陈问话音刚落,就见镜子里伸出了一双惨白的手。那双手扣住他的肩膀要把他往镜子里拖。 陈问毕竟是一队队长,神色间并无太多慌乱,右手一挥一道青色的风刃飞出直接斩断了那双扣着他的手。 就在陈问斩断那双手的同时,镜子里也开始起雾,白蒙蒙的一层。陈问与小雪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发出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有东西从镜子里爬出来了。」 一个又一个白花花的怪物从白雾后,镜子里爬出。 它们头上的黑髮纠结在一起,脸上五官扭曲,有的嘴巴长在了额头,有的鼻子长在了额头上…… 他们向前蠕动,身体除了惨白的皮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四肢也是光熘熘的一条,没有手掌,也没有脚掌。 「这,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小雪双脚落地,有藤蔓从她脚下疯长,缠绕住两边快要爬出来的怪物。 「赶紧找到镜子屋,这玩意太丑了。」 她跑在陈问前面,遇到挡路的就给一拳。 陈问在她后面跟着,他基本都没了出手的机会,看着前面的小傢伙一拳一个小朋友的架势,深刻体会到了七队的强大。 「就是这了。」 陈问发现了一面镜子上的符咒与别处都不一样,他一把推开了这面镜子,与小雪钻了进去。 「咔哒」一声陈问将门给关上了,「嘶嘶」怪声随着关上的门戛然而止。 小雪单手托起一团光,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这就是一间不算大的镜子屋,墙体,天花板包括地板都是镜子拼成的,人站在里面看到的都是自己,许许多多的自己。 要说真的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屋子中心有一个被遗落下的红色气球。 小雪和陈问正认真检查屋子时,却听见咔哒的另外一声开门声。 两人浑身一凛,不约而同的向声音的来源处看。 只见一个顶着一头青灰色短髮的青年走了进来,进来前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着些什么。 「什么丑玩意,吓死你爷爷了……」 青年抬眼恰好也看到了小雪与陈问,他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三人默默对视了片刻后那青年唇角一扬,对小雪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语气张扬兴奋的说道:「哟,小爷我今天运气真好。千年雪莲藕啊!小爷我要拿你回去炖汤。」 小雪被人识出真身后本来就不太高兴,又听见这人说要拿她炖汤,瞬间她就炸毛了,「小兔崽子,你拿谁炖汤呢?」 青年眉眼一挑,肆意又张扬。 「哟,还挺凶。没关系,小爷就喜欢有脾气的食材。」 话音落下,他速度极快的奔小雪而去。没有任何术法和招式就是直接了当的一拳。 小雪也怒了,见对方真的不知好歹的冲过来,她觉得自己这千年的藕生都白活了。
第29页 她也毫不犹豫的举起小拳头迎上去。 「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过后,小雪被打的飞出去了好几米。 她看着活动拳头的青年,咬牙,「再来!」 砰砰砰!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根本没有身为高手对决的觉悟,都是你一拳我一拳,像极了小学生打架,不过就是力量有点勐。 镜子屋被两人战斗波及,开始晃动起来。陈问缩在角落里想着要不要来一波偷袭,如果他偷袭,成功率是多大…… 小雪又一次被打的后退,当她调整好准备再次冲上前去揍那个嚣张的青年时她脚下忽然冒出了一根金色的绳子,绳子速度极快的绑住了小雪。 小雪惊愕,反应过来后冲着青年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使诈!」 青年得意挑眉,「这不叫使诈,这叫兵不厌诈!」 小雪努力想挣脱束缚,却发现根本挣不开。 「有种你就放开我,和姑奶奶我光明正大的打!」 青年上前,抓住了金色绳子的另一端,「别挣扎了,这是龙筋做的绳子,你是跑不掉的。」 陈问见小雪被抓,也瞬间急了,几道青色的风刃朝那青年袭去。 青年轻巧避开,眉眼张扬的看向陈问,「小爷我今天心情好,虽然没找到聚魂珠但是得到了千年雪莲藕,不想杀生,就直接送你离开好了。」 他话音刚落,陈问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手的,就只感觉到一阵巨力从胸口处传来,等他人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倒在迷宫外了。 「队长,队长,你没事吧?」 一队的人见陈问忽然从迷宫飞了出来,一个个跑上前来扶他。 陈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已经断掉的藤蔓,脸色苍白难看,「快,通知七队,小雪被人抓走了!」 第20章 乐园 胥清歌接起手边震动的电话,看着来电显示,她眉头微微动了动。 「老大!」 手机那头传来齐全焦急的声音,「我刚收到一队传来的消息,他们说小雪被人抓走了。」 胥清歌眉头一蹙,「他们现在在哪?」她声音清清淡淡的,眸子里却裹挟着冰霜。 「b市的双生乐园!老大你……」齐全刚说出一个地址,其余话还未说完电话便被人掐断了。 ………… 郊外某处小楼的窗户还敞开着,夜风从窗户灌进来掀起窗纱。夜晚的小楼静谧而安宁,只是刚刚还窝在这享受这一切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还愣在这干啥子哟,快点走噻,我们也去。」莫老头扔了筷子,扯着齐全就往饭店外走。边走还边念叨,「完哒了完哒了,这哈老大是真得生气咯。小雪娃子莫得事还好,要是在出个事,整个b市可能都要被老大车个转转儿。」 「喂,绿毛,快放开我,要是我主人知道了,你一定会很惨的!很惨的知不知道!」 小雪被金色绳子捆着,被青年拎在手中,不停的挣扎。 青年听到小雪的话,略微诧异的扬眉,「刚刚那个人类不是你主人?」 「呸,你这是在侮辱我!」 小雪炸毛,「我主人很强很强的,你不放了我她一定会打死你的。」 青年步子一顿,若有所思的拎起小雪与她四目相对,「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你不算弱,那你主人应该会更强。照你这样说,我就更应该吃了你,增长修为,然后才好与你的主人对抗。」 「啧,」小雪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这样的,就算吃十个我也不一定打过我主人。」 青年这下是真得被她说的好奇了起来。「你主人真的这么强?」 「当然!」 「那太好了!」青年眉眼肆意张扬,那双偏青色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桀骜,「小爷我正好也没打过瘾。」 ………… 「小雪是在哪失踪的?」 陈问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险些被吓得从椅子上跌下去。 他捂着胸口,指了指镜子迷宫,「就迷宫里的那个镜子屋。需要我……」 陈问话都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就已经进了迷宫,并快速在他眼前消失。 他用力眨了眨眼,招手问身边的队员,「我们什么时候通知的七队?」 队员咽了咽口水,「差,差不多半个小时前。」 陈问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从西南分局到b市,他们开车用了六七个小时,而七队半个小时就到了…… 陈问肃然起敬,大佬! ………… 青年拎着小雪,正快速的赶着路,他一边赶路一边盘算着拿千年雪莲藕煲汤需要加什么调料才好。 「哎呀!」青年一个不注意被脚下多出来的藤蔓狠绊了一下。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活该!」小雪高兴大笑,头顶悄悄开出一朵花。 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抓住小雪勐晃,「你还能控制藤蔓啊!」 「你再晃我就要吐了。」 小雪被他晃得受不了,头顶的花都焉了下去。 青年觉得有意思,伸手掸了掸她头顶的花,「你还能开花?」 说完他伸手将那朵焉了的花摘下,花一被摘下就在他手心化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小莲子。 「啊!!!」 小雪恼羞成怒,「小兔崽子,你竟然摘我的花,我跟你拼了!」
第30页 小雪话音刚落,一大根藤蔓从地上破土而出直接向青年袭去。 青年拎着小雪左躲右闪,「你攻击我自己也吃亏。」 「吃亏就吃亏,你竟然敢摘我的花!我跟你,没!完!」 又是两根藤蔓破土,加入战局。 ………… 胥清歌从迷宫门口直接一路顺畅的到了镜子屋,中间她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就连镜子屋中间红色的气球都不见了踪影。 她绕着镜子屋走了一圈,这里面还残留着小雪,陈问与另一个人的气息。 小雪与另一个人的气息残留十分浓郁,想来应该是打过一架了。 胥清歌闭眼仔细分辨了片刻,又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罗盘,罗盘上指针微微转动,指向了一个方向。 她看着那个方向唇角微微一弯,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找到你了。」 ………… 青年抬手轰碎最后一根藤蔓,回头对着小雪挑眉,笑的招摇,「你的藤蔓不行啊,还不如你的拳头。」 小雪咬牙,「那你把我放开,我跟你打。」 青年露出一口白牙,语气有些欠抽。 「你当小爷我傻啊!你跑了怎么办。」 「哦,那你记得也千万不要跑!」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青年皱眉转头,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他有些好奇来人的实力了。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收回罗盘,看着眼前一头青灰色短髮的青年眉头微不可见的挑了挑。 「主人,主人,你终于来了!」 小雪在青年手里勐烈挣扎起来,头上又开出了一朵花。 「嘲风。」 胥清歌没有理会小雪,她唇角似是而非的勾起,过分漂亮的眉眼完全冷下来时又是另一种锋利。 被胥清歌叫做嘲风的青年是真的惊讶了,他身上的张扬都不自觉的收敛了几分,「你能认出小爷?」 「龙生九子中的第三子——嘲风。很难认吗?」 「不错不错,总算见着一个有点见识的人了。」 「把她放了。」 嘲风看着眼前这个外表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有兴趣的挑眉,「小爷为什么要听你的。」 「行。」胥清歌也不废话,手腕上银光一闪,补天石直接以长鞭的形态出现在她手中。她神念一动,直接将这片地方给笼罩了进去。 「我也比较喜欢自己抢。」 嘲风看向胥清歌手里泛着银光的长鞭,心里嘀咕,这玩意的气息和味道怎么这么像补天石? 等到他发现周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覆盖时才勐的反应过来,那玩意不是像补天石,那根本就是补天石。 「你,你,你……」 嘲风指着胥清歌,「你特么是地皇!」 第21章 乐园 「你,你,你……」 嘲风指着胥清歌,「你特么是地皇!?」 「哼,小兔崽子,哦不,小龙崽子,怕了吧。」小雪努力蹦跶了一下,冲着嘲风嘲讽道。 「怕?」嘲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眉眼张扬,眼里有天生的桀骜。 「小爷我这是兴奋,毕竟地皇应该很能打。」 说完,嘲风将小雪一甩丢进了一旁他早就设好的禁制里。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手臂上青光暴涨,原本正常的手臂变成了青色的龙爪。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甩出长鞭。 半小时后…… 嘲风鼻青脸肿的躺在了地上,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差点自闭。 「你们华胥一族不是向来隐世不出的吗?」 胥清歌一掌拍碎了禁制,又用补天石划开了捆着小雪的绳子。听到嘲风的问话她眼皮也不抬的说道:「哦,那可能是因为我比较高调吧!」 嘲风:「……」 我可去你的高调吧! 要是真的高调他会不知道她的具体实力? 还会傻乎乎的送上门让人家揍一顿? 呸!侮辱谁的智商呢? 胥清歌将小雪放出来后才转头看嘲风,见后者还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她抬脚踢了踢他的腿。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 嘲风盯着对方一脑门问号的坐了起来。 赔偿?什么赔偿!? 「大人,麻烦你看看小爷的脸。」嘲风将自己的脸凑到胥清歌眼前,左右偏了偏好让对方看清楚。 「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都破相了,这还不够?还要赔偿!?」他又指了指缩在胥清歌身边的小雪,「你自己看啊,你家的雪莲藕还是白白胖胖的,一点伤都没有。」 胥清歌低头注视着他,那双黑眸清清淡淡的琢磨不出一丝情绪。 「所以你不想给赔偿?」她身后悬浮的补天石银光闪烁了一下。 「不是,你这么一尊大佬你不能不讲理啊!」 胥清歌细长的眉头挑了挑,她唇角微弯,勾出个似是而非的笑来。 「你要跟我讲道理?也行。」 她手一挥打算辛苦一下,再揍嘲风一顿。 嘲风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图,连忙摆手,眼里的桀骜被惊恐替代,张扬的眉眼也耷拉了下来。「不不不,不用了。我补偿,补偿!」 嘲风几乎是掏空了身上带着的所有宝贝,等终于送走胥清歌后他才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这尼玛也太可怕了。这些上古隐族出来的果然都是些变态,小爷以后还是绕着走吧。」
第31页 ………… 「主人你就这样放过他了啊?」 「要不然呢?」 「可是他想吃了我!」小雪一想到嘲风说要拿她来炖汤的事就气的牙痒痒。 「他还摘我的花!」 胥清歌停步看着小雪一副随时可能气死自己的样子,伸手摘了她头上的花。 「像这样?」 小雪气唿唿点头。 「行,等回去后我就把他赔的龙鳞都给你,随便你怎么折腾解气。」 小雪想了想,似乎觉得还挺划算,便点了点头,「也可以。」 胥清歌听到她的回答,不禁莞尔一笑,「那你们这次调查的这个案子怎么样了?」 小雪听见胥清歌询问正事也忘了生气,白嫩的小脸皱了起来,「这次这个正主能力有点特殊,是利用镜子做出另一个。」 「镜空间?」胥清歌若有所思的点头,「你遇见它了吗?」 「没有,我和一队刚走到镜子屋就遇到了那个顶着一头绿毛的龙崽子了。」 「能估算到它的实力吗?」 小雪小手摩挲着下巴,认真仔细的想了想这个问题,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然一亮,「主人我想到了一件事。前段日子,冷君跟我提过好像是有新鬼王出世。能力似乎就是与镜子相关。」 胥清歌稍稍蹙眉,鬼王都在冥界有自己的地盘,他们不会来人间界找麻烦,这是人间界修士,异能者与冥界鬼王形成的一种条约。 当然,当年的冷君除外。 「他见过这位鬼王吗?」 小雪摇头,「听说这位鬼王性格孤僻,很少与鬼接触。再加上冷君自己也是那种看谁都不爽的性子,两人不可能会有接触的。」 胥清歌也想到了冷君的性子,她眼睛弯了弯,「看来又有鬼王可以揍了。这届鬼王太老实了,我都没怎么揍过。」 除了冷君,但冷君被揍过一次后也变得老实了起来。老实的让胥清歌都有些失望。 小雪摸了摸手臂,凉飕飕的,她咋觉得主人好像特别期待呢? ………… 胥清歌回去后天都已经快亮了,一队他们还守在镜子迷宫前,看见她们平安回来后一队提了一晚上的心渐渐落了下去,陈问大步迎了上去,「七队,小雪,你们回来了,没受伤吧!」 「放心吧。」小雪拍了拍胸脯,「主人将那个绿毛揍的可惨了。」 说完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一队,见对方脸色苍白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大吃了一惊,「你们这是被打了?」 胥清歌也察觉到了不对,她将目光从迷宫收回,落在了陈问身上。 「七队走后不久,迷宫里的那种怪物,和假面娃娃爬出来过一次,我们有好几个人受伤了。」 小雪低头从自己的迷你粉色小包中掏出了几瓶药给陈问,「这个药内服的。」 陈问接过药谢过小雪后就转头将药给分了下去。 胥清歌绕着迷宫左右看了看,「我进去的时候迷宫很安静。」 小雪在她身边,听到她的话后小脸鼓了鼓,「这迷宫背后的正主还挺有眼力劲。」 「我再去看看,你就在外面照看他们。」 小雪点头,她觉得主人这一次进去后应该还是和上次一样根本就不会遇到什么。 胥清歌再次踏进了迷宫,上次是她急着找小雪没有过多注意迷宫,这次她打算好好走一走这个让人眼晕的镜子迷宫。 在她踏进迷宫的剎那,迷宫的光线蓦地就又亮了几分,所有戾气与怨气全都一点一点缩回镜子里。 胥清歌走了好几圈愣是没遇到一点异常,她放弃了继续走迷宫的念头,转而进了镜子屋。镜子屋也跟她第一次来时一样,一览无遗没有任何不对。 她走到镜子屋中间,手在空气里用力一扯,一个红色的气球被她拽了出来。 胥清歌轻啧了一声,嗓音清淡,带着不屑与轻嘲,「就你这种胆子的都能混上鬼王。你们鬼王的门槛是不是越来越低了?」 第22章 乐园 「你们鬼王的门槛是不是越来越低了?」 胥清歌话音落下,回应她的依旧是是满室的寂静。她也没太意外,轻啧了一声后便拽着手里的气球离开。 「主人你出来了啊?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胥清歌将手里的气球递给小雪,「这届鬼王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那主人你见过最优秀的一届是哪一届?」小雪随口问道。 胥清歌竟真的低头认真思索了起来,「上一届吧!上一届挺能搞事的。」 「那他们最后呢?」 「哦,他们最后想扩大自己在人间界的业务,然后被修士和异能者联手抵制。最后有个老头请我出手,出价还挺高。我就顺手帮那群鬼王毕了业。」 小雪:「……」难怪这届鬼王老实。 不小心听到全程的陈问:「!!!」 然后他又不小心在心里悄悄算了一下时间。他听过百年前几大鬼王联手想搞事的事。百年前七队就能收拾好几个鬼王了,那……七队她到底多大了?! 陈问正在心里认真猜测胥清歌的年纪,结果抬头就见对方正往自己这看,他心底一颤,难道大佬发现了什么? 「天要亮了,一队你派人轮流守着,我们先回去休息了。」胥清歌打了个哈欠,眉眼又染上了几分慵懒疏倦。「对了,把符补一补,当心里面的东西又趁我们不在爬出来。补符文时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补好后立马出来,千万不要再进迷宫。」
第32页 「哦哦哦,好的。」 陈问有些心虚,生怕七队发现他心里的想法后把他丢进迷宫餵怪物。 胥清歌见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后,就带着小雪去找酒店。 「主人我们是要去找酒店吗?」 小雪晃着胥清歌从迷宫里带出来的红色气球,总觉得这玩意有点奇怪。 「嗯,我要先睡一觉。」 「这次的委託人给我们安排了酒店,条件挺不错的,主人不用找其他的,我带你过去就好。」 胥清歌一听有现成的,没有犹豫点头直接应下了,「行!」又看见小雪还在那晃气球,她伸手弹了弹她的小脑袋,顺手也给她套了个障眼法,「你把气球戳破再翻过来看看。」 小雪依言伸手戳破了气球然后再将它从里面翻过来,等看到气球里面画着的符文时她呆了呆,「咦,摄魂阵!」 「对,就是摄魂阵。不止这个气球,整个镜子迷宫都被改成了一个摄魂阵。」 「这样就说的通了。」小雪托着下巴喃喃,「难怪进去的人会想许愿。等许完愿后出来的也不一定还是那个人,就算还是,魂魄也不完整了。那这个鬼王要那么多魂魄干嘛?」 胥清歌淡淡勾唇,「我也想知道,所以打算晚上问问。」 「那主人你刚刚为什么不问?」 胥清歌偏头开始仔细打量小雪,小雪被她看的莫名,「主人,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确认一下你还是不是你。」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你的确还是你,没有被夺舍但可能脑子被嘲风给偷走了。」 小雪:「……」 她撇嘴委屈的盯着胥清歌,眼睛水汪汪的。 胥清歌还给了她一个白眼,偏头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天要亮了。你觉得哪个脑残鬼王会在天亮的时候出来找我打架?」 小雪:「……」 绿毛小龙崽子,你还我脑子来! ………… ………… 「哥们,我们来换班了。」 一队里一个瘦高个青年伸了个懒腰,抬手看了看时间。 「哟,都快下午五点了。」 来换班的那几个人笑着点头,「是啊,你们赶紧吃个晚饭然后睡觉,等到子时七队就来了。」 「子时到了,七队就要正面刚正主了吧!」 「我听一队说,这次正主是个新出世的鬼王。」 「七队pk鬼王,你们说谁会赢?」 问出这句话的人立马就收到了许多人莫名又含着复杂的目光。 其中有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是新人吧!」 「是啊,难道你不是?」 胖子一脸自豪,「我当然是, 我最后关卡还是七队亲自考核的。」 「真的假的?!兄弟你可以啊!」 「我骗你做什么?七队当时直接把我们几个一起考核的丢给了一只红衣厉鬼还是变异的那种!」胖子说完,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惨状他嘆了口气,拍了拍这刚才那个问鬼王和七队谁会赢的新人,「兄弟,你对七队的力量一无所知。今晚记得好好看。」 「你个瓜娃子这不就到了蛮。」 几个聊的正嗨的一队成员听见了突兀传来的说话声时都吓了一跳。他们警惕转头然后惊讶的看到了七队的莫老头和齐全。 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两位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有认识他们两位的人上去打招唿,「莫副队,齐前辈,您二位怎么来了?」 齐全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他们是收到小雪被抓的消息后赶来的。 在路上因为莫老头不识路瞎指挥,他又给车加了个速度buff。等他们反应过来走错的时候已经离b市远的离谱了。 莫老头似乎也有些尴尬,他咳了两声,「我们老大和小雪娃子呢?」 「哦,七队他们早上就回去休息了,要等到子时才过来。」 莫老头点头,「她们在哪休息呢?」 「莫副队,齐前辈我们刚好要回去休息我带您二位一起吧。」 「也行,走吧。」 ………… ………… 下午六点 胖子捂着肚子,「诶,兄弟,你知道厕所在哪吗?」 「这个迷宫后面就有。」 「行,谢谢啊!」 等胖子一脸放松的从厕所出来,站在洗手池前准备洗手时却隐约听见有人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他打开水龙头,嘀咕道:「听错了吧!」 「邱锐,邱锐……」 叫邱锐的胖子愣住,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刚才好像听见是镜子里的人在叫他。 「邱锐……」镜子里的另一个邱锐咧嘴看他,「你过来……」 这幅场景吓得邱锐一激灵,他想抬腿往外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连嘴巴也张不开。 就在这时,从镜子里伸出了一只胖乎乎的手,一把将他拽进了镜子里。 第23章 乐园 「邱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邱锐胖脸皱成一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拉肚子了。」 「那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 ………… 胥清歌从电梯走出来就看见了两个格外熟悉的身影,她眼神有些微妙。
第33页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莫老头面对自家老大时显然没有面对其他人时的理直气壮。他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就,下午四五点钟吧。」 「又看错路了?」 莫老头尴尬的笑了两声。 胥清歌又把目光转向齐全,「你这次又加了多少个buff?」 齐全揉了揉脸,「不多,也就一两个。」他越说声音小越没底气。 小雪拍了拍胸脯,「还好我没指望你们两,要不然我这会都熟了直接就上桌了。」 莫老头和齐全理亏没有反驳。 「行了,走吧,一队他们呢?」 「他们在门口等着了。」 胥清歌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队的人排排站好,全都穿着统一的队服。 她揉了揉额头,终于明白为什么莫老头和齐全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了。 胥清歌扭头看另一边,并不想与他们认识。 小雪低头在她耳边悄悄的嘀咕,「主人,我们好像忘了一队的传统了。局里七个队,就他们队有队服。」 「快走。」 「七队!我们在这!」整齐划一的声音让胥清歌额角跳了跳。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几个人立马噤声。 胥清歌走到陈问面前,「你们这是在干嘛?」 「当然是给七队你加油啊。虽然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们能给七队你撑场子,在气势上我们绝不能输。」 胥清歌见他越说眼睛越亮,生怕他下一瞬就带头喊起口号。 「你这样不怕被人当做黑社会举报吗?」 陈问愣了愣,看了看四周,「没啊,我们这样难道不帅,不是很气势吗?」 胥清歌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并带着七队的人快速离开。 「七队,七队,你等等我们。」 陈问见胥清歌走开,忙带着人跟了上去。 ……… ……… 乐园迷宫 胥清歌靠近迷宫就察觉到今天这的阴气比昨天重的多。 「你们没有察觉吗?」 守在迷宫外的几人愣了愣,不知道七队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什么?」 「这里阴气不正常?你们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啊,到了晚上阴气一直都是这样了?」 胥清歌眉头一蹙,「你是说,今天天黑以后这里的阴气一直这么浓郁?」 几人齐刷刷点头。 「不对劲。」她回头,「小雪,老莫,老齐你们守在迷宫外,注意从镜子里爬出来的东西。还有,千万不要被它们拖进镜子里。其余人全部后退,退到安全距离。」 吩咐完毕后,她抬脚就踏进了迷宫里。 迷宫里的镜子变得不太一样了,里面的照出的画面从正常变得扭曲怪异。 胥清歌看着镜子中同样变得扭曲怪异的自己,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前走,等她走到画着第一道符文的镜子时明白了今晚为何这么反常了。 「聚阴符。」她挑了挑眉,眉眼讥诮,「我就说你今晚怎么不躲着我了,是有底气了,还是……等不及了?」 四周空气忽然一滞,从四面八方的镜子里同时传来个声音,声音嘶哑却又带着几分并未完全褪去的稚嫩。 「我没有想与你为敌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离开不管这件事,我可以用任何条件与你交换。」 胥清歌不受影响的继续往前走,她并没有去毁掉聚阴符的打算和心情。在听到镜中传来的声音后也只是短促的嗤笑了一声。 「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条件能值得我换。」 镜中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就在胥清歌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又突然开口说道:「聚魂珠呢?我拿聚魂珠给你换。」 「聚魂珠?」胥清歌正打算推开镜子屋的手顿住。 那人以为她心动了,继续引诱道:「只要你退回去,且不再插手我的事我就把聚魂珠给你。」 胥清歌伸手一把推开了镜子屋,她眉眼锋利,嘴角上扬,是一个带着十足讥诮和冷嘲的笑。 「聚魂珠这种脏东西你以为我会要?」 镜子屋的天花板上飘着满满的红色气球,屋子中一圈一圈的跪着的全是人,一个个头贴着地,姿势虔诚而诡异。 屋子中心空出了一块,似乎是还没来得及放什么东西进去。 胥清歌还没踏进屋,就被挡了下来。一双双惨白的手,狰狞丑陋的头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像是哈哈镜里的扭曲人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全部都活了过来。 她顺势往后退了一步,说实话,其实她也不太想进屋,屋子里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奇怪诡异的仪式,被那群东西拜一下胥清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丑出什么心理阴影。 「你弄这一堆,也太辣眼睛了吧!」 数十根铜钉随着她的话音飞射出去,全部扎进正在努力往外爬的怪物脑门上。 没有听见惨叫声,只是那些怪物忽然停顿住,最后像镜子一样碎掉。 「哒哒,哒哒……」鞋跟撞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 只见这座镜子迷宫也随着这「哒哒」的声响快速移动变化着。 镜子墙上出现无数个做小丑打扮的女孩。 她穿着颜色夸张的衣服裙子,高跟鞋细细的,富有节奏的撞击地面。她脸上画着油彩,半边是个夸张的笑脸,而另半边是个悲伤的哭脸。
第34页 「我知道你很厉害。若不是逼不得已,我是真的很不想与你对上。」 直到「小丑」的真身出现,胥清歌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个巨大的玩偶熊,奇怪的是这个玩偶熊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面镜子上。 「小雪今天告诉我,你性格孤僻。」 胥清歌看了眼她的装束,她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小丑」与性格孤僻联繫在一起。 「小丑」抬起她那双黑黢黢的眼睛,「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孤僻。」 她脸上的笑脸与哭脸跟着她张嘴说话的动作一起动,似哭似笑,诡异乖张。 第24章 乐园 迷宫中忽然起了一阵白色的雾,雾中传出一阵悠扬的笛声,一道模煳的影子自其中缓缓走出。 雾气散尽后,才看清了那道影子的样子——一头黄牛还有在牛背上盘腿坐着的小童。 小童手里握着一支竹笛吹,竹笛声悠扬而婉转。 胥清歌转头看向堵在她身后正吹笛子的小童,懒懒散散的往镜子墙上一靠,「你是她请的外援?」 小童放下笛子,稚气白嫩的脸上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 「七队,我们没有要针对您的意思。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行,谈。」胥清歌双手抱臂,她漂亮的眉眼在褪去那份疏倦后变得锋利,「你们是要联合搞事吗?」 小童脸上笑容稍缓,「七队,我们没有要刻意与你为难的意思。」 「小丑」抬头一双乌黑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胥清歌看,「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小童忽然卡住,他看着「小丑」竹笛在手里转了转,「现在的年轻鬼脾气真是不行。」 他身下的黄牛听到他的话,牛眼睛往上抬了抬,「那主人你还要帮她吗?」 小童嘆气,「没办法,谁让咱俩欠人情呢?希望待会她下手轻点,别直接送我毕业。」 胥清歌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小丑」,「看来是真的急了。」 小丑不在说话,周围围着他们的镜子一阵扭曲,想将靠在镜子上的胥清歌吞进去。 「别麻烦了,开个门,我们一起进去。」 话音落下的一瞬,原本还站在这的一人,两鬼,一牛一玩偶熊全都消失不见。 镜子里的世界就是外面的投影,不过是颠倒的,整个世界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胥清歌看了一圈,最后对着「小丑」中肯的评价了一句,「你这个能力挺不错的。」 「小丑」安静的看了胥清歌一眼,她勾起唇笑了笑,只不过从外表看起来依旧是诡异别扭的哭笑脸。 她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小童举起竹笛放在唇边,这次他吹出来的曲调不在悠扬婉转,甚至有些刺耳尖锐,音律化成无数根细细的针刺进胥清歌的脑海。 胥清歌铺开神念,补天石在她身后似安静悬浮的星辰。 镜中世界开始扭曲,所有东西,包括建筑物都拔地而起,全部沖胥清歌砸去。 胥清歌眼神微凛,有银光在她眼里划过,向她而来的建筑物突兀的就顿在半空。 「小丑」脚一踏,有奇异的红色波纹从她脚下一圈一圈扩散。小童从黄牛背上跳下来,黄牛仰天哞的叫了一声,然后后腿用力,直立而起。 胥清歌身后的补天石快速聚拢,拼成一个被银光包裹的石头人。 石头人转头一双泛着银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黄牛。 小童后退几步,笛声变得愈发高亢尖锐,音波化为实质朝胥清歌撕扯而去。 胥清歌也向前踏了一步,原本还停滞在半空的建筑物像镜子一样碎掉,变成红色光影散在空中。 随着「小丑」脚下的红色波纹越散越多,整个镜世界逐渐变成了红色。 铺天盖地的红开始吞噬其他颜色,浓郁的血腥味充斥胥清歌的鼻腔。 她微微仰头,看着整片红缓缓勾唇,血色的红衬在她脸上,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妖冶。 胥清歌脚下升起一个银色法阵,法阵缓缓转动,缓缓扩大。 小童笛音一顿,眼皮剧烈跳了跳,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浓稠的红色中开始有东西爬出,开始有一滴一滴的红色液体往下坠。 「小丑」仰头,双手托举,一团暗红色的光在她手里聚集。 她的表情开始扭曲,笑脸与哭脸上的油彩变得格外醒目了起来。 「我知道不可能打败你,但只要能困住你一段时间也足够了。」 胥清歌抬脚缓缓朝「小丑」走过去,裙摆与髮丝无风自动,脚下的阵法跟她一起动,银色的阵纹快铺满整个空间了。 她眼角弯了弯,声音清淡,说不清是不是在嘲讽,「有想法。」 空灵舒缓的笛声响起,丝丝扣扣侵入脑海,如同一张网。 银色阵纹蔓延的速度停住,正把黄牛和几只血色怪物按在地上打的石头人也停住。 胥清歌停下,偏头看向了正浑身散发安和白光的小童,「安魂曲?总算有一首能入耳的曲子了。」 符文继续蔓延,补天石继续血虐。 胥清歌的脑袋开始传来针扎一样的感觉,细细密密的疼蔓延,但她依旧神色不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丑」丢出暗红色的光团,劲风裹挟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35页 胥清歌眉目淡淡的,她伸出一只素白的手,轻飘飘的拍出,暗红色的光团停在距离她手心一寸的位置。 暗红色光影闪烁几下,想要炸开,却有一层淡淡的银光以更快的速度包裹住它。 停滞在半空中的血色水珠拉长,一根连着一根,织成一片网。 「小丑」见差不多了,准备后撤,她想要先离开这片空间,只要胥清歌暂时出不来阻止不了她想做的那件事就行。 「想走?」戏嚯的清淡嗓音从她身后响起。 「小丑」一颤,她勐的回头后撤却还是晚了些,轻飘飘的一掌落在她的后背,她整个人都被打的飞了出去。 和他一起飞出去的还有被补天石一拳击中的小童。 银色阵法彻底铺满整个空间,银光压过了红光,胥清歌看向倒在地上的两位鬼王,唇角轻扬,「我不太喜欢这个世界,毁了吧。」 伴随她话音落下,银色光影交织,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拉开了这个世界的毁灭。 「咔嚓咔嚓……」玻璃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胥清歌慢悠悠的向地上两位鬼王靠近,在她身后是寸寸崩裂的镜像世界。 小童心底升起无限寒意,他这才明白冷君在警告他不要去惹胥清歌时流露出的那种复杂神色。 这个人,真的是个凡人吗? ………… ………… 在迷宫外守着的一队与七队成员本来正跟镜子里爬出来的怪物打的难捨难分。 只是突然间,那些怪物一个个诡异的卡住不动,最后在他们惊异的注视下像镜子一样碎裂。 「迷宫,迷宫碎了!」 这一声惊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拉到了迷宫上。 众人只见到这座由镜子打造的迷宫寸寸碎裂,画面实在壮观。 而在这幅壮观的画面里,一位素裙少女,正闲庭信步的走在其中。 第25章 乐园 「woc!」有人惊唿,「七队,七队这也太帅了吧!」 这声惊唿唤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太,太厉害了!」 「直接拆迷宫,这操作也太秀了吧!」 「我,我想进七队!」 「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两道人影狼狈的从满地碎玻璃中爬了起来。 小童还好,他只是抹了抹嘴边的血,惊惧的看了眼胥清歌后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小丑」怔愣在原地,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连滚带爬的冲到废墟中间,用手扒开玻璃碎片,急切的找着什么。 一只玩偶熊从碎片中爬了出来,它跌跌撞撞的站起身,笨拙的转着脑袋像在找什么。 「小丑」看见了布偶熊,起身沖向它后一把将它抱住,「还好你没事,还好你还在。」 胥清歌转身看他们,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小丑」缓过来后,转头也看向了胥清歌,一双黑亮的眸子爬上了红丝,「你毁了我的念想!你毁了我的念想!」 一阵风颳过,一道青色的身影快速闪过,带走了「小丑」身边的布偶熊。 「小丑」看着空了的手,瞬间暴走,「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嘲风拽住布偶熊,眉眼张扬,「原来聚魂珠在这!」他根本就没把「小丑」的暴走放在心上,面对眼前出现的镜子也只是不屑的嗤笑一声,抬手便打破。 「主人,绿毛小龙崽子怎么也来添乱。」 胥清歌没回答小雪的话,她目光始终盯着那个布偶熊最后露出了个略微古怪的笑。 「小丑」冲到嘲风面前,发了疯一样和他拼命,你来我往之间嘲风也被带出来了火气。 他双臂变成了龙爪,一掌向「小丑」拍去。 「砰!」龙爪拍在了布偶熊肚子上。 「小丑」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布偶熊,眼里红丝缓慢褪去。 她一把抱住布偶熊,跟着它一起落到地上,「心悦……」她颤着声音,「心悦,心悦……」 哭脸与笑脸在她脸上糅杂出一种另类的悲伤。 丝丝缕缕的白色魂魄从布偶熊身上飘出,「小丑」伸手去抓,努力想把那些魂魄抓回去。 胥清歌上前,手指轻轻一点原本还在飘散的魂魄聚集,她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将这丝微弱的魂魄放了进去。 「你……」「小丑」不知道胥清歌要做什么,但看样子似乎是在帮她。 胥清歌斜睨了一眼嘲风,「怎么又是你?」 嘲风被她这一眼看的身上的伤似乎都在隐隐作痛。 「地皇大人,我可是听到您说了对聚魂珠不感兴趣,我才动手抢的啊。」他指了指地上的「小丑」「她不可能是大人您的人吧?」 胥清歌不理他,她弯腰在布偶熊身上摸索最后取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啧,就这种脏东西也值得你抢。你还有身为龙族的自觉吗?」 嘲风:「……」 说完,她随手把这个珠子抛给「小丑」,「说说吧。」 小童见他们没有要动手的打算,上前扶起「小丑」低头给她偷偷传音,「刚刚那个绿毛叫七队地皇你听到了吗?说不定她能帮你。」 「小丑」听到小童的提醒,勐的抬头,黑亮的眼睛注视着胥清歌。 「您是地皇?」 「好像是吧,以前都是这样叫的。」
第36页 胥清歌看到了小丑眼里的希冀,漫不经心的点头承认了下来。 「小丑」挣脱了小童扶着她的手,直直朝胥清歌跪了下去。 「请您帮帮心悦,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就算是我魂飞魄散也没有关系。」 胥清歌看着在自己眼前变化的哭笑脸,揉了揉额角。 「你先把脸上的油彩洗洗。」 「小丑」抬手抹了抹脸,脸上的油彩随着她的动作消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好了,你说吧。」胥清歌觉得这张脸现在看起来就舒服多了。「站起来说。」 「小丑」听话的站起来,她眼神停在胥清歌手中的珠子上。 「这里面的魂魄是心悦的,沐心悦。她的名字跟她人一样美好……」 「等等。」胥清歌出声打断道。 「小丑」抬头看她,眼神里流露出不解。 「那你呢?」 「小丑」明显愣了愣,「什么?」 「我说,那你呢?」 「小丑」低头沉默了一下,「我叫莫心安……」 ………… ………… 六七月的天气总是一年中燥热的时候。太阳毒辣辣的照在人身上,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热烫的温度。 莫心安今年暑假去了奶奶家避暑,虽然白天也没什么暑热可以避,但一到了晚上,白天的暑热便会被带走大半。大家搬把椅子,拿把蒲扇去院子里乘凉。 莫心安今年才十一岁,身高比同龄人要高一点,她的皮肤并不算白,是健康的小麦色。只要一笑,眼睛就弯弯的,唇边还有个深深的酒窝,又甜又暖。 奶奶家后面有一片清澈的湖,在这样酷暑的天气里,村里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跳进里面痛痛快快游个泳。 莫心安也想游泳,但她是女孩子。从她一年级开始,老师和家长就不停跟她念叨过,男女有别。 这天天气热到都快能将人融化,莫心安含着冰棍也仍旧不解热。 傍晚,在湖里嬉闹的人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莫心安站在湖边左右观察,确定没人后她才靠近湖边,痛痛快快的把自己浸湿。 她边哼着歌,边在湖里肆意的游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的爬上了岸。 莫心安刚爬上岸就对上了一张痴傻的脸,她吓了一跳。 她认识眼前这个人,是奶奶他们村里出了名的傻子。莫心安其实有点怕他,心里一边说着自己倒霉,一边想加快速度赶紧回家。 「洗澡澡,哈哈,你不要脸,当着我的面洗澡澡。」傻子见莫心安上岸,一边拍手一边笑。 莫心安想回家,傻子却堵住她的路,嘿嘿傻笑着对她说:「我妈说,只有我媳妇会当着我面洗澡,你是我媳妇吗?」 「谁是你媳妇啊,不要脸,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莫心安看着挡着她路的傻子,有些生气。 她现在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刚才还不觉得,可等到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冷,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你要给我当媳妇,你就是我媳妇!」傻子一把抓过莫心安的手腕,把她往旁边草丛里拽。 莫心安惊恐的朝他拳打脚踢。 「你放开我,放开……救命,救命。唔……」 傻子掩住莫心安的嘴巴,将她甩在草丛里,没等莫心安唿救他就狠狠的甩了她几巴掌。 「媳妇,媳妇……嘿嘿……」 莫心安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她隐隐感觉到有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这样的认知让她惊慌害怕,她抬手挣扎却又被狠狠打了几下,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让她感到绝望。 粗粝的大掌捂住她的嘴巴,她无力的呜咽。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最后一缕夕阳余晖的落下,铺天盖地的席捲着她。 第26章 乐园 当莫心安的爷爷奶奶打着手电筒找到她时她倒在草丛里如同破皮娃娃一般。 她奶奶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莫心安爷爷用衣服将她裹好抱了回去。二老回去后就通知了她的父母。 莫心安这晚睡的晕晕乎乎的,她发着高烧,噩梦一个连着一个的做。 她迷迷煳煳间听到了她妈妈和他奶奶说着什么造孽……丢人……之类的话。 她再一次陷在噩梦前很想问问她们,是不是觉得她丢人了? 莫心安在第二天傍晚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看到奶奶和妈妈的脸,挣扎着扑进她们怀里。 她发着抖,声音嘶哑的对她们告了状。 「妈妈,是那个疯子,是他,我们报警,把他抓起来,把他抓起来……」 她妈妈摸她脑袋的动作一顿,「是村里那个疯子吗?」 莫心安埋在她妈妈怀里哭,没有看到她眼里的迟疑。 最后,莫心安家也没有报警,甚至只是找了那家人一次麻烦,拿到了一笔补偿,然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莫心安那段时间,每晚都做噩梦。 她妈妈在不停告诉她,那是个疯子,就算报了警警察也不会抓他,他还是跟现在一样…… 她妈妈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她不必摆出这幅样子给人看。 她的父母,爷爷奶奶,所有的知情人都在她耳边这样说。
第37页 疯子不会被抓,不会受到惩罚。这事也没这么严重,她要是一直这副模样没人会喜欢她,能受得了她…… 真的,不重要,不严重…… 噩梦做久了,梦里就不止有那个疯子了,梦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每个人都围在她身边不停的说,所有的言语加起来把她推进不能挣扎的沼泽里。 开学后,莫心安一直闷闷的,不再爱笑,不再打闹,她身边的朋友都慢慢远离了她。 他们说她孤僻,怪异,不合群…… 她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在她印象中这个一直很温柔的老师,在看到她时流露出了不耐烦与厌恶。 放学后,她一个人慢悠悠走在路上,她不太想回家,妈妈和爸爸对她越来越没耐心了。 妈妈每天都在说她不听话,还不如以前懂事。 爸爸说,不就是这点小事,你有必要做出一副父母死了的惨样吗? 莫心安停下脚步,她望着西下的太阳,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不笑,不开心,不从那件事走出来就是不听话,不合群…… 就是……有病…… 她用力扯了扯嘴角,嘴角僵硬的让她都忘了该怎么去笑了。 莫心安回家后发现爸爸妈妈今天似乎特别高兴,莫心安试着跟以前一样,笑嘻嘻的上前打招唿。 果然,妈妈见她笑嘻嘻的样子后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莫心安拉着她妈妈的手,几乎讨好的笑着问:「妈妈,你和爸爸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她妈妈低头,摸了摸肚子,笑的温柔,「你马上就要有小弟弟了,高兴吗?」 莫心安唇角的笑容忍不住的往下压,但当她看到妈妈眸子里许久没看到的温柔时强忍着点头,「高兴,当然高兴。」 ………… ………… 莫心安终于又变成了以前那个爱笑,爱开玩笑的莫心安了。 甚至她比以前还要爱笑,爱开玩笑。她努力迎合讨好他们,身边的朋友似乎又回来了。 莫心安上初中后,班上的人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小丑。 他们开始会说,莫心安,你怎么这么。 莫心安,我们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后来,他们会说,小丑,你怎么这么好笑。 小丑,你帮我…… 小丑…… 小丑…… 直到某一天他们在食堂吃饭时,有个长得不错的女生大大咧咧的问她,「小丑,我听说你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被一个疯子给qj了,是不是真的啊!」 莫心安握着勺子的手一紧,望着这个女生一脸的八卦,她似乎意识不到自己的八卦能对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缓缓扒了口饭,在其他人的催促下慢慢抬起头,露出那个仿佛已经刻画在她脸上的笑容来。 「是。」 「啊,果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小丑,你也太惨了吧!」 「哈哈哈哈……那个疯子也太飢不择食了吧!」 「哈哈哈哈……」 莫心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笑脸,忽然就想到了她妈妈跟她说的话,其实根本没有人会在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听着其他人的笑,听着他们已经开始讨论其他好笑的内容,觉得有些头晕,端起碗离开了座位。 「啊,同学,对不起对不起。」 莫心安被一位行色匆忙的女孩撞倒。她坐在地上,听着别人给自己道歉,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她好像连一个道歉都没有收到过。 「同学,对不起。是不是真的很痛。你,你别哭。」 女孩掏出手绢,手忙脚乱的给莫心安擦眼泪。 莫心安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对方是一个扎马尾,皮肤很白,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孩。 莫心安低头接过手绢,自己胡乱的擦了下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没,没关系,不疼的。」 女孩扶起她,满脸真诚的歉意,「真的很抱歉,同学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心安摇头,「没有哪里不舒服。没关系的。」 「同学你人真好,我是这周刚转过来的,我叫沐心悦。」 莫心安愣愣的盯着她看,好久都没人说她真好了。 手里的手绢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跟这个女孩身上的一样。 「我,我叫莫心安。」 沐心悦笑开,白皙的皮肤带着健康的粉,「莫心安,沐心悦,诶,同学你不觉得我两名字还挺像吗?这就是缘分啊!」 莫心安看到她的笑脸,也不由自主的勾唇,颊边酒窝深深,「是有点像,不过沐心悦这个名字比我的名字好听多了。」 「哪里,明明你的名字比较好听,跟你一样可爱!」 第27章 乐园 莫心安与沐心悦成了好朋友,面对沐心悦她不必迎合,不必讨好,她是最真实的她。 两人交换了秘密,沐心悦知道莫心安的伤口,莫心安知道了沐心悦转学的真正原因。 沐心悦不喜欢男孩子,她喜欢女孩子。 刚知道这个秘密时莫心安愣了半晌,沐心悦笑着伸手捏她的脸,「怎么了?你也觉得我有病噁心吗?」 莫心安摇头,她抓住沐心悦的手,认真的说:「怎么可能,喜欢谁是自己的权利。」 沐心悦看着莫心安认真的模样笑开,「心安,我觉得你真的好可爱。」
第38页 沐心悦在学校很受异性欢迎,女孩纤细高挑,皮肤白皙,像是不小心落进鸭圈的天鹅。 「小丑,听说你跟一班的沐心悦很熟啊。」 课间时间莫心安她们班的女生将她堵在座位上,语气不善的逼问她。 莫心安抿唇,她听出了这个女生语气中的嫉妒。 「她是我的朋友。」 女生掩嘴嗤笑,「我就说你最近怎么不往我身边凑了,原来是攀到高枝了啊,小丑就是小丑。」 「你,王丹你不要太过分了。」 「哟,都敢反抗了。你……」 「同学!」 王丹即将骂出口的话被沐心悦打断,她站在教室门口笑容逆着光,「她叫莫心安。」 莫心安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真正的天使。 「心悦,我觉得天使应该就是你这样的。」 「那我还觉得天使应该是你这样的呢。」 ………… ………… 莫心安生日时沐心悦送了只跟她一样高的布偶熊给她,还附着张卡片: 「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找到自己的乐园!」 这天晚上莫心安做了个梦,梦里有花,有草,有阳光,有微风,还有穿着裙子浑身散发着栀子花香的沐心悦。 ………… ………… 漫长的假期过后,学生们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莫心安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王丹在班上肆意嘲笑沐心悦。 起初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毕竟谁都能看出来王丹嫉妒沐心悦。 「我放假去了沐心悦以前上学的学校玩,你们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 「你听到了什么?」 「沐心悦有怪病,她喜欢女孩子,她是个噁心的同性恋……」 莫心安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转头就往一班跑,站在一班的教室门口,她看到沐心悦正用纸巾默默擦掉课桌上的墨迹,平时对她百般殷勤的男生都聚在另一边对她指指点点。 莫心安心脏狠揪了一下,她冲进一班教室,拉住沐心悦的手,「心悦……」一张口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快哭出来了。 沐心悦看着她,「你这个时候应该离我远点的。」 「我为什么要离你远点。」莫心安从她手里扯出纸巾,站在沐心悦身边低头帮她擦掉课桌上的墨迹,眼泪却不争气的往下掉。 「哎。」沐心悦掏出手绢想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给,擦擦。」 莫心安红着眼睛接过手绢,手绢上有她熟悉的栀子花香。她闷闷开口,「心悦,不是我说出去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沐心悦其实从未怀疑过莫心安。 回到教室后,王丹依旧坐在桌子上,她眉飞色舞的跟身边的同学编排着沐心悦的坏话。 「那个沐心悦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怪病,太噁心了……」 「你闭嘴。」莫心安将书包用力摔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瞪着王丹气得通红。 王丹被莫心安的火气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觉得失了面子。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莫心安身边,「我就说她怎么了,沐心悦就是有病,她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这么护着她,难道你们……」 「你放屁,不许你说她。」莫心安一把推开王丹,伸手扯住她的头髮,「你凭什么说她,你就是嫉妒她,不要脸!」 「嫉妒她?沐心悦就是个变态,老娘为什么要嫉妒她?莫心安,你给老娘撒手。」 一听到王丹还在辱骂沐心悦,莫心安拼命一样厮打她,最后被其他人反应过来的人拦住。 王丹脸都被莫心安抓花了,她捂着脸看着被其他人抓住的莫心安抬手就是两巴掌,「你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也敢打我,一个贱人,一个变态,你们绝配!」 莫心安见王丹抬手还想打她,她转头反应迅速的咬住她的手。她发了狠直咬到嘴里有了血腥味后才放开。 王丹捂着被咬出血的手惨叫,「莫心安,你给我等着。」 莫心安抹了抹嘴角的血,「怕你吗?」 而后来的发生的事证明了莫心安此时的天真,她低估了人的恶。 从那天后沐心悦和莫心安似乎变成了全校公敌,她们被恶意针对,被拉进厕所强行扒掉衣服…… 王丹就举着手机拍照,肆无忌惮的嘲笑。 「我以为有那种病的人会跟我们不一样呢,原来一样啊!哎呀,莫心安你挡什么挡。你俩这样抱在一起,真噁心。」 等她们走后,沐心悦默默穿好衣服,她眼神空洞,问莫心安,「我是不是真的有病?是不是真的很噁心?」 莫心安被她空洞的眼神刺了一下,「没有,心悦,你没有病,有病的是他们,是他们心理变态。心悦,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沐心悦将脸埋进莫心安怀里,「以前也是这样,也是这样……」 莫心安轻轻拍着她的背,想把更多的勇气和温暖都传给她。 「心悦,会好的,会好的,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会找到自己的乐园……」 莫心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根本等不到长大。 早读的时候莫心安就一直心神不宁,她今天一直没有看到沐心悦。
第39页 最后她听见走廊上有人大喊,「沐心悦要跳楼自杀!」 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莫心安脑子里炸开,她脑袋一片空白。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上天楼的,只记得她身边有人在嘻嘻哈哈的说,「不至于吧。」 「装的吧。」 「我赌她根本不敢跳。」 「……」 天台的风很大,沐心悦穿了条蓝色的裙子,她站在护栏外,眼睛看向莫心安。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枯寂干涸,满是绝望。 她说:「心安,根本就没有乐园。」 莫心安冲上去想抓住她,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自己眼前摔落。 蓝色的裙子在半空中飞舞,像是一只翩跹的蝶。 最后蝴蝶折了翼,坠落进尘埃里…… 第28章 乐园 「心悦!」莫心安手中抓空,她扒住天台上的栏杆想要一起跳下去。 「拦住她,拦住莫心安。」 「啊!心悦!沐心悦!」她被人拖住,强行拖离了天台。 周围兵荒马乱,嘈杂一片,莫心安终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 莫心安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不知道黑了多久的视线缓缓出现光亮。沐心悦站在她眼前,穿着一条蓝色的连衣裙,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心悦!」 莫心安用力抱住她,「我做了个好可怕的噩梦,我梦到你自杀了,我抓不住你……」 「你怎么又哭了?」沐心悦摸着她的脑袋,眼睛里全是温柔和无奈。 「别哭,我会一直在的。」 「真的?」 「真的,不管以什么方式存在,我都会陪着你的。」 莫心安愣了愣,「心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沐心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笑,最后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化成蓝色的光点散走。 莫心安冲上去想要再抱住她却和在天台上时一样扑了个空。 「心悦,心悦……」莫心安哭着从梦中醒来。她的班主任见她醒来起身递了杯水给她。 她没有去接水,掀开被子下床,「老师,沐心悦呢,沐心悦呢?」 班主任将水放下,「被救护车带走了。刚刚传来消息,沐心悦同学已经离开了。」 「什么叫离开了?她怎么可能离开!」 莫心安一把推开班主任就要往医务室外面沖,迎面却撞上了开门进来的校长。 「莫心安同学,学校有些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莫心安被拦住,她望着校长,「是让我作证吗?我知道害心悦的人,我可以作证。」 听到她的话后校长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这个学校了解过了,不过就是同学间一些玩笑而已。我们觉得沐心悦同学是自己心理压力过大才自杀的,与学校没有关系。」 莫心安错愕的看着校长,「玩笑?自己心理压力过大?」 「我们了解过,沐心悦同学是名同性恋。」 「同性恋怎么了?」莫心安反问,「因为她是同性恋,所以学校也认为她有病,才放任她被同学欺负的吗?」 越说莫心安心底越冷,「沐心悦的死那些人脱不了关系,你们学校也别想逃脱责任。」 「莫心安同学,我觉得你现在不够冷静,应该是受到刺激了,你先回去休息两天,我们已经通知你家长了。冯老师,你送莫心安同学回教室拿东西吧。」 「好的,校长。」 莫心安回教室的一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沐心悦跳楼的事。 有人惋惜,有人不值,但更多的人却觉得根本不至于。 不至于吗? 她停下脚步,冷冷的盯着这些人,「什么叫不至于,拳头没有打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有多疼。你们自己经歷过吗?没有的话能不能闭嘴?」 那一群学生被骂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人不服想要反驳,他旁边的人却拉住了他。 「她是莫心安。」 那个同学一愣,几人低头匆匆说了对不起后便离开了。 跟在她后面的班主任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回到教室后莫心安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王丹他们一群人。 她沖了上去,抓住王丹啪啪就是几个巴掌甩出去。 她扯着王丹的头髮,「心悦死了,自杀的,你们高兴吗?一群杀人兇手。」 准备上前拉开他们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退开了。 沐心悦死了,这件事像是一层阴霾罩在了所有人心上。 王丹在听到沐心悦名字后想要骂出口的话就怎么也出不来了。 「你们不怕吗?你们良心能安吗?哦,我忘了,你们根本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她像是骂累了,抓住王丹哭了一声,「心悦死了,凭什么你们还活着。你们怎么不去死?」 说完她伸手掐上王丹的脖子,用了十足的力气。 旁边的人都快被吓傻了,他们手忙脚乱的拉开莫心安。 「王丹,你们都是杀人兇手。你们会有报应的!」 跪在地上不断咳嗽的王丹终于崩溃哭了出来。 莫心安爸爸来接她时她看到校长和主任偷偷跟他说了什么。 回家后她就被关在了屋子里,她的抗议根本无效。 沐心悦下葬的那天,她妈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第40页 她说:「别人家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少管闲事。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知不知道?」 后来莫心安才偷听到她爸爸和她妈妈的谈话。 父母被威胁了,被学校,被王丹那伙人的家长威胁了。其实也不能全算威胁,因为他们也收了好处。 夜晚莫心安抱着她的娃娃坐在床上,她望着虚空处的某一点出神。 「心悦,你说的对,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属于我们的乐园。为什么,为什么坏人都得不到报应?」 「没关系,他们得不到报应也没关系,我来做他们的报应好了。」 莫心安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小心翼翼的翻开泛黄的书页,书上用朱红色的毛笔写着一段话: 鬼灵,死于特殊条件,死后拥有强大能力。可升为鬼王。 莫心安的手指在这一页纸上缓缓摩挲,「心悦,你等等我。」 …………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学校的清晨。 等陆续来上学的学生看清楚教室里的场景时一个个被吓得脸色惨白,有好几个女生直接扶着墙吐了。 教室里的桌椅全被搬开,在教室中心留出了一片空地。 几面全身镜被竖立在中间围成了一个圈,镜面上被人用血画出一个个扭曲诡异的符文。 「是莫心安,死的是莫心安,她也自杀了。」 不知是谁哭着喊出了声,这一声喊出来后四周先安静了一瞬,随后更多的人忙着出声撇清关系。 「我没有欺负过她和沐心悦。不,不关我的事。」 「我,我也没有。」 「我,我知道莫心安没站出来指认害死沐心悦的兇手是,是因为被学校和王丹那群人家里给威胁了。」 莫心安就躺在镜子中间,眼睛睁着,似乎是在欣赏这些人此时的丑态。 鲜红的血从她身下流到镜子上,流到教室角落里。经过了一个晚上有的血都已经干涸了,颜色暗红的凝结在地上。 王丹看到眼前这幅场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她仰头看到教室墙上几个刺目的大字。 「杀人偿命!」 她抱着头,崩溃的叫出了声。 「不是我,不是我……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第29章 乐园 学校的事终究还是闹大了,警方介入调查,王丹几人被带走了,校长也被带走了…… 学校放假停了课许多人陆续都办理了转学。 莫心安的父母拿到了补偿金,他们可能只伤心了一阵子便缓了过来,毕竟,莫心安还有个更得她父母喜欢的弟弟。 王丹一群人被批评教育,送去了少管所改造,据说会留下个终身污点。 「这怎么够?」 女孩坐在已经封闭的教室桌子上,她双腿悬空,慢悠悠的晃动。女孩身边还坐着一只跟她一样高的布偶熊。 「心悦放心,我不可能这么便宜他们的。」 布偶熊里住着沐心悦的残魂,莫心安死后三天便化成了鬼,她化成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沐心悦的魂魄。原本她以为沐心悦说不定早就彻底离开这个令她作呕的地方转世去了,可当她到了天台后看见了沐心悦虚弱的残魂,仿佛只要来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将她给吹散了。 莫心安也是最后才知道,原来自杀死的人她的魂魄并不能转世投胎。 沐心悦的魂魄太虚弱了,没有意识,没法交流,莫心安就只能将她放入了布偶熊中,想慢慢将她的魂魄养回来最后送她轮迴转生。 「心悦我最近学会了养魂术,我拿她们的魂魄来养你的好不好。」女孩语气亲昵的商量道,「心悦你别嫌弃他们的魂魄脏,我以后给你找更好的。」 ………… 王丹几人在少管所里疯了,她们说自己看到了莫心安,她来报仇了。 警方最后把他们送到了精神病院。 没过多久他们几人就相继自杀了。 精神病院内,莫心安收走了最后一个人的魂魄,「心悦,我最近听说聚魂珠可以聚魂,等魂魄收集够了就能补全你的魂魄,你就可以转世了。」 她拉着布偶熊的手,「心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害无辜的人。心悦你放心吧,我不会杀他们的。」 又过了几天,莫心安奶奶村的那个疯子淹死了,据说那个疯子死的时候叫的特别惨。 「心悦,我听别的小鬼说,b市有个乐园,你想不想去看看?」 ………… ………… 胥清歌踢了踢脚下的碎玻璃,她听莫心安讲完整个故事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她将手里的珠子举到眼前,「这里面的魂魄很干净。」 莫心安也看着胥清歌手中的珠子,点头,「心悦她很好。」 胥清歌似有似无的嘆了口气,「虽然我遇见你是倒霉,但你遇见我还算运气好。幸好你还没用聚魂珠给她聚魂转生。」 「大人,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胥清歌看了她一眼,似有些无语,「你都是鬼王了难道看不出来聚魂珠邪性重脏东西多吗?」 莫心安怔愣了片刻,她咬着唇瓣,「我,我当然知道,但是,但是心悦的魂魄实在是太虚弱了。而且我不会让那些东西沾染到心悦身上的。」 胥清歌这会倒是多看了她一眼,「用聚魂珠的确能聚魂转生,你没有弄错方向。」
第41页 还没等莫心安高兴她又话锋一转,「但是用聚魂珠转生的魂魄会影响魂魄本身的功德与福报。」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用这个给她转生了,她下辈子会比这辈子过得还惨。」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我影响到她了吗?」莫心安有些手足无措。 胥清歌将手里的珠子递给她,「这个是养魂珠,养魂专用器皿,没有什么副作用。就刚刚她替你挡的那一掌来看她应该是有些意识了,你用这个养着吧,等养好了她就能去投胎了。」 莫心安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养魂珠,「大人想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想要你做的。你把那些人的魂魄还回去就行了。」 「大人放心,魂魄我已经还回去了。还有开始在迷宫消失的人我也送回去了。」 胥清歌点头想说行了,就这样吧。结果转头看到不远处的一队等人,她嘴角抽了抽,「还有一件事。」 「大人您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我又不是阎王,不喜欢看鬼上刀山,下火海。就是想让你在西南分局帮忙弄个镜子迷宫。」 陈问:「!?」七队难道喜欢玩迷宫? 「这个简单,我现在就可以去。」 「到时候我让他带你去。」她指了指身后的陈问,「现在你可以先走了。」 「是,多谢大人。」 小童见终于结束了,他坐在黄牛背上,「大人,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我让你走了吗?」 小童咽了咽口水,看着胥清歌挑眉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大人,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你安魂曲吹的不错,等西南分局年会时要不要考虑来伴个奏?」 「哈哈……」小童干笑两声,「到时候只要大人您吩咐,我一定到。」 「行了,那走吧。」 「好嘞,大人,我就先告辞了哈。」 一阵白雾捲起带走了小童与莫心安两位鬼王。 在一旁打酱油的嘲风看到胥清歌将目光转向了他,立马乖乖站好。 「你开始想吃了小雪和想要聚魂珠是因为你魂魄有损?」 嘲风感动的看向胥清歌,「地皇英明。」 还没等他继续夸下去他就听见那位英明的地皇继续道:「我说呢,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没越过龙门,以为你就这么点出息了。」 嘲风:「……」他有罪,他没出息。 「那地皇您刚刚给那个小鬼的养魂珠还有吗?」 「有啊,那珠子我们队人手一颗,我这里还有好多存货。」 嘲风眼睛亮了亮,「那您能不能……」 「不能。」没等嘲风说完胥清歌就无情的拒绝了他。 嘲风可怜兮兮的看她,胥清歌面无表情回视。 「七队,我也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我不喜欢吃龙肉,肉质不太好。」 嘲风:「???!!!」 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胥清歌继续说道:「而且我的养魂珠不给外人。」 嘲风绿色的脑袋耷拉了下来。一旁的莫老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憨批,我们老大说了不给外人,你个家加入我们不就算自己人了蛮。浪哎看起剐精灵,实际就是个宝器呢。」 嘲风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他几步上前,激动的瞅着胥清歌,「那,那我加入七队。」大佬,求罩。 胥清歌翻了个白眼,最后将一颗珠子丢给他,「老莫说的没错,是有点憨。」 此时的嘲风才不管胥清歌说他什么了,他接住养魂珠,笑的十足像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谢谢,老大。」 胥清歌嫌弃的转身,嘴角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扬起。 第30章 乐园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胥清歌掏出手机,好奇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 她打开手机,发现消息全部来自沈星然。 [我听局长说你去了b市。] [我把昨天的蛋糕和奶茶放你们队冰箱了。] [这个时候了,该收拾的应该都收拾完了。] [你还有空吗?我听说b市有很多美食,晚上还有美食街,你想不想尝尝?] 胥清歌目光停在他发的最后一句消息上。 很多美食…… 她手指轻点手机,快速的回了一个字,[行!] b市某处, 沈星然看到手机上回復过来的消息,唇角微微上扬。 他在得知胥清歌来了b市后便也跟着来了,只不过没编好去找她的理由而已。 想到对方应该对美食还挺有兴趣,所以他连夜逛了整个b市着名的美食街,想做一份详细的攻略出来。 他从来都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 「七队,刚才我们队的邱锐也跟着那些怪物一起碎了。」 胥清歌看了陈问一眼,最后指了指后面那一大堆镜子碎片,「应该在里面了,你们一起挖挖。」 「所以真正的邱锐被抓进了镜子里,而我们看到的那个是镜子里出来的替身?」 「这么明显的事你还用问我?」 陈问,对不起,是我不配? 「七队,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第42页 胥清歌瞥了一眼,「我说不行你就真的不会问?」 陈问干笑两声,「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问题,我就想问问七队你为什么要让那个鬼王给我们分局修个迷宫?」 「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你们自己。那个胖子这么大一个替身在你们眼前晃悠,还改了迷宫里的符文,为什么你们一队没一个人发现。」 陈问看着胥清歌似是而非的嘲讽眼神说不出话。 是他丢人了! 「修个迷宫干嘛?当然是让你们没事多转转,多练练,要不然哪天真的栽在一个废物替身手上,我都替你们丢人。」 陈问:为他们好就直说嘛,还非得先嘲讽几句。 「谢谢七队,还是七队你考虑的周到。你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好好练。」 陈问满脸感动加受宠若惊。 「行了,想谢谢我就先让我回去睡觉。毕竟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不比你们几十岁的年轻人。」说完,胥清歌看了一眼他的脸然后补充道:「我说的是年纪,不是外貌。」 陈问脸上的表情在慢慢凝固,「行,七队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另一边的小雪奄奄的趴在齐全背上,「老齐,主人她为什么要把那傢伙也招进七队。他可是要拿我炖汤的啊!」 齐全耐心安慰着不知道是第几次抱怨的小雪,「他进了队肯定就不敢了,有老大在呢。」 「昂……」小雪抓了抓脑袋,「可我就是不喜欢他嘛。」 「但是他好像挺厉害的。」 小雪张了张嘴想不到该怎么反驳这句话,只好又继续趴在齐全肩头,整只雪莲藕都焉了下来。 「小雪藕,你现在好像不怎么高兴啊!」嘲风凑近小雪故意说道。 「你离我远一点!」 小雪看着某人更加张扬的眉眼浑身一炸。 「哎哟,你不要这么凶嘛。」嘲风笑嘻嘻的朝她伸手,「小爷也是你们七队的人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事了。」 「你好啊,绿毛小龙崽子!」小雪咬牙切齿的跟他握手。 「你也好啊,千年萝蔔丁。」 齐全:「……」他现在不敢动,他怕动了之后这两人一人一拳下来他就没了。 ………… ………… 第二天临近中午时沈星然才给胥清歌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在你们酒店楼下,顺便一起去吃午饭?] 沈星然半天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覆,却在一抬眼间看到胥清歌带着小雪,两人一人手里捧着杯奶茶慢悠悠的喝。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星然看着她的脸缓缓勾唇,「我怕你还没睡醒。先上车吧。」 他转身拉开车门让胥清歌坐了上去。 后者看他熟练的启动汽车,有些诧异的问:「你考驾照了?」 「嗯,前段时间考的。」 胥清歌默默算了下他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时间,最后由衷的夸赞,「你学东西好快。」 沈星然看了眼她的脸,眼里染着笑。 「不是你说的吗?有手就行。」 胥清歌愣了愣,她不太记得自己啥时候说过这句话了。低头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才隐约记起来自己好像的确在某次例行嘲讽其他队时说了句,有手就行。 「你听到了?」 「嗯,我当时路过。」 小雪一个人瘫在后座上,「沈顾问,我们去吃什么?」 沈星然瞥了眼地图,「我听说这里有家饭店兔子和水煮鱼做的特别好吃。我们就去吃那个吧。」 小雪咬着吸管点头,「兔兔这么可爱,我要多吃几口。」 胥清歌看了眼后视镜,「障眼法别忘了加。还有,你最近又胖了确定还要多吃?」 小雪不服气的跳起来,「主人,你知道吗,那个绿毛小龙崽子竟然说我矮!太过分了,我要多吃点,长身体!」 胥清歌沉默了,她看着袖珍玲珑的小雪,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她除了成熟期会长一点身高外,其余时候只会长胖不会长高。 小雪下车时给自己加了一个障眼法,在其他人眼里她变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吃完饭后胥清歌和小雪捧着杯酸梅汤靠在座椅上。 后者眯着眼睛一脸满足,「兔兔果然很好吃。主人我们记住这家店以后再来。」 胥清歌点头表示贊同。 沈星然看着她们俩,眼里的笑意就没有散过。 「我也觉得不错,以后你们要是还想来记得叫上我。美食街晚上才开始,你们现在是回酒店休息还是想转转?」 「回酒店吧!午觉还是挺重要的。」 「行,那我送你们回去。」 胥清歌起身看着沈星然说道:「你就留在酒店休息吧,等晚上一起出去省的麻烦。」 沈星然唇角一弯,桃花眼里又是一池潋滟的水光。 「好!」 胥清歌:「??」她不就说了让他休息的话吗?为什么他又要笑的那么撩!? 晚上沈星然在胥清歌房门外等着她和自己一起去美食街,不一会房门打开,女孩从里面走了出去。 沈星然愣了愣,胥清歌今天没有穿裙子,她穿了件白色上衣和牛仔裤。上衣不长,刚好露出了一小截细瘦的腰,和裹在牛仔裤里又长又直的腿。
第43页 微卷的长髮被她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漂亮。 胥清歌注意到沈星然看了她好一会,她蹙眉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是不是哪不对,「怎么了?」 沈星然收回视线,「没见你这样穿过,还挺好看的。」 「这样比较方便,我们走吧。」 「哦,哦好。」 沈星然目光再次瞥到她露出的那一小截腰上,他耳朵尖有些烫,很想用外套把她给裹起来。 最后,沈星然就想带胥清歌一人去美食街的愿望也流产。 他们出酒店前发现陈问带上了一队,小雪拉上了七队,一帮子人正在等着和他们一起走。 沈星然:「……」 第31章 梦魇 胥清歌轻敲了一下苏闻办公室的门听到后者的回应后才推门而入。 「老苏,你找我?」 苏闻办公室里除了他和沈星然外还有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 「正好你们都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d大艺术学院的杨院长。」 「杨院长,这两位就是沈顾问和我们七队的队长。」 「你们好。」杨院长起身笑着给他们点头。 「杨院长你好。」 「那这次的事就拜託你们了,我就不打扰了。」 「没问题,杨院长你放心,我送送你。」 「不用麻烦苏局长了,有您秘书就够了。」 「那你慢走。」 等苏闻回来重新坐好后,他们三人才进入了正题,「d大艺术学院最近出了一起怪异的事件。我让六队混进去调查过,六队一整队的人除了能确认这是一起灵异事件外其他什么都查不到。所以我想让七队你带着七队的人去,沈顾问协助。」 胥清歌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我必须去吗?」 苏闻点头,「你们队的人向来只听你的,其他人也叫不动啊。」 胥清歌点头,「如果是整个学校的话我们七队人手不够吧。」 「放心,放心。」苏闻笑眯眯的将一叠文件递给他们两。 「这是这次特招进来的新人,他们会和你们一起去。」 胥清歌嘴角抽了抽,「又是新人?你确定要把他们交给我?」 「交给你我才放心。这次有两个新人很有意思的,绝对不是废物。」 胥清歌随意翻了翻目光在一个叫北辰的资料上停住,对方的能力一栏上写着——念力。 出了苏闻的办公室,两人安静的往训练场方向走。 训练场被扩大了好几倍,一座镜子迷宫矗立在那,一队和其他队的人在迷宫里面鬼哭狼嚎。 在靶场胥清歌看到了拥有念力天赋的北辰。 清瘦的少年正控制着几把匕首朝一个靶子射去。他神色坚毅认真,额角因为过分的训练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胥清歌和沈星然站在少年身后看了好一会,前者终于忍不住上前,「你不仅要会控制还要学会分心。」 边说着她边给对方示范,放在台子上的所有匕首瞬间全部向不同的靶子射去,在刺穿了靶子后又全部飞了回来依次落回原位。 北辰看着对方行云流水的操作眼里划过一丝惊艷。 「前辈,你拥有的异能天赋也是念力!?」 胥清歌看着他清亮的眸子,眼睑动了动,「念力天赋早期是不如其他术法天赋,但只要你好好练总有一天能吊打他们的。」 「多谢前辈,我明白。」 少年人清瘦,瞳孔的颜色偏浅是剔透的琥珀色,与坚毅神色不符合的是那头看起来细软的发。 胥清歌抿唇,眼前这个少年人总与她记忆里的某个影子重合。 她看着那双眼睛微微有些失神。 「七队…」沈星然挡在了胥清歌与北辰中间,他微微弯下身,一双桃花眼里有细碎清亮的光。 「你在想什么?」 他离得有些近,胥清歌能清楚感觉到他唿吸间的热气。她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后退了半步。 「没,没什么。」 「那我们走吧。」 沈星然看着对方不自然的模样笑了笑。 「嗯。」胥清歌手里多出了一个布包,她把布包递给北辰。「这个给你,你用这个练会好一点。」 北辰受宠若惊的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布包,他刚才听到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叫她七队了,他也瞬间清楚她的身份,西南分局七队队长,传闻中的大佬。 「谢谢七队。」 等两人离开后北辰打开了布包,见布包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排排铜钉,铜钉细长,钉身上还刻着符文。 他试着操控一根,发现铜钉的体积虽然比匕首小但却比匕首重。 「你把你用的铜钉给他了?」沈星然问道。 「嗯,批量生产的,我这里还有好多你要吗?」 「要。」 胥清歌奇怪的看了沈星然一眼,忽然不太能理解他要铜钉干嘛,但还是拿出了另一个布包给他。 沈星然接过布包收好,「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饭。」 「我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请吃饭?是因为钱特别多吗?」 沈星然正想说,我只请你吃饭,其他人又没有。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扑上来的苏筱筱给打断了。 「老大!」苏筱筱激动的扑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个看起来随时都快不行了的李霁。
第44页 「老大……」李霁看到胥清歌,未语泪先流。「我差点就没了。」 一团黑雾在李霁身后出现,从黑雾中走出一个身穿古装的美男子。 「你别在她面前说本王坏话,本王可是很尽责的在训练培养你。」 李霁往旁边缩了缩,不敢说话了。 胥清歌不客气的给了来人一个白眼,「冷君,你又吓唬我的人。」 她觉得眼前这个冷君其实也挺有毛病的,一个活了上百年的鬼王还搞重女轻男那一套。 真是个将怜香惜玉贯彻到底的男人。 每次七队有人去他那里训练,女性都会被照顾的很好,简直训练游玩两不误。 但只要是男性,还剩一口气就成。 冷君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是他胆子太小,实力太弱了。对了,我这次又帮了你,你打算怎么谢我?」 胥清歌无语,「不是你欠我人情,然后作为条件你要帮我训练队员吗?这是条件,不是帮忙。」 冷君:「……」找不到理由反驳。 沈星然打量着冷君,桃花眼暗了暗,低头在胥清歌耳边问道:「他就是那个鬼王冷君?」 「嗯,就是他。」 冷君眼睛眯了眯,看着沈星然附在胥清歌耳边说话的动作很不爽。 「七队,这位不会也是你们队的新人吧,要不要我帮你练练?」 胥清歌:「??」这货又脑抽了? 「我的确是新来的。不知你想要怎么练?」 沈星然勾唇,漆黑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本王也不是那么讲究细节的人,就你们局里训练场怎么样?」 「可以。」 胥清歌:「……」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哦,她想起来了,冷君当年似乎也这么挑衅过她。 「老大,他们怎么忽然要动手了?」苏筱筱一头雾水。 「可能是因为冷君最近吃太好了,想挨打消化消化?」 第32章 梦魇 事实证明沈星然vs冷君是不可能出现反转的。 倒是沈星然手里的那把剑在胥清歌眼里比场上他们两人的单方面殴打要有意思的多。 冷君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他身上的古装被沈星然用剑气划的破破烂烂的,早没了一开始出现时的美男子风范。 冷君脸色很难看,尤其在看到胥清歌的时候,「本王记住你了。」说完,他脚下黑雾涌动,慢慢将他给罩了进去,黑雾散去之后他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你的剑很不错。」 沈星然手里的剑剑身雪亮修长,散发的剑气是纯净安和的蓝色。 他随手把剑递给胥清歌,「要看看吗?」 后者也没客气,接过剑细看,在剑身上刻着的两个古老文字。 「上善。」胥清歌抬头多看了沈星然几眼,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后者应该处于某种特殊状态,他身上的冰冷和戾气让人印象深刻。 后来慢慢相处,他身上虽然没有了那么明显的戾气,但他骨子里的妖冶邪性是怎么也遮不住的,更何况他似乎也没想遮。 就这样一个人用的剑居然叫上善。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沈星然察觉到胥清歌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后者将剑还给他,微微勾唇,「没什么,就是觉得,沈顾问你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可以当你在夸我吗?」 「我这难道不是夸奖吗?」 沈星然笑开,「跟一个有意思的人相处应该不会无聊。」说罢他语气稍顿,桃花眼潋滟,眉宇艷色逼人。「那七队要不要试试跟我长期相处。」 「我不会辞职,你只要也不辞职我们不就是在长期相处吗?」 李霁靠近苏筱筱,皱眉问道:「筱筱姐,你有没有觉得沈顾问对老大的态度很奇怪?」 苏筱筱点头,「气氛也很奇怪。」 ………… ………… 几人回到七队,胥清歌简略的说了一下苏闻的安排。不一会苏闻也带着三位新人一起来了七队。 三位新人进了七队办公室后对七队特殊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我去,游戏机啊!」新人中有个个子偏矮的男生感嘆。 几人进了七队里看起来唯一一间和别的队没啥差别的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和风格简约的沙发。 苏筱筱和小霁给他们依次端上咖啡,到了胥清歌这换成了奶茶。 胥清歌看了眼沈星然面前的咖啡,说道:「给沈顾问换杯冰水。」 沈星然听到她的话,眉头挑了挑低笑了一声。 苏闻坐在沙发上,「每次来你们七队我就不想走了。」 「所以你想留在我们队养老?」 苏闻看着胥清歌慢悠悠喝奶茶的动作,「所以你同意吗?」 「你把局长办公室改成影厅我就同意。」 「……」 苏闻扭头,决定不再看胥清歌,他强行扭转话题,「这次任务你们都了解过了吧,现在我来说说你们进学校后的身份。」 「苏筱筱,嘲风,北辰,栾少怜,大三交流生。七队你和李霁,小洋大二交换生。沈顾问,老齐,老师,莫副队,宿管大爷。」 「我大二?」胥清歌拖着下巴看苏闻,神色平静,看不出来她对安排有什么建议。
第45页 苏闻端起桌上的咖啡,「与这次事件有紧密联繫的人叫于小冉,大二学生,美术系,只有七队你和她一起我才放心。」 胥清歌点头算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我和沈顾问不用真的给学生上课吧?」 「不用,就挂个身份而已。」苏闻瞅了瞅沈星然的脸,「沈顾问你可要控制好自己,别到时候任务完成了,你自己倒欠了桃花走不了。」 「局长你怎么不嘱咐七队。」 沈星然听到苏闻的话后将目光停在胥清歌身上,唇角弯了弯带着几分戏嚯的开口。 「……」 苏闻扭过头,决定再也不看沈星然。他把目光放在三个新人身上,「你们三个只需要负责调查就行了,如果有意外不要犹豫,找七队的人解决。」 「明白。」 ………… ………… 西南分局一行人坐着杨院长派过来的车到了d大,来接他们的也是上次在苏闻办公室里见到的杨院长本人。 他们陆续下了车,身份是学生的都穿上了校服,其中包括胥清歌。 白衬衫,蓝色格子裙,半筒袜,露在外面的腿又长又直,手臂和大腿的皮肤白到发光。 就算是老齐和小霁在看到胥清歌这幅打扮时都没忍住,眼神老往她身上瞥。 直到他们家队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说了句:「想去冷君那你们就说一声。」 李霁和齐全一个激灵,摇头立马坐好。 「还有你们几个,眼睛不要了我帮你们捐出去。」 几个中的沈星然:「……」所以,裙子为什么这么短? 杨院长带着他们直接到了礼堂,沈星然和齐全坐在了主席台上,胥清歌和其他人坐在了学生代表的位置上。 他们两人果然没让其他人失望,一进礼堂就引起了骚动,尖叫讨论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到了例行的欢迎仪式,胥清歌觉得无聊,从包里拿出手机来玩。在她旁边的李霁和苏筱筱作为他们这一边的代表要去讲话。 嘲风顶着一头青灰色的头髮无聊到晃脚,他不太想继续待在这,可……看了眼旁边玩单机游戏的老大,乖乖将心头的想法压下。 欢迎仪式进行到最后也差不多快结束了,礼堂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沈教授,看这里,笑一下!」 「沈教授,我们学校不反对师生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台上台下因为这几声喊话又开始变得哄闹。 「胥清歌同学!你有对象吗?有的话介不介意多一个?」 西南分局的人纷纷向喊话的那位同学投去敬畏的眼神,想知道这位壮士具体还能活多久。 沈星然也往那边瞥了一眼,然后在礼堂众人的注视下走向了正玩单机游戏的胥清歌身边。 看她低头玩游戏的样子忍不住勾唇浅笑。 「怎么玩单机?不看剧了?」 胥清歌也仰头看他,最后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礼堂没网。」 「想喝奶茶吗?学校附近奶茶店多。」 胥清歌总算有了些精神,「喝。」 看着两人准备离开了,其他人也起身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第33章 梦魇 莫老头在微信上拉了个群聊,群聊的名字叫,[西南分局半边天]胥清歌看到这个名字眼角跳了跳,差点就点了退出群聊。 莫老头:[大家都把名字改一下啊,方便交流。] 七队的小霁:[ok] 七队的筱筱:[ok] 七队的齐全:[ok] 其余人:…… 小爷嘲讽:[对不起,我去改改。] 七队的老莫:[我刚才去男生宿舍检查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不过我放了个追踪阵。] 小洋:[我也检查了我负责的区域,放好了追踪阵法。] 北辰:[检查完毕,放好了追踪阵法。] 栾少怜:[ok了!] 七队的小霁:[老大,我好像察觉到了异常波动。] 胥清歌:[我在上课/微笑] 七队的顾问:[噗……] 胥清歌:[/菜刀] 七队众人:总觉得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美术系课堂上, 胥清歌看着面前的画板有点想打人。她开始自我反省为什么不混个老师。 她转头看旁边的女生,女生正拿着画笔认真的在画板上涂涂画画。 女生就是跟这次d大灵异事件有关联的于小冉。 d大从几个月前,一个雕塑系的男生凭藉作品「神女」获奖,该男生却在获奖不久后自杀,留下遗书说是为艺术献身。 「神女」被放进了学校的博物馆,许多同学都被这尊完美的「神女」吸引。 但到了后来就不仅是单纯的被吸引,又有人为了「神女」献身自杀,最严重的一次是男生宿舍整个宿舍都集体献身。 虽然最后警方调查证实了自杀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心理问题,但这件事还是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恐慌。校方决定将「神女」锁起来。 「神女」被锁起来后学校自杀的事的确得到了缓解,不久后却有学生开始陆续失踪。 杨院长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了,便联繫到了苏闻。 而于小冉,胥清歌转着手里的画笔。这个女孩是第一个死者的女朋友,也就是雕塑出「神女」的人。
第46页 出了诡异的事后大家都以为下一个死的会是她,结果她却一直都没事。 坐在画板前画画的女生专注认真,印堂虽然带着黑气却又不严重,证明她只是倒霉,并没有生命危险。 于小冉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回过头就看到那个漂亮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交换生正在盯着自己看。 「那个,同学,你有什么事吗?」于小冉尽量把声音放的温柔。 「能借一下蓝色的颜料吗?我刚来忘记带了。」 于小冉把颜料递给胥清歌,「没事,慢慢熟悉就好。」 胥清歌沖她笑了笑,「谢谢。」 「不,不客气。」 于小冉觉得对方那个笑真的是太好看了,她一个女孩子都看的心跳减速了,对方皮肤白,声音也好好听……于小冉转头看对方画画的样子,再次捂着胸口,这是什么绝世小仙女。 「主人。」小雪给自己贴了个隐身符然后从胥清歌的包里爬了出来,「马上就是十五了。」 胥清歌将蓝色颜料调好,拿起了画笔。听到小雪的问话后表情平淡的「哦」了一声。 小雪着急的飞到她眼前,小手捧住她的脸,「十五月圆夜啊!主人你体内的蛊……」 胥清歌垂眸看着小雪,她眉眼疏淡,眼底更是一层化不开的冷。 「我有分寸。」 「主人……」 「好了,放心,你和嘲风在,老齐和老莫也在,而且,沈星然也在。」 「就算你不会有事,可你身上的蛊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胥清歌拿画笔勾勒向日葵的花瓣,「没有万一。小霁刚刚说他有发现,你去找他。」 小雪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是劝不回她的了,她小脸气鼓鼓的去找李霁了。 胥清歌细细的描画着向日葵,她眼睑微垂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十五月圆,望月蛊…… 握着画笔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她嘴角微扬,勾出个满是冰冷讥诮的笑来。 于小冉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她收起画笔,懒腰伸到一半时忽然看到旁边的女孩正在收拾画笔和颜料盘。 于小冉视线落在胥清歌的手上,那双素白修长的手上或多或少沾上了颜料。她心里嘀咕,让这样一双手染上颜料简直就是罪过。 「胥清歌同学。」 对方抬头看她目光微带着不解,「怎么了?」 「你别动,我来帮你洗。」 于小冉的声音不算小,其余人听她这么一说纷纷转头,「小冉你也是女孩子,这种粗活还是让我们来吧。」几个男孩子起闹道。 「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热情?」坐在前面的教授踱步走到胥清歌身后,他想看看这位交流生的画,结果这么一看就给愣住了。 湛蓝色的天空,大片大片的向日葵簇拥着开放。不论是光线,色彩还是细节她都处理的完美。 「胥同学……」教授满眼惊艷的看向她,「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优秀。」 胥清歌收好颜料,礼貌微笑,「谢谢教授夸奖。」 教授笑呵呵的转身,「行了,下课吧,知道你们都想帮忙洗画笔。」 教室一片闹笑。 却见一名身穿黑色风衣,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了他们教室门口,他看了看时间确认已经下课后便转头朝胥清歌走来。 「要洗的?」 胥清歌点头。 沈星然弯腰拿起地上的颜料盘和画笔,「那给我吧。」 胥清歌没有意见,颜料这种东西其实挺难洗的,有人要帮忙她为什么不答应。 胥清歌正认真细緻的洗掉手上的颜料,嘲风和苏筱筱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老大,我们帮你洗画笔来了。」 「你们来晚了。」胥清歌指了指已经开始洗颜料盘的沈星然。 男人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嫩白精瘦的手臂,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 就这么个洗颜料的姿势胥清歌都看到有好多人在偷偷的拍。 「不晚不晚。」两人摆手,凑到沈星然身边,「沈教授,我们来帮你。」 沈星然不置可否,他微微侧头看向胥清歌,「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画画,而且画的还那么好。」 后者慢条斯理的擦掉手上的水珠,「活得比较久,所以学的东西比较多。」 活了很久却什么都没有学的嘲风:「……」 第34章 梦魇 「小霁是在哪发现的异常?」 「雕塑系。」 胥清歌眉头轻蹙,「于小冉她男朋友在的那个系?」 几人来到雕塑系,李霁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 一见到自家老大带着人来了,他立马飞奔过去,「老大。」 「进去看看,边走边说。」 「好。」李霁带着他们进了雕塑系,这里摆着许多形态各异的石膏像。 「我在这里发现了丝不太寻常的阴气。可惜现在是白天不方便查探,我们要等晚上了。」 几人在雕塑系里转了一圈,基本熟悉了后才出去准备吃饭。 「你们的宿舍是安排在那个有学生集体自杀的宿舍里吧!」 李霁点头回答,「嗯是,我和嘲风住里面,其他三个新人没有。」 胥清歌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跟老莫说一下,让北辰和栾少怜也住进去。」
第47页 「啊?」李霁咽下嘴里的饭菜,「好,我知道了。」 「那你呢?今天见到于小冉了吧。」 胥清歌正打字的手一顿,她偏头看忽然问她问题的沈星然,「于小冉这里我暂时没发现异常。」 [西南分局半边天群聊] 胥清歌:[晚上分头行动,嘲风带着北辰小洋一组,老齐,筱筱和栾少怜一组,老莫检查宿舍。晚上比较容易看出异常,但也容易遇到危险,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众人:[收到。] 沈星然看到胥清歌这样的安排有些意外她竟然没让自己去单独调查,不过能跟她一起很好就是了。 「小雪晚上要不要跟着筱筱去?」 「不要!」小雪从李霁包里飞出来,她瞪着胥清歌,「主人你别想甩掉我!」说完后就钻回了胥清歌包里。 本来还在好好吃饭的嘲风见状笑着调侃道:「千年萝蔔丁今天脾气这么大?」 然而平时铁定会和他吵起来的小雪此时却没有回应。 嘲风见小雪不理他便也无趣的闭了嘴。 夜晚的很静谧,可能是临近满月的缘故这天的月亮特别亮。 胥清歌三人摸进了雕塑系,她们没开灯,就由李霁拿着个手电筒在前面照明。 「今天我们来的时候这些石膏像是这样摆放的吗?」 沈星然听到胥清歌的问话,眼睛扫过四周,「不是,石膏像的位置被动过了。」 李霁推开一间雕塑室的门,里面放着好几个已经完成的作品和未完成的作品。 「那点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李霁率先走进室内查看。 雕刻室内还有一个小房间,此时小房间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来。 胥清歌正打算上前推开房门却被沈星然拦住了。 「我来。」说完他伸手推开了房门。 这个屋子并不大,没有放石膏像,一个男人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雕塑刀在不停的比划。 屋子中间并没有什么东西,但看痕迹这里以前应该有个雕像。 三人绕到男人的正前方,等看清男人的脸后李霁脚下一个趔趄。 这男人整张脸都是血肉模煳的,前额和鼻子碎裂,一只眼珠子掉出了眼眶,他拿雕塑刀的手也不自然的弯曲着。 「这人应该就是于小冉那个跳楼自杀的男友,雕塑出神女的林岂了。」 「老大,他是看不到我们吗?」李霁见林岂依旧拿着雕塑刀,挥舞着他那不正常的手臂,自始至终都没看过他们一眼。 沈星然上前手指掐诀往林岂眉心隔空一点,林岂就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僵在原地。 「你是林岂?」沈星然开始问他问题。 林岂呆愣愣的,他另一只眼睛的眼珠转了转,磕磕绊绊的回答,「林,林岂…我,我叫,林,林岂…」 「神女是你雕塑出来的?」 「神女…」林岂念了一遍这两个字,最后他那张血肉模煳的脸上出现了近乎偏执的狂热神色。「是我雕出的神女,她是最完美的,最圣洁的!」 三人:……这个林岂脑子有毛病吧。 胥清歌不客气的问道:「神女是谁?」 这个问题问出口后林岂脸上狂热的神情僵住,看起来有些滑稽。 「神女……」他眼里闪过极快的一丝迷茫,「神女就是神女啊,是我的信仰,我的生命之光,,我重生的希望!」 沈星然极快的捕捉到林岂话里的重点,「重生?什么重生?」 林岂这才抬头看他们三个人,「就是重生啊!」 「既然是重生,那你为什么还在这?」 林岂目光转向胥清歌,重新变得空洞呆愣起来,「对啊,我为什么还在这?我不应该在这啊?哦,对了……」林岂丢掉手里的雕塑刀,「我应该去找神女了,我不应该在这,我应该要去找神女了……」 说完,三人诧异的看着林岂在他们眼前消失,魂魄散成细碎的光点融进黑暗。 「他,他这是自行魂飞魄散?」李霁指着林岂消失的位置说道。 「嗯,自杀死的人应该最后都会选择魂飞魄散,难怪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魂魄。」 李霁听完胥清歌的话后摸了摸手臂,「那这个神女是真的有些邪门。」 「走吧,我们去看看神女。」 胥清歌走出了雕塑系,清冷月光洒在她身上,体内什么东西被一瞬激活,她骨子里开始一阵一阵的发冷,体内像是有针在扎。 小雪这个时候从她包里飞了出来,悄悄的塞了颗莲子到她嘴里,并悄悄传音道:「主人,我的莲子虽然对别的伤和毒都有效,但对你身上这个只能是缓解。你还是尽量不要接触到月光,要不然到了十五月圆你会更难受的。」 胥清歌咽下莲子,她体内的冷和刺痛都被暂时压住了,但力量还是在慢慢沉寂。她抿唇同样传音回道:「我会注意的。」 旁边的沈星然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胥清歌摇头,「没事,我们快走吧。」 沈星然看着对方快步上前的背影眉头紧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是我想多了吗?」他喃喃低语。 ………… 「神女」被锁在学校图书馆的杂物间里,三人照样摸黑上楼,李霁见杂物间的门被锁上了,熟练的从衣服上取下别针撬锁。
第48页 不要问他为什么那么熟练,他只能含着血泪骂冷君禽兽。 把他丢进恶鬼住的公寓里自生自灭,要是再不学点技能傍身他连躲都没地。 从公寓活着爬出来后他就习惯了在身上带别针,随时方便撬锁。 锁很快被撬开了,李霁伸手小心推开门,木门因为时间过久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 杂物间很黑,只用手电筒照明根本不行,李霁在墙上找到电灯的开关将杂物间的灯打开。 炽白的灯光瞬间照亮了不算小的杂物间。只见在屋子正中间用白布盖住了某件东西。 沈星然上前,一把扯开白布,一尊拈花的神女像赫然出现。 第35章 梦魇 李霁围着这座「神女」走了一圈,他伸手摸了摸塑像,「说真的老大,这个真的雕的挺好看的。」 眼前的「神女」垂眸拈花,长发飘飘,长裙飘逸,眉眼神态栩栩如生。 胥清歌也在打量这座神女像,却并没有发现有多余的阴气或者其他什么异常。 「奇怪,明明都是为了神女献身,为什么这个神女反而最正常?」 她闭上眼睛,神念集中搜寻,半晌过后胥清歌睁开眼收回了神念,「有很淡的妖气,不过正主已经不在这里了。」 沈星然也点头,他往塑像上打了个符文,「那我们走吧,有这个符文在他只要一回来我就能察觉。」 胥清歌点头,继续待在这的确没有什么意义了。 在西南分局半边天的群聊里大家也都汇报着自己的收穫,差不多都是除了学校本身的阴气和煞气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大多数学校都会有自己的鬼怪传说,d大也不例外,这些传说真真假假的。但学校和医院的确是比其他地方阴煞气更重。 苏筱筱发来消息说在宿舍楼等她,沈星然又执意要把胥清歌送到宿舍楼下,李霁便也跟着去了。 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阴气重他们能理解,这怨气和戾气是怎么回事…… 胥清歌也是第一次看到宿舍,毕竟她和苏筱筱的房间包括日用品都已经安排人整理打扫了的,并不用她们操心。 苏筱筱从楼下跑了过来,看到三人的表情瞬间明白,「女生宿舍怨气和阴气一般都挺重的。这栋楼里面应该有个大东西,至少是厉鬼,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作死引去的。」 胥清歌:「……」她现在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只想着回去赶紧睡一觉。 沈星然侧头看胥清歌,犹豫着开口,「要不然你去我那里住吧,教师公寓应该比这个好。」 后者摇头,打了个哈欠,「不用了,于小冉还在这里面。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胥清歌也不想管那么多了,反正厉鬼又没惹她。 「我们的宿舍是那个吗?」她指着唯一没有晾衣服的阳台问苏筱筱。 苏筱筱点头,「是。」 「那行。」胥清歌拉着苏筱筱的手,足尖一点就带着人飞了上去。 在阳台上站定,她冲下面两人挥了挥手后就转身进了宿舍。 宿舍收拾的干净整洁,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胥清歌草草洗漱过后便倒头就睡。 苏筱筱收拾回来后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整个人陷在浅紫色的枕头里,睡颜安静。 苏筱筱放轻了动作,关灯上床。 胥清歌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她体内时不时就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疼,还有门外走廊上传来的厉鬼哭音。 在快要天亮时她体内的蛊和走廊的女鬼才消停。苏筱筱习惯在这个时候起床训练,她收拾完毕后见自家老大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轻手轻脚的打算出门。 「筱筱,你记得去接近于小冉。」 「老大,你要起来了吗?那我等等你一起去吃早饭。」 「不用了,我没睡好,你带上小雪去就行。」 小雪从胥清歌被窝里爬了出来,趁苏筱筱没注意时又塞了颗莲子进她嘴里。 「主人你好好休息,我和筱筱帮你盯着于小冉。」 苏筱筱也反应过来老大应该是昨晚被吵到了,便带着小雪转身出去了。 宿舍的窗帘并不怎么透光,胥清歌就这么睡了个回笼觉。 睡着之前她还迷迷煳煳的想,要是今晚那个厉鬼再吵,她一定超度了她。 不知睡了多久,胥清歌才终于睡醒,她抱着被子在床上发了会呆,听到好像有人在敲门,她迷迷煳煳下床以为是苏筱筱回来了,可仔细分辩了下声音来源后才发现敲的不是宿舍门,是阳台的玻璃门。 她上前拉开窗帘,就看到沈星然正斜倚在阳台上沖她笑。 胥清歌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你应该睡醒了,所以来带你去吃个饭。」 沈星然低头看她,女孩眼神还有些迷煳,及腰的长髮略微凌乱,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睡裙。她此时这幅眉眼不带防备的样子让他很想伸手揉脑袋。 他这么想了,也这样做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底下的髮丝柔软顺滑,手感好到他捨不得放开。 「你揉我头髮干嘛?」胥清歌抬头瞪沈星然,眼神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娇嗔,这样的情绪是她平时怎么也不可能露出来的。 沈星然勾唇,眼尾也跟着弯了弯,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行了,快去洗漱吧。」
第49页 胥清歌转身去洗漱,却在一只脚迈进卫生间时勐的反应过来。她抓起手边的玻璃杯就沖沈星然砸过去。 「沈星然,你是不是想挨揍!」 后者轻松接住玻璃杯,桃花眼弯弯的,「对不起,七队,我错了。」 胥清歌看着他没有丝毫歉意的表情气的脑子疼,她转身砰的关上门决定来个眼不见为净。 沈星然看着被用力关上的门,眸子里笑意更胜。 他就知道,一个人再怎么变有些东西都还在。 就算她用漠然和尖锐把自己裹的再紧,心底软弱的东西还是会在某个时候展现,依旧纯粹的一尘不染。 吃饭的时候胥清歌一句话都没对沈星然说,后者很想再逗逗她,却又怕把对方直接给惹毛了。 他无奈只能从公事下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 「我打算从于小冉入手,我觉得在她身上应该会有新的发现。」 「她要是不说你也打算揍她一顿吗?」 胥清歌想了想这个可能性,于小冉那张单纯无害的脸在脑子里晃了晃,她摇头,「要不然沈顾问牺牲一下,用用美人计。」 沈星然喝水的动作一顿,「她男朋友才死没几个月。」 「我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她男朋友,而且不是有人说过吗?治癒一段情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另一段。」 沈星然无奈,「你这是什么歪理。」 「这怎么是歪理了?这可是某个不知名的专家说的。」 「哦,那你需不需要治癒,我也可以。」 沈星然看着胥清歌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后者被他这忽如其来的话弄的一怔,随后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需不需要治治,我也可以帮你。」 这是看不起谁呢,她像是那种会有情伤人吗? 就那种伤人的小渣男,她一拳十个都嫌少。 第36章 梦魇 美术系课堂上,胥清歌看着于小冉的画眼神变得古怪且意味深长。 「你这画……挺有意思的。」 于小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做梦梦到的。」 画纸上是一副美人图,美人周身裹着一层轻纱似得薄雾,美人就自雾中走来,裙摆逶迤飘逸,墨发如瀑,眉眼五官轮廓虽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却也能轻易窥见其中风情。 胥清歌听到她的话,不动声色的问道:「我听说学校有座特别漂亮的雕塑,好像叫『神女』为什么我们没看到过?」 于小冉眼神黯淡了几分,她勉强笑了笑,「不知道,应该是学校收起来了吧。」 「嗯?为什么要收起来。」 「害,这我们哪里知道,就是听说好像挺邪性的。」 见胥清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于小冉怕她再问,于是抢先开口问道:「那个,胥清歌同学,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和沈教授是什么关系吗?」 对方看到她眼里闪烁的八卦之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什么关系?」 「大家都觉得你们是一对啊。」 于小冉语出惊人,惊的胥清歌差点折断了手里的画笔。 「眼瞎了吗?」 对方听她这么说也不恼,反而有兴致的凑过来跟她细数他们的依据,「你看啊,沈教授平时对女生可冷淡了,对你却不一样。还有你啊,平时根本就无视男性群体,对沈教授却又不太一样。特殊的态度不就是对特殊的人吗?」 于小冉说完,眼神刚好瞥到了守在教室外的男人,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看,又来帮你洗颜料了。」 胥清歌顺着她说的看过去,那人立在窗边,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对她微微一笑,桃花眼中潋滟的光蓦地晃了她的眼。 胥清歌收回目光,她看着自己眼前的画头一次开始细想沈星然为什么对她这么特别。 于小冉也看到了沈教授那个笑,她低声感嘆,「妖孽!」 胥清歌十分贊同她这个评价,可不就是妖孽嘛。 ………… 今晚胥清歌没有让自己晒到月光,身上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小雪就坐在她身边看书。 「还有三天就是满月了。」 胥清歌侧头看小雪,见对方皱着小脸就顺手捏了一把。 看她手里翻着的书,是一本千年前流传下来记载巫蛊之术的书。 「这书不早就翻过了吗。」 「我就看看会不会有我们忽略的。主人,十五月圆你真的还要留在这里吗?」 胥清歌起身揭下自己脸上的面膜。 「当初那群人是豁出命才成功下蛊的,怎么可能这么好解。不过没事,知道的人应该都死绝了。」 小雪收起手里的书,「主人你到时候要实在疼的不行,你就咬我一口好了。我不怕疼的。」 胥清歌:「……」 她看着小雪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小雪:「……」 小雪想起刚遇见胥清歌那会,对方踏着雪山的风雪来寻她,毕竟她那时候是百年雪莲藕,吃了还是有可能能解蛊成功的。那会对方身上的蛊毒要比现在强很多,且每个月发作一次,每次蛊毒发作之前都要承受万蚁噬咬,阴寒侵体的痛苦,更别说月圆蛊毒发作之时了。 她曾经跟自己形容过,说那是剔骨剐肉,万剑剜心之痛。
第50页 那会小雪刚有灵,来抓她的人很多,在知道她有灵后一个个更兴奋更卖力的想要抓住她,而胥清歌却在这些人手里救了小雪。 她那会还没有现在这样强,蛊毒发作时根本压不下,小雪看到她疼的脸色惨白,在地上打滚。 看到她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小雪以为自己要凉,结果胥清歌拿出匕首毫不留情的就刺在了自己肩膀上。 看着被吓傻了的小雪,她苍白无力的笑了笑,「放心吧,我不吃小孩的。等彻底安全后你就自己离开吧。」 小雪当时觉得这个女人太狠了,往自己身上扎刀子,还扎了好多刀。又觉得这人太好了,宁愿用刀刺自己,都不吃她。 这个人跟那些想抓自己回去练功和想吃了自己长寿的人不一样,她是真的需要自己解毒疗伤的。 胥清歌晕倒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失血过多。外面应该已经安全了,可小雪犹豫了过后却没有走,她把自己这些年所有存下的莲子都给对方餵下,然后就坐在她身边等她醒过来。 等胥清歌醒了之后,谢过小雪,还给她留了一颗养魂珠和一瓶灵液。 等对方走后,小雪就抱着灵液和养魂珠偷偷跟在她身后。 外面的雪下的还挺大的,她无奈回头,隔着飞雪看自己。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是好人,不吃小孩。」 对方无奈,「外面很多人都想抓你,你好好躲着,好好修炼。」 「你那么厉害,我能跟着你吗?」 胥清歌明显愣了愣,随后笑开,「你不怕我下次蛊毒发作吃了你?」 小雪抖了抖,但还是壮着胆子摇头,「我,我能结莲子。我的莲子也挺好用的,应该能稍微止一下疼,还能疗伤解毒,虽然解不了你身上的蛊毒,但其他毒是没问题的。」 胥清歌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眼里映着雪光,带着笑意,「外面有很多人都想杀我。」 小雪愣了愣,随后飞到她眼前,「也有很多人想吃了我。我也会变强的,变强后我可以和你一起揍那些人。」 「你有名字吗?」 「啊?」小雪反应过来后点头。「有,我叫小雪。」 「我叫胥清歌,华胥的胥。」 …………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叫都叫不应,我就差给你招魂了。」 胥清歌伸手在小雪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雪捂着被弹疼的脑门,「我在想当初和主人一起称霸灵异界的日子。」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怀恋,「可惜现在不行了,一入分局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 洗漱完毕的苏筱筱进来后刚好听到了小雪的话,笑开,「你这话要是被苏局长听到了非得气的血压都高上好几个度。」 小雪在床上打了个滚,「他又不在这。」 胥清歌笑着戳她的脑袋,「行了,快睡吧。」 苏筱筱关了灯,宿舍在陷入一片黑暗前小雪又往胥清歌嘴里塞了颗莲子,并悄悄的对她说:「主人,不舒服就跟我说,我有好多存货,咱不用省。」 胥清歌看她一副地主家有的是钱的态度,乐了,「行行行,地主,我累了,咱能休息了吗。」 第37章 梦魇 半夜时分,就在人们睡得最香的时候走廊里又传来了一阵女鬼尖利的哭音。紧接着胥清歌她们隔壁宿舍门被缓缓打开,一位身穿红裙的女鬼飘了进去。 于小冉四人都快吓疯了,其中一个长发女生疯狂的拍门叫救命可惜门打不开,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于小冉,她是不是来找你的啊!我就知道你男朋友的死不是意外。」 两名女生抱在一起发抖,哭着指责于小冉。 于小冉也怕,她裹着被子,缩在角落,声音带着哭腔,「你们怎么能确定是来找我的,你们不是请笔仙了吗?怎么不说是你们请来的。」 那女鬼的头诡异的扭了扭,浓密的黑色长髮散开,露出那张可怕的脸,她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咧嘴,一个扑身就想去抓她们。 「啊!救命,救命!」两个女生连滚带爬的躲开。见这个女鬼似乎真的不攻击于小冉她们就躲到了于小冉身边。 女鬼再次偏头,脖子发出诡异的咔咔声,她动作迅速的朝于小冉的方向抓去,混乱中,于小冉只觉得被人推了一把便也直直扑向女鬼。 女鬼的手上指甲变长,直接抓向了于小冉的脖子。 于小冉绝望闭眼,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那个女鬼被什么东西勐的弹开。 于小冉觉得肩头有些烫,她转头看肩膀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符文,那符文现在正闪着金色的光。 于小冉惊讶的看看肩膀再看看女鬼,女鬼手心被金光灼伤,她忌惮的看了于小冉一眼,不敢再动她。 转头看向其他三人,女鬼似乎变得更凶戾暴躁了,红影闪过,其中一个女生躲避不及脸上多了条长长的血口。 女鬼正打算下死手时,「砰」的一声巨响,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几人一鬼齐齐回头,见门口站着一位纤细的女生。此时对方正皱着眉,满脸烦躁不悦的盯着她们。 「胥,胥清歌同学,我,我们宿舍有鬼,你快跑。」于小冉最先回过神来。
第51页 胥清歌啧了一声,进了宿舍一把将门又给关上了。 还不等其他三人骂她有病,她就走到了那个女鬼身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一巴掌落下,女鬼整只鬼都懵了,她被从这头打到另一头墙上,再从墙上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胥清歌那一巴掌用力太勐,女鬼从墙上滚下来后头跟身子分了家,头骨碌碌的滚到了三个女生脚边。 她们要被吓疯了,尖叫声还没完全出来就被胥清歌呵斥住了,「闭嘴,吵死了。」 三个女生肩膀抖了抖不敢说话了,毕竟眼前这人一巴掌就打掉了女鬼的头。 那女鬼没有头后便在地上爬,到处找头,她朝三个女生爬去,三个女生其中一个奔溃,「胥清歌同学,她过来了,救,救我。」 「救什么救,人家不过想把头按回去而已,又不吃你。」 把头按回去!!! 三个女生奔溃了,她们看到女鬼抱住自己的头往脖子上放,开始还放反了,在发现反了之后她又自己动手给调整回来。看的她们差点晕倒。 胥清歌倒是没客气,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问:「说说吧,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有什么事是不能白天解决的吗?你们这样叫扰民懂不懂?」 女鬼跪在地上不敢吱声,于小冉咽了咽口水,觉得对方简直太帅了,默默地挪到她身后寻求安全感。 「那边那个女同学,还不赶紧把脸上的血擦擦,有点辣眼睛知不知道。」 胥清歌只要被人打扰到睡觉就想揍人,更何况现在她体内的望月蛊还不安分,就更烦躁了,见谁都想揍。 那女生连忙从桌子上抽出纸巾捂住脸,尽管脸很疼但她依旧不敢吭声。 「说说你,大半夜不好好修炼努力往恶鬼发展,胡乱闯什么宿舍?」 女鬼跪在地上解释道:「是她们用笔仙召唤我的。我开始并不在女生宿舍。」 「笔仙?」胥清歌气笑了,「现在小姑娘玩的挺刺激啊。」 「我,我们以为,是,是假的…」 「他们召唤了我,我回答了问题,作为报酬她们就要有一个人代替我,然后我就能去投胎了。」 胥清歌精緻的眉眼一挑,「的确是这个道理。谁让她们作死呢!」 女鬼勐点头,只是用力过勐脖子上的脑袋又掉了下来,她连忙捡起来重新按回去。 于小冉:「……」这玩意真的是刚才那只女鬼?她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地上的女鬼,为什么她现在觉得这个女鬼有点惨还有点萌呢? 「那你是怎么死的?」 女鬼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年轻时不懂事,为了个男人就跳楼。」 胥清歌问:「那你打死渣男没?」 女鬼点头,「我自杀后发现投不了胎,就直接气的化成厉鬼去找狗男人报仇了,对方现在都还在精神病院。」 「行,我现在看你顺眼了。」胥清歌打了个哈欠,「我送你去投胎。」 女鬼惊喜抬头。「真的!」然后头又落地上了。 胥清歌:「……」她是不是用力过勐了。 胥清歌闭上眼睛,指尖掐诀口里默念了句什么,当她再次睁开眼后,宿舍门自己缓缓打开,一丝丝轻薄的烟透了进来。 等宿舍门完全打开时于小冉四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外面的走廊变成了一片无尽的黑河。 一艘船头挂着盏绿幽幽灯的渡船缓缓驶来,一位头戴笠帽,身穿蓑衣的老者撑着船篙站在船上。 等老者看到唤出冥河的是谁后帽子下的眼皮抖了抖。 「哟,这么巧?」 老者抱拳行礼,「是啊,又是在下。不知您这次又要送谁下去?」 胥清歌实在好奇,「你们冥河的渡魂人是只有你一个吗?」 被称为渡魂人的老者摇头,「怎么会,冥河无尽要是只有我也渡不完啊。」 「那为什么我每次唤出来的都是你?」 老者:……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女鬼上了渡船后扶着头沖胥清歌感激的鞠躬。后者嘴角抽了抽,扶着额角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老者带着女鬼走了,宿舍门也缓慢的关上了。 胥清歌站起身准备回去睡觉,她走了两步后又回头对着于小冉说:「你要不要去我们宿舍住。」 于小冉有些受宠若惊,「可,可以吗?」 胥清歌有些不耐了,「去不去。」 于小冉:「去,我这就去,我明天一醒来就搬。」 这个宿舍她是真的不敢住了,不仅因为鬼,还因为刚刚有人推她那一把。 「胥清歌同学,我,我们能去你宿舍吗?」三人中有女生唯唯诺诺的问。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们一眼,「不行,丑拒。」 第38章 梦魇 于小冉进了胥清歌她们宿舍后就看到苏筱筱和小雪一大一小坐在两张床上盯着她。 她抱紧了手里的被子,笑着招唿,「你们好啊。」 苏筱筱沖她笑了笑,指了指空着的床铺,「随便住,随便住。」 小雪从床上飞了下来,停在于小冉眼前,后者吓了一跳,往胥清歌身后缩了缩,「胥,胥清歌同学这,这是……」 胥清歌拍了拍小雪,「你别吓她。」 小雪无辜,「我没吓她啊。」
第52页 于小冉铺好床后,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到胥清歌已经睡了之后又把问题给憋了回去。 苏筱筱打了个哈欠看出了于小冉有问题想问,她笑了笑后对她说道:「有什么明天再说吧,老大不喜欢有人吵她睡觉。」 于小冉点头,何止是不喜欢,简直就是头都能给你打掉。 她以为经歷了那么多事后会睡不着,事实却是她睡的特别熟。她今晚依旧梦到了那个她画上的女子,这次那女子似乎又离她近了一点。 第二天,于小冉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宿管阿姨那申请换宿舍,平时都挺严格的宿管阿姨这次二话没说就给她批准了,连原因都没问。 于小冉搬宿舍时苏筱筱一起去帮忙,隔壁宿舍只有两个女孩子在,其中一个脸受伤的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两个女生看于小冉回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又看到了她身后的苏筱筱,两人脸色变了变不确定苏筱筱是不是跟胥清歌一样。 苏筱筱看了她们俩一眼,笑眯眯的说道:「我们老大昨天晚上应该忘记跟你们说了,有些事该不该说我希望你们心里有个数。」 两人脸色发白,惊恐的点头,「明,明白,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 于小冉拎着东西推开宿舍门,等看清楚里面有谁后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关门,「对不起,我走错了。」 跟在后面的苏筱筱:「……」 「干嘛呢你?」 于小冉捂住胸口,「沈,教授在里面。」 苏筱筱翻了个白眼,「在就在呗,多稀奇。」说完她伸手推开门,果然看到沈星然站在阳台上。 苏筱筱将东西放下,熟练的打招唿,「沈顾问,又来接老大去吃饭?」 沈星然点头,「有人要住进来?」 于小冉弱弱举手,「沈教授,是我,我要住进来。」 「我好了,我们走吧。」这时候胥清歌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在看到地上这么多东西后,问道:「你们是先跟我们去吃饭,还是先收拾。」 「不,不不不用了,你和沈教授去吃就行了。」于小冉急忙挥手,「我这还要收拾好一会,下午又有课。」 沈星然挑眉,他看了于小冉一眼觉得对方十分上道。 苏筱筱看于小冉的反应着实有点大,觉得对方可能是被昨晚情形给吓到了。 「老大,你们去吧,我帮帮她,然后就去找小霁他们。」 小雪犹豫的看了地上的东西一眼,「算了,我也帮忙吧。」 胥清歌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你们就这样出去吗,要不要我们帮你打掩护……」于小冉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还在阳台上的两个人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她瞪大了眼睛,「woc!他们人呢?!」 她冲到阳台上去看,正好看到宿舍楼下不远处正并肩而行的胥清歌二人。 于小冉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自己,「我,我是瞎了吗?」 小雪嘆气,「你会习惯的。」毕竟大佬都不走寻常路。 于小冉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昨晚的事,今早的事,还有就在她眼前飘的小雪。她二十年的坚持一下子碎成了渣渣。 她喃喃道:「老师跟我们说要相信科学,我,我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筱筱,她怎么了?」 苏筱筱看了呆呆愣愣的于小冉一眼,「三观正在被重塑,没事,一会就好。」 小雪皱眉,「不是,她昨晚不应该就重塑好了吗?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 ………… 于小冉花了大半天的时候才将自己的三观重新塑造了一遍,然后她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每晚的那个梦其实也挺诡异。晚上她回到宿舍,决定将这件事告诉胥清歌他们。 她推开宿舍门,人都在,苏筱筱拿着红色的硃砂笔应该是在画符,小雪在给她摺纸,胥清歌时不时出声提点两句。 多有爱,多和谐的氛围。 看到于小冉回来后,三人齐齐转头看她,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凉。 「怎,怎么了吗?」 胥清歌姿态闲散的靠在椅子上,对于小冉说,「重新给你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西南分局七队队长胥清歌,她们是我的队友。这次交换生都是我们分局的。」 于小冉咽了咽口水,对方这是跟他摊牌了啊,她要是不配合会不会被灭口?! 「你们分局是管抓鬼的吗?」 「你也可以这么想。这次我们来你们学校是因为你们院长委託,你应该也知道『神女』吧,你男朋友林岂的作品。」 谁知于小冉这个时候却摇头,「不是,『神女』不是他的作品。」 屋子里三个人看于小冉的目光更直白了。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有故事。 于小冉深吸一口气,走到胥清歌身边坐下,「『神女』不是林岂的作品。暑假时我去了一个小镇上写生,那个小镇很古老,特别有韵味,我当时就想多逛逛。然后我发现了一间破败的寺庙,庙里没有供奉的神像,只有壁画。那壁画保存的特别好的,颜色鲜艷,但看庙的样子却又很古老。当地的老人告诉我这个庙至少有百年歷史了。我当时就想用相机把壁画给拍下来,但老人告诉我当地的习俗是不能对着壁画拍照。壁画上画的是一个女子,青丝如瀑,长裙飘逸,周身笼着一层薄雾,虽然看不全五官但还是特别漂亮。」说到这,于小冉不好意思的看了胥清歌一眼,「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以为你就是从那画上下来的仙女。」说完她自己先乐了,笑着笑着又觉得背后一寒,「你不会真的是从画上面飞下来的吧!」
第53页 第39章 梦魇 「你不会真的是从画上飞下来的吧!」 于小冉这话落下的一瞬间整个宿舍都安静了。 胥清歌看着对方一脸惊恐的模样勾了勾唇,戏嚯的说:「你猜我是不是。」 于小冉是真的被吓到了,比昨天看到那只厉鬼时是还要害怕,她声音都变得磕巴了起来,「你,你,你……」 「噗呲……」苏筱筱没忍住笑了出来,「老大,你别吓她。」 胥清歌无趣的撇了撇嘴,「年轻人不禁吓。」 于小冉听到这话差点就给她跪了。 「继续啊,你还没讲完呢。」 于小冉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情,「后来我回去之后就天天做梦,每晚都梦到壁画上的女子,我一直以为这是因为那幅画实在是太美了,我又是美术生。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林岂了,他听到我的讲述也对那个壁画特别感兴趣,还特意跑去看了。但他回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对壁画上的美人十分执着,不停的想要雕塑出她的模样,我一开始以为他这只是对艺术的执着。直到我去看他,不小心碰到了他正在雕塑的塑像,他因为这个大骂了我一顿,我们吵了一架。在参赛前夕林岂找到我,说他终于雕塑出了『神女』。当时我们正在冷战,我看他这么高兴也不忍心拂他面子,就跟着他一起去看了。那的确是一座『神女』像,但跟最后他得奖的那尊不一样。他领完奖后我发消息问他,他却告诉我『神女』自己有生命。我当时只是觉得他快疯了,又发现他偷偷拍下了那个壁画。我本来都打算好跟他分手的,却没想到他先自杀了。」 胥清歌眉头蹙了蹙,「你确定那尊雕塑前后不一样吗?」 于小冉点头,「我确定,我刚开始看的那一个『神女』根本没有拈花。」 「关于那个镇子,你还有没有细节遗漏,小事也行。」 「嗯……」于小冉低头苦想,「我记得那个壁画……」她手指在空气中随意勾画了几下,「就那个美人背后好像是有一个影子,我刚开始以为那是单纯的背景,但现在想想,特别像一个藏在美人身后的影子。」 「影子?」胥清歌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有节奏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还有……我不知道算不算,我走的时候买了个很特别的吊坠。」 边说于小冉边从自己脖子里取出一条项鍊。项鍊中心挂着的坠子的确很特别,细看还很像一只眼睛。 胥清歌一把抓住她的项鍊,「找到你做梦的原因了。年轻人以后不要什么东西都往脖子上戴。」 于小冉对于她拿走项鍊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听见年轻人三个字时有些不服,「你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八九岁吧,比我还小呢。」 胥清歌朝她翻了个白眼,只给了她两个字,「呵呵。」 于小冉:「……」 「明天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小镇子。」 「明天?!」于小冉摇头,「不行啊,明天我还有课。」 「我会跟杨院长说一声的,明天你就不用上课了。」 于小冉:「……」她也好想拥有这个特权。 ………… ………… 胥清歌带上沈星然、李霁和苏筱筱一起去了那个小镇。 等他们到小镇时差不多已经中午了,镇子的确跟于小冉说的一样,古老而有韵味。 几人没过多停留而是让于小冉直接带他们去了那座庙,庙很破,外面的墙都塌的差不多了。 胥清歌仔细观察壁画,壁画保存的很好,连颜色都没有褪,画上的美人的确如于小冉形容的一样。 看着美人的样子,胥清歌心里有种诡异的熟悉感。美人身后的背景不是祥云瑞气,而是一片朦胧的星河,星河之下有万民祭拜祈祷。而壁画中藏在美人身后的阴影模煳一团,隐约能辨认出是个人形。 胥清歌将手放在壁画上,能感觉到画上残存的妖气的确与学校雕塑上的一样。 「附在上面的东西应该走了。」 沈星然盯着壁画看,他眉头紧蹙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它跟你一点都不像,你比它好看多了。」 胥清歌看着他认真的眸子,勾唇笑了笑,「我也觉得不像。这些东西就不能自己设计一张脸吗?」 小雪在壁画前飞了一圈,「噗嗤,主人,你的脸又被盗用了。」 「又?」沈星然挑眉,眼神看向胥清歌意味莫名。 其他人也向她投来了八卦的眼神。 胥清歌:「……」 小雪小手拍了拍壁画,「以前有个妖精也不知道是怎么见过的主人。他用术法幻化了一张跟主人有几分相似的脸,然后去勾搭了一门派中的好几个弟子,最后还拎起裙子就跑了。我和主人机缘巧合去了那里,被那个门派的弟子堵住要求负责。哈哈哈……主人当时脸都绿了,把门派上上下下给揍了一顿,还把那个妖精抓了出来。那妖精幻术被打破之后其他人才看清那竟然是个男妖精。啧啧,当时几个弟子中直接有人吐血晕倒,听说后来吐血的那个直接出家了。」 众人:……神一样的反转。 胥清歌没理小雪,她在庙里转了一圈,「这里好像没有供奉过神像的痕迹,难道供奉的就是这幅画?」 几人出了庙,去镇子上找了位老人打听。
第54页 那老人坐在椅子上,听到他们要打听的事眯着眼睛回想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道:「那庙里的确没有神像,供奉的就是那幅画,供奉了大概有几百年吧。革命那会,有很多人都来砸画却没人能毁坏,从那时候起就没人敢再去供奉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信这个了,这庙也就荒废了。」 「奶奶,那你知道这庙是怎么建起来的吗?那画是谁画的?」李霁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后更单纯无害,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放下警惕。 老人又想了很久,「我小时候倒是听我爷爷说过,据说是很多年前,镇上所有人都同时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神女对他们说她与这个镇有缘,希望镇上的人帮忙修座庙,庙里不用供奉神像。当天晚上很久没下雨的小镇就下了一场大雨,镇上的人一合计发现所有人都做了同样的梦,镇子的山上还忽然多出了一面石墙,石墙上就画着那个神女的画像。大家便围着石墙修了座庙。」 「奶奶,那这个神女叫什么啊?」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皱在了一起,「好像是叫梦姬。」 第40章 梦魇 「梦姬……」胥清歌皱眉对这个名字实在没有任何印象。 「这里没有线索了。」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李霁,「小霁,你记住那个气息没?」 李霁点头,「虽然模煳但比学校的清晰。」 「行。」胥清歌起身,对老人道过谢后便带着他们离开。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饭后就回学校。」 几人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 一行人回到学校后已经是下午了,小雪看着天色,着急的拉着胥清歌的袖子,「今天跑了一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沈星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胥清歌脸上的疲惫时愣了一下,他眉头一蹙,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搭在了她的脉上,「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胥清歌手腕动了动,「没有,只是有些累。」 后者放开她的手,「那你去休息吧,对方铁了心要躲起来,我们也急不来的。」 胥清歌点头,转身带着小雪走了。 沈星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拧着的眉并没有舒展开,他刚刚探了一下她的脉象,没有异常,但也可能是时间太短他并没有探出来。 小雪看胥清歌紧皱的眉头心疼的餵了颗莲子给她。 「主人,要不咱们回家吧,家里有阵法。」 胥清歌迟疑了一下,但想到在学校里发作起来的确会很麻烦,「行,待会我给沈顾问发个信息,我们回去。」 ………… 某个黑暗角落,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十二点过后,那时候她身上的蛊毒会完全发作。」 「可是她要是现在选择离开呢?」 暗黑中传来一声嗤笑,「放心吧,她可不仅是现任的地皇,怎么可能看着学校的人死呢?她,走不了的。」 宿舍内,胥清歌坐在床上,她拿着手机正准备给沈星然发信息。 体内的望月蛊许是察觉到了月圆之日要到来了,开始一直被她力量压的死死的蛊毒变得兴奋狂暴,而她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变弱。 相较于以前的一个月发作一次,现在三个月一次已经算好很多了,但是那种透骨的寒和刮骨的疼却没有减弱半分。 胥清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忽然图书馆方向一股妖气和魔气混合着沖天而起。 她愣了愣,放下手机跑下床,站在阳台她看到以图书馆方向为圆心,一圈淡色的烟雾慢慢扩散至校园每个角落,被烟雾覆盖到的地方所有人不管是正在走路还是正在聊天的都一个接一个的躺下。 夕阳渐渐沉下,d大的校园里所有学生老师全部熟睡。 胥清歌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切,从阳台上飞了下去。她上前检查倒在路边的同学,发现他们只是熟睡并没有其他异常。 「同学,同学。」她试着摇醒这些人,却发现根本叫不醒。 「主人,这些人都睡着了?」 「嗯。」她拿出手机,发现学校信号果然被屏蔽了。「我们去找筱筱他们,看他们有没有被影响。」 小雪看了看已经露出来的月亮,「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你没事吧?」胥清歌看着忽然出现的沈星然摇头,「我没事。你看到小霁了吗?」 沈星然点头,「之前我和齐全,小霁待在一起,他们被影响了。」 「连老齐都睡着了,那就没几个能清醒的了。」 「老大!」嘲风带着莫老头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 莫老头身上贴着一张紫金色的符,他走到胥清歌身边,问道:「是不是那个正主出来咯,这也太兇残了,整个学校除了我们全部都睡死咯。」 胥清歌掐了掐掌心,让自己强打起精神来,「嘲风你带老莫去把其他人都搬回你们宿舍。我和沈顾问去图书馆找正主。」 小雪咬了咬唇还是没阻止胥清歌,她拿出几颗莲子递给他们,「你们小心点。」然后把给胥清歌的那颗直接塞进她嘴巴里。 沈星然看着小雪的动作眸光顿了顿。 …………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胥清歌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她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沈星然,「什么不太舒服?」
第55页 沈星然直视她,眸子如墨玉一般。 「我察觉你似乎有些……」他皱着眉,想了一会才接着道,「有些虚弱。」 「没有,沈顾问,你想多了。」胥清歌还没说话小雪就先不淡定了。 胥清歌无奈的将小雪按下去,「是有些不舒服。」她眼角弯了弯,戏嚯的开口,「沈顾问知不知道女生其实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是不舒服的。」 沈星然愣了愣,随后他不自然的偏头,「咳,我们走吧。」 胥清歌看着他不自然的脸色和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噗呲笑了。 沈星然没好意思回头看对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日期,书上说,女生对注重细节的男生更容易有好感,比如记住对方的生理期。 图书馆外裹着一层薄雾,浓郁的妖气和魔气浸染了这一片的空气。 门口拦着一排排双眼紧闭的学生和老师。 胥清歌看着这一场景抿唇准备直接上前把人抢回来。 「别动哟~~」图书馆里传出一位女子甜腻的说话声。 胥清歌停步,眼睛眯起,「你是梦姬?」 「呵呵……不是哟~我叫魇,不是梦哟~」 又有另一道男声开口,「我是梦。」 「梦,魇。」 胥清歌退到沈星然身边,两人对视,「是两个人,壁画上的应该是魇,魇身后的影子应该是梦。」 「呵呵……猜对了哟~~」魇娇声笑道。「你们现在千万不要过来哟~」她语气稍顿,甜腻的声音变得阴沉,「要不然,我就把这些人的意识全部拿去餵魔魇。」说完她似乎是想到了那副场景又娇声笑了起来,「呵呵呵……那他们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哟~~」 胥清歌皱眉,「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想做的,就是想再多等几个小时。」 小雪听到对方这么说心头咯噔了一下,偷偷给胥清歌传音,「主人,他们是什么意思?」 胥清歌脸色也不太好看,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十二点了,正式进入十五,望月蛊发作,她力量尽失…… 沈星然皱眉,「我们凭什么配合你们。」说完他脚下开始有暗色阵法浮现。 「呵呵……帅哥还不知道吧,你身边的人不止是地皇哟~她还是人皇,是她哥哥亲手将传承留给她的。你猜,身为人皇,她会不会拿这么多人命开玩笑。拿人命开玩笑,她是要被天谴的哟~~」 沈星然无所谓的笑了笑,眼神极冷,「她是人皇,我又不是。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们的。」 「这个嘛~~」魇故意停顿了一下,「这就要看我们人皇大人在你心中的地位了。你要是敢进来,我们保证哟~」她语气又变得阴沉,「几个小时后她会死,就算不死,也是半残。」 第41章 前梦 沈星然瞳孔微微一缩,声音冰冷的问:「你什么意思?」 「呵呵…我什么意思?你问问我们的人皇大人不就知道了吗?」魇的声音刚落,一颗补天石裹着铺天盖地的寒气直朝图书馆方向而去,却在一位同学的面前生生停住。 「人皇大人,你千万不要生气哟~要不然下一次我可不保证被吓到了之后会出什么事哟~」 胥清歌收回补天石眼神冰寒,声音更冷,「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可以猜一猜啊。哟,月光好像洒过来了。呵呵……大人,你现在是不是体内发寒,浑身都像针扎一样疼?」 沈星然听到这心脏像是被勐的揪了一下,他偏头看向胥清歌,嗓音干涩,「你很疼吗?」 胥清歌仰头看他,看清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和纯粹的担心后,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不算疼只是又麻又酸。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沈星然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把纸伞撑在她头上,听到她的问话,摇头,「你没说我就不问。」 胥清歌轻轻笑了一声,她觉得身边这个人的优点还挺多,不仅长得好看,笑的撩人,会给她买蛋糕奶茶,会带她吃好吃的之外还有点可爱。 「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皇大人你身边依旧有这种傻子啊。」魇再次开口。 胥清歌仰头,她唇角微弯,「对啊,怎么你嫉妒?」 魇听着对方语气里的嘲讽被刺了一下。 「也是,像你这种脸都要用盗版的人是不会理解到我的快乐的。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当然得意了,你想对付我还要布局,设计,算日子,挑时间,抓人质。而我如果想要对付你,不好意思,多打几拳就够了。」 魇盯着外面的胥清歌,见她眉眼轻挑的得意模样胸口就有点堵,「哼,你现在还不是受制于我。」 「啧,你真的能确定待会能拦住我?」 「月圆之日你的望月蛊发作,能力俱失。」 「哦…原来你的根据是这个啊……」胥清歌目光直直看向图书馆,唇角一扬,眼角微弯,「那你知道那群老傢伙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你……」 「他们也跟你想的一样哟~」胥清歌学着魇的语气回怼道。 图书馆里面诡异的沉默了好一会,一个男声才冷笑着开口,「哼,你也不用吓唬魇,等到时不就知道了。」 「哦,「胥清歌平淡的回答,「她用的那张脸是假的。」
第56页 梦:「……」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打死他们的。」沈星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胥清歌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嗯。」 「月圆之日除了不能用能力之外,还会疼吗?」 她看着这双认真的眼睛摇头,「不疼。」 小雪:「……」 沈星然看了看,在路边看到一张长椅,「我们过去坐,反正还早。」 胥清歌点头,跟着对方过去坐下。 …………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当月亮升到最高空的时候胥清歌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望月蛊的躁动。 刺骨的阴寒之气在她体内蔓延开,冷的她每根筋脉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随之而来的就是刮骨剜心的剧痛。 「唔。」胥清歌下意识伸手拽住沈星然的袖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清歌,你,你是不是很疼……」沈星然看到胥清歌瞬间变白的脸色,还有额角的冷汗,他急得一把扶住她。 「你这称唿叫的挺顺口啊…」胥清歌顺势扶住沈星然的手臂,她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唿后开口打趣,却连声音都在颤。 「主人……」小雪声音带着哭腔,她知道胥清歌现在有多疼,以前每次蛊毒发作时她都会被疼的晕过去。 小雪将几颗莲子餵进她嘴里,「你别说话……」 「哈哈……看来时间到了。」魇在图书馆轻笑,「怎么样,阴寒侵体,刮骨剜心的滋味好受吗?」 「阴寒侵体,刮骨剜心……」沈星然脸色变得比胥清歌的还要难看。 图书馆瞬间妖气魔气大涨,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风,风捲起浓郁的魔气妖气,有一道身影从图书馆走了出来。 一位女子身影婀娜,长裙逶迤,等三人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后嘴角都不由抽了抽。 魇在离他们不远处站定,梦从她身后缓缓现形。 魇拢了拢长发,眼睛看向胥清歌,唇角勾了勾。 「胥清歌,我来取代你了?」 小雪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主人我觉得她和你也没有多像。这盗版的也太劣质了吧。」 胥清歌点头,「嗯,辣眼睛。」 沈星然将伞递给小雪,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步一步的向梦和魇靠近,手一伸从空气中拿出了一把长剑。 「你们谁想先死?」他的瞳仁染上紫色,下颚微微抬起,眉眼的艷色被染上邪气。 魇看了旁边的梦一眼,梦点头朝沈星然攻去,魇看向了胥清歌。 沈星然脚下黑雾蔓延,他轻巧的挽了个剑花,蓝色剑意直直朝梦袭去,仅仅一个照面梦就被打的吐血,蓝色的剑光没有停留,袭向了旁边的魇。 剑气划破魇的脸,冰冷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你也配?」 「沈顾问好样的!」小雪在后面加油,「打她,打死她。」 魇倒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血红的瞪向沈星然,「你怎么敢毁了我的脸。」 「阿姨,你能不能要点脸,这是你的脸吗?劣质盗版就要有劣质盗版的自觉。」小雪不客气的嘲讽。 「呵呵呵……」魇身上魔气瀰漫,无数根黑色的丝牵着学校所有睡着的人。 梦看了她一眼重新化成影子躲在她身后。 「劣质盗版?」魇从地上爬起来,「你们知道不知我是怎么形成的?你们护着的女人,地皇大人,人皇大人,你们知道她杀了多少人吗?」 学校上空出现无数黑洞,密密麻麻的,每个黑洞都是学校里面那些人的噩梦。 「她血洗了以长风为代表的几大门派,杀了天子和天子身边的术士,一人斩断龙脉阻修士修炼道路,改变天地运势。堂堂地皇,拥有天地间最纯粹道心的人有了心魔,哈哈哈哈……人皇?你们知道她用的剑是什么吗?一把邪剑,凶剑!饮尽人血。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哈哈哈……我是她心魔滋养出来的!我本来被她杀了,魂魄都碎了,是她自己的心魔又养出了我!」 第42章 前梦 「是她自己的心魔又养出了我!」 朝这边赶来恰好听到全部内容的老莫和嘲风:「……」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胥清歌从长椅上站起来缓步走到魇身前,她目光冷沉,「你拥有米微的残魂。」 魇抬起头看她,满是血迹的脸再配上她一脸的怨毒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是啊!哈哈……我被那帮村民供奉了百年才恢復意识。」 学校上空的黑洞开始融合,魇仰头望着黑洞,神情近乎癫狂,「这是学校所有人的梦境力量,胥清歌,既然我不好过,我不得好死,那你也别想忘记,别想好过。」 黑洞落下,将他们两人一魔一妖给罩了进去。 沈星然手疾眼快的拉住胥清歌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他挥出上善准备几剑噼开这个黑洞。 「你要是强行噼开的话,这些人的意识都会受损,就算他们醒来了也会变成傻子。」魇看着沈星然的动作眉眼嘲讽,「当然,你或许根本不在意。就是不知道我们的人皇还能不能再承受住一次天谴了。」 沈星然缓缓松开握剑的手。黑洞从外表看是个黑洞,但里面却有无数画面,每个画面都是一个人的梦。 胥清歌身体晃了晃,她伸手抓住沈星然的袖子,「沈星然……」
第57页 「清歌,你怎么了?」沈星然着急的抱住她,心头被揪紧。「你是不是很疼,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给你解蛊的。我带你出去。」 胥清歌摇头,「是梦境,我好像要抵抗不住了。」 「对啊。就是梦境哟~~」魇又恢復了甜腻的声音,「你会再一次经歷你最不想经歷的,呵呵……毕竟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怕你忘了啊!胥清歌,你凭什么不痛苦了……」 一把泛着锋锐剑气的剑指在魇咽喉处,沈星然冰冷的呵斥道:「闭嘴。」 最不想经歷的…… 胥清歌心头一揪,她抓住沈星然衣服,「沈星然……」然而却有双大手在不断拉着她下坠。 「清歌,清歌……」 沈星然看着怀里的人陷入沉睡,唿吸一滞,害怕的将人抱紧。 「现在你更加不能强行出去了哟~因为这样的话,胥清歌也会受伤。」 沈星然抱着怀里的人,眉眼慢慢被戾气爬满,被他丢在地上的上善发出轻微的剑鸣声。 沈星然身形一晃忽然出现在魇面前,他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送我进入她的梦里。」 魇身后的梦显出身形,他阴沉的盯着沈星然,一语不发。 沈星然没有耐心,他加重了力道将魇给举了起来。 「快点,要不然我杀了她。」 「你别杀她,我送你进去。」 沈星然一把甩开魇,脚下暗色阵法出现,黑雾瀰漫将整个黑洞都给裹了进入,「你最好别耍花样,我杀你们不需要费事。」 梦眼角跳了跳,这次是他们失算了,谁会想到胥清歌身边还有一位勐人呢? 「你放心,我只把你送进她的梦境。」 「若水。」沈星然轻唤,倒在地上的上善飞了起来,从它剑身上出来一个十多岁穿着蓝袍的小少年。 「看着他们俩,要是不老实直接杀了。」 被叫做若水的剑灵:「是,主人。」 梦:「……」 梦闭上眼睛,他嘴里念出几个奇怪的音节,从胥清歌眉心飞出了一条透明的线,线的另一头飞进沈星然眉心,闪烁了两下后消失不见。 铺天盖地的困意席捲沈星然,他抱着胥清歌靠坐在黑雾聚成的墙上,放弃抵抗任由困意将他带进对方的梦里。 其实在梦里,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被改变,事情还是会像原来那样进行,但他捨不得胥清歌又一次一个人面对这些,就算是旁观他也想陪她。 ………… ………… 千年前,华胥族 「清歌,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不能同时操控五颗补天石就不能出去玩,你怎么又跑出去。」 才七岁的胥清歌扎着两根辫子,穿着粉色裙子,委委屈屈的望着正一脸严肃训斥她的长老,「漓长老,我已经能操控四颗了,哥哥说我很厉害了。」 胥漓长老扶额,「清歌,你是地皇,既然选择接受传承就是接过了责任,你要好好修炼,努力变强。」 胥清歌撇嘴,「可是我是生下来就被传承的,也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啊。」 漓长老气的想打人。 一旁的大长老笑呵呵的拉着漓长老,「阿漓,小清歌还小,你别这么凶。」 胥清歌顺势躲在大长老身后,「漓长老,我保证就在这两天学会操控五颗补天石。」 「行了。」大长老拍了拍胥清歌的小脑袋,对门外的人喊道:「行了锦年,带你妹妹出去玩吧。」 大长老话音刚落,一个穿白衣的小少年就跑了进来,小少年不过九岁,生的唇红齿白,眉眼与胥清歌很有几分相似。 「哥哥!」胥清歌跑到胥锦年身边大眼睛亮亮的。 胥锦年拉起妹妹,礼貌的向两位长老打招唿,「我先带妹妹出去了。」 漓长老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看着他俩,「行了,记得回来吃饭,别玩太晚了。」 胥清歌沖漓长老甜甜一笑,「知道了,阿娘,阿爹我们走了,拜拜。」 大长老乐呵呵的朝她挥手,「注意安全。」 等孩子走后,漓长老才抱怨的看了大长老一眼,「都是你跟锦年,把清歌宠成什么样子了。」 大长老无法反驳,只能继续哄媳妇,「孩子还小嘛,再说了清歌心性纯粹,天赋也高你不用担心。」 漓长老嘆了口气,「也不知道咱家孩子什么命,出一个人皇也就算了,连地皇也……有时候看着清歌的样子我也不想她担这些责任。」 大长老嘆了口气,拍拍媳妇的肩膀,「这都是命。」 华胥一族,上古最古老的种族之一,隐世而居,族内有人皇与地皇传承。华胥一族长寿,应该说是古族都长寿。 长寿且人人身怀绝技,所以子嗣难得。 华胥族的传承已经近乎万年没有传人了,没想到这次人皇与地皇能同时传承。 「哥哥,为什么阿娘阿爹在教我们修炼时我们要叫他们长老。私下才能叫阿爹阿娘。」 胥锦年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阿爹阿娘不仅是我们的阿爹阿娘更是华胥族的长老。因为小歌儿不仅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更是地皇。」 「哥哥,修炼一点都不好玩。当地皇好累。」胥清歌扯着他哥哥的袖子,眼睛弯弯的,「我不想变得很厉害,只要哥哥很厉害就可以了。我只想跟在哥哥身后,做你们的掌上明珠。」
第58页 胥锦年被自家妹妹笑的心头一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小歌儿站在哥哥身后,哥哥保护你。」 第43章 前梦 「小歌儿。」 被关在书房里罚抄心法的胥清歌听到动静后回头,就看见自家哥哥打开窗户,动作熟练敏捷的翻了进来。 「哥哥……」胥清歌立马委屈撇嘴,「阿娘好兇,罚抄心法,抄不完还不许我吃饭。」 此时胥锦年刚好十六岁。十六岁的少年五官精緻,眉眼清隽,一身白衣很是衬他。 他放下食盒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还有你最喜欢的糕点。 胥清歌眼里的委屈瞬间消失,她眉眼弯弯的抱住胥锦年的手臂,「哥哥最好了!可是我抄不完心法也出不去。」 胥锦年无奈的捏了捏妹妹的脸,「你抄了几遍了?」 「三遍。」 「你先吃我帮你抄。」胥锦年坐下,拿起笔熟练的开始抄心法。 胥清歌嘴里含着糕点,看到胥锦年的字迹后由衷的感嘆道:「哥哥你模仿我的字迹模仿的越来越像了,我自己都分不出来。」 胥锦年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回答,「我这是熟能生巧。」 胥清歌眼睛弯起,「哥哥真棒!」 在门外同样带着吃食来的大长老听到屋子里的对话后,摇头笑着离开,结果刚好碰上了正往这边来的漓长老。 漓长老看见大长老手里的食盒,无奈摇头,「锦年在里面?」 大长老笑呵呵的点头,「锦年很宠妹妹。」 漓长老没好气的瞪他,「就是让你们给宠坏了的。」 「没办法,我们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 漓长老跟着大长老回去,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族长说他看到的卦象会是真的吗?」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也消减,他无奈苦笑,「再看看吧。」 漓长老眼眶一下就红了,「我只想他们兄妹能一生顺遂……」 大长老环着漓长老的肩膀以示安慰。 「两个孩子会有自己的路。」 ………… 几年过后,胥锦年十八岁,按照华胥族的规矩,人皇成年后都得去尘世游歷。 胥锦年站在结界口,目光扫过来送他的族人,对他们行了个晚辈礼,「多谢诸位长辈相送。」 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母,躬身行礼。平时稳重的漓长老这会眼眶微红,「锦年,阿娘只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大长老也嘱咐道:「尘世人心复杂,你万事多加小心。」 「还请阿爹阿娘放心。」 最后,他才将目光放在了胥清歌身上。 十六岁的小姑娘已经长开了,精緻漂亮的像尊玉雕。 「小歌儿…」胥锦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后者眼睛通红的抓住他的袖子,递了个干坤袋给他,「哥哥,我给你装了吃食,你那么挑食,万一吃不惯外面的吃食怎么办?还有许多小法器,要是遇到打不过的人了,你可以用法器堆死对方。还有衣裳……」 胥锦年耐心的听她说,等她说完了才伸手拍她的头,「咱们小歌儿真懂事。你等哥哥回来,到时候哥哥会变得更加厉害,小歌儿就可以完全躲在哥哥身后,永远做我们的掌上明珠。」 胥清歌红着眼睛点头,「好,我只用躲在哥哥身后,做你们的掌上明珠。」 ………… 胥锦年走后的一个月,胥清歌收到了他让白泽带给自己的礼物和信。 礼物很多,什么都有,女孩子喜欢的衣裳首饰,新鲜的吃食和小玩意。 胥清歌靠在白泽身上读完了整封信。读完后她高兴的抱住白泽的脑袋,「白泽,你见到哥哥了,他还好吗?瘦了没,黑了没,有没有人欺负他?」 白泽温顺的趴在地上,听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小人皇没有瘦,没有黑,也没人欺负他。」 胥清歌听到白泽的回答后放下心来,她拆开哥哥给她带的点心,然后分给白泽一部分。 看白泽吃下后才双眼亮晶晶的问:「好吃吗?」 白泽点了点大脑袋,「好吃。」 胥清歌靠在白泽身上,边吃点心边絮絮的跟它说话。 「白泽,哥哥说他去的第一个城叫永安,永安,名字真好听。」 白泽:「嗯,好听。」 「白泽,你说我满十八岁后出去找哥哥阿娘会同意吗?」 白泽沉默了一瞬,「我觉得漓长老会打断你的腿。」 「讨厌,白泽,你怎么老说实话。」 「我们瑞兽不能撒谎。」 ………… 此后的每一个月,白泽都会被胥锦年召唤过去,它会捎上胥清歌写给胥锦年的信,然后再给胥清歌带回胥锦年为她准备的礼物和信。 胥清歌每次都会靠在白泽身上,跟他一起分享。 「白泽,阿娘说我把你餵胖了。」 正在吃点心的某瑞兽一僵,它看向胥清歌,后者眼睛澄澈,清晰的倒映出它的影子。 白泽起身,走了几步,「我觉得没胖。」说完它又在胥清歌身边趴下。 胥清歌戳了戳它的肚子,又摸了摸它头上的独角,「我也觉得还好。」 胥清歌将每个胥锦年信中提到的地名都记了下来,她已经十七了,等到了十八……
第59页 想到这,她又泄气,她要是真想出去,阿娘铁定打断她的腿。 「为什么人皇能出去,地皇就不行呢?」 白泽知道胥清歌又想熘出去找她哥哥了。他给她解释道:「因为地皇拥有天地间最纯粹的道心。外面的坏人很多,想抢道心抢传承的人也很多。」 胥清歌支着下巴,「外面的人这么坏吗?那哥哥岂不是很惨。」 白泽解释,「好人也多。」 ………… 漓长老和大长老凝重的看向桌上的卦象,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站在他们对面。 三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过了好一会,漓长老才哑着嗓音开口,仔细听她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这卦,不能解吗?」 胥族长嘆气,「我们是影响不了他们的命数的。」 大长老闭了闭眼,「族长,她那时才十八岁……」 十八岁,在他们古族和修士中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花一样娇俏的年纪。 「她性子单纯,心性纯粹,还不爱修炼……你让我们怎么忍心。」 胥族长也有些不忍心,他看着卦象,重重的嘆了口气,「她不止是你们的女儿还是地皇,你们也不仅仅是他们的父母还是华胥一族的长老。」 大长老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你能看出到底是什么劫吗?」 族长歉意的摇头,「看不出来,我也试着推算,但每一次都失败了。还有一次直接被反噬。这个劫,是躲不过的。」 漓长老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们?我只有这两个孩子。」 第44章 前梦 胥清歌成年礼这天,族里很热闹,她一大早就被几位族里的长辈拉起来梳洗。 一位妇人替她梳着头髮,看着镜中的人笑了一下,「我们小清歌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胥清歌撑起眼皮,问道:「哥哥他会回来吗?」 给她梳头的人顿了顿,「三年未满,人皇大概是不会回来的。」 「哦。」胥清歌失望的垂下眸子,心头有些空。 那妇人只是给她梳了个简单的髮髻,并没有给她带任何饰品。三千青丝柔顺的披散而下,长度及膝。 华胥一族,以花为图腾。 胥清歌穿着族里人精心为她准备的白色长裙,含着笑一步一步走上被鲜花围满的祭台。 祭台上供奉着三座神像,她朝着神像跪下,族长拿着朵雪白的花朝她走来,拿着花朵朝她额头点了三下,三滴晶莹的露水落进她眉心。 漓长老手里拿着个花环,她将花环带在胥清歌头上,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长髮。 等族长和漓长老都退开后大长老才带着一根缠着花枝的权杖走到胥清歌身后。 大长老将权杖立在身前,闭上眼掐着古老晦涩的手诀,权杖上缠着的花枝随着他的手诀舒展,开出一朵朵鲜艷的花来。 祭台中间的神像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白光落下将胥清歌也裹了进去。 胥清歌只觉得白光柔和温暖,在包裹住她全身的瞬间,她好像灵魂都得到了抚慰。 天上开始飘下花瓣,馥郁的香气萦绕着每一个人。 白光在慢慢散去,胥清歌冲着神像叩首后才站起身来。 她转身看向父母和族长,对他们盈盈一拜,「多谢诸位长辈这些年对清歌的教导。」 漓长老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干净纯粹的女孩,既自豪又心酸。女儿成年了,以后不再单纯是女儿,更是地皇了。 胥清歌行完礼,眉心便出现了一枚金色的印记。他面向众人,华胥氏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与族长纷纷双手结花印,躬身行礼。 「华胥氏族人见过地皇,愿地皇佑我氏族,泽被苍生。」 「愿地皇佑我氏族,泽被苍生。」 胥清歌一一看过去,最后目光停在了自己父母身上,她听见自己说:「允!」 ………… 某处风景优美的山谷中 地上躺着几个浑身是伤的花妖,一位白衣公子半蹲在地,正神情专注的编着手里的花环。 编好后他将花环捧在手心,面朝着华胥一族的方向轻声道:「小歌儿,成年礼快乐。」然后将花环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干坤袋中,决定等回去之后亲手给她戴上。 躺在角落的花妖见这人终于要走了都通通松了口气。 妈耶,现在这世道都是些什么人啊!问他们要花他们不给就打人,呜呜……那可是六十年才开两朵优昙仙啊。他们存了好久,这下没剩几朵了。 胥锦年刚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他不放心的问:「这花不会枯萎吧?」 几只花妖抱在一起发抖,「只要有灵力养着可保百年不枯萎。」 胥锦年点头,他沖花妖们笑着挥手道别,「我走了,你们记得好好做妖。」 花妖:他们保证好好做妖,只要你别再来就行。 ………… 华胥族 成人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胥清歌带着白泽坐在华胥族最高的地方往外看,四周除了缭绕的云雾和树外便再也没其他东西了。 她双手托着下巴,费尽力气也窥不见俗世的烟火。 「白泽,外面的世界是怎么的?」 白泽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它听到对方的问话,耷拉下来的眼皮掀开,「人多,心眼多,东西多,烟火气多。」
第60页 「哎,听起来那里的人好像活的还挺累。」 「对啊,所以你就别想着出去了。」 胥清歌目光凝在虚空中的某一个点上,「可我想哥哥了。」 「他还有一年就回来了。」 「我成人礼的时候,他们叫我泽被苍生,我不去看看苍生怎么泽被他们。」 白泽:「……」好有道理,该怎么反驳?! 「可是族里没有要求地皇入世。」 」那也没有要求地皇不能入世呀?」 白泽:「……」 胥清歌看着白泽无语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我又没有说要跑,你放心。」至少她不会当着白泽的面跑。 白泽:「……走吧,我们回去吧,应该快吃饭了。」 胥清歌起身,慢悠悠的跟在白泽旁边,「白泽,你最近是不是真的胖了?」 白泽转头看她,见她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后整个兽都不好了。 「你上来。」 胥清歌一头雾水的坐到白泽背上,「然后呢?」 白泽撒开四只脚就开始绕着华胥族整个族地跑。「我打算减肥。」 「那为什么要带着我?!」 「负重更有效。」 胥清歌恼怒,「我才不重。」 ………… 次日清晨 漓长老敲了半天胥清歌的房门结果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皱眉推开她房间的门,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用茶杯压着一张纸条,「阿爹阿娘,我去泽被苍生顺便找哥哥了。勿念,清歌留。」 漓长老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她眼前发黑,扶住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清歌……」 她想起那一支卦象,「十八岁之前顺遂,之后命运坎坷多舛,颠沛无依。」 漓长老跌坐在凳子上,等到大长老来找她后才讷讷回神。 「阿漓……」大长老轻轻拥住漓长老。 「清歌走了,她离开华胥族了。」 「我知道,我知道……」 ………… 胥清歌看着眼前依旧成片成片的森林有些懵。 「阿爹他们这是在这片森林里弄了多少个阵法啊。这个又是个什么阵?」 胥清歌无奈的从干坤袋里掏出个罗盘看了看,「应该是这个方向了。」 临近中午时她才完全走出那片迷阵,胥清歌拍了拍身上的裙子,仰头看天。 「这都中午了吧。」她摸了摸肚子,「饿了……」毕竟是偷跑出来的,所以干坤袋里并没有带多少吃食。 胥清歌从里面拿出一包糕点,和几颗果子,找了个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 「我先去哥哥去过的永安城……然后就直接从永安城去陵江城…哥哥给我写的最后一封信里说了,他在陵江城。」 胥清歌一边抱着果子啃,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带着丝淡淡的血腥气。 胥清歌眼睛一亮,来了来了,她泽被苍生的第一步来了。 第45章 前梦 树林里,一头浑身黑毛外表似熊又似猩猩的怪物一爪子拍飞了面前的女子,地上也已经躺了好几个人。 女子被怪物拍开,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女子只觉体内气血翻滚喉头一哽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怪物咆哮了一声,锋利的爪子眼看着就要刺进女子的腹部了。 「嗖」一只匕首破空而来直直刺穿了怪物的掌心。 女子一脸惊愕,躺在地上的人也一脸惊愕,他们还没从这一惊变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从天而降。 胥清歌看着这头怪物身上的戾气眉头蹙了蹙,手指掐诀,紫色的符文阵法在怪物的头顶与脚下出现,将怪物困在里面。 「落。」胥清歌手指印法变换,紫色阵法里落下一道道雷光噼在怪物身上。 那怪物惨叫,一双兽瞳血红,他盯着胥清歌的方向,眼里全是畏惧。 「现在知道怕了?身上戾气这么重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胥清歌撇嘴加重了落下的雷电。 怪物浑身血色暴涨,怒吼一声眼看着就要冲出法阵。 胥清歌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但看到还有那么多人在后又乖乖放下。 白泽说过,俗世中人有的心眼坏,不能给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 她手指指诀变换,周围的树木发出莹莹绿光,一根根粗壮的藤蔓全部捲住怪物的四肢将它困在原地。 胥清歌收回雷阵,手指凌空朝怪物胸口一点,一道绿色的利刃从虚空中出现,直直刺穿怪物的胸口。 怪物咆哮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呜咽断气。 胥清歌挥了挥手,捆住怪物的藤蔓松开,其中有一条在怪物额头点了点,取出一个血红的妖丹。 那藤蔓将妖丹递到胥清歌面前,后者还有些诧异,最后笑眯眯的接过妖丹,摸了摸藤蔓,「乖~能再帮我把匕首也拿过来吗?」 另一根藤蔓立刻帮胥清歌拿回匕首。 胥清歌接过匕首,见刀身雪亮没有沾染上血迹后便将它重新插回刀鞘。 这柄匕首的柄上烙印着华胥族的图腾。隐世古族一般都会尽量不让自己族的图腾或者标志在外流露。 胥清歌伸手摸了摸两根藤蔓,笑着夸奖,「真厉害。」
第61页 就见藤蔓身上立刻开出一朵朵花,它活动着身子,又摘下一朵花递给胥清歌,对方笑着接过将花插在了髮髻上。 「谢谢。」 几根藤蔓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逗的胥清歌笑弯了眼睛,她朝它们挥手,「你记得好好修炼,做个善良的树妖哟。」 藤蔓们摆了摆身体,几棵树也发出沙沙的声响回应。 之前那些受伤倒地的人都已经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胥清歌转头看他们。 「你们没事吧?」 那群人被眼前这少女的容貌惊了一下,有几个男子脸红的低下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你们不用放在心上。」说完,她看他们伤的都挺严重的,拿出了好几粒丹药递给刚才那位女子。 女子长相娇美,笑起来后柔情千万。她接过胥清歌递过来的药后抱拳行礼,「在下长风派弟子米微,姑娘今日之恩我们师兄妹没齿难忘。能不能请问姑娘师门何处,等我们回去之后好登门道谢。」 胥清歌笑着摆手,「不用了,我没有师门的。」 米微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厉害却没有师门教导。 「那请问恩人如何称唿?」 胥清歌笑了笑,「我姓华。这一片精怪多而且修为普遍偏高,你们来这很危险的。」 几人吃下丹药后身上的伤明显好了很多,他们听到对方这样说,几个男弟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师门有歷练任务,听说这里精怪多所以想来试一试,开始觉得我们人多不用怕,没想到这里的精怪这么厉害。」 胥清歌点头,这里临近华胥族隐居的结界,灵气比别处浓郁,还有白泽会偶尔出来熘达,精怪自然比别的地方修为高。 「我陪你们一起出去吧。」 米微和其他弟子其实也想问胥清歌,他们能不能同行,对方先说出来后他们反而更不好意思了,「多谢华姑娘。」 几人跟着胥清歌一起往外走,一路上没再碰见什么精怪后他们也不自觉的放松了很多。 一名弟子看着胥清歌头上簪的花后犹豫着开口,「华姑娘,刚才那些树都成精了吗?」 胥清歌点头,「是啊。」 「那它们就都是精怪了,华姑娘为何不一起杀了它们?」 胥清歌偏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它们又没有害人,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那弟子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可精怪不都是该杀的吗?」 胥清歌皱眉,「精怪也是有生命的,也分好与坏,是苍生中的一部分在我眼里与人无异。你会去杀一个好人吗?」 那弟子被问的一怔,在对上对方澄澈的眸子后他心口狂跳,「不,不会。我明白了,多,多谢华姑娘指点。」 「指点谈不上,你明白就好?」 米微笑着问道:「华姑娘看模样似乎比我还要小上许多。」 「我刚满十八。」 众人震惊,「华姑娘你才十八。」 胥清歌点头,「是啊。」 「华姑娘,你才十八岁就这么厉害了,你是怎么修炼的?」 「修炼……」胥清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没怎么修炼,在家的时候比较贪玩,我阿娘老是罚我。」 其余人:「……」 这就是个纯靠天赋的妖孽!想他们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辛苦勤恳几十年还得靠人家救…… 算了,不能想,越想越伤心。 米微扬起笑继续问:「姑娘家里的长辈一定很厉害吧。」 胥清歌点头,「厉害。」 「那不知姑娘住在何处,我们想亲自上门拜访道谢。」 「我家长辈不喜欢被人打扰,而且我是偷跑出来的……」说到这,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在哪。」 众人瞭然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华姑娘你打算去哪?要不然去我们门派坐坐,我们也能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其余弟子也跟着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胥清歌摇头,「你们不用这么客气。」说完她看向米微,「你们知道永安城怎么走吗?我想去永安。」 米微笑道:「那巧了,我们也要去永安城,不如一起吧!」 胥清歌眼睛一弯,刚好她根本不知道去永安城的路,跟他们一起也行,还不用她特意通灵去向山里的精怪们问路。 「好啊。」 等出了森林后长风弟子每人拿出一把剑手掐剑诀准备御剑。 他们见胥清歌并没有拿出剑一个个看向她,「华姑娘你的剑呢?」 「我还没有剑。」 几个男弟子闻言眼睛一亮,「华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载你。」 胥清歌摆手,「不,不用了,我不用剑也可以飞的。」 长风弟子:「………」 第46章 前梦 一行人在差不多要到永安城时纷纷下了飞剑准备走路进城。 「华姑娘,前面不远处就是永安城了。」米微对胥清歌说道。 胥清歌点头,她在族里无事时也会看些话本,所以知道待会进了城后要先去找客栈住。 「华姑娘知道银钱吗?」米微不好意思的问,她看的出来这位华姑娘应该从小就没有出过门,所以担心她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方式。
第62页 胥清歌笑了笑,对这位叫米微的漂亮姑娘倒是多了几分好感,「知道的。」 他们一族是隐世,又不是完全隔绝。 米微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走在胥清歌身边,看了看她的脸后又提醒道:「华姑娘,你最好还是戴个面纱。」 胥清歌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姑娘你长的太好看了,这个世上坏人还是很多的。虽然他们可能打不过姑娘,但也会给你添很多麻烦。」 胥清歌点头,白泽也说过俗世有的人心很黑。 「可是我好像没有面纱。」 米微笑着递过去一条,「我有。」 「多谢。」胥清歌接过面纱戴上,将大半部分脸遮住只留下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睛和光洁如玉的额头。 走在他们身前身后的男弟子捂胸口,就算对方戴上了面纱可透过面纱能隐隐看到的轮廓还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个绝世大美人。 等到了永安城后,胥清歌就要与他们分开了。 长风弟子试图挽留,「华姑娘,要不你就跟我们回门派坐坐吧。」 胥清歌摇头,「不必了,我还要找人呢。咱们有缘再见。」说完她挥手离开。 长风弟子看着她的背影,捧脸感嘆,「华姑娘生的太美了,以前觉得小师妹就够美了,没想到还有华姑娘这么美的姑娘。」 「修为还高。」 「对啊,这是什么绝世传奇女子。」 米微脸上带着笑,她垂眸温柔的对他们说道:「几位师兄,我们快去找师叔吧,再耽搁下去师叔就该骂我们了。」 几人不舍的收回目光,「小师妹说的是,我们走吧。」 ………… 「客官,您好,是住店还是吃饭。」 胥清歌从身上拿出一片金叶子,「我要一间最好的房间,然后再给我准备几个饭菜和糕点送上去。」 掌柜笑着接过金叶子,「好嘞,您放心,我这就叫人带您去。」 「姑娘,您这边请。」 一位穿着干净的店小二领着胥清歌上楼。 胥清歌走后,大厅里传出几道调笑声。 「我敢保证,这是个极品美人。」 「美人应该是个极品,就是看这美人通身的气质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周兄你确定要惹她吗?」 被叫做周兄的人潇洒的打开摺扇,「诶,这美人可是一人在外,机会难得。」 胥清歌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觉得虽然不及家里的,但也算还好。 「客官,您要的饭菜到了。」 等店小二将饭菜摆好离开后她顺手就给自己的房间布置了个结界。 「白泽说的对,俗世中人心眼真多。」 刚刚她在外面站了那么一会的功夫,就感觉有好几道让她不太舒服的目光。 等胥清歌吃完饭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推开窗户,站在窗前往外看。永安城夜晚也热闹,街上灯火璀璨,还有小吃摊传来的食物香味。 满满都是尘世的烟火气。 华胥族的夜晚也很漂亮,他们也点灯,还有会发光的花朵和石头,璀璨的像星河。 不过是远离烟火与俗世的另一种美。 胥清歌关上窗,重新戴好面纱,决定出去逛逛。 走到楼下后她才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碎银子。她又站在了掌柜面前,有些不太好意思。 掌柜见是她,脸上立马笑开。 「姑娘,您还需要什么?」 胥清歌拿出一片金叶子递给掌柜,「那个,我身上没有碎银子,能不能跟你换一点。」 掌柜一看对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想出去逛逛,随后笑着道:「可以,当然可以,不过姑娘你和金叶子数额太大,你可能要等会。」 胥清歌笑了笑,「没关系,谢谢掌柜。」 掌柜看着对方弯起的眼睛,心头一软,觉得这小姑娘眼睛太好看了,便拿出一包给自家闺女买的糕点给她,「姑娘,这个给你。我家闺女很喜欢吃,我估摸着你们小姑娘应该都喜欢。」 胥清歌谢着接过。 「姑娘没有碎银子也不打紧。在下很愿意为姑娘效劳,不知姑娘能否赏脸。」一位蓝衣公子摇着扇子走到胥清歌身边。 胥清歌看着他,眉头蹙了蹙不想理。打开掌柜给的小点心吃掀起面纱的一角往嘴里送了一个。 「姑娘,你的银钱。」掌柜将银钱递给胥清歌还细心的用个荷包装好。 「谢谢掌柜。」胥清歌接过银钱准备离开。,那男子却迈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姑娘,在下是五湖门弟子周琨,姑娘能不能给在下一个面子。」 胥清歌皱眉看他,「五湖门很厉害吗?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周琨摇扇子的手一顿,「姑娘可能还不知道,我们五湖门位列几大修士门派之一。」 「竟然这么厉害,那是怎么教出你的?」 周琨唇边的笑容凝住,「这位姑娘,你竟然侮辱我门派。请你跟我走一趟。」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来看热闹的人,听到这大家都明白周琨这只是藉口。 周琨说完就想来抓胥清歌的手,胥清歌眼神一凉,手腕一转,抬手一掌拍出周琨被她直接拍出去几十米远。 周琨捂着胸口,只觉气血一阵翻腾,他再看向胥清歌时眼里明显带了怒气。
第63页 他手里的扇子转了转,扇骨里弹出一把锋利的刀,脚掌用力蹬地向胥清歌袭去。 胥清歌撇嘴,手里出现一条白绫,她一甩白绫灵活的缠住对方的手。 周琨一惊,想用扇子去划白绫却发现根本划不破。 胥清歌微微一个侧身,手指轻轻弹了周琨手里的扇子一下,扇子上锋利的刀断裂,后者直接傻眼。 胥清歌抓住白绫再用力一甩,就把周琨甩到了客栈外面。 周琨捂着胸口,当场吐出一口血。 「你要是再来骚扰我,我直接把你丢去餵厉鬼。」胥清歌冷声威胁。 周琨听到对方的威胁后面色苍白,忙连滚带爬的离开这里,生怕她生气真的把自己丢去餵厉鬼。 「哼,什么东西!」胥清歌收回白绫,她理了理因为打架弄乱的裙子,「还是早点找到哥哥好。有哥哥在,看谁还敢骚扰我。哼!」 第47章 前梦 「陛下,国师求见。」 一间富丽堂皇的寝殿内一位身穿龙袍面容稍显苍老的男子闭眼斜靠在榻上,寝殿里燃着安神的香,丝丝白雾从香炉里缓缓飘出。 听见内侍的禀报男人缓缓睁开了眼,他瞳色略浅,眸光威严且精明。 「快请。」 随着男人声音落下,一名身穿道袍,长着满头白髮面容却最多不超过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陛下。」 「国师不用多礼,快给国师赐座上茶。」 被叫做国师的人坐下后,满脸喜意的对着皇帝说道:「陛下,我这次来是有一件重要喜事要禀报的。」 皇帝听他说这话也来了几分兴趣,「哦,难道国师又发现可以延长寿命的仙草和丹方了?」 国师笑道:「陛下可曾听说过天皇,人皇与地皇?」 「这是上古流传下来传闻,朕当然知晓了。不过听闻,留有上古传承的氏族都隐世了,后人根本无法查寻到他们的踪迹。」 国师笑着点头,「天皇盘古的天皇传承在盘古一族,听闻几百年前就由他们的族长继承。人皇伏羲,地皇女娲的母亲叫华胥,所以人皇与地皇的传承都留在了华胥一族,听闻人皇与地皇的传承沉寂万年未有人继承,但在二十年前人皇传承被继承,十八年前地皇传承也被继承。」 「国师说这些朕都知道,但是上古隐族强大,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打的过。」 「陛下,我昨晚观天象时发现人皇与地皇皆已入世。」 皇帝一下子坐正了身体,他眼睛眯起,「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国师笑了笑,一双眼睛里闪着精光。「按时间算,人皇今年最多二十,地皇才十八,都是两个孩子。拥有几百年修为的天皇打不过,还打不过两个孩子吗?」 皇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幽光,「国师的意思是把他们抓起来,抢传承。」 「陛下,拥有传承就可以长生证道,这可比什么仙草丹方好用多了。」 「朕自然知道,可万一惹怒华胥一族……」 国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躬身朝皇帝行了个礼,「陛下,华胥一族以人皇和地皇为尊,传承在谁身上他们就听谁的。」 皇帝站起身亲自扶起国师,「国师说的对,这世上除了朕,还有谁能称皇。」 「陛下英明。」 朝廷供养的天机处 一青年人脸色不好的看着眼前的老者,「师伯,师傅他真的把消息告诉陛下了?那可是人皇和地皇的传承啊!」 老者抬起苍老的脸,「告诉了又怎么样,就凭他一个普通人能得到吗?」 「那师傅他……」 「傻孩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知不知道?」老者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那可是人皇和地皇的传承,能证道,能长生,谁想让出去? 某个修炼门派中,一位穿紫色衣袍的男子对面站着一名小弟子。男子听完小弟子的汇报后脸色变了变。 「你说的是真的?」 「太子殿下,小人不敢欺瞒。」 太子点了点头,「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男子转身看着山下壮丽的山河眼睛眯了眯。 人皇,地皇,华胥一族…… 男子唇边勾起一抹笑,「父皇,您在那个位置上待的太久了点……」男子的低喃声很快就散在山风里。 ………… ………… 胥清歌并没有在永安城停留,她大致了解了去陵江城的方向后就出发去了陵江。 连续折腾了许久,胥清歌才赶到陵江城,她举着胥锦年的画像开始四处打听。 到了傍晚,胥清歌还是没能得到自己哥哥的线索。 她丧气的准备回客栈,等明天去问问山里的精怪有没有见过,「哥哥啊哥哥,你再不出现,你妹妹就被人拐跑了。」 「姑娘,你是不是再找一个叫华锦年的人。」 胥清歌转身看向这个一脸贼眉鼠眼的男人,有些无语,「你是想骗我吗?」 男子表情僵了一下,「姑娘,咱不能以貌取人啊,我见过华锦年。」 胥清歌面纱下的嘴角抽了抽,随意「哦」了一声后,就准备离开。 「不是,姑娘,我真的见过华锦年,他去我们镇抓过妖怪。」 听到他这句话胥清歌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她转头重新看向那个男人,「你说的是真的。」
第64页 「是真的,他是不是穿白衣,长的特别俊美,还特别厉害。」 胥清歌眼睛终于亮了,「嗯对,就是我哥哥!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那男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当时招待他的不是我们家。不过我可以带你去问问。」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 「行,走吧。」 胥清歌跟着那人去了一个名叫淮水的镇子,此时天已经黑了,那男人将她带到一座宅子前。 「就是这,姑娘你等等我去敲门。」 胥清歌站在门口等他敲门,看着一位中年妇人来开门,那男人对妇人说道:「婶,上次来你们家的那个华锦年你还记得不。」 大婶点头,「记得,当然记得。」 「这位是他的妹妹,想问问他的消息。」 「行,姑娘快进来坐。」大婶招唿着胥清歌进屋。 胥清歌看着大婶热情的模样也不好拒绝,只好跟着进屋。 「姑娘,来,喝茶。姑娘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胥清歌笑着拒绝,「不用了大婶,我就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我哥就是胥锦年去哪了?」 「这个,我想想。」 这时又从屋里走出三个男人,一个还咋咋唿唿的喊,「娘,大晚上的是谁在敲门?」 胥清歌皱了皱眉,从椅子上站起身,「大婶,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哥哥的消息?」 三个男人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后眼睛都亮了,他们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娘,这位是?」 「既然几位根本就不知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你别走。」看着胥清歌要走,其中一人急了,就想去拉她袖子。 胥清歌一个侧身躲过那人的动作,眉宇之间全是怒气。 「你们是什么意思。」 大婶见势不对直接向胥清歌洒了一把白色粉末。 后者长袖一甩,「一群骗子。」说完,她手指掐诀,屋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阴风,阴风过后屋子里出现了几个穿白裙和红裙的厉鬼。 胥清歌瞪着那群已经吓傻的人,「给我好好收拾他们。」几只鬼听话的朝那几人飞去。 「你们明天就去官府自首,要是不去或者敢撒谎她们就会继续缠着你们。」 胥清歌走出那间屋子后,越想越心塞,早知道就把嘲风也拐来了。 现在把他召唤过来只会被抓回去的吧。 一阵风捲起路边的落叶,胥清歌皱眉停步,「好重的妖气。」 第48章 前梦 「师叔,要顶不住了。」 「必须顶住,这只大妖要是冲出去了,整个陵江城都要完蛋。」 说话的男人嘴角挂着血,他手指掐剑诀,横在他身前的剑发出「嗡嗡」的哀鸣,剑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纹。 男人眼眶发红,他嘴唇抖了抖,对着那把快碎掉的剑说:「老伙计,看来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了。」 已经快要碎掉的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满是裂纹的剑身发出一道刺眼的剑光,将他们眼前的大妖给击退,最后碎成了片。 剑一碎,男人就遭到了反噬,一口心头血喷出,脸色惨白倒地。 「师叔!」米微冲上去扶男人,她眼眶通红,一张芙蓉面苍白一片。 那大妖被击退后彻底被激怒,周身妖气暴涨,一双兽瞳里充斥嗜杀的血光。 躺在地上的男人绝望闭眼准备赴死。 一条白绫划破夜色,直直捆向大妖。 大妖的爪子还算锋利,它一爪子拍下去后发现根本划不破这条白绫。 胥清歌终于赶到,她双手结印,几道紫色的雷电噼下噼的那大妖脚下踉跄。 「华姑娘……」米微认出了这个及时赶来救他们的人。 其余弟子中除了米微外明显还有几个也是那日胥清歌救下的人之一。 「华姑娘小心,这大妖很厉害的。」 胥清歌现在没时间跟他们寒暄打招唿,她一边控制着白绫,一边手指继续掐诀结印,紫色光影在大妖身边交织组成一个阵法,她指诀一变,口中轻呵,「缚。」阵法中出现一条一条的紫色细丝将大妖束缚住。 接着大妖头顶缓缓出现一个金色的阵法,阵法缓缓旋转流动间有金色的火焰不断地从里面掉出来。 一簇火焰落到大妖身上就能将它烧的皮开肉绽。 大妖痛苦倒地,在地上不停翻滚,却怎么也滚不出阵法的范围。 金色火焰不停落下,直到将大妖烧成灰烬后才停歇。 胥清歌结印的指诀再次变化,还在地上燃烧的金色火焰飞回阵法中,阵法也慢慢消失在半空中。 白绫重新飞回胥清歌袖子里,还顺带回了一颗新鲜的妖丹。 「华姑娘,你又救了我们一次。」几个认识胥清歌的弟子见大妖死后才纷纷上前多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胥清歌摆手,她朝躺在地上的男人走去,在干坤袋里掏出了一颗丹药递给对方,「吃下这个会舒服一点。」 米微红着眼问胥清歌:「华姑娘,我师叔他还有救吗?」 胥清歌看了看他的脸色,「放心吧,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本命剑碎裂,灵魂受创,实力可能再也不能回到巅峰了。」 米微听到这,又忍不住流眼泪,「真的没办法可以恢復了吗?」 「小微,这次能捡回一条命都是万幸了,其余的不必强求。」男人吃下药之后脸色也好看了很多。他被米微和另一个弟子扶起来,朝胥清歌行了个大礼,「在下长风李显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第65页 其余弟子看师叔都行礼了,便也跟着行礼,「长风弟子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胥清歌摆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米微看向胥清歌,一脸的感激,「没想到能在陵江遇见华姑娘,还好你及时出现。」说完她看向身边的师叔,眼神暗了暗,「要是华姑娘能出现的再早一点就好了。」 李显摆手,「这都是命,合该我有这一劫。」 胥清歌也没将米微最后一句放在心上,要不是那几个骗子,她今天都不会来这,所以这还真就是命。 李显挣开扶着他的弟子,自己脚步踉跄的走到碎剑前将它一片一片的捡起来。 胥清歌看着他的背影嘆了口气,觉得这场景有几分萧瑟可怜。 等李显将碎片全都捡回来收好后朝胥清歌笑了笑,「我一开始就听说姑娘你救了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师侄,还没来得及怎么感谢,姑娘你又救了我们一次。先前听弟子提过姑娘好像再找人,不知找到了没有?」 胥清歌无奈摇头,「没有。」 「若姑娘不嫌弃,我们长风派可以帮忙找。门派弟子多找起来要方便一些。」 胥清歌眼睛亮了亮,觉得人多找起来确实要方便一些。「如果贵派能帮忙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说完,她拿出了自己画的画像,「我要找的人叫华锦年,我哥哥,这是画像。」 李显展开画像,画像中的男子俊美无双,是个看过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的人。 「姑娘放心,就凭令兄这容貌气度应该也不难找。」 胥清歌想到这又嘆了口气,「问题是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易容或者戴面具啊。说不定连名字都换了。」 李显:「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找的。」 「那就多谢李前辈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华姑娘,」一位看起来很眼熟的男弟子叫住了胥清歌,「要不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长风吧,这样一有什么消息我们也好通知你啊。」 李显眼睛一亮,「对啊姑娘,你可以跟我们去长风,这样一有你兄长的消息也好第一时间告知。」 「啊这……」胥清歌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姑娘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请救命恩人回去做客,帮救命恩人找人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时米微也上前拉住胥清歌的手,「华姑娘,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胥清歌眉头微蹙,「你们门派是只吃素吗?」 众人听到她这个问题先是愣了愣,随后一乐,「放心吧华姑娘,我们门派吃食是几大门派中最好的,什么都有,糕点也做的特别好。」 胥清歌眉头舒展,她点头,「那我就去叨扰几日了。只不过这会我还要去客栈收拾东西。」 李显笑着摆手,「姑娘,不用着急,我们自己也要休整,等明天我派弟子过去接你便是了。」 胥清歌其实也不太想这么晚了还折腾,阿爹说了,女孩子睡不好是会变丑的。 「那就麻烦李前辈了,我住在陵江城的无双客栈中。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李显拱手,「姑娘慢走。」 胥清歌足尖轻点,飞身离开,不一会就完全消失在了长风派一群人眼前。 李显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感嘆,「真是后生可畏啊,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天赋能与这位姑娘相比的了。也不知她长辈是谁。」 米微扶着李显,听到对方夸那位华姑娘她柔柔的笑了一下,「华姑娘没提过家中长辈,只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李显点头,「倒也正常,修士中难免会有几个不愿出世的大能前辈。这位华姑娘家的大能长辈应该还不止一个。跟这样的人处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米微和其他弟子点头,「是,弟子记住了。」 第49章 前梦 第二天李显果然带着昨晚的几位弟子来接胥清歌。 胥清歌打量对方后说道:「前辈身上的伤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 李显笑着点头,「是啊,多亏了姑娘你给我的药,姑娘的丹药也不知是在哪买的,有奇效。」 胥清歌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似乎是从一个跟我家长辈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那里得来的。我觉得药效应该还不错就带了点出来。」 李显心里暗嘆,果然是大能之后。 「华姑娘,我们长风派就在陵江隔壁。那座山就是了。」米微笑着来到胥清歌身边给她介绍到。 胥清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里矗立着的山,不仅灵气和云雾缭绕,还有一层淡淡的紫气夹杂其中。 「是个很不错的地方,附近应该有一条龙脉吧。」 李显意外的看了胥清歌一眼,随后是掩藏不住的欣赏,「姑娘好眼力,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没想到还隔着段距离你都能发现。」 胥清歌回了个谦虚的微笑,她又不可能告诉对方,龙脉她以前天天见到,华胥族就在龙脉的供养之上,紫气和灵气比这个不知道浓厚了多少倍。 米微也一脸惊讶的望向胥清歌,满脸的惊嘆和崇拜,「华姑娘,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龙脉蕴含天地运势,灵气充沛且带有紫气。你看你们长风派居住的山,灵气浓郁的都显化成云雾了,云雾之间还带着淡淡的紫气。」
第66页 米微和其他弟子听完胥清歌的解释后全部认真的看向缭绕山头的云雾,结果能看到的还是只有云雾。 一弟子放弃挣扎,「我怎么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另有人附和,」我看不见。」 米微最后也失望的收回了目光,无奈的笑道:「我也看不见。」 胥清歌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连紫气都看不见的人,而且还是一大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了半天就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没关系,多看几遍就能看到了。」 李显也摇头,「你们这群小崽子,这下知道不用功修炼的下场了吧。你们好好修炼,把实力提升上去自然就能看见了。」 「师叔教训的是,弟子们以后一定好好用功修炼,争取早日见识龙脉的紫气。」 李显被他们逗乐了,「看来还是得有个人刺激一下才知道努力啊。」 ………… 胥清歌跟着李显他们一行人进了长风的大殿,殿中坐着好几位年纪颇大的长者,和一位风韵犹存保养的挺不错的美妇人。 首座上的老者看着下面的人笑着开口,「这位就是华姑娘了吧。」 胥清歌上前一步,双手结了个道礼,「晚辈见过诸位前辈。」 长风派的掌门丰河和颜悦色的道:「姑娘不用客气,我们还没有多谢姑娘对我们门下弟子两次的救命之恩呢。」 胥清歌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虽然带着面纱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 「掌门客气了,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丰河颔首,「到底是救命之恩,还是要谢谢姑娘的。姑娘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小微,你带华姑娘先去休息吧。」 米微点头,「是,爹爹。」 胥清歌听到这声称唿后忍不住又多看了米微和丰河一眼,原来这两人是父女啊。 等走出大殿后,米微主动笑着和胥清歌解释,「掌门是我爹,但我跟我娘姓米。」 胥清歌点头,「看得出来你爹挺疼你的。」 她阿爹也很疼她…… 胥清歌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气,也不知道阿爹知道她偷跑后会不会很生气。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哄哄他和阿娘。 米微笑着点头,应了句「嗯。」 长风派给胥清歌单独收拾了个院子住,周围环境清幽,灵气充沛,是处很不错的地方。 「华姑娘,你看看还满意吗?如果有哪里不满意我立刻让人改。」 胥清歌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几名小姑娘拎着个食盒进来,米微招唿着他们将饭菜都摆上,然后对着胥清歌温柔笑道:「华姑娘你先用饭,我们就先出去了,她们就侯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吩咐一声就够了。」 胥清歌在心底感嘆对方的温柔体贴。 ………… ………… 「朝廷那边最近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主位上的丰河沉着脸说道。 大殿里此时只有他和几位长老在,所以说话也不必再有顾忌了。 「那掌门师兄我们要派人打听一下吗?」那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说道。 「打听当然是要的,不过动作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了,天机处的那群人有些难缠。」 美妇人美眸眯起,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掌门师兄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让小微也去旁敲侧击一下晋元安。」另一位老者开口说道。 「还有,最近妖魔的活动愈发猖狂了。自从百年前的那位斩了龙脉后,我们修士是越发难修炼了,妖魔却因为那人的存在愈发猖獗强盛。我担心他们要有大动作了。」 丰河沉吟,「吩咐下去,让外出的弟子不要单独行动,最好组队一起走。见到妖魔后不要急着动手,先查查他们的目的,然后向长老汇报。」 「是。」 ………… ………… 胥清歌抱着被子愣愣的坐在床上,她做了个梦,梦见了哥哥。她就跟在身后喊他,追他,结果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就算她跌倒了他也没停步回头。 胥清歌被梦里的场景给气到了,她鼓起脸,「这都这么乱七八糟的梦,太不吉利了。」 「姑娘,你起了吗?」有人在外面敲门。 胥清歌揉了揉脑袋决定将这个乱七八糟的梦抛开,「进来吧。」 等胥清歌用过早餐后,有几个她救过的弟子来到她的住所,「华姑娘,我们带你在门派里四处转转吧!」 胥清歌正支着下巴发呆呢,听见他们的建议后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那男弟子兴奋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长风的确无愧于名门大派的称唿,建筑修的恢宏大气,景色也秀美精巧。 「华姑娘,这里是我们门派最受欢迎的地方,桃林。」 眼前桃林桃花开的正艷,一簇簇粉色的花朵挤在一起,像极了烟绯色的云霞。 胥清歌漫步在桃林中,嗅着馥郁的清香觉得今早的郁闷彻底一扫而空。 「华姑娘,你等着,我把那颗树上面开的最好的桃花折给你。」 胥清歌笑着摇头,她手指朝那棵树勾了勾,桃树的花枝摇晃了几下,一条开满桃花的藤蔓将一枝开的正艷的桃花送到她面前。 胥清歌笑着接过花,摸了摸藤蔓,「真乖。」
第67页 藤蔓高兴的扭了扭,最后将自己身上的花摘下两朵插在对方头髮上。 其余弟子看呆,「华姑娘,这桃树也成精了吗?」 「万物都有灵。只不过你们长风灵气充沛,所以他们的灵智开的比其他的早而已。」 「这位姑娘好见解。」 第50章 前梦 「这位姑娘好见解。」 米微陪着一位紫衣男子从几株桃花树后走出来。 那男子看向胥清歌时眼里掩盖不住的惊艷与欣赏。 「想必你就是华姑娘吧。我听微微提过你,多谢你救了她。我叫晋元安。」 胥清歌皱眉看着这个从树后窜出来的男子,剑眉星目,俊朗英气长得还算可以。而且他身上围绕着一层淡淡的龙气,证明了他的身份不一般。 「公子不用客气,长风派已经谢过我了。」 晋元安看着胥清歌这个冷淡的态度也不恼,反而态度更加热络了起来,「这不一样,不知姑娘有没有时间,能否赏脸一起吃顿便饭,好让在下与微微能好好感谢一下姑娘。」 胥清歌淡笑,她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不能。」 目光扫向一旁脸色不太好看的米微时,心里更加不喜这个除了一张脸,什么都很差劲的晋元安。 「现在没时间也没关系,我刚听说你们要到处去转转,不如大家一起吧。」 胥清歌面纱下的嘴角抽了抽,「呵呵,不用了。」接着她转头对着身边几个男弟子说道:「我对你们的食堂还挺有兴趣的,不如中午我们就去那吧。」 几个男弟子受宠若惊,一脸欣喜的道:「好啊,好啊!」 此后几天,晋元安总是以某种诡异的巧合来与她相遇。有时候米微会在他身边,更多的时候都是他一个人。 胥清歌被烦的不行只好选择不出门。 「华姑娘,你在吗?」 「在的。」 米微拿着一竹篮水果走进来,娇美的容貌艷如桃花。 「这是我从后山摘的果子,给你送些过来。」 胥清歌给她倒了杯茶,「多谢。」 米微端起茶杯,神情有几分不自然和侷促,「华姑娘,我,我来是想问问,元安师兄他……」 胥清歌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又在心里疯狂吐槽某人的人渣行为。 她很想跟米微说,就晋元安那种龙气淡到风一吹就散的人,这辈子都做不了帝皇。 「米姑娘,你放心,我找到哥哥后就会离开,然后跟哥哥一起回家,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见面了。」 米微惊讶的抬起头,泪水凝在睫毛上,眉眼楚楚,惹人怜惜。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咬着唇,「我看得出来华姑娘你不喜欢元安师兄。我是希望你不要介意他这段时间的作为,他身份尊贵,可能这辈子没被人拒绝,所以才会对姑娘你这么……」 胥清歌拍了拍米微的手以示安慰,「你放心吧,我选择无视他就好了。」说完,她又皱着眉,看着后者柔顺楚楚的眉眼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我觉得这个晋元安不像是个良配。」 米微手抖了抖,苦涩又无奈的一笑,「华姑娘,我是女孩子,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父亲是天子,而且,而且之前他对我很好的。」 对方都这样说了胥清歌也不好再说什么。 「华姑娘,小师妹……」一名眼熟的男弟子满脸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妖魔,妖魔袭城了。」 「什么?!」 胥清歌和米微都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那弟子喘了几口气后,才继续说:「就在刚刚,陵江城外出现了一座大阵,好多妖魔都从阵里走了出来,掌门已经带着人去了。」 「陵江城……」米微脸色惨白,「我爹他们走了多久了?」 「有一会了。」 胥清歌皱眉,「我也去。」说完提步就往外走。 不是她看不起长风派的人,只是她觉得这个掌门真的不一定打的过她。 而且,阿爹和阿娘说了,接下地皇传承就是接下了责任,她得泽被天下苍生…… 「华姑娘,你等等,我也去。」 米微站在原地看两人都走了,她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 陵江城外 一个巨大的暗色阵法悬浮在陵江城外,妖魔不断的从阵法里落下,陵江城妖气与魔气沖天。 陵江城里的人早就被吓傻了,大街上一片狼藉,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根本没人敢出去查看。 而那些在城外的人,差不多全部被妖魔撕碎,血浸红了一片大地。 长风派众人赶到的时候妖魔已经准备进城了,丰河拔出自己的剑,大喝道:「弟子摆剑阵,长老们跟我一起守住城门。」 在长老身后,几百个身穿青色统一校服的弟子,一个个迅速站好手掐剑诀,凛冽剑气降临,组成一柄巨大的剑,剑身通透,直直垂在陵江城门,将想要进城的妖魔镇杀。 以丰河为首的长老们也一个个站在城墙上,手持长剑或法器,一脸肃穆。 ………… 胥清歌带着几人赶到时,陵江城的城墙已经被撞的残破,几位长老个个身上带伤,城门口的剑阵也快被冲散了。
第68页 已经有几只妖魔乘机钻进了城。 「娘……娘……」街道上传来一个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胥清歌瞳孔一缩,眼看着一头黑乎乎的魔物就快一口将小孩吞了。 一条白绫从她袖子里飞出,迅速捲住魔物,胥清歌飞身而下一把抱住了孩子。 又有另一头妖魔从她身后袭来,她抱着孩子来不及闪躲妖气组成的风刃割断了她的一缕头髮和面纱。 胥清歌回身反手一掌将它拍飞,抱着孩子躲进了一间屋子。 「你在这好好躲着,不要出来。」 小男孩抓住胥清歌的袖子,「姐姐,你是神仙吗?你能不能救救我娘。」 后者摸了摸他的头,「姐姐会尽力的,你记得躲好。」她在孩子身边贴了一张阵法符。 「你记得不要出这个范围。」 看到小孩点头应下后,她才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离开。 胥清歌唤出一柄长剑,将城里的妖魔清理完毕后才飞上了城墙。 城墙一行人看到她后,眼睛一亮,丰河疲惫的笑了笑,「小友,又要麻烦你了。」 「丰河掌门言重了,这是我辈修士的本分。」 胥清歌一条白绫,一柄长剑,一个人分担了近半的压力。 有好几次,她都下意识想去动用补天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雪白的裙摆被染上鲜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也受了一些伤。 胥清歌喘气,她收了长剑和白绫,素白纤细的手指结出古朴晦涩印法。 一道金色的阵法出现在妖魔群之中,跟那天晚上的那个一样却又大上了许多。 金色阵法缓缓流转,一簇簇金色的火焰不停的从阵法里落下。 这金色的火焰极为诡异,根本扑不灭,什么东西都能燃,包括地面。 火势越来越大,妖魔们见势不对,开始后退不敢再往前进。 胥清歌脸色苍白,她见暂时逼退了妖魔后手印一变,把地上正在燃烧的火焰收了回去,却将阵法留在了原地。 脚下一软她险些跌坐在地上,幸好有人及时扶住了她。 胥清歌回头,见扶住自己的是那位长风派的美妇人,她勉强勾了勾唇,「多谢前辈。」 第51章 前梦 灵衣看对方的眼神很复杂,竟惊艷于对方的实力,又觉得她过于神秘,其中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感激。 要不是胥清歌,陵江城早已守不住了,说不定自己这群人里还会死上好几个。 「华姑娘,你没事吧。」周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胥清歌拿出一颗药吃下。在敏锐的察觉到有几道探寻的目光后她腿一软,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华姑娘!快,快带她下去休息。」 灵衣将胥清歌扶下城墙,其余弟子找了一间宽敞整洁的院落让他们休整。 「怎么样了灵衣师妹,华姑娘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力竭了,休息休息就好。」 「那就好,这次真的多亏了华姑娘。」 「是啊。」 院子里坐着那群摆剑阵的弟子,米微和后来的几人替他们包扎伤口。 「开始听姜喻师弟说华姑娘很厉害我还不怎么相信,这下是真的信了。」 「是啊,看到那个阵法了吗?简直太厉害了。」 「是啊,她长得还那么美。」 「……」 晋元安独自坐在这群人外,他并没有受伤,衣服上连血迹都没几滴。 他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 米微侧头刚好看到他这个笑,眸子暗了暗,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没怎么控制住。 「哎哟,米微师妹,疼疼疼,你下手轻点。」 「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看米微一脸歉疚的样子倒先不好意思了起来,「没关系,伤口嘛,难免会疼。师兄扛得住。」 米微歉意微笑,「师兄,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晋元安被米微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他朝她招了招手,「微微,过来。」 米微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元安师兄,我现在没空……」 胳膊受伤的弟子急忙接过米微手里的药,「师妹你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啊,这……」 「师妹你去吧去吧。」 米微起身朝他歉意的笑了笑,便向晋元安走去。 「元安师兄。」 晋元安看着对方娇美羞赧的样子,心情还不错,他伸手拉住米微的手,「微微,你是不是和华姑娘关系还不错啊。」 米微眸子暗了暗,眉眼间的羞赧也散了大半。她咬着唇,委屈的说道:「元安师兄你是喜欢上她了吗?」 晋元安将米微拉到自己身边,「美人谁不爱呢?」说完他又轻挑的勾了勾对方的下巴,「当然,我们微微也是个美人。」 米微撇嘴,赌气的回答道:「我们是在一处森林里遇见华姑娘的,爹他们都说华姑娘家的长辈是避世不出的大能前辈。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她叫什么?多大了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只说了她姓华,年龄……跟着我一样大。」不知是出于赌气或者其他莫名其妙的原因,米微就是不想告诉晋元安这位华姑娘比自己优秀太多太多。 晋元安眼里闪过一抹失望,随后笑着摇头,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巧。不过就算不是那位华胥族的小地皇,就这么一个厉害的绝世美人也的确是天下无双了。
第69页 ………… ………… 等房间里的人都全部离开后胥清歌才慢慢睁开眼,坐在床上扶额感嘆,自己真是太难了,还要负责演戏。 不过…… 她眼睛眯起,指尖聚集灵力凭空在虚空中粗略的勾画了一个阵法的大致模样。 「这个阵法……」她又在阵法上添了几笔,「似乎是某种通过献祭然后再传送的阵法……」 胥清歌盯着阵法半天,最后挥手将它抹掉。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毁了阵法才行,不毁了阵法,他们杀多少人家补多少,根本没完。 想到这里后,她起身下床打开房门就看到今天跟着她一起来的几位弟子正守在她门外,其中一个也就是今天来报信的那人一下跳了起来,激动的望着她说:「华姑娘,你终于醒了。」 胥清歌被他这一声喊的脑仁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丰河掌门他们在哪?」 「华姑娘放心,掌门说了,等你醒了就让人去通知他,这会已经有人去了。」 果然,就他们站在这说话的功夫丰河掌门和几位长老都已经到了。 胥清歌朝他们笑了笑,没等他们出口询问就率先开口说道:「掌门和几位长老里面请,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几人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胥清歌一脸严肃的叫进了房间,等人都进房间后她还给这个房间加了个结界。 众人看她这架势,也明白不会是什么小事了,瞬间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容严肃。 胥清歌也没让他们失望,指尖重新聚集起灵气,在虚空中勾勒出城门外阵法的大致模样。 「这个阵法,我记得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是一个通过献祭来完成传送的阵法。」 「如果不毁了这个阵法,不管我们杀了多少妖魔,他们都能补齐。」 丰河脸色沉肃,在场的都不是蠢人,今日差不多都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华姑娘会解这个阵法吗?」灵衣抬头问。 胥清歌点头,「我有八成把握。」 几人松了口气,丰河这时候开口道:「那还希望华姑娘能将方法交给我,明天我去破阵。」 胥清歌:「!!??」 「不是,丰河掌门,我的意思是,我去破阵,你尽量多撑一会就好。」 破阵方法……她哪里知道破阵的方法,这种阵法直接打碎阵眼不就行了?要她怎么说?说你靠近那个阵,找阵眼,打碎阵眼然后就可以了。 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胥清歌不解的看着他们,不明白自己还有哪里说的不够清楚,能让他们想这么久。 灵衣清了清嗓子,「华姑娘,我们担心你的身体,破阵这种事太危险了,还是让掌门师兄去吧。」 胥清歌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身体没事啊,我觉得掌门应该比我伤的重一些。我自己去就好。」 灵衣:「……」这姑娘是真的看不出来吗?破阵,这么好一个刷民心好感度的机会,这么好一个攒功德的机会,他们掌门师兄想去做啊,他们长风派也需要刷刷名望与威信啊! 丰河脸色明显已经不太好看了,「华姑娘,你毕竟不是长风派的人,陵江城一直都是长风在庇佑,让你为了陵江城冒险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胥清歌看丰河的眼神更迷煳了,「陵江城里住的百姓难道不是天下苍生中的一份子吗?我救人怎么还要分地界?」 灵衣看向胥清歌澄澈到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神,心底嘆气,行吧,她是真的不懂。 丰河被说的无言以对,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起身,拱手道:「那我便先替陵江城的百姓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说完后他便打算离开,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门上覆了一层结界。丰河心底冷笑,打算直接震碎结界出去,结果……压根震不碎,反倒是他的手掌在隐隐发麻。 丰河:「……」 胥清歌见他停在门口,这才想起来她设置结界了。她素手一挥,结界便散去了。 对方随意的动作让丰河眸底沉了沉,心底的郁气更浓。 胥清歌奇怪的看向丰河他们离开的背影,她总感觉丰河掌门有些不高兴…… 不过,管他呢,反正她明天就可以破阵了。 第52章 前梦 次日一早 等长风派一行人再次出现在城墙上时发现这些妖魔的数量又变得跟昨天一样。 许多弟子开始不安,脸色苍白的盯着下方。 而胥清歌他们一行人站在城墙上,俯瞰着下方妖气魔气沖天,内心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一次,胥清歌没有犹豫,直接又用上了昨天那个阵法,金色法阵缓缓流转,果然吸引了许多妖魔过来破坏毁灭这个阵法。 「我去了。」她转头沖几人招唿了一声,也没等他们的回应就脚尖轻点,化成一道轻盈的白色影子,朝妖魔中心飞去。 许多妖魔看到了胥清歌,想要上来阻拦,结果不是被剑噼死就是被白绫绞死。 虽然有很多妖魔都害怕她,一个个退怯的往后缩,却还是有很多灵智不太高的妖魔,根本就是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只会一个劲的往前沖。 胥清歌刚换的衣服上很快就又被血染红,她嘴角抽了抽,有些后悔穿白色的了,早知道她就该买套黑色的穿。
第70页 暗色阵法浮在半空,诡秘且阴邪。 胥清歌还离着有段距离呢就能闻到从里面散出来的浓重血腥味。 她咬牙,心头默念着当初成人礼时对族人与神像允下的承诺。 「没事,没事,我要泽被苍生,泽被苍生………」 念完后,眼睛一闭,就朝那阵法飞去。 胥清歌先是感觉到脑子一阵眩晕,随后又被浓烈到能刺激她神经的血腥味熏的快要晕过去。 她稳了稳心神,开始打量起四周,这里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胥清歌再也忍不住,脸色惨白的吐了出来。 在阵法里,尸体堆积如山,不止是人类的,也有刚修炼出灵智的精怪的。血水顺着尸山往下流,将整片空间都填满。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人的灵魂也被禁锢住了,在一个黑洞里,无数灵魂哀鸣,扭曲,想要往外爬。 胥清歌眼前一花,补天石从她手腕上飞出,根据她的神念所思而变大,组成了一个石头巨人。 胥清歌飞上石头巨人的肩膀在上面坐下,拿出罗盘准备看看阵眼的方向。 罗盘指针指向了那座尸山,胥清歌眼神复杂的看过去,最后站到石头巨人手掌心,手指结花印朝尸山行了个华胥族的大礼。 「抱歉了,我可能要得罪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替你们报仇,也会送你们去轮迴。」 说完,她神念一动,一瞬成法,一朵金色的火莲生长在尸山上,火莲花瓣开始一片片掉落,尸山被掉落的花瓣点燃。 金色的火焰席捲这片空间,却独独留下了那个束缚着灵魂的黑洞。 等彻底烧干净了,胥清歌才用神念收回了那些火焰。 尸山下面出现了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她眼神一冷,用神念沟通补天石。 「击碎它。」 或许是她这里找到了阵眼,外面的妖魔都开始跟疯了一样往阵法里扑。 石头巨人举起拳头,一拳落下血色骷髅头髮出「咔嚓」的碎裂声。 这世上不可能有法器能比补天石还坚硬抗打。 阵法快要散了,外面的妖魔也都红了眼,胥清歌飞下石头人的肩膀。神念沟通补天石让它顶着那些妖魔,而她自己则来到黑洞前,一剑斩碎洞口的禁制。 「你们乖乖排好队,我送你们去轮迴。」 她的话语里好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还狂躁不安的灵魂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飘出黑洞排排站好。 等这些灵魂飘出黑洞后,残破的阵法就完全消失,一切都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那个石头巨人是什么,好,好厉害。」 「好多灵魂……」 「华姑娘在做什么,石头巨人是她弄出来的吗?」 胥清歌根本没兴趣的去理会那些人的想法。她指尖结出晦涩的印法,闭上眼睛嘴里低低念着什么。 那一片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随后出现一座古朴的大门。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一阵风起,大门缓缓打开。门后面是一片无尽的黑河,黑河上漂着一艘挂幽绿油灯的小舟,船上站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者。 那老者慢悠悠的将船划到门口,等他看清胥清歌额头亮着的金色印记后愣了愣,然后朝着她行了一礼。 「请死者上船。」老者沙哑平静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胥清歌朝那群灵魂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船。 老者身影也晃了晃,然后一化二,二变四……直到最后把所有灵魂都载完为止。 老者走之前,又朝胥清歌行了一礼,还是无数个一起。这一幕看的她嘴角一抽,表示不想说话。 渡船慢悠悠的飘走,大门与无尽黑河也缓缓消失。胥清歌头有些晕,这是使用神念过渡的后遗症。她身形晃了晃,在半空中差点摔下来,还好石头巨人及时接住了她。 胥清歌重新坐回它肩膀上,塞了颗丹药进嘴里后又让石头巨人彻底清理这些妖魔。 丰河站在城墙上,他声音打着颤,问身边的人,「刚刚那就是传说中的冥河和渡魂人吧?」 其他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去,小辈们可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冥河和渡魂人意味着什么。 「就是了,这个华姑娘……是真的不简单。」 「那个石头组成的巨人又是什么?」 几人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出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但他们现在内心都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们——是真的,那就是补天石…… 「华姑娘……华,华胥……」灵衣失神的低喃出声。 华胥族,地皇…… 「这就是地皇传承的力量吗?」丰河眼睛在发亮,「她才十八岁就有如此修为……难怪,说地皇传承能长生,能证道……」 弟子中也有一个人激动的全身都在克制不住的发抖。晋元安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竟然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华胥族那位十八岁的小地皇! 胥清歌确定所有妖魔都死了后才让石头巨人带她回去,不过她没有立即回到城墙上。她还记得,白泽跟她说过,俗世的人心才是最脏的。她现在并不能保证这群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会不会对她出手。 石头巨人和胥清歌带着压迫的气息靠近后,丰河等人才脑子一个激灵的清醒过来。
第71页 他们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他压下心头那不敢有的情绪,带着几位长老朝胥清歌行了一礼。 「您放心,我们是不会传出去的。」 第53章 前梦 「您放心,我们是不会传出去的。」 胥清歌看着丰河的态度,她侧头想了一会,「这次的事情还挺大,我哥哥可能会知道。所以还要麻烦丰河掌门你多派这弟子帮忙找找。就传消息说华清歌再找华锦年。」 丰河明白了,华锦年应该就是那位二十岁的人皇。 「我们会安排下去的。」 胥清歌从石头人肩膀上跳下来,她脸色略微苍白,眉宇间全是疲惫。 石头人消失,重新回到胥清歌的手腕上。 「华姑娘还是与我们一起回长风派吧。」丰河见胥清歌皱眉思索并不想答应的模样笑着继续开口,「这里的事应该会引起其他门派甚至朝廷的注意,姑娘跟着我们回长风会安全一些,而且我们也好善后。」 胥清歌想了想觉得也是,她看向丰河几人,微笑着问道:「长风派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 丰河也笑着回答,「华姑娘放心,华姑娘几次三番救我们,于我们有大恩。」 胥清歌点头答应,等丰河他们安排善后的事。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跑了过来,胥清歌低头看他,发现是自己救过得那个孩子。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你啊。你娘回去了没?」 小男孩点头,「谢谢姐姐,姐姐你果然是神仙。」 胥清歌忍不住乐了,她身上的裙子上还全是血,这小男孩也不怕。 孩子的母亲这时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她急忙拉过自己的儿子,神情虽也带着感激,但眼里还是藏着忐忑与小心。就跟这里很多人一样。 「对不起仙子,我这就把他带走。」 「娘,这位姐姐就是救我的神仙姐姐。」 孩子母亲一顿,红着眼就朝胥清歌跪了下去,「多谢仙子的救命之恩。」 胥清歌反应过来后伸手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结果,她不但没扶起这位母亲,那些原本在听着长风弟子安排的普通百姓看有人跪下,也陆陆续续跟着跪下,一个个磕着头,「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他们脸上大多数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有对胥清歌他们的感激,也有对他们这些修士的小心忐忑和害怕。 胥清歌第一次面对这样一群人,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不用这样,这都是我该做的,你们快起来,以后自己好好生活就行了。」 她连忙扶起那位母亲,其他弟子也连忙上前去扶起其他人。 那位母亲千恩万谢的带着小男孩离开。 那小男孩被他母亲拉着走了两步后挣开他母亲的手,转身跑向胥清歌,将在手心里攒了特别久的木头小人递给她。 「姐姐,这是我爹爹给我做的找小人,我把它送给你。」 胥清歌接过小木头人,木头人的做工很粗糙,但表面却非常光滑。 她从干坤袋里找出一条玉坠子给小男孩戴上。 「这个也是姐姐小时候长辈送的,姐姐把它送给你了,它会保护你的。」 小男孩捧着玉坠子,坠子是用玉石雕刻出的小兔子,剔透晶莹,特别好看。「谢谢姐姐。」 「不客气,再见。」胥清歌看着男孩被她母亲带走,把玩着手里的小木头人眼睛弯弯的。 丰河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来是个什么滋味。 他走到胥清歌身旁,「华姑娘,我们可以走了。」 后者点了点头,先跟着丰河几人离开,其余人留下善后。 ………… ………… 夜晚,晋元安带着位浑身裹着黑袍的人来到丰河的院子。 晋元安虽是太子但从小拜师丰河,与米微又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所以即便被人看见也不会觉得奇怪。 与丰河随意聊了聊修炼上的问题后,晋元安话锋忽然一转,「师傅,那位华姑娘是不是姓胥?」 丰河端茶杯的手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傅,我曾收到过从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华胥族的人皇和地皇出现了。」 丰河放下茶杯,「你想说什么?」 晋元安眼睛眯起,他盯着丰河看,「师傅,难道你就不想要传承吗?」 「要传承?你说的倒是轻巧,你觉得我们谁打得过她,更何况她还有个哥哥。」 丰河修炼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可能再突破了。修为不上去,他的寿数也就快到头了。 晋元安勾唇笑了笑,他把目光停在黑衣人身上,「师傅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看师傅你想不想要这份传承了。」 丰河神情挣扎,毕竟胥清歌对他们是有救命之恩的。 晋元安似乎是看出了他在犹豫什么,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师傅你要想清楚了,自从庇护修士修行的龙脉被那位斩了后,天地运势大损,灵气减半,修士再也没有可能修行证道更何谈长生。地皇和人皇的传承可是唯一的机会了。师傅,你要是得到了传承,等你证道后,就可以重新修復龙脉,造福修士,到那时长风派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丰河眼里的犹豫和挣扎退去,他望向晋元安,声音沙哑的问:「你的计划是什么?」
第72页 晋元安勾唇,眼底幽光乍现。 ………… ………… 皇宫内,皇帝正站在石桥上餵鱼,他身后站着一身道袍一头白髮的国师。 皇帝看着池塘里都来抢鱼食的锦鲤,嘴角上扬,「国师,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国师也笑着回答,「陛下放心,人已经送到太子殿下身边了。 皇帝又撒了一把鱼食下去,笑眯眯的道:「朕这个儿子,心眼还挺多。也罢,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要帮一帮才行,刀已经送过去了,就看他能不能用好了。」 「陛下放心,太子殿下和长风派总不会让您太失望的。」 「到时候朕再帮他们添把火好了。国师,这次你可是居功至伟啊!你说朕该赏你什么才好?」 国师拱手行礼,「若不是陛下供养天机处,我们可能当年就被灭门了,陛下对我们有大恩,我不敢再奢求什么。」 皇帝转身扶起国师,「国师与天机处对朕一片忠心朕自然知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赏你。」 第54章 前梦 「华姑娘,」米微拎着食盒走进胥清歌住的院子,看对方正发呆的样子掩唇笑了笑,「我做了些糕点来带给你尝尝。」 胥清歌看着米微将点心摆好,白瓷碟子里装着的点心精緻好看,是属于那种只看外表都知道很好吃的类型。 她拿起一块绿色的尝了尝,随后眼睛一亮,「好吃,米姑娘你也太厉害了吧。」 米微被她夸的有些不太好意思,「我这算什么厉害,华姑娘你才厉害呢。」她眼睛看向胥清歌,里面满满的羡慕,「华姑娘你真的好厉害,明明比我还小,修为却那么高,你是怎么做到的?」 胥清歌又吃了一块点心,她用手支着下巴,认真的想了一会后说:「可能是我阿娘管的比较严,我小时候不好好修炼就会被她关去书房抄心法,抄的多了,就会背了。」 「你母亲这么严厉吗?」 「还好吧,我长大后阿娘对我也不怎么严厉了。她只是跟我说,只要记得自己的责任就好。」胥清歌手支着下巴,目光没有焦距的注视着虚空,她有些想家了,等找到哥哥他们就回去…… 不知道娘亲能不能看在她救了这么多人的份上不罚她禁闭。 「那华姑娘的哥哥呢?是不是跟姑娘你一样厉害?」 胥清歌摇头,随后笑着道:「才没有,哥哥他比我厉害多了。」 米微眸子闪了闪,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 「那华姑娘的哥哥一定很疼爱你。」 「嗯。」胥清歌一想到胥锦年,眼睛就弯了弯,「对了,米姑娘,有我哥哥的消息了吗?」 米微摇头,最后出言安慰道:「应该快有了,华姑娘不用着急。」 胥清歌嘆气,「没关系,说不定我哥哥易容了,名字也换了,这样是不太好找。」 米微见对方能想通,便也不再劝,她起身,「那我就不打扰华姑娘了,姑娘好好休息。」 「米姑娘慢走。」 米微走后,胥清歌看着石桌上那几碟精緻的小点心,吃了几块后便没了多少兴致。 另一边,米微回到了她爹居住的院子,此时院子里还挺热闹,晋元安和几位长老都在,看到她回来后,几人都焦急的问:「她吃了吗?」 米微笑着点头,「爹爹你们放心,她吃了,没有起任何疑心。」 听到米微肯定的回答,几人终于放心。丰河笑道:「元安说的果然是真的,直接致命的不行,这种的确可行。」 「师傅别忘了,我们还要用她来引出人皇呢。」 又有长老点头附和,「师侄说的对。以后这天下归师侄,修士归我们长风派,哈哈哈哈……」 灵衣也在其中,她听到这群人的话,眉头皱起,她想起了那双澄澈剔透的眸子。 「掌门师兄,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妥当。毕竟她是地皇,是华胥族的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她特意在救命恩人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丰河看着灵衣,注意到后者脸上的不悦时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灵衣师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我们恩将仇报吗?」 灵衣失望的看了丰河一眼,「你们难道不是在恩将仇报吗?你们若是想抢传承,怎么不直接动手?偏在这里搞这些阴谋诡计。」 众人见势不对,也纷纷劝说:「灵衣师妹,你也看到了,这华姑娘太年轻了怎么能担起地皇的责任,她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俗世的天下苍生考虑。等她找到了哥哥,两人又回他们华胥族隐世了,到时候我们这些俗世之人谁会来管?再者说,凭什么地皇与人皇传承就一定是他们华胥族的了,我们俗世中人为何不能抢!」 「对,师弟(师兄)说的好,他们上古隐族向来高高在上,怎么会管我们俗世中人,」 灵衣被他们的理直气壮给噁心坏了,「我们大家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今天我才算真正认识了你们。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见不得光的欲望。你们太噁心了。」 说完,她拂袖准备离开。 米微见状想上前来拉住她,「灵衣师叔……」 然而她却被灵衣一把推开,灵衣冷淡的看了她一眼,「米微,我没记错的话华姑娘救了你三次了吧,面对救自己三次的人你都能因为嫉妒而选择毫不犹豫的去害对方……」稍顿,灵衣面上的冷淡变成了厌恶,「你的心思才是最让人不屑和噁心的。」
第73页 米微咬着唇,灵衣说出嫉妒两个字时就仿佛踩到了她的痛脚,她反驳,「没有,我没有嫉妒她。」 灵衣嗤笑一声,「知道从前你父亲想让我收你做徒弟时,我为什么拒绝吗?」 灵衣对上米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因为我觉得你品性不端,心胸狭隘,心思阴毒。」 米微脸色发白,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灵衣师叔……」 「你也不必装可怜,我说的又没有错,你嫉妒华姑娘,嫉妒她比你优秀,比你貌美,比你出身更高,更得天独厚,比你更受欢迎……」 米微听不下去了,她愤怒的吼道:「她马上就什么都不是了。」 「啧啧……」灵衣冷笑,又看了丰河一眼,「真不愧是你女儿,真是……青出于蓝。」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丰河一脸阴沉的开口。 灵衣停步,但并没有回头。 「你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不是长风派的人了。」 灵衣嘲讽,「我也不屑与一群白眼狼为伍。」 「竟然灵衣师叔都这样说了……」晋元安勾出一个残忍的笑来。 「师傅师叔你们还在等什么?」 灵衣勐的转身,她拔出了腰间的软剑,一脸冰霜的看向晋元安,「竖子!」 「砰」的一声巨响,门从外面被人暴力踹开,一身素衣的李显站在门外,他一脸的痛心与不可置信,「掌门师兄,你们当真要做出如此畜生不如的事吗?」 丰河一脸冷漠,「你都听到了?」 李显先是不敢置信的后退两步,「是我害了华姑娘,把她带进了狼窝……」最后他红着眼咬牙道:「灵衣师姐,我来帮你。」 ………… 残阳如血,将整个长风派笼罩大半,还有一半留在了阴影里。 光影分割的明确,像是要一下子划出两个不同的世界来。 第55章 前梦 天色将晚,胥清歌立在院子里,眉头轻蹙,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身体内时不时就传来一阵阵寒意还伴随着微微的刺痛。 「怎么回事?」胥清歌伸手给自己把脉,没有发现丝毫异常。她正打算回房间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时院子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了。 灵衣浑身是血的跌了进来,胥清歌瞳孔一缩,也顾不上检查了,连忙上前去扶她。 灵衣用力抓住胥清歌的手,声音喑哑的对她说:「走,快走,他,他们,要对你,对你不利…走……你,有,有蛊……」 「灵衣前辈……」胥清歌愣愣的看着已经咽气的灵衣,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还没回过神来,院子里又被人丢进了另一具尸体,胥清歌愣愣的朝那里看,只见到浑身被血浸染的李显睁着眼睛躺在那。 她脑子一炸,一瞬间像是什么都明白了,又像是什么都想不通。胥清歌放下灵衣,起身朝李显走去,她在他身边蹲下,手覆上了李显的眼睛,声音打着颤,「两位前辈,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啊!!!」一声惊恐的女子尖叫声刺破了安宁的夜色,米微被吓的跌坐在胥清歌院门前,她眼眶通红,脸色苍白惊恐的对胥清歌说:「你,你杀了他们,你杀了我两位师叔……」 胥清歌起身,冷冷的盯着米微,「你们算计我?!」 米微唇角一瞬勾起个诡异的笑,随后又重新变得惊恐害怕,「不,不别杀我,救命,爹爹救我……」 胥清歌冷冷的盯着她,声音也冷冽似寒霜,她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剑,「是你们害死两位前辈的吧!」 米微望着胥清歌眼睛里的冰冷心头一颤,开始害怕对方真的会一剑杀了她。 「华姑娘,你欺人太甚!」丰河拿着剑从天而降,眼眶发红,一脸愤恨的样子丝毫不像伪装,看的胥清歌都快要给他鼓掌叫好了。 「丰河掌门,长风派还是让我失望了。」 丰河眼神闪了闪,看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后心神安定了下来。 「华姑娘,我们长风派很感激你救过我们,但,但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杀害我师妹师弟,还想对我女儿下手,他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听到动静的弟子都纷纷围了上来,一听到掌门这话,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但他们紧接着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和跌坐地一身狼狈,哭的梨花带雨的米微。 众人再望向胥清歌时眼神难免带上了探究。 有人在窃窃私语,「不用吧,不可能的,华姑娘可是救过我们的。」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这时候米微开口了,她看到了晋元安,被晋元安抱在怀里,悲愤的哭喊,「她根本就不是人,是妖魔,是妖魔……她救我们是早就计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混入我们门派。灵衣师叔和李显师叔就是发现了她的秘密才被杀的。」 众人譁然,眼神变得不一样起来,尤其是看到她还染着血的手。 「师傅,师傅……」 一位弟子匆匆跑过来,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灵衣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姜喻师弟,你不要过去。」旁边的弟子拦住了要往里沖的姜喻。 姜喻一把推开那些人,「你们放开我。」他跌跌撞撞的跑到灵衣尸体旁边,抱着灵衣痛哭出声。 胥清歌垂眸看着这一幕,眉眼也染上了几分悲伤。
第74页 他对这个姜喻有印象,也是她在树林里救得那几个人之一。 她蹲下身,抿唇轻声说道:「不是我。」 姜喻抬头,透过泪眼,模煳的看向对方,对方澄澈的眸子里有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她又说:「不是我。」 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 姜喻想起师傅曾经跟他说过胥清歌,说她道心纯粹,心思干净,是个在俗世中非常难遇见的人,但因为太过不谙世事,不知晓黑暗,没见过黑暗,所以也很容易被人算计利用。 胥清歌看着青年悲恸的神色,问道:「你信我吗?」 姜喻点头,他擦干净眼泪,「我信。」 他这一声说的毫不犹豫,语气坚定的让胥清歌心头的寒气散了一半。 「我是地皇……」她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到,「丰河等人想算计我,灵衣长老是冒死来报信的。」 丰河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妖魔休要再蛊惑人心。」他想动手,直接拿下对方,可看了看天色后又不敢动了。 胥清歌慢慢站起身来,「我姓胥,来自上古隐族华胥氏。上古传说都听过吧,那不是传说,是真的。丰河等人想抢我的传承,米微应该是给我下蛊了。所以你们现在是在等我蛊毒发作吗?」 胥清歌一步一步靠近,丰河眼角狂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派胡言,传说岂能当真。」 胥清歌嗤笑,「想等我蛊毒发作?那看看你们谁有命能等到。白泽说的没错,你们俗世中人,心真脏。」 说完她提剑一扫,将普通弟子全部扫开。 丰河心口狂跳,拔剑就想挡,结果只是几个回合下来,他的剑就被噼碎,整个人也被胥清歌一掌拍飞,鲜血狂吐。 胥清歌剑尖一转,提剑直刺他死穴,丰河看着她的动作,瞳孔一缩,慌忙之下,从旁边随手拉了个长老过来挡在身前。 「噗呲」利器刺穿皮肉,温热的鲜血喷洒到胥清歌的手上,她握剑的手微微有些抖。 她杀人了…… 温热黏稠的鲜血与妖魔的血不一样,浓重的血腥味刺的她胃里一阵难受噁心。 丰河几人像是看出了胥清歌的问题,其中一个长老大义凛然的喊道:「妖女休敢猖狂。」喊完后拿着法器就沖了上去。 胥清歌闭眼拔出剑,将长剑直直甩向那位长老。长老原本就准备着时刻逃跑,见长剑破空而来,自然是不再停留,利落闪躲。 破空的长剑却没停下,还是直直朝那个方向而去,而那里站着的是晋元安和米微。 晋元安看着阵势不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米微自己先躲了。 米微尖叫一声,锋利的长剑划过她的脸,留下一片鲜血淋漓。 「啊……我的脸,我的脸……」 第56章 前梦 「啊,我的脸……我的脸……」 米微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收回长剑,继续攻击丰河他们几人。 丰河再次吐血,他回头朝晋元安怒吼,「她体内的蛊到底要等什么时候。」 晋元安也怕,他躲到几个弟子的身后,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月亮渐渐露出,高兴的喊,「快了,马上就可以了。」 胥清歌体内生寒,原本只是微微的刺痛变的变本加厉,更让她不安的是她的力量似乎在一点一点沉浸。 不能再耗下去了。 她一剑刺中那个拿法器的长老,后者都没挣扎几下就断气了。 剑气横扫,击退所有准备上前的人。 胥清歌转身准备先撤,等摸清了体内的蛊再来找他们也不迟。 「别让她走了,你们所有人都上,拦住她。」 丰河朝着那些弟子的方向喊道。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怕什么,我们只是斩妖除魔。」 有人带头后,其余弟子也不再犹豫,一个个上前摆阵拦住了胥清歌的退路。 胥清歌看向这群人,眼神冰凉。 她收起了长剑,这个动作不但没有让围着她的人松口气,反而让他们更紧张了。 胥清歌神念一动,一朵美轮美奂的金色莲花出现在她身边,金色的光印在她眼底,像是细碎晶亮的星星。 「我不想伤害无辜,如果你们执意要拦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怕,她坚持不了多久的。」晋元安在后面喊道。 「抓住她,你们就都可以像她一样强,还可以长生。」 那些弟子心动了,毕竟胥清歌有多强,他们都看到了,而且还能长生…… 长生不死,这是多少人做梦都在想的事。 他们做修士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增加寿数吗。 「上,我们用阵法,不怕她。」 「对,不怕她!」 胥清歌看着这一张张她有印象或没印象的脸,心头失望冰寒一片。 说感恩的是他们,现在要杀她的还是他们……为什么人的前后变化可以这么大? 金色的莲花花瓣一片片飘落,落在地上后就化成金色的火焰。 金色火焰席捲,见识过这些火焰的人都不敢上前了。 胥清歌站在火焰中心,环视了一圈后,足尖轻点,准备离开。 丰河想去追,却被金色的火焰挡住。他眉心突突直跳,惊惶的看着对方就这样飞走。
第75页 「六合阵,起。」 浑厚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在这片天地间响起,一道金色的光幕升起罩住了这里整片天地。 胥清歌被迫停在半空中,她低头往声音来源处看,见一位身穿龙袍,身上龙气缭绕的男人带着一群身着白色道袍的道士走了过来。 皇帝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胥清歌,开口道:「国师可以动手了。」 国师带着天机处的几位老者走上前,「放心吧陛下。」 丰河看到皇帝这一群人,脸色阴沉,他回头,看到自己门派死伤惨重后,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他目光阴冷的看向了躲在弟子身后的晋元安,心里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了,给人家当枪使了。 胥清歌缓缓落下,看着面前脚踏七星罡步的七人,声音冷然,问道:「你们也是来抢传承的?」 为首的国师,手里拿着个罗盘,他朝胥清歌友善的笑了笑,「小友才刚来俗世,恐怕还不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吧。」 「我是不懂,毕竟你们把明抢都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胥清歌的手抚上了补天石,国师看到她这个动作,眼角抽了抽,手指拨弄了一下罗盘,一缕清辉的月光穿透结界直照下来。 「啊……」胥清歌一声痛唿,脸色瞬间惨白的跌坐在地。 她只觉得体内阴寒刺骨,冷的她每根筋脉都被冰霜凝滞,伴随着这股寒气而来的还有剔骨剜心一般的疼痛。 胥清歌额头全是密密的冷汗,她从小就怕疼,不小心轻轻磕一下她都能红着眼睛向父母哥哥撒半天娇。 而更让她惊慌的是,她体内的力量在一点一点沉寂。 胥清歌咬唇,努力压抑住痛唿声,开始集中意念召唤白泽。 「白泽……」 ………… ………… 华胥族祖地,漓长老身体轻颤的看着族长彻底关闭祖地,声音哽在喉咙里,又苦又涩。 大长老将她揽在怀里,眼里不再是深邃慈和,而是满目沧桑悲恸。 「一定要这样吗?」旁边的白泽开口问道。 族长勾画阵法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回头发现所有华胥族的人都神色哀伤。 「族长,他们俩还是孩子。特别是清歌……被我们宠的那么娇,根本不知道俗世黑暗,她该怎么办……」 族长看着开始抹眼泪的众人,嘆气,「我也捨不得,可这是神谕,清歌想要成为真正的皇,就必须经歷这些。等时间到了,我们就接她回来。」 白泽脑海里接收到了一条微弱的召唤意念,「是清歌,她在唿唤我……」 漓长老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大长老胸前,压抑的哭出了声。 族长勾画完阵法的最后一笔,祖地彻底被封闭。随着祖地的封闭白泽脑海中微弱的意念也彻底消失。 白泽上前,趴在阵法边仰头看了眼天,最后身体慢慢石化。 「我会守在这里,等下一次阵法开启,我去接她回家。」 白泽说完后,眼睛闭上,将自己彻底石化。在石化了的眼睛下面还有一道未干的水渍。 华胥族内的天空清透,外面裹着浩渺云烟。那个离开了这里的小姑娘从此无人能渡。 ………… ………… 胥清歌召唤白泽的意念一次次沉寂,到了最后她直接察觉不到白泽的存在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周围燃烧的金色火焰慢慢熄灭,长风派和天机门的人同时向她走来。 米微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手里握着把匕首,在两方人之前先跑到胥清歌面前,她满脸的阴毒与疯狂,「我要杀了你,我要毁了你!!!」 有人想上前阻止却被国师拦住了,「先看看。」 米微举起匕首狠狠刺向胥清歌的脸,却在离她脸几寸的地方被一层淡淡的银光阻隔怎么也扎不下去。 胥清歌额头那个金色的地皇印又一次出现,补天石和地皇印同时闪烁了一下,米微被直接震飞。 围观的人一滞。 国师身后的人目瞪口呆的看向国师,问道:「国师,这什么情况?」 国师眉头也皱在了一起,他深吸了一口气,「是传承和法宝在护主,你们抓她的时候不要怀着太大的恶意。」 第57章 前梦 胥清歌手撑着地,眸子看向那些走上前来准备抓她的人,扯了扯嘴角,「你们都想抓我,可我只有一个,传承也只有一份。」 丰河听到她的话后,脸色更难看了,他走到皇帝的身边,随意的行了个礼,最后沉着脸问:「陛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将手背在身后,他侧头看丰河,微笑的说道:「丰河掌门看不出来吗?朕这是可在帮你抓妖魔。」 「陛下,这是我们长风自己的事就不劳烦您和天机处的各位大人费心了。」 长风弟子将胥清歌围了起来,一个个面朝天机处的弟子,半步不让。 胥清歌躺在地上,身上的疼痛差不多到了她的忍受极限,可她不敢晕过去,牙齿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后她才松开。 「那丰河掌门这又是什么意思?」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 丰河依旧分毫不退,「这里是我们长风派的地盘,陛下你带着人不请自来就罢了,但我们长风派为了抓她损失惨重,陛下想就这样直接将人带走是不是就有点太过分了。」
第76页 「丰河掌门这是在质疑朕吗?」皇帝脸色同样阴沉的说道。 在龙脉还未曾被斩断之前皇家对修士来说就只是个带龙气的吉祥物,修士门派根本就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最后龙脉被斩,皇家又有了天机处之后才慢慢能在这些门派中说上话。 「我们当然不敢质疑陛下你,但是陛下想就这么将人带走也不可能。」 「丰河掌门这是在挑衅朕?」 「是不是挑衅就看陛下怎么理解了。」 两方势力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这时国师走到皇帝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陛下,我们的确不好将她带回皇宫,对付她这种特殊身份的人容易遭天谴。」 「那国师的意思是?」 国师嘴角勾了勾,「反正长风已经将人给得罪死了,就让它们继续好了。」 皇帝眼神闪了闪,等再次抬起头来时又换上了一张阴沉挣扎却无奈妥协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丰河道:「既然我们都不愿意退步,不如就一起派人守着她。等到抓住人皇后就各凭本事了。」 丰河咬牙,但这个的确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于是点头,「可以。」 ………… 胥清歌被关进了长风派的地牢中,那个国师还在她脚上扣了个锁灵的环,双方弟子轮流看守,待遇直逼灭世大魔头。 而长风与天机处担心夜长梦多,怕胥清歌体内蛊毒发作时间过了会有变,以最快的速度散出消息吸引胥锦年来自投罗网。 胥清歌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体内的寒气和疼痛疯狂拉扯着她的神经。她注意到那个一身龙气的皇帝和丰河在自己身边蹲下,丰河抓住她的手腕,想摘掉她手腕上的补天石,结果补天石银光闪烁直接将两人都击退,两人不约而同的闷哼一声,唇边溢出鲜血。 胥清歌嗤笑出声,满眼讥讽的看着他们,「那位国师没跟你们说过,补天石只有地皇能碰吗?」 两人听着她嗤笑嘲讽的语调,脸色很是难看。国师的确提过,但他们怎么会信邪,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命定之人。 「胥姑娘,」丰河抹了抹嘴角的血,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疯狂的情绪中。「听你这么说,我就更想要补天石了。」 胥清歌唇角扯了扯,「那你过来拿啊,你可以赌一把,这次会不会被直接镇杀。」 丰河的表情僵住,挂在脸上有些滑稽。 「姑娘还有心情吓唬我?怎么不先想想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有什么下场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先死在我前头。」胥清歌看着丰河阴沉的脸色,继续笑着道:「怎么,你旁边那位大哥没告诉你,对付我这种特殊的人是会遭天谴的吗?」 皇帝听到胥清歌毫不客气的说出了这件事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姑娘还是少说点话为好,免得让自己多受皮肉之苦。」 「嗤……你可以来试试。」胥清歌仰头挑衅的看着他。 皇帝被胥清歌给气乐了,他抽出自己腰间的软鞭扬手就向对方抽去。鞭子快落到胥清歌身上时被一层银色的光给反弹了回去。皇帝眼角一跳,「啪」被反弹回来的鞭子刚好抽在他自己的身上。 胥清歌兴致颇好的欣赏两人一个比一个阴沉的脸色,遗憾的说道:「看来你们是不能把我怎么样了。」语顿,她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不知道你们那位国师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只有得到了地皇传承的人才能躲过天谴,其余人……全部都会遭天谴。」 两人听的瞳孔一缩,强压住心头的慌乱拂袖而去。 两人走后,胥清歌无力的倒在地上,额角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哥哥……」胥清歌鼻子发酸,眼眶涩涩的,「你千万不要来的那么快。」 ………… ………… 一间热闹的酒楼中,一位身着白衣,面上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子正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吃饭,他旁边桌来了几位身着统一服饰,一看就是同一门派出来的弟子。 那几人坐下后马上就开始议论,「你说长风派这次抓到的是真的妖魔奸细吗?」 「那不可能作假吧。毕竟他们旁边的陵江城刚被妖魔入侵过。」 「也是,不过看画像那姑娘长得真的太漂亮了,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 「是个绝世美人,可惜啊!听说是姓胥,这个姓氏……」 「啪」白衣男子手中端着的酒杯被他失手捏碎,他勐的起身走到那几个弟子身边,开口问道:「你们有画像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那几个聊的正起劲呢,突然旁边多了一个人,几人都吓了一跳,最后没好气的看了白衣男子一眼,」不是,你谁啊,我们凭什么要拿给你看?」 白衣男子眼睛轻抬,浑身裹上了一层寒霜,他语调也冷了下来,「我要看画像。」 几人惊恐的发现有一层寒冰慢慢覆上了桌子,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掏出了一卷帛书,「这,这是,朝廷和长风派发出来的消息。」 白衣男子接过帛书打开,看清上面画的人后,他瞳孔一缩,最后在看到「已关押」三个字时浑身寒气勐的爆发,整个酒楼霎时覆上一层寒霜。 帛书在男子手中化成齑粉,男子转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77页 等那几个吓傻的人回过神来时,对方早就已经不见了。 其中一个哆哆嗦嗦端起酒准备给自己压压惊时就发现酒都已经被冻上了。 「这人,太可怕了……」 「我,我刚刚好像听见他叫『小歌儿』什么的。」 「我,我也听到了……」 第58章 前梦 胥清歌第二天被带到了一个刻满阵法用黑布盖着的笼子里。朝廷和长风的人拉着她去了陵江城,说要给全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遭受劫难后的陵江城已经开始慢慢恢復元气,街道上有许多除了长风之外的其他门派弟子。 丰河站在城墙下,斑驳的城墙上还留有那场浩劫的痕迹。 「对于陵江城的遭遇我们很痛心,所幸我们长风派没有辜负百姓的信任,抓住了幕后之人。」 百姓都围了过来,听到丰河的话后,一个个脸色愤怒,大喊道:「是谁,是谁心肠这么歹毒。」 丰河挥手,他身后的弟子会意,点头一把拉开笼子上的黑布。 刺目的阳光洒下,胥清歌下意识的抬手挡了挡眼睛。 周围百姓譁然,「这不是那天救我们的那位姑娘吗?」 「是啊,会不会搞错了。」 「大家听我说。「丰河脸色沉痛的开口,「开始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无奈事实摆在了眼前。上次妖魔袭城的确是她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藉机混进我们名门正派之中,好取得更多信息,方便他们下一次计划。好在邪不胜正,我们还是发现了她的破绽,也为此我的几位师弟,师妹全部死在妖女手中。门派元气大伤,就连我的女儿也不幸遭到毒手。」 丰河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眼眶发红。 周围的百姓怒了,「亏我开始还把她当仙女。」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坏了。」 「我们家里人全死在了那些妖魔手中,妖女你还他们命来!」 一位身穿白裙,头戴白花的妇人眼眶通红的冲上前。妇人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向笼子里的胥清歌砸去。 石头照常在胥清歌身前被一层银光给反弹了回去,又刚好落在了那妇人额头上,就见她额头立马被磕的鲜血直流。 这下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都相信了胥清歌就是妖女。 「妖术,她用了妖术。」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妖女……」 胥清歌看着眼前这一个个恨不得她马上就去死的百姓,她抱紧手臂,眼眶有些涩,「不是我,我不是妖女……」 「我,我明明救了你们……」 「呸,」其中一位老太太啐了一口,「救我们的明明是这里的各位仙长,你是妖女,只会害我们。」 「对,妖女只会害人,各位仙长快杀了她……」 胥清歌愣了一下,她眼眶有些红,在人群里她看见了那个送她木头小人的男孩,他被他母亲紧紧拉住,嘴巴也被捂住。 这时候她才恍惚明白,这世上有的人心是习惯不记恩只记仇的。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往笼子里面丢菜叶臭鸡蛋和石头,虽然这些东西都没有砸到她的身上,却留在了笼子里,躺在她身边,嘲笑她的天真。 他们不在乎是不是她动手杀了他们的亲人,不在乎丰河的话有没有证据佐证。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发泄自己仇恨和怒火的对象…… 胥清歌将脸埋在了手臂里,她有些想哭,眼眶涩的难受,可又不想在这群人面前示弱。 「不是她,不是她,你们别丢了,别骂了……」 姜喻御着剑匆匆飞来,他拦在胥清歌面前,有菜叶丢到他身上,他丝毫不退,大声吼道:「不是她,她当初是怎么救你们的你们忘了吗?要不是因为救你们,她现在根本就不会被这群伪君子抓起来。」 丰河痛心疾首的看着姜喻,「姜喻,你师傅可是死在她手里的,你还在被妖女迷惑。你,你太让人失望了。」 「我师傅明明是你们害死的,你们想抢胥姑娘的东西,就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你们不怕遭天谴吗?」姜喻倔强的站在笼子前,一提起灵衣他眼眶瞬间就红了,「胥姑娘救了我三次,她那么厉害,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奸细,她要是真想杀你们,你们早就死了。」 「混帐!」丰河上前打了他一巴掌,「我看你就是被妖女迷惑,失心疯了。」 姜喻被他打的嘴角溢血,但也依旧站的笔直,青年眼睛通红的环顾一周,「恩将仇报,你们都不怕遭天谴吗?」 围观的人愤怒了,谁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呢? 人群里有人向姜喻丢了一块石头,石头砸在他头上,鲜血一点一点染红了青年的视线。 「姜喻……」胥清歌叫他,青年傻愣愣的回头,朝她笑了笑,还跟每一次与她说话时一样。 「你走吧…」胥清歌眼泪落了下来。 姜喻摇头,「不行啊,胥姑娘,我要是都走了,谁还会站在你这边。」 「那你死了怎么办?」 姜喻愣了愣,随后又释然一笑,「要不是胥姑娘我早就死了,能活到现在是赚了。而且……我也不怕,师傅她在等我。」 胥清歌心头一颤,她抬手擦掉眼泪,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她看到城墙上站着许多其他门派的人,扯了扯嘴角,「我是地皇,来自华胥族。长风和朝廷抓我是想要我身上的传承,能长生不死,证道的传承!」
第78页 丰河听到她在说什么后大怒,伸手拍在笼子上,笼子上的阵法被启动,无数蓝色电弧布满整个笼子,胥清歌闷哼一声倒地,「你们学聪明了,知道直接攻击我没用学会用阵法了。」 姜喻咬牙,跑上前撞开了丰河。丰河眼神一冷,眸子里划过杀意。 「你确定要杀他?」胥清歌语调嘲讽的开口,「我忘了告诉你们了,在传承的前两天是不能杀人的。」 丰河刚抬起来的手停住,「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胥清歌缓了一口气,「会啊,因为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那你就跟传承无缘,只能乖乖被天谴了。」 「你……」 这时候,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从城墙上飞了下来,客气的行礼,问道:「丰掌门,请问这位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丰河脸色铁青,他正想说一派胡言的时候,一道声音赶在他之前开了口。 「当然是真的,妖魔围困陵江城你们都听说了吧,你们觉得要是没有我,就凭长风的德行能解决吗?你们不也是疑心这个才来调查的吗?」 几人被戳中目的也不尴尬,只笑了笑坦然承认,「姑娘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认为凭长风的实力,在不求援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解决这次妖魔的。至少陵江城的人是一个都活不了的。」 「对啊。」胥清歌笑的恶劣,「所以,欢迎你们也来抢传承。」 第59章 前梦 丰河被气的脑子嗡嗡响,可又不能拿胥清歌怎么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对着身后的弟子招手,「我们回去。」 胥清歌走之前还对那几人挥手,「记得动作快点,要不然就错过咯。」 那几个门派果然当晚就全部赶到了长风派。 胥清歌看着气急败坏来找她麻烦的皇帝和丰河,心情莫名舒畅。 她靠在笼子上,眉眼讥诮,「怎么了?你们这是慌了?」 皇帝的眼神很冷,周身带着属于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胥清歌无所谓的回答,「是没有好处,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就喜欢看你们狗咬狗。」 皇帝额角突突直跳,他剧烈喘了几口气平復胸中的怒气,「你就没想过万一你兄长来了会面对更多的敌人吗?」 胥清歌听到他的话后笑的更灿烂了,「废物再多也只是废物而已。」 「你……」皇帝气的拂袖,最后冷笑着说,「只要你体内还有望月蛊,我们就能压制你。」 胥清歌无所谓的勾唇,「哦,随便吧,反正你们现在又不敢对我怎么样。」 等皇帝和丰河都被气走后胥清歌敛下眸子,手指轻轻摩挲着补天石,在黑暗中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只要压制不了她哥哥就行了。 ………… ………… 胥锦年持剑停在半空之中,他冷冷的俯视着长风派所在的那座山,一袭白衣被风吹的猎猎。 持剑的手一动,天地间灵力仿佛都被冰封了一般,冰寒的灵力汇聚,被他一剑挥出化成一头霜雪组成的龙,冰龙盘旋一圈,直直撞向了长风派的护山结界。 结界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直接破碎。 冰龙在长风派的上空盘旋一圈后散掉化成片片飞雪。 「怎么回事,结界被打碎了。」 长风派不管是弟子还是高层都察觉到了结界的碎裂,他们仰头望天,清寒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 「怎么回事,怎么下雪了?」 胥清歌昨晚就被丰河派人挪到了长风的练武场,让她没事多晒晒月光。 她无力的倒在地上,疲惫的抵抗着身上的疼痛。有雪花落在她眉心,胥清歌闭着的眼睑颤了颤,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她伸手去接这些飘下来的雪花,声音颤抖,「哥哥……」 胥清歌鼻头一酸,这几天受得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瞬间让她红了眼眶。 几个门派的人和朝廷的天机处全部聚集到笼子旁边,他们一个个面色虽然凝肃,但眼神中的野心与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 胥锦年从天而降,俊美无俦的长相,飘逸出尘的白衣,怎么看都像是落进凡尘的谪仙。 「哥哥……」胥清歌起身跑到笼子边,她伸手抓住笼子却被上面的蓝色闪电给噼中,直接摔倒在地。 「小歌!」胥锦年看到自家妹妹狼狈的样子,瞳孔一缩,有冰霜从他脚下开始蔓延。 「人皇,」皇帝笑眯眯的打着招唿,「久仰大名了。」 胥锦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我是来带我妹妹回家的。」 皇帝看着他脚下的冰霜和头顶还在飘落的雪,摇头说道:「年轻人还是火气不要太大为好,毕竟吓到了我受苦的是你妹妹。」随着他话音落下,笼子里就有一个阵法被启动,无数风刃颳起,在胥清歌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住手。」看着胥清歌身上多出的血痕后他唿吸一滞,咬着牙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皇帝让国师停止催动阵法,「朕还没想好,不如你先刺自己一刀剑让朕放心。」 「不行,哥哥,别听他的。」 胥锦年朝胥清歌温柔的笑了笑,「乖,闭上眼睛。」 「哥……」胥清歌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看到胥锦年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剑对着自己的肩膀用力刺下。
第79页 「哎,人皇可真是护妹心切,才这点程度就不行了,那要是知道了她体内有蛊,现在正承受着阴寒侵体,刮骨剜心的痛会怎样?」 「你说什么!?」胥锦年眉眼一寒,一双眸子满是戾气。「你们给她下蛊?」 皇帝眼睛眯了眯,叫道:「国师。」 站在皇帝身后的国师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铜铃拿在手里晃了晃,铃声清脆,可胥锦年清清楚楚看到了铃声一响,胥清歌的面色就更加苍白。 胥清歌咬着唇,努力压抑住喉咙里的痛唿呻吟声。 胥锦年身边的灵气开始暴躁,他自身的戾气也越来越重,手中的剑身轻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冰寒的剑气横扫而出,胥锦年盯着皇帝和国师,「你们再给我摇一下试试?」 皇帝被他眼睛里冰冷的杀意给刺了一下,心底莫名有些慌。他强压住心底的慌,「你把人皇传承交给我,我就放了你妹妹。」 「不行,哥,你要敢把传承交出去我就死给你看。」 胥锦年到了唇边的好字就这么被吓了回去,面对胥清歌他永远没辙。 「那我妹妹身上的蛊毒呢,你们不打算解吗?」 皇帝笑了笑,「当然解,只要你把传承给我。」 「行!」 「哥!」 胥锦年无奈的看向胥清歌,「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胥清歌吸了吸鼻子,「哥,他们暂时杀不了我,你只要……」 「那你的蛊毒怎么办?而且,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连皇帝自己都没有想到胥锦年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他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与贪婪,「那你把传承交出来吧。」 「你们先给小歌解蛊。」 「不行,万一我们解蛊了你反悔怎么办?」 「那我怎么知道你拿了传承之后不会反悔?」 皇帝咬牙,「那没办法了,这样的话就只能委屈一下胥姑娘每个月承受蛊毒发作之苦了。」 胥锦年抿唇,「好,我先。」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放心,只要你把传承给我,我就一定给她解蛊。」 「哥哥……」胥清歌慢悠悠的站起身,她脸上还挂着眼泪,「从小到大每一次你想做什么我都猜的到,这一次,我也猜到了。」 胥清歌朝他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她身上开始有银色光点浮现,像无数围绕着她的星星。 最后,胥锦年惊恐的发现,胥清歌的头髮在慢慢变白。 「禁术!」胥锦年心脏一缩,「胥清歌,你疯了吗,你快给我停下。」 第60章 前梦 胥清歌青丝彻底变白,跟着她身上的衣裙一起无风自动,银色的光点越聚越多,盘旋在她身边就像一条璀璨的星河。 胥锦年快疯了,他想上前阻止她,却被一群天机处的人用天机阵给困住。 天机阵,也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古老阵法,阵法里面蕴含天机。就算是胥锦年也照样能被困在里面。 胥锦年这才明白过来,这阵是这群人一开始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的。 「小歌,停手!」 胥锦年一边应付着天机阵里的杀招,更多的心思却还是在胥清歌身上。 一直在围观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丰河白着脸问国师,「她不是中蛊了吗?这又是什么?」 国师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发现胥清歌体内的蛊被彻底压制住,他操控不了了。 他声音干涩的道:「蛊被压制住,我操控不了了。」 「什么?!」丰河脸色骤变,他看着胥清歌周身的星河,是真的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惹她了。 「要不然,就让那个人皇去阻止她吧。」也不知是谁颤着声音说道。 「不行。」皇帝脸色难看,「要是把胥清歌交给他,你们确定到时候能承受的住他们两个人的怒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皇帝咬牙,「用天机阵直接困死胥锦年,就算胥清歌出来了,我们手上也有胥锦年可以要挟她。」 国师脸色白了白,「陛下,要彻底困死胥锦年就只有彻底开启天机阵,利用天机杀他,这样势必会反噬。」 「朕让你开。」皇帝瞪着国师,表情已经有些狰狞了。 「咔嚓」锁灵环被胥清歌身上的灵气震碎。 听到锁灵环碎裂的声音国师也明白这时候是顾不了太多的了。 他心一横彻底开启了天机阵,天机阵彻底启动后即便是他也很难控制住阵法了。 胥锦年本身就有伤,他刚刚刺自己那一剑时没有丝毫的留手,天机阵又杀机重重,他身上难以避免的多出几道伤口来。 胥锦年再一次躲过某个杀机后,天机阵就忽然变得更加复杂危险。 无数看不见的天机化成透明的利剑从四面八方而来,全部往他要害刺。 胥锦年眉头一凝,手指结出一个奇怪的法诀,一枚金色的印章从他眉心飞出,在半空中变大,镇压天机阵内的多半天机。 「噗……」国师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青黄,原本他看起来并不老,这会却突然老了几十岁,满脸的皱纹。 「国师!」 「师傅!」 「师兄!」 天机处的人全部围了上来,皇帝也看着国师,心头那种压不住的恐慌越来越清晰。
第80页 「是人皇印……我对人皇下了杀手,恐怕天谴就要来了。」 周围人都听到了国师的话,已经有人在准备怎么离开这了。 「砰!」原本关着胥清歌的笼子被直接炸开,一头白髮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额头的地皇印越发明显,就连瞳孔的颜色都变得比以前浅淡了许多。 胥清歌冷冷的瞥了那群人一眼,没有动手也没有停留,她飞身,直接朝天机阵而去。 国师吐血,气息再次萎靡下去,这下除了人皇外又多了个地皇。 ………… 胥锦年看到胥清歌这幅样子,又心疼又生气,「你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的禁咒。」 胥清歌垂眸,乖乖回答:「我知道他们要拿我来威胁你的时候。」 「你!简直胡闹。」胥锦年指着她,气的手指都在抖,声音也跟着抖,「你知不知道禁咒是会要命的,就算你是地皇也有万一,还不把禁术收回去。」 胥清歌伸手抓住胥锦年的袖子,声音又软又委屈,「哥哥,我疼,好疼好疼……我找不到你,没人保护我,被欺负了也没人管……他们一个个都恩将仇报……我一点都不喜欢俗世,太坏太脏了。」 胥锦年心脏勐的被揪紧,疼的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对不起,是哥哥不好……」 「呜呜……我找了你好久,被人调戏,被人骗,被人欺负……我就是怎么也找不到你……」 胥锦年心疼的抱住胥清歌,轻轻哄她,「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胥清歌闭眼,将手慢慢贴上他胸口,银色的星河顺着她的手流进胥锦年胸口。 胥锦年推开她,但她却先一步抓住了他,胥清歌沖他笑了笑,眼眶是红的,眼睛里还有泪,她说:「对不起哥哥,我给自己下的是死咒。」 胥锦年脸上有一瞬间空白,「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胥清歌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对不起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为了我交出传承,可交出传承就是把性命也交出去……」 「所以你就先一步给自己下了死咒?!」胥锦年眼眶通红,「胥清歌,你……你……」他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最后一点银光也被胥清歌放进胥锦年身体里,她额头上的地皇印慢慢消失,「我小时候就不喜欢修行,可能註定了当不好地皇吧。」 胥锦年扶住她,「是我没保护好你,明明说好了你只用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却把你弄丢了这么久。」说完,他从干坤袋里取出一个用灵力温养着的花环,小心翼翼又慎重的给她戴上。「我一直都很遗憾没有看着你成年,没能去你的成年礼。这个就当给你补上,以后,别生哥哥的气好不好?」 胥清歌点头,泣不成声,她越来越虚弱了,知道自己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哥哥……」 胥锦年摸着她的头,「咱们家小歌长大了!」说完手在她脖子的某个穴位上点了一下,伸手接住了瞬间晕倒的胥清歌。 「小歌以后也别生哥哥的气好不好?」 胥锦年将手指点在胥清歌眉心,将两份传承都给了她。 他家妹妹真的傻,都没有发现,补天石,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手上脱落过…… 有眼泪从胥清歌闭着的眼角滑落,最后隐入头髮里。 悬浮在半空中的人皇印闪了闪,胥锦年望着人皇印,感受着它与自己的羁绊被掐断,「以后,替我好好守着小歌。」 胥清歌终于睁眼,她看到那个方才还好好的人,这会却在慢慢的变透明。 「哥,你,你做了什么?」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想把传承还给他,「我不要人皇,谁稀罕,你给我回来,你这个骗子,骗子……」 胥锦年无奈的伸手给她擦眼泪,「别哭,我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在看着你。」 「我不要……」胥清歌崩溃的喊,「我才不要,我,我只要哥哥……哥哥……」 「对不起小歌儿,以后哥哥不能站在你前面保护你了。」 第61章 前梦 「对不起小歌儿,以后哥哥都不能站在你前面保护你了。」 胥锦年的身体在慢慢消散,胥清歌紧紧抓住的手也在她手中慢慢消失。 「哥,哥……」胥清歌冲上前想抱住他,却只兜了满怀凉风。 胥锦年在她面前散成了漫天光点。 「哥……」胥清歌想拼命抓住那些光点,可还是什么也留不住,她崩溃的跌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原本都打算悄悄离开的人看到这里后一个个又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皇帝眼睛发亮,满脸兴奋的对着国师说道:「国师,快,抓住她,只剩她一个人了,我们可以拿到传承的。」 丰河也扭头吩咐弟子,「准备摆阵。」 各大门派都严阵以待,底牌尽出,一个个盯着天机阵中痛哭的少女,眼神贪婪。 胥清歌身上开始冒出黑气,开始极淡,最后逐渐变黑,浓重的黑色丝丝缕缕缠绕蔓延。 国师心头一跳,抓住旁边弟子的手,满脸恐惧的看向阵法中的女子,努力压低的嗓音仍在颤抖,「走,我们快走。」 徒弟惊讶的看他,「师傅?」 「走,她,她有心魔了,等到她发狂堕魔时我们都得死。」
第81页 「那陛下?」 「一起带走,他身上的龙气有用。」 徒弟也不敢多言,他匆匆通知了皇帝。 皇帝来到国师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没有办法了吗?」 「没有。」国师紧张的看向胥清歌,对方身上的黑气果然越来越多,浓稠的化不开。 「陛下,真的来不及了。」 皇帝不甘心的看了胥清歌一眼,对方身上的黑气让他心悸。「走。」 皇帝和国师带着天机处的人退走。 胥清歌从地上站起来,她转身面对那一群人,眸子已经变得血红。 「你们一起去陪葬吧!去给他陪葬!」 其余人这下都反应了过来,心下纷纷打起退堂鼓。可惜胥清歌明显不会给他们逃走机会。 只见她手一挥,一根根锋利的冰刺从地上长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天机阵仍然在运转,压在上方的人皇印金光闪了闪,轻微嗡鸣。 胥清歌精神与人皇印相连自然明白人皇印是想帮她压住心魔。 她看了看自己黑气缠绕的手,勾唇笑了笑,「为什么要压制?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 与此同时被镇压在某个神秘隐世氏族祖地中的一把黑色长剑开始颤抖嗡鸣,浑身紫黑色的光芒炽盛。 「快去通知族长,这把剑有动静了。」 「我已经察觉到了。」来人看向黑色长剑,低低嘆气,语带可惜的说道:「到底还是跟我没缘分。」 随着来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把长剑也消失在原地。 那人看着剑坑到底还是有些郁闷,「养了这么多年,真是走的一点都不留恋……」 ………… ………… 胥清歌正打算强行破阵的动作微微停顿,她似有所感的仰头看天,一道紫黑色的剑气似划破苍穹,直直落下。 长剑悬浮在她身前,似乎在等她主动握上去。 胥清歌看到在它漆黑修长的剑身上刻着「戮神」两个字。 戮神剑——一柄凶名赫赫的魔剑。 胥清歌几乎没怎么犹豫,伸手握住剑,在握住戮神剑的一瞬间,一股极其暴戾,邪恶的念头侵入她脑海中。 她挥了挥手里的剑,剑意与她竟意外的契合。 胥清歌执剑一噼,兇残暴戾的剑意化为实质直直撞向天机阵的阵心。 一边有人皇印压制天机,一边有戮神剑摧毁阵心,天机阵就算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也挨不过几下。 外面那些人看到连天机阵都被暴力破坏,一个个胆战心惊的后退。 胥清歌向他们走近,背后带着的不再是璀璨星河,而是承载星河的黑夜。 「地皇大人,我们,我们门派并没有参与此事,我们道歉,能不能放过我们。」 有一个门派求饶后就有其他门派跟着求饶,胥清歌始终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看。 「放过你们?」她勾了勾嘴角,眼底一片森然冰冷,「有谁放过我哥哥了?既然我哥哥回不来了,那你们就都去跟他陪葬,问问他愿不愿意放过你们!」 胥清歌说完后将戮神剑往地上一插,兇残邪恶的剑气蔓延配合着胥清歌的神念,勾勒出地狱的景象。 她对着所有陷入地狱的人说道:「我带你们下地狱。」 神念地狱,是胥清歌用神念配合戮神剑勾勒出的地狱,这里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有人的脚下出现一双双惨白的手,那些手抓住了他们的脚,在顺着他们的脚慢慢爬到他们身上,一口一口的撕扯吞咽掉他们的魂魄。 有人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浓稠的血池,血池慢慢淹没过他们头顶,池子里的怨灵上去咬噬他们的灵魂。 火海冰刃,千刀万剐…… 惨叫声不断…… 有人撑不住,灵魂破碎死亡。 丰河被一群恶鬼抱住咬,他在地上翻滚,受不了的大声喊道:「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们,不能杀我们,你是地皇还继承了人皇,你不能杀人,你不能杀我……」 胥清歌讥笑,她拿着剑朝丰河走去,一剑刺在他腿上,丰河惨叫,目眦欲裂。 「痛吗?」胥清歌低头问他,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森然冷意与凶戾魔气看的丰河直哆嗦。 「我比你更疼!」她拔出戮神剑又一剑刺穿他的手掌,「我哥哥也疼。」 胥清歌用剑在他身上刺出好几个血窟窿,疼的丰河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却又一时半会死不了。 胥清歌最后一次拔出剑,转身去找另外的人。 晋元安被禁锢在半空中,周围的冰刃一刀刀割裂他的魂魄,每割一刀,他就惨叫一声。 胥清歌亲自上前将冰锥一根一根扎进他身体里。 「你的父皇把你给遗弃了,哦,不对,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用你。」 晋元安痛到极点只会不停的谩骂,胥清歌听着他的越来越微弱的谩骂声,说道:「我很快就会送你父皇下去陪你。」 米微在火海中打滚,黑色的火焰一簇一簇的在她身上燃烧,灵魂焚心蚀骨。胥清歌站在火海外看着她不断挣扎,看她眼神绝望惊恐,看她最后停止挣扎灵魂破碎。 第62章 前梦 胥清歌冷漠转身,看着这些人的惨状,她根本就没有一丝安慰,心底的暴戾和冰冷也没有丝毫减弱。
第82页 「不够,不够……」 她周身的黑气不减反增,在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一枚残破的灵魂碎片钻进了她周身的黑气中。 胥清歌收回神念,地狱的场景如潮水一般褪去只是地上躺了许多的尸体。 一朵朵黑色的莲花从尸体上长出来,花瓣飘落燃起黑色的火焰。 火焰蔓延的速度极快,很快将整个长风派吞噬。 胥清歌来到长风山下的某个山脉中,找到了那条龙脉,紫金色的龙脉缓缓流动蕴含玄妙的天地运势。 「既然他们这么贪婪,什么都想要,那我直接断了他们的修行路。」有些东西若开始就不可能得到,那他遇见后也不会奢望。 胥清歌持剑噼向龙脉,紫金色的气运和灵气化成一条巨龙与紫黑色剑气撞在一块,一时之间,灵气翻滚,山河俱颤。 紫金色巨龙长啸身体变淡了几分。 胥清歌继续噼,一次比一次狠,终于巨龙消散无形,戮神剑也狠狠插进山脉之中,灵力在一瞬间活跃到了峰值,化成灵流席捲这片山脉,最后散于山川河流之中。 天地运势在这一瞬发生变化,灵气锐减大半。 俗世一共只有三条具有天地运势的龙脉,第一条在百年前被斩,第二条今天被胥清歌斩断,第三条…… 胥清歌目光望向某个方向,第三条龙脉小的她都懒得动手去斩。 天地运势与灵力的变化,惊的没参与这次事件中的门派掌门人心头一悸,赶紧派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位掌门人站在自家山门前掐着手指算,「难道那个人又回来了?」 ………… ………… 陵江城 胥清歌停在城墙上,冷漠的看着因为她的出现而害怕惶恐的人。 一朵朵火焰组成的莲花,从虚空中出现,布满整个陵江城上空。 胥清歌勾唇,笑的又冰冷又恶劣。 莲花一朵接一朵飘下,不一会整个陵江城化成一片火海。 求救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姜喻正背着个小姑娘从火海出来,一仰头就看见了立在城墙上白衣白髮的胥清歌。 他一滞,等看清她眼里的仇恨与森冷时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场天火是由她引起的。 胥清歌也看到了姜喻,她从城墙上飞下来,目光顿了顿,最后还是问道:「你还没走?」 姜喻放下小女孩,摇头回答,「没有,」他看到胥清歌现在的样子,又想到开始初见她时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堵,他勉强笑了笑,「胥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胥清歌垂眸,她没事吗?她是好好站在这,可她哥哥呢?她哥哥呢…… 她身上重新出现黑气,暴戾而冰冷。 姜喻脸色发白,「胥姑娘……你……这里的火也是你放的?」 胥清歌抬眸,将戮神剑唤了出来。声音冷淡道:「你不是说了他们会遭天谴的吗?所以我来亲自动手了。」 只是用火太便宜他们了,跟那些人一起下地狱吧。 一阵清凉的灵流从她眉心浇下,人皇印在她脑海中闪烁压住了差点铺开的神念地狱。 胥清歌愣了一下,最终沉默的收回了戮神剑。 是哥哥在阻止她吗? 「胥姑娘,我知道这些人都有错,可你要是杀了他们,你会背负多少业障?」 胥清歌看着火海,冷淡回应,「我不在乎。」 「胥姑娘……」 「姐姐……」一道稚嫩的童声在胥清歌身后响起。 胥清歌抿唇回头,再一次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她沉默的看着小男孩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打算。 男孩却很高兴,他上前抓住胥清歌的袖子,「我就知道姐姐你一定能打败那群坏人的。」 胥清歌怔了怔,她以为这个男孩会开口求她救人,却没想到他会先跟她说这个。 胥清歌低头,看到还牢牢挂在小男孩脖子上的坠子时,眉眼动了动,「你不想求我救他们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诚实的点头,「想,可我也不想姐姐为难。」 「为什么觉得我会为难?」 小男孩难过的低头,「因为他们对姐姐很坏。」说完,他将身上的荷包解下递给胥清歌,「姐姐你不要伤心,我给你吃糕点,娘亲做的,很好吃的。」 胥清歌沉默的接过了荷包,她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时天上纷纷扬扬的飘起雪花,晶莹的雪花洒落之处火也随之熄灭。 男孩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眸子亮晶晶的,「谢谢姐姐,姐姐你好厉害。」 胥清歌想对他笑一笑,可嘴角僵硬的怎么也笑不出来,「你不用谢我。」 这次大火死了很多人,受伤的也很多,好好存活下来的反而是少数,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纷纷全部跪在了被烤黑的街道上,痛哭着朝胥清歌磕头。 胥清歌这次没有扶他们起来,她只是冷漠的转身,顺便拽过旁边的姜喻一起离开。 一旁的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手心中晶莹剔透的雪花,这是刚刚那位姐姐悄悄给他的。 他抬头看着胥清歌离开的背影,小心翼翼的把雪花放进自己怀里。 ………… ………… 姜喻被胥清歌拽着飞,起初他还有点害怕,现在倒是不怕了,他还从来没体验过不用御剑就能在天上飞。
第83页 脚在半空中划拉了半天后他才后知后觉的问胥清歌,「胥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皇宫。」 「哦,我们去皇宫干什么?」 胥清歌一脸冷漠的回答,「杀皇帝,灭了天机处。」 姜喻僵住,对方杀皇帝,灭了天机处他都没有意见,可,为啥要带他啊?他跟他们比起来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废物。 难道需要他帮忙助威,喊加油吗? 姜喻纠结又小心翼翼的问:「胥姑娘为何要带上我?」 胥清歌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把皇帝杀了后,你就去当下一任皇帝。」 姜喻真的惊了,「啊?!胥姑娘你,你认真的吗?!」 胥清歌一脸平静认真,「放心,我会把这个朝代的龙气全部抽给你。」 第63章 前梦 夜晚时分,胥清歌带着姜喻来到皇宫外。前者看着在夜幕之下灯火通明的宫殿,周身的气压低的姜喻都快喘不过气。 就在姜喻以为胥清歌要忍不住动手时,她却冷漠的转身离开。姜喻愣了愣,追了上去问道:「不动手吗?」 胥清歌注视着京城的万家璀璨灯火,开口道:「现在是晚上。」 「送他们上路还要分时间吗?」 「送他们上路当然不用分时间,但送你上位需要。」 姜喻默默注视着胥清歌说这句话时的脸色,明明此时灯火璀璨,星河耀目,可这一切都映不进她眼底。 她眼底此刻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渊…… 两人再无话,直到进了客栈,胥清歌准备回房间时姜喻才鼓足勇气叫住她,「胥姑娘。」 胥清歌收回推门的手,微微侧头看他,姜喻从那双冷淡的眸子里看出「有事快说」四个字。 他心头髮紧,但还是一咬牙,说道:「胥姑娘,你明明可以直接去杀了他们一了百了,没必要带上我,更没必要让我,让我去坐那个位置……你这样……」他喉咙有些涩,心头压着的阴霾怎么也扫不开,「你这样是不是怕天下无主后大乱,百姓受苦……」 胥清歌盯着面前的门看,始终面无表情,就在姜喻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却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我就只是看你顺眼而已。」 说完,她一把推开房门,在姜喻愣怔的眼神注视下再一把将门给狠狠关上。 姜喻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我以为她会直接打死我。」 ………… ………… 次日早晨 正值早朝时间,宫门外大大小小停了许多马车,皇帝疲惫的坐在龙椅上,时不时就伸手揉揉太阳穴,从长风派回来后他就一直心惊胆战,不敢合眼。 皇帝看向站在左侧第一位的国师,见后者面色比自己还要难看上几分。 国师说他有龙气护体,那人应该不敢杀他。但他们逼死人皇,胁迫伤害地皇,怎么算都背负了满身的因果…… 皇帝是真的有些后悔了,他听说长风派被烧了,练武场的那些人没一个是活着走出来的,龙脉被斩,就连当初她亲手救下的陵江城也毁了。 这些消息实在让他心惊肉跳,皇帝有自知之明,胥清歌连陵江城都没放过怎么可能放过他和天机处。 「陛下,陵江城突降天火,百姓死伤严重,还请陛下早日派人前去赈灾。再派人去调查此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皇帝看着这位年轻的大臣,只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他扶住额头,有气无力的挥手,「朕知道了,朕身体不适,今天就先这样吧。」 ………… 胥清歌带着姜喻来到皇宫前,宫门口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出声呵斥,她就先铺开了自己的神念。 侍卫僵在原地,就像被定住了一般。 胥清歌一步一步往前走,她遇到的人都一个接一个的僵在原地。 姜喻跟在她身后,在踏上白玉阶梯时他看到了一条金色的龙盘旋在宫殿上方,那条龙发现他们后龙目一瞪,张牙舞爪的示威。最后却在胥清歌冷淡的注视下,怂怂的扭头,将自己隐在金色的龙气里。 胥清歌站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听到殿内的对话后,冰冷的嗤笑出声,「你不是身体不好,你是要马上就要归西了。」 皇帝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勐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等看到从门外进来的人的确是胥清歌时,他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一下子瘫坐在龙椅上。 殿内的大臣们譁然,有人站出来呵斥道:「大胆,你是谁,竟敢口出狂言。」 胥清歌没理会这些人,神念一动,这些人跟其余人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皇帝和国师惊恐的后退,胥清歌先看向了国师,说道:「天机处我已经送下去了,现在就差你了。」 她隔空一握,国师整个人都被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他双腿不断的挣扎,眼珠充血。 「听说在人的灵魂上烙下个『恶』的烙印,这个人就会永生永世背负业障,每一世都悽苦悲惨。」 国师挣扎的更厉害了,「我,我错,错了,不,不要……」 「你错了?一句你错了我哥哥就能回来了吗?」胥清歌声音陡然变高,眸子里血光又隐隐出现,只不过最后又被人皇印给压了回去。 「你,你杀,杀了这么多,多人,也会遭天谴的……放,放过我,我可以,可以帮你化除业障……」
第84页 「我不在意。」胥清歌双手结印,一个金色的「恶」字烙印进国师的灵魂中,「我要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国师眼神绝望,一柄浑身漆黑的长剑从他胸口穿过,刺穿了他的心脏。 胥清歌拂袖将人甩开,像丢垃圾一样。 皇帝被吓得哆嗦,他看到对方将目光挪向了自己,一个激灵,「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天下之主,有龙气护体,你不能杀我!」 胥清歌冷冷掀唇,隔空一抓将他从龙椅上拽了下来,狠狠丢在地上。 皇帝惊恐的爬起来想逃跑,却被戮神剑钉在原地。 胥清歌走到他身边,踩住他另一边肩膀,「你连人皇都敢逼死,我废你个天子又怎么了?」 说完,她从对方眉心处粗暴的扯出了龙气,「改个命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胥清歌手心拽着龙气,她看向站在几十米开外完全傻了眼的姜喻,没好气的喊道:「过来。」 姜喻愣了愣,最后想到了胥清歌跟他说过的话,她要把这个朝代所有的龙气抢过来给他…… 姜喻一脸纠结的走过去,「胥姑娘,我能行吗?」 胥清歌将龙气送进他眉心,听到他的问话,淡淡的回道:「能不能行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帮你抢龙气。」 话落,她转身走到龙椅前,抬手将龙椅上镶嵌的龙珠给拿了下来。 姜喻以为她要把龙珠给自己,结果没想到胥清歌面无表情的一掌捏碎了龙珠。 姜喻:「!?胥姑娘……」 胥清歌皱眉,「怎么,你想直接吞?」 姜喻尴尬摆手,「……没,没有……」 胥清歌又将龙珠的龙气全部渡给了姜喻,做完一切后她回头看被钉在地上的皇帝,「现在你就不是天子了。」 皇帝面容扭曲,「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胥清歌冷笑,无数锋利的冰刃从地上长出来,将对方刺成了刺猬。 「你放心,我会亲自送你去恶鬼道,让你永生永世受尽折磨,不得轮迴,不得超生。」 第64章 前梦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皇帝挣扎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他浑浊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虑,嘴里只会机械的呢喃着求饶的话。 胥清歌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直到他快死了才双手结印,一朵黑色的小火苗从她指尖飞出,没入那人眉心。 等他彻底断气后,胥清歌手指一勾,将他魂魄扯了出来。 刚扯出来的魂魄有些呆,双眼无神的僵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他的魂魄才慢慢有神智,看到自己的尸体后本能的恐惧想逃跑。 胥清歌冷笑,不用她出手,魂魄身上就自己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火焰并没有让他魂飞魄散,也没有让他有多大的损伤,就只是疼,烈火焚骨一样。 胥清歌勾了勾嘴角,看到一旁的姜喻浑身发寒。 对方收起皇帝的魂魄,准备把他丢进恶鬼道中。 「胥姑娘……」姜喻叫住胥清歌,「你是不是要走了。」 胥清歌停步,点头回答,「我要回家了……」她要回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救回她哥哥。 胥锦年消失时,胥清歌立马就去找他的魂魄结果一无所获,她哥哥就好像完全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胥清歌也猜测,会不会哥哥的魂魄其实已经回族里了,所以她才找不到。 姜喻有些低落,「那我们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胥清歌不打算说好听的话安慰他,她直接点头,「是,回去了之后我就不会再离开族地。」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姜喻胸口还是难受的一抽,他绞尽脑汁,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硬生生干巴巴的挤出「保重」两个字。 胥清歌朝他点头,走了两步后又回头看他,「我把龙脉斩断了,以后想修炼就只会更加困难。想来他们也不会再捲入世俗中了。」 姜喻老老实实点头。 「你身上有龙气和气运加成你能做好一个天子的。」 姜喻点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还有……」胥清歌转身不再看他,「你师傅和李显师叔我都送他们入轮迴了,他们下辈子会过得很好,一辈子安康顺遂。」 姜喻终于不点头了,他鼻头一酸,认真而慎重的朝胥清歌行了个礼,「多谢。」 胥清歌没回答也没停留,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等她离开皇宫后,那些被定住的人全部恢復。 大殿上的大臣们一个个脸色惊惧苍白,有上了年纪的直接被吓的晕倒。 他们虽然不能动,但是意识还在,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胥清歌给姜喻加成的气运很有用,他做什么都很顺,运气好到令人牙疼。 他没花多长的时间便彻底坐稳了龙椅,百姓其实对谁坐龙椅,当皇帝没有多少意见,只要这个皇帝能让他们吃饱饭就行。 后来,修士也慢慢淡出了百姓的视线,那些能御剑飞行,斩妖除魔的人慢慢变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 ………… 胥清歌回到了当时离开的那片森林,她在外面踟蹰了很久。她很想回家,可她把哥哥弄丢了…… 胥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素白纤细的手指没有什么变化,可只有她知道这上面沾染了多少鲜血,其中还包括她哥哥的。
第85页 她带着一手鲜血,一身业障因果……该怎么面对父母,怎么面对族人…… 胥清歌眨了眨眼睛,逼退眸子里的雾气,深吸一口气提步向森林里走去,可越走她就越觉得不对劲。 当初从族里跑出来的时候森林里有许多阵法,她还是靠着法器才走出来的。 现在她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一个阵法也没有? 胥清歌心底慌乱,一丝不安感萦绕在她心头,怎么也散不掉。 她越走越快,慢慢跑了起来,被伸出来的树根绊倒也只是咬牙爬起来继续跑。 终于,她跑到了当初出来的那个地方,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胥清歌脑子嗡嗡的,她愣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开始发疯一样的在这里找起来。 她声音打颤,带着哭腔。「阿爹,阿娘……」 她以为自己记错了,又折回去跑了好几趟,可次次都是一样,结界没有了,山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噗……」胥清歌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惶然。 「唔,呜呜……」 她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嘴里叫着,「阿爹,阿娘,哥哥……」一声比一声难过,一声比一声绝望。 「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们是不是都在怪我……」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阿娘,阿爹,我想回家……」 「白泽……我想回去……」 此时已经天黑,清冷的月色透过树林洒下斑驳的光。 「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少女一声一声的呜咽散在光影斑驳间,无人能听到。 「我没有家了……」 ………… 梦境世界开始不稳定起来,一直没有实体的沈星然在一阵崩塌摇晃间显现了出来。 他显现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那个抱膝坐在地上呜咽哭泣的少女身边,他想用力的抱抱她,安慰她,将她护在羽翼下。 想让她永远长乐无忧,永远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做他们的掌中明珠…… 然而他的手却从少女身体上穿了过去。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段千年的岁月,连拥抱安慰都是不可能的奢望。 沙沙的脚步声在沈星然身后响起,沈星然就保持着双手悬空的姿势圈住隔着千年时光的少女。 「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是改变不了的。」 清凌凌的熟悉音色让沈星然有几分木然的脑袋勐的清醒。 他回头,果然就看见胥清歌一袭素裙,眉眼透着几分散漫与疏倦,俏生生的站在他身后。 沈星然站起身,在胥清歌错愕与诧异的眼神中一把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双臂收紧想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沈星然你……」 「你有家,有人要你……」 胥清歌的声音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 那人还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你有家,有人要你,没人会怪你,你没有做错……」 第65章 前梦 胥清歌心头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不疼,只是又酸又麻。 她站在原地,安静的让沈星然抱了好一会,直到觉得对方的情绪没有方才那么低落后才轻轻的开口问道:「沈星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星然没捨得放开怀里的人,他手掌轻轻抚着她的长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现在回答了,等你醒了之后还会记得吗?」 胥清歌眨眼,还真的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应该……应该不会忘记吧?」 可她这话说的明显底气不足。 沈星然都被她这底气不足的样子给逗乐了,报復似得揉了揉她的头髮,「你的记性什么时候才能好一点。」 胥清歌被他一揉头髮就炸,她推开沈星然,一双眸子瞪着他,「你不仅揉我头髮,还嫌弃我记性差?!」 沈星然没立场的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告诉你原因。」 胥清歌也立马收回怒瞪的目光,恢復成一脸的高冷,「嗯,你说。」 「因为我对你有所图谋,所以在讨你欢心。」沈星然唇角弯了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只倒映着胥清歌一人的身影。 潋滟的艷色让人目眩。 「你……」胥清歌耳朵尖莫名有些发烫,她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的撩拨了一下,又麻又软。 她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莫名多出来的情绪和反应,只是匆匆收回目光用舌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 她看着沈星然的脸就总想着扑上去咬一口。 完了完了…… 她是不是觊觎沈星然的美色…… 胥清歌悲哀的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好/色这种属性,以前没被发现都是因为身边的人不够美,直到遇见沈星然这种妖孽就给完全暴露出来了。 沈星然看着胥清歌舔嘴唇的小动作,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比胥清歌高很多,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清她发红的耳朵尖,他眼角忍不住弯了弯。 「清歌。」 「嗯。」胥清歌下意识应答,应答过后才觉得那不对。 沈星然低低笑出声,低沉磁性的声线好听的让人耳朵发痒。 「你打算什么时候醒?」 沈星然在胥清歌忍不住准备发飙时乖乖的见好就收。
第86页 「马上就能醒。」两人说到这胥清歌才恍然的看向沈星然,「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也睡着了,还在我的梦里?」 「我不放心你,所以让梦把我放在你的梦里。」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无非就是一些以前经歷过的往事。」 沈星然眼神暗了暗,轻声说道:「如果,我出现的再早一点就好了。」 胥清歌愣了愣,满脸疑惑加迷茫的问:」什么?」 沈星然摇头,「没事,你快点醒过来,我在外面等你。」 胥清歌点头,「嗯,好。」 梦境慢慢褪色消失,眼前的胥清歌也慢慢消失,这片世界变得白茫茫。 沈星然也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时他怀里还抱着胥清歌,他们还在魇弄出来的黑洞里。 胥清歌在沈星然怀里动了动,沈星然低头,对上了她的眸子。 她眼里的无语让沈星然嘴角弯了弯,假装看不懂她的意思,还贴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我…… 胥清歌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沈星然这才恍然,他歉疚的朝胥清歌笑了笑,「抱歉,刚睡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胥清歌:「……」呵呵…… 沈星然扶着胥清歌慢慢站起来,后者看到魇后眉头一挑,讥诮味十足。「啊,这是第二次被毁容了吧?达成两次成就也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一下。」 魇(米微)脸色难看,她想开口顶回去但在触及到沈星然冷然的目光后,她心头一颤不敢开口了。 「好好苟活着不好吗?非要出来作死。我不成全你都觉得不好意思。」胥清歌说完后,笑盈盈的看向了沈星然,「梦的妖丹留着。」 沈星然勾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行。」 他出手很快,在魇(米微)还没来得及拉扯那些连接学院之人的丝线时,冰冷的长剑就已经割破她喉咙了,沈星然冷冷的盯着她,眸子里的森然杀意让人从心底深处感觉到害怕。 「清歌还是太心软了,如果当年是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这是魇(米微)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沈星然从魇散掉的魔气里找到了藏着米微意识的灵魂碎片,手一翻他将碎片给收了回去。 若水单手拎着梦将他甩在胥清歌脚下,前者沖胥清歌腼腆的笑了笑,「这个,给你。」 若水的外形是一个身穿蓝袍十多岁的小少年,笑起来羞涩腼腆,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胥清歌很想伸手掐一掐他的脸,想试一试手感是不是跟看起来的一样好。 沈星然忽然插在他们中间,皱眉看向若水,不悦的说:「你把这个脏东西丢到清歌面前做什么?」 若水愣了愣,大眼睛眨了眨有些委屈。 胥清歌是真的看这个剑灵挺顺眼,一点都不像她家那个只知道睡觉,还特别能搞事的剑灵。 于是她皱着眉看向沈星然,「你凶他做什么?」 沈星然:「……」果然,剑灵就该本分点,没事长这么顺眼做什么。 若水看见胥清歌帮她说话,羞涩一笑,「主母想要,我就把它抓过来了。」 主母?!?! 胥清歌嘴角抽动,果然剑灵这个品种就没有什么省心玩意。 梦境黑洞刚散开,恰好听见了若水最后那句话的三人:「……」 怎么这才刚过去一会,天就变了?! 沈星然不动声色的勾唇,长得顺眼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会说话就行。 他握住上善,轻咳一声,「好了,若水回去吧。」 若水听话的点头,还冲胥清歌挥手,「主母我先回去了,我们下次见。」 旁边三个人脸色更加精彩了,他们到底是错过了多少集,剧情才能发展成现在这样?! 胥清歌无力扶额,「我不是,你别瞎叫。」 沈星然上前扶住她,声音带笑的解释道:「抱歉,孩子乱叫的。」 小雪,嘲风加老莫:我们不瞎,也不聋…… 第66章 前梦 沈星然踢了踢脚边的梦,一脸嫌弃,手指轻轻一勾一颗白色的妖丹从梦的身体里飘了出来,「你拿他妖丹做什么。」 胥清歌笑了笑,「给筱筱,她的能力跟梦境有关,而且我也挺好奇梦跟米微是怎么勾搭上的。」 沈星然注意到胥清歌并不算很好的脸色,心口一紧,「这些都先不管,你的蛊还能压住吗?我先带你回去。」 胥清歌也没逞强,由沈星然带她回去自然比让她现在这个状态自己走更好,「好,带我回家,我家里有阵法。」 「好。」沈星然弯腰,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将胥清歌给打横抱了起来。 「你!」 胥清歌惊愕的瞪着沈星然,她现在严重怀疑对方在乘机占自己的便宜。 「你觉得你自己走快,还是我带着你快?」沈星然一脸认真加正经的问。 胥清歌被他脸上的认真正经给忽悠住了,犹豫着问:「那你也不一定要抱着我吧?」 沈星然点头,「也可以背。」 胥清歌嘴角微抽,识趣的抓住沈星然的衣服,「抱。」 沈星然唇角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嗯,抱。」 小雪:「……」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还可以扶,可以扶的啊主人!
第87页 正在默默给梦魇收尸的莫老头现正在纠结,以后见到沈顾问是继续叫顾问呢?还是懂事点直接喊大嫂……就是不知道沈顾问乐不乐意他们这么叫。 ………… 魇死后,学校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甦醒,他们一个个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缓缓从操场,图书馆,小树林……这种神奇的地方爬起来。 所有人都是懵的,只是感觉自己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还不是什么好梦。 ………… 沈星然顺着胥清歌的指引成功找到了她住的地方,是一栋建在郊外,精緻復古的小别墅。 「直接上楼。」 沈星然依言照做。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虽然没有开灯,但他们都能很轻易的在黑暗中视物,沈星然看了一圈,最后决定将她放在床上。 他弯腰时对方清浅的唿吸能刚好抚过他脖颈,沈星然唿吸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不太想将人给放下。 但可惜只能想想。 沈星然站起身,嗓音有些发紧,「我去开灯。」 柔和的白光照亮了素雅的房间,沈星然走到胥清歌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你现在还难受吗?」 胥清歌无奈的看他,就差直接翻白眼了,「我又不是感冒发烧,你摸我额头做什么?」 沈星然无奈一笑,「要真的只是感冒发烧就好了。这个蛊,真的没办法解吗?」 胥清歌将一半的脸埋在了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回答,「不知道,当年那个蛊师是以生命为代价养出的这个蛊,下给我他也就死了。连蛊师都死了,我也不知道还有谁能解了。或者从下给我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没有想过要解。」 沈星然一边心疼一边生气,「他们该死。」 「嗯,所以我杀了他们。」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忍过来的?」 胥清歌看着沈星然皱眉的样子笑了笑,「是啊,不过还是我厉害一点,以前一个月一次,现在三个月一次了。」 「可还是疼。」胥清歌没有注意到沈星然说这句话时声音有多干涩,她只是点头,「是啊,还是疼……」 以前她经常被疼晕过去,现在大概是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我会找到办法的。」 胥清歌抬头看他,那张脸在柔和的白色灯光下就像是加了层柔光滤镜一样,轮廓温柔的能将人轻易溺进去。 「有了小雪之后就好很多了。」 沈星然低头看她,抬手摸摸她的头髮。见胥清歌果然沖他翻了个白眼,并转头不想再理他。 他看着对方的后脑勺无声的勾了勾唇,「我有一个办法。」 胥清歌仍然不回头,声音闷闷的问,「什么办法。」 沈星然猜测她可能是难受了,也顾不上跟她多解释,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把灵力渡给你,帮你压制蛊。」 胥清歌转头,「我跟小雪试过,作用不大。」 沈星然也不多说,慢慢将灵力渡给她,澎湃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流向她浑身的筋脉中。 原本那些仿佛被冰霜封住的经脉开始活过来,暖流越聚越多,连疼痛感都在慢慢降低。 真的有效?! 沈星然看着胥清歌一脸震惊的模样,勾唇笑了笑,「其余人做没有用,那是因为他们灵力不够强,不够多。要压制住这个蛊至少也要跟你的力量等同。」 胥清歌佩服,最后又皱着眉头问:「那你承受的住吗?」 沈星然挑眉,「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胥清歌:「……」 「不累吗?还不想休息。」 「不累,那你累吗?」 沈星然摇头,「不累我们就聊会天。」 胥清歌被沈星然握住的手动了动,然后就被对方握的更紧了。她无奈问道:「你想聊什么?」 沈星然垂眸注视她,「听那个魇说,你以前受过天谴,可在你的梦里好像没有这一段。」 胥清歌点头,「是受过一次天谴,然后受了点伤,睡了好久。」 「就这样吗?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吗?」 胥清歌蹙眉想了一会,「嗯,没有了啊。」 沈星然敛下眸子中的失落,重新换了个问题,「那你还记得你在梦里说的话吗?」 胥清歌皱眉,「什么话?」 沈星然这下表情是真的有些挫败了,「你不记得了?」 「噗嗤……骗你的,我在你心里记性真的就这么差吗?」 沈星然煞有介事的点头,「不是一般的差。」 ………… 胥清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体内没有阴寒之气和疼痛感折磨,她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 只是在迷迷煳煳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嘆息,接着好像又有羽毛拂过她眉心,又轻又柔。 这晚,胥清歌又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似乎是天谴的时候。 黑压压的乌云聚集堆砌在她头顶,还有在乌云里不断流窜的闪电。 她当时失去哥哥又没了家,精神状态很不好,真的产生过自暴自弃的念头,在当时好像有个人拉了她一把…… 可天谴过后,她五感封闭,睡了很久。 等醒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再刻意的去想以前的事了,所以到底有还是没有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第88页 第67章 前梦 胥清歌是被手机的震动音给吵醒的,她迷迷煳煳睁开眼打开手机就看到小雪在不停的给她刷屏。她扶额,刚好看到小雪新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主人,沈顾问有没有照顾好你?你现在怎么样了?] 胥清歌这才想起身边好像少了个人,她下床准备去找找,就顺手回復小雪,[放心我很好,多亏了沈星然,我现在离不开他。] 小雪:「!!??」 这条消息的信息量太大了,惊的小雪手一抖,把手机掉到了床上,发出闷响。 苏筱筱回头看她,「小雪你没事吧?」 小雪欲哭无泪,「筱筱,我觉得我要失去主人了。」 苏筱筱安慰,「放心,老大还是最爱你,只不过一晚上没回来,你别多想。」 小雪重新抱起手机,看着胥清歌发过来的那一句话,鼓着小脸想,可主人说离不开沈顾问了啊。 ………… 胥清歌下楼,还在楼梯口就闻到了阵阵的饭香,她走到厨房,果然看见穿着休闲服的沈星然正挽着袖子做饭。 她愣了愣,家的厨房对她来说从来都是摆设,当初装着都只是为了好看。 「起来了,是不是又难受了?」 胥清歌摇头,回道:「不难受了,蛊已经被你暂时压制住了。」 沈星然眉头松了松,转身对上了胥清歌带着些轻/薄雾气的眸子,他心头一软,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我饭也刚做好,可以吃饭了。」 「你会做饭?」 胥清歌的表情明显带着怀疑。 沈星然用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又在看不起我。」 胥清歌捂着额头皱眉瞪他,「我这是合理的怀疑。」 沈星然无奈,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推着她在餐桌边坐下。 「行行行,那请七队给我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胥清歌嘴角微弯,「行吧,那沈顾问要好好表现。」 沈星然做的饭出乎意外的好吃,特别是甜丝丝的燕麦牛奶粥。 胥清歌喝了两碗后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 沈星然见她吃好了,顺手递了张纸巾给她,「今天十五,你就在家好好待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我还想回学校找于小冉。」 沈星然皱眉,「学校这次事件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收尾的事交给莫副队就行。你不用再回去都行。」 「可于小冉的体质挺有意思的,我想去看看。」 胥清歌看沈星然眉头越皱越紧,无奈的解释道:「这不是有你了吗?」 沈星然眉头果然舒展开,桃花眼弯了弯,「行吧。」 出门前,沈星然问胥清歌,「抱还是背?」 胥清歌忍了忍,克制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现在不疼,能走。」 沈星然嘆了口气,看样子似乎还挺遗憾。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抓住对方的手。 「你拉我手做什么?」 「今天十五,以防万一我会一直拉着你。」 胥清歌眼角跳了跳,「你确定?」 沈星然低头看她,眸子幽黑沉静,「确定,要不然就不出门。」 胥清歌:「……」 好傢伙,现在都敢威胁她了。 深吸一口气,胥清歌冷静的想了想体内安静的蛊,嗯,多亏了沈星然。 想想体内沉寂的力量,嗯,现在暂时还打不过他。 她忍! 胥清歌嘴角上扬,勾出个似是而非的笑来,她手指动了动,回握住沈星然的手,「牵,就一直牵着。」 沈星然一点都不在意她不达眼底的笑,他眉眼愈发温柔,「我会保护好你的。」 胥清歌卡壳,感受到从对方手心传过来的灵力后,,心头一松,默默地放弃了等过了十五,恢復正常后就打沈星然一顿的想法。 ………… ………… 「老大,沈顾问,你们……」齐全先看了胥清歌一眼,又看了沈星然一眼,最后又将目光停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全程表情纠结,眼神复杂。 胥清歌也懒得跟他解释,其实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就只能当做没看见,看不懂,「学校的事处理好了吗?」 齐全点头,「老大你放心,我们跟警方配合好了,就说当天下午有犯罪分子潜入学校,身上带了不明的化学气体,气体泄露,导致全校昏睡。」 沈星然眉头挑了挑,眼里染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个藉口……还挺有意思的。」 胥清歌看了他一眼,「这个藉口已经不错了,上次二队和四队联合行动,目标是个傀儡师,操控了许多人,那些人醒过来后二队说他们都有梦游症,全体梦游还互相群殴。」 「噗……」沈星然忍不住一乐,「那些人能信?」 「那些人又不是跟二队他们一样憨,肯定不信,结果二队串通了警察和医院,给那些人都发了诊断证明。」 沈星然眼睛弯了弯,这就简直就是,不怕骗子憨,就怕这种憨憨还有权利把一看就很假的假话弄成事实。 「我觉得你们这个藉口很靠谱,像这种不明的化学气体本来就很多。」 胥清歌看着沈星然上扬的唇角,就知道他这是对比过后才给的夸奖,一点都不走心。 她在后者手心挠了挠,示意他收敛一点。
第89页 「叩叩……」 齐全赶紧起身,「应该是他们到了,我去开门。」 「老大,我们来了。我把……」第一个进门的苏筱筱看清自家老大和沈顾问牵在一起的手时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她没说完的话也彻底卡住。 李霁紧跟着在苏筱筱身后,他倒是没有那么震惊,只是忽然之间明白了很多细节。用「恍然大悟」加「原来如此」的眼神盯着他们看。 小雪,嘲风和莫老头倒是最淡定的,毕竟牵手算什么,他们都直接上手抱了。 几个新人的心思就要单纯多了,只是似有所思,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大佬和大佬就应该是一对的默契。 胥清歌并没有注意他们的眼神和表情有什么不对,她看向满眼星星的于小冉,开口说道:「我是想告诉你,你体质特殊,纯阴的体质还有异能天赋,很容易吸引到一些东西。」 于小冉点头,又双眼发光的问:「那我能加入你们吗?」 胥清歌摇头,「栾少怜应该找过你了,他说的没错,你比较适合他们赶尸门。」 栾少怜浑身一僵,错愕的望向胥清歌。 「七队,我……」 沈星然皱眉,「你的身份又不难猜,就连身上的沾染的尸气都没有完全掩盖住。」 第68章 前梦 栾少怜脸色发白,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我……」 莫老头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栾少怜的肩膀,说道:「你怕啥子哟,老大和沈顾问又没有说啥子。」 胥清歌看了沈星然一眼,手指敲了敲他手背,示意他别把人孩子吓到了。 沈星然勾住她的手指,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才抬头对栾少怜说道:「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也没有要怪你,你不用紧张。」 栾少怜微微松了口气,旋即又看向两人,「那我还能待在西南分局吗?」 胥清歌听不下去了,她眼角微微上挑,「你才刚进来就想着跳槽?」 栾少怜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沖胥清歌鞠了个躬,「谢谢七队,七队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就行了。」说完,她又将目光挪向于小冉,「栾少怜说的没错,你的确更适合去赶尸门,赶尸门现在的门主是栾少秋,她的体质跟你一样应该会好好教你。还有,西南分局,不收小白。」 于小冉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表情明显变得失落,她缓缓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齐全扶额,走上前去拍了拍于小冉的肩膀,「姑娘你别误会,我们老大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就好比你得先上学,毕业了,才能找工作,赶尸门是学校,我们分局是工作单位。你懂我意思不?」 于小冉失落的情绪被一扫而空,双眼发亮,「您的意思是我只要从赶尸门学成归来,还是能进你们分局的?」 齐全笑呵呵的点头,「当然,」他指了指栾少怜,「他还是赶尸门门主的弟弟呢,还不是照样进了我们分局。」 栾少怜摸了摸脑袋,「连这个你们都知道?」 李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栾少秋,栾少怜……这名字摆在一起了之后会很难猜吗?」 于小冉跟着他们笑,笑完了之后又看向胥清歌,「那胥清歌同学,我以后能进你们队吗?」 沈星然脸黑,特别是看到于小冉还脸红期待的模样脸就更黑了。 胥清歌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拒绝,「等你能打过嘲风就行。」 莫名被点名的嘲风满脸问号,偏头问小雪,「老大为什么要说我?」 小雪撇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主人叫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好。」 嘲风:「……」 齐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大这次不是指着他对别人说,想进我们队很简单,能打过老齐就行。 害得他不管去哪都有人想找他打架,连去厕所都能碰到想切磋的。 齐全越想越心酸,心酸过后就越看嘲风越顺眼,多好一孩子,就算头髮是绿色也没关系。 「小风啊!」齐全走上前拍了拍嘲风肩膀,满脸柔和慈爱,「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个七队专属游泳池吗?挖,我们回去就挖。让局长给你挖个大的。」 嘲风原本还被齐全忽如其来的亲切温柔给弄得浑身不自在,但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眸子一亮,「真的吗!」 齐全点头,「真的。」 旁边三个新人:好想进七队…… 然后他们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嘲风。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北辰看向胥清歌问道:「七队,只要打败了嘲风就可以入队了吗?」 胥清歌目光顿了顿,多看了北辰几眼,点头回答,「可以。」 沈星然眉头微不可见的动了动,捏了捏胥清歌的手指。 胥清歌撇嘴,毫不客气的捏了回去。 「好了,学校这边没有什么了,老莫,老齐跟杨院长交涉一下,筱筱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梦,魇的尸体,还有梦的那颗妖丹,你要好好利用。」 「好的。」 胥清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沈星然说:「我想喝奶茶了。」 沈星然跟着她起身,点头,「好。」 小雪见两人准备走了,赶紧飞到主人面前,偷偷传音道:「主人,现在还是十五呢,你怎么就跑出来了。」
第90页 胥清歌挡住她要给自己餵莲子的动作,「不用了。」 「主人你不疼了吗?」 沈星然低笑,牵住胥清歌的手在小雪面前晃了晃,「因为有我了。」 小雪:「……」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得意!? 胥清歌也看不下去了,她解释道:「他用灵力帮我压制了。」 「所以主人你今天发给我的消息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我今天给你发什么了?」 小雪默默后退了一点,「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她一看她家主人这个反应就明白过来了,那条消息应该又是在她刚睡醒脑子迷煳的时候发的,发了就忘了。 胥清歌低头拿出手机翻了翻,等看到那句,「我现在离不开他了」之后,她眉毛抖了抖,嘴角僵硬。 沈星然眼尖的看到了那句话,他桃花眼一弯,笑的祸国殃民。 胥清歌手抖了抖,强撑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我说的是离不开你的灵力和帮助。你不要多想。」 沈星然点头,「我知道啊。」稍顿,他目光在对方脸上转了几圈,「清歌觉得我该多想什么?」 胥清歌:「……」 什么都别想,毁灭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要不要去买奶茶了?」 果然,等过了十五,还是把人打一顿吧。 沈星然也知道要再逗下去对方就真的要发飙了,于是见好就收,「再买块小蛋糕吧。」 胥清歌被他牵着离开,「我要两块。」 沈星然忍着笑,「行,两块。」 小雪目送他们离开,心情有些复杂,难道主人没发现她在沈顾问面前越来越不一样了吗? 沈顾问,高人也! ………… ………… 「局长,魇的尸体不见了?」 清晨苏筱筱刚来上班,打算继续研究研究梦,魇这两具尸体,结果一进地下室才发现魇的尸体不见了。 这间研究室里的东西没人会乱动,尸体更不可能动。 当下苏筱筱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直接冲到了苏闻的办公室。 苏闻被吓得手一抖,刚泡好的枸杞茶洒了一身,他被烫的一哆嗦,指着苏筱筱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苏筱筱低头乖乖认错,「局长对不起,可魇的尸体不见了,老大说过魇的形成很奇怪,要我好好研究一下。」 苏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眉头也蹙了起来,「让后勤处调监控,再叫老齐来检查一下阵法有没有被破坏。」 第69章 谶香 「局长,局里的监控录像昨晚全坏了。」 苏闻面色阴沉,「这些监控录像可都是刻了特殊符文的。」 齐全拿着罗盘仔细检查了一番局里所有的阵法后,表情古怪的说道:「阵法没有被破坏过。」 苏闻表情又难看了几分,办公室里的人全部沉默了下来,监控全部被破坏,阵法却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局里可能出了内鬼。 ………… 胥清歌一大早就捧着杯奶茶慢悠悠的往局里走,等到路过镜子迷宫时一道黑影「咻」的快速窜过来,又「咻」的快速窜回迷宫。 胥清歌看着她脚下多出的礼物盒子有些无语。 她捡起礼物盒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一个丑丑的兔子,她嘴角抽了抽,拿着兔子朝迷宫的方向走去。果然瞧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躲在了迷宫后面,对方只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看她,一双黑亮的眼睛像是最剔透的宝石。 胥清歌安静的与她对视,看到她脸上又重新画上的苦笑脸后,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莫心安,你别躲了,你这么大个脑袋露外面我又不瞎。」 莫心安听到胥清歌的话后,一点点的从迷宫里挪了出来。 她朝胥清歌腼腆的笑了笑,她这一笑,脸上的苦笑脸就晃的后者眼花。 「你怎么又给自己画上了?」 莫心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不画,其他鬼就不怕我。」 胥清歌想起她油彩底下那张清秀软萌的脸,遗憾的摇头,「鬼界的审美果然很歪。」 她把那只丑丑的兔子递到莫心安面前,「这是送我的礼物?」 莫心安不好意思的点头,然后又重新扬起笑脸,「心悦能偶尔跟我说话了,我们都想谢谢您,这个兔子是我亲手做的傀儡兔,虽然,可能,有点不太好看……但我下次会努力的做的更好看的。」 胥清歌收回兔子,看了看莫心安那双黑亮的眸子,再看看手里的兔子,觉得其实这兔子也不是那么辣眼睛了,反而丑萌丑萌的,特别是那双不对称的耳朵。 「礼物我收了。」胥清歌在对方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收下了那只丑萌丑萌的兔子。然后不知从哪里拿了杯奶茶给莫心安,「礼尚往来。」 莫心安连忙挥手,「我,我不能喝……我……」 胥清歌扯了扯嘴角,将奶茶塞进她怀里,「都修炼到鬼王了,当然能喝了。」 莫心安抱着奶茶,在胥清歌示意的目光下插上吸管,然后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一口过后她眼睛一亮,「我能喝!」 胥清歌站直身体,准备离开,「都说了,你都是鬼王了。我走了。」 莫心安默默目送着对方离开,低头吸一口奶茶,慢慢消失在镜子当中。
第91页 ………… 「主人,刚刚筱筱发消息说魇的尸体不见了。让我们直接去局长办公室。」 胥清歌听到这句话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轻轻一蹙,点头直奔苏闻办公室。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说阵法没有被破坏,然后就是满室的沉默。 胥清歌伸手推开门,懒懒的倚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人,说道:「阵法没有被破坏,说明了偷尸体的人很厉害,能破解这个阵法。你们忽然沉默是不是也意识到了我们的阵法该更新了。」语顿,她又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还来的挺齐,几个队该来的都来了,「如果没有意识到,我个人建议开除,然后重新考核一次,能进就进不能进就退休。」 一屋子的人除了七队的人和沈星然,其余全部都面露尴尬之色。 苏闻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七队说的对,我们的阵法是该改一改了。」 胥清歌走到沈星然身边坐下,后者看她手里拿着个丑丑的兔子玩偶,忍不住笑着说:「这兔子丑萌丑萌的还挺顺眼。」 胥清歌眉眼弯了弯,「一个小朋友送的,我也觉得还挺顺眼。」 默默围观的众人:原来这是只兔子。 「七队觉得这次偷尸体的人是谁?」 胥清歌对上苏闻期待的眼神,一脸认真的回答,「是变态。」 苏闻:「……」 围观众人:「……」 沈星然:「你说的没错。」 胥清歌挑眉,「是吧,连尸体都偷不是变态是什么?」 众人:她说的好有道理。 胥清歌把玩着兔子的耳朵,嘴角勾起个似是而非的笑,「他敢来偷尸体就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魇的形成确实是人为。有第一次就会有好多次,总会撞上的。」 苏闻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他重新端起泡好的枸杞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行了,散了吧,该调查还得查,不过掌握好分寸别寒了人心。」 「是,局长放心,我们明白。」 等其余人都出去后胥清歌才拿出一张阵法给齐全,「这次改阵除了给局里的人标记外把莫心安和冷君也算上。」 齐全接过阵法,「放心吧老大,没问题。」 等齐全离开后,沈星然才皱着眉开口,「为什么冷君也要标记。」 胥清歌看向沈星然,奇怪的问道:「既然有免费的教练用,那我们为什么不用?」 沈星然皱眉,还是有些不高兴,「我也可以当免费的教练,我还比他厉害。」 胥清歌无奈,「这是大材小用。」 「我又不介意。」 「行行行,你不介意我介意。」 沈星然忽然不说话了,胥清歌正奇怪他怎么忽然不说话,偏头去看却刚好撞进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那双眼睛里有潋滟的水色,温柔的起不了一丝涟漪,能轻易将人给溺毙。 「嗯,听你的。」沈星然声音低沉悦耳,听的胥清歌耳朵有些痒,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脏快得她都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你,你……」 沈星然看她,嗓音带着几分融融的笑,「我怎么了?」 胥清歌抓紧手中的兔子,掌心都起了些汗,「你能不能不要笑的……笑的……」她卡住,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在沈星然的注视下又不想认怂,「能不能不要笑的这么撩,你个妖孽。」 沈星然表情有一丝错愕,随后便忍不住低低笑开,他发现对方比他想的还要可爱,可爱到心脏酥软一片,只想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不想放开。 「你怎么还笑。」胥清歌有些恼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抓着手里的兔子,「我先走了。」 等出了苏闻的办公室后她才敢用手背去摸脸,发现比她想像的还要烫。 「沈星然……」 现在光是念一遍这个名字都能让她心悸。 第70章 谶香 :苏闻看着一脸笑意坐在沙发上的沈星然,对竖起大拇指,「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当初是故意欠我人情,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我们七队。」 沈星然懒懒的抬眼看向苏闻。 苏闻原本也只是顺口说说没想让他真的回答,怎知下一刻他就听到沈星然回答道:「既然知道了,就不要说破,反正你也不亏。」 苏闻:「……」 「还有,她不是你们的七队……」说到这,他缓缓勾唇,笑的邪气肆意,「她是我的。」 苏闻:「……」 七队,你快来看,这个人不止是你看的那样。 说完后沈星然起身准备出去。 苏闻没好气的问:「你又准备去哪?」 沈星然勾唇,「去给我们家清歌买奶茶,小蛋糕和零食。」 对方特意在我家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苏闻被他这么幼稚的宣誓行为给弄得彻底没脾气了,他疲惫的挥手,「把门带上,谢谢。」 他这都找了两个什么大佬? 苏闻捧着茶杯默默嘆气,心底安慰自己,大佬脾气不怪,那能配叫大佬吗? 不配! ………… ………… 华东地界 「谶花,生于西溟幽海,百年一开花,花瓣三分,赤红如血,以此花花瓣服下,可预见他人将遇之祸。」 「师傅,我们这次来西溟幽海就是来找谶花的吗?」
第92页 「找谶花?」那人古怪一笑,「传闻谶花有缘修得人形后,不但可预见人之祸灾,还能断人之死期。若取其皮,加以秘法,即可制成天下无敌之毒咒,中者必亡。」 谶花,一语成谶,反之,花灭人生。 ………… 「局长,又有一批人进了我们地界了。」 华东地区分局局长办公室里,一位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的男子扶着脑袋,一脸头疼的看桌上的资料。 听到手下人的报告后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龙族那边呢?能不能请他们帮忙?」 手下人一脸为难,「我给龙族传过信了,他们说龙族不会参与人类的争斗,以免危及自身。」 华东分局局长江河扶着脑袋,这都叫什么事。 前段时间,在西海边的某个偏僻小渔村中传出流言,说只要到了晚上就能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 流言没有传多久,就有知情人跟着爆出消息,说是生活在西溟幽海的谶花花妖一族,又到了百年一度的生长期。 一听到这个消息,各方的牛鬼蛇神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江河一拍桌子勐站起身,「不管怎么说,华东也是我们分局的地盘,他们想来撒野也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局长,那谶花花妖一族我们不管吗?」 江河眼睛一瞪,「管什么管,你们也想学那群孙子不成。趁人家生长期虚弱,就去偷袭,我呸!」 「那局长,我们要出手帮谶花花妖吗?」 「帮,当然要帮。谶花在华东,就是我们地盘上的人,那些人摆明了就是看我们好欺负,柿子尽挑软的捏。他们能耐,怎么不敢去西南地界闹事?!」 手下人都知道这会局长心情不好,一个个都不想往枪口上撞。 就在这时,那个给龙族送信的人慢慢抬起了脸,「局长,我刚刚忘说了,龙族说这次事件你可以找西南分局的那位大佬帮忙。只要告诉大佬谶花的事,大佬就一定会来。他说,大佬与谶花一族有旧。」 江河瞪他,「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我不小心给忘了……」 江河重新坐下,听到他的解释后脑子又开始疼了。 「赶紧,赶紧给西南分局那边送消息过去。再派人亲自去接大佬。」 「明白,我们这就去。」 ………… 「局长,华东分局传过来的资料已经列印出来了。」 秘书将一叠资料放到了苏闻办公桌上。 苏闻拿起资料,不悦的撇嘴,「就知道其余几个分局找我们准没好事。」 他虽然嘴上抱怨,但到底还是低头认真翻起资料来。 资料上都是一些关于谶花的传说,以及几张小岛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岛,被一层淡淡的海雾笼罩着,隐隐约约的像极了海市蜃楼。 但还有几张深夜拍摄的却极为清晰。 苏闻越看脸色越凝重,直到看到资料的最后一页,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除了一朵花之外便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谶花?」苏闻仔细盯着那朵花看,照片上虽然看不出颜色,但据闻谶花是如血一般的红色。 谶花,一语成谶,反之,则花灭人生。 「如果是真的,华东这次就热闹了。」苏闻将文件合上,抬头对秘书说道:「你去把七队请来。」 「不用请了,我已经到了。」胥清歌推开苏闻的办公室,直接走了进来。 「我已经知道了,这次我会去华东一趟,我与他们谶花的族长有旧。」 苏闻嘆气,「这次事情应该还挺大的,你想好要带谁了没。」 胥清歌摇头,「我一个都不打算带,我自己去就行了。」 「一个都不带,包括小雪?」 胥清歌皱眉,「小雪其实也是植物之灵的一种,她比谶花修为高太多了,我怕把她带上后她会忍不住想吞噬他们。」 苏闻眉头抖了抖,「小雪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吧!」 胥清歌扶额,「如果吞噬谶花能长高,她会做。」 苏闻:「……」 这时,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沈星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胥清歌看,「我也要去。」 胥清歌:「……」 「我说,我也要去。」沈星然重复道。 胥清歌眉头抖了抖,「我们都去了,那谁看着分局?」 「有嘲风,莫老头,小雪,齐全……他们还不够吗?」 苏闻:「……」为什么不提他?他难道不配吗? 「要是你还是不放心,我可以亲自布个禁制,这样谁都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苏闻:这个狠人……七队,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带走他。他们还想下班后回家。 「不不不,不用了。」胥清歌很想伸手揉揉眉心,但努力忍住了。 「那你决定带上我了吗?」 沈星然桃花眼里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他认真的注视着胥清歌,眸子薄雾晃荡间竟让对方觉出几分委屈与幽怨。 胥清歌无奈点头,「带带带,带上你。」 第71章 谶香 「七队您好,我是华东分局这次特意派来接您的,我叫魏雅文。」 胥清歌看着眼前这个知性优雅的女人,淡淡的回应道:「你好。」
第93页 魏雅文没有想到传闻中那个七队的大佬竟然如此年轻,漂亮,刚见到真人时,她差点都不太敢认。 她抬眸恰好撞见刚从西南分局出来的沈星然,表情一愣,眼神里是没来得及掩饰的惊愕。 魏雅文这个眼神刚好被胥清歌捕捉到了,后者眉毛微微一挑,不动声色的朝沈星然望去。 沈星然来到胥清歌身边,插好吸管后才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给,我们走吧。」 胥清歌接过他递过来的奶茶,点头,顺手指了指站在那的魏雅文,「她是华东分局派来接我们的。」 沈星然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随意点头算是打了招唿。 倒是魏雅文的反应让胥清歌有些意外,她脸上先是出现惊讶,最后变成了兴奋和复杂。 「您好。」 沈星然伸手替胥清歌拉开车门,没有注意到魏雅文给他打招唿。 魏雅文也不尴尬,笑呵呵的坐到了副驾驶上。「七队,我已经将机票订好了。」 胥清歌咬着吸管点头,明显兴致不高的模样。 沈星然从干坤袋中拿出平板,问她:「要不要看个电影?」 胥清歌点头,伸手在他平板上划拉了两下,拉出一部很经典的动画电影出来看。 一部电影看完,车也刚好到了机场。沈星然收好平板,打算先下车给胥清歌开车门,对方却先他一步下了车。 沈星然无奈一笑,跟了上去。 等上了飞机后,胥清歌懒懒的窝在座椅里,看着身旁的沈星然问道:「你跟那个魏雅文认识?」 沈星然摇头,「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认识她?」 「我觉得她好像认识你。」 沈星然浅笑着看她,「放心,我不认识她。」 胥清歌撇嘴,「不认识就不认识,我要放心什么?」 沈星然伸手拍她的头,「还说我,你是怎么又与谶花一族的族长有旧了?我听闻谶花一族的族长是个男的。」 胥清歌不客气的将他的手拍开,「这都几百年前的消息了,你消息都不用更新的吗?谶花花妖族现任族长是个女的,叫云裳。」 沈星然眉头一松,「我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消息,所以不知道。」 胥清歌朝他翻了个白眼,戴上眼罩拉上薄毯,决定直接睡到华东去。 沈星然嘆气,抓起对方一缕长发绕在指尖。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头髮,沈星然好好回想了一下那个叫魏雅文的女人对自己的态度,似乎的确有些不一样。 莫非,她真的认识自己? ………… ………… 西海某座漂浮的小岛上,好几个身穿红色古装的少年少女在海边踏着浪,嬉笑打闹。 这座岛上种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花,有几个拎着篮子穿着红色古装长裙的女子在花海里摘采。 她们望着还在打闹的几人,挥了挥手,「我们好了,准备回去了,你们走不走?」 正在打闹的几人收了动作放下裙摆朝採花的几人跑去。 他们手挽着手,一起朝岛中间走去。 「这次又到了我们的生长周期,那位大人还会来吗?」 「哈哈……我就知道你想那位大人了。」 「哼,一百年没见了,你不想?」 「我昨天跟龙族的龙打听过了,他们说已经有人传信给大人了。大人会来的。」 「不过族长说这次我们的岛飘到了离西海岸不远的地方。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 几人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随后有一位长相甜美的姑娘细声安慰道:「不怕,有族长和大人在,会没事的。」 「嗯,就是不知道这次,花容族长他会不会开花……」 几人连忙伸手匆匆去捂说话之人的嘴。 那人同时被好几个人捂住嘴,不高兴的「唔唔」了两声,然后抬头,看到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蓝裙女子。 他一怔,尴尬的自己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里里满是歉疚和无措。 蓝裙女子生的极美,气质通透清新,笑起来更是如早晨初放,还带着露水的花。 她就是谶花一族现任的族长,云裳。 云裳朝他们笑了笑,像是根本没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一般。「最近几天应该不会太平了,你们尽量不要跑的太远。」 几人乖巧点头,「我们知道了,族长。」 「回去吧,记得好好休息。」 几人朝云裳挥手告别。 其中那个刚刚被捂着嘴的女孩,走了段距离过后忽然回头看云裳。 云裳站在白色的花海中,长长的青丝和水色的裙摆被海风吹起。她低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埙放在唇边吹。 悠远空灵的曲调和着海风飘扬辗转,等再次落入人耳朵里时就像是穿越了几个千年,苍凉而缥缈。 小岛上住着的花妖都聚了过来,他们安静的看着云裳,听她吹埙,心里泛上许多难过。 如果那个人这一个百年能开花就好了…… ………… 飞机上,胥清歌伸手拉下了眼罩,她头靠在沈星然的肩膀上,眼神还没什么焦距。 沈星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不睡了?还有一会才能到。」 「沈星然。」 「嗯。」 「你听到埙声了吗?」
第94页 沈星然愣了愣,低头看她,发现她眸子里带着些许水汽。他心头一紧,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哭了,「什么埙声,清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胥清歌摇头,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轻轻的闭上眼睛,「没有,我没有做噩梦。」 沈星然小心翼翼的揽着她,「你要是想听埙,等我回去了可以学。」 胥清歌勾了勾唇角,「沈星然。」 「嗯?」 「那不是我的噩梦。」 「嗯。」 「还有,我不喜欢听埙。我喜欢萧。」 沈星然的嗓音重新染上笑意,「那刚好,这个不用学,我会。」 「嗯,那等我们回去,我送你一把萧,你就可以吹给我听了。」 沈星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口像是被忽然浇上了温水,还是带着甜味的温水。他心口霎时软的一塌煳涂。 「好。」 第72章 谶香 胥清歌三人刚走出机场,就见到江局长带着他们华东分局的几个队长亲自来接他们。 就算事先魏雅文偷偷跟江河打过招唿了,可在看清沈星然的长相后他还是本能的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压下眼底的惊讶,沖胥清歌笑着道:「多谢七队这次肯特意前来帮忙。」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河朝她伸出的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星然就先她一步,一脸冷淡的握了上去,然后快速松开,「江局长不用客气。」 胥清歌看着对方,勾唇轻笑,「江局长,这是我们分局的沈顾问。」 江河笑着打招唿,努力克制自己想再次握手的冲动,「沈顾问您好。」 沈星然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连语调都没有什么起伏。「江局长不必客气。」 「来,先上车,我给你们两位安排了住处。」 两人上车后,胥清歌才开口说道:「住处就不用了,谶花一族与我有旧,我们会直接去找他们的。」说完,胥清歌将目光挪向江河,「华东分局这次没有参合进去吧。」 江河坐在副驾上看后视镜,「七队你放心,谶花一族什么的我们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人来了华东地界就得守规矩。」 听到他的回答后,胥清歌眉眼的冷淡之色稍微缓解。 倒是沈星然面色出乎意外的冷淡,他皱着眉望向后视镜,刚好抓住了开车的人偷偷打量自己的小动作。 沈星然目光沉了沉,「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你们分局都有盯着人偷看的毛病?」 江河和那个开车的队长一起尴尬。 「江局长不会是想挖我们西南分局的墙角吧。怎么老是盯着我们家顾问看?」 沈星然冷然的神色被胥清歌一句「我们家顾问」给打破,他眉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七队说笑了,我要是敢挖墙角,你们苏局长连夜就得飞过来跟我急。」 胥清歌敛眸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素白的手指在腿上轻敲了两下,她唇角似有似无勾起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不屑的轻嘲。 「那就是局长你认识我们沈顾问,不止是你认识,你们华东分局似乎多半人都认识他。」 江河无奈的干笑两声,「我也不瞒你们两位了,我们的确见过沈顾问,但也的确不认识他。」江河转头,对沈星然礼貌一笑,「不知沈顾问认不认识丽姬?」 沈星然皱眉摇头,果断道:「不认识。」 「这就很奇怪了,丽姬是西海鲛人一族的鲛人,因为我们分局曾经帮过他们,所以双方关系也还算不错。丽姬给我们看过沈顾问的画像,虽然画像中的沈顾问穿的是古装,但您的脸实在是太好认了,并且您还姓沈。」 「鲛人族……」胥清歌似笑非笑的看了沈星然一眼,「那个丽姬说什么了?」 江河回想了一下,尽量委婉的表达道:「丽姬说沈顾问曾经救过她一命,她发誓要报恩,找了他好多年。」 「呵……救命之恩,恐怕是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的吧。」胥清歌眼角微挑,笑意未达眼底。 沈星然将胥清歌这个表情看的心底一突,「清歌,我不认识她。」 「哦,可她知道你姓什么,还有你的画像。」 「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对那个丽姬更是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可人家找了你很多年。」 沈星然反应过来,他唇角带笑,忽然靠近附在胥清歌耳边低声问道:「清歌你是不是在吃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看到对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胥清歌用手指抵住沈星然额头把他往后推,「你想多了,少自作多情。」 沈星然撇嘴,「清歌我是真的不认识她。」 胥清歌:「呵呵……」 沈星然敛眸,眉眼失落,「那你说好的萧还送吗?」 「我说过这话吗?」 沈星然眉眼更失落了,「那我还有机会吹箫给你听吗?」 胥清歌冷漠脸,「看心情吧。」 沈星然:……他现在就想烤人鱼…… 「清歌……」沈星然觉得是时候该放个大招,他用手强行捧住胥清歌的脸,眸子与她对视。 一双桃花眼含着潋滟的水光,清晰的倒映着胥清歌一人,「我错了……」 胥清歌艰难的咽口水,耳朵被他低沉磁性的嗓音撩的发麻。
第95页 「你,你先给我放开。」 「不要,放开了你就不理我了。」沈星然坚定摇头,一张妖孽脸离得她很近。 胥清歌抓住他的手腕,这位大佬再撩下去她会真的忍不住的。 「还有人。」胥清歌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的,想让沈星然收敛一点。 却不想沈星然轻飘飘的扫了前座的两人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挖掉他们的眼珠子。」 江河正在默默窥屏的眼睛跳了跳,强烈的求生欲使他非常识趣的将车上前后座的挡板升了起来。 胥清歌被气乐了,她拍了拍沈星然的手,「放开。」 沈星然执着的盯着她,「我错了,你原谅我。」 胥清歌咬牙,「行,原谅你。」 「你答应送给我的萧也不能耍赖。」 胥清歌深唿吸,「不耍赖。」 「等我们回去,我想吹箫给你听。」 胥清歌抓住沈星然手腕的手在慢慢用力,「行,可以。」 沈星然终于笑开,桃花眼微弯,眉眼的艷与温柔杂糅在一起,组成了一捧胥清歌很想将其捧在心上的桃花潭。 她本来就没怎么生的气,在对方这一笑里一下子全散的干净。 「清歌……」 「啊。」 沈星然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个极轻极柔的吻。 胥清歌呆愣在原地,直到对方又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后她才堪堪回神。 「你……」胥清歌缩回手,捂着额头,心跳快的让她手足无措。 沈星然笑着看她,「嗯,我在。」 胥清歌抿唇,偏头不再看沈星然,她努力平復着自己的心跳,发现自己其实除了紧张和羞赧外根本没有一丝恼怒和排斥。 她掐了掐掌心,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她,除了看上沈星然那张脸外,还看上他别的了。 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沈星然与别人是不一样的,整个人都不一样…… 第73章 谶香 江河将胥清歌和沈星然两人带到一家私房菜馆内。 店里布置的十分雅致,穿着旗袍的服务员为他们引路,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雅致清静的包厢内。 江河将菜谱递给胥清歌,笑呵呵的说道:「七队,沈顾问,这的菜色可是我们这的一绝,您二位一定要好好尝尝。」 胥清歌没有接菜单,她靠在椅背上,捧着服务员刚刚倒的红茶,眉眼疏倦慵懒。 「不用了,江局你看着点就行了。」 江河又把菜单递向沈星然,「那沈顾问您呢?」 沈星然也没有去接菜单的意思,只是嘱咐了一句,「餐后甜点多要几份。」 江河收回菜单转身跟服务员把这里的特色菜都点了一份,还特地叮嘱了一下餐后的小甜点。 点完后他又看向他们,「两位需要喝点什么酒吗?」 胥清歌放下手里的红茶,「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了,不一会就有好几位穿旗袍的美人陆续将菜摆上桌。 这家私房菜馆也的确像江河介绍的那样,味道一绝。 吃完饭后,江河提议带他们去华东分局看看。 胥清歌早就听说了,华东分局跟他们不一样,是一栋明目张胆处于s市中心的写字楼。 几个分局都开玩笑说华东分局总部像个皮包公司。 「不用了,快天黑了,我们打算直接去事发的小渔村。」 「那我的车可以给你们开。」 「江局,这么巧,你也在这。」 江河听到这道轻快的女声后身体微微僵硬,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瞧见一位高挑的捲髮美女,手挽着魏雅文,朝他款款而来。 江河脑子里当时只剩,「完了」两个字在不停刷屏。 「江局,你也是来吃……」高挑的捲髮美女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死死盯住沈星然的脸,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激动,不敢置信和狂喜。 「是你!」女子几步冲到沈星然面前。 魏雅文没能抓住她,一脸完蛋的与江河对视。 瞎子都看的出来沈顾问喜欢七队,他们俩关系不一般,现在丽姬沖了上去沈顾问会不会以为他们是故意的。 沈星然皱眉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得看着忽然冲上来的女人,眸色暗沉。 丽姬激动的抓住沈星然的手,「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终于又见到你了。」 沈星然眸色一冷,他抽回自己的手,冷淡的说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丽姬倒没有被对方冷淡的态度给打击到,只是被他那句「我不认识你」给刺了一下。 当下眼眶有些红了,委委屈屈的捏着衣角,「沈哥哥,我是丽姬啊,你忘了吗?当年在淮水你救过我。」 沈星然下意识看向胥清歌,见对方眉眼疏淡,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清歌……」沈星然想去抓对方的手,却被丽姬拦住。 丽姬偏头看向胥清歌,神色间满满都是戒备和敌意。 「你是谁?」 胥清歌淡淡扫了她一眼,不想理会。 「你最好离沈哥哥远一点,他以前答应过要娶我的。」 胥清歌眉头一挑,眸子望向沈星然,见他神色瞬间阴沉,觉得还挺有意思,「你说过要娶她?」
第96页 沈星然想上前来拉胥清歌却被对方躲开了,他愣了一下,随后心口一慌,「清歌,你听我解释。我……」 「不用解释了。」胥清歌眉眼冷淡的打断他,眼神挪到丽姬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栗色的长捲髮,高挑丰/满的身材,深邃艷丽的长相,基本满足了所有人类对人鱼的美好幻想。 但是…… 胥清歌勾唇,伸手主动拉住沈星然的手。「他是我的人。」 沈星然怔在原地,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丽姬脸色难看,瞪着胥清歌,「你胡说。」 胥清歌漂亮的眉眼微挑,「我是不是胡说你问沈星然啊。」 沈星然用力回握她的手,眉眼温柔,嗓音低沉柔和。「嗯,没错,我是她的人。」 丽姬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泫然欲泣的,「不行,怎么可以,明明我们先认识,我找了你,等了你那么多年。」 胥清歌好心情的安慰了她一句,「放宽心,你们物种都不同,是不会有结果的。」 沈星然被她这句话逗乐,轻笑了一声,却在面对丽姬的时候情绪明显淡了下来,「我不认识你,也对你说的淮水没有任何印象。而且,清歌说的对。」 「沈哥哥……」丽姬上前拦住他们,「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明明比她先认识你。」 沈星然眉头一蹙,眼里明显带着些不耐了。「不记得。而且,是我先认识的清歌,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说完,沈星然拉着胥清歌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很久之后胥清歌才扯着沈星然的手,皱眉问他:「你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沈星然垂眸看她,黑沉的眸子里藏着的情意比胥清歌想像的还要多。 「等我们回去。」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等我们回去,等你送我萧我就告诉你。」 胥清歌点头,嘴角也带着笑,「好。」 ………… 另一边,魏雅文心疼的扶住丽姬,「丽姬,你还好吧。」 丽姬眼眶一红,抱着魏雅文想哭。 吓得魏雅文急急捂住她的眼睛,「姑奶奶,我们回车上哭,你先憋住。」 丽姬听到她的话,鼻子一酸,更委屈了,「你连哭都不让我哭。」 魏雅文一边拉着她回车上,一边对江河挥手,「局长,我们先走了。」 江河心累的挥手,「走吧走吧。」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苏闻拨了电话过去。 回到车上后,魏雅文放开丽姬,默默地盯着她往下一颗一颗掉珍珠,心塞的想拿个袋子给她兜住。 「你说我不好看吗?」 「好看,你最好看。」 丽姬哭的更大声了,「可是她比我好看。」 魏雅文:「……」那我是不是该夸你人间清醒? 「我找了他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啊!他竟然说不认识我,不记得我……我当时尾随了他那么久,他怎么能不认识我……」丽姬越想越委屈,珍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落的车里到处都是。 魏雅文捡珍珠的动作一顿,「你当年是尾随他?!」 丽姬吸了吸鼻子,「对啊,怎么了吗?」 第74章 谶香 魏雅文这会也不捡珍珠了,她抓住丽姬的肩膀,「你待会再哭,你先说清楚你跟这个沈顾问是怎么认识的?」 丽姬听到魏雅文的问话,吸了吸鼻子,脸上罕见的多了几分羞涩。 「我百年前刚能修出双腿那会,就偷偷熘出去玩。那天我路过淮水边,想要下水洗个澡。结果水里有头蛟龙,那蛟龙想要纳我,我不从,它就想吃了我。就在这时候,沈哥哥出现了,他一剑斩杀了蛟龙,将我给救了出来。」丽姬说到这,双手捧住脸颊,满眼的小星星。 「你都不知道他那个时候有多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子能把玄色衣服穿的这么好看,他挥剑的时候,那种凌厉与霸气,就仿佛天都会被他一剑噼开……」 魏雅文彻底懂了,以前只是听丽姬说,她有个救命恩人,可惜两人后来失散了,她独自找了那人许久。 现在想想,救命恩人是真的,但其他的绝对是丽姬贪图人家相貌,死皮赖脸蹭上去的。 「我上次听说,你们鲛人一族都特别爱美。」 丽姬点头,「那是自然,我们鲛人生的美,更爱美。」 魏雅文看她还挺得意骄傲的小表情觉得牙疼,「那你后来有见过比沈顾问更好看的男子吗?」 丽姬捧脸,「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 魏雅文:「……」破案了,破案了,都是这个花痴的单相思。 「所以他救了你,之后你就一直跟着他?」 丽姬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了,他对我可是救命之恩,我当然要跟着他,随时准备以身相许报恩啊。他那段时间一直都在斩妖除魔,你说怎么会有怎么好的人呢。」 「可人家从头到尾都没同意要娶你啊,都不知道你是谁。」 丽姬被魏雅文说的一愣,又委屈的撇嘴,「我就知道他是嫌弃我不够:好看……」 魏雅文看她又开始掉珍珠了,安慰道:「好看,你好看。」 「可是,我没有那个女人好看……」 魏雅文:「……」 ………… 西海边上的某个小渔村附近,胥清歌拿出一片细长的叶子丢进水里,叶子遇见海水后变成了一叶扁舟。
第97页 「这个是云裳给我的,能带我们直接找到他们所在的小岛上。」 沈星然跟着她上了小舟,小舟看着小但里面空间却还挺大。 胥清歌坐在船头,将双脚放进清凉的海水里。 「啧,好多小尾巴。」 沈星然站她身后,目光盯着海岸上的黑暗处,「谶花的吸引力太大了。」 胥清歌白皙纤细的双腿前后晃悠着,双手撑着船舷,抬头望着沈星然,眸子映着星光,璀璨清透,「先收拾一顿怎么样?」 沈星然被她眼里的光晃了一下,点头,「好。」 话音落下他人就已经消失在了船上,不一会胥清歌就听到海岸的黑暗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痛唿闷哼声。 沈星然重新回到船上,坐到胥清歌身边。后者伸手拍了拍船舷,小舟身上闪过一道红光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云裳站在海边,吹着埙,苍凉古老的曲调在海边飘散,一道红光划开了海面上的层层薄雾,停在云裳身前。 云裳吹埙的动作停住,看着从小舟上下来的女子眉眼弯了弯。 胥清歌从小舟上跳下来,「你埙吹的越来越好了。」 云裳看到跟在她后面下来的男子,抿嘴笑了笑,「头一次见你带其他人来这。」 胥清歌也笑了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顾问,沈星然。」 云裳朝沈星然欠身,「你好。」 沈星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对方一眼,心底泛起一丝疑惑。礼貌的朝对方点头,「你好。」 「走吧,我带你们上去。」 小岛上的花到了夜晚依旧开的很好,白色的花瓣娇嫩,花心闪着点点萤光,远远看去像极了不小心坠落凡尘的星河缎带。 「这次小岛怎么离西海岸边这么近?」 云裳摇头,神色凝重,「不知道,为了防止花香再散了出去我还加固了结界,可每次都还是会有花香散出去。」 云裳这么一说沈星然才注意到这座岛上的花香的确不太一般,馥郁的香味不止是从白色的花朵上散发出来的,更像是和某种香味近似的花糅杂在一起之后的味道。 胥清歌回头见沈星然正偏头打量那些花,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角。 「你闻出来了?」 沈星然顺势握住她的手,「嗯,闻出来了。不过我看这些花不是因为这个。」 胥清歌任由对方拉住她的手,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这花,我好像在你梦里见过。」 胥清歌笑着看他,「你当时在我梦里到底观察的有多仔细。」 云裳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也跟着笑了笑,「沈顾问猜的没错,这花的种子的确是清歌给我们的。」 沈星然点头,嗓音温和,「我就是瞧着眼熟的很。」 「你当时在我梦里的时候,不会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了吧?」 沈星然微微一顿,最后笑着说道:「怎么可能。」 胥清歌唇角上扬,眼里难得泛起一丝狡黠的光,「可是,这花我记得就成年礼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沈星然:「……」失算了。 他看向胥清歌,看到她促狭的笑容后,无奈的捏了捏她的手,「也没有全部都记住,也就一半吧。」 胥清歌怀疑,「就一半?」 「好吧,是一大半。」 胥清歌低头轻笑出声,可笑着笑着她心口就有些酸,忍不住轻声问身边的人,「沈星然……」 「嗯。」 她眼睛微弯,里面似乎有星星,「你是不是喜欢我好久好久了,从第一次意外见面时我就觉得你很奇怪。」 沈星然低笑,「那个时候你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好吗?」 「你这是在记仇。」 「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胥清歌忽然沉默,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和他们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声音又低又轻,「可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以前见过他,不记得以前跟他说过话,也不记得他以前的样子…… 沈星然握紧她的手,「没关系,我回去讲给你听。」 云裳将他们带到一间小木楼前,转身对着胥清歌说:「这里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东西都还在,也一直有人打扫。至于沈顾问,你自己看着安排吧。我走了。」 胥清歌:「……」 第75章 谶香 沈星然环视了一圈小木楼,素雅的格调的确很像胥清歌的风格。 「你以前在这里住过?」 胥清歌点头,「是啊,以前有段时候特别厌恶俗世,想找个地方隐居,就来这了。那里还有一个房间,它是你的了。」 沈星然在胥清歌对面坐下来看她泡茶,动作优雅熟练,格外的赏心悦目。 胥清歌将一杯茶递到了他面前,茶水白气氤氲间她笑着对他说:「一杯就好,喝多了容易睡不着觉。」 沈星然端起茶抿了一口,唇齿留香,他的眉眼被茶香晕染更添艷色。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胥清歌问道:「谶花花妖一族的族长我怎么瞧着不像是花妖,反而是人。」 「嗯,云裳就是人。」胥清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眸子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族长的位置是花容让给她的。」 「困了?」 「嗯,有点。」 沈星然起身走到胥清歌旁边,弯腰伸手揉她的头,「去休息吧,晚安。」
第98页 胥清歌抬眼看他,裹着一层水汽的眸子,被茶水浸透的唇……看的沈星然心口怦然,喉结上下滑动很想做点什么。 胥清歌站起身来,「嗯,晚安。」 她正打算回房间休息时手却被对方拉住,下一瞬就被他圈进了怀里。 低沉喑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不给个晚安吻吗?」 「什么?」胥清歌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 沈星然眸子里染着笑意,微微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个吻。 「这个,晚安吻。」 胥清歌脸热,等沈星然松手后她直接一步跳开。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些,她又强自镇定的说道:「我知道了,晚安。」 说完她直接转身回房关门把自己丢到床上,动作一气呵成。 胥清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把一半的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 次日晨, 胥清歌刚下楼出门,就被一群穿红色衣裙的少女给围住了。 她们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叫着她大人。 「大人,这是我收集的花蜜,又香又甜。」 「大人,这是我新做的糕点,你尝尝。」 「大人……」 胥清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你们有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长得很好看的男子吗?」 「看到了,大人他是你带回来的吗?」 「是我带回来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他好像是往那边花田去了。」 「是吗?我去找他。」 沈星然站在花海里,老远就看到胥清歌身边围着一圈的莺莺燕燕,被这么多人围着对方脸上罕见的没有带上不耐烦的情绪。 他就站在原地微笑的等她走过来。 胥清歌在花海前停住,转头与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就见那群红裙少女抿嘴偷笑的跑开。 「你来这做什么?」 沈星然看着走到他身前的少女,将藏在身后的花环带在了她头上。 胥清歌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你这么早来这就是为了这个花环?」 「嗯。」沈星然点头,笑眯眯的夸她,「真好看。」 胥清歌被他逗笑了,「夸我还是夸花环?」 「当然是夸你。」 「他们的生长周期马上就要到了,我要去检查一下提供能量的地方。」 沈星然点头,「嗯,一起吧。」 胥清歌带着沈星然来到小岛上最高的地方,这里有一池呈现淡金色的灵泉,灵泉边上还长着几朵没有化形的谶花。血红的花瓣笼在灵雾里美的分外妖冶。 云裳早就等在了这里,见胥清歌来了之后才说道:「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胥清歌摇头,看着灵泉中央那块光秃秃的石头,问道:「还没有要开花的迹象?」 云裳神色黯淡,「是啊,都这么久了,还没有要开花的迹象。」 「总归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我知道。」云裳笑容苦涩,「我总会一直守到他重新开花为止。」 胥清歌没有再多言,她闭眼以灵泉为阵心布置了一个大阵。 等到阵成了之后沈星然才开口道:「这是个防御阵法?」 「嗯,」胥清歌点头,「谶花每一百年经歷一次生长周期,生长周期过后他们自身的灵力会更强,但也会经歷一次雷劫。这个阵法就是用来防御雷劫的。以前有谶花刚过生长周期就被雷劫噼死的例子。」 沈星然明白了,「谶花能力太过逆天了,会引来雷劫也正常。」 「他们是天赋能力逆天,但却没什么自保能力。现在还存世的谶花全都在这里了。」 ………… ………… 西海之上此时正飘着许多艘船四处找寻谶花的踪迹。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艘豪华游轮。 豪华游轮之上还有许多被长辈带出来长见识的小辈,个个神色兴奋的互相交流。 游轮内的一间屋子里,几位老者坐在一起神色严肃的商讨。 「这次能发现谶花花妖属实难得。」 「所以还要仰仗各位,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那是自然。」 就在这群人互相客气时,角落里一位老者忽然开口道:「可我听闻西南分局的那位也到了华东。」 屋子里的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她到了又怎么样?在西南我们是得听他们的规矩,可这里是华东。」 「没错,若她也是为了谶花而来,我们不与她争抢,多让她几朵便是了。」 「可万一她要是不让我们採花呢?」 「这里是华东,不是西南,不可能由她说了算。」 「没错,我们不过就采几朵花而已,又没有触犯他们定下的规律。即便是她也管不了我们。」 「对,何况此去人数众多,法不责众,她也不可能将人全给杀了吧。」 屋子里的人纷纷附和表示贊同。 说到底,他们先前守着规矩,不过是因为打不过对方,所得利益又不够大,不足以让这些人冒着得罪几大分局的风险。 现在不一样了,摆在他们眼前的是谶花,还是修炼出人形的谶花花妖,能断言生死,还能改命。 花灭人生……这么大的诱惑就在眼前谁不想要?
第99页 第76章 谶香 天近傍晚时,小岛上突然出现一阵浓郁的花香,花香馥郁清甜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云裳的埙声戛然而止,正一起插花的胥清歌和沈星然两人也放下了手里的花,起身走出屋子。 花香味越来越浓,整座岛上都飘起了一层轻薄如烟的红雾。 胥清歌神色严肃,「要开始了。」 两人匆匆向那池灵泉赶去,灵泉上面浮着的金色也越来越浓郁,池边开满了红色的谶花。 花朵舒展,如血一般鲜艷。淡淡的红雾就是从花朵上散出来的,带着引人的馥郁香味。 云裳也提着裙摆赶了过来,她神色严肃的说道:「岛上的所有灵气都在往这里聚集,岛上的阵法也停止运行了,我们小岛完全暴露了。以前在西海深处自然不怕,可现在这里离海岸太近了,恐怕马上就会有人找过来了。」 胥清歌眉眼也冷了下来,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补天石,「没事,我和沈星然不会让那些人上来打扰的。云裳你就在这里给他们护法,还有……」她看了眼灵泉中心那块光秃秃的石头,「你看着他,万一他待会开花了呢? 云裳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埙,目光望向那块石头,用力点头,「我会看着他的。」 胥清歌与沈星然离开了灵泉范围,但又不敢走太远,在差不多的地方停住。 「我们一人一边。」 沈星然低头注视着胥清歌的眸子,点头,「好,一人守一边。」他伸手握住后者的手,在她手心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你小心一点。」 胥清歌浅笑着点头回应,「我知道了,你也是。」 沈星然放开她的手,往另一边走。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后胥清歌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 「看到了,看到那座岛了。」 原本那些在海面上漂着的船,一个个全部都朝那座忽然出现的小岛而去。 他们发现越靠近岛就能越清晰的闻到馥郁清甜的花香。 每个人都异常兴奋,谶花花妖生长周期时本身会特别虚弱,显现花朵状态。只要找到了岛,没有攻击力的谶花还不得任由他们採摘。 这註定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是什么,你们看,岛上有红色的雾。」 「红色的雾……那不是雾,是谶花独有的红色灵气,就是这里了!所有人,准备上岛?」 胥清歌看到了慢慢向小岛靠近的船只,她眸色很冷,补天石已经从她手腕上飞下来安静的悬浮在她身边,闪烁着银色的光。 那些上岛的人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他们前面拦着一位纤细漂亮的少女。 有人皱眉,有人不屑。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拦在这里还不快闪开!」 「小丫头片子?!」胥清歌挑眉勾唇,眼里眉梢的讥诮与嘲讽不加掩饰。 「我是小丫头片子,你们是什么?一群长的又老又丑的废物吗?」 有人被她这么一骂立即暴怒,挽袖子就想冲上前去好好教训她一顿。 也有人认出了胥清歌,默默躲在其他人身后不敢吭声。 补天石沟通着胥清歌的神念,她神念一动,补天石就在她身前化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石头巨人。 石头巨人都没怎么用力,只是轻飘飘的一拳那几个冲上来的人就被打飞。 众人神色一变,有人上前一步询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西南分局的七队队长。」 「哦,你认识我。」 其他人听到胥清歌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后一个个脸色难看,进退两难。 想放弃又不甘心,可如果要动手…… 里面几个知道胥清歌实力的人有些绝望,动手,别开玩笑了,他们全部加起来都不够看。 胥清歌在人群的最后面看到了几个身穿苗服的人,她声音冷淡的道:「怎么,你们寨子不打算养蛊,想养花了?」 被胥清歌盯着的几人脸色苍白,其中那个中年人上前朝胥清歌行了个礼,「七队,我们不是要跟你作对,只是我们族的老祖宗实在是不行了。我们这才想来找谶花,碰碰运气。」 胥清歌听完他的解释,嗓音依旧冷冷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生死有命,强求不来,你们回去吧。」 几个穿苗服的人沉默了一会,最后朝胥清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们走的实在是太干脆了,干脆的让其他人心里突突的,有些虚。 「西南分局果然好手段,将西南的各个势力都管的服服帖帖的。」 胥清歌目光停在说话之人的身上,「你放心,我们分局以后会尽量多跟其他分局交流交流,告诉他们像你这样的废物该怎么去约束。」 「你……」那人气的脸色通红,指着胥清歌又骂不出口,主要是也不敢骂的太过难听。他只能回头去怂恿其他人,「各位,还想不想要谶花了?你们就这样看着吗?」 其余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敢完全得罪死这位传闻中西南分局的大佬。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先动手。 胥清歌看他们这幅瞻前顾后的样子,不屑的开口,「就这点胆子还来学别人抢宝?」 「诸位,她是很厉害,西南分局我们也不能轻易得罪。但是,这里不是西南分局,是华东。她一个人再怎么厉害能拦得住我们这么多人吗?」
第100页 有人终于开始煽动其他人一起动手了。 「对,说的对,我们人这么多,还怕她吗?她又不敢真的杀了我们。」 胥清歌就安静看着他们互相煽动鼓舞,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说的有道理,毕竟你们人多。这里又是华东。」 那些人开始蠢蠢欲动,有唤出自己异能得,有些手掐指诀,脚踩七星步…… 稍许过后…… 这一片所有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抱着伤处呻/吟。 胥清歌坐在石头巨人的肩膀上,俯视着下面一群人,唇角微弯,神色满是冷嘲。 「废物就算聚的再多也还是废物。」她目光环视了地上的人一圈。 「你们好像弄错了一件事,西南分局不是我的靠山,我是西南分局的靠山才对。我收不收拾你们跟在不在西南地区没多大关系,而是跟你们在哪里蹦跶有关系。」 第77章 谶香 躺在地上的人听到胥清歌这一席话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可又找不到语言可以反驳。 就这么凶一个大佬摆在这他们能拿到谶花才奇怪。 有人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其他年轻人还好,可他们都是一些寿数不多的老头了,将生死看的比谁都重要。 「这里不止一两只花妖,阁下没必要全部都收下吧。」 胥清歌被逗乐了,「你以为我是为了独占这里的谶花花妖?」 那人梗着脖子,「难道不是吗?」 「果然,噁心的人看什么都噁心。」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为了摘取谶花而来?竟然不是,那你为何拦我们?难道你在保护那些谶花花妖?」 胥清歌注视着那人,眸子很冷。「你是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了你这种随意蔑视他人生命的人吗?」 那人被胥清歌眼里的冷然给冻了一下,但他仍然硬着头皮说道:「不过就是一朵花而已。」 一根细长的铜钉带着凛冽的风狠狠扎进他腿里,疼的他连连惨叫。 「在谶花修成人形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单纯的可以供你们採摘的花朵药材了。」 其余人想反驳胥清歌的话,毕竟谶花再怎么修炼,再怎么有自己的意识和思维但本质还是花。 「怎么?你们不服?啧,你们想用谶花花妖的特性来改命,可是,谶花花妖若说谎改命便会花灭消散。你们这种行为跟抽人寿数续命的邪术师有什么区别?」 有人忍不住反驳,「他们只是花妖而已,花妖就算再怎么修炼也只是花妖,我们怎么就跟那些邪术师一样了?毕竟人才是万物之长。」 「嗤……」胥清歌嗤笑出声,也不想跟他们废话了,「看来废物也是分等级的,你们这种……又废又脑残。」 她现在觉得西南分局其他几队的人虽然偶尔也废,但不脑残,简直比他们可爱顺眼太多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沈星然比起胥清歌来下手要狠多了。 倒在地上的人至少断胳膊断腿,全部神色扭曲却又不敢叫出声。 沈星然一脸阴沉的看着被压坏了的花,脚下还踩着某个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具体长啥模样的人了。 「谁让你压坏这些花的。」 他声音冷冽,此时桃花眼中不见半点温柔艷色,触目所及皆是狠厉邪气。 沈星然只有在胥清歌身边时才是不同的。 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在瑟瑟发抖,他不敢大声求饶,深怕对方会再给他一脚。 「你该庆幸她讨厌血腥味,要不然我一定让你做花肥。滚!」 听到做花肥时那人吓得浑身都在哆嗦,后来他感觉到踩在身上的脚松了力道,一声冰冷厌恶的滚字让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期间他还特意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些花。 沈星然蹲下身,眉眼冷意收敛,他看着那一片被压弯了的花有些心疼。 清歌她那么怀念华胥族,连以前隐居的地方都要种上华胥族的花,她只有这些了。 另一边的人看着沈星然蹲下身心疼的看着那些花后,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位爷越看越心疼,越心疼越生气,然后拿他们出气做花肥。 「砰……」灵泉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金色灵气勐的激盪了一下。 胥清歌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她控制着补天石拼成的石头巨人向灵泉而去。 此时,灵泉处,一位将浑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神秘人一掌拍飞了云裳,伸手向一旁处于成长期的谶花抓去。就在手指将要碰到谶花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两股不寻常的气息在靠近。 黑袍人顿了顿,只能不甘心的退而求其次,选择好摘采还没有化形的谶花带走。 云裳被对方一掌拍到了灵泉里,她刚好倒在灵泉中心那块光秃秃的石头上,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就在这口鲜血落到石头上的瞬间,原本毫无动静的石头忽然开始闪烁起金光,一朵红色的谶花虚影缓缓出现,与其他谶花不同的是这朵谶花花心呈现金色。连围绕在在花瓣上的灵气也是金色的。 云裳呆呆的望着那朵花的虚影,泪如雨下。 「花容……」 胥清歌和沈星然刚好赶到,那黑袍人见势不妙直接遁走。 胥清歌面如寒霜,石头人身上飞出好多颗补天石朝黑袍人追去。
第101页 黑袍人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他身上多出了一层蓝色的水流,水流恰好挡住了补天石,而他也趁着这个空挡离开。 补天石找不到目标,重新飞回石头巨人的身上,胥清歌看着黑袍人挡下补天石时也很惊愕。 补天石并不是普通神器,能挡下补天石的攻击至少也要和补天石是同一品阶的神器才行。 和补天石同一品阶…… 胥清歌眼睛眯了眯,那也只有从上古下来的了…… 「花容……」云裳的哭声成功将胥清歌的注意力吸走,她和沈星然同时朝灵泉中心看去,见那朵特殊的谶花此刻慢慢化成了一位身穿红色长袍,长袍上有金色绣纹,长相漂亮却不阴柔的男子。 那男子弯下/腰与云裳对视,一双漂亮的凤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小云裳,你怎么又受伤了?」 他这句话刚落,云裳就看着他的放声大哭了出来。 「花容,你个混蛋,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老娘等了你多少年……你现在才出现。」 「小云裳你别哭,你别哭……」花容蹲下/身想替云裳擦眼泪,手却直接从她脸上穿了过去。两人齐齐愣住,花容失落的垂下手,「小云裳,你知道的,我最怕你哭了……我现在又不能抱你,还不能给你擦眼泪……你能不能别哭了……」 云裳止住哭声,抬手努力去擦眼眶,「我不哭,不哭……」只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哎……」金色的灵气将云裳托起慢慢的放回岸上,花容也跟着飘回岸上。 花容一看到清歌,凤眼弯了弯,「小人皇,你又来替我收拾烂摊子了,真是辛苦你了。」 胥清歌神色嫌弃,「知道辛苦就赶紧自己回来,别装死了。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云裳拐到俗世去,给她介绍男朋友,让她赶紧忘了你。」 第78章 谶香 「靠,小人皇,这么久不见人你嘴怎么还是这么毒。」花容撇嘴,伸手去拉云裳却忘记了自己没实体的事,手又穿过了云裳的手臂。 花容愣愣的低头看自己的手,凤眸里的受伤和失落看的云裳心脏一揪。 「花容,你是不是快回来了。」 「回来……」花容苦笑,明艷的凤眸下压,明明没有实体却似乎能在里面看见水光。「小云裳,抱歉……」等他说完这句话后身体慢慢变成了虚无的红色花瓣散开。 云裳失控,拼了命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红色花瓣在灵泉上飞了一圈,最后隐入中心那块大石头上。 「花容!」云裳跌坐在地上,刚刚受过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胥清歌的目光跟随着花瓣落到了石头上,眼看着那个光秃秃的石头上长出一颗绿色的芽。 「云裳,你先别哭,你看花容那混蛋长芽了。」 云裳听到胥清歌的话后止住了哭声,她也看到了石头上冒出的小绿芽,激动的抓住后者的手,「长绿芽了,长绿芽了……」 「是,你别哭啊,你怎么又哭了?」 「我,我只是高兴,他还在,他还在……」 一阵风起,将暗香幽幽铺开,混着远处海水的寒,如轻烟薄雾,漫不经意间勾出百年时光。 ………… ………… 「哟,这哪来的小丫头?」 花容惬意的斜靠在一艘精緻的小船上,而在离他不远处有一位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正抱着根浮木艰难的飘在海面上。 小丫头明显也看到了花容,她眼睛一亮,努力向对方的船靠近。 「救命,救救我……」 花容察觉到小女孩身上裹着一层熟悉气息,凤眸眯了眯,顺手一扯将她拉上了船。 他打量着女孩,女孩也抱着双臂警惕他。 「你在害怕?」花容饶有趣味的勾唇问道。 女孩身上的衣衫湿透,整个人被冷的发颤,「没,没有……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一点都不适合说谎吗?你放心吧,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而已。」 小丫头将头埋得很低,叫人看不清表情,声音又低又轻,「我阿娘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嗤……」花容嗤笑一声,将自己的外袍丢给她,「你看我长成这样,咱俩到底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多谢。」 小丫头默默将花容的外套给套上,听到花容的话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花容生的极好看,凤眼狭长,长眉入鬓,像朵长在人间的富贵花。 小丫头憋了半天,才干巴巴的反驳,「我也不丑。」 花容听到她的反驳,笑眯眯的仔细打量她,「这么一看是不丑,拉回去养养等长大了给我做个童养媳。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云裳。」云裳听到童养媳的时候面色明显僵了僵。 「哪两个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云裳。」 花容一听她念这句诗眉毛一挑,盘腿坐在小船上,兴致盎然的对她说:「我叫花容,也是『云想衣裳花想容』里的花容。」 云裳愣了愣,表情也有些惊讶。 「小云裳,我看你周身也有灵气在流转,虽然稀薄但至少看得出你应该是个修士。你说你年龄这么小的女弟子怎么泡海里去了?」 云裳神色黯淡,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父母还在世前我的确跟着他们修行过,他们去世后师门就没有管我了。」
第102页 花容顿了顿,「你是被人给欺负了?」 云裳眼眶红了红,心底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可以说的人,「我父母死后,师门长老的儿子想拉我去做童养媳。这次出门几个师姐又将我从飞剑上推了下来,我就掉到海里了。」 花容将帕子递给她,「你,你别哭,你师门这么坏,你不回去也好。」 「呜呜……」云裳一边用帕子擦眼泪,一边骂,「我才不要回去了,谁要给那个废物做童养媳,长得还那么丑。」 花容蹲在云裳身前,想了想然后说道:「要不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岛上。」 云裳哭声止住了,她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后的鼻音和略微的哑,「跟你回去做什么?也做童养媳吗?」 花容嘴角抽了抽,但刚才说做童养媳的又的确是自己,他理亏,「不做童养媳,就帮忙给花浇水,平时你自己修炼我不干涉。」 「真的可以吗?」云裳一双刚哭过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湿漉漉的瞅着花容。 她早就想离开师门了,可无奈自己年纪太小,身上又什么都没有。 「嗯,我家里人也不算多,都很好相处。」 云裳眨了眨眼,「你不骗我?」 花容失笑,「我骗你做什么?还是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是能让我有所图谋?」 云裳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很对,自己要啥没啥,就连长相都不如对方好看…… 「谢谢你,那我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 花容弯唇,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便点了点头,应道:「可以。」 「我师门的人以后要是找到我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交出去。至少不要交的太快,让我有逃跑的机会也好。」 花容手指摩挲着下巴,神色略微有些为难,「这个嘛……你知道的,万一我们打不过他们,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云裳笑容慢慢凝固,「我,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只要给我空隙逃走就好。」 「噗嗤……」花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骗你的,哈哈哈……小云裳,你也太好骗了吧。你放心,我住的地方很难找的。」 云裳神色渐渐缓和,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 她手抓住身上披着的外袍,有浅淡的花香从外袍上散进她鼻端。「你放心,就算是被找到了,我也不会拖累你们的。」 花容伸手戳了戳她认真的脸,手感出乎意料之外的好。 「你放心吧,我岛上现在住着位魔头,来多少人都不够她打的。你不用跑。」 「魔头?!」 花容笑眯眯的点头,「对啊,就是他们修士一听到名字都会吓得腿软逃跑的大魔头。」 云裳心口抖了抖,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花容,怀疑自己一不小心进了个魔头窝。 第79章 谶香 云裳跟着花容来到西海深处的小岛上,小岛上花香幽幽,几个穿红裙长相漂亮的少年少女在海边嬉戏,岛屿入目能及的地方都种着白色的花。 花容转头看到云裳眼里的惊艷,笑着说:「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了,怎么样,不错吧。」 云裳点头,「好美,就像世外仙岛一样。」 魔头们住的地方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族长,族长,你回来啦!」 在海边嬉戏的人见到花容,一个个高兴的挥手,一张张清秀的脸上满是纯粹的笑容。 看的云裳有些羡慕,魔头们长得也好看,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几个人拎着裙摆向他们靠近,有人看到花容身后的云裳,眼睛弯了弯,「族长,你从哪儿拐回来的小姑娘?」 花容没好气的看那人一眼,「什么叫拐,我是在海里捡的。」 他这话听的那些人都捂嘴偷笑,「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留下来以后要给我们家族长做媳妇吗?」 云裳脸一红,小声反驳,「各位哥哥姐姐好,我叫云裳,是花容族长救了我,我,我是来当牛做马报恩的。」 「什么当牛做马,他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吗?」 花容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怀疑在这些族人心里他是个极其不要脸的禽兽,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行了,她还小你们别把人家带坏了。而且她是个人类。」 花容这话音刚落,刚刚还热络的气氛忽然凝固下来。 云裳感觉到气氛不对,紧张的抓住衣服,低头不知所措。 「人类啊……她身上有我们一族的味道我还以为她也是个花妖呢。」 「你们别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云裳你别怕,你一定是被他们人类给欺负了,要不然怎么会流落到我们西海。有的人类可太坏了!」 「是啊,太坏了。不过,太好了,云裳也是人类那就有人可以陪大人聊天了。」 「对啊对啊……大人也是人类!」 「大人,人类?」云裳疑惑的看向花容,他不是说岛上只有个大魔头吗? 花容平静的与云裳对视,一点不心虚,理直气壮的说道:「谁说你们人类就不能是大魔头了。」 一旁的花妖听不下去了,拉过云裳,「云裳你别听族长胡说,大人是个很好的人。等她回来,你见了就知道了,长得特别美,比我们族长还美。」
第103页 花容:「……」虽然你夸我了,但把我拿来跟个女人做比较,我一点都不高兴。 「你们嘴里人特别好的大人刚来的时候想打死我,逼我说谎。」花容提醒道。 其他花妖不在意的摆手,「大人是为了救兄长,而且得知你说谎就会死和你根本救不了已死之人后不是放过你了嘛。」 「对啊,大人还道歉,还给你送药了。」 「族长,咱们做花妖的要大度。」 花容:「……」呵呵……他要单飞,不想管这群没良心的崽。 「行了,你们去安顿好小云裳的住处。」花容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又说道:「来个人去我们的邻居,鲛人族那里买几套衣裳给她。」 「好嘞。」 「云裳走,我们带你去挑住处。」 云裳就这样被他们拉走,他们待她的态度让她心头一暖。心里暗自决定这里就算是个魔头窝她也认了。 傍晚时分,云裳穿上了花妖给她带回来的新衣裳走出房间熘达,想熟悉一下环境。 她走到花田处,恰好看到花容就站在里面,她想上去问问他说的浇花是不是就是把这里的花都浇一遍。 却看到花容从身上拿出了个埙放在嘴边吹。 埙声婉转悠扬,好听的如同天籁。 一曲毕,云裳还没从刚刚的曲调中出来,花容伸手捏住她的脸,「小云裳,回神了。」 云裳拿下他的手,捂着脸看他,「你怎么掐我的脸?」 「因为你小啊。怎么样好听吗?」 云裳抬头看他眉眼飞扬的样子,点头,「好听。」 「那你想学吗?」 云裳眨眼,有些期待,「可以吗?」 花容点头,「可以啊,你叫声哥哥我就教你。」 云裳没什么底线,听到他这样说,立刻叫道:「花容哥哥。」 花容得意的弯唇,把埙递给她,「这个很简单的,你把手这样放,然后……」 云裳认真照做,结果她吹出来的声音刺耳又难听。 花容揉着耳朵,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云裳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手疾眼快的抓住他衣角,「花容哥哥……」 花容:「……」 ………… ………… 云裳就这样在小岛上呆了数十天,她每天早上去给灵泉的边的谶花浇水,然后修炼父母给她留下的秘籍,下午跟花容学埙…… 还有那位她很好奇的「大魔头」却一直都没回来。 「你怎么这么笨,埙这么简单,有手和嘴不就行了。」 「花容哥哥……」一声清脆软糯的哥哥成功打断花容吐槽的话。 他扶着额头,无奈道:「我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低头看见云裳水润润的眼睛,又认命一般细心给她讲解,示范。 悠扬空灵的曲调被吹的断断续续的。 此时,一位身穿白裙,三千青丝如泼墨的女子慢悠悠的向他们两人走来。 女子眉眼生的极其精緻漂亮,但透着的冷淡疏离却很容易让人望而止步。 「你在误人子弟。」 花容听到对方这么说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给云裳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胥清歌,大魔头,小人皇。」然后又给胥清歌介绍云裳,「这位,小云裳。我从海上捡回来的。」 胥清歌扫了花容一眼,没忍住朝他丢了个白眼,「你是给自己提前养了个媳妇?」 云裳:「……」所以为什么这个岛上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会说这句话。 云裳小心翼翼的打量这位经常出现在谶花嘴里的大人,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也的确像他们说的那样好看。 「大,大人好。」云裳有些侷促。 「你不用这样称唿我。」 花容揉着云裳的脑袋,「小云裳你不用这么拘束。」又转头对胥清歌说道:「你这次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十五的时候你还好吧?」 胥清歌点头,「还好,死不了。这次我带了个小东西回来。」 第80章 谶香 「你带了什么回来?」花容警惕的看向胥清歌,她说的小东西对他们来说可未必是小东西。 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从胥清歌身上的干坤袋里钻出来。 「这是小雪。」 「我去!」花容后退了一步,指着胥清歌说:「这,这小傢伙身上的气息比我还纯粹,你是在哪里拐回来的。」 小雪看了看花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这朵花好香,灵气好足,想吃…… 花容看到小雪咽口水的动作更是浑身一个激灵。 「你是想让她来吃了我们吗?」 胥清歌用手指戳了戳小雪的额头,见她头顶都兴奋的长出一朵花了后,也有些无奈。」小雪是雪莲藕,世间只此一个,当然比你纯粹,她现在是修为不高,等她修为上去了,就更厉害了。」 花容悲愤,「所以你是带她回来吃我们涨修为的吗?」 小雪听花容说胥清歌也不乐意了,她飞到胥清歌肩膀上,瞪着花容,「你干嘛凶我主人。虽然你很香,但是我是正经雪莲藕,我不吃人的。」 胥清歌也看着花容,「听到没有。」 花容松了口气,随即又补充到,「吃花也不行,灵泉那里的谶花你也不能吃。」 「知道了,知道了。」小雪抹了一把口水,「不吃,我可以闻闻吗?」
第104页 「不行。」 胥清歌开始戳小雪头上开出的花,「那都是花容的崽,你不能吃。」 小雪摘下头上的花,花朵变成了一枚剔透的莲子。她把莲子放进自己身上的小荷包里,点头回答胥清歌,「知道了,我会忍住的。我也不吃小孩。」 花容这才放心下来,眼神复杂的看向胥清歌,他就知道,对于她来说的小傢伙,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大魔头级别。 「小云裳,你可千万别和小人皇学。听到没?」 云裳看向胥清歌,眼里闪着光,「可我觉得她好厉害,又好看。」 花容扶额,「她都是几百岁的大魔头了。」 云裳:「那也厉害。」 花容:「……」胥清歌,你有毒! ………… ………… 时间眨眼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云裳从十一二岁便来到这座岛上,如今已经长成十八岁的少女了。 她十八岁那年,花容特意亲自做了个埙给她。 从后,花容就很少吹埙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花田里听云裳吹埙。 他们两人的感情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到最后反而应了花容最初的那句玩笑话,「带回去做童养媳。」 「小人皇……」花容拎着几包点心走进胥清歌住的屋子里。 胥清歌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无奈,「云裳身上的咒我是真的没办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毕竟是用你们谶花花瓣做的咒,中咒无解。」 花容神色一黯,他将点心放在桌子上,眸子里满是失落和痛苦,「我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当时我还在想,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她漂在海里,我本来可以不管的,毕竟她註定了要死……可一看到她那么拼命的抱住那根浮木,我就心软了,想救她。本来想着救下她也就算了,但又觉得她实在太惨了,就把她带回了岛上。起初我就是可怜她,还那么小命就被人註定了……」 胥清歌安静的听着花容倾诉,对方嗓音又低又涩,丝毫不见他平时在云裳面前的肆意明快。 「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对她好,我也对她越来越好,以至于想永远对她这么好,想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小人皇……我想和她在一起,想让她活下来……」 胥清歌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沉默不语,就连平时最喜欢吓唬花容的小雪也不说话了。 「我和小雪会离开一段时间,我会去俗世中找找看有没有可解之法。」 花容抬头看她,忽然站起身慎重的朝她行礼,「多谢。」 胥清歌嘆气,「你别谢的太早,我只是去碰碰运气,你们谶花花瓣做的死咒有多厉害不用我过多赘述你也明白,所以别抱太大的希望。」 「我明白,但还是多谢你。」 胥清歌和小雪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花容和云裳两人目送着她们离开。 花容牵着云裳的手安静的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直到最后看不见为止。 云裳晃了晃他的手臂,「你知道清歌出去做什么吗?」 花容回头,看着对方清新雅致的眉眼,心底就是一软,他伸手将人圈进自己怀里,嗅着她头髮上的幽香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定一点,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人没离开自己。 「不知道,不过大魔头做事都有大魔头的风格。我等俗人,自是理解不了。」 云裳在他怀里轻笑,伸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下,「你又说她。」 「你怎么总是护着她?」 云裳从花容怀里抬起头,眼睛里笑意盈盈,「你怎么老是叫她大魔头,唔……」 云裳还没说完的话被花容用唇堵住。 她开始还有些错愕,但随后顺从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柔缠绵,纵容着他更深入的探索,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她思想放空,只是本能的抱住他。 想靠的再近一点…… ………… ………… 「当年云裳掉下西海,便了无音讯,她父母留下的秘籍我们也没有得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确定还能找到她?」 「长老,我确定能找到她。毕竟她身上还有我们当年给她下的咒,那可是谶花死咒。如今算算日子,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可以先将她带回来,等她死后她父母留下的东西不就顺其自然的落到我们的手上了。」 座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慢悠悠的用茶杯盖刮着茶杯,瓷器剐蹭碰撞的声音有些让人牙酸。 「你确定不会留下把柄吗?」 「当然确定,毕竟云家夫妻的死的确是意外。云家唯一的血脉失踪这么久,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终于找到后她却因为长年在外漂泊落下病根,不久便病死了……病死的人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呵……」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你说的对,身为师伯寻找自己的师侄很正常。派我门下的弟子都去找,务必给我找到。」 「是,长老。」 第81章 谶香 半年后, 与世隔绝的小岛外忽然来了许多陌生的人,其中以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少年人为首。 「薛长老,这座岛上好重的妖气。」 被称作薛长老的人看着这座岛满脸的痛惜,「想来我那可怜的师侄就是被这里的妖物掳了去。」
第105页 「你们围在我家门前是个什么意思?」 一袭红衣的花容从天而降,看着这一群人神色冰冷的说道。 薛长老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子,有点摸不清他的修为深浅,也看不透他的本体。 「你就是这座岛的主人?」 「是。」 「我师侄数年前不慎走失,现在我们察觉到她就在你这座岛上,还请阁下将她交出来。」 花容眉眼骤冷,凤眸冷意横加,冷冷的开口,「滚。」 薛长老见对方态度如此不善,周身的气息也瞬间暴涨,他将所有气势与灵力集中都向花容压去。 花容不怒反笑,墨色长髮与红色衣摆翻飞,周身金色灵力激盪将薛长老给震了回去。 薛长老脸色铁青的后退几步,正打算开口说什么时却被忽然上前的中年男子给拉住了。 那中年男子相貌平平,一双阴鸷的眸子在看向花容时变得异常兴奋,「这是谶花,还是谶花花王的气息,这真的天大的机遇与惊喜。」 薛长老也慢慢缓过神来,在看向花容时眼里全是贪婪。「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谶花花王,那这座岛上岂不是全都是修成人形的谶花。哈哈哈……老天终于开眼了。」 花容冷冷的盯着这群人,想打他主意的人不少,可后来的事实证明不是老天爷开眼,是老天爷想送他们去死。 「花容!」云裳急急忙忙的从小岛上赶过来,确认了对方没事之后松了口气。 花容眼神柔和了下来,「小云裳你怎么来了?」 「我察觉到你的灵力波动了,不太放心,来看看。」 花容轻笑,伸手捏她的脸,「放心吧小云裳,吃亏的是他们。」 「云裳!?」有人激动的喊出了声。 云裳寻声望去,只见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正激动兴奋的望着自己,从那人的眉眼五官中依稀可寻见从前的几分轮廓。 「薛临?!」 薛临高兴的点头,「云裳师妹,我来接你回去。」 花容脸色阴沉,他将云裳挡在自己身后,眼神不善的盯着薛临,「谁要跟你回去?小云裳是我的!」 薛临表情僵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什么意思?云裳,你跟他在一起了?」 花容拉住云裳的手,凤眸微挑,「给你们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云裳。」 云裳脸一红,却没有反驳花容的话。 薛长老也反应了过来,面色同样阴鸷,「云裳,他说的是真的吗?」 花容皱眉,「老傢伙,你说话客气点,不要吓到我家夫人了。」 云裳从花容背后走到他身边,看着薛长老等人,「你们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花容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诸位请回吧。不然……」他语气稍顿,重新变得冰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裳姑娘,我不知道这个花妖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当年你父母就是死于妖族之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身上有他们谶花一族用花瓣练出来的死咒。」 花容听到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周身气息一冷,粗壮的植物藤蔓从地底下破土而出,朝那人捲去。 「你再瞎说一个字,老子就杀了你做花肥。」 云裳安抚的握住花容的手,目光平静没有波澜,「我父母是英雄,不过却救了一群白眼狼。我身上的死咒难道不是你们给我下的吗?你们想要秘籍,怕我长大……我想想,你们要我活不过多少岁呢?十八?十九?还是二十?」 花容怔住,偏头看向云裳,却见她一脸的平静。 「小云裳……」 云裳朝他笑了笑,嗓音一如往昔一样轻缓,「我都知道了,我那天不小心听到你和清歌的对话。」 花容心脏一缩,他没办法想像云裳知道自己的死期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薛长老冷笑,「知道了也好,还省了我们许多麻烦。动手,把他们都抓回去,还有这个岛上的谶花花妖。」 他身后跟着的人全部走上前准备摆阵,声势浩荡。 花容五指一握无数粗壮的植物藤蔓破土而出,缠绕挪移间让那些人根本近不了身。 薛长老手掐法诀,一团团猩红的火焰从地上席捲,将粗壮的藤蔓烧焦。 「你们谶花本就不适合打打杀杀,哪怕你是花王也不例外。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花容唇角冷冷一勾,「哦,你确定?」 薛长老摸不清他想玩什么花样,也不想耽搁,生怕会有什么变故,便亲自动手去抓花容。 就在这时海面忽然捲起一阵寒气,一条寒冰化成的龙唿啸着飞过一群人的头顶,化成一把冰做的巨剑插在了薛长老脚边。 寒气席捲,方圆的海域全部变成一片冰天雪地。 冰雪蔓延到花容他们脚下时停住,花容朝已经冻成冰的海域上看,撇嘴对着云裳说道:「大魔头都不给我表现得机会,回来的这么及时做什么?」 云裳却眼睛发亮的盯着前方,「是清歌回来了吗?」 「除了她,谁还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好厉害!」 花容不服气的捏云裳的手,「我也厉害。她不回来我也能搞定。」 云裳敷衍的点头,「对对对,你也厉害。」
第106页 花容:「……」好气啊,大魔头又来抢人头了。 薛长老一群人懵了,他们朝身后望去,没有他们想像的一群高手或者一群妖怪,只有一位身穿素色长裙,青丝如墨的少女慢悠悠的踏着冰霜走来。 待走近了他们才完全看清少女的样子,精緻的长相如同水墨细緻勾成,眉眼的冷淡又如同冰雪雕琢,好看到让人望而生畏。 「你们要是不想让我把俗世最后一条提供修行的龙脉也斩了,就滚。」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落下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错愕惊恐的望向胥清歌。 有人开始缓缓后退随时准备离开。 「谁要是敢泄露这里的消息……」胥清歌眼神淡漠的扫过众人,「那你们就一起死。」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面前都出现了一朵雪花,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雪花就隐入他们每个人的眉心。 刺骨的寒意让他们直打哆嗦。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枚雪花形状的印记直接刻入他们灵魂中,根本不可能抹掉。 他们也明白这是对方给自己下的限制。 第82章 谶香 「还不滚?」胥清歌看着这一群呆滞在原地的人眼里满满都是嫌弃,她蹙眉,漂亮的眉眼冰冷锋利。 那群人被看的心底一个激灵,急急忙忙的御剑离开。 薛长老和中年男人见势不妙,也打算先离开,结果他们刚后退两步一条锋利的寒冰荆棘就直直的对着他们的咽喉,两人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胥清歌走近,看着他们两人冷声道:「我有说过要放你们两走吗?」 薛长老额头上流下冷汗,他背嵴绷的笔直,生怕一弯腰锋利的荆棘就刺穿他的喉咙。 「前辈,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保证不会往外说,也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嗤……」胥清歌冷笑,眉眼满是冷嘲,「我要你们的保证什么用?」 「爹!」薛临走到一半发现父亲没有跟上来便折了回去。见到父亲正被逼迫后他吓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上前。 「前辈,求前辈放了我父亲……」 胥清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忽然问了句:「你为什么求我,而不是拿剑杀我,只要我死了,你父亲不就安全了?」 薛临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不晚辈不敢。求前辈手下留情。」 「啧……」胥清歌嫌弃的撇过头,「离我远点。」 如果这人为了救他父亲敢直接用剑砍她,说不定她还能高看他几分。 花容揽着云裳的肩膀,小声在云裳耳边嘀咕,「你看,大魔头就是大魔头。啧啧啧……真解气!」 薛临此时将注意力移向旁边的云裳身上,他连滚带爬的过去求她,「云裳,云裳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父亲,他怎么说都是你师伯啊,你救救他。」 云裳看他,眼底心里满是厌恶,「师伯?给人下死咒的师伯吗?送你你要不要?」 花容没有云裳这么客气,直接一脚将薛临踹翻,「你别过来脏了我们小云裳的眼睛。滚远点,要不然送你去跟你父亲同甘共苦。」 薛临捂着被踹疼的胸口,听到花容的话后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离远了点。 花容看到薛临的表现,不屑的嗤笑出声。 他转头看向胥清歌,「小人皇,你悠着点啊,小心承担因果。」 胥清歌嫌弃的看向那两人,抵住他们喉咙的荆棘缓缓松开,两人还没松口气呢又有荆棘缠上了他们的四肢将他们拖到花容面前,「送给你做花肥了。」 花容踢了踢两人,皱眉嫌弃,「用他们做花肥会不会影响我们下一代谶花的品质。」 云裳也皱眉,「不要了吧,多噁心。」 「小云裳说的对,大魔头就是大魔头,多损啊!我看,还是杀了吧……」 花容话音刚落,手指弹了弹,地底下钻出许多藤蔓,藤蔓层层叠叠裹住两人将他们拖进地底。 「好了,垃圾清理干净了。」 花容拉着云裳朝胥清歌招手,「小人皇,我们回去了。」 盖海面的冰霜缓缓化掉,胥清歌抬步向他们走去又在距离他们几步之外停下,她眼神有些嫌弃,「谁要跟你们一起走?」 花容拉着云裳在前面走,回头语气颇为可惜的对胥清歌说道:「你怎么又回来的这么及时?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我在外面听到了动静,知道了有人要去西海找什么人,我猜测是云裳。然后怕你不仅保护不了云裳,连自己一不小心会凉,所以就赶紧回来看看。」 花容脸黑,「我有那么废物吗?」 胥清歌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给了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花容:「………」他忘了,在大魔头心里,战力值不如她的都是废物…… ………… ………… 胥清歌回了房间后就一直在等花容什么时候来找她,果然没过多久花容就偷偷摸摸的熘了进来。 「你这是做什么?」 花容确定没人跟着后才松了口气,走到胥清歌对面坐下,一脸认真与无奈,「小云裳她知道了,知道了死咒的事。」 胥清歌动作一顿,抬眼看花容,「今天知道的?」 「不是。」花容有些丧,整个人奄奄的,「上次我们说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第107页 「上次?」胥清歌皱眉,「这么早就知道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找到什么方法。」 胥清歌摇头,「中过死咒的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花容扶着头,语气是掩饰不住的苦涩与无力,「那我该怎么留住她……」 门从外面被忽然推开,一身水色长裙的云裳站在门口眼里带着水光,笑微着看花容,「花容,你娶我吧!」 花容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痛的他险些喘不上气,他几步上前狠狠的抱住云裳,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对方脖颈上。 「好,我们成亲。」 胥清歌沉默的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勐的站起身。 「成亲,明天就成亲。」 花容回头看她,「小人皇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又不是你成亲。」 胥清歌翻白眼,「我没激动,我在给你们算日子。明天就挺好。」 云裳点头,「好,就明天。」 ………… 这一天,谶花一族所有花妖都特别忙,他们往鲛人族跑了好几趟还生怕遗漏了什么。 就连胥清歌都亲自去了趟龙族取了上好的宝石嵌在凤冠上。 小雪带着一群花妖布置小岛,价值连城的红色鲛绡被她挂满了整个岛。 胥清歌陪着云裳在屋子里检查喜服,红色鲛绡织成的喜服美如烟云。云裳轻轻抚摸过喜服,眼里的光全是温柔与满足。 「真好看。」 胥清歌笑了笑,「其实我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意外你会嫁给花容。我原本以为你会在知道自己身中死咒的情况下离开他,就算不离开也应该让他忘了你,好好活下去。」胥清歌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云裳也跟着她笑,偏头看凤冠上嵌着的宝石,语气轻快,「那样多傻,我才不想这样。他本来就是花妖,我是人类,就算没有死咒我也陪不了他一辈子。明明在一起的时间只能这么短了,还要委屈自己,多不划算。而且,我不想让他这么快忘了我。我要做他第一个新娘。」 第83章 谶香 「什么第一个新娘?」花容推开房门走进来,「我明明只有你这一个新娘!」 云裳笑着看他,决定不和他争这个问题,点头附和,「那是,要不然你还想要几个新娘。」 胥清歌看着他们两人,转身出去,「你们聊,我先走了。」她还贴心的顺手将门给带上了,等走出几步远后她才回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幽幽的嘆了口气。 小雪从另一边飞过来问:「主人,你为什么嘆气?」 「我总觉得花容会做什么难以控制的事出来。」 小雪偏头不解,「可他能做什么?」 胥清歌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摇头离开,「算了,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只是觉得他们两好可惜,明明这么相爱。」小雪双手捧着脸做一脸遗憾状。 胥清歌被她逗的一乐,「你知道什么是相爱吗?」 小雪大眼睛眨了眨,透着几分懵懂。「不就是他们这样的吗?」 「那如果要守护他们这样的感情需要你做牺牲你愿不愿意。」 小雪一个激灵,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不要,算了吧。这样我就是第三者了……不好不好。」 胥清歌失笑,带着小雪离开。 ………… ………… 「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一身红装的云裳将自己的青丝与花容的扣在了一起,「我娘说过,这样的话两个人就永远不用走散。」 「嗯,不会走散的。」 花容牵住她的手,携着她拜了天地,高堂之上放着的是云裳父母的灵位。 「夫妻交拜!」 花容注视着云裳,凤眸里盛满温柔缱绻的情意。 「礼成!」 一声礼成之后,天空上纷纷扬扬的洒下红色的花瓣。 胥清歌走到他们两人身边,浅笑着对他们说道:「给我一滴你们的心头血吧!」 二人虽不解但还是伸出了手让她取心头血。 胥清歌取了一滴他们的心头血,指尖掐诀,印法奥妙。两滴血融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两枚红色的符文,两枚符文分别飞进他们两人的无名指上,牵出一条红线后才慢慢消失。 「这是同心咒,在我们族里,每一对成婚的新人都会有。有个这个,不管是几辈子,只要不主动解除它都会一直在。」 花容摸了摸空荡荡的无名指,笑的却格外灿烂,「谢谢你啊,小人皇!」 云裳也想开口道谢,但她一开口,就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小云裳!」花容眼疾手快的抱住她,脸上血色褪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云裳抓住花容胸口的衣服,又咳出一大口血。她看着鲜血在花容的喜服上晕开,抬手想去擦,「我把喜服给弄脏了。」 花容握住她的手,「没事,没事,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就去找鲛人族让他们多做几套,咱们天天穿。」 云裳勾唇,「哪有人天天穿喜服的。」 「我不管,反正我喜欢。」花容嗓音打着颤,声音哑的难受。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没想到我的一辈子这么短……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花容低头吻她额头,「乖,你别乱说。你会长生不老,不伤不死。」
第108页 云裳以为花容又在哄她,浅浅一笑。但随后她马上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花容的衣服,「你刚才说什么了?!」 花容将她紧紧抱住,「云裳,你会好好活着的……」 「混蛋!」云裳看向胥清歌,早已泪流满面,「清歌,花容他说谎了,你救救他。」 胥清歌在听到花容那句话时也微微一怔,无奈苦笑,果然,他果然这么做了。 看着云裳祈求的眸子,她无力摇头,「抱歉,谶花一旦说谎帮人续命就会枯萎……谁都救不回来。」 云裳抱着花容,无力哭到,「不会的,不会的……谁让你帮我续命的,我明明马上就要死了,你个混蛋。」 花容的视线开始模煳,不知道是因为泪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在云裳耳边轻轻的说:「因为,我捨不得小云裳去死。我想让小云裳好好活下来……」 他身上开始有金色的灵雾散开,所有谶花花妖都跪下了,他们低着头默默流泪。 小雪也趴在胥清歌的肩膀上哭,「太惨了,呜呜……太不公平了……」 胥清歌戳着她的脑袋,「他们是不是很可怜……」 小雪对上自家主人的视线之后委屈撇嘴,哭的更伤心了。 「主人,你,你下手轻一点……」小雪把白白嫩嫩的胳膊伸到胥清歌眼前。 胥清歌眼角跳了跳,一脸纠结,「要不你自己来……」 小雪都傻了,她主人让她自己动手砍胳膊,太狠了……她哭的更委屈了,「主人,你不觉得我也太惨了吗?」 胥清歌沉默,她也意识到让小雪自己动手砍这个要求有点过分,看花容已经慢慢变老的身体,她眼睛一闭,一咬牙将小雪的胳膊砍了下来。 「啊哇哇……呜呜………」小雪嚎叫,哭的特别惨。 胥清歌也有些慌了,以为她特别的疼,然后她就看见小雪的胳膊上附着绿色的光,等光芒散去她的胳膊又重新长了出来,只是整个人矮了一截。而胥清歌手中的早就变成了一截灵气充沛,雪白如玉的莲藕了。 小雪看了看自己,发现矮了一截后哭的特别伤心,她坐在地上哭,「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身高……呜呜呜………白长了……呜呜……」 胥清歌没时间安慰她,上前将那一截雪莲藕化成翠色灵气,渡进花容嘴里。 翠色灵气充满了澎湃的生命之力,花容果然没有再继续变老了,翠色的灵气缓缓包裹住花容。 云裳也停住了哭声与胥清歌一起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翠色灵气隐入花容身体内,花容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消散成花瓣。 云裳心脏几乎骤停,「花容……」 一颗黑乎乎的种子从消散的红色花瓣中落下,落到了云裳手心。 云裳呆愣愣的捧住手心的种子不知如何是好。 胥清歌松了一口气,「还好成功了,要不然我家小雪还要矮上一截。」 小雪的哭声更大了。 云裳捧着种子不知所措的看胥清歌,「清歌,这……」 「这是花容的种子,他的花灵没有彻底消散,保住了。但是应该处于极度虚弱的沉睡阶段中,你把他种在灵泉上灵气最充沛的地方,能不能开花就要看造化了。」 云裳捧着种子站起身,「我马上就去种,他一定还在。」 胥清歌和其他人也一起跟了上去,云裳刚走到灵泉边花容的种子就自己飞入了灵泉中心的大石头上。 云裳转头看胥清歌,「他这是怎么了?」 「不用怕,已经种好了。但是……」胥清歌看着云裳有了光的眼睛还是决定把话完,「等他开花你可能要等很久,也可能永远等不到,也有可能等到了但是里面的意识不再是以前那个花容了。这样……你还要等他吗?」 云裳扬唇,笑的灿烂,「我等。」 第84章 谶香 灵泉边的谶花开始舒展花瓣,一缕缕金色的灵气被它们吸纳进花瓣中,馥郁清甜的香味与岛上飘着的灵雾都开始散开。 胥清歌仰头看天,果然见有乌云阴沉沉的压过来,时不时还有闪电在云层中闪烁。 「雷劫要来了,我们先退开。」胥清歌拉着云裳退到沈星然身边。 就在他们退开不久后一道道粗壮的闪电噼下,但灵泉周围的阵法在同时亮起,铺了一层银色的结界。 接连数十道闪电都没将这一层看起脆弱的结界噼开。 黑云翻滚,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大招,一道金色的闪电从空中噼下,宛若游龙。这时胥清歌主动撤掉了阵法,任由金色的闪电噼在那一堆谶花身上,还要保证每朵都至少被噼到。 金色的闪电化成丝丝电流窜过这里的每一朵花,最后被他们吸收进花心。 「最后一道雷劫是馈赠?」沈星然忽然为胥清歌旁边问道。 胥清歌点头,「前面的雷劫纯粹是想噼死他们,只有后面这一道是给扛过前面雷劫的谶花奖励。」 沈星然挑眉,「那我们这算是作弊吗?」 胥清歌点头,「也没说不给作弊啊!反正都作了这么多年的弊了,要真不给,估计谶花早绝种了。」 沈星然低笑,「还是你聪明。」 胥清歌笑着点头,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刚刚那个黑衣人摘走了一朵谶花。」 「那黑衣人还能挡住你的补天石,这点才是让我最意外的。」
第109页 云裳也皱眉,「那黑衣人很强,我跟她交手时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我觉得他可能和清歌你在同一水平线上。」 胥清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这就很有意思了。俗世中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人,能挡住我补天石的也不可能是普通法器。而且,我总觉得她很眼熟……」 沈星然也敛眸思索,「我也有这种感觉,觉得对方有些熟悉。」 「李小梅母女!」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来,然后都看着对方愣了一下,继而相视一笑。 「他就是教李小梅画皮的人。」 沈星然点头,「嗯,还忽悠她们收集魂魄,最后都没能亲手报仇。」 云裳:「你们见过他?」 胥清歌:「那倒没有,听受害鬼说过。感觉上很像。」 沈星然:「知道秘术,实力强大还有能与补天石比肩的法宝,他多半来自上古的隐族。」 胥清歌听沈星然这么一说,眉头动了动,勾唇问他,「你连上古隐族都知道呀?」 沈星然对上胥清歌带着戏嚯和几分半真半假探究的目光,摇头无奈一笑,「我并不是来自隐族的人。」 胥清歌想也没想就问:「那你来自哪里?」 沈星然嘆气,「这个有点复杂,你要是想知道回去我跟你说。」 「嗯,行吧。」 ………… 过了好一会灵泉边经歷生长周期的谶花全部恢復了人形,胥清歌和沈星然终于松了口气,只是遗憾被折走了一只谶花。 倒是云裳反过来安慰他们,「被折走的谶花并没有灵智也没有化形,这样已经很好了。」 胥清歌摇头,云裳是不会明白她和沈星然其实是觉得丢了脸,丢了大脸。 两个人都在,不仅让对方折走了花,还让对方成功给逃走了…… 丢人,太丢人了…… 而那群闯上小岛想要摘花的人被收拾后也不敢离开,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等胥清歌与沈星然发话。 沈星然一看到他们就想到了被毁坏的花,脸色一冷,寒声道:「还不滚?」 听到他发话一群人如蒙大赦,全都头也不回的离开。等到了小岛的海滩上时,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傻眼了,这里哪里还是最初邻近西海海岸的地方,这里分明就是西海深处……… 谶花花妖生长周期一过,雷劫过后,小岛又重新飘回了西海深处。 一群人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有地图,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可他们更不敢回头去问两位大佬,只能硬着头皮上船离开,期待自己运气足够好。 事情结束后沈星然与胥清歌也跟着告辞离开,等走出一段距离后沈星然再回头去望果然已经看不见小岛了,只有茫茫无际的大海。 「我听说s市有个游乐园,似乎很不错,你想和我去看看吗?」 胥清歌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看着沈星然带着明显的笑意,她点头答应道:「好啊!」 沈星然表情一松,手动给小船加了个速,「那我们快点回去。」 胥清歌眼里带着微光,除去海天碧色只倒映着对方一人。 ………… 两人刚回到岸上就瞧见华东分局一行人将这片区域给隔离了起来,江河见到他们回来后,高兴的迎上来,「七队,沈顾问,你们回来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胥清歌看着华东分局这严阵以待的样子,好奇的问道:「你们分局这是要做什么?」 江河咧嘴笑了笑,「当然是等那些人上岸然后找他们算帐,再怎么说华东也是我们分局的地盘。」 胥清歌点头回答:「那你们忙吧。」 「七队等等……」江河急急忙忙的找车钥匙,「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沈星然拉住胥清歌的手,淡淡的说道:「不必了,你们忙自己的就好。」 说完他拉着对方直接消失在江河一行人面前。 江河拿着车钥匙,努力的眨了眨眼睛,表情惊羡的对身边的手下说:「你说,我们能不能把他们给挖过来。两个不行,能挖一个也好。」 手下沉默了一下,随后一脸认真的说:「单挖一个不太可能挖的动,但要是局长你真的动手挖了,我怕西南分局的人会连夜跑过来掐死我们。」 江河也嘆气,「你说苏闻那个狐狸运气怎么这么好?别的人一个大佬都求不到,他们竟然有两个?!」 ………… ………… 沈星然先带着胥清歌去吃了一顿好吃的,随后再找了一家酒店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去玩。 胥清歌也没有什么意见,乐呵呵的跟在他身后听他安排就好。 酒店的房间内,沈星然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了浏览器的搜索栏,神色慎重又认真的搜索到——「第一次带喜欢的人去游乐园玩需要注意什么?」 第85章 玄鸟 沈星然拉开房间的窗帘看了眼外面还算不错的天气,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 他掏出手机给胥清歌发了条微信过去,[起床了没?] [起了,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出门了。] [好。] 沈星然刚走到胥清歌房门口正打算敲门时,门先一步被打开了。 胥清歌站在门内看着门外的人,朝他一笑,「早啊,沈顾问。」 沈星然被她这个笑晃了一下,微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早。」
第110页 胥清歌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小吊带,锁骨纤细漂亮,高腰牛仔裤裹着的腿又长又直,露出的皮肤白的有些晃眼。 「咳,我们先去吃早饭。」沈星然轻咳一声,耳朵尖可疑有些发红。 「嗯,好。」胥清歌走到沈星然身边,目光瞥到他发红的耳朵尖,眼睛弯了弯,拿过一旁的雪纺外套穿上。 沈星然默默松了口气。 「噗嗤……」胥清歌望着沈星然,脸上的笑容有几分促狭,「沈顾问,你耳朵红了。」 沈星然抿唇,一脸正色,「没有。」 胥清歌也不拆穿他,只是心情颇好的勾唇,「走吧,吃早饭,我饿了。」 「好。」 ………… 游乐园今天很热闹,人来人往间不是一家人就是情侣,有个化着夸张妆容的小丑走过来递给胥清歌一个气球。胥清歌正犹豫要不要接时沈星然先伸手接了过来,不冷不淡的对小丑说道:「谢谢,不过她不喜欢陌生人的东西。」 小丑朝他们做了个绅士礼,目送着沈星然拉着胥清歌离开。 「想玩什么?」 胥清歌指了指鬼屋,「想玩那个。」 沈星然点头,「好,我去排队买票。」 带喜欢的人去游乐园要注意的第二点,陪她玩所有她想玩的,不要问为什么,玩就是了。 胥清歌却拉住了他,没忍住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想玩鬼屋吗?」 沈星然配合,「为什么?」 「我就是想进去见识一下能有多不吓人。」 沈星然望着她带笑的模样和难得张扬的眉眼,心头被东西塞的满满的。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我家清歌真机智。」 带喜欢的人去游乐园要注意的第三点,夸她,不要问为什么,直接夸。 胥清歌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他,「赶紧去买票。」 「那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胥清歌拿过他手里的气球,晃了晃,「知道了,去吧去吧。」 「哟,美女,你一个人吗?」 沈星然刚走没多久几个年轻人就上前来主动搭讪。 胥清歌眉头蹙了蹙,决定无视。 「美女,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要不然加个微信也可以啊。」 胥清歌微微后退了一步,觉得这几个人实在辣眼睛的很,也不是说他们长得特别丑,只是她见惯了沈星然的脸后就看谁都很一般了。 「滚。」 「哎呀,声音也好听,还有个性。」其中一位男子不着痕迹的露出手腕上的表。 胥清歌厌恶的皱眉,「你再靠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哈哈……美女,我们就只是想要个联繫方式而已。」 不怪他们死缠烂打,这女孩实在是太好看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这要是能娶回家,就算是供着他都乐意。 胥清歌眉眼一冷,抓住男人带手錶的手腕,看似轻轻的一扯男人就跌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胥清歌撇嘴,「滚不滚!」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沈星然拿着票过来皱眉询问:「怎么了?」 「他们让我跟他们一起玩。」 沈星然冷冷的瞥过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下次下手可以再狠一点。」 胥清歌点头,「行,下次打残。」 沈星然拉着她离开,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一抹旁人看不见的暗光附在了那几人身上。 「你给他们下了什么咒?」胥清歌忽然凑他耳边小声问。 沈星然也小声回答,「让他们倒霉一段时间的咒。」 胥清歌默了默,最后偷偷给他竖了根大拇指,狠还是他们沈顾问狠。 ………… 鬼屋里,胥清歌无语的和忽然从衣柜里跑出来的白衣服「鬼」对视,最后幽幽的嘆气,扯着沈星然的衣服,「沈星然,太无聊了。」 沈星然摸摸她的头,「要不我们出去玩别的。」 胥清歌摇头,「可我想看看还有没有更无聊的。」 「好,听你的。」 白衣服「鬼」:「……」我虽然不是真的鬼,但你们真的不是人。 然后,胥清歌和沈星然就看到那只白衣服「鬼」默默地退回了衣柜里,并关上了柜门。 「……」 两人出这个房间时,沈星然从身上的干坤袋里取出一杯刻着保鲜阵法的奶茶递给胥清歌,对方接过奶茶,抬头朝他笑了笑,「谢谢。」 沈星然扬唇,「你不用和我客气。」 带喜欢的人去游乐园要注意的第一点,细心。 两人从鬼屋里出来后,沈星然忽然拉住胥清歌,后者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鞋带松了。」说完他弯下/身替她将鞋带系好。 胥清歌低头,只能看见他的发顶,肤色冷白的后颈以及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她心脏蓦地一软,有什么东西满溢了出来,从心口甜到心底。 「沈星然,」等对方起身后她主动抓住他的手,「我想吃冰淇淋。」 「好。」 「我想坐过山车。」 「好,我去买票。」 「沈星然,你陪我坐旋转木马。」 「好。」 ………… 时间越临近晚上,沈星然越不自然,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喉结紧张的上下滑动了两下。
第111页 带喜欢的人去游乐园要注意的最后一点,趁晚上放烟花的时候表白。 「是八点开始吗?」就在胥清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绚丽的烟火炸开。她下意识的仰头去看,五彩缤纷的色彩全部绽放,像是流星徘徊在夜空。 沈星然看她,觉得她眼底倒映的光比烟花来还要绚烂耀眼。 胥清歌忽然笑了,她低头,眸子直直撞进沈星然色彩潋滟的桃花眼里。 「沈星然!」 对方低头,「嗯。」 胥清歌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柔的唿吸抚过他耳廓,他心尖一颤。 「我喜欢你!」 第86章 玄鸟 「我喜欢你!」 沈星然耳朵里脑海里忽然也有烟花炸开,五彩缤纷的,炸的他的思想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住。 「你,你说什么?」他心脏砰砰狂跳,连带着嗓音都在抖。 「我说,我喜欢你!」 沈星然伸手将胥清歌狠狠拉进自己怀里,用力抱紧,像是想要将她揉进骨血灵魂中。 「清歌你真是……」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声音颤了两下,「怎么这种事你也要跟我抢。应该由我来说……」 沈星然低头,嗅到她身上髮丝上的幽香,味道极浅却很好闻,像是隔着薄雾与森林独自绽放的花。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喜欢到陪你扛过天谴,守着你沉睡…… 喜欢到为了能正大光明去见你剥去戾气,不断做好事抚平因果…… 喜欢到一个人沉寂墟海百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 沈星然心口发颤,太过的喜悦反而撑的他心口发涨发疼。 胥清歌努力回抱他,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后将人搂的更紧了。 「沈星然,我也会喜欢你很久很久的。」 「嗯。」 沈星然心情略微平静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清歌,物种不同就不能有结果吗?」 胥清歌愣了愣一时被他问的摸不着头脑,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迷煳,「什么物种不同?」 沈星然眸光深沉,「是你说的啊,物种不同,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说过……」胥清歌勐的想起来了,她还真说过这句话。 「你还说呢,那不是你的烂桃花吗?」 「我不认识她。」 「可人家找了你百年。」 沈星然低低笑开,「清歌,你吃醋的样子真的特别可爱。」 胥清歌无语的看他,撇嘴推开他的手,可爱?她就再可爱一个给他看看,「她还叫你哥哥,咦……还说跟人家没有什么。哎,算了,我也理解,毕竟她是鲛人,身/娇/体/软,长得还好看。」 她越说表情越失落,最后低头敛眸,从沈星然的角度看过去显得格外委屈。 「清歌……」 胥清歌的脸被他捧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假装出来的失落时唇便被对方覆住了。 柔软温柔又陌生的触感…… 胥清歌脸发烫,耳朵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乖,把眼睛闭上。」 沈星然贴着她的唇,温声呢/喃。 胥清歌听话的闭上眼,感觉对方灼/热的气息,身体的温度烫的她心头跟着化开。 沈星然只觉得她的唇又软又甜,比他想像中的味道还要好。他捨不得放开,忍不住想要更多,但又怕把人吓跑了…… 双唇分开后胥清歌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喘气,双颊酡红的样子看的沈星然眸色越发暗,他声音低哑磁性,听的对方耳根发麻。 「清歌…」 「嗯。」 「清歌…」 「……」 「清歌…」 「沈星然你是想给我招魂吗?」 沈星然眸子带着笑,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时却被胥清歌包里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他不满的蹙眉,这时候怎么也有人来打扰。 胥清歌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苏筱筱」她靠在沈星然怀里,接起电话,「喂,筱筱。」 正在西南分局加班的苏筱筱听到自家老大的声音先是愣了愣,随后不放心的问:「老大,你是在睡觉吗?」 「没有,怎么了?」 「那你声音听来了怎么有点哑。」还有的苏筱筱没敢说,就是除了哑之外,听起来还有点酥有点软……有点撩…… 胥清歌没好气的瞪了沈星然一眼,用眼神示意,都怪你! 沈星然没有藉口反驳,只能讨好的笑了笑。 「我没事,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局里出事了?」 「不是,局里没事,是我继承了梦的妖丹后发现了他一段记忆,跟一个黑衣人有关。电话上也说不清楚,老大你们那边忙完了吗?」 胥清歌从沈星然怀里站出来,不理会对方幽怨的眼神,「我们这边已经完了,明天就回来。」 「那好,明天我们去机场接你们,等回到局里再说。」 「嗯,好。」 「对了,还有件事。」苏筱筱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老大,莫心安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小丑』鬼王。」 「我记得,她怎么了?」 「她最近天天往我们队送傀儡布偶,说是给你的。」
第112页 胥清歌语气顿了顿,「她送就收着吧,记得每次拿杯奶茶给她。」 「嗯,好我们知道了,但是……冷君知道了后,也开始天天往我们队送礼物了。」 沈星然听到冷君的名字,忽然凑近,胥清歌被他吓了一跳,「沈星然你做什么?」 苏筱筱:「……」 沈星然看向胥清歌,问道:「我听到冷君的名字了,冷君怎么了?又做了什么?」 胥清歌扶额:「没什么,我会让莫老头和嘲风把他打出去的。」 「真的?」 「嗯,真的。」 苏筱筱:「……」她是幻听了吗?她怎么听到老大在哄沈顾问?! 「老大,沈顾问在你旁边?」 「嗯,我们出来玩。」胥清歌任由沈星然抓着她的手把玩,「下次冷君再来,让老莫和嘲风把他连人带东西都丢出去。」 苏筱筱:「好,我会告诉他们的。」 她刚刚是不是幻听了,老大和沈顾问在外面玩?!真的是玩!?老大会跟人出去玩?! 「其他的,就等我们回来再说。」 说完,胥清歌挂断了电话。 沈星然见她挂断了电话,才说道:「小清歌以后离冷君远一点,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胥清歌:「……」有吗? 「好。」答应完了之后可能是觉得太敷衍了,她又补充道:「我就没离他近过,离得最近的一次还是上次把他打哭的时候。」 沈星然满意的勾唇,握着她的手放在唇上轻轻一吻,「嗯,清歌真乖」 胥清歌:「………」已经很久很久没被夸过乖的她,忽然很想咬他一口。 ………… 「筱筱,老大怎么说的,什么时候回来?」 苏筱筱放下电话,「老大明天就回来。」 「那太好了,我们明天去接老大和沈顾问。」 苏筱筱眉头拧着,欲言又止。 其他人见她这样都以为出了什么事,「筱筱,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苏筱筱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老大她,她跟沈顾问的关系有点,有点微妙……」 第87章 玄鸟 「我觉得,老大和沈顾问的关系有些微妙。」 七队众人吓了一跳,「不能吧,上次那事,就他们牵手那事,小雪不是说了是因为特殊情况吗?」 「是啊,而且,我实在想像不到老大谈恋爱的样子……」 「怎么会有人配的上老大,就算沈顾问也很厉害,但老大更好。」 「对,对,对。」 只有窥测到一点真相的小雪无力的抬头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心里嘆气:这些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人心可以复杂到什么程度。 ………… 飞机上, 沈星然抬手轻轻揉了揉胥清歌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的人立马迷迷煳煳的睁开眼,问道:「到了吗?」 「嗯,到了。」 胥清歌眨掉眼睛里忍不住漫出的水雾,任由沈星然帮她解/开安全带,牵着她的手准备下飞机。 苏筱筱和齐全在得知胥清歌的航班时间后一大早就守在了这里。 苏筱筱垫着脚往里面望,「齐叔,老大的航班这么早,她是不是根本就还没睡醒?」 齐全想了想自家老大没睡醒后的状态,咽了咽口水,「希望局里的人今天不会撞老大枪口上。」 他正说着,就看到机场出口有一对戴口罩的情侣手拉手的走了出来。 男的身形颀长,皮肤冷白,有一双和他们顾问一样的桃花眼。 女的身形纤细,皮肤白皙,一头长髮发尾微卷,眉眼的疏倦跟他们老大还真像。 因为两人外形出众所以齐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就刚好对上了一双深邃幽黑的桃花眼里,他一个激灵,心底wco了一声,还真是老大和顾问。 苏筱筱这时也看到了两人,跟着齐全一起迎了过去。 两人走近后他们才注意到这两人是十指紧扣的。 齐全顿了顿,与苏筱筱心照不宣的悄悄对视了一眼。 「老大,顾问。」 胥清歌眉眼懒懒的,没给什么反应。倒是沈星然朝他们点了点头,「车呢?」 「车就在那边。」 沈星然顺手摸了摸胥清歌的头,见她还是奄奄的,便问道:「要不还是我抱你或者背你过去吧。」 胥清歌打了个哈欠,用力眨了眨眼,「不要,我要自己走。」 「行,到了车上再睡。」 胥清歌点头,「嗯。」 一旁的苏筱筱:我就说他们两人不对吧!上次小雪还跟我解释是因为沈顾问要帮老大,所以才迫不得已牵手的,那这次呢?! 沈星然等胥清歌上车后才准备上车,本来苏筱筱还想坐胥清歌旁边的,但一抬眼对上顾问那双冷淡的眸子,一回头对上老大那双疏倦散漫的眸子,她委屈的撇了撇嘴,自觉的坐到副驾驶上。 等沈星然一上车,胥清歌就靠了上去,眼睛闭上,头还下意识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沈星然小心翼翼的环住她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另一只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替她挡光。 齐全和苏筱筱时不时就看后视镜一眼越看两人心里越确定,沈顾问和他们家老大关系真的不一般。
第113页 ………… 等快到分局时,胥清歌没让沈星然叫自己就醒了。她慢悠悠的睁开眼,眼睛眨动时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沈星然的手心。 「睡醒了吗?」沈星然放下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手心有些痒,心头也跟着痒。 「嗯,醒了。」 沈星然低头,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我们回来了,你别忘了在岛上答应过我的事。」 胥清歌点头,「我没忘,等下你跟我回家就好。」 正在停车的齐全手一抖差点擦到旁边的车。 几人下车,直接去了会议室。苏闻和其他队的队长包括七队的成员都已经全部在等着了,苏闻看到他们进门,瞧见沈星然拉着胥清歌的手后心情有些微妙。 两人在他左下方坐好,苏闻识趣的将早就准备好的奶茶拿出来想递给胥清歌,沈星然却先他一步拿出一罐牛奶给对方。 苏闻脸色跟着微妙起来,他怕待会七队将牛奶直接泼他们顾问脸上。 果然他看到胥清歌伸手探了探牛奶,嫌弃的问道:「热的?」 沈星然点头,「早上不要喝凉的。」 苏闻坐正身体,准备好了随时将奶茶送过去以平復七队的怒火。 怎知他们那个将嘲讽技能点满的七队除了略微嫌弃的蹙了蹙眉尖外,就什么都没说也没做,还捧着罐装牛奶喝了一口。 苏闻举着杯加冰的奶茶僵在原地,心情不止是微妙那么简单了。 他们一贯冷艷的沈顾问还「亲切」的询问道:「局长,你这冰奶茶是给谁准备的?」 苏闻收回手,「我自己买的。」说完他当着沈星然的面用吸管戳破奶茶盖,狠吸了一口,牙齿被冰的一阵发酸。 其余人同情的望了局长一眼,心里也开始默默揣测七队和顾问的关系了。 「咳,」苏闻佯装镇定的咳嗽一声,「大家都知道前几天局里出的事,我也就不重复了。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告诉大家新的发现。筱筱,你来跟大家说一下。」 一说到正事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都认真严肃了起来,就在前几天,有人悄无声息的闯进了分局,还带走了地下研究室的尸体。 自打七队来了西南分局之后,他们还没有丢过这样的脸。 苏筱筱起身走上前,望着会议室的人沉声开口说道:「我昨天在研究梦的尸体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大家都知道,梦这种妖兽其实本质是人们的愿力组成的灵,这种灵一旦产生灵智就会有意识的去吞噬人们的梦境之力,再强一些的梦还可以利用自身的力量操控人们的梦境。」 「而我发现这只梦身上的妖力远远大于愿力汇聚的灵。」 一队陈问皱眉不解的问:「梦的妖力如果远远大于愿力组成的灵说明了什么?」 齐全沉着脸回答道:「这说明了我们遇到的这只梦,其实是被人刻意培养用妖力催熟的。」 苏筱筱点头,「我发现不对后特意问了齐叔和莫爷爷,他们都觉得这只梦是被人刻意培养催熟的。然后我就开始从梦的妖丹入手,就在昨天,我完全炼化了梦的妖丹后发现了他藏的很深的一段梦境。梦境只有一小段,里面也只有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袍里的人。」 第88章 玄鸟 一旁的胥清歌捧着牛奶,苏筱筱越往下说她脸色越冷。 又是黑衣人…… 苏筱筱把目光投向了一脸惊愕的二队李霠,「不知道二队你还记不记得李小梅母女。」 李霠呆愣愣的点头,他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这个黑衣人和那个李小梅嘴里的黑衣人是同一个人?!」 苏筱筱点头,「是,我发现学校自杀死掉的那些人魂魄都不见了,包括那些失踪最后证实死亡的人。这跟李小梅她们当初献祭魂魄用的方法很像。」 「小霁也跟我说过,他和老大,沈顾问曾经见过第一个死者林岂的魂魄,林岂很奇怪。按理说自杀死的人其实都会不停的重复自己死的时候,但林岂却没有,他不但没有,还说这是重生。最后当着老大他们的面魂飞魄散了,当初,老大他们以为是梦蛊惑了那些人,让每个死的人魂魄都自行消散,但其实这有可能是幕后的黑衣人故意让林岂魂飞魄散给我们看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不让老大你们发现他在收集人的魂魄。」 「而被她带走的魇身上应该有黑衣人想要隐藏的东西。」 胥清歌敛眸思索,她旁边的沈星然却忽然出声,「魇的残魂在我手上。」 整个会议室的人全部惊讶的看向沈星然,胥清歌也看他,问道:「你拿她的残魂做什么?」 沈星然默了默,最后在胥清歌目光的注视下实话实说:「我想把他丢进墟海,让她生不如死。」 胥清歌微愣了一下,随后勾唇笑开,「好,等筱筱研究完就把她丢进墟海。」 沈星然身后的虚空中走出一位蓝袍少年,少年长得很好看,皮肤白嫩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若水走上前,将封印好的残魂交给苏筱筱,「这个就是魇的残魂。」 苏筱筱慌忙接过残魂,「谢谢……」 若水察觉到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自己看,有些腼腆,他抿唇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你们好,我是剑灵若水。」 除了见过若水的,其余人都很吃惊,剑灵……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法器才能养出来的……
第114页 沈星然注意到一旁的胥清歌神色有些不对,他眉头蹙了蹙,「清歌,你怎么了?」 胥清歌神色有几分古怪,眉心纠结,「我家小戮醒了……」 「小戮?」沈星然怔了怔,才想起来应该是胥清歌那把剑的剑灵。 「怎么了吗?他醒了会影响到你?」 胥清歌摇头,「那倒不会,但是……怎么说呢?」她扶额,「熊孩子有点不太听话……」 她话音刚落,在她身后就出现了几道血红的闪电,一阵黑云翻滚最后慢慢凝聚成一位模样精緻绝美的少年。 少年穿着暗红色的长袍,皮肤苍白,瞳孔很黑,墨色的长髮随意散在肩头。他墨色的瞳仁看着胥清歌,勾唇一笑露出一颗有些尖的虎牙。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什么都别想没得谈。」 少年笑容僵硬,随后跳脚,「你这是虐待小孩,我才刚醒。」 胥清歌继续面无表情。 小戮气哼哼的转头看若水,漆黑的眼睛里划过暗芒,他咧嘴一笑,笑的有些恶劣。 胥清歌清晰的看到她家小戮眼里燃起的战意。她拍桌,「胥小戮,你要是敢揍若水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小戮笑容再一次僵住,随后转身气哼哼的反驳,「你还是不是我妈!」 此话一出,满室震惊! 众人:!!??卧了个大槽!!?? 胥清歌冷眼,她目光瞥到沈星然,眉头挑了挑,「正好你睡醒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爸。」 小戮:「!?……」他先是一脸震惊,再一脸纠结,最后一脸的复杂同情。 胥清歌:「……」这倒霉孩子哪来的这么多想法…… 众人:「!!??」卧勒个天大的槽!!?? 原来沈顾问和七队孩子都这么大了……看这孩子震惊复杂的样子好像是没见过沈顾问……难道…… 就在众人脑补出一部霸道顾问爱上队长,队长带球跑,顾问知道后万里的小说时,孩子开口了…… 小戮走到沈星然面前,十分认真慎重的拍他肩膀,眼神复杂的让人揪心。 「爸爸你好!我知道我妈长得好看,如果以后我妈要是忍不住揍你了,你可千万要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忍住,你要是敢还手……」小戮眼神沉下去,声音也变得阴恻恻的,「我就帮我妈一起打死你,单亲家庭也挺好的。」 小戮重新咧开嘴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胥清歌:「………」 众人:不愧是大佬的儿子……就是勐! 「你就不怕我和你爸一起揍你?」 小戮:「……」 胥清歌朝若水招手,「若水过来。」 若水乖巧的走过去,胥清歌感嘆,还是这孩子好。 「小戮,这是若水,你弟弟!」 小戮一脸震惊,「妈,你这么快就跟我爸生了二胎!?」 胥清歌笑,「是的,大儿子。」她眉眼弯了弯,「妈知道你最喜欢打剑灵了,但是若水是你弟弟,不能打哟。」 若水乖巧配合,白嫩的脸上软萌软萌的,甜甜一笑酒窝就更明显了,「大哥好。」 小戮:「………」他转头看若水,最后将眼神挪回胥清歌身上,拼命压抑住眼里的复杂,努力平静的说道:「妈,你不是说有我一个就够了吗?」 胥清歌愉悦的勾唇,「妈是答应过你,但你爸爸没有啊,若水是你爸爸要的。」 小戮又偏头看沈星然,对方努力压住脸上的笑意,伸手学着小戮方才拍他肩膀的样子,「是的,是爸爸想要。」 众人:「………」真是和谐的一家四口……他们已经被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小戮矛盾了,说实话,他以前最喜欢揍的就是若水这种剑灵了。 正气浩荡的,揍起来特别带感。 他特别喜欢把这种剑灵打哭,他们哭了后他就会特别有成就感。 可惜……现在出来活动的剑灵越来越少了,好不容易看到个想揍的竟然还是他弟弟…… 小戮偏头,对上若水澄澈明亮的眼睛时又丧气的将头转了回去。最后闷闷的消失在原地,消失前还赌气的对胥清歌说道:「妈你太坏了,要二胎都不经过我的同意,我要绝食抗议。」 胥清歌:「………」 沈星然:你要学会接受…… 第89章 玄鸟 若水见到小戮走后,也朝胥清歌和沈星然笑了笑然后消失在原地。 等他们俩消失后沈星然才伸手无奈的揉了揉胥清歌的发顶,「他怎么叫你妈。」 「是我养的当然要叫妈了。怎么样,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高兴不。」 沈星然宠溺一笑,「高兴。」 苏闻拿起桌上的奶茶想喝一口压压惊。 胥清歌也将目光重新移回一脸呆滞的苏筱筱身上,「筱筱?」 苏筱筱回神,她握紧手里封印残魂的碎片,清了清嗓音,「那个,多谢沈,沈顾问提供的残魂,我一定好好研究一下。」说完,便同手同脚的回到座位上。 胥清歌皱眉,问旁边的沈星然,「这丫头怎么了?」 沈星然低笑了一声,「估计是看咱两儿子都这么大了,被吓到了。」 「哦……」胥清歌目光扫过会议室所有人,「看来他们的承受能力都不行啊。」
第115页 「恩,是不行。」 众人:「………」我们听到了啊喂,下次说坏话时能不能背着我们一点。 这时候很少发言的沈星然站了起来,他目光淡淡的扫过会议室所有人,嗓音平淡,「这次我和清歌去华东处理事件时碰到了那位黑衣人。」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又正色起来,一个个竖着耳朵听两位大佬是怎么打死那位神秘黑衣人的。 然而,沈星然眸色沉下,连声音都冷了几个度,他说:「让他给逃了。」 众人:!!??纳尼? 「他很强,可以一掌打伤……」沈星然目光环视会议室内的人,想找个跟云裳实力差不多的人打个比方,最后将目光停在了齐全身上,「七队齐全这种实力的人。」 李霠不淡定了,「沈顾问,齐全实力都可以比肩鬼王了。」 沈星然点头,「没错,黑衣人的实力比嘲风都要强上很多。但肯定没有清歌强,要不然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来。需要注意的是,他身上有堪比补天石的法器,至少一件。」 沈星然说到这顿了顿,留点时间给他们消化。 嘲风摸了摸头顶的绿毛,「现在是不是流行大佬遍地走……怎么来个人都比我强……」 沈星然见他们消化的差不多了,才继续说道:「我和清歌商量过了,在没抓到那个人之前我们分局的人都要小心行事,你们每个队将人数统计一下,我们两会亲自做一批玉符出来,玉符遭受重大攻击时可以替你们挡三次,三次过后无效,所有人遇到黑衣人后就算条件允许也不要跟上去,在真正的大佬面前自作聪明就是自寻死路。你们只需要把位置发大群里就行了。」 「放心,我们明白了。」 胥清歌朝这群人翻了个白眼,「就是听你们说明白了我才不放心,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我就算受伤马上要死了,你们这种级别的我依旧可以轻松弄死一群。黑衣人能不能弄死一群我不知道,但弄死你们一两个易如反掌。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抱着试一试的侥倖心理。」 众人看着七队冷淡的眉眼,心底默默吐了个槽,担心他们的安危就不能说的好听一点吗?不过这语调,这语气,很七队了。 「明白了,七队。」 等沈星然和胥清歌都说完了后,苏闻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今天一大早华东分局江河就给我发消息和打电话了。」 以为局长要说散会的众人又默默坐好,不懂他这个时候怎么忽然提其他分局。 「你们知道他找我什么事吗?」 存在感很低的五队队长赵钱多调侃的问道:「什么事啊?不会是找你借钱吧!」 听到赵钱多开始皮也有人跟着笑出声。 「借钱!?」苏闻拍桌,「那王八羔子想挖我们的墙角!」 众人一听,乐了,「谁这么好运,华东分局这个皮包公司还抢着要?」 苏闻喘了两口气,「谁?」他冷笑,「他想挖的还能有谁?当然是七队和沈顾问。」 会议室一静,所有人都坐不住,一个个挽着袖子,就想跟华东分局的人打一架。 「我去,华东分局这么不要脸的吗?抢人都抢到我们头上来了。下次交流会,局长你带我去,我去好好教他们做人。」 「什么交流会,我下次看到华东分局的人就先套麻袋打一顿。有没有人一起?」 「有,我去。」 「我们也去。」 就连七队的副队长莫老头也拍桌子了,「啥子玩意哟,我等哈就去他们局里头甩几张招鬼符。老齐,你跟我一路去。」 胥清歌,沈星然:「……」 苏闻看到这满意了,他点头说道:「我就知道这帮兔崽子早就眼红我们处理事件的效率了。毕竟今年的最佳上面还是颁给了我们,没办法,太优秀。」 「局长说的对!」 胥清歌翻白眼,所以她当年为什么要想不开来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分局? 她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全场瞬间安静。 「我听说莫心安的镜子屋已经难不倒你们了,我会让她再多放一些高级傀儡进去,镜子屋也会升级。还有,你们每个队至少每个月推荐两个人去冷君那里特训。」 全场鸦雀无声…… 胥清歌托着下巴看他们,继续说道:「你们几个队长,两人一队,没任务的时候就去训练场找小戮或者若水打架。」 几个队长脸彻底垮下来,只有七队的人倖免于难。 就在七队的人默默庆幸时他们家队长将目光移了过来。 「你们几个,我会跟莫心安说,让她单独开闢一个迷宫出来,她亲自镇守,小霁和筱筱每天轮流进去,只能一个人进去,不许使用法器。」 李霁和苏筱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每隔一天都去找小戮打一架。」 两人心脏抖了抖。 莫老头,齐全和嘲风一口气都没松完就听见他们家老大继续说道:「你们三个,每天都要去找小戮和若水打一架。」 两人眼皮剧烈跳动。 只有嘲风不怕死的问道:「老大,你两个儿子真的打的过我吗?」 胥清歌微笑看他,「我允许你在被打哭的时候化成真身,这样抗揍,他们揍起来应该更开心。」 众人:「………」实锤了,她就是想给儿子找抗揍的沙袋,让他们能揍的开心。
第116页 第90章 玄鸟 某处渺无人烟的山林中,一位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伸手对着面前的一块石壁拍了一掌,一掌落下后石壁上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阵纹。黑衣人掌心贴着阵纹一个用力,阵纹立刻全部破碎成飞灰。 眼前的石壁随着阵纹的破碎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隐秘的山洞。 一阵风裹挟着浓烈的腥臭味从山洞里吹出来,朝黑衣人迎面而去。黑衣人动作极快的侧身,躲过了一道黑影的攻击。 黑影偷袭落空,也不纠缠见势不对就打算逃。 「剑霄宫曾经的天才弟子如今竟这样不堪了吗?」粗哑难听的声音自黑袍底下传来。 准备逃走的黑影听到这句话之后浑身一僵定在了原地。 人形黑影转过身,似乎是因为太久没说过话,他的声音沙哑尖涩还带着奇怪的腔调,「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就行了。」 「帮我?」黑影语调古怪,他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笑,从喉咙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你拿什么来帮我?」 黑袍人等他笑够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不过就是太岁而已,又不难。」 黑影的笑声忽然卡住,他脸上的黑雾浮动着散去,露出一双阴鸷怨毒的眼睛来。 他用这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黑袍人,「你真的能帮我?就算是这样也能帮?」说完,黑影缓缓散去身上裹着的那层黑雾,露出一具浑身腐败严重的身体来。 浓烈刺鼻的腐臭味散在空气里,仿若化为实质,令人作呕。 黑袍人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淡淡的回答:「能,不过我有个条件……」 ………… ………… 胥清歌居住的小别墅外,沈星然正悠闲的靠坐在小花园的藤椅鞦韆上,惬意的欣赏着在花园里争相开放的花。 胥清歌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支墨玉雕琢成的萧,她将萧递给沈星然,「这支萧和你挺搭的。」 沈星然接过萧,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萧身,墨玉触手清凉,还有灵韵围绕其上看得出来是被精心收藏的。 「你想听什么?」沈星然笑着问。 胥清歌在花园里的藤椅上坐下,双手托着腮,「都可以。」 沈星然轻轻一笑,白皙修长的手扣上长萧,纯粹的墨色衬的他手指愈发瓷白如玉。 悠扬清脆的萧声丝丝缕缕缭绕不绝,婉转的曲调有如低诉倾慕,余音裊裊,不绝于耳。 胥清歌眼角微弯,跟沈星然在一起的时候她眼里的笑意就没有散过。 ………… 屋内,小雪拖着一个大包来到客厅,小戮见她将大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的往自己身上的口袋里放,好奇的问道:「小雪,你是要搬家吗?」 小雪噘嘴,「我打算去筱筱那里住一阵子,你去不去?」 小戮放下游戏手柄,任由若水一个人手忙脚乱的应付,「为什么要搬去别人家住?」 小雪嘆气,「沈顾问不是过来了吗?我怕住一起尴尬,所以决定给他们留独处的机会。」 小戮表示更不能理解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住一起不是很正常吗?」说完这话,他眼睛下意识的瞥向若水,只见电视屏幕上印着血红的「gameover」若水正用一脸怀疑剑生的表情望着屏幕。 小戮毫不客气的嘲笑,「你这也太菜了吧!」 若水不服,气鼓鼓的瞪着对方,「不是你忽然丢下手柄留我一个人,我们才输的吗?」 「啧,」小戮轻啧了一声,重新捡起游戏手柄,「等着,哥给你表演什么叫一个人打翻全场。」 小雪看着继续玩游戏的两人,幽幽嘆气,原来落单的只有她自己…… 她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部装进口袋,喃喃自语,「他们两还是没意识到就算他们不想走,亲爸爸也会手动赶他们走的……太单纯了!」 果然,不一会门外面就传来汽车的引擎声,苏筱筱,小霁外加嘲风全来了。 胥清歌疑惑的望向忽然出现的三人,正想问他们是不是有事的时候,沈星然先解释到:「我叫他们来的?」 「你叫他们来做什么?」 沈星然浅浅一笑,「你不觉得咱们儿子应该买点衣服换个行头吗?两个都这样以后怎么带出门?」 胥清歌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 「嗯,那我去把他们叫出来。」 当苏筱筱他们三人上来打招唿时,胥清歌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堪称亲切的笑,「小戮有点皮,麻烦你们看住他了。」 三人受宠若惊的点头,「老大你放心。」 这时沈星然刚好带着三人出来,小雪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坐在小戮肩膀上,生无可恋的沖自家主人挥手。 走之前,沈星然还对着若水说道:「要是时间太晚了你们就不用回来了,省的麻烦,直接去我那套房子里住。」 若水乖巧的点头答应。 小雪:「……」若水不愧是亲儿子…… 等送走三个电灯泡后沈星然心情颇好的扬唇,他回头对上胥清歌笑意盈盈的眸子时莫名就有些心虚。 「把他们都支走了,沈顾问你想做什么?」 沈星然看着后者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无奈摇头,拉着她的手进屋,「我不是说好了等回来后告诉你以前的事吗?怎么?不想听了?」
第117页 胥清歌连忙点头,「想,当然想!」 等两人到了客厅里,沈星然坐在沙发上伸手将胥清歌拉进怀里。 「你怎么这么轻?」 胥清歌翻白眼,「你嫌弃我瘦?这是重点吗?再不说就把你踹去陪儿子逛街。」 沈星然认错态度诚恳,「我错了,我怎么可能嫌弃你,马上就说!」 胥清歌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吧。」 沈星然摸着她的头髮,语气带着笑意,「其实,我在你六岁的时候就见过你。」 胥清歌:「?!我怎么没印象了,不应该啊!」她扭头捧住沈星然的脸,「你长的这么好看,我要是早见过你怎么可能忘?」 沈星然笑着拿开她的手,一双桃花眼中盛着潋滟水光,「大概是因为我见你的时候不长这样吧!」 第91章 玄鸟 「不长这样?!」胥清歌轻轻眨了眨眼睛,端详着沈星然的脸,「你还有其他样子吗?」 沈星然嘆气,脸上划过几分不自然,「你还记得你六岁时救过什么吗?」 胥清歌听到他的问话,认真想了一会,「六岁,我是真的记不清了,我那时候经常偷偷和白泽跑去后山,小动物应该救了不少。」 沈星然点头,「嗯,我就是小动物中的其中一个,被你带回去养的那只黑色的鸟。」 胥清歌震惊,「你就是那只最后莫名其妙飞走的鸟?」 「恩,当时我受了伤,还挺严重,不知道怎么落到了你们华胥族,还被你给救了。」 「怪不得呢,」胥清歌对于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那只鸟还挺凶,浑身羽毛漆黑漂亮,手感也特别好,「你当时还挺凶,老是用鸟喙啄我。」 沈星然默了默,没有什么底气的解释,「我当时受伤,情况特殊。」 「所以你是怎么受伤的?」 「你不是斩了第二条能提供修士修行的龙脉吗?第一条是我斩的。」 「啊!?」 沈星然将她惊讶的表情尽收眼底,捏着她的手慢悠悠的说道:「斩了龙脉后那些修士都挺生气,但又不敢惹怒我,怕我将第二条也给斩了。反正我也没能嚣张多久就被天谴了。」 「你救我的时候我身上还留着天谴后的伤。」 胥清歌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那我们俩还真是有缘,都被天谴过。诶,不对……」她抬头看沈星然,「我十六岁的时候是不是也见过你,那只忽然落到我面前,伤的很重的黑色小鸟。」 沈星然承认道:「嗯,那次我是故意的,故意飞到了你们族去找你。」 「我就说嘛,那次你可乖了,还给摸。」 沈星然低笑,「所以你就不停的餵我吃点心和肉?」 「我不是看你吃的挺高兴的嘛?还胖了一圈。只是你为什么不化形来跟我相见?」 「咳……」沈星然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我那会可是在你们华胥族,要是突然现身被发现,可能已经直接被你父母给拍死了。」 「而且……」沈星然无奈一笑,「我那会浑身戾气与魔气,妥妥的大魔头,万一吓到你怎么办?」 胥清歌抓到了他话里面的重点,「戾气与魔气?你的真身并不是什么魔禽吧?哪来的戾气与魔气?」 沈星然薄唇抿了抿,「我的真身是玄鸟。」他抱着怀里的人,在说起那段往事时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曾经那么多的仇恨,怨怼,不甘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一个剪影。 「我以前师承剑霄宫。在龙脉没被斩的时候修士门派很多,欣欣向荣,都想着哪天能真的飞升证道。可是哪有那么简单。直到有一天,剑霄宫得到了一块岁星。」 胥清歌挑眉,「太岁?」 「恩,就是太岁。相传太岁是难得的仙药至宝,食之能长生不死,证道成仙。」 「但是关于随意服用太岁最后惨死的人也不少。所以剑霄宫的人决定先拿弟子来做实验,开始他们选择的是外门那些资质平庸的弟子,那些弟子无一倖免都惨死了,但有几个在惨死之前修为爆增,这让那些人看到了希望,开始拿一些天赋极好的天才来做实验。」 胥清歌抓住沈星然的手,她手心有些凉,已经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她声音有些干涩,心口顿顿的疼,「他们……最后找到了你?」 沈星然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眉眼,表示安抚,「嗯,但是我并不是人,所以吃了太岁后受它的力量所影响现了真身。我又为了报復他们,把整块太岁都吃了。」 他眉眼轻扬,眼里染着邪肆轻纵的笑,看的胥清歌心头一软,主动亲了他一下,「真棒!」 沈星然也低笑,「那群人当时脸都气绿了,有几个险些当场被气死。但也有有见识的认出了我,就跟他们说,我是玄鸟又吃了太岁,吃了我与吃太岁没什么两样。还没有惨死的诅咒,多划算。」 「他们人多,我那时候还不是对手,但好在关键时刻我得到了上善,成功逃了出来。上善开始是剑霄宫的镇山之宝,剑霄宫歷任掌门都想得到它,但却被我给带走了。剑霄宫无奈最后只能与其他门派一起联手追杀我,」 「大概追杀了我差不多好几年吧,等几年过后,我带了一群妖族杀了回去,废了剑霄宫和那些追杀过我的门派传承。」
第118页 「还去斩了那条最大的龙脉,就是想告诉那些人,证道长生,做梦。」 那时候的沈星然满身暴戾与魔气,浑身反骨,甚至想过直接灭了这个虚伪骯脏的俗世。 「然后没过多久我就遭天谴了,天谴开始带来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伤势发作时我会特别虚弱,体积变小,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时的那个样子。」 胥清歌窝在他怀里,心疼的说道:「难怪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么凶,不让我靠近。」 沈星然手掌轻柔的拂过她的后背,「不过,我很庆幸你在我那么凶的时候还朝我靠近。所以我才会在你十六岁的时候再次来找你……」 「所以……」胥清歌仰头看他,「你是在六岁的时候喜欢上我的还是十六岁的时候。」 沈星然被她这个问题问的微愣,随后没好气的伸手弹她的额头,「六岁?!在你心里我还挺禽兽啊。」 胥清歌捂着被弹过的额头也不恼,「反正你本来就不是人。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沈星然被她那句不是人说的没脾气了,「嗯,你问。」 「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是在俗世,养出心魔,斩断龙脉,遭天谴的时候是不是还见过你。你当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沈星然一滞,眼神中有几分错愕,「你记起来了?」 胥清歌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了答案,摇头,「没有,我那个时候思维很混乱,要不是有人皇印压着心魔我可能早就大开杀戒了。」 哥哥的死亡,亲人的抛弃。让当时只有十八岁的胥清歌心神崩溃,不想抵抗天谴,想着就这样也挺好。 第92章 玄鸟 「我仔细想了一下那个时候的情况,应该是有人替我挡了前几道天谴,把我拉了回来。」 沈星然搂紧了怀里的人,一想到当年那一幕还有些心悸,「还好我当年直接找到了你,要不然……」 「放心吧,现在不会了。」 「嗯,」沈星然点头,「本来想着等天谴过后我就能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结果没想到你的天谴那么狠,雷劫过后直接让你五感尽失,陷入沉睡。」 胥清歌咬唇,「其实,五感尽失陷入沉睡那是因为我心魔快压不住了,所以只能先封印住我,人皇和地皇的传承在慢慢祛除我的心魔。那你……」她不好意思的抓住对方的衣角,「是不是一直都在?」 「恩,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所以只能一直守着你。」 胥清歌有些心酸,她整整沉睡了几百年,几百年的时光沈星然就一直在守着她,守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醒的虚妄。 「那我醒来的时候为什么没看到你?」 沈星然无奈苦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一个满身因果业障,一身暴戾魔气的人,所以那几百年我除了守着你,还会去斩妖除魔消退身上的因果。结果没想到却硬生生错过了你醒来的时间。」 「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胥清歌捧着他的脸,「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 沈星然勾唇,「嗯,所以我就想去找你。」说到这,他顿了顿对上胥清歌的眸子,唇角下意识的抿了抿,语调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然后我见到了你的父母……」 胥清歌一僵,心头勐的一颤,「你,你说见到了谁?」 沈星然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不管过去多少年,华胥族,胥锦年,永远都是她心底最软最弱的禁忌,外界只要轻轻碰一下就可以疼的她喘不过气。 「我见到了你的父母,他们跟我说,如果我还带着满身的因果业障,我们永远不可能有缘分,所以……」 胥清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他们给你出什么主意了?」 「他们告诉我,可以送我去镇压墟海。只要镇压百年,我身上的因果业障可全部消除。」 胥清歌嗓子一涩,心头苦涩与心疼交织,「墟海?」 墟海是关押流放妖魔和身负罪恶之人的地方,那里的空气带着杀戮与血腥味。 「然后你就去了?」 沈星然抱着她,声音温柔低哑,「事实也证明了你父母说的是对的,你看,我出来后就遇上你了。」 胥清歌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心疼的不行。 「你怎么为我做这么多……你这样,你这样……」她眼睛有些酸,脸贴在他胸口,「你这样,我除了以身相许外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 沈星然低低笑出声,他伸出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眼里满是愉悦,「以身相许就够了。」 话毕,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不容反抗的炽热。 胥清歌被吻的大脑一片空白,笨拙生涩的回应。 良久,唇分,沈星然大手托着她的脑袋,额头抵着她的,嗓音沙哑性感,「技术还得练练。」 胥清歌羞赧,动了动腰想要从他怀里下来,却听见某人低哼一声,她身体瞬间僵硬。 「你……你……」 「让我抱抱就好,你别动。」 胥清歌不敢动了,乖乖让他抱了许久后,终于耐心告罄。 她推开沈星然,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头也不回的跑上楼,「我,我困了,先去休息了,你房间在我隔壁,记得早点休息,晚安。」 沈星然看着瞬间空下来的怀抱,无奈扶额,「这丫头……说好的以身相许呢?」
第119页 ………… ………… 半月后西南分局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他们被苏闻的秘书带着直接进了局长办公室。 从进入西南分局的那一刻开始,这几位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寻常,这里的灵气要比其他地方浓郁好多倍,训练场也跟他们常见的不一样。 几人被一路带到了局长办公室,见到苏闻后他们紧绷的脸色有了些许缓和。 苏闻看到来人也很惊讶,「你们几位怎么来了?怎么,最近局里不忙了?」 西北分局的局长杨丰宁脸色不太好看的开口说道:「最近我们局里出去执行任务的一支小队被杀。」他伸手指了指身后一个神色憔悴的中年男子,「只有一人因为要上厕所活了下来。」 华南分局局长欧阳渠平时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和蔼的胖子,现在也绷着脸色,「我们局也是,不过我们死了两支小队,无一人存活,只有用来拍摄的相机里留了线索。」 华北分局的局长谢轻舟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神色里就不难看出他们分局也死人了,损失还不小。 苏闻心底正疑惑,怀疑是不是那个黑袍人出手了,他正想开口安慰两句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苏闻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明显不好看,他没好气的接起电话,说道:「喂,江河,我都跟你说了,再想挖我墙角我就过去掐死你。」 「苏局长,」那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我们局死人了,有目击证人说兇手是………」 苏闻听到最后脸色巨变,咬牙切齿的反驳道:「不可能!」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抬头再看向面前的几人时神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几位,你们是不是也想说兇手就是我们局里的?」 几人看到苏闻这态度也怒了,平时脾气最好的欧阳渠脸色阴沉的怒吼,「苏闻你什么意思,你这态度是要偏袒兇手吗?」 「兇手?」苏闻也不客气的冷笑回怼,「证据呢,我告诉你,没有证据你们这就是诽谤,诬陷。」 「证据?」几人中平时和苏闻关系最好的杨丰宁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人证!」他又指欧阳渠手里的相机「物证!」 苏闻面对杨丰宁脾气好歹收敛了一点,他咬着后槽牙,深唿吸,「杨疯子,我不想跟你吵,你自己算算,你们西北分局平时有什么棘手的案子处理不了,七队去帮过你们多少次?」 杨丰宁也努力压着脾气,「一码归一码。我们局里现在死人了,不是处理案子牺牲,是被杀了,那么多条人命,你现在连个交代都不给我吗?」 第93章 玄鸟 「你现在连个交代都不给我吗?」 「交代?」苏闻被气乐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恰好撞见了在他门口熘达的小洋,「你去一趟七队,将七队和沈顾问都叫过来。」 小洋看着局长不太好看的脸色也明白是出事了,当即撒开了腿就往七队跑。 办公室其他分局局长听到苏闻说的话后一个个面色阴沉,不爱说话的谢轻舟都忍不住开口说道:「老苏,没必要叫七队过来吧。」 「没必要?」苏闻斜睨了他一眼,「你们要找的是她的人,怎么可能没必要。」 那三人不说话了,办公室的气氛压抑的可怕。 小洋一路狂奔到七队,七队的气氛还是那么让人羡慕嫉妒,想加入。 正在和莫老头下棋的李霁先看到了小洋,朝他招手,「哟,小洋,你来我们队是有什么事吗?」 小洋喘了口气,「局长让我来叫七队和沈顾问。」 小霁闻言,朝落地窗那里喊了一声,「老大,顾问,局长找你们。」 胥清歌放下手里那本她翻了很久的典籍,跟着沈星然起身,「知道了。」 两人没有过多的耽搁,等到了局长办公室,敲门进去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杨丰宁带来的那位人证惊恐的叫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是他,就是他,当时我看到的就是他……」 杨丰宁三位局长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们脸色阴沉的看向沈星然谁也没先开口。 胥清歌皱眉盯着情绪失控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挡在沈星然面前,「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中年男子被胥清歌的眼神吓到了,他抱着脑袋缩在沙发边上,浑身瑟瑟发抖,小声呢喃,「别,别杀我,别杀我……」 「七队,你吓到他了。」杨丰宁脸色难看,但在面对胥清歌时好歹还知道收敛。 胥清歌没有打算给他留面子,声音冷淡的说道:「管好你的人。」 沈星然蹙眉,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人,发现他们皆神色难看,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苏闻。 苏闻沉着脸,「他们今天来找我说,他们局里的人被杀了,说兇手是你,还有人证和物证。」 沈星然还没什么反应胥清歌就先怒了,「不可能。」 欧阳渠不干了,「七队怎么知道不可能,证据都摆在这了,难道还能是我们几大分局联合起来针对他不成。」 「证据?」胥清歌眉眼轻挑,满是锋利深刻的冷嘲,「这年头,证据也是能作假的。」 谢轻舟:「所以,七队的意思是,我们几个分局局长杀了自己局的人,伪造证据来诬陷你们西南分局的顾问?」说到这,他眼睛有些红,「我他妈又没有疯,杀了自己两个队长,死了十多个队员,就是为了来陷害一个根本不认识也不知深浅的人。就算要陷害,我们首当其冲要对付的也是七队你。」
第120页 谢轻舟情绪有些失控,他才是这几个分局里面损失最大的。 胥清歌神色没有变化,始终冷冷淡淡的,眉眼笼着一层浅浅的讥诮,「就是有证据才假。不是我针对你们,而是沈星然真的要杀你们的人,就凭你们局里的那几个废物能留下线索都是对他的侮辱,更别说证据了?」她眼神扫过躲在沙发边的人,「就这种实力?还能看到沈星然?你们是在侮辱谁呢?」 苏闻心里舒坦了,不愧是七队,就没有让他失望过。 沈星然眉头舒展,他伸手握住胥清歌的手,神色平静的对其他人说:「不是我做的,我最近没有出过西南。你们确定他看清我的脸了吗?」 杨丰宁辩解道:「你是在杀人,怎么可能让人看清你的脸!」 沈星然勾唇,笑容恶劣还带着几分玩味,「对啊,我是在杀人,怎么可能留活口?」他又瞥了眼欧阳渠,「还留录像?那我干脆开个直播好了。」 「你……」欧阳渠被沈星然气的脸色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根据西南分局当天在局里的人说:其余几个分局局长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甚至有指着苏局长大骂看错了人,这事没完之类的话。 等其余三人走了后苏闻的脸色才稍微松了松,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的说道:「这到底是谁做的。」 胥清歌脸色也不太好看,「先不管是谁做的了,他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针对我和沈星然,还有我们分局。」 沈星然:「还是通知一下局里的人,最近注意一点,这个时候要是分局也死人了,而有证据表明是我干的话,局长你到时候就算再怎么袒护我也堵不住分局那么多人的嘴,还会牵连到清歌和七队的人。」 苏闻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耽搁立马就让人吩咐了下去。 胥清歌眉头轻蹙,「最近局里并没有什么大的案子是需要一队人配合解决的,除了今天老齐和五队一起去的那个案子。」 苏闻眼皮一抖,那个案子他知道,还是他批下去的,若是五队和齐全出事…… 「扣扣……」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 「局长……」进来的人是三队队长老高,他推门看到胥清歌和沈星然都在后松了口气,「七队和顾问你们在就更好了,齐全和五队出事了,现在人在医院。」 苏闻心里「咯噔」一声,勐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还真的被他们给猜对了。 几人急匆匆的往医院赶,一路上胥清歌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沈星然捏着她的手,「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人连老齐都可以打伤。到底是不是那个黑衣人本人。」 「没事,待会小霁来了让他好好检查一下。」 「嗯。」胥清歌点头,但越想越生气,「到底是谁在针对你?若是想对分局下手,针对我和苏闻都比对你下手更好。」 「从我下手也不是没有理由。」沈星然帮她理了理头髮,「从我身上下手挑拨,其他分局才不会有那么多顾虑,若是从你下手,其他分局今天未必敢找上门。而且西南分局的人也不可能相信你会对他们下手。我就不一样了,新来的,在局里的地位还不算低,实力不详,其他分局不会顾及这么多。你看,四个分局出事,只有与我们打过交道的华东分局没有上门。而且……」 沈星然语气顿了顿,看着胥清歌的眼睛,继续道:「看起来只是针对我,其实是把你也拉下水了,那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知道你不可能和我站在对立面。」 第94章 玄鸟 胥清歌听他说完之后就更气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就是见不得别人算计你。」 沈星然揉她的头,「那我们就把他抓住,打死。」 「嗯。」胥清歌认真点头,「然后再扔进墟海,让他受你受过的罪。」 「好!」沈星然失笑,她还一直惦记着他在墟海的事呢。 「老大!」齐全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听到齐全冲着门口叫老大,背对着门口坐的五队队长赵钱多woc了一声,也从床上站起来,「七队,你这怎么还亲自来了?」 胥清歌看他们缠着绷带的伤口,还有衣服上未干涸的血迹眉头蹙了蹙,「伤的怎么样,严重吗?」 齐全挥了挥那只缠绷带的手,「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 以为七队会狠狠diss自己的赵钱多摸了摸脑袋,现场走了两步,「放心吧七队,我们没事。」 他们这一动作把来给他们打点滴的护士给吓坏了,连忙出声制止,「你们做什么呢,赶紧躺回去,都骨裂了伤多严重自己不知道吗?」 护士见他们不动,将目光转向了病房里多出来的女子身上,后者一身精緻的长裙,纤细漂亮的如同画中仙。护士眼中划过瞭然的神色,以为这两人是在女神面前表现。 「这位小姐,他们这个情况还是挺严重的,要留院观察。如果你没有什么要紧事就麻烦你先出去,不要打扰到病人恢復。」 五队:「……」这姑娘好虎啊! 齐全:「其实我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住院。」 护士瞪他,「你是医生还是我们是医生,都躺回去,输液。」 胥清歌沉默了一瞬,决定还是救救他们,「他们的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不用输液。」
第121页 小护士皱眉,「他们伤的很严重,会感染的。还有你是病人家属吗?」 胥清歌不想说话了,管他呢,扎针就扎针吧,又不是给她扎。 齐全看自家老大像是要放弃的样子,连忙叫道:「老大……」 五队看着护士手里的药往后缩了缩,也跟着叫道:「七队……」 胥清歌:「……我是他们领导,我同事已经去办理转院了。」 领导? 小护士惊讶的看向胥清歌,今天医院的确来了一批特殊的病人,据说是上面某个部门的,来的时候全部负伤,还有几个现在还躺在icu。 可护士看着胥清歌,对方外表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九岁,纤细漂亮,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两个男人的领导。 「你真的是他们的领导?」 「当然是,她是我们老大。」齐全连忙说。 「清歌,手续我们办好了。」沈星然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嘲风和李霁。 等他看清病房里还有个护士时眼里划过瞭然,走上前将转院手续拿给小护士看,「这是转院手续。」 小护士看到沈星然的长相后脸腾的红了,她低头快速的瞥了一眼他拿在手里的转院手续。 「现在还有问题吗?」 小护士摇头,「没,没事了。」 「嗯,谢谢。」沈星然客气的颔首,然后对着齐全两人道:「先回去再说吧。」 「好的,沈顾问。」 小护士推着药离开,出门前还依依不捨的回头看沈星然,「那个,沈先生,我能要你个联繫方式吗?」 病房其他人在护士说出这句话后下意识的望向胥清歌,后者则似笑非笑的望着沈星然。 沈星然面不改色的抓过胥清歌的手,温柔的笑着道:「抱歉,我太太会不高兴。」 小护士震惊,「太太?!」 沈星然点头,笑的温柔,「是的,我们还有两个孩子。」 小护士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打扰了。」说完就慌慌张张的推着药出去了。 胥清歌撇嘴,「谁是你太太?」 沈星然低笑,「你记住了吗?」 「记住什么?」 他看着胥清歌一脸莫名的表情,伸手拍头,「这是标准答案,以后有人问你你也要这样说。」 胥清歌默了默,随后看向其他人,「走吧,我们先回去。小雪……」 小雪从嘲风的外套里飞了出来,递给齐全和赵钱多一个莲子。两人吃下莲子后,原本就在缓慢恢復的伤恢復的更快了。 赵钱多还干脆动手拆了腿上的石膏。 等一行人上了车以后,胥清歌才问齐全:「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了什么?」 齐全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我们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身形和沈顾问很像,我们开始以为是沈顾问,所以就没有那么警惕。谁知道他一上来就动手,还好我们有老大你们给的玉符,要不然这次很多人都会死。」 赵钱多面色发白,他就是那很多人中的一个。 「你跟他动手了?」 齐全点头,「他很强,这次不是运气好又有老大你给的玉符我可能也九死一生。」随后他将目光投向沈星然,「沈顾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那人很奇怪,他的剑气跟你有几分相似,还特意打扮成你的样子来杀人。」 沈星然也很疑惑,剑气相似,还认识他……符合这两点的人应该都死绝了才对。 「你们怎么来医院了?」 五队被胥清歌问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皮一红,「我本来想直接联繫六队的,但是都怪我开始动静太大引了其他人过来。那些人看我们这么多人受伤就给报了警,还打了120。」 胥清歌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眉头轻蹙,「下次注意。」 以为再怎么都会被嘲讽两句的赵钱多惶恐的看向胥清歌,七队就这么放过他了?!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最温柔。 「本来就够废材了,再不注意就得变废品直接被回收了。」 赵钱多:「……」七队的教育,虽迟但到。 西南分局的六队是全局的奶妈加后勤。六队队长吴朕是个穿白大褂,浑身药香的秃头中年人。 他看着一个个伤员被抬进六队,心塞的摸了摸头顶所剩不多的头髮。然后在这些伤员中破天荒的看到了七队的人,还是局里的阵法大家,齐全。 吴朕是真的有些好奇,边检查伤的最重之人的身体,边问齐全:「这怎么回事?有你在还能伤成这个样子,这是遇见几只鬼王了?」 齐全有些郁闷,「别提了,又遇到一个假冒伪劣产品。诶,你说现在的人都咋想的,老是冒充大佬出来浪。」 第95章 玄鸟 吴朕往人身上扎针的动作一顿,新奇的问:「这次又冒充谁了?」 「沈顾问!真不知道那些人咋想的。以为冒充沈顾问我们就会信吗?嗤……他可比沈顾问丑多了,都这么丑了,还想着挑拨离间,真当我们傻呢?」 吴朕扎针的手平且稳,他听齐全说完后才说道:「他冒充沈顾问自然是骗不到我们分局的人。但是其他分局呢?」吴朕扎好针,又去看下一位,旁边几个六队的人在给他打下手。他检查了那人的情况后才继续说道:「我听说今天早上那几个其他分局的局长来过了,跟局长闹得很不愉快,还惊动了七队和沈顾问。」
第122页 齐全听懂了吴朕的意思,脸色沉了下来,「他们真当我们队好欺负不成。」 胥清歌是他们老大,沈星然是老大的人,也就是七队的人。七队的人什么时候要受这种气了。 吴朕看了看齐全的脸色,「你看,你这样的反应,就是幕后黑手想要得到的效果。到时候西南分局与其他分局闹掰,七队沈顾问因为愧疚退出西南分局,七队一走你们是不是也要跟着走?」 齐全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的时候你明知道这是个局,这样发展下去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还是无力改变,其他几个分局可不会像我们这样相信沈顾问。」 吴朕笑着抬头看他,「你明白就好。」 ………… ………… 回到七队后,胥清歌问李霁,「怎么样,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吗?」 李霁摇头,眉头皱的死紧,「全是血腥味……」 胥清歌嘆气,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沖正在打游戏的小戮道:「儿子,别玩了,你陪小霁去一趟老齐他们出事的地方,记得保护好他。」 小戮丢下游戏手柄,漆黑的眸子里全是雀跃的光,「能打伤老齐的,那他一定很抗揍。我们走吧!」 若水看着电视屏幕上的「gameover」心累的嘆气,随后也跟着站起身,「我也去。」 胥清歌都没犹豫,直接点头答应,「行,路上小心。」 小戮舔了舔小虎牙,对若水说道:「你等下记得站我身后。」 若水不服,「为什么是我站你身后?不是你站我身后?」 小戮抓起李霁的胳膊,「因为我是哥哥,我是老大。」说完就化成一道剑光带着李霁消失在原地。 若水噘嘴,回头沖胥清歌撒娇,「主……」看到后者的眼神后成功改口,「妈妈,下次我想当哥哥。」 胥清歌敷衍的点头,「行,你自己跟小戮商量一下。」 若水:「……」算了,他不挣扎了。 然后也化作一道蓝色的剑光追了上去。 …………… 某处偏僻的小巷子里,李霁蹲在地上仔细分辨这里的气息。而若水刚从外面的超市回来,笑眯眯的递给小戮一颗棒棒糖,「给。」 小戮虽然脸上嫌弃,但还是接了过来,拆开包装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嘀咕,「真不知道你和妈妈怎么都那么爱吃甜的,不腻吗?」 若水也不反驳,只是微笑的看他,露出两个又软又甜的酒窝。 「好吃吗?」 小戮含着糖,「还行吧。」 「你吃了我的糖了,所以今天我是哥哥。」 小戮翻了个白眼给他,「我又没同意。」 「可你吃了。」 「弟弟给哥哥糖也是很正常的,就像爸爸会给妈妈买奶茶一样。你有听过妈妈叫爸爸哥哥吗?」 若水:「……」他反驳不了。 他气哼哼的走到李霁身边递了颗糖给李霁,然后问道:「我给你吃糖,让你叫我哥哥你叫吗?」 李霁接过糖,娃娃脸上没有一丝纠结和负担,干脆的叫道:「哥!」 别说哥了,叫祖宗他都叫。 若水眉头皱了皱,乖巧的脸上头一次让李霁看到了一丝嫌弃的味道,「算了,别叫了。」 李霁:「……」所以他是嫌弃他声音不好听?还是嫌弃他长得老? 小戮叼着糖斜靠在墙上,看着若水和李霁的眸子含着得意的笑。 就在他准备出言嘲讽时,一道凌厉裹挟着肃杀的剑气直直朝若水太阳穴而去。 小戮眉眼邪气,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玩味和恶劣,掀唇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当着我的面玩偷袭。」话音落下,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若水的前面,伸手一把抓住那道剑气。 他手心有浓稠的黑雾包裹住剑气,然后用力朝剑气飞过来的方向一掷。剑气带着破空声,携着小戮特有的气息瞬间刺破那里的透明结界,里面却没有人。 剑气找不到目标又重新飞回小戮手上,被他轻松捏破。 「跑的还挺快。」 若水上前来看着他白皙干净的手掌,「你没事吧!」 小戮叼着糖,眉毛一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看到没,我反应比你快,所以我是哥哥。」 若水:「我也反应过来了。」 「但我出手快。我不管,反正我救了你,还不值一颗棒棒糖吗?」 若水心累扶额。「值,值十颗。」 「行,那拿来吧。十颗。」小戮伸手,认真的说。 若水:「……给你,都给你……」难道不是他说的糖太甜,腻吗? 他看着小戮的笑,还有那颗明显的小虎牙,下意识提醒道:「吃多了会蛀牙。」 小戮往兜里塞糖的动作一僵,「谁说是我要吃的,我这是带回去分给妈妈他们吃。」 若水:「………」 李霁又在周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刚刚被小戮打破的结界处,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 「怎么会是这个味………」 小戮和若水跟在他的身后,若水小声问:「怎么了吗?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霁点头,「是有一点发现,我们回去吧。」 小戮二话不说,伸手抓住李霁的手臂化成剑光直接带他回去。 等快到西南分局时李霁实在忍不住了,白着脸叫道:「停,停一下,我,我们先下去。」
第123页 小戮看他脸色的确不是很好,便将他放了下去。 李霁一下地,就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吐的昏天暗地,他实在是不行了,太快了…… 小戮,若水:「………」 此时,刚好有几辆车从山下开上来,小戮和若水耳力好,就算隔着段距离也听得到车里的人在说什么。 「我就知道西南分局这么搞会出事。他们分局是没有出事,事情全出在我们分局头上了。」 「弄个七队我就算了,现在还弄个顾问出来。我早就说过胥清歌那个性子迟早坏事,一个不够头疼,现在来第二个。沈星然,连底子都没查清楚也敢收……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 小戮越听脸越黑,他吐掉嘴里的糖,活动了一下身体,咧嘴恶劣的笑了笑,漆黑的眸子满是暴戾,「这群人算个什么东西。」 第96章 玄鸟 「这群人算个什么东西?」 「小戮!」若水看小戮这幅样子,心头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伸手想去拉他,怎料小戮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拉不住。 这时几辆车恰好从山道上行驶而来,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小戮就停在公路的中心,不躲不闪等着那辆车开过来。 开车的人看到路中央忽然多了个少年,疯狂按喇叭,一边踩剎车一边破口大骂。 小戮看着那辆车,眉眼满满都是恶劣和戾气。 就在车要撞上来时他抬起手,一拳打了过去,想像中人被撞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声巨响过后车被打出去老远,与后面过来的车恰好撞在了一起。 「小戮……」李霁与若水急急忙忙跑上前拉住小戮。 李霁娃娃脸上挂着焦急,「你别将人给打死了。」 越野车的车头已经完全凹下去了,还冒着烟,看起来是报废了。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人陆续从车上下来,一个个面沉如水的盯着小戮三人看。 刚刚一拳打废他们车的是中间那位身穿韩版休闲装的黑髮少年,少年皮肤苍白,瞳仁极黑,看着他们时眉眼尽是讥讽与恶劣的挑衅。 李霁看到没有人受伤后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车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赔他们就好,反正七队和沈顾问有钱。 「你们是什么人?」一位身穿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出来问道。 小戮挣脱开李霁和若水抓住他的手,上前半步,舔了舔他的小虎牙,笑容恶劣讥讽。 「是你爷爷!」 那人听到对方这样的回答,被气的不轻,当即手上聚起一团气流准备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不要以为自己还有几分天赋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戮也不客气,伸手轻飘飘的挡住那人的手,再一握,那人整条手臂上都传出了令人牙酸的骨头「咔咔」声。 「只敢背后说人的鼠辈,又算个什么东西?」 若水盯着小戮,最后妥协的说道:「别杀人。」 小戮撇嘴,「我知道了。」说完他化成一道暗色流光,速度极快的向这群人冲过去。 这些人也知道这少年的厉害,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可还是一个照面间被他打倒。 小戮最后停在一位中年女人面前,他苍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女人的脖颈,「刚刚骂的最凶的就是你了吧!」他眉眼神色很是厌恶,「我还当是哪里来的高人敢对我父母指手画脚,原来就是你们这样的废物。」 李霁听这一半天也算是明白了,他就说小戮不可能平白无故发火伤人,原来是这群人说七队和沈顾问的坏话被发现了。 被小戮掐着的女人脸上全是惊恐,她抓着对方的手拼命想挣扎,却都无济于事。 在几辆车中间难得完好的一辆车上下来了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女人抚着手腕上的翠绿镯子,笑盈盈的看着小戮问道:「你的父母是指胥清歌队长和沈顾问吗?」 小戮眼睛眯了眯,他像丢垃圾一样将手里的人丢开,漆黑的眼眸染上几分兴味,「没错,他们就是我父母。」稍顿,他扯了扯唇角,「你身边有五道气息还挺有意思的,灵气纯粹,正气浩荡,啧,是五仙啊。」 女人抚摸手镯的动作一顿,眼里划过一丝慎重。 「你们家的人都这么厉害吗?」 小戮跃跃欲试的活动了一下手,「是啊!说起来,我真的好久都没打过气息这么纯粹强大的五仙了,五鬼倒是揍过不少。」 女人手里的镯子仔细看其实是一条浑身翠色的蛇,那蛇眼睛睁开,舒展身体落在女人身边体积变的极大。 还有四团光影陆续出现,分别变化成了,狐狸,黄鼠狼,刺猬和老鼠。 小戮周身有暗红的闪电伴着黑雾出现,那双漆黑幽暗的瞳孔里也有暗红色闪电划过。 李霁有些担心的问若水,「一打五,小戮会不会吃亏?」 若水摇头,一脸的诚恳,「我只是怕他太兴奋将这五仙给打死了。妈妈也没说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李霁:「……」果然,他就不该操这种心。 黑色的邪气与五仙周身的浩然正气相撞,暗红色的闪电全部化成暴戾冰冷的杀意。 五仙被逼的后退,黑色的雾气乘胜追击,蔓延至他们脚下,当他们发现想要跳开时已经晚了,黑色的雾气似沼泽,一旦陷进去便很难出来了。
第124页 「妈妈曾经用这个能力结合念力,做出过一片神念地狱,虽然我没有神念不能还原,但是困死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他放弃了利用剑气和法术进行远程攻击,直接飞身上前,举起拳头,一拳头砸到那条大青蛇蛇头上,砰的一声闷响,大青蛇倒飞出去。 小戮在五仙之间举着拳头揍得不亦乐乎。五仙被他揍得怀疑人生,身上凝聚的纯粹灵气与浩然正气都被打的一片斑驳。 他似乎是玩够了,也没打算真的杀了他们,扯起灰仙的尾巴将它狠狠的掷在旗袍女人脚边,笑容邪肆恶劣,反问道:「还有吗?」 女人看着倒了一地五仙,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直接一只脚踩柳仙蛇头,屁股底下坐下狐仙的小戮,心口阵阵发疼。 疯了,真是疯了……怎么一旦跟那人沾上关系的人都强的离谱?! 「小戮,不许调皮。」 在他们身后,忽然响起女子不怎么走心的责备声。 旗袍女人听的心里一堵,抬眸果然就看见胥清歌正手里捧着杯奶茶,慢悠悠的向他们靠近。 素白精緻的长裙,绝丽的姿容足以让天光都逊色上几分。 若水和李霁看到胥清歌后,都乖乖的向她走去,哪怕是小戮都从狐仙身上跳下来,收了一身的暴戾邪气,站在原地朝来人弯眼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胥清歌走近后,不客气的摸了把小戮的头,「你怎么又和人随意打闹?」 旗袍女人和她的手下在听到胥清歌的话后眼皮子跳了跳,心头堵的发疼。 她管这叫随意打闹?! 第97章 玄鸟 胥清歌眉眼仿佛天生就含着几分讥诮与轻嘲,她目光幽幽的落在旗袍女人身上,开口说话时语气和嗓音都淡淡的,叫人听不出她真实的情绪。 「阁下就是东北分局的叶萍叶局长了吧。真是幸会。」 叶萍脸色着实不算好看,小戮散掉那层黑雾后她才能顺利召回自己的五仙。然而看着五仙一个个被揍的灵识都要不稳后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七队客气了,只是我们竟不知七队何时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小戮顽劣,所以平时我们很少让他出门。」说到这,她扫了一眼已经报废的车,语气实在让人听不出什么诚意,「弄坏了你们的车真是抱歉,不过你们放心,我会赔偿的。」 叶萍和其他人东北分局的人:「……」弄坏的只有车吗? 那个被小戮掐过脖子的女人上前,神色愤怒,「七队你是什么意思,你是看不到我们这里的人都受伤了吗?」 叶萍太阳穴突突直跳,想拦住说话之人但终究晚了一步。 胥清歌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哦,我看到了,然后呢?」 「七队……」 「住嘴!」叶萍及时出声呵斥住那人,生怕她再说下去。 胥清歌却看着叶萍,幽幽的开口说道:「你打断她做什么?」 叶萍背嵴一凉,强做镇定的说道:「七队,你何必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计较。」 「可我没觉得她脑子不清醒啊。」胥清歌眼睛在那女人身上扫了一圈,「你继续说。」 那女人出乎人意料的面对胥清歌冷幽幽的目光时根本就没有一丝害怕,面上满是愤恨与恶毒,这样深刻的恶意让若水很不舒服,他后退了一步,伸手悄悄拉住胥清歌的衣服。 「七队难道不觉得应该给我们个解释吗?我们分局的人被你们局的沈顾问所杀,来讨要个说法还要被你儿子拦截,难道你儿子想杀人灭口?」 小戮越听越不对,这女人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侧头想问问看若水的看法,毕竟他应当对恶意更明显。 然而,他却看到若水皱着眉,面色不是很好看的躲在他妈身后。 小戮愣了愣反应了过来,若水是不喜欢那女人身上的恶意。 「七队,你好歹也是西南分局的队长,你儿子身上怎么全都是邪气与暴戾的杀气。」 小戮皱眉他感觉到这女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转移到了他和若水身上,他微微挪动这步子,不着痕迹的将若水挡在身后。 胥清歌眯眼,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制住女人的脖颈,将她举了起来。 「七队,你想做什么!?」叶萍虽也觉得这女人有些奇怪,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手下的人。 「蠢材!」胥清歌声线骤冷,语调中的讥讽刺的叶萍面上一热。 「小霁。」 李霁快步上前,绕着女人走了两圈,最后在女人眉心抓出了一缕灰气。 灰气被抓出来后,女人立马安静了下来,身上尖锐的恶意如潮水退散。 而那缕灰气被抓出来的瞬间就消散于无形。 胥清歌将女人丢开,抬头问李霁:「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吗?」 李霁脸色难看的摇头,「没留住,散的太快了。」 「没事,」胥清歌扯了扯唇角,将目光挪移向东北分局其他人,「这里还有呢。」 说完,胥清歌神念铺开,将东北分局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叶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凉到头,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然而这一次没等李霁动手,所有灰色气体全部自己钻了出来。 「哼。」胥清歌冷哼一声,一团正准备消散的灰色气体凝滞在半空中。她招手,灰气便朝李霁而去。
第125页 李霁赶紧拿出一枚玉瓶将灰气装好。 胥清歌撤了神念,东北分局的人近一半都倒下了。 叶萍身体晃了晃,脸色发白的问道:「七队,这,这是……」 「这是什么你还是自己回去查吧,啧……一群蠢货。」语顿,她转头看向李霁,「让局里的人来把他们接走。」 李霁掏出手机给局里去了个电话,这里离分局不算远,不一会一队和二队的人都来了,只不过为首之人不是苏闻,而是沈星然。 「你怎么来了?」胥清歌看着沈星然惊讶的问道。 「他们说你在这里。」沈星然上前握住她的手,「这里怎么了。」 胥清歌指了指小戮,「你儿子误打误撞钓了个大鱼。」 小戮用手拨了拨头髮,笑的有些得意,「所以今晚你们得给我加鸡腿。」 「行,加,加两个。」 就在这时候叶萍走了过来,她看沈星然的目光很复杂,最后将视线定在胥清歌身上,「多谢七队出手相助。」 她不是傻子,体内有灰色气体的人就是这次事件情绪反应最大的人,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论谁都不会信。 胥清歌神色淡了下来,她声音也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我不是要帮你们,只是不想让我们家顾问背锅而已。」 叶萍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胥清歌却不会照顾她的情绪,她拉着沈星然的手,「我们今天去吃火锅吧。」 沈星然自然没什么意见,点头宠溺道:「好。」 胥清歌转头对李霁说道:「我们就不回去了。」 李霁招手,「好嘞,老大你们走吧,我会跟局长说的。」 东北分局的人站在叶萍身边,看着胥清歌他们四人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后,神色有些复杂,其中那个带金丝眼镜的男人在叶萍耳边小声的说道:「局长,这位七队未免也太傲了些,你再怎么说也是东北分局局长,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 叶萍神色冷了下来,她看着男人,眼神有些冷,「要是哪一天你也能像她一样厉害,也可以跟她一样傲,比她还傲都行。」 在旁边把玩手中玉瓷瓶的李霁听到了男人和叶萍的对话,他当下冷笑了一声,「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的白眼狼。叶局长,你还是当心一些为好。」 男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被那个少年,七队和叶萍说也就算了,这个人又凭什么说他? 「你又算什么,轮得到你来说话?」 李霁娃娃脸上露出一抹笑,眼神却极冷,「我是不算什么,不过是西南分局七队队员而已。」 第98章 玄鸟 东北分局的人到了西南分局之后才发现其他五大分局的人都到了。这还是七大分局除去交流会和必要会议后,头一次聚的这么齐。 李霁进办公室时都能察觉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是,他们七队的人歷来不受这些事的影响,他只是老老实实的汇报着自己发现的情况,「我们发现东北分局这次近一半的人体内都有奇怪的灰色气体,我们怀疑这种气体能影响人的情绪,放大他人的恶意。」 苏闻点头,「好,你们好好研究一下。」 一旁的华中分局何燚冷冷的开口问道:「你们凭什么认为那些人就是受那什么灰色气体影响,不是你们自己人动的手?」 李霁平静的看着这位华中分局局长,「我们没有依据,但这是我们老大说的。」 何燚当即冷笑,「所以,那些人受其他因素影响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了?」 「是不是我们的一面之词您可以问问叶局长。」 叶萍面色有些疲惫,她点头,「的确有这种灰色气体从人眉心钻出来。」 何燚继续咄咄逼人,「竟然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不将这种气体拿出来给我们大家都看看。只让你们研究是不是不太能服众?」 李霁皱眉,「这气体是我们老大封印的不能随意取出来。况且,就算能取出来我为什么要分给你们?你们想要,麻烦自己去抓。」 李霁的话一出,这下不止何燚了,所有人都冷冷的盯着他,「你们西南分局的人就是这样对上级说话的吗?」 一边被叫来旁听的七队人员不干了,嘲风早就忍不住了,当即站了出来,眉眼桀骜,「小爷我们就这样说话怎么了?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们七队的人从来就只听我们老大的怎么了吗?再说,我们局长都还没要求呢,你们又算哪根葱?」 「你,你们……」 嘲风和李霁就站在这群人中间,神色没有丝毫惧意和退缩。 这是他们身为七队人的底气,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苏闻,你的分局就养着这样一群人?」其他人看七队的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桀骜模样,就将目标对准了苏闻。 「咳,」一道苍老的咳嗽声自办公室门口传来,莫老头穿着普通的长衫从门口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苏筱筱,「你们这是在欺负我们分局没人吗?」 随着他声音落下,整个办公室一静,几个分局的人全部神色凝重,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七队的成员——莫老头,七队的副队长,符篆宗师。 齐全,阵法大师。 嘲风,实力不详。 苏筱筱,异能罕见,与幻境有关。
第126页 还有一个表面看起来战斗能力最差的娃娃脸青年,李霁。 开始办公室只有李霁和嘲风时他们还能不客气的说几句,但现在……所有人都看向莫老头,神色忌惮。 莫老头带着苏筱筱走到李霁和嘲风身边,问嘲风:「你今天啷个这么客气,没有动手打死他们?」 嘲风捏了捏拳头,「正准备动手呢。」 众人察觉到嘲风身上肆虐的气息,悚然一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嘲风的实力其实也强到可怕。 李霁:不瞒你们说,我的确是我们队的战五渣。但是,我符篆,阵牌,玉符,法器多啊!多到你们一起围攻都打不死我! 「好了,你们别吓他们了?」苏闻看了这么久的戏终于出声阻止。 「小霁说的对,那气体是七队发现的没有理由给你们,你们想要自己去找,反正东北分局人身上有,你们的人身上肯定也有。」 「还有这次事件,不可能是沈顾问做的,我们局也被暗算了,连七队的齐全都负伤,不过好在七队和沈顾问提前做了准备,才能倖免人员折损。」 其他分局局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严肃的问题他们硬是听出了几分嘚瑟炫耀的味道。 杨丰宁脸色缓了缓,「你们抓到那个人了?」 苏闻:「那倒没有。」 「那你凭什么认为那人就不是沈星然。」 「那你们凭什么认为杀人的就是沈顾问?」 「我们有证据。」 苏闻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道:「证据不清楚,我们不认?」 「苏闻。」杨丰宁红着眼眶站起来,「你这是包庇。就算不是他,那沈星然也是重大嫌疑人,我们带走调查提审有什么问题吗?」 苏闻拍桌,「那我也再次告诉你们,不可能!」 办公室气氛冷肃,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苏闻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曾经都是伙伴,是队友…… 终于,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声音放软,「各位,你们要是还相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分局处理,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覆的。」 欧阳渠也起身,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可能,我们的人不可能就这样白白牺牲。若苏局你还是这样的态度,那我们也只能将此事闹大,让上面来解决了。到时候你们西南分局还能不能存在就看运气了。」 说完他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陆续跟在他身后离开。 杨丰宁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看着苏闻,满眼失望。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与苏闻是朋友,但是他不可能只代表他一人,他身后还有一整个分局,还有那些人未曾安息的灵魂。 等其他人走后,七队的莫老头才开口道:「局长你放心,这次的事我们一定会搞快点弄完的。」 苏闻勉强朝他们点头,「我知道的,你们去忙吧。」 七队的人离开时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苏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沉默的盯着身后那一个个嘉奖的锦旗,奖状……眼里神色沉肃复杂。 良久之后,他才掏出手机,慢慢的敲出一行字,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最后闭了闭眼,点击发送。 那边很快回復了他,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好。」 然而这一个字看完后就像是抽干了苏闻所有力气,他躺在椅子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第99章 玄鸟 「老大,你想的没错,上面今天果然派人下来调查了。」 齐全裹着一身初秋的寒凉踏进七队的办公区。 胥清歌合上了手里的书,抬眼看他,「都拦住了吗?」 齐全点头,「放心吧老大,我用迷幻阵将他们都困住了。」 「好。」胥清歌站起身,偏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景色。沈星然就站在七队门口等着她,她走上前,朝他浅浅一笑,「走吧。」 「老大。」李霁忽然出声,他眼眶有些红,像是极力强忍着什么一样。 胥清歌步子顿了顿,转头看他,没有说话。 「一定要这样吗?」 胥清歌沉默了一瞬,她将目光重新挪回沈星然身上,那人立在光下面,浑身暖融融的。 「西南分局,是老苏的心血。」 李霁不再说话了,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家老大和沈顾问走远的背影。 「扣扣……」 「进来吧。」 沈星然推门进去,看到苏闻办公桌前摞着一大堆文件,而苏闻就埋在那一堆文件中,头也不抬的问:「什么事?」 胥清歌从沈星然背后走出来,伸手拿走苏闻面前的资料,「老苏,你这安全意识不行啊,要是进来的是敌人你就已经凉了。」 苏闻抬头看两人,揉了揉眉心,「这不有你们在,哪个不怕死的能进来。」 胥清歌脸上的神色微敛,然后说道:「小霁去看过老齐他们出事的那个地点了,人虽然没抓到,但小霁说那人身上有股很特别的腐尸味,还有我们昨天找到的灰色气体,并不是咒术之类的,是一种特别的蛊虫,你让其他人多注意一下?」 苏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这些事,你们七队继续查就好了,没必要麻烦你们俩亲自跑一趟来跟我说这些。」
第127页 胥清歌嘆了口气,「上面派人来调查了。」 苏闻先微愣一下,随后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起来,语带气愤的说道:「那群傢伙怎么就这么不靠谱。你们放心我会应付好他们的。他们人呢?」 沈星然开口道:「清歌让齐全用幻阵把他们困住了。」 苏闻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握了握拳头,「还是放出来吧,他们其实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沈星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两份辞职报告放到了苏闻桌上,「我和清歌想了想,如果要把损失降到最低,那就是我两离开。只要我离开了,就不是西南分局的人了,所有事都与分局无关。」 苏闻看都没看就将两封辞职信撕了给丢到了垃圾桶里,「辞职的事我不会同意的,你俩想都别想。」 胥清歌有些无奈,「西南分局是你的心血。」 苏闻瞪着胥清歌,自他们认识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这么严厉,「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哪还有西南分局?」 胥清歌微怔,当年她头一次见到苏闻时,对方还是个毛头小子,被一只厉鬼追的满山跑,一不小心就踏进了她设置的阵法里。 在那个吃人的里,最不缺的就是孤魂野鬼,胥清歌路过一个怨气重的山林时总会顺手弄个阵法,自己守在里面,等晚上再一起超度。 所谓的超度,也不过是她顺手画个阵吸引游魂,再打开冥界的门让渡魂人将他们带走。 而今天,胥清歌先等到的不是孤魂野鬼,是一身粗布衣裳,手里举着已经断掉一半的桃木剑,瘦瘦小小的少年人。 胥清歌沉默的看着他,而他则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念念叨叨的,「没想到我刚出师就要死在这里了,以为逃过了厉鬼的追杀,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妖精……真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月光撒在她脸上,越发显的她清冷不带人气。 「你说谁是妖精?」 苏闻听到对方清淡的声线时愣了一下,他再次望着眼前这名女子,素色的白色长裙,如墨的青丝堆在脑后,没有时下流行的旗袍和捲髮,整个人都像是直接跨越恆古而来。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你,你不是妖精吗?」苏闻握紧手里的桃木剑,嗓音干涩。 胥清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手里的破桃木剑是杀不死妖怪的,只会被妖怪给杀死。愣在那干嘛?打算以身饲鬼吗?」 苏闻头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嘴上却这么刻薄的人。 他没太听懂对方最后一句以身饲鬼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当下吓得他「妈耶」一声从地上迅速的跳起来。 「怎么这么多鬼。」他躲到胥清歌身后,连语调都变了。 「山上的孤魂野鬼本来就多。你不是抓鬼的吗?怎么这么点场面就受不了了?」 苏闻丝毫不在意胥清歌话语里的嘲讽,他左右前后环顾,发现根本就没有可以逃的地方。 「我们被包围了?」苏闻脸色惨白,他还在群鬼之中看到了那个一直追着自己的厉鬼,此时她正一脸怨毒的盯着自己看,看的他浑身发寒。 胥清歌没有理会一直在他身后发抖的某人,她手指熟练结印,四周莫名的起了一阵雾,一道古朴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内有无尽的黑河和撑船的老者。 老者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冤鬼,认命的撑船准备加班。 苏闻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周围的鬼被一批一批送走,而他们上船时都会朝胥清歌的方向行谢礼。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是遇见妖精,自己遇上的分明是高人,是仙女啊。 他越看对方眼睛越亮,心里都已经在想怎么让高人收他做徒弟了。 而这时候,这位高人冷淡的开口说道:「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给其他人换上。」 「高人,不前辈,请你收我为徒吧!」 「呵,」胥清歌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那双过分漂亮的眸子在看向他时满是不客气的冷嘲,「我从不收徒,更何况还是个废物。」 苏闻被对方这么嘲讽也不恼,反而更高兴了。 书上都说,高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且大多数性格怪异 胥清歌只是嘲讽他,又没有打他,所以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何况对方刚还救了自己。 苏闻就这样,坚持不懈的跟在胥清歌身后跟了许久,她超度,他抓鬼,有时候遇见打不过的,他就往胥清歌身后一躲,再厉害的鬼都只能止步,恨恨的瞪着他,最后乖乖的被渡魂人带走。 胥清歌虽然没理会他,但也没看着他作死,偶尔还会刺上他几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苏闻师门的人找到他,要将他带走。 他那天在胥清歌面前踟蹰了好久,最后才鼓起勇气说:「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跟我去师门,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到处走动去找孤魂野鬼超度了。」 胥清歌盯着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但苏闻就是能从她冷淡的脸上看出有别于第一次见面时的漠然。 她说:「我不去,你快些滚。」 苏闻皱眉,「可我走了,你就只有一个人了。」 胥清歌沉默了一会,她看了看在远处等着苏闻过去的人,眸色淡淡的,「不用,我有人陪。」
第128页 苏闻狐疑,「谁?」 胥清歌不耐烦的从腰间的干坤袋里拉出了,刚过完生长期,还一脸懵逼的小雪。 小雪勐的被拉出来,与苏闻大眼瞪小眼,最后摆了摆自己白嫩嫩的小胳膊,「你好啊。」 苏闻咽着口水,「你,你好。」 「行了,你快走吧,我有人陪。」胥清歌不耐烦的说道,还顺手丢了个小巧的荷包给他。 苏闻连忙接住荷包,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那边又有人开始叫他了。 他手指笨拙生涩的结了个花印,是华胥族的印法。 胥清歌微怔,「你,你怎么会这个?」 苏闻笑开,「我看见你结过的啊,就觉得花印对你来说肯定不一样,你应该会开心我用这个给你道别。」 胥清歌睫毛颤了颤,「赶紧走吧。」 「行,我走了!」苏闻潇洒的挥手离开,却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勐的回头,「你等着,等我哪天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了,我就来找你,把你接去养老,这样你就不用自己奔波了。」 胥清歌看着少年在阳光下显得晃眼的笑脸,愣了愣,半晌没回过神来。 直到少年走远后她才轻轻的掀唇露出浅浅的一个笑来。 苏闻回到自己的师门后,就有人上来问他:「那女子是谁?看起来好像很厉害。」 苏闻笑了笑,「是我的救命恩人,其他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个世外高人。」 这些人听到苏闻这么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自然的换了了话题。 而苏闻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打开了胥清歌丢给他的锦囊,他原以为这只是个锦囊,没想到这是个空间很大的干坤袋,里面放着一柄青铜剑,一柄匕首,一沓符纸,一堆阵牌,一瓶瓶疗伤的药和一本书册,书册上印着「心经」二字。 苏闻抓住锦囊,勐的停步向后望,后方只有空寂绵绵的长路,哪还有那抹遗世独立的影子。 「苏闻,苏闻,你怎么了?」 苏闻回过神,沖那些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回去之后要更加努力才行。」 苏闻迈腿继续往前走,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的回放他第一次回头时,在她眼里捕捉到的失落与孤寂,那一瞬间,苏闻有种她与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错觉。 第100章 玄鸟 「你没必要搭上分局。」胥清歌揉了揉眉头,有些无奈。 「我乐意!他们来就来,大不了西南分局我们不要了,反正我们不差钱,自己出去单干,总之你两不能走。」 胥清歌微愣,想说没必要,却被苏闻眼中的执拗给堵了回去。 这个眼神像极了他当初找到自己后,拉她进分局时,遭到拒绝后的眼神。 执拗认真透着的那股劲跟少年时期的苏闻一模一样。 胥清歌后来其实很少会想到苏闻,但是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说来给她养老时,她能很清晰的记起他当年在她面前笨拙生涩的结花印,还能想起太阳底下他回头朝自己露出的笑容。 「你……」胥清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沈星然拉住她的手,对她摇头,「那局长,我们就先出去了。」 苏闻摆手,「你两哪都不能去,听到没有。」 沈星然点头,「行,我们不走。」 等出了局长办公室后,两人直径回了七队,七队门口意外的多了许多人,六个队长和重要成员都堵在那。 胥清歌一看见他们就脑子疼,蹙眉正想说他们几句那些人却先一步开口了。 「沈顾问,七队,我们听说你们要离开分局,是不是真的?」 「沈顾问,你们别走,我们相信你。」 「就是,沈顾问,我也早看那群人不顺眼了,大不了我们离开分局,自己有钱,出来单干。」 「对!」 「………」 胥清歌揉了揉眉心,被这群人吵的脑子疼,「今天都不训练了是吧,迷宫过了吗?小戮和若水批准你们出来的?还是你们觉得迷宫太简单了?想要增加难度?」 原来还吵闹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看着七队眼含不耐的模样本能的就想要照她说的去做,还是马上立刻去照做。 胥清歌看他们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不去,笨鸟先飞懂不懂,再不扑腾几下,你们几个都要直接退休安享晚年了。」 众人一熘烟的散开。 「走走走,训练去。」 「诶,下次咱两就该去鬼王冷君那里了吧。」 「嗯,是啊……」 众人心中这时候想的却都是:稳了稳了,还是多长了一张嘴的七队,还是熟悉的配方。 七队的人就聚在门口看老大训人,一个个双手环胸,差点习惯性的掏出瓜子和爆米花,还好他们求生欲强,忍住了。 看到胥清歌和沈星然回来李霁是表现得最高兴的那一个,他凑上前去,娃娃脸上笑意满满,「老大,沈顾问,你们不走了?」 沈星然摇头,「不走了。」 「太好了,莫爷爷刚刚还在说,你们要是走了,我们也解散七队,跟着你们走。」 胥清歌看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散什么散,我是老大,还是你们是老大。赶紧找线索去,注意别走散。」 「好嘞。」
第129页 …………… …………… 某处隐秘的角落内,两个人影正靠在一起交谈,「他们两人并没有离开西南分局。他们不走,西南分局的实力就不可能会被削弱,以后他们还是会阻拦我们。」 「不走也没事,那就让其他六个分局联合起来将西南分局给挤出去好了。只要西南分局不再是西南分局,他们就不会想来查我们。」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针对西南分局?」 「我针对的从来都不是西南分局,他们只是恰好倒霉而已。」说罢,那人语气顿了顿,「怎么,给你机会你还不乐意?」 「当然不是,我恨不得能多杀几个西南分局的人,只是他们分局太警惕了,还有实力不错的人同行,杀起来很困难。」 「那你留在他们分局的东西?」 「放心东西还在,没被发现。」 「小心一点为好,最近可以开始鼓动其他分局动手了。」 「好!」 …………… 西南分局最大的会议室里,两个中年男人脸色铁青的坐在首座上,看着一脸平静的苏闻说道:「苏局长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苏闻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两位要什么解释?」 「苏闻,你不要给我装傻。我们在山路上绕了这么久都没有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吗?」 苏闻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一拍脑袋,「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对不住啊两位,你们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门口弄几个鬼打墙很正确,这不是怕普通人不小心闯进来嘛。」 「你防普通人还把我们也防进去了?」其中一个人气的不轻,就差拍桌子指着苏闻骂了。 苏闻陪笑,「二位别生气,别生气。你们来之前也没通知我啊,要是通知了,我肯定早就派人去接了,怎么能让你们绕这么久呢?」 那两人一时卡壳,他们来的确没有通知西南分局,这次要不是恰好碰到西南分局的人出去他们应该还在绕圈圈。 说实话,其实这二人是被忽然派来监察西南分局的,他们原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有这么几个特殊的分局其实很不能理解。这次,他们也是想着来看看这种神秘分局里面到底有什么的,也随便抓些把柄,让上面撤了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结果出师不利,他们现在看这个分局怎么看怎么邪门。 「我们听闻此次事件皆是由你们局的顾问引起的。在座的,哪一位是局里的顾问?」 他们两人环视了办公室里的人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沈星然和胥清歌身上,无他,只是因为这两人外貌太过出众,凭谁都会多看上几眼。 沈星然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随意,「我就是,怎么了吗?」 那两人微微愣了一下,抬头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时质问的话就卡在喉咙怎么也出不来。 他们只好稍微错开视线,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根据其他分局的意见,沈顾问理应停职,拘留接受调查。」 苏闻跟胥清歌相处久了,别的没学会,但是学会了她那套是似而非的表情。 他看着那两位说道:「其他分局?也就是说包括所有分局了?」 那人点头,「那是自然。」 「那你们两位怎么不听听我们分局的意见?」 两人愣了愣,没想到苏闻会这么问,他们好似根本就不知道避嫌一般。 「苏局长,沈顾问是你们局里的人,你这么说不太好吧。」 苏闻扯了扯嘴角,「怎么?其他分局说我们分局都涉案了?」 「那倒没有。但……」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不听我们分局的意见?」 那人被堵的哑口无言,与另一人对视后两人都选择了妥协。「行,苏局长有什么意见就请说。」 苏闻站起身来,他清了清嗓音,「我们局的意见是,沈顾问是无辜的,是有心之人要陷害他。」 他话音一落,西南分局的人纷纷附和鼓掌。 「没错,沈顾问是被有心人陷害的,他是无辜的。」 「就是就是!」 那两人脸都快绷不住了,极力压着脾气,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些人不是普通人,一定要忍住。 但其中一个人还是没忍住拍桌,「够了。」然后他指着下面那一群人冲着苏闻道:「这就是你管理的分局,哪还有一个分局的样子,一群乌合之众。我看,这西南分局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胥清歌眼睛眯了眯,办公室的气温骤然下降,有冰霜慢慢爬上墙和桌子。地上的冰霜在爬到那人鞋面上时停住。 整间办公室只有她一人的声音,清淡平静,「我觉得你们二位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那两位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坐在椅子上不敢动,他们的认知再一次被颠覆。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苏闻也朝胥清歌摇头,「七队,算了。」 胥清歌面无表情,不是很想收回去。直到沈星然握住了她的手,她才转头轻哼一声,收回了屋子里的冰霜。 「早就听闻西南分局七队和沈顾问之名,却一直没能得见。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做闻名不如见面,七队真真好大的气性。」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人。
第130页 胥清歌看着进来的这些人,懒懒的扯了扯唇角,「老齐,你的阵法不行啊,下次还是直接用天机阵吧!」 齐全配合道:「老大说的对,下次还是换上天机阵。」 进门的那些人听到胥清歌的话,脸色都变了变, 又有一位穿唐装的老者上前一步,「此次不请自来,多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不过也的确是事出有因。」 胥清歌才不会理会他们是不是事出有因,她只是淡淡的扫过所有到场的人,「人都到齐了吧。」 沈星然点头,「到了,还把每个分局用来镇局的老祖宗都叫出来了。」 胥清歌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桌上的茶杯,整个分局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笼罩住,「都到了就行,省的麻烦,一起看看也好,让他们都长点心。」 第101章 玄鸟 「苏闻,你何必这样,你还真想放弃西南分局不成。」杨丰宁看着眼前的发展,忍不住朝苏闻说道。 苏闻负手一笑,「没了便没了,没了西南分局,我们就自己单干。」 杨丰宁失望的摇头,不再言语。 沈星然冷淡的瞥过在场所有人,「那走吧。」 其余人一懵,「走,去哪?」 胥清歌翻白眼,「这里是办公室,你们想在这动手?也不是不行,只要先算损失,给赔偿就好。」 其余六个分局看西南分局的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他们很想吐个槽,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只能说西南分局的人脑迴路都有毛病。 「那你们说去哪?」 「训练场吧!」 「行,走吧。」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训练场,两方阵营分明。来监察的两位被这个变故弄得有点懵,但看着两方人马的气势又不敢出声。 西南分局这边以沈星然和胥清歌两人为首,苏闻被七队的人有意无意的护在中间。 若水与小戮站在两人身边,若水一如既往的乖巧,小戮却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 小戮看着六大分局的人,挑衅道:「你们人都到齐了吧?别到时候打不过来个里应外合,方便逃跑什么的。」 其余六大分局听到小戮这么说,特别是那几位拿来镇局的老者,一个个脸色都极其不好看,「小友放心,我们也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 小戮扬唇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那我就放心了。」 沈星然脚底有暗色的光芒流转,周身的暗色不像小戮那样凶戾邪气,而是纯粹的冰冷与黑暗,浓稠的犹如天幕的夜色。 胥清歌身边银光璀璨,银光缓缓流转宛如星河。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就如同夜幕与缀在夜幕上的星河,异常和谐。 当星河夜幕降临这片空间时,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已经准备好出手抵挡的六位分局局长,连同他们镇局的老祖宗一起唿啦啦的散开。 动作之整齐,行动之迅速,说他们没偷偷联繫过西南分局的人都不会信。 夜幕与星河降临而下,将还在原地懵逼的其余人锁在原地。 银色星河流转,让这些人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僵着身子,错愕的望着已经迅速跑到西南分局阵营去的局长和老祖宗。 他们,他们局长和老祖宗投敌了?!?! 「妈耶苏闻,吓死老子了!老子下次再也不玩这么刺激了。」 苏闻看着杨丰宁心有余悸的表情,撇了撇嘴,「可是我觉得你演的挺嗨啊,不进演艺圈都可惜了,哎,你不会是借着演戏说真心话吧。」 杨丰宁没好气的看他,「行,那下次咱两换换,你有七队和沈顾问在身边当然不怕露馅,我们又没有,整天与一群被下了蛊的人还有幕后黑手待在一块,老子已经几天都没敢合眼了。」 欧阳渠摸了摸自己的髮际线,有些惆怅,「我觉得我髮际线都后移了。」 江河也觉得颇为心酸,「我都说了不过来了,你们还偏要拉上我,还说做戏做全套……我怀疑你们是见不得我一个人躲清闲。」 谢轻舟回怼,「你知道就好。」 江河:「……」友尽吧,这群人没法打交道了。 西南分局除了七队的人和苏闻外其他人也都很懵,这什么情况?!还没打呢,敌方首领就投降了? 「局长!?这是怎么回事?」六大分局里也不知道谁惊愕的问出了声。 「也没怎么回事,就是帮你们净化一下,哈哈哈,放轻松。」 苏闻看到那些人被控制住后,也松了口气,小声问道:「在里面吗?」 胥清歌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放心。」 沈星然单手凌空一握,原本还脸色惶恐的人一个个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灰色的气体不断从他们的眉心钻出来。气体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银光裹住,牢牢的封印成一个圆球。 圆球直直的朝李霁飞去,后者伸手接住,疑惑的眼神望向自家老大。 「这种蛊以前没有见过,等事情过后,将它送去苗寨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 李霁点头,将被封印好的小圆球收好,「好的,老大。」 那些被抽出蛊虫的人全部倒地,还站着的就只有寥寥数十人而已。其中就包括了当时跟在东北分局叶萍局长身边那个带眼镜的男人。
第131页 「就只有这么几个?」沈星然挑眉看向那位戴眼镜的男人,神色不屑。 男人藏在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最后平静了下来,「沈顾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比我想像中的少了很多。」 那男人见沈星然这一副平静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不忿,他咬牙,「你一定很得意吧,沈星然。」 沈星然目光始终幽深平静,男人不忿的模样并不能让他有多余的情绪和看法,他淡淡的说道:「你想多了。」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又理所当然的模样。偏偏那些蠢货们还特别欣赏你这幅装模作样的噁心嘴脸。」 胥清歌听不下去了,她语气含霜,清冷锋利中包裹的全是不屑与冷嘲。 「你有病吧,谁会因为多踩死几只蚂蚁而得意?」 「蚂蚁?」男人脸色一阵扭曲,「我把你们这些蠢货耍的团团转,你说我是蝼蚁?!」 「你搞错了,一直是我们把你耍的团团转,还有你背后的人。」胥清歌最后一个字刚落,补天石就化作流光直直的朝上面派来的两位人中的其中一位袭去。 那人避无可避,周身只好裹起一层水蓝色的光幕来抵挡补天石。 胥清歌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一眨眼的功夫就亲自来到了那人身前,抬手一掌落在光幕上。 光幕消散,那人也跟着倒飞出去,补天石趁着这个空档直接将他胸口打了个对穿。 那人闷哼倒地,但伤口处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个空洞洞的伤口。 胥清歌皱眉,「傀儡。」 那人脸上扯出僵硬的一个笑,「这次是我失算了,不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根本就不用发现你啊,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是你。从一开始,上面真正派下来的人就只有一个,还有一个是我们拉出来的死囚伪装的。幻阵也是做给你看的,就是为了让你好动手。」胥清歌眸子看着傀儡,就像透过傀儡在与真正操控傀儡的人对视。 「你怎么能肯定我一定会对死囚下手,不是对上面真正派下来的人下手?」 「你以为老齐只是去布阵吗?他还在他身上放了块玉符。你对他动手我就会知道,能马上出现。」胥清歌看了眼真正被派下来监察的人,眼里还带着些遗憾,「可惜了,其实你要是真对他动手其实还能省下不少事。我早就能抓住你了。」 听胥清歌这么一说,七个分局的局长都觉得有些遗憾,他们看向被派过来的那人,眼里满是可惜。 那人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果然在西装里面的口袋中摸出一枚精緻的玉符。 他咽了咽口水,看这群人的眼神更加惶恐了。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 傀儡被识破后脸上并不能做太大的表情,他僵着脸,外面裹着的皮抖了抖,可以看出背后之人的心情有多差。 「这次是我失算了……」说完,傀儡身上的皮开始皲裂,有蓝色的光从皲裂的缝隙透出来。 「他想自爆。」 胥清歌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星然就已经出手了,清透的蓝色剑光扫过,化成一抹蓝色的弯月。 弯月斩过傀儡,傀儡瞬间化为飞灰。 不管看多少次,胥清歌都还是会感慨,沈星然这么一个具有大魔王特性的人,剑意竟然清正浩荡,正气纯粹。 而她呢…… 胥清歌反思,她拥有天底下最仁爱正气的人皇传承,拥有天底下道心最纯粹的地皇传承,用的剑……凶煞暴戾,杀气纯粹…… 所以,他俩到底谁是大魔王…… 沈星然收回剑,看着完全湮灭的傀儡,对胥清歌说道:「那人的意识也被湮灭了,他意识受创,应该会好好消停一段时间了。」 胥清歌点头,「其实我们开始就没指望真的能抓住他的意识,搜寻他在哪。没想到他居然自爆,真是纯正的反派思维。」 两人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眼镜男人身上,那人看到刚刚那一幕早已脸色苍白,心知自己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抬头色厉内荏的冲着沈星然道:「沈星然,你也配用上善,你这么个妖魔,怪胎,怎么有脸用上善的?」 胥清歌蹙眉,「你为什么这么恨沈星然?他是杀你全家了,还是抢你老婆了?还是,你就只是单纯的嫉妒他。」 男人被胥清歌的话一激,反应极大的吼道:「住嘴,我会嫉妒他?他也配?!」 所有人看这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原来真的会有人这么的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啊…… 胥清歌转头望向沈星然问道:「这人谁啊?」 沈星然盯着那人好一会,摇头,「不知道。」 「可他看起来很恨你,一副积怨已久的样子。」 沈星然再次摇头,「不认识。」 那人眼神阴鸷而怨毒,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是剑霄宫弟子,费奕铭。」 「哦…」就在费奕铭以为他终于记起来的时候,沈星然继续摇头,「不记得。」 其余众人:这个费奕铭会被沈顾问气死吧…… 第102章 玄鸟 事实证明大家想的没有错,费奕铭被沈星然的态度气的不轻,他脸色开始扭曲,脸上的五官竟然开始掉落,他身后剩下的人也跟他一样,眼睛,鼻子嘴巴……一个接一个掉落,最后那层空白的皮也跟着剥落。
第132页 费奕铭从那堆皮里走出来,满身血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他扭了扭脖子,正打算走两步却被无形的气流给钉在了原地。 费奕铭不服,浑身裹上一层剑光,刚踏出一步就被无形的气流刃给亲自划破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胥清歌盯着他的伤口看了一会,「没有血。」 沈星然点头,手一挥用气流捲住费奕铭本体,其他数十具不知是傀儡还是什么的东西全被气流刃绞杀,场面残暴,却不见一滴鲜血流出。 「他身上有太岁的气息。」 费奕铭听到沈星然的话「嘿嘿」笑开,「你记起我了?沈星然你是不是记起我来了?!」 沈星然懒得理他,只对胥清歌说道:「他体内的太岁不多,他也没有完全吸收掉太岁的力量,所以这幅模样应该只是灵魂不死,但身体不行。」 胥清歌点头,「将他灵魂抽出来,打死就行。」 费奕铭听到他们俩都开始商量自己的结局了,心里发慌,「你们不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们为什么要好奇?」 费奕铭被堵的哑口无言,在他那张只有血肉的脸上也看不出来表情。 一旁的苏闻这个时候说话了,「七队,既然他想说就让他说说吧,最好能说说真正的幕后黑手。」 胥清歌想了想,勉强点头,「行吧,那你说说。」 费奕铭望向一脸冷淡的沈星然,眼里是浓烈的仇恨与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与沈星然以前是同门,我们同一年拜入剑霄宫,又入了同一峰修行。大家都夸他是天才难道我就不是了吗?只要有他在,属于我的就都会被他抢走,夸赞,光芒,就连我心仪的女子都对他。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他面对同门态度傲慢,面对长辈不知礼数,可那些人还是对他趋之若鹜。」 「直到有一天我被掌门与长老叫过去试太岁,我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可他们告诉我只要吃了太岁就可以超越沈星然。超越沈星然………呵呵呵……」 「我知道这件事有危险,可我忍不住想去尝试,万一呢,万一我不会遭受反噬我能完全成功,那我就可以将沈星然踩在脚下。」 胥清歌听到这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翻白眼,「说重点,没人想听你的心路歷程。」 费奕铭深唿吸,「然而我却并不能完全承受住太岁的力量,哪怕是一片都不行。但我也没有死,被长老们关在笼子里,方便他们观察我还能撑多久。」 「然后,我听见他们开始商量怎么让沈星然来试。最后沈星然被他们胁迫着吃下了太岁,谁知他竟然没有事,我也是在那一刻才知道,原来沈星然根本就不是人类。」 费奕铭停止了讲述,他开始环顾分局那些人,他在他们脸上的确看到了惊讶,但却没有他想看到的厌恶与害怕。他不死心,再看向胥清歌,后者脸上的表情更加平静,一双眸子清凌凌的注视着他,然后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他的确不是人,是受人祭祀的玄鸟。怎么了吗?你有意见?」 沈星然看着费奕铭,眼神若有所思,「我好像记起来你是谁了?」 费奕铭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沈星然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你就是我当年杀了那些人后顺手救出来的人。我没记错的话那些人似乎是要杀了你,取走你体内还没有完全消化吸收的太岁,然后我杀了他们,放了你。」 胥清歌点头,「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费奕铭听他这么说,立马反驳,「当年要不是你吃了全部的太岁他们会杀我取肉吗?你说你是救我,可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的吗?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当年哪里是救我,你明明就是可怜我。是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的。」 胥清歌听不下去了,隔空几巴掌扇过去将他牙都打掉了几颗才觉得解气了些。 「你当年是救了个什么玩意?」 沈星然看着她气唿唿的脸,笑了笑,哄道:「好了,不气了,我们直接杀了他。」 说完那些绕着他的气流化刃削掉了费奕铭一只胳膊。 费奕铭捂着肩膀惨叫,声音粗哑刺耳,对耳朵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胥清歌没忍住又给了他一巴掌,「你再叫的这么难听我就宰了你。你到底说不说幕后黑手是谁?」 费奕铭果然止住了叫声,他听到对方问他幕后黑手后艰难的挤出一个笑来,「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就告诉你们幕后黑手是谁。」 「谈条件?嗤……凭你也配?不说拉倒,反正我现在比较希望你去死。」 费奕铭看着胥清歌的脸色觉得对方不像是在说笑,他心底一慌,「你们总得让人死个明白吧!」 胥清歌问:「让你知道真相后你会死得瞑目吗?」 费奕铭虽然很不想死,但还是点头,「会。」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把玩补天石,「那我为什么要让你瞑目?」 费奕铭愣住,他看着朝自己飞来的补天石语气惊慌,「我,我说,你别杀我,我说。」 补天石在费奕铭额前停住,只差一点就能让他脑袋开花。 「哦,说吧。」胥清歌收回补天石,眉宇有些懒散。 「策划这一切的都是那个黑袍人,是他来找到我的。我吃了太岁后虽然一直不死,但我的身体却还是会老,会腐烂,每隔数十年我就要重新换一副躯体。然后黑衣人找到了我,说可以帮我解决,但条件是挑拨西南分局与其他分局的关系,他好像很忌讳西南分局。」语罢,他转头看向七大分局的人,「我不太明白,明明都有证据表明杀人的是沈星然了,为什么你们还是相信他,跟他们合作演戏?」
第133页 杨丰宁面色有点微妙,其他人看费奕铭的眼神也很奇怪,「为什么不相信?西南分局根本没有立场和理由杀我们的人,沈顾问要针对我们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只要带着七队来我们局里走一趟,我们就得跪。」 「可你们在办公室里吵的那么凶。」 「难道不是因为你利用我们放了蛊虫进苏闻的办公室监视我们,我们才将计就计的吗?」 费奕铭不死心的问,「可是苏闻一副要解散西南分局的样子,还给人发了通知信息。」 杨丰宁一脸古怪,他掏出手机翻开信息,「通知信息没有,但是有一条谈报酬的信息。」 他举着手机,众人都看到杨丰宁收到的消息内容。 苏闻:【等事情结束后你得给双倍报酬,跟你演戏太累了,我拼了老命才没有笑场。】 杨丰宁:【好。】 众人看着那个好字,都能想像到杨丰宁当时脸有多黑,有多咬牙切齿,恨不得沖回去抓住苏闻的衣服领子骂他不要脸。 费奕铭要是还能吐血的话,一定能被这群人气的当场吐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七大分局难道不是对立关系吗?西南分局一家独大,树大招风,难道其他分局就不记恨吗? 他这次送了这么大个把柄给他们,他们为什么不好好把握,不应该是就算知道事情有疑点,但只要能抓住这个把柄,就可以搞倒西南分局,为自己解决一个强敌。 费奕铭看着七大分局局长一起开玩笑,一起互相嫌弃的样子眼神有些恍惚,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一样? 「我不信你们能一直这么团结,我不信你们心里就没有想过将西南分局拉下来。」 谢轻舟看费奕铭,觉得他真的有病。 「我们为什么要把西南分局拉下来,自从西南分局有了七队后,所有特别棘手的案子我们都不用怕了,连生命安全都得到了保障,业绩还蹭蹭往上。我们会希望七队解散,西南分局倒台我们才有病吧?」 其他局长颇以为然的点头附和。 苏闻:「………」以后必须涨钱,不然不去帮忙。 胥清歌和沈星然:「……」还是辞职吧! 费奕铭先是错愕,随后自嘲一笑。「最后一件事,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说:「问这么多干嘛,我又不可能让你瞑目。」 「你说过,不杀我的,你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不过你放心,我的确不会杀你。」她眼神幽幽的,这话说出来非但没有让费奕铭松口气,反而让他更害怕了。 「我会废了你大半修为,将你丢去墟海。」 费奕铭瞳孔一缩,「不,不,你们还是杀了我吧,杀了我。」 沈星然看向胥清歌,见她心情不太好,没有再给费奕铭机会,直接了当的捲起空中的气流刃,废掉了费奕铭的修为。 费奕铭倒在地上,像条离开了水濒临死亡的鱼。 「若水,你和小戮把他丢到墟海去。」 「好。」 小戮化出一条黑色的锁链套住费奕铭,自己拉着锁链的另一端,粗暴的拉着他离开。 费奕铭挣扎了一下,见没有用便只能认命。他最后看了一眼分局那群人,然后将目光挪向辽阔空寂的天空,忽然明白,这个世界跟以前的不一样了,现在这样,真好…… 第103章 玄鸟 等费奕铭被拖走后西南分局其余人才理清楚了事情的发展顺序。 黑衣人先找到费奕铭,两人联手搞事,费奕铭杀人栽赃沈顾问,然后接下来就是七个分局局长和七队的影帝影后们互相飙演技的时刻了。 所以到头来,傻子只有费奕铭。小丑就是他们自己。 苏闻笑眯眯的对着神色复杂的西南分局其余人说:「还愣着干啥,快去把晕倒的人扶起来,送去六队治疗。」然后他又转过头对六个分局的局长说道:「记得加治疗费啊。」 杨丰宁实在受不了苏闻这股财迷的劲了,没好气的说道:「就数你们分局最有钱,你们还差这点治疗费?」 苏闻面不改色的回答,「我们分局要多养一个队呢。」 杨丰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分局的家底都够养十支七队了…… 杨丰宁不想再说,就怕说着说着忍不住动手抽他,他将头转向站在一旁,不停擦冷汗,上面派下来装个样子的领导,心里稍微有点愧疚。 毕竟把人给吓成这副模样这是罪过罪过。 苏闻明显也注意到了他,走过去,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隐约记得这人是姓王,「那个……王领导,你看这也不太方便。」他指了指那一地被绞碎的血肉块,不意外的看见王姓领导的脸又白了几分,「我们进去聊,进去聊。」 王领导点了点头,勉强稳住心神朝苏闻笑了笑,「苏局长不用叫我领导,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处长罢了。」 苏闻一边将人往里请,一边点头,「是,王处长,你请。」 他们一行人又回到了起初那个会议室,苏闻坐在首座,看着王处长的模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王处长,其实这次事件我们跟上面请示过了,你回去如实汇报就行了。上面嘱咐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安全。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那块玉符就送给你了。」
第134页 王处长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一杯热茶下肚后,他也冷静了许多,苦笑了一下,「那就多谢苏局长了,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到底,这次也让我狠狠的长了一次见识。」 他目光挪向胥清歌和沈星然,特别是这两位,容貌出众的不似俗世中人,厉害的也不似俗世中人。若以后有传说,他们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吧。 叶萍还是穿着一袭旗袍,外加一双恨天高,她放下茶杯,眼神放光的看向胥清歌与沈星然,「七队,沈顾问,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费奕铭就是那个人的?」 「没发现,我们开始也不敢确定那数十个中究竟哪一个是他,所以才演了这么久。」 「能锁定范围就已经很厉害了。」 胥清歌慢悠悠的喝着沈星然给她准备的奶茶,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眉眼间重新挂上疏倦慵懒。 沈星然猜到她现在不是很想说话,便替她回答道:「发现那些人的是我们队的李霁,他能力较为特殊。」 李霁识趣的接过话茬,略显稚嫩的娃娃脸上挂着一抹笑,「我的能力确实特殊,是追踪类的。前段时间我们分局的人也遭受到了袭杀,当天我就去了事发地寻找有没有什么残留下来的线索。」 「本来这个费奕铭挺谨慎的,开始根本就发现不了什么,但是他最后却忽然向若水出手。虽然他发现不对劲,马上逃离了现场,但还是留下一股很奇怪的气息,气息很淡,被刻意隐藏过。」 「那股气息很像是尸体腐烂后留下的味道。我开始怀疑过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尸变后还具有很高灵智的做的,结果恰巧,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叶萍局长你们。」 叶萍笑了笑,似乎也觉得第一次碰面的确不怎么愉快,所以她很快的接过话题,问道:「所以,你当时才很隐晦的提醒我。」 李霁点头,「费奕铭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身上那股腐尸的味道,本来想要试探一番,结果他很能忍,被小戮压着打都不泄露真实实力,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知道,就算用真实实力也不可能打的过小戮。」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大与顾问,老大让我们再看看,因为她先一步在局长办公室里发现了用来监视的蛊虫。」 「果然,观察下来之后,你们每个局里都有一两个带那种气息的人。」 众人点头,所以他们才会一起演那么久的戏,让费奕铭他们觉得他们已经成功了,从而放松警惕,方便自己这边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实只有西南分局的几个人知道,演这么久的戏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七队和顾问不知道这数十个人中谁是主体,哪些是被控制的傀儡,还是,这群人干脆就是团伙作案。 如果抓了几个,会不会影响其他人,让他们狗急跳墙,拿其他分局的人做砝码。 其他分局看向苏闻的眼神就更羡慕了。 「苏闻,你老实说,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些人才和这么两个大佬。」 苏闻有些小得意,「我碰上七队都是凭运气和人品,至于能把七队拉进来,那凭的全都是我个人的优良品质。」 苏闻才不会告诉他们他其实只找了七队这么一个大佬,其余人才都是大佬挑选的,另一个大佬完全就是冲着七队来自投罗网的。 两句话总结,信七队者,得永生!得七队者,得天下! 胥清歌默默丢了个白眼给苏闻,看在这么多外人的份上忍住了没开嘲讽。 然而,羡慕使人眼红,嫉妒使人挖墙脚。 几大分局纷纷开始挖西南分局的墙角,其中以杨丰宁最为积极。 「七队,沈顾问,你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试试?」 「我们西北……」 「七队,沈顾问,我们华北……」 「…………」 沈星然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希冀的脸揉了揉额角,「清歌在哪我就在哪。」 胥清歌丝毫不受他们影响,继续慢悠悠的喝着奶茶,听到沈星然的话之后才点头回应,「你们推荐的美食和景点都不错。」她偏头看向七队的人,继续说道:「记下来了吗?」 七队之人点头:「放心吧老大,我们都记小本本上了。」 「好,」她又重新转回目光,看着那群人,「至于跳槽……我揍苏闻一拳他不会死,你们能吗?」 六大分局局长:「……」打扰了,打扰了…… 第104章 皇墓 苏闻收取了六大分局送过来的报酬后,整个人都升华了,连走路都带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劲。 当然,他得到报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计划着把七队的办公区和局长办公室给重新装修一下。 苏闻边计算着该怎么装修,边转头问胥清歌七队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胥清歌捧着奶茶想了想,最后一脸认真的说道:「装个私人影院吧。」 苏闻没有犹豫,立刻答应,「好,没问题,我们装最好最贵的那种。」 沈星然在听到胥清歌的要求后略略扬眉,等出了办公室后他握住对方的手,低沉磁性的声线中染着几分笑意,「你想看电影吗?」 胥清歌侧头看他,「本来是不想的,但是如果是跟你一起的话……」她晃了晃被牵住的那只手,「那走吧。」 沈星然点头,「我去开车,你在这等我。」
第135页 「嗯。」 「七队,我们正好要去七队找你们呢。大家要一起去吃饭你和沈顾问去不去?局长给报销的那种。」 胥清歌站在门口正等沈星然,恰好碰上局里的一大群人。她朝他们摆了摆手,「你们自己去吧,我和沈星然要去看电影。」 「七队和沈星然要去约会啊!」 胥清歌挑眉看着一脸八卦的众人,悠然一笑,「对啊!怎么?你们也想去?」 恰好此时沈星然的车也开了过来,他放下车窗目光淡淡的扫了一圈这群看热闹的人。 「谁还要去?」 一群人被他目光冰的一个激灵,急忙摆手,求生欲瞬间上线。 「不不不,沈顾问,你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你和七队好好玩,不用着急回来。哈哈哈……那啥,我们去找七队的人一起出去吃饭了,拜拜!」 胥清歌上车,看着他的脸笑开,「看不出来我们沈顾问还挺凶。」 沈星然帮她系好安全带,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啊,我脾气不好,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 胥清歌默默的看着沈星然,实在不能理解他嘴里的沾花惹草是指什么。「我比较擅长辣手摧花。所以,沈顾问,该小心的是你,别今天一个鲛人,明天一个龙女。」 沈星然:「……」他理亏…… 「你想看什么?」 「随便吧,有什么看什么。」 沈星然点头,「那你想去私人影院看还是电影院?」 胥清歌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眼睛弯了弯,「电影院吧,我们这是在约会,就像普通情侣一样。」 沈星然唇角一勾,「嗯,好。」 ………… ………… 等两人到了电影院,胥清歌看着一排排正在放映的电影沉默了一瞬。然后在沈星然带着笑意的注视下随意指了一个。 「就这个吧。」 沈星然点头,「那你先坐在那等我一下,我去买票。」 「不了…」胥清歌拉住沈星然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 后者伸手拉住她的手,「好。」 等两人到了售票处才发现这部电影今天首映,还挺火。排队买票的人特别多。 胥清歌跟在沈星然身后,将额头抵在他背上低头看手机,默默的刷着一个名叫【七大分局】的群聊消息。 当看到里面有人发的红包时,她顺手就点开了,结果就领了个0.01。 叶萍:Σ(????)?我看错了吗,七队抢红包了。 欧阳渠:还真是七队,哈哈哈……这红包谁发的,要完。 杨丰宁:看好戏.jpg 江河:大哭/七队我错了,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逗一逗他们。 胥清歌:…… 看到胥清歌这几个省略号后,江河连忙发了好几个红包出来补救。 胥清歌一一点开,心情还不错,顺手就发了个笑脸去群里。 谢轻舟:大佬,看我一眼![微信红包] 群里莫名其妙就发起了红包,胥清歌一个一个点开,又发了几个笑脸过去。 她将手机拿到沈星然面前晃了晃,眉眼弯弯的,「我有钱了,待会请你吃饭。」 沈星然看了眼她的屏幕,点头真诚的夸奖道:「真棒。」 胥清歌收回手机,然后就看到群里弹出来的最新消息。 西南分局二队李霠:七队你不是和沈顾问约会去了吗? 胥清歌:…… 沈星然:我们在排队买电影票。 「小哥哥。」前方忽然传来女孩软糯的嗓音。 沈星然缓缓抬眼看那几个女孩,桃花眼里神色很淡。 几个女孩脸有些红,「小哥哥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沈星然将口罩又往上再拉了拉,然后才回答道:「不方便。」 胥清歌听到沈星然的声音后才 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来找沈星然的,她眉头蹙了蹙,从他背后抬起头,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他不方便。」 那几个女孩看到胥清歌先是愣了愣,「什,什么?」 胥清歌不耐烦的重复,「他,不方便,有女朋友了。」 那几个女孩脸一红,等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的朝他们道歉,「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那几个女孩走远,胥清歌才戳了戳沈星然的手,抱怨道:「沾花惹草。」 沈星然笑着将她圈进怀里,「所以你要看好我。」 ………… ………… 两人买了后排的票,胥清歌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认真的盯着屏幕看。 电影剧情还未过半,里面的男女主不知怎么就吻在了一起。 胥清歌眨了眨漂亮的眸子,觉得电影里此时的画面看着是挺美,男女主长得也不错。 可是,他们刚刚不是在吵架吗?为什么不吵清楚了再亲?是方便以后翻旧帐吗? 她偏头,想跟沈星然吐槽,结果却直直的撞进一双潋滟的眸子里。 沈星然正侧头认真的看她,即使是在电影院这种光线昏暗的地方他冷色的皮肤依旧白的晃眼。 胥清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拿起放在一旁的奶茶喝了一口,目光瞥到前后左右不知道为啥就亲在一起的情侣时,一口奶茶差点被呛出来。 「清歌,要接个吻吗?」
第136页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胥清歌耳边响起,她捧奶茶的手一顿,侧头看沈星然缓缓靠近的脸,在这种环境下她总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当对方的气息完全笼罩住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为什么来电影院看电影的情侣一定要亲吻? 那单身的怎么办? 第105章 皇墓 寒冬悄至,西南区的早晨已经能看见茫茫的白霜。 分局最近难得平静,胥清歌捧着杯热奶茶,坐在镜子迷宫旁边。她对面还坐着没画哭笑脸,一脸纯美的莫心安和半透明漂浮在半空中的沐心悦。 胥清歌单手托着腮,整个人沐浴在太阳底下,身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显得她眉眼愈发慵懒的同时又添了几分温柔。 莫心安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钢针,钢针尾端穿着血红的线。 她一针一线的缝着手中长相奇诡的傀儡,沐心悦就飘在旁边给她整理线。 胥清歌看着莫心安手里的傀儡,指了指它的脸,「在这里,加个嘴巴,要血盆大口的那种。」 莫心安点头乖巧的拿着针比划了两下,很快就按照胥清歌的意思在傀儡脸上加了个血盆大口。 等缝好傀儡后,她手指微勾,从空气中拿出一支红色的笔。 红色的笔尖朱色饱满,笔尖点到傀儡身上,准备勾出鬼符激活它。 「等一下。」胥清歌放下奶茶拦住了莫心安的动作,她伸手接过笔,素白的指尖抓着朱色的笔,越发衬得她指尖雪白。 她执笔动作流畅的在傀儡上画了个鬼符。然后看着莫心安说道:「学会了吗?」 莫心安迷茫的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胥清歌在教她画鬼符。 而那个被胥清歌亲自画上鬼符的傀儡身上阴气暴涨,实力瞬间突破临界点,让莫心安看的心头一跳。 胥清歌却只是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拂,轻松擦掉鬼符,重新给莫心安演示了一遍,虽然她这一回动作依旧流畅,但速度却慢了很多。 她重新将笔递给莫心安,觉得她这次总该学会了。 莫心安:「………」大佬的世界她真的不懂……为什么大佬会画鬼符她也不敢问…… 莫心安默默的接过笔,看着胥清歌画的鬼符,艰难的一笔一划的模仿,等错了数十次后她才能勉强画全。 就算这样,她手里的傀儡也比以前的厉害。 莫心安欢欢喜喜的将傀儡符丢进迷宫里,丝毫不在意里面传来的惊叫声,拿起钢针继续缝制傀儡。 沈星然就在这时候拿着一件外套和一个蛋糕出现在胥清歌眼前。 他将蛋糕放下,先把外套披在了胥清歌的身上。 黑色的大衣裹着后者,她不舒服的动了动,「我不冷。」 沈星然不容置疑的给她披好衣服,「太阳待会就晒不到这里了,会冷。」 胥清歌撇嘴,但还是乖乖的穿上了衣服。 沈星然将蛋糕分给他们两人,看着莫心安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符,眼角抖了抖,默默的撇开了视线。 「沐心悦的魂魄再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去投胎了吧?」 漂浮在莫心安身后,半透明的沐心悦朝胥清歌一笑,如同百合花新放,美好纯粹。 「嗯,多亏了七队你们。」 「无事,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心安她也帮了我们。」说完她转头看向莫心安,「到时候你要和她一起投胎吗?我可以帮你们。」 莫心安咬着蛋糕,羞怯的看了胥清歌一眼,她咬着唇,「我还不想那么早投胎。」 胥清歌眉头挑了挑,「你想一直做鬼王?也不是不可以。」 莫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裙角,「我回去看过我生前的父母了。」 胥清歌往嘴里送蛋糕的手顿了顿,「然后呢?你还在伤心?」 莫心安摇头,「没有了,他们过得还挺好的,拿着当年学校给的赔偿,把我弟弟养的也很好……」 他们好像不会再想起她,只有每年她的祭日时她才能看见父母站在她的坟前,说是坟,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包,连个墓碑似乎都不配拥有。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看见他们脸上有几分似是而非的落寞。 他们给她烧纸,却从不带她弟弟来。对她念叨最多的话也只是,让她早日投胎,不要记恨他们,更不要记恨弟弟。他们有多无奈,有多不容易,有多少苦衷…… 最后她听不下去了,抬腿踹翻了烧纸的盆,熄灭了正在燃烧的冥币。 她看到她父母被吓得落荒而逃,第二天就请了大师来驱邪。 莫心安只觉得齿寒心更冷。 胥清歌大概能理解她的想法,点头说道:「没关系,不投胎就不投胎吧。反正你现在厉害了,也没有谁能欺负你。」 莫心安黑黝黝的瞳仁看向胥清歌,小声的说道:「也不是不投胎,等七队和顾问你们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了,我们再投胎好不好?」 胥清歌:「??!!」好傢伙,原来是想认她做妈。 沈星然默默的看了莫心安一眼,「这个我要跟清歌商量一下。」 胥清歌:「……」 「你说这话之前问过你两个儿子的意见了吗?」 沈星然悠然一笑,桃花眼潋滟,眉眼之间的艷色怎么也压不住。 「没事,他们总要习惯的。」
第137页 胥清歌:「……」 胥清歌吃完蛋糕,抬头看了眼天色站起身准备离开。 「不早了,都早点下班回家吧。」 沈星然也跟着站起来,眼里合着笑意,铺着稀碎的光,仿若粲然星河,流转之间只有艷色生辉。 「走吧,我们回家。」 胥清歌回握住他的手,目光往往前移,看到了互相打闹,朝他们而来的两位少年。 以前,胥清歌担心小戮会欺负若水,但现在看起来,若水的平和乖巧却恰好能克制住小戮的傲娇张扬。 「沈星然。」 「嗯。」 「反正分局最近没事,我们一起去华北看雪吧,我还想看冰雕!」 「好!」过了半晌,沈星然又说道:「就只是我们俩,不带孩子。」 胥清歌没忍住笑出声,「你想多了,他们俩自己也能玩,不需要我们带。」 「哼,他们俩要是敢跟着一起去,就打包把他们送走。」 胥清歌眉眼弯了弯,「沈顾问,你几岁啊!」 沈星然捏捏她的手,「不多,也就比你大个几百岁。」 「……」 ………… ………… 此时西北地区的西秦岭山脉中,天水麦积山上几个年轻人正带着装备爬山,他们一路说说笑笑,拿着设备似乎是在直播。 「多谢各位大哥的礼物……哎哟,woc,那,那里是什么?!」 拿着设备直播的那人指着一处地方,手都在发抖。 其余人也望过去,只见那处云雾不停的翻转滚动,地面剧烈摇晃了一下,在未散尽的云雾中忽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字体古老而晦涩,只隐隐能分辨出「人皇」两字。 第106章 皇墓 最后胥清歌与沈星然也没能去成华北看雪,他们都走到机场了,还依旧被苏闻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 苏闻的办公室里气氛格外的凝重,他将今天到手的资料递给胥清歌两人看,办公室的大屏幕上也适时的放出了一段直播视频。 胥清歌和沈星然先看向了直播的视频,录这个视频的人用的设备很不错,视频清晰可见,没有一点模煳。 他们也看到了云雾翻腾捲动,地面似乎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出现的就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只刻着三个字,字的样子古老 晦涩。 而当胥清歌看清楚那三个字时勐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画面中的石碑。 苏闻对她这个反应似乎没有太大的意外,「我们都只能认出人皇两个字,至于后面那个字我们猜测是『墓』。」 胥清歌放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颤了颤,然后被人轻轻给握住了。 「清歌。」 胥清歌听到沈星然的声音,心底松了松,重新坐了下去。 「是人皇墓。不过应该是个假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翻看手里的资料,资料上全是一些刚拍的照片,除了这的确是个墓以外没有任何可用信息。 苏闻:「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皇墓是假的?」 胥清歌放下资料,「因为我所知道的几任人皇,他们的墓都在华胥族,而且只是衣冠冢。人皇墓里埋着的从来不是上一任人皇的尸体,而是他们在位期间的记录。他们有衣冠冢也不代表死了,而是传承没了,到处逍遥去了。」 所以,她当时那么拼命的想要回到华胥族,就是为了看看哥哥还在不在。 苏闻问:「你能确认人皇墓都在华胥族吗?」 胥清歌不客气的翻白眼,「总共也没几个人皇,哪来那么多墓。」 沈星然注意到了资料上的地点,「秦岭山脉,天水山,这是西北地区。」 苏闻点头,「这次事情引起了不小的社会舆论,拍下这次事件的人是个户外主播,人气还不低。这件事被拍下后在网络上就直接爆了,是上面硬把热搜给压了下来,也是上面指定让沈顾问和你们七队解决这次事件。」 胥清歌眉头蹙了蹙,「这么严重?」 苏闻摇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社会舆论说到底都是普通人的猜测。最严重的是一些异能组织,门派家族,甚至散修都在往秦岭山脉赶。」 胥清歌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去凑什么热闹?」 苏闻苦笑,「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说这里面有人皇传承,是上一任人皇证道羽化之地。」 胥清歌:「……合着这是我的墓。我还没死呢,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给我挖坟了?!」 但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这个墓,可能跟她哥哥有关系。 「所以,还得你们俩带着七队的人亲自去一趟了。」 沈星然点头应道:「行我们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去准备了。」说罢,他就拉着胥清歌出了办公室,等出了办公室后沈星然才问道:「你是不是怀疑这个人皇墓跟你哥哥有关。」 胥清歌揉了揉眉心,眼底有些倦色,「这个人皇墓肯定是假的,是个陷阱。但是我们就算知道他是个陷阱还是得往里面跳。这手法,一看就知道又是黑袍人。」 沈星然:「七大分局搜查了这么久连黑袍人的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他身上透露出来的种种迹象又表明了他是上古隐世氏族中的人,的确不太好抓。」 胥清歌压下眼底的倦色,唇角扬了扬,「还能搞事就好,能搞事,证明透露的东西就越多,这样我们才好抓到他,然后打死。要是他真的不搞事,这样我们反而还找不到他。」
第138页 「嗯,所以……」沈星然摸摸她的脑袋,「你不用害怕里面真的有你哥哥。就算与他有关也是假的。」 胥清歌望着沈星然温柔的神色嘴角动了动,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能说的出来。 她现在就只是很想抱抱他,反正这条走廊也无人。胥清歌停步,伸手环住了沈星然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处,安静的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鼻尖闻到的,周身能感觉到的,全是他的气息与味道,像是浸染上霜雪的冷梅,能让她无比安心。 沈星然轻柔的拂过她的髮丝,桃花眼中的深情与温柔能轻易将人溺毙。 「清歌,我会一直在的。」 埋在他怀里的脑袋轻轻点了点,环着他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沈星然,你怎么这么好,我都快离不开你了。」 沈星然轻微的嘆了口气,语气似染上了几分受伤的味道,「看来我还是不够好,现在还没能让你离不开我。」 胥清歌:「……」 胥清歌从他怀里出来,仰头看他,「你已经够好了,再好不仅要上天,我还会把你锁在家里不给任何人看的。」 沈星然捉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白嫩的指尖,笑的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孽,「所以,清歌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锁在家里,不给任何人看。」 他嗓音原本就低沉,再加上特意放慢的语气和暧昧旖旎的语调,撩的胥清歌心头一软,耳尖和脸不由就染上几分霞色。 沈星然眸子暗了暗,喉结上下滑动,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抱着她嘆气,「果然,我还是更想将你给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一丝一毫。」 胥清歌伸手推开对方,漂亮的眸子瞪他,里面没含怒气,全是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羞赧和娇嗔。 「你这样特别像个反派。」 沈星然扬眉看她,语调微转,「嗯?」 胥清歌转身扯住他的袖子,「走了,还去不去西北分局了?」 ………… 等到确定他们走远后两个少年才从走廊的另一头跳了出来。 「爸妈感情真好。」 「他们感情好不是挺好的吗?」 小戮没好气的白了若水一眼,「我又没说他们这样不好。」 若水微笑点头,「我也没说你说了啊?」 小戮:「……」 小戮皱眉看若水微笑平和的脸,特别是看到他微弯的眼睛和脸颊旁的酒窝后,心里憋着的气怎么也出不来。 他着咬牙说道:「我两打一架吧!」 第107章 皇墓 秦岭山脉中裹着一层薄雾,潮湿的寒气从山里透出来。 天水山下已经被西北分局的人封锁住了,对外的说法是这里出现了一座古墓,会有专家过来进行考古。 但就算是这样,山脚下还是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西北分局局长杨丰宁亲自蹲在山下等,等他看到载着西南分局一行人的车终于出现时,整个人一震,一改之前的焦虑,精神焕发的迎了上去。 看热闹的人群被拦在警戒线外面,看到有辆大巴缓缓停下时,一个个都猜测是不是上面请的专家到了。 大家有相机的拿相机,没相机的就拿手机录像拍摄。还有几个蹲了许久的记者冲到车前准备围观拜访。 七队的人坐在车上,望着车外的场景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想下车了。 还好杨丰宁及时带人赶到,拦住了过于激动的记者。 胥清歌将下巴上的口罩拉上去遮住大半张脸,对车里的人说道:「记住了,专家是老莫和老齐,我们几个是学生和助理。」 「明白。」 其余人也都将口罩戴好,等车门打开后一个个跟在莫老头和齐全的身后下车。 胥清歌和沈星然是最后两个。 杨丰宁看到带头的莫老头和齐全后瞬间了悟,他冲上前去跟他们握手,「这次辛苦各位专家了。」 莫老头和齐全入戏很快,特别是莫老头,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股「我是文化人,我是专家」的气质。 就算有人拦着,那些记者还是见缝插针的扑了上来,他们拿着相机一顿拍,还不忘问道:「请问几位专家先生,对这次的事件有什么独特的看法?」 「请问几位专家先生,有人说这次出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古墓,而是灵异事件或者神迹,对于这类说法你们贊同吗?」 「……」 然而,在这些记者的询问中,混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请问你们是大师吗?」 绕是莫老头和齐全都忍不住看向了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只见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和专业的直播设备站在一群记者中,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们。 七队的人和西北分局的人都默了默,该说这人蠢还是该夸他敏锐呢? 杨丰宁看着那人举着的直播设备和手机,眉头皱了皱,「你们是在直播吗?」 那年轻人直接承认道:「是啊,你们也没说不能直播吧?」 有人凑到七队他们身边说:「这几个人就是发现『人皇墓』的那几个户外主播。」 胥清歌和沈星然听到这话,默契的拉了拉口罩,努力降低存在感。 苏筱筱看着他们冷声说道:「先生,你直播是你的自由,但是请不要带上我们。」 那人听到苏筱筱的话并没有丝毫歉意,反而还把摄像头对准了她,「我只是在替我和我的粉丝宝宝们要一个真相而已。」
第139页 「我就是发现那个墓的主播,我觉得我有必要和责任了解真相?并且,我认为那不是一座普通古墓,而是一座神迹,是召唤我去探索的神迹。」 「我觉得你们也不像是什么专家,你们是大师吧!」 听完他话的众人:「………」哪来的中二病。 「嗤……」嘲风不客气的笑出声,他看着那位主播,目光就像在看着一位傻子。「还召唤你的神迹?小爷我建议你有病治病,没病就早点醒,别啥事都梦。」 那人被嘲风这么不客气的嘲讽第一反应竟然是举着手机说:「家人宝宝们,我被一位染着绿毛的年轻人给羞辱了,大家想看我怼回去吗?想看的话麻烦点个关注,刷波礼物,主播马上就怼回去。」 众人:「………」病的实在不算轻。 嘲风藏在口罩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他看着几乎是贴着自己脸拍的摄像,「你这算侵害我的肖像权和隐私权了,回去等律师函吧。」 那人傻了,他在原地愣了一会,被西北分局的人挡开。 等这位主播反应过来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进了警戒线,向山上而去了。 主播觉得自己刚刚丢了面子,举着手机跟粉丝骂了一顿七队和西北分局的人后才觉得舒坦不少。 他看着直播间里面不断刷屏的礼物,有些得意,只将刚才嘲风说的话给抛到了脑后。 他哪里知道,等他回去时真的收到了一份律师函,紧跟着他在网络直播平台的号也被封了。 ………… 「七队,沈顾问你们别介意,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上网看看直播什么的,所以,就发展出了主播这种职业。」 胥清歌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没有介意,所有事物的存在即是合理。只是分人品而已。」 杨丰宁点头,「七队你们不介意就好。」 沈星然拉着胥清歌的手跟在他们身后往山上走,越走他眉头皱的越紧。 这里的气息太过驳杂,空气中的灵气也混乱躁动,像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杨局长,你们有上山勘察过吗?」 杨丰宁有些惭愧,「这个并没有,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天水山。上面说会派你们来后,我们的人只确定了坐标,然后便一直没上去了。」 沈星然点头,「没让人莽撞勘察是对的,这山上已经到了不少人了。而且实力还不低。」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胥清歌就适宜的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 前面带路的杨丰宁身子一僵,转头问他们俩,「怎,怎么了吗?」 「你们别动。」胥清歌走上前,停在了杨丰宁的前面,她淡淡的扫了四周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路旁的一朵野花上。 「呵……」胥清歌勾唇冷笑,走到那朵花旁边,伸手毫不留情的一把掐碎那朵花。 事情跟众人想像的不太一样,花朵被掐碎后没有花汁混着露水流出,而是发出了如同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随着声响落下,前面本来好好的路,也如同镜面一般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痕,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阵法被破后,露出了前方真正的路,虽然与方才的一模一样,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阵法不破,他们就不可能走到目的地。 「崑崙派……」 沈星然走到胥清歌的身边,听到她说崑崙派,没有丝毫意外。 「看来,有不少人都已经到了。说不定这次会有惊喜。」 第108章 皇墓 「师傅,有一处阵法被破了。」 山顶处,一位身穿白袍的弟子捧着个菱花水镜跑到一位老者身边。 老者鬚髮皆白,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老者听到弟子的话,睁开闭着的眼,问道:「可看到是谁了?」 那弟子摇头,「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将我们留下探查的水珠也给捏破了。」 老者神色这才起了几分变化,他从袖中掏出另一面古朴的铜镜,手掐法诀,铜镜身上散发出幽幽的光,在半空中投射出影像来。 崎岖的山道上,好有几人在慢悠悠的行走。 老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些人就是一副慢悠悠的闲散姿态,若不是他是用崑崙镜照出的他们,他当真要以为这几人是游客了。 老者把视线停在了几人之中的一名老者身上,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太对劲,这几人似乎是以前面那对年轻的男女为首的。 「难道是某个门派的后人?」 山道上,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七队成员和杨丰宁注意到前面带路的两位大佬忽然停住了。 几人正疑惑间,就见大佬仰头看向了某棵树。 胥清歌眉毛一挑,轻「啧」了一声。沈星然则更直接,将空气化刃直直朝那棵树绞杀而去。 「崑崙的人就是这样,偷窥狂!」胥清歌中肯的评价道。 「没想到他们这次把崑崙镜也带来了,看来来的人应该就是他们的掌门人玄灵子了。」 胥清歌好奇的问道:「你认识玄灵子?」 沈星然手指掐诀,在他们头顶上撑起一个半透明的结界,结界上还带着一朵莲纹。 「算认识吧。」他收回手,「这样崑崙镜就发现不了我们了。」 而在山顶之上,被叫做玄灵子的人一脸惊愕的看着崑崙镜中消失的画面,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长相呢,光看到几道身影就被发现了?!
第140页 玄灵子不死心,手指继续掐诀,然而却找不到那几人的身影了。他挫败的放下崑崙镜,心里讪讪。 「还真的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哪来的大佬?」 他们崑崙山一直关闭山门而不出,不喜与俗世纠缠出太多的因果。虽然是不如那些传言中的隐世氏族,但却比外面的那些所谓的门派强很多。 能这么快发现他崑崙镜的窥视,难道也是跟他们一样的拥有悠久歷史传承的古老宗派? 果然,人皇墓的诱惑就是大…… 「师傅……」 玄灵子转头看自己的小弟子,「又怎么了?」 小弟子小心翼翼的举起菱花镜,「阵法又被破了……」 玄灵子心累的继续闭眼打坐,「为师知道了。你不用看了,这个阵法能拦住的本来就只有普通人和修为不济的人。有点真本事的人都能上来。」 玄灵子说到这,心口也是一堵。 其他人都是凭本事走出的阵法,可是这群人,不讲武德的直接暴力打破…… 心塞……这下,他布置出去的阵牌还能收回几个? ………… 「哟,玄灵子!这么巧,你也在啊!」 一道粗犷的男声打断了玄灵子心疼的计算。 玄灵子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来的是谁,他睁眼起身,还拍了拍衣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的世外宗师风范。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道藏你啊。」 道藏是崆峒派的掌门人,长相粗犷,行为也不拘小节。 他看不惯玄灵子嘴里不离规矩,装模作样的派头。 玄灵子也看不惯他行事不羁,放浪形骸的样子。 所以两人每每相见,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道藏:「哟,一段时间没见,玄灵子你头髮似乎又白了不少。」 玄灵子扯着嘴角,「哪比得过道藏你,鬍子又多了。」 道藏皮笑肉不笑,「玄灵子这都几百年了,你怎么还没追上我的身高?」 玄灵子此生最恨别人说他矮,原本他也不矮,但是,道藏比他高他就不能忍了。 「才一段时间不见,我怎么瞧着道藏你头髮又稀疏了不少啊?」 道藏:「……」行,都别活。 两人对视了片刻,眼神在半空中数次交汇,正「电光石火,腥风血雨」间忽然止住,冷哼一声纷纷转头。 两边的弟子:「……」 ………… 没过多久,山顶上又出现了一批人,这批人穿着统一的褐色制服,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和气的中年人。 他们在看到山顶上有两批做古代人打扮的门派弟子时先愣了愣。最后又全化成了警惕。 为首的中年男人倒是很和气,他朝两边拱了拱手,「二位好啊。」 玄灵子看了男人一眼,敷衍的回了个礼便继续闭目打坐。 道藏更绝,他也就撇了这群人一眼,然后抱着双臂不再说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顶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一些散修,他们看着三个规模不算小的势力,默契的抱了团。 然而就在这时,山顶的风开始染上药香,就在大家都正奇怪的时候,那两位穿古装,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高人,都勐的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是掩不住的惊愕。 玄灵子和道藏对视一眼,这一次他们在对方眼里看到的都是惊愕与不可置信,随即想想这里毕竟是人皇墓后又释然。 空气中的药香越来越明显,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有两道身影御风而来。 一位青衫翻飞,墨发轻扬,眉目俊朗,端的就是一副丰神俊朗的谪仙模样。 而另一位,眉眼深邃锋利,紫色的衣袍更显的他霸道强势。 玄灵子与道藏心里颤了颤,都不用他们怎么多想,这两位的身份简直唿之欲出。 在其他人还在或打量,或发懵的时候,他们已经携弟子恭敬的朝那两人行了一礼。 青衫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枚翠色的叶片,他朝玄灵子道藏微微颔首,「二位就是崑崙玄灵子和崆峒道藏了吧?」 玄灵子和道藏拱手:「正是在下。」 其余人听到青衫男子的话后心里一咯噔,崑崙和崆峒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难以触碰的高山,那这两位能让崑崙和崆峒都小心对待的人又是谁? 然而,就在众人内心揣揣时,自他们身后突兀的传来一道清泠的女声,「这里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 第109章 皇墓 众人下意识就朝声音来源的地方望过去,只见一对容貌出众的男女,带着几个人一起登上了山顶。 玄灵子看到这一行人后觉得有些眼熟,等想起来后嘴角一抽,这不就是那群不讲武德的人吗? 他仔细打量他们,在看清为首那位男子的脸后浑身一激灵。 「沈星然?!」 「沈星然?!」 第二道声音来自于那位穿紫袍的男人。 周围人很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人居然还全部都认识。 几个散修觉得他们之间的友谊更坚固了。 胥清歌和七队的人也很惊讶,前者看向他,问道:「你跟他们都认识。」 沈星然点头:「认识。」 玄灵子心里苦啊,他何止跟沈星然认识,他根本就是被对方单方面的给殴打过。
第141页 他看了看沈星然,又看了看青衫男子和紫袍男子,神色有些复杂,都是神仙。 那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会不会遭殃? 胥清歌嗅到了空气中的药香,她朝青衫男子看过去,唇角弯了弯。这还真是…… 原来他们 对于掘她的坟这么有兴趣,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紫袍男子迈步向沈星然走来,而青衫男子略微迟疑了一下后也朝他们走了过来。 紫袍男子问沈星然,「你会对人皇墓感兴趣?」 沈星然看着紫袍男子,也随口反问,「你对人皇墓也感兴趣?」 紫袍男子摇头,「我感兴趣的不是人皇墓,而是华胥族。」男子顿了顿,他怕沈星然听不懂,又补充道:「华胥氏族已经全然封闭近千年,我有些好奇,所以想来看看。」 他没有注意到沈星然听到他这话之后变得有些古怪的眼神。 旁边的胥清歌更是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青衫男子一直在不着痕迹的打量胥清歌。 过了好一会他才将声音压低迟疑的开口,「华胥族,胥清歌?」 胥清歌抬眸看他,神色平淡的点头,「是我。」 旁边紫袍男子还打算跟沈星然说的话就这么突兀的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着实难受。 「真的是你?我就瞧着还有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沈星然蹙眉,偏头问胥清歌:「什么小时候的影子?」 胥清歌指了指青衫男子,「他来自神农氏族,姜祁。」 姜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扯了扯唇角。 他转头对沈星然道:「你好,我与清歌是青梅竹马。」 胥清歌:「……」 沈星然似笑非笑的回看他,「青梅竹马?那我怎么没见过?」 姜祁一噎,随即笑开,「你没见过没关系,我与清歌还有婚约在身呢。」 沈星然桃花眼眯起,眉眼骤然就冷了下来,「哦,是吗,我怎么没听我家清歌提起过?」他特意在「我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胥清歌能感觉到,沈星然拉着她的手在收紧,她不客气的朝姜祁翻了个白眼,「你说这话时不亏心吗?我还小的时候你就长这样了,咱两哪来的娃娃亲。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指着沈星然对姜祁说道:「我男朋友,沈星然。」 沈星然眉眼的霜雪因为她这一句话瞬间化掉,他唇角一弯,「你好,我是清歌的男朋友。」 紫袍男子在这个时候终于能开口了,他不好意思的朝胥清歌笑了笑,「那个,我是盘古荼,来自盘古氏族。」 胥清歌若有所思的看了盘古荼一眼,她小时候听闻盘古氏族的族长也就是这的一任天皇,相貌平平,但妻子却十分貌美。 这个盘古荼看样子就是天皇与他貌美小娇妻的孩子了。 胥清歌有些好奇,问沈星然:「你与盘古荼是怎么认识的?」 沈星然眼里含着一抹笑意,「他的母亲,我曾叫姐姐。」 盘古荼急忙否认,「我不承认。」 「你没有立场否认。」沈星然神色淡定,慢条斯理的说道:「就算我比你小,我也是你舅舅,小时候你叫过。」 盘古荼:「……」 「请问,这里是石岭山脉吗?」一位身穿白色休闲服,头戴鸭舌帽,盘腿坐在一柄悬浮在大木剑上的青年朝那里的几名散修问道。 那几位散修见到这年轻人的阵势后,猜测对方又是一位大佬。 「是,是的。」 「啊,那这里是天水山吗?」 「是。」 那年轻人激动的拍了拍坐下的大木剑,「木马,我们终于找到了!谢谢你们啊!」 说完,年轻人调转超控大木剑朝山顶的中心位置走去。然后在众多身影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年轻人有些激动,这下他回去的时候就不怕迷路了。 「姜祁,盘古荼!」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回头,等看到坐在大木剑上兴奋的沖他们招手的人时,不由感慨,「今天这日子,绝了。」 年轻人高兴的飞到他们面前,起身收好飞剑。 看到这还有其他陌生的人后,自来熟的打招唿,「你们好啊,我叫轩辕邈。」 姜祁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轩辕邈:「华胥族封闭千年,好不容易有点消息了,我好奇啊!」说完,轩辕邈又神神秘秘的对他们说道:「我听说上任人皇是个女的,还是个容色绝世的大美女。我就特别好奇,想来看看。」 胥清歌:「……」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都退位了…… 姜祁皱眉,「胡说,上任人皇是个男的。」 盘古荼:「我也听说是个男的,不信你问这位……」盘古荼手指向胥清歌,然后不知道该怎么称唿她,突兀的卡一下后才干巴巴的介绍道:「她就是华胥族的人。」然后又指着轩辕邈给胥清歌介绍:「轩辕邈,轩辕族的人。」 姜祁在旁边好心提醒,「清歌她是地皇。」 盘古荼,轩辕邈:「!!!」 胥清歌倒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淡定的点头的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嗯,上任人皇是个男的。」 盘古荼心情更复杂了,沈星然叫他母亲姐姐也就算了,他女友是地皇,地位与他父亲一样…… 轩辕邈举手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那个,人皇墓为啥会出现在这里?」
第142页 胥清歌看向那处被云海遮挡,还没有准备再次现身的人皇墓,唇角极浅的勾了一下。 「我也想知道。」 第110章 皇墓(还请读者小可爱们谨慎养书!救救孩子吧!) 轩辕邈没想到对方给自己的答案是这个。他看胥清歌似乎不想再多谈的样子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胥清歌转头对着身后其他人说道:「搭帐篷吧。」 七队的人对于自家老大的命令根本不会质疑,杨丰宁也不会去多此一举的怀疑七队的决定,反正跟着大佬走就对了。 姜祁看胥清歌的意思,似乎是觉得今天人皇墓不可能再出现了。 他把玩着腰间挂着的一枚翠玉雕成的绿叶,笑着问胥清歌,「我能蹭一个帐篷吗?」 胥清歌毫不犹豫,拒绝的干脆利落,「不可以。」 姜祁装模作样的嘆气,眉宇间带上几分愁色,「我只是想替你哥哥看着你,你哥哥怎么没来?」 胥清歌表情有瞬间的凝滞,最后丢了个白眼给对方,「要你管。」 说完便拉着沈星然走开。 姜祁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她。 华胥族封闭近千年,与他们也断了来往,所以对于华胥族内的许多消息他们并不知情。 可是…… 姜祁若有所思的看着胥清歌走远的背影,她却不像是在族内封闭千年刚出来的模样,难道,近千年的时间,她一直在外漂泊? 还有,现任人皇是她哥哥,按理说俗世中忽然出现不知真假的人皇墓来处理的应该是她哥哥才对,为什么是她来? 难道…… 姜祁想到一个可能性,他心底一激灵,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这个墓,不会是胥清歌她哥哥的吧…… 打住,打住…… 姜祁连忙打住自己这个有些危险的想法。 要是这墓真的是她哥哥的,他们这些人不就是带人来掘她哥哥的坟吗? 那对方还不得直接给他们一人一石头…… 姜祁想到那个场景,心口跟着颤了颤,他们神农族只会治病炼药,真的不擅长打架。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墓是怎么回事,那就证明了这多半是个假的……」 一这样想,姜祁就觉得放心多了,他转身寻了块地自己动手搭帐篷。 轩辕邈和盘古荼也只迟疑了一会,便转身果断跟着搭帐篷。 其余人看着他们的行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几人难道是笃定了今天人皇墓不会出来吗?可他们又凭什么这么笃定。 另一边的玄灵子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那边的动作,等看到他们开始搭帐篷后,他偷偷拉过一旁的小徒弟,「我们带帐篷了吗?」 那小弟子翻了翻干坤袋,点头回答:「带了。」 「那去搭上吧。」 「是。」 等弟子下去搭帐篷后,玄灵子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另一边的道藏,看到崆峒派的弟子也开始搭帐篷时,他还有些遗憾。 可惜了,这厮居然也带帐篷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山顶的人越聚越多,然而人皇墓却没有半点要再次出现的意思。 杨丰宁盘腿坐在铺好的毯子上和七队的人准备一起涮个火锅。 「山下都戒严了,还能上来这么多人……」 莫老头一边熬着锅底,一边回答杨丰宁的话,「你们能拦得住滴都是些普通人,这里来的莫得一个是省油的灯。」 嘲风和小霁将要涮的东西一一摆好,火锅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惹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胥清歌捧着杯奶茶看着沈星然给她调酱碟,火锅的热气氤氲间显得她眉眼与眸子特别温柔。 小雪从苏筱筱包里偷偷爬了出来,对着一盘盘肉流口水。 苏筱筱贴近小雪耳边,小声的问她,「你说,我现在要是开口说晚上跟老大一个帐篷,会不会被沈顾问直接丢下山?」 小雪:「知道你还问我?」说着她又有些心酸,「我都在你那住这么久了,主人也没想把我接回去……呵,人类……」 「好香啊……」姜祁带着盘古荼与轩辕邈走过来,他们三转头看向胥清歌,语气诚挚的问道:「地皇大人,这么多你们吃的完吗?要不要帮忙?」 胥清歌抬眼,对于他们三这种公然蹭吃的行为很不满。 「老齐,给他们拿副碗筷。」 她只是看在大家同为上古隐族的份上,才不是真心想请他们吃饭。 杨丰宁一口肥牛下肚,忍不住和老莫感嘆,「这种天气在山顶上吃火锅简直绝了。」 这就是他之前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啊。 「你们跟七队出去做任务都这么爽的吗?」 莫老头回答,「也不是,总之看条件允不允许吧。」 ………… 「这群人是哪来的?这是来旅行的吗?」散修中有个人酸熘熘开口说道。 他旁边有人小声的提醒道:「你说话最好小心点,那个人,是西北分局局长。」 那人说话的声音低了点,但还是不太服气,「西北分局又局长怎么了?」 「你可长点心吧,他旁边坐着的就是西南分局七队的人。这次事件这么大,分局肯定会派西南分局那两位大佬来的,你就不怕他们也在这群人里?」
第143页 那人不再说话了,他闷闷的啃着自己手里的面包。心里想的却是,等他拿到人皇墓里的传承和宝贝,到时候他也是大佬了,可以不必忌惮任何人,想要什么没有? ………… 冬日的夜晚总比别的季节多了几分莫名的安静与凄清。 胥清歌裹住自己身上的外套,扯了扯沈星然的袖子,「饭后消食,你陪我去走走。」 「好。」沈星然自己先站起来后,再伸手去拉对方,两人沿着另一条没什么人的山路走。 胥清歌抬头看了看天空,深色的天幕上只挂着一轮清寒的残月和几颗稀稀疏疏不甚明亮的星子。 「你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沈星然跟着胥清歌的步调走,注意着随时替她挡掉伸出来的树枝。在听到她的问话后,他在仔细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然后才回答道:「暂时没有。」 「不是姜祁……」 听到胥清歌的话后,沈星然忽然开口打断道:「为什么不会是他?」 「嗯?」她先是微愣,随后开口解释道:「因为他们神农氏族人从小身上就浸着一股药味还是去不掉的那种,隔着个几十里都能闻到。再则,神农氏族其实不擅长打架。」 沈星然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解释。 「盘古荼表面看起来强势霸道,但其实处理事情只会直来直往,也就是你说的少根筋。」 胥清歌点头,表示贊同他的说法。 「轩辕邈其实很符合,但是……」她脸上的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他是个路痴。」 胥清歌说着就有些心累,隐族这一代怎么一个完全正常的都没有? 第111章 皇墓 「谁!」 沈星然与胥清歌止住交谈,他目光注视着某个方向,眉眼锋锐似寒刃。 「两位,两位……是我,我就是随便逛逛,不是有意打扰两位的。」 一位长相颇为和善的中年人朝沈星然和胥清歌连连摆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胥清歌皱眉打量这人,觉得他颇为眼熟。 「你是谁?」沈星然冷声询问,四周绕着中年人的空气也变得异常锋利。 中年人心脏一缩,被吓得几乎骤停,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抖,「两位,在,在下罗门罗骞,我真的就是路过。」 胥清歌总算想起来他是谁了,以前苏闻还特意拿他的资料给她看过,说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掌管的罗门只收异能者,规模可比肩分局。 「你就是罗门的门主?」 罗骞额头有冷汗浸出来,他想抬手去擦,但碍于周围的气流锋刃,手只动了动就放了下来。 「是。」 胥清歌眉头挑了挑,唇轻轻一弯,又是那副让人熟悉的,带着讥讽与轻嘲的表情。 「我以为你会有点不一样,结果也没什么不同。罗门门主?啧,伤眼。」 罗骞抬眼就能看到胥清歌眼中的讥讽与不屑,他有些难堪,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 「七队太高看我们了。」 胥清歌收回视线,眉眼冷淡,嗓音含着几分讥诮,「你想多了,我从来不会高看废物。」 沈星然挥手,散掉了他周身的气流刃。 罗骞如蒙大赦,「多,多谢两位。」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胥清歌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眯,「其实还有三个人很有嫌疑。」 沈星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崑崙,崆峒,还有罗门。」 胥清歌:「嗯,而且,这个罗骞,真的不像什么好东西。苏闻跟我说过,罗门门主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罗门在修士式微时,异能者崛起的时候建立,建立时间比七大分局还要早,规模也可比肩现在的分局。」 「分局其实有调查过他们,但是他们行事谨慎,抓不到一丝把柄。其中便可窥见罗门门主的手段,怎么可能会是刚刚那副模样。」 沈星然拉着她,将她整个人都裹进自己的大衣里,「他的确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会碰见我们也不过只是试探我们能不能发现他的跟踪。」 「嗤……心机是深,但是实力不怎么样?可能时间都用来长心眼了吧。」 沈星然其实爱极了她这副对其他人冷淡不屑的样子,低头轻轻吻过她精緻到如同上好水墨细緻勾勒的眉眼,柔软的唇抵着她的唇呢喃,嗓音低且沉,「嗯,你说得对。」 胥清歌:「……」她知道自己说的对,所以,他们明明在好好说着话,他为什么又要吻她?! ………… 胥清歌与沈星然相携着回去时注意到山顶又多了几顶帐篷。有身穿深褐色统一制服的弟子坐在帐篷外面。 夜色越来越深时,山顶上也越来越冷,沈星然在他们几人的帐篷外面布置了一个带着莲纹的结界。 结界光华淡淡流转,挡去了山风的寒与其余人的窥视。 苏筱筱带着小雪在两顶帐篷中只犹豫了一瞬,便毅然决然带着小雪单独进了一顶帐篷,在拉上拉链之前还对胥清歌与沈星然挥手说道:「老大,沈顾问,晚安。」 沈星然:「嗯,好好休息。」 胥清歌:「……」 苏筱筱:妈耶,沈顾问忽然笑的这么柔和,她害怕…… 「走吧,我们也早点休息。」沈星然拉着胥清歌向仅剩的一顶帐篷而去。
第144页 胥清歌默了默,「你和筱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沈星然停步,桃花眼幽幽的望着胥清歌,「你要抛弃我?」 胥清歌:「我没有,你别瞎想。」 沈星然:「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住一顶帐篷?」 胥清歌:「……」因为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沈星然眸子更深邃,语气也幽幽的,「你嫌弃我了?」 胥清歌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受不了了,觉得自己特像一个始乱终弃的混蛋。 「没有,我们赶紧早点休息。」 沈星然立马收了刚才那副带着点幽怨与委屈的神色,唇角一扬,眸光潋滟。 「竟然清歌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那我们就不耽搁了……」 胥清歌:「……」算了,还是让他睡帐篷外吧。 ………… 「清歌。」沈星然坐在气垫床上,一只腿屈着,一只手臂随意的搭在腿上,姿态散漫,却撩人无比。 胥清歌脱外套的动作顿住,她眼神忍不住往沈星然身上飘,后者脱了外套后,里面就只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冷白的皮肤和明显的锁骨。 她觉得有些渴,哑着嗓音问:「怎么了?」 沈星然轻笑,眉眼艷色极盛,潋滟的眸子里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我觉得晚上会冷,所以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胥清歌被他问的一滞,脸色瞬间染上霞色。她又不太甘心只被对方撩拨,一边平復波澜的心湖,一边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撩回来。 还没等她想好,手就被人拽住用力一扯,她猝不及防之下跌进对方怀里。 鼻端萦绕着清幽的冷梅香,她心跳不争气的又快了几分。 「清歌,你是在想怎么撩回来吗?」 被他拆穿心思的胥清歌故作淡定的回答,「没有,我们高手都不用嘴说。」 沈星然声音裹着笑,带着丝丝引诱,「嗯,那你们高手是怎么做的。」 胥清歌一直都觉得沈星然的声音真的太犯规了,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又低又哑,性/感磁性,每次都能撩的她心头髮软,脑子发懵,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对方的思路走。 就像现在这样…… 她主动圈住沈星然的脖子,覆上他的唇,告诉他高手都是怎么主动的。 沈星然感受着她的香软,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脑袋,反客为主…… 良久,唇分…… 胥清歌趴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气,入目的就是他的锁骨与喉结。 冷白的皮肤裹着分明的锁骨,胥清歌记得沈星然喉结上下滑动的时候特别性感好看。 鬼使神差之下,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锁骨,微仰头吻了吻对方的喉结。 胥清歌能明显察觉沈星然喉结上下滚动。 沈星然忍不住,伸手勾起她的脸,潋滟眸子深处的炙热温度能轻易将她融化。 沈星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唇再次被吻住,炙热缠绵的吻与平日的都不同。 胥清歌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帐篷里的空气都满是旖旎。 直到她忽然觉得肩上一凉,锁骨被对方含住…… 她神智终于回笼,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哪里后,伸手推了推沈星然,「沈星然,别……」 沈星然停住动作,抬头对上她似笼了一层烟霞的眸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温柔的替她将衣服整理好。 他嗓音喑哑,附在胥清歌耳边说道:「最多等到这次回去之后……」 灼热的唿吸烫的胥清歌耳尖发红,她拽过被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含着薄雾的眸子,在对方注视下缓缓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112章 皇墓 翌日,天光微曦。 秦岭山脉一片,白霜和雾气缭绕升腾。放在从前,本该还处于寂静的天水山这时候却率先热闹了起来。 昨晚除了那几处势力能搭着帐篷外,其余人全部都是硬生生的扛过去。 冬日山顶的寒风差点没将他们的脑子都给冻伤。 就算他们不是普通人,可到底也做不到真正的寒暑不侵。 一群人搓着手,看着笼罩着分局的结界,很是羡慕。 「等老子以后要是也能这么厉害,也要支个结界替自己挡风!」 「得了吧,你也就只能想想了。普通人结的结界上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莲纹或者其他花纹出现,能这么干的,都是真正的大佬。」 一群搓手的人沉默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能支个结界维持一晚上挡住风寒就不错了,谁还有多余的心力在上面留花纹…… ………… 苏筱筱打着哈欠拉开帐篷出来,看到除了老大和沈顾问外,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 「早啊。」 苏筱筱走到他们身边,压低了声音和他们打着招唿。 「早啊。」 齐全跟李霁正熬着粥,其他人就蹲在他们身边眼巴巴的看着。 在冬日寒凉的清晨,能有人给他们熬热腾腾的粥简直不要太幸福。 …… 此时沈星然与胥清歌的帐篷内安宁静谧,与外面相比就像被人刻意隔的两个世界,烟火与嘈杂半点都透不进来。 「唔,沈星然,几点了?」胥清歌闭着眼蹭了蹭沈星然的胸口,声音含煳的问他。
第145页 沈星然将对方往自己怀里再带了带,手抚着她一头的青丝,嗓音略哑,「还早,我们再睡会。」 「嗯。」她含煳的应了一声后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等她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了。 胥清歌睁开水汽氤氲的眸子,思维暂时卡顿。 沈星然知道她每次睡醒都会先迷煳一会,他揉着她的头髮,轻声问:「不睡了?」 胥清歌摇头,眼里覆着层水汽,她此刻的表情迷煳懵懂,看起来有些乖,让人特别想欺负。 沈星然在她唇上印了个吻,「我想现在就把你带回去……」 胥清歌眨了眨眸子,嘴比脑子反应快,「嗯,带回去。」 沈星然唿吸一滞,抱紧她,将头埋到她脖子处,「清歌,你真的是……」语气稍顿,他深吸了几口气,最后哑着声音说道:「你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 ………… 胥清歌从帐篷里出来时被外面的光亮晃了一下眼睛。 「老大,早上好。」 苏筱筱站在不远处沖胥清歌招手,小雪趴在她肩膀上,看到自家主人身后竟然没跟着沈星然,她眼睛亮了亮,飞到胥清歌眼前,左右看了看。 「主人,沈顾问呢?」 胥清歌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不自然,她轻咳一声,神色平静自然的回道:「他喜欢赖床。」 小雪没想到沈星然这样的大佬也有跟自家主人一样的毛病。 她兴奋的扑进胥清歌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头上开出一朵花。 自从主人和沈顾问在一起后,她都多久没被抱过了? 胥清歌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但没把她扯下来。 「老大,除了粥和点心,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齐全将给他们留好的粥和点心摆上小方桌。 胥清歌走过来坐好,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了。」 原本小雪很愉快的挂在胥清歌身上,但她不经意间看到了对方后脖颈上一抹红痕后吓了一跳,仔细看看才发现,不止后脖颈,耳后也有。 胥清歌皮肤白,又娇嫩,平时轻轻磕碰一下都要红好久。 小雪以为是山中湿潮,或者有蚊虫叮咬,「怎么都冬天了山里还有蚊子,主人你脖子都被咬了。」 此话一出,四周忽然一静。 胥清歌差点被嘴里的糕点给噎到,她低头对上小雪无辜的眼睛,眸光幽幽,想着该怎么把她给丢出去。 刚从帐篷出来的沈星然恰好听到小雪这句话,他眉头不动声色的微挑,神色如常的走到胥清歌身边坐下,想看她又能找什么理由给忽悠过去。 小雪这时候察觉到气氛不对了,她歪了歪头,发现大家似乎都有一点尴尬。 嘲风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他伸手捏住小雪的后颈,「老大,我找小雪有点事,你把她先借我一下。」 胥清歌:「你带走吧。」 小雪小胳膊使劲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绿毛龙崽子,你放我下来!」 嘲风拎着小雪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放开手,然后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脑袋,「没良心的小莲藕,我这是帮你知不知道。」 「你帮我什么了?」 嘲风服了,原来植物的脑子真的跟他们生物的不一样。 「我怕你再说下去,就算沈顾问不会把你丢出去,老大也会亲自动手。」 她究竟有没有想过,咬老大的那只蚊子姓沈…… 小雪:「??!!」她已经要彻底失去主人了吗? ………… 沈星然夹了一块点心给胥清歌,看到对方乖乖吃下后才语调慢悠悠的说道:「我不赖床。」 胥清歌:「……」 胥清歌心虚的挪开视线,她当然知道沈星然不赖床,也知道是自己把他丢帐篷里让他独自好好冷静冷静…… 「反正也没人会真的相信……」 沈星然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忽然漾起一抹笑,「 被你这么说一下其实也没事,只要你记得补偿就好。」 胥清歌被他看的脸上一热,但又强装淡定的塞了一块点心进对方嘴里,「好好吃饭。」 沈星然低笑,顺从的咽下她餵过来的点心。 「人皇墓今天会出现吗?」 胥清歌觉得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正想回答他的问题,脸色却忽然一变。 「沈星然,将结界撤了。」 沈星然没有多问,顺手就撤了结界。 等结界撤了后,她便更加清晰的察觉到了空气中渐渐散开的人皇威压。 连她神识中的人皇印都在微微颤动。 「会,人皇墓今天会出现。」 沈星然看她脸色严肃且不太好看,便问道:「怎么了?」 「沈星然……」胥清歌抿了抿唇,「是人皇的气息,我的人皇印有反应。」 第113章 皇墓 胥清歌此话一出,沈星然的表情也跟着微微一变,他眉头蹙了蹙,「你是说,连你的人皇印都会起反应?」 「嗯。」 胥清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其实这个真的是个人皇墓,里面真的躺着某一任人皇。 「这只能证明幕后之人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了解人皇。」沈星然摸着胥清歌的脑袋安慰,他知道她只要一扯到胥锦年便容易失了冷静。 胥清歌深吸一口气,朝沈星然勉强勾了勾唇,「嗯,我知道的。」
第146页 就在他们两人交谈之时,山顶之下,连着连绵起伏的云海与悬崖深渊之中,云雾开始翻腾滚动,那处的空间似被什么东西强行搅动,泛着一层层涟漪。 处在山顶上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股异常,他们一个个都神色各异,却又带着相同的期待与野望。 脚下的地面震颤了一下,翻腾的云雾开始散去,但又未散尽。一块石碑蓦然的矗立在云雾之中,峭壁之上,「人皇墓」三个古老的字体在云雾缭绕中似乎闪着光。 「是人皇墓!真的是人皇墓!」 山顶的氛围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望着那处地方,神色激动。 在石碑的旁边还有一扇石门,众人反应过来那就是进入人皇墓的入口,他们想马上冲过去,比任何人都快,这样便能得到传说中的人皇传承和无上至宝。 只可惜他们与人皇墓还隔着深渊与峭壁。 大家开始想办法该怎么过去,崑崙与崆派的弟子却已经拿出了飞剑与法器,随时准备飞过去。 玄灵子与道藏看向姜祁三人,姜祁他们三人却看向了胥清歌。 胥清歌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看着七队其余人和杨丰宁,开口说道:「你们留下,我和沈星然去就好。」 他们自然没什么意见,也不担心胥清歌他们的安危,对他们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明白,老大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是的,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守好营地等他们回来吃饭,顺便再努力苟住命。 毕竟他们七队的准则之一,老大打架,他们加油,绝不多余插手,一心苟住小命。 胥清歌点头,她对于自己亲自挑选的队员还是很有信心的。 沈星然注意到姜祁几人的视线,他不动声色的侧身,刚好挡住他们三人的视线。 胥清歌嘱咐完自家人,与沈星然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走上前。 散修那边,见这边的人都开始行动了,有人便沉不住气,冲上前,想要先行一步。 那人的能力可以御风而行,他脚下一蹬,御风而起,却没想到悬崖处罡风极强,他根本操控不住。 身子一阵摇晃,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却被一股裹着淡淡银光的念力一把给拽了回来。 男人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还有些发懵。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不自量力,不然就是在找死。」 胥清歌收回念力,神色冷淡的说道。 刚刚男人掉下去的那瞬间,周围围着的散修都被吓得不轻,一些也想要冲上去的人及时收住了脚步。 虽然这女子说话不好听,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跌坐在地上的男人终于回神,他明白刚才经歷了什么后浑身都在发抖。 「多,多谢,小,小姐的救命,之,之恩。」 胥清歌没有,回应也没有再看他。她虽然随手救了对方,但对方这种贪婪愚蠢的性格她其实很反感。 罗骞有意无意的将目光落在胥清歌身上,他眼神隐晦,自觉做的非常隐蔽。 然而,一道无形的气流刃划破他脸颊,沈星然正目光森冷的望着他,「昨晚跟踪,今日偷窥,你下次要是还敢我不介意刺瞎你的眼睛,再打断你的腿。」 罗骞身旁,一群穿着深褐色制服的成员,一个个眼神不善的盯着沈星然,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只有一人敢硬着头皮开口,「就算你们是分局的人,说话动手也要讲证据。」 沈星然神色冰寒,眉眼的艷色不改,但却不再旖旎,反而透着股不一样的邪肆冷艷。 胥清歌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果然,好看的人,不管怎么都特别好看。 沈星然手指只轻轻的动了动,罗门那位出头鸟的脸上也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那人神色变得惊恐,周围其余的人再看向沈星然他们一行人时也不由更加戒备了起来。 空气为刃,这谁防的住。 而且他们是分局之人…… 在场的大多数人已经猜出来沈星然与胥清歌应当就是西南分局那两位大佬了。 心里愈发觉得没底。古老的崑崙和崆峒,势力庞大的罗门,还有让崑崙和崆峒都忌惮的三位神秘人,再加上分局的两位大佬…… 他们要不是气运逆天,被传承选中,就是纯粹来天水山几日游的。 只是他们压根就没想到,人皇就在他们之中,哪还有什么传承可以抢。 另一边的姜祁忍不住轻「啧」了一声,方才沈星然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他,对方分明同时也在警告他。 姜祁觉得挺有意思的,沈星然这么一个邪肆不羁,做事只凭心情,自有自己的原则的人。看起来长的多情旖旎,实则霜寒锋利。 这种人居然会对一个人付出真心,还是全心全意的那种。而且,对方还是华胥族的地皇,三皇中最仁爱纯粹的皇。 这样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是怎么搞在一起的? 一时之间,姜祁都不知道应该夸谁了。 反正,就都挺厉害…… 「姜祁,你不会真的喜欢地皇吧。」 盘古荼在姜祁耳边压低了声音问。 姜祁把玩着腰间翠色的叶片,笑盈盈的回道:「长得好看,还厉害,我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吗?」 盘古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是这样说,但是……」他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还是小心一点吧,沈星然,他……就挺疯的。」
第147页 「哦,他不是挺正常吗?长得也好看。」 盘古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严肃,「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父亲都不想惹他。」 姜祁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盘古荼的父亲可是天皇。 「他真的这么疯?」 盘古荼摇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欲再多说。 「你记得别惹他就行。」 那可是个,将墟海几乎屠尽的狠人。 盘古荼现在想到沈星然当年踩在墟海尸山上,一身邪气与功德之力纠缠的模样,心脏还是会忍不住的打颤。 第114章 皇墓 胥清歌与沈星然对视一眼,两人足下轻点,飘飘悠悠的朝山崖飞去。崖底的罡风似乎似乎对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影响一般,等众人回神后两人已经快到达人皇墓入口了。 姜祁三人看两人已经过去了,也不再耽搁,纷纷足下用力,朝人皇墓入口而去。 众人:「……」这五人都这么神仙了,为什么还要来抢传承?! 玄灵子忙让手下弟子摆剑阵,剑气横肆之间,扫平一切罡风。 道藏也不甘落后,座下弟子结好道阵,朝崑崙的人追过去。 其余人:「……」这都是怎样一群勐人?! 等他们都走了后,罗门才有几位门徒上前,他们站在山崖上,各掏出一把种子洒在崖壁之上。 几人闭着眼,操控着种子快速发芽。 粗壮的树干盘虬,绿色枝蔓茂盛缠绕,很快在山崖间搭起一座桥,枝蔓刚好足够挡住罡风。 罗骞带人率先走上桥,走之前还对那些滞留的散修说道:「我们罗门虽比不得那几位大人手段高明,但是诸位若想,也可与我们一起过桥。」 许多散修听到他的话后眼睛都亮了,纷纷承了他的人情,心里对罗骞与罗门的好感更是攀升了好几个度。 「哼,」苏筱筱抱着小雪,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这个罗骞,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眼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很多人都听到了,包括罗门的人和罗骞本人, 罗门的人看向七队的人目光很是不善,罗骞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笑的和善,对着苏筱筱他们说道:「在下一直听闻西南分局和睦团结,七队之人更是同气连枝,极为队友着想。今日一看果然如此,你们连人皇墓这等机缘都可以相让。」 他语气稍顿,似乎刚才发现混在七队之中的杨丰宁一般,「还有西北分局,也是大义,自家管辖的地区也能让西南分局的人来插手。在下实在是佩服诸位的心胸。」 「嗤……」嘲风讽笑出声,他眉眼讥诮,毫不客气的戳穿对方,「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小爷我们就乐意怎么了。」 「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别说老大只是让我们就在这等着,就算老大是让我立马从这跳下去,小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爹。」 「还玩挑拨离间?把你能的,人皇墓危不危险你心里没点子数?你带这么多人去,是想拉他们去给自己垫背还是怎么滴?」 「那他们也挺棒的,都愿意为了你自我牺牲。」 罗骞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眼神阴沉下来,「这位小友,你要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他是忌惮胥清歌和沈星然,但这不代表他不敢对七队其余的人出手。 「啧,谁是你小友?」嘲风上前一步,周身力量狂暴,看的人眼皮子勐跳,「小爷是你爹!」 罗骞脸色微变,护在他身边的罗门门徒一个个催动异能,想率先出手。 「呸,你们罗门好不要脸哟,还想以多欺少蛮,真当我们七队没人哇。」 莫老头慢悠悠的走上前,凌空就绘了道符。 齐全周身气蕴玄妙,有阵纹隐现,「再多嘴,你们就都别想过去了。」 绕是罗门人多,这时候也脸色隐隐发白。 其余人更是不敢参合进去,两边他们都得罪不起。 况且,他们看着七队的人咽了咽口水,西南分局七队,真的名不虚传…… 这一个个的,真的不给人留活路。 罗骞也没有想到七队的人这么强,有这实力,还干什么再认其他人做老大,自己单干不香吗? 他脸色几经变化,最后无奈只能忍下这口气,「杨局长也是这样认为吗?」 杨丰宁看戏看的正兴起,与小雪,李霁,苏筱筱刚分好瓜子,就被忽然点名。 说实话,杨丰宁只想安静看戏。 「罗门主想多了,如果这个人皇墓在西南分局地区,我会更开心的。」 罗骞:「……」他不信杨丰宁心里没有疙瘩。 「杨局长是个大度之人。」 「也不是……」杨丰宁笑着看罗骞,他最烦罗骞这种心眼又多又小的人,与对方说话,还不如与苏闻吵架让他舒坦。 罗骞眼里划过瞭然,他自以为明白了杨丰宁的心思,他就说嘛,在足够多的利益面前,一切情分都经不起考验。 但是还没等他说话,杨丰宁就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在挖苏闻的墙角,想把七队和沈顾问给挖过来。我就挺见不惯那厮每次炫耀七队时的嘴脸。」 说完,他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惭愧,「我真是个气量狭小的人。」 一旁的李霁觉得该配合杨局长一下了,他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安慰道:「杨局长不用惭愧,其他分局其实都跟您一样。」
第148页 杨丰宁似乎是被这句话给安慰到了,他松了口气,说道:「听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然后当着罗骞的面,愉快的嗑起了瓜子。 罗骞:「……」mmp七队的人脑子都不好使,七大分局也没个正常局长。这种没点野心和上进心的势力,要来做什么? 他黑着脸转身就走,不想再与这群人多费口舌,简直对牛弹琴,不提也罢! 「嗤……」 也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罗骞听着这声嗤笑,脸更黑了,加快了脚步往对面人皇墓的入口走去。 其余散修犹豫了一下,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走罗门做出的桥,少数人自己闯过去,还有一部分人就留在了原地。 苏筱筱见罗门走远,不屑的撇嘴,「什么玩意,要不是老大和顾问说放他过去有用,我一定把他们打下来。」 其余人也不失遗憾的点头,最后安慰道:「无事,反正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见到他们罗门的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揍他们了。」 众人闻言,贊同点头,「也是。」 不小心听到他们谈话的其余人:「……」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 「门主,西南分局的人如此狂傲,我们难道就算了?」 罗骞听到自己的心腹如此问道,脸上阴郁更盛,「算了?」他眉眼划过一丝阴狠,「我迟早会让他们十倍偿还。」 第115章 皇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胥清歌与沈星然来到了石门下,她仔细打量着这里,发现石门虽高大,但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连门缝都没有。 她在石门前走了一圈,然后回头对沈星然说:「如果里面真的有人皇,那他生前一定很无聊,大门都要设机关。敲门就进去不好吗?」 沈星然开口,「那我一剑噼了它。」 姜祁他们刚到这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三人都默了默,这两人就不怕这里面埋得是华胥族某位直系先祖吗? 胥清歌居然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沈星然提议的可行性。 最后遗憾摇头,「还是算了吧。」 沈星然点头,「那我来找机关。」 胥清歌乖巧退开,看着对方在石门边走了几步,最后抬手在石门某个地方敲了敲。 她仔细听了听,发现声音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地上就是凭空多出了一块花色不一样的地砖。 沈星然抬腿踩上地砖,石门内发出「咔咔」机括转动的声响。那道连门缝都没有的石门从地上缓缓升起。 胥清歌真心赞扬,「你好厉害。」 沈星然摸她的发顶,「嗯,所以你跟着我就好了。」 其余三人:「……」他们还在这呢。 姜祁上前一步,「小清歌,我也很厉害。」 胥清歌:「……」 姜祁眸子微扬,「虽然我打架不如你们,但我会炼药制毒啊。像这个机关,我也会。」 胥清歌面无表情,「这年头,要不能百毒不侵都不好意思出来混。」 不能百毒不侵的大佬,不是真正的大佬。 姜祁:「……」 沈星然拉着胥清歌的手,眸光淡淡的扫过姜祁,转头就对胥清歌说道:「嗯,我也百毒不侵。」 姜祁:「……」所以他们俩为什么忽略了他还会炼药这件事? ………… 等崑崙和崆峒也到了之后石门已经完全打开了。然而,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想像中昏暗幽深的走廊,而是一片连着汉白玉石阶的湖泊。 湖泊静谧湛蓝,没有一丝涟漪,像一块美而剔透的宝石。 盘古荼有点看不懂了,他转头问胥清歌:「地皇,你们族的人喜欢在墓里修个湖?连台阶都要用汉白玉?」 他早听闻华胥族爱美,连图腾都是花,族内布置也精细漂亮,但他没想过他们会连墓都布置的这么讲究。 胥清歌:「……」 原本也在认真观察湖泊的玄灵子听到盘古荼的话后心头一抖。 所有注意力都被「地皇」两个字吸引。 他们崑崙的起源其实与人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在得知人皇墓的消息后才会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自古人皇地皇是一家,所以四捨五入,他们崑崙与地皇也算是一家…… 但现任地皇好像与沈星然是一家…… 那这样算,他们与沈星然…… 玄灵子眼皮跳了跳,其实昨日他一直都离他们挺远,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沈星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得罪不起姜祁三人,凑太近万一引得他们反感怎么办? 所以玄灵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对胥清歌的称唿与介绍。 而一旁的胥清歌此时正皱着眉,从身上抽出一张纸巾,她将纸巾摊开,然后用念力托着纸巾缓缓向湖泊飘去,纸巾飘到湖泊上方时忽然一沉,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沉入湖底。 「这是弱水。」 弱水,鸿毛不浮,不可越也。 姜祁咋舌,「这么大手笔,直接弄了个弱水出来。那我能直接飞过去吗?」 胥清歌也盯着这片水域,正在想是直接补天石变成巨人蹚过去省事,还是直接把湖面给冰封了省事。 等听到了姜祁的问话后,她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你可以帮我们试试啊,」
第149页 姜祁摆手,「算了吧,真沉下去了,我衣服就湿了。」 沈星然扯了扯她的手,「我带你过去。」 胥清歌眨眼,丝毫不怀疑沈星然的话,点头回道:「好。」 沈星然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抱起她,足尖轻点,在弱水湖面上稳稳停住。 他抱着胥清歌一步一步走向对面的汉白玉石阶。 胥清歌从他怀里往下看,清澈湛蓝的湖面之下沉着无数具尸体。 每具尸体都面色痛苦,神情扭曲的想往上爬,但还是永远沉寂在了弱水之下。 「别看。」 胥清歌将脸埋进他怀里,「嗯,不看。」 姜祁这时候转头对盘古荼说道:「原来你没忽悠我,这沈星然的实力真的挺兇残的。」 盘古荼无语,「我何时忽悠过你了。」 一旁的轩辕邈看着沈星然一双眼睛越来越亮,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说道:「我想和他打一架。」 盘古荼嘴角抽了抽:「我劝你冷静。」 活着不好吗? 轩辕邈却不以为然,他重新掏出了他那柄大木剑,「地皇和沈星然,我都想跟他们打一架。」 大木剑浮空,剑身闪着淡淡的灵光,轩辕邈跳上木剑,朝其他人潇洒挥手,「我先走一步了。」 他的大木剑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的的确确是个极品法器,根本不会被弱水影响。 姜祁也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翠竹,翠竹遇水化为竹筏。 原本连鸿毛都会被沉下去弱水却好像感觉不到竹筏的存在似得,让它稳稳停靠,载着姜祁过河。 盘古荼撇嘴,「谁还没个宝贝呢?」有本事就像沈星然一样自己走过去啊。 玄灵子和道藏:「……」他们没有…… 玄灵子看着自己身后的弟子嘆了口气,「本想带着你们来好好涨涨见识,没想到第一个拦路的就是弱水。你们还是出去等我吧。」 崑崙的弟子也很无奈,「是。」 道藏见玄灵子将弟子谴了回去,虽然他很不想跟对方做一样的决定,但此时又只有这一个决定可以做。 他郁闷的挥手,对身后的弟子道:「你们也走吧。」 「是。」 罗骞带着罗门和身后一大群散修刚赶过来就看到崑崙和崆峒两派的弟子离开。他们心里正惊疑不定之时,又看到,崑崙和崆峒两派的掌门人,一个结剑阵,一个结道阵,剑阵与道阵皆光华流转,一看就知是他们压箱底的功法之一。 玄灵子和道藏凭藉着剑阵与道阵终于挺过了弱水。 再看那五人,人家早就登上了汉白玉石阶,去上面研究祭坛了。 罗门和散修看到他们先一步过去说不着急是假的,但他们还没摸清楚前面这片看起来美丽剔透如同宝石的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也有人心急,一步跨上前,「你们不敢的就让开,我先来。」 第116章 皇墓 说话之人是个容貌普通的中年汉子,他给自己贴了两张轻身符,足下用力,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轻盈的鸟儿一般飞出去。 然而,在众人都眼含期待的注视下,那人在到达湖泊的上空时忽然勐的往下坠。 他坠落的速度极快,快到他的尖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已经沉到湖泊底下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大家甚至没有听到落水的声响,也没看到湖面泛起一丝的涟漪。 湖面依旧美而剔透,但这只让他们觉得后背发寒。 「这,这湖水,太诡异了吧。」 「那人是死了吗?」 有人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众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里。 没人敢上去查看,看看那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另一边的祭坛上,胥清歌几人也看到了有人掉入弱水中。 姜祁偏头望向神色平静的胥清歌,「你不救他吗?」 胥清歌唇角略略一勾,笑容嘲讽,「我为什么要救?在山顶上我救过他们一次,也提醒过他们了。他们听不进去死了怪谁?」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买单的。 沈星然蹙眉,目光不善的看着姜祁,「不管你救蠢货多少次,他们都还是会去找死。不过,姜先生身为神农氏人,医者仁心,若是实在是想救,直接去便好,那人现在应该还没死透。」 姜祁被怼了,却也不恼不尴尬,「我们医者也不是什么伤都能救的,像那种满脑子水,和一心求死的,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还是早点投胎解脱比较好。」 沈星然冷冷勾唇,不欲再与他多说。 胥清歌却盯着姜祁,语调幽幽的说:「我觉得你说的对,所以需要我送你下去吗?」 姜祁:「……」 「你们看,弱水上有渡船出现了。」盘古荼指着弱水忽然开口说道。 几人寻声望过去,只见弱水之上的确出现了几条渡船。 渡船缓缓行驶间,湖面盪起了一层层涟漪。 轩辕邈皱眉看着弱水之上的渡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星然眸色极冷,他声音带着些微嘲,「因为死人了。」 几人听到他的话,反应了过来。 明白了这条弱水潜藏的规则,有实力的可以过,没实力的却也不是不能过。 只要,死一个人……死一个人过后弱水上就会出现渡船,载人过河。
第150页 「有点不对劲。」 胥清歌眉头轻蹙,忽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沈星然在面对她的时候,眼里的冷意总会先一步化去,变为潋滟的水色。 胥清歌指着渡船行驶中盪起的一圈圈涟漪,说道:「渡船盪起的涟漪会让湖底的尸体醒过来。」 几人听到她的话后,也纷纷向湖底看去。果然发现在涟漪过后,湖底原本沉寂的尸体开始有了细微的动作。 他们不用想也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 沈星然按下祭坛上一个机关,在祭坛的正中间,刻有花纹的地方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暂时看不到头的石阶。 沈星然拉起胥清歌的手,「我们走吧。」 胥清歌点头,不再去看弱水上会发生的事。 ………… 「有船,有船来了,我们可以过去了。」 那些人指着漂浮在弱水上的渡船,心下激动。 他们都注意到那几个先到的人已经消失在了祭坛上方,他们若是再去得晚了,恐怕真的什么也捞不到了。 渡船晃晃悠悠的靠岸,似乎在无声的邀请这些人上船。 可是一时之间也没人敢先上,他们并不能保证等他们坐上去后渡船会不会沉。 无声的沉默对峙间,似乎就是在等着谁先稳不住去尝试。 「玛德,你们都不敢去,老子去。富贵险中求,越是危险就越能说明好处大。」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咬牙坐上了渡船,他其实差不多也做好了会沉下去的准备,但实际上是渡船根本晃都没晃一下,载着男子就朝对岸行驶而去。 大家都紧张的盯着载着男子的船看,怕到了湖中心会忽然沉底。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男子被顺利送到对岸,他兴奋的朝那些人挥手,「劳资平安过来了。」 载着男子过河的渡船又晃晃悠悠的驶回去,等着接下一批人。 众人看男子成功过河,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紧张,毕竟前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先他们一步了。 现在谁都想先一步上船过河。 亏得渡船也不少,一艘船上还能坐好几个人,不然他们会因为抢船先动手。 这一次,好几艘船同时慢悠悠的朝对岸行去。 有位女子趴在船舷出处,想看看美丽剔透的弱水底下有什么。 然而她这么一看,浑身汗毛瞬间全都竖起来,她惊声尖叫,「啊……水,水底,全是尸体!」 有人听到她的话,也探头去看,脑袋刚探出船舷,就正对上一张被泡的肿胀的死人脸。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破碎的单音,便被水底上来的死人给一把拽了下去,他连挣扎都没有便直接沉了底。 一个个被水泡的肿胀的死人从水里冒了出来,他们抓着渡船的船舷,用力推拉摇晃,再将人给一个个拽下去。 弱水之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罗门的人在被拉下去两三个后,罗骞快速的反应过来,「别傻愣着了,攻击。」 已经被吓傻了的人这才回过神,开始攻击那些从湖底爬出来的死人。 其余人看到罗门的人在攻击,当下也反应过来,开始主动攻击。 可惜就算这样,他们也死伤大半,只有罗门的人情况好上一点。 那些还留在另一边没过来的散修见到这种情况,一个个脸色煞白的后退。 他们刚才还在暗恨先上船的人霸道,这会却只有躲过一劫的庆幸。 渡船还静静的停靠在那,湖面涟漪未散,却再无一人敢上船。 ………… ………… 胥清歌几人沿着楼梯走了许久,越往下走越昏暗,只隔了老远才有一颗用来照明的珠子嵌在墙上。 也不知走了多久,方才见到前方有光线大亮。 几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要是再看不到尽头,他们不保证在耐心消耗完毕后,不会掀了这条阶梯。 胥清歌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入目的便是一条光线通明的走廊。 她仔细打量着走廊,走廊上并没有任何照明用的灯具,法器或者夜明珠,倒像是走廊两边的墙壁自己会发光一般。 玄灵子是最后一个下台阶的,当他脚踩到走廊上时,方才那条送他们下来的阶梯凭空消失。 他震惊的望着身后多出的一堵墙,还伸手摸了摸。墙面坚硬冰冷,不似假的。 「这,这也可以?!」 第117章 皇墓 胥清歌几人回头,刚好看到玄灵子伸手摸墙。 姜祁点头,「看来墙是真的了,修这个墓的主人有点意思啊。」 胥清歌翻白眼,拉着沈星然,「就是闲的才弄这么多花样出来。要是不想让人进来打扰,弄个死阵就可以了。」 「要是觉得没关系,想要给后辈留点什么,直接在死阵里弄个生门,后辈优秀,自然能过。还弄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 所以这一看,就不像他们华胥族的作风。 沈星然点头,「嗯,你说的对。」 几人相继踏上走廊,走廊的光线在他们进入后似乎又明亮了几分。 那两面让胥清歌觉得很古怪的墙,墙壁光滑平整,不是镜子之类的东西却也可以清晰照出他们的身影。 沈星然眉头紧蹙,嗓音沉沉的,「这是照心石,能照出人心底最不想回忆,最渴望和最喜欢的人或事物。道心不坚定者会很容易迷失在里面。」
第151页 胥清歌皱眉,她最讨厌随便窥视人心底的东西了。 「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但一直没见过。」 沈星然握着她的手,「我以前在墟海见过。待会有什么异常你留在原地就好。」 胥清歌默默点头,原来还会有异常啊。 「墟海连照心石都有?」 沈星然点头,「墟海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实他对照心石非常的熟……… 几人默默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开始起了一阵薄薄的白雾,胥清歌停下脚步,任由白雾包裹住她。 心想这就是沈星然说的异常了吧。 沈星然眼前薄雾散开后,眼前看到的还是方才的走廊,只是只有他一人站在走廊中。 他沉默的盯着眼前的照心石,都差不多知道了待会会照出什么来。 果然,他眼前的照心石慢慢被暗红覆盖…… 暗红色的是墟海的天空,还有天幕中特殊的,独属于墟海的双血月同天的天象。 墟海,一个从上古时期,就开始流放罪恶的地方。 那里的空气都带着湿漉漉的血腥味,里面的所有人都罪大恶极。 他们出不去,一辈子囚于墟海,便将罪恶与杀戮发挥的更加疯狂。 沈星然想要镇压这些人,想要出去,就只能比他们更疯更狂。 他曾在墟海的那数百年中,墟海无人再敢用剑,所有人看到玄衣银髮,都会忍不住发抖。 沈星然漠然的注视着照心石里的画面,他真正进去墟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带的那点业障与因果与这里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墟海不是罪恶与业障深重,它更像是世上所有罪恶与业障的来源。 起初他还会有所顾忌,保护自己不被墟海的罪恶侵染,怕自己业障深重,不能再见到清歌。 所以他只会在有人想要想方设法逃离墟海时拦截对方,将对方斩杀。 后来他发现,墟海每天都有无数人在想着逃离这里。 凭他每天拦截的根本不够,而且他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身上的业障却消除的缓慢。所以后来,他干脆不抵抗了。 墟海所有人都有罪,他们都想逃离墟海,那就都杀掉就好了。 沈星然默默地看着照心石将自己的黑歷史全部摊开,他桃花眼眯了眯,在考虑待会该怎么打碎它。 而照心石中的沈星然,一身玄衣银髮,眸色冷寂紫黑。 他眉眼一样艷绝,只是这艷色中淌着疯狂到近乎偏执的残忍。 桃花眼没有潋滟的光,没有含情的旖旎,冰冷死寂,入眼的皆是可杀之人。 那时候连上善剑的剑意都缠绕着血色,若水也被或多或少的影响过。 但是沈星然知道,他依旧清醒。 最好的证明就是他身上与魔气缠绕在一起的功德之力。 而他保持清醒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用照心石,他每晚都会用照心石去看自己的内心。 他内心不管积蓄了多少的戾气与杀气但只要看到那道纤细素白的身影,那些所有负面的就都能得到安抚。 他这种近乎自虐的每晚剖析自己的罪恶,丑陋……所有负面的东西的行为,都是为了最后出现的心愿…… 沈星然小心翼翼捧着心尖那口桃花潭,就是为了在再次遇到胥清歌时,能捧给她看,告诉她,他就算身后是深渊万丈,业障滔天,但他护着的情意依旧干净的一尘不染。 照心石的画面停在他出墟海前,他几乎杀空墟海近半的人,脚下踩着的泥土都被鲜血泡软,他踏着尸山血海,满身魔气与功德缠绕。 画面缓缓散去,期间沈星然一直面无表情,直到画面中出现了一位女子。 女子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眉眼精緻的如同水墨画细緻勾勒出而出。 她弯眉浅笑间都是融融的情意与柔情。 「清歌……」 ……… 胥清歌看着面前没有一点反应的照心石有些无语,「不会是坏了吧?」 她伸手敲了敲,墙上画面闪动了一下,才缓缓出现画面。 「质量不行啊这。」 她安静看着照心石的画面,其实对里面会出现什么有了心理准备。 反正无非就是那些…… 画面中果然出现了华胥族,她哥哥与父母站在一起朝她笑着招手。 胥清歌默然,父母与哥哥,的确是她最想又最害怕回想的人。 华胥族的确是她想回却回不了的地方…… 「啧……」她看着画面中的人像,「真是哪痛往哪扎,也不怕我敲碎你。」 照心镜又闪了闪,画面僵住,似乎是找不到胥清歌其他东西了。 胥清歌静静的盯着照心石,似乎在等它继续,照心石不服气的又闪了闪画面,最后干脆消失了…… 胥清歌:「……」这石头不行啊,有点憨怎么回事。 照心石画面白了好久,最后才缓缓显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身影。 胥清歌看清楚人后,眼角弯了弯。与画面中的人对视。 那人一身玄衣,眉眼绝艷,桃花眼温柔潋滟……好看的不得了! 「沈星然……」她浅笑,眉眼缱绻温柔,「我就知道,最后是你!」 第118章 皇墓 照心石的白雾缓缓散去后,在场几人除去胥清歌与沈星然外其余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太好看。
第152页 姜祁白着一张俊脸,看到胥清歌脸色如常后勉强笑了笑,「真不愧是地皇,一点都不受影响。」然后他就又看到了一样平静的沈星然。 姜祁沉默,这两人这么淡定,会显得他们特别无能…… 沈星然从照心石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胥清歌的情况,发现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后,松了口气。 「我们继续走吧。」 「嗯,好。」 姜祁靠在墙壁上,「你们两不用休息下,缓缓吗?」 胥清歌回头朝他们一笑,「你看我们两像是有事需要休息的样子吗?」 姜祁:「……」 姜祁站直身体,咬牙准备和他两一起走。 「盘古荼,轩辕邈,一起走吗?」 轩辕邈脸色比姜祁还不好看,他额头上尽是些细细密密的冷汗。但在听到姜祁的问话后,还是咬牙坚持,「走。」 盘古荼朝他们摆手,他脸色明明比轩辕邈的看起来要好上许多,但却选择了原地休息。 其实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他现在看到沈星然那张脸,就腿软害怕,走不动。 他内心的恐惧不是他父亲拿脚踹他,也不是,父母恩爱,他是意外…… 而是当年和父亲一起去加固墟海封印时见到的沈星然。 「你们先走吧,我缓缓……」 姜祁虽奇怪,但也没问。与轩辕邈两人一起追了上去。 ………… 胥清歌偏头看沈星然,「你就不好奇我最后看到的是谁吗?」 沈星然配合的问:「嗯,谁?」 胥清歌眨眼,眉眼狡黠,「你猜猜。」 沈星然低笑,看着她白嫩的脸,手指有些痒。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除了我,你还想看到谁?」 胥清歌拽下他捏脸的手,「你就不能谦虚一下吗?万一不是呢?」 沈星然语气肯定的说道:「没有万一。」 姜祁追上两人,凑到胥清歌身边问:「小清歌想不想知道我最后看到的是谁?」 胥清歌冷漠脸,「不想。」 「可是我想告诉你……」 姜祁的声音忽然顿住,他喉咙处此时正抵着一片薄薄的空气刃。 沈星然目光淡淡的注视着他,「我也想跟你切磋切磋。」 姜祁避开空气刃,手摸着脖子,「虽然我也很想答应,但是没办法,我不太擅长打架,怕沈……」他笑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称唿,想了想便跟着开始的那些人一起叫他顾问。 「怕沈顾问你不能尽兴。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姜祁拉过一旁存在感很低的轩辕邈,「轩辕邈,轩辕氏族的,能拿轩辕剑和你打。」 轩辕邈眼睛发亮的盯着沈星然,似乎很期待。 沈星然看了看他,目光平静,并没有受对方眼睛里的战意影响。 「不必了,」他淡淡的说,目光挪回姜祁身上,「我还是对揍你比较有兴趣。」 姜祁:「……」 ………… 几人走完照心石的走廊,来到了一处空间较大的墓室,墓室的墙壁上绘满了色彩鲜艷的壁画。 胥清歌拉着沈星然说道:「这应该就是墓主人一生的经歷了。」 「出生在古族,从小被赋予厚望。青年时期曾去过俗世。」 她走到另一面墙上,那墙上绘着的人衣衫褴褛,个个面黄肌瘦。 有几个人蹲在破庙中,守着一口破锅在煮着什么。 有规模不算小的队伍正在往什么地方逃亡,队伍中带着几位老人…… 还有两对夫妻手里手里抱着孩子,正在讨论着些什么…… 胥清歌继续往下看,却被一双大手给捂住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沈星然,你捂我眼睛做什么?」 沈星然声音沉沉的响在她耳边,「别看下面的内容了。」 胥清歌默了默,声音清清淡淡的,「那你跟我说下面的内容我不看。」 沈星然看着壁画后面的内容,先是沉默了一下,就在胥清歌以为他不会答应,想扯下他的手自己看时,他却蓦地开口了。 「第一幅,那几个在破庙里的人,锅里煮着的是被他们联手一起打死的人。」 「那支规模不算小的逃亡队伍里带着老人并不是想要带着他们一起走,而是把他们当储备粮。」 「那两对夫妻……」 沈星然声音顿住,胥清歌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说话,便自己开口说道:「是易子而食……」 「就是他们自己不忍心吃掉自己的孩子,便与其他有孩子的人交换……」 沈星然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带着她去了另一面墙前。 他没有放下捂住她眼睛的手,而是继续嗓音低缓的跟她讲述壁画上的内容。 「战乱灾荒之年,饿殍遍地,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无数被饿死的人死后堕入饿鬼道。化身饿鬼继续祸害百姓。」 「墓主人进入俗世后除饿鬼,对当权者献上了许多食物的种子。」 「后来,百姓吃上了种出的食物,事情解决,日子也在慢慢变好。」 胥清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拿下沈星然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我知道了,不用看了。」 随后转头对姜祁说:「这墓主人的行事作风比较像你们神农氏族的人啊。」
第153页 姜祁嘴角抽了抽,「别只要一种什么东西就觉得是我们族。我们是神医,神医,你知道什么是神医吗?」 「啧,不信你问轩辕邈,像不像你们族的作风。」 忽然被点名的轩辕邈点头,「是挺像。」 胥清歌摊手,「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姜祁:「这里可是人皇墓。」 胥清歌:「那也有可能是假的。」 姜祁:「……」 沈星然趁他们争论的时间,找到了墓室的机关,他转动了角落里的一盏琉璃灯,然后绘有饿殍的那面墙缓缓升了上去,露出后面的一个墓室。 胥清歌打量着这个墓室,墓室中除了正中间的一口玉棺和四个角落的灯盏外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终于到主墓室了。」 几人走进主墓室,停在了中间那口玉棺前。 胥清歌伸手碰了碰玉棺,就在她指尖触上玉棺的一瞬间,神识内的人皇印忽然狠狠地颤了一下。 第119章 皇墓 沈星然注意到胥清歌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胥清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道:「好像不太对。开棺看看。」 沈星然对于胥清歌的话没有犹豫,直接动手开棺,其余两人也很好奇里面究竟有没有人皇,会不会留下什么。 他们其实对于这个墓穴中有传承的说法都不怎么相信。 传承对于每个氏族来说又不是大白菜,谁会傻到把它就放在墓里。他们来这开始是为了想看看有没有华胥族彻底封闭的消息,遇到胥清歌之后,他们就只剩纯好奇人皇墓和人皇了。 沈星然一掌掀开了玉棺,但玉棺里面除了个放着个白色的花环外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玉棺里面没有人,这是在他们意料之外,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当过人皇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姜祁伸手,想要将那个花环拿出来看看。 手刚伸进玉棺里就被胥清歌呵斥住,「别碰!」 前者愣了愣,但还是条件反射的收回了手。 「清歌…」沈星然握住胥清歌的手后才发现她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他看过她的梦,知道这个花环和当初胥锦年给她戴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胥清歌伸手想去拿那个花环,还没拿到,玉棺里就突然生出一根冰锥。 冰锥是突然出现,且速度极快,直直的向胥清歌的面门袭去。 沈星然手疾眼快的一掌拍碎冰锥,将胥清歌拉到自己身后。 就在这时,主墓室的一面墙忽然向上升起,缓缓的露出白色的衣角。 姜祁不敢置信,「不,不会吧,这个墓里还有人?」 胥清歌则死死的盯住缓缓露出来的人,紧张的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她现在既希望是他又害怕是他。 终于,那道身影完全显现了出来,白衣胜雪长身玉立,眉目清朗。 胥清歌唿吸也瞬间一滞,「哥,哥哥……」 在场的人除了没见过胥锦年的轩辕邈之外,其余人神色都有了变化。 姜祁转头看胥清歌,「还真是你哥哥?!」 胥清歌忍不住上前,刚走两步就被拽住。 「清歌,不对劲。」 胥清歌愣在原地,神识内的人皇印也适时的透出一股清凉,让她稍稍冷静。 沈星然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心底一揪,连忙柔声安慰,「你别哭。你在这等我,我去就好。」 「回来…」胥清歌拽住他,「你去做什么,我去都不对劲,你去就对劲了?」 「那,那你……」 「他身上的气息跟哥哥一样……」胥清歌看着始终站在原地淡漠的注视着他们的胥锦年,心底一疼。 「但是,眼神不一样……」 胥锦年永远都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她。 「哥……」胥清歌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胥锦年似乎对她的声音有反应,抬眼看过时,眼里划过了一丝迷茫。 胥清歌试探的往前走了两步,这次沈星然没有拦她,而是默默跟着她一起走。 轩辕邈没太看懂事情的发展,偷偷挪到姜祁身边,「这什么情况啊?」 姜祁总是带着笑的脸也严肃了下来,「胥锦年,人皇,胥清歌的哥哥。」 「啊?!」 轩辕邈惊讶,「他们家一个人皇,一个地皇?!这是什么命?!」 姜祁:「………」为什么轩辕邈的关注点是这个? 「你难道不应该关注一下,为什么胥锦年会在这,而且看起来还不认识胥清歌了吗?」 轩辕邈拍脑袋,「啊,你说的对,那为什么呢?!」 姜祁:「……」就这脑子和反射弧,轩辕族到底是怎么放心让他出来的?! ………… 胥清歌又继续向前走了两步,但这一次胥锦年眸子划过冷芒,「琤」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凉冰冷的剑锋直刺向胥清歌。 沈星然瞳孔一缩,挡在胥清歌身前,截住了胥锦年的剑。 「哥……」 胥清歌咬唇,眼前这人不是她哥哥。 胥锦年的剑叫月华,从那件事过后,就一直在胥清歌干坤袋里躺着。 这个「胥锦年」出来月华并没动静,这也证明了「胥锦年」的确是假。 但是人皇印为什么又有反应……
第154页 沈星然挡开「胥锦年」后,两人都没了多余的动作,互相对峙。 「胥锦年」将目光重新挪向胥清歌,「谁都不能,动小歌的东西……不能动小歌……」 胥清歌一僵,思绪停滞,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他,「哥,你,你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回应她的还是冰冷的剑锋。沈星然没用上善,只拿了把普通的长剑,与「胥锦年」战在一处。 「沈星然,他记得我,他有问题。」 「好。」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一个剑气冰寒清正,一个诡谲莫测。 「胥锦年」似乎是发现了,自己这打根本杀不了胥清歌,他剑尖快速的挽了朵剑花,霜雪一般的剑气充斥着整个墓室,寒气唿啸间冰封了整片空间。 沈星然有所顾及,怕真的伤了「胥锦年」。 「这,这怎么回事,你们打起来了?这么大的阵仗?」 盘古荼与玄灵子和崆峒三人才刚刚走到墓室,迎面而来的就是寒霜凌厉的剑气与瞬间冰封的墓室。 他心里抖了抖,害怕轩辕邈那二货真的找沈星然打架。 可等他进去后,却见到姜祁和轩辕邈都站在一旁看戏, 盘古荼看到和沈星然打在一起的人,有些懵,「这位仁兄是谁?」 「人皇!」 「啥,啥玩意?」 盘古荼觉得自己听错了,「那这是就是他的墓?」 「嗯,应该是。」姜祁眼睛眯了眯,只是他想不通,如果这是胥锦年的墓,为什么,胥清歌会不知道?而且,胥锦年这个状态明显不正常。 盘古荼震惊了,「所以,我们跑到别人的墓里来浪,完了,沈星然还想把墓主人给打一顿?!」 姜祁,轩辕邈:「……」他们总觉得这句话哪都不对,可又找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而另一边,沈星然剑尖抵住「胥锦年」的剑身,趁对方这个空挡另一只手微微一抬,「胥锦年」身边的空气停滞,织成无形的囚笼,将他困在原地。 第120章 皇墓 就在大家都因为「胥锦年」被困,而松了一口气时,他却缓缓散成一堆霜雪消失在原地。 沈星然眼睫一颤,快速转身向胥清歌的方向而去。 果然,「胥锦年」在胥清歌身后忽然出现霜雪长剑直刺她心口位置。 胥清歌手指结印,金色的人皇印从她眉心飞出,将这间墓室整个都给镇压住。 「胥锦年」的剑停在距离她心脏不远的位置上。 胥清歌伸手挡开长剑,长剑上的剑气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她。 墓室除开胥清歌之外的所有人都受到了人皇印的影响。沈星然见她无事,便沉默的收了剑,站在原地。 不是不担心,他只是相信对方能解决好。 「哥哥……」胥清歌站到「胥锦年」身前,与他对视,想试试能不能唤回属于胥锦年的神智。 「哥哥,你记得我对不对,可你却忘了我的样子。」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哥哥你要好好记住我的脸,忘了怎么行,我都没忘了你……」 说到这,她眼眶和鼻子酸的厉害,没忍住眼泪就砸了下来。 看到她的眼泪,「胥锦年」眼里的神色划过挣扎与痛苦,他低声,似在呢喃「小,小歌……」 胥清歌眼睛一弯,努力让自己笑的和从前一样,「是我。」 她葱白的指尖点上「胥锦年」的额头,一股磅礴的念力从她指尖传入他脑内。胥清歌闭上眼,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 盘古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姜祁,你不是说,人皇是那位吗?地皇的哥哥。怎么人皇印在地皇那?」 姜祁脸色慎重,「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能肯定,刚开始人皇的确是她哥哥,胥锦年。」 轩辕邈:「所以现在人皇是地皇,也就是胥清歌了对吗?」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大家都在看胥清歌兄妹,所以并未注意到。 「这不明摆着吗?人皇印只认人皇。」 ………… 「嗯?被发现了?」黑衣人看着手中傀儡断掉的一根丝线,低声自语。 「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放她出来会碍事的。」 说完,他划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鲜血滴到傀儡身上,只见原本缠着傀儡的白色傀儡丝变得血红,傀儡的眼里也同样闪着血红的光。。 ………… 胥清歌神念沉在「胥锦年」意识里,她在这里看到了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就只是混沌。 她正觉得奇怪,往深处去时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光点,神念刚接近到光点,一股亲切又熟悉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胥清歌神念震盪,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她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柄清霜长剑就朝她刺了过来。 胥清歌只来得及避开一点,肩胛处被刺出一片血红。 「清歌!」 沈星然瞳孔一缩,心脏被人狠狠拽紧,他瞬间出现在胥清歌身后抱住她,手中长剑一扫,震碎了「胥锦年」的剑,将他人也给震了出去。 胥清歌拉住他的袖子,急忙阻止,「别,他,他体内有哥哥的命魂。」 沈星然紧抿着唇,压下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抱着胥清歌的手在微微发抖,「疼吗?」
第155页 胥清歌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原本到嘴边的不疼被她咽了回去,她拽住他的衣服,嗓音压软,「疼……」 沈星然将一颗小小的莲子餵到她嘴边,动作小心翼翼的。 「乖,马上就不疼了……」 胥清歌吃下嘴边的莲子,「沈星然你不要生气。」 沈星然绷着的神色因为这句话稍稍松开了一些,「我不是生气,我是害怕。」 「咳……」姜祁在一旁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递了个小瓷瓶过来,「这个,外敷,可以止血止疼。」 沈星然接过药,「谢谢。」 然后抱着胥清歌走到另一边,将她衣服小心翼翼拉下,露出白皙的肩膀。 胥清歌皮肤很白,所以一点痕迹都会显得特别明显。 这个剑伤在她的肩胛骨处显得格外狰狞可怖。沈星然看到伤口后,眸色愈发冷沉,他小心翼翼的给她上好药,替她拉好衣服。 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让我来。」 胥清歌犹豫了一会,「他体内有哥哥的命魂,你下手悠着点。他毕竟是我哥哥。」 「好!」 胥清歌:「……」不,她觉得一点都不好。 「胥锦年」捂住碎裂的胸口,靠着墙粗喘了几口气。 沈星然阴沉着脸朝他走去,周身有黑色的雾气在翻滚。 「妈耶……」盘古荼后退躲在姜祁身后,「我们出去吧,黑化版的沈星然很恐怖的。」 玄灵子深表认同的点头,「对啊,出去吧。」 姜祁:「出去做什么,他又不会打你们。」 盘古荼欲哭无泪,这可不一定啊…… 「你能确定他不打我们吗?」 姜祁神色淡定,「这不有清歌在吗?他不会当着清歌的面发疯的,」 盘古荼默了默,「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姜祁你再叫地皇叫的那么亲近,他一定会找你麻烦的。」 姜祁微笑看他,「我叫的是人皇,关地皇什么时事。」 盘古荼:「……」姜祁,真爷们…… 沈星然也没有多余的招式就只是单纯的用拳头打「胥锦年」,只打的对方没有多余的还手之力,要是「胥锦年」能吐血的话,估计画面会更「美」。 沈星然再一次将「胥锦年」给打了出去,他冷冷勾唇,「冒牌货就是冒牌货,离了剑就不知道真正的胥锦年是怎么攻击的了?」 他冷冽的眸子盯着「胥锦年」的眼睛,似乎是想透过眼睛看到幕后操控之人。 「想必你也不能完全控制胥锦年的命魂吧?也是,就凭你怎么可能能完全操控他?」 「今日清歌受这一剑我记住了,他日必定会奉还。」 话落,他手掌隔空一扯,从「胥锦年」的眉心中扯出一团白色的光。 然而,变故却在这时候忽然发生。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角落掠出去,冲着墓室半空中那枚早已收回了镇压之力,只安静悬浮的人皇印抓去。 第121章 皇墓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余人都始料未及。 胥清歌眸子眯了眯,神念一动想要收回人皇印时发现人皇印被一层东西罩住,隔绝了她的神念。 那人一把拽住人皇印,长剑立于身前,一身修身的运动装,当他没有带帽子,完全露出那张脸时,琥珀色的瞳仁会显得极亮,就如他现在一般。 「轩辕邈……」 轩辕邈抓住人皇印,朝胥清歌扬眉一笑,骄傲阳光,其实与刚开始他们见到的路痴无异。 「人皇印我就先收了,多谢地皇成全!」 胥清歌看着他,忽然也勾唇笑了,她一半的衣服上还染着鲜血,眉眼的轻嘲犹如天生就印上去的一般。 「哦,你确定你能带走人皇印?」 轩辕邈眯眼,琥珀色的眸子打量着胥清歌,想看看她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个就不用地皇操心了,能不能带走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嗤……」胥清歌冷嗤一声,「你们不会以为拿走了人皇印就能拿走传承吧?想什么呢?怎么能这么天真呢?」她语气稍顿,又似笑非笑的看着另一处,「你说对吧?罗骞,罗门主?」 空气一静,罗骞并没有出现。 「怎么?不敢出来了?」 随着她话音刚落,墓室外走进几人,正是罗骞带着罗门的几位弟子。 「不愧是七队,怎么都没逃不过你的眼睛。」 胥清歌懒懒的靠在墙上,看着轩辕邈说道:「你跟他合作?」 轩辕邈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没有!」 「那还好,我以为你堕落到跟废物为伍了。」 胥清歌话音刚落,被轩辕邈抓在手心的人皇印就发出了淡金色的光。 人皇印震动,似要挣脱出他的手心。 轩辕邈皱眉,手掌上灿金色流光如丝,狠狠裹住人皇印。 人皇印安静了下来,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人皇印身上忽然光芒大盛,镇压之力瞬间倾泻而出。 轩辕邈因为抓着人皇印的原因,感受到的镇压之力最强,当即被压的半跪在地,喉咙一甜一口血便吐了出来。人皇印也从他手中飞了出来,重新安静的悬在半空中。 罗骞也不好受,他虽然离人皇印较远,但是实力远不如轩辕邈。罗门所有人,当下全部口吐鲜血,气息萎靡的倒在地上。
第156页 胥清歌眉毛轻扬,语带嘲讽,「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忘了收回人皇印吧?」 罗骞白着张脸,「你是故意的?」 「对啊。」胥清歌扯了扯唇角,笑的恶劣,「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你们抢到人皇印就可以抢到传承的?这种坑货,你们还是趁早远离比较好。」 说完,她也不想再听他们的废话,人皇印化出金色的结界将他们罩住。 ………… 盘古荼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咽了咽口水,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姜祁,「姜祁,轩辕邈是咋回事?他是真的冲着人皇传承来的?」 姜祁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他皱着眉,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翠叶。 「我以前听闻过一个传闻,轩辕氏族曾经也被人皇选中过,但是轩辕氏族与人皇终究无缘,没能留住传承。传承最后还是归属了华胥族。」 「华胥氏族拥有双皇传承,在我们这些氏族中都是罕见,轩辕邈想抢也很正常。」 盘古荼摸了摸鼻子,「可是本来初代人皇和地皇就是他们族的。先祖争气,后辈享福,也很正常啊!他们族不也有轩辕剑吗?」 姜祁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能轩辕邈是觉得,反正清歌双皇加身,少一个也没关系吧。」 盘古荼:「……」啊这……他不是很能理解。都知道对方双皇加身了,旁边还有个这么凶的沈星然在虎视眈眈,他还敢动手……这是种什么样的精神和勇气?! ………… 半空中那团被沈星然扯出来的命魂先是明灭不定的闪烁了几下,最后化成了胥锦年的模样。 沈星然扶着胥清歌站起来,后者看到身体呈现半透明状的胥锦年,心脏被狠狠拽紧,疼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哥哥……」 胥清歌上前,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他身体,手指毫不意外的从对方身体上穿了过去。 她这一声哥哥,就好像触碰到了对方什么开关一样。 胥锦年原本无神的双眼划过一丝神采,眸子里渐渐有了焦距。 「小歌……」 「哥……」胥清歌眼眶发红,她嗓音压抑着酸软的哭腔,「哥,你的命魂怎么会在这?」 胥锦年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外貌没多少变化,但眼睛里的神采是骗不了人的。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手却直接从她脑袋上穿了过去。 胥锦年神色黯淡了下来,苦笑着摇头,「我也记不清了,按理说当日……」他语气顿住,看到胥清歌瞬间僵硬的表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其实能猜到自己将人皇传承给出去,并在她面前消散时她有多害怕,多伤心。 「我的魂魄应该直接回到华胥族的,但这缕命魂不知怎么就被带走封印了。我当时是处于无意识状态,实在是没有什么记忆了。」 「没有记忆也没关系……」胥清歌手忙脚乱的拿出一颗养魂珠,「哥哥你放心,等我回去后,一定想办法让你转生。」 她很高兴自己还能见到胥锦年,只要他魂魄没有消散,自己就能想办法救回他。 但胥锦年的关注点明显跟她不一样,他目光停在胥清歌染血的肩膀上,「是我伤了你……」 胥清歌摇头,「哥哥,不是你。我不疼的。」 胥锦年却忽然怔怔的盯了她好一会,最后才似怅惋的嘆了口气,「小歌……」 胥清歌紧张,以为他命魂出了什么问题,「哥哥,怎么了吗?」 胥锦年唇角的笑容无奈又苦涩,「我只是觉得,小歌你忽然变成大人了……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和时间里长大。」 他抬手,虽然身体仍旧透明,但还是隔着空气做了个揉胥清歌脑袋的动作,「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让你无忧无虑……」 胥锦年没有问胥清歌这么多年过得辛不辛苦,累不累,他又不傻,她怎么可能会不辛苦,不累。 胥清歌被胥锦年后一句说的心里酸软一片。 若能有所倚仗,谁不想无忧无虑,一生顺遂…… 第122章 皇墓 胥清歌手里拿着养魂珠,心里除了一片酸软外,还有一些莫名的惊慌。 她现在特别怕其他人与她说煽情的话,这样总会给她一种,马上会分离的感觉。 「哥,你先进养魂珠。」 胥锦年笑了笑,他将目光投向了沈星然,「你叫沈星然?」 沈星然点头,面对胥锦年,他努力将态度放的温和近人,「是,我是沈星然。」 胥锦年盯着他,「虽然我很不想就这样把妹妹交给你,但我想让她过得开心轻松一点。你好好待她。」 沈星然神色认真而慎重,「你放心。」 胥锦年重新将目光放回胥清歌身上,「小歌,我等你回家……」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越变越淡,最后缓缓散成白色光点,消失在他们眼前。 胥清歌握着养魂珠,呆愣愣的看着胥锦年消失的地方,似乎没能回过神来。 「清歌……」 沈星然伸手揽住她,在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后心口像是被人用一把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胥清歌拽住沈星然的衣服,神色是难得一见的脆弱和受伤,还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他怎么又走了?他为什么不跟我走?」
第157页 沈星然看着她眼里漫出的水雾,将她轻轻揽入怀,「别哭,不是你的问题。他只是回去了,等你回去后,就能见面了。」 胥清歌将头埋在他胸口处,声音轻的近似呢喃,「可我还能回去吗?」 沈星然另一只手安抚似得拂过她的头髮,声音坚定温柔,「肯定能的。毕竟我们家清歌这么厉害!」 ………… 华胥族, 「族长,长老,锦年的续魂灯有变化了。」 一间光线明亮的石室中,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刻着一个晦涩复杂的阵法,阵法中间点着一盏灯。 灯光幽幽,是罕见的冰蓝之色。 漓长老三人匆匆赶到,等看到续魂灯的灯光是纯粹的冰蓝后,都松了口气。 漓长老眼里似乎有泪光闪过,「看来锦年的所有魂魄都回到续魂灯中了。」 大长老安慰的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族长也知道这两人心里难受,当下也不拖沓,「两位长老放心,等锦年魂魄再养上几天,就可以復活转生了。」 近千年的时光,漓长老终于能盼到一个孩子回来了。 心下安慰之时又不可避免的想到至今还漂泊在外的胥清歌,心底又是一阵酸楚难当。 「只是不知道,清歌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这话一出,整个石室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族长才嘆气似得开口说道:「快了……到时候白泽会甦醒。」 ………… 胥清歌整理好情绪后才从沈星然怀里抬起头,只是眼眶还残留些许的薄红。 她看向了被镇压的轩辕邈,将人皇印收了回来。 轩辕邈也从地上站起了身,他随意擦掉嘴角的血,他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整个墓室都开始震盪起来。 沈星然抱起胥清歌,沉声开口道:「这个墓室要塌了。」 胥清歌在他怀里,手指轻轻一勾,将那口玉棺给收进了干坤袋中。 所有人都开始往外面走,他们到了照心石走廊时,发现还有很多人停滞在那。 那些人原本是在接受照心石拷问的,结果因为墓要塌的缘故提前从那种拷问状态出来,算是因祸得福。 沈星然速度很快,只是在眨眼的时间就到了弱水边,他都基本没怎么停顿,足尖轻点,几个起落间就过了弱水。 此时弱水翻腾,捲起一阵又一阵水波,水底的尸体异常活跃。 「沈星然,等等。」 胥清歌叫住沈星然,恰好此时姜祁与盘古荼还有玄灵子,道藏也到了弱水边。 沈星然依言停下,他猜到胥清歌要做什么。 果然,她手一扬,整片弱水都被冰封住。 姜祁几人准备掏法宝的手一顿,踩着冰封的弱水几个起落就到了对岸。 「多谢。」 「走吧。」 其余跟上来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冰封的弱水,原本他们还在担心最后过不了,没想到弱水被人给冰封了。 他们踩着冰面,快速通过。 而胥清歌几人已经回到了对面的山顶上。 七队的人见他们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但在看清楚胥清歌身上的伤后,一个个又不敢置信的睁大眼。 苏筱筱震惊的问:「老大,你怎么受伤了?!」 胥清歌示意沈星然将她放下,摇头回道:「无事,一点小伤,我去换身衣服。」 然后她注意到沈星然似乎想要跟着一起去的样子,她嘴角一抽,「你就在这等。」 沈星然皱眉,「我去看看你的伤。」 胥清歌瞪他,「你又不会医术,看什么?小雪跟我去就行了。」 小雪立马从苏筱筱身边飞到胥清歌身边,还拍着小胸脯对沈星然保证道:「放心吧沈顾问,给主人疗伤,我是专业的。」 沈星然:「………」 沈星然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然而看到胥清歌瞪他的眼神时,默默地收回了嘴边的话,只无奈妥协,点头道:「行吧,但是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胥清歌点头,「行。」答应后便和小雪回了帐篷。 「沈顾问,你们这次遇到了什么?老大怎么会受伤呢?」 齐全怎么想怎么觉得魔幻,他认识老大这么久了,就没有见过她受伤。 这次这些人中有可以打伤老大的人吗? 齐全看了一圈跟着胥清歌他们一起先回来的几人。 这几个人看起来都不像啊! 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若是真的是被这次里面的人伤到的,那那人肯定不可能活着出来。 这几个人中少了个叫轩辕邈的路痴,难道是他? 齐全正这样想着呢,然后他就看到,被他叫做路痴的人,正从对面山崖飞过来。 轩辕邈停在距离沈星然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双琥珀色眸子正盯着沈星然看。 里面有忌惮,打量,还有从一开始就没有消退过的战意。 然后,众人就见到,轩辕邈伸手在空气中一抓。金光流溢,他手中出现一柄古朴厚重的长剑。 轩辕邈抓住长剑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剑尖直指沈星然,「轩辕氏族轩辕邈,请赐教。」 第123章 皇墓 「轩辕氏族轩辕邈,请赐教!」 清朗的男声带着他独有的自信与傲气。
第158页 盘古荼对轩辕邈行注目礼,「轩辕邈真的太敢了!」 「以后谁要是再说我们盘古氏族最好战我一定上去捶死他,明明是他们轩辕氏族最好战,见谁都想打。」 姜祁也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但是让他更好奇的是盘古荼的态度,从一开始,盘古荼就对沈星然很熟悉。 盘古荼说沈星然称唿他母亲为姐姐,所以两人认识,关系不浅他能理解。 但是,盘古荼似乎对沈星然还有一种特别的惧意。 姜祁其实很不能理解,盘古荼的父亲是天皇,他自身战力也不差。为啥他这么忌讳沈星然? 「我能问问你为啥这么忌讳沈星然吗?」 盘古荼看着姜祁的认真又好奇的眼睛,扶额,有些纠结说还是不说。 在古族中,他与姜祁关系最好,姜祁对地皇似乎有非分之想…… 盘古荼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保证这货以后不会被沈星然打掉脑袋,他觉得自己父亲的面子,也可以先放一放。 「数百年前,我父亲收到来自华胥族的书信,说墟海镇压者今日会离开,墟海的封印可以加固了。」 姜祁皱眉,「墟海何时有镇压者了?」 墟海其实基本就是他们几大上古隐世氏族在看守,毕竟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墟海的存在了。 盘古荼:「你记得千年前,墟海魔气过盛,差点将封印冲出一条裂缝的事吗?」 姜祁:「记得,当时墟海邪气外泄,是华胥族族长带着他们的两位长老重新加固了封印。」 盘古荼点头,「对,其实我父亲最后也去了,只是去的比他们晚。华胥族的族长有能窥得天机的能力,他当时跟我父亲说,墟海罪恶太盛,需要人去清理,但是我们几个古族之人不能进入墟海,只能选择封印,但封印压制的越厉害,日后反弹就会越狠。」 姜祁:「所以最后被选择去清理的人是沈星然?」 「嗯,沈星然几乎杀光了墟海的人。他出墟海时周身魔气太盛,我父亲觉得他失了理智,然后对他动手了……」 盘古荼顿住,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姜祁挑眉,「你这意思是,天皇输了?!」 盘古荼摸了摸鼻子,「嗯啊……我父亲当时已经准备放他出来了,结果谁知道他当时那么疯。」 「在墟海邪气已经平衡的情况下,还回身去杀那些人。」 「我父亲以为他失了理智,出手准备将他抓回盘古氏族……」盘古荼心累嘆气,「然后,沈星然自己划破了封印出来,还打赢了我父亲。最后潇洒离开……」 姜祁:「………」他忽然想到一个他在网上看到的词。 「战力天花板……」 盘古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好像是事实。」 姜祁这下再看向用剑指着沈星然的轩辕邈时,莫名就有些同情他了。 希望等下沈星然看在胥清歌的面子上,不要把场面弄得太血腥。 姜祁又把目光挪回面无表情的沈星然身上,眼睛莫名发亮,他是看出来沈星然很厉害,但没想过对方能这么强。 长得好看又厉害,啧啧…… 胥清歌这时候也从帐篷里出来了,她看到轩辕邈用剑指着沈星然,眉头皱了皱,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沈星然见胥清歌出来后,眼神全部凝在了她身上,「怎么样,好点没?」 胥清歌点头,「姜祁给的药挺厉害,还有小雪的帮助,你放心吧。」然后她目光移向轩辕邈,下巴扬了扬,「揍他。」 沈星然笑着点头,「好。」 说完他转身,眉眼渐渐冷了下来,上善剑跟着出现在他手中。 两人目光对视,都不约而同的朝半空中飞去。 姜祁看着沈星然手里的剑,「他这把剑也有点意思啊!剑气清正纯粹,一点都不符合他大魔头的人设。」 盘古荼也疑惑,「他为什么不用那把剑?」 姜祁听到他的嘀咕,转头询问:「哪把剑?」 盘古荼正准备跟姜祁说,只是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他的话。 罗骞带着人一脸阴沉的向他们走过来,胥清歌明显也看到了他,正好奇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然后就听见罗骞一脸义正言辞的说:「七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所有人都被罗骞的忽然询问给弄懵了。 胥清歌饶有兴趣的勾唇,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哦,我怎么过分了。」 罗骞愤怒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演戏,「你不仅独吞传承和宝藏,还故意弄塌人皇墓,你根本就是想要我们这些人的命!」 语顿,他又将目光转向一脸震惊的杨丰宁,「杨局长,你们分局连这种心思歹毒,视人命为草芥的人都敢收,就不怕我们不服吗?」 杨丰宁先服了,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你们服不服管我们什么事?」 罗骞面色难看,指着杨丰宁一脸愤恨,「所以你们分局要包庇她到底了?」 胥清歌看到罗骞和罗门的人情绪如此到位,忍不住想给他们鼓掌。 「以后的电影没你们参演,我都不看。」 罗骞:「……」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平静?! 罗骞气的脸色通红,转头看向那些和他一起从人皇墓出来的人,「诸位,难道你们就这样看着吗?」
第159页 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人想浑水摸鱼,跟着附和。 「对,我们差点把命丢在里面却什么也没得到。什么好处都给你拿了,凭什么?」 「……」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里面大多数人其实都只是想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捞到好处。 分局势大,他们得罪不起。胥清歌厉害,他们也得罪不起。 但是,法不责众,何况带头的又不是他们。 就算分局想追责,也不可能找他们,首当其冲的就是罗门的人。但是如果有好处的话,他们都能分一杯羹。 在这样的条件下,谁不想插上一脚。 盘古荼被这群人的厚脸皮给惊呆了,「不是,要不是地皇,你们能不能活着过弱水都不一定,现在倒打一耙?这是什么操作?」 第124章 皇墓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说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有些脸皮薄的人反应过来后,已经开始默默后退了。 就算那些脸皮厚的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罗骞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点火,「帮我们过弱水不是你应该做的吗?要不是你们,墓穴怎么可能会塌?」 嘲风忍不住了,「什么叫应该的?你又不叫我们爹,我们为啥要帮你?」 「你们罗门是靠不要脸起家的吗?」 跟着附和的人也变少了,大概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白眼狼。 但也有不少人觉得罗骞说的对。 胥清歌冷嗤出声,目光清清淡淡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罗骞皱眉,「七队你在说什么?」 胥清歌嗓音清泠泠的,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讥诮,「从第一天开始你就跟踪试探我们的实力,然后第二天,刻意的观察我们,还有现在,故意针对。怎么?你不要告诉我,你罗门真就是靠厚脸皮和不要脸起来的?」 她语气稍顿,「对不起,我收回我刚刚的话,说不定你们就是靠不要脸起来的。」 罗骞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七队想多了,我观察你们只是因为认出了你们而已。面对你们我总要多几分在意的。」 胥清歌听他这么说也不反驳,「不说也没关系,多半是打没挨够。」 「所以七队这是要故意岔开话题,想把你独吞人皇墓传承的事盖过去吗?」 「哦,」胥清歌勾唇,「你倒是说说我吞了里面什么传承?」 罗骞面不改色的瞎说道,「人皇印,和许多至宝。」 其余人在听到罗骞的话后,一片譁然。 「人皇墓竟然有这么多东西?」 「传承也就算了,其他至宝你凭什么也带走?」 姜祁把玩着一枚绿叶,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群人,「厚颜无耻也要有度,什么传承法宝?连墓都是假的还想有传承?做梦呢?而且……」他指了指胥清歌,「她就是人皇啊!都做了几百年了,怎么你一说,她像是才当上一样?」 「怎么?他们华胥族的传承,在传承的时候还要经过你同意?」 罗骞脸色不定,后来跟着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西南分局七队的强大他们是一直都知道的,传承为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除了罗骞在说,他们谁都没有见过。 「老子真的看不下去了,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开始在山崖上是谁救得人,是谁提醒的你们?弱水要不是七队出手,你们这群人还出的来吗?一个个早就死在里面了,哪还有机会来质问自己的救命恩人。」 散修中也有头脑清醒的站出来说话。 有人听到这话,颇觉有道理,「是啊,罗骞说什么都信,说不定他就是想拿你们这一群蠢货当枪使,他说了这么久,怎么不动手直接去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摇,看向站在他们对面,面无表情的女子心里也起了几分愧疚。 有人开始反问:「罗门主,你说你看到七队抢了宝贝和传承,可有什么证据吗?」 罗骞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人皇印在她身上难道这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行了。」胥清歌不耐烦的开口,「你们到底讨论好了没有?谁要和罗骞共进退的就站好,不想的就让开。」 说到这,她又冷幽幽的加了句,「毕竟,本皇也不知道,我何时留了传承下来,这个墓还装模作样的挺像那么回事。原来你们对刨我的坟如此感兴趣?」 众人后背发凉,开始惊悚的想,若七队一直就是人皇,那么这个墓为什么会出现? 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刻意为之,利用他们去针对七队,就像他们刚刚想的那样,法不责众,分局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七队也不可能将他们全杀了。 但是从此分局和他们散修包括一些门派的关系会降至冰点。 如果崑崙和崆峒两派同他们刚才一样的话,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想到这其余人再看向罗门之人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罗骞阴沉着脸,他注意到除了他们罗门的人之外,其余人已经全部退开。 胥清歌勾唇,笑的讽刺,她手掌随意在空气中一抓,手里便多了一柄浑身漆黑的长剑,暴戾弒杀的剑气瞬间席捲了这片天地。 盘古荼惊呆了,指着胥清歌手里的长剑,「戮神剑?!」 他现在开始怀疑胥清歌的身份了,她真的是地皇和人皇吗?怎么戮神剑在她这里,不应该在沈星然那里吗?!
第160页 姜祁嘴角也抽了抽,脚步不自觉后退,「这把剑不是在你们族里压着吗?」 盘古荼看到姜祁后退,才想起这货以前被戮神剑剑气震伤过。 戮神剑虽凶戾暴虐,却是把难得的神剑,神农氏族的战力一直是硬伤。于是姜祁在知道盘古氏族有这么一把凶剑后便想着试试能不能让剑认主。 起初他们提醒过姜祁了,连盘古荼的父亲天皇都不能让神剑认主。不是说天皇不够强,而是天皇不符合戮神剑的标准。 所以就算天皇怎么养着这把剑,这把剑依旧对他爱搭不理。 姜祁那时候觉得,戮神剑就是在等自己,于是他信心十足的去了,结果就是不仅被震伤,还被戮神剑里面刚诞生出灵智的剑灵嘲讽: 「长得丑,想的还挺美,本神剑也是你能碰的?」 姜祁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过人,被一把剑嘲讽。 于是他不服气的往前沖,想要证明自己,然后被不客气的一次又一次打回来。 从此给姜祁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把剑千年前就自己跑出去认主了。」 「哈?」姜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它自己主动跑出去认的主?!」 就这么一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老子是天下第一神剑,没有人配拥有我」的剑,会自己认主!? 盘古荼也觉得很唏嘘,「我们当时都以为它认主沈星然了,毕竟沈星然那时候是大魔头,妖魔界大佬……谁知道……」 盘古荼眼神实在复杂,「当年戮神剑自己跑出去认主,我父亲伤心到一个月没吃好睡好,每每想到,就心痛不已……嘆息自己是天皇,不符合戮神剑的标准。要是他知道戮神剑认主的是人皇和地皇,我估计他能再心痛上一年。」 姜祁:「……」别说了,他已经开始心痛了…… 第125章 皇墓 「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来这里的只有散修,没有其他门派吗?」 胥清歌手中执剑,紫黑色的剑气浓烈,开始往罗门之人脚底蔓延。 罗骞努力压住心里的惶恐,他这次的确确保了所有门派势力都能收到消息,毕竟牵扯的势力越多,他们就越稳。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在西海飘着呢。」胥清歌淡淡一笑,笑容里似乎有无限的恶意。 「我忘了有多久没用过这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手生。」 她神念与戮神剑的剑意融合在一起,方寸之间的天地被化为地狱。 罗门的人个个面色惊恐的看着脚下原本的土地变成沼泽,有白花花的尸从里面爬出来牵扯他们的灵魂。 他们试图攻击,却发现了这些尸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他们永远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尸从沼泽里爬出来。 胥清歌站在地狱与人间的交界处,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冷幽幽的光。 让人不寒而慄。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罗骞是身为罗门的门主,自然被胥清歌特别对待。 他咬着牙,努力忍受此刻的痛苦,「七队,你这是滥用私刑!」 胥清歌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完全退出地狱范围,「你想多了,是你们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入了地狱,关我什么事。」 「你……」罗骞冷汗不停的从额头上滑落,一只尸从他背后爬上他的身体,白花花的手臂缠住他,低头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罗骞瞬间惨叫出声,但是他的脖子处却不见任何伤痕。 这个地狱的一切都是针对灵魂的。 罗骞感受着灵魂深处的颤慄,那些东西并不会撕扯下他们的灵魂,只是不停的加大伤害。在保证他们不会死的情况下,对他们造成最痛的伤害。 看到罗门的人身陷地狱的惨状后,其余人心底都不受控制的冒出丝丝凉气。 他们有人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子,心里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怂了。 「说,我说……你放过我,放过我……」 胥清歌微微抬眼,那些尸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说吧。」 「这次的事件的确是我故意的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其他势力和你们分局的关系,这样,这样你们分局便无暇顾及其他,我们罗门便可以独大了。」 胥清歌眉毛挑了挑,「这个墓也是你弄得?」 罗骞硬着头皮,「是!啊!!!」 一只尸狠狠咬住对方的心脏,疼的他几乎晕厥。 「这个墓,真得是你弄出来的吗?」 罗骞虽然快被疼死,但还是咬牙点头,「是……」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哥哥不是……」 咬他的尸停下了动作。 罗骞趴在地上努力唿吸,「你哥哥,也就是胥锦年,包括那口玉棺,都是忽然出现的,那人还给我留了一封信。告诉了玉棺里的人是谁,还有壁画的事。」 「要不然,我,我哪里知道人皇,我开始只想弄一个大能修士的噱头。是那封信告诉我人皇传承才足够有吸引力。」 胥清歌抿着唇,目光幽冷,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所以,弱水里面死那么多人,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罗骞听到她平淡的声线,心底一个激灵,但又不敢撒谎,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 杨丰宁瞬间怒了,这里是西北地区,死的那些人只能就近从他们西北抓。
第161页 「畜生!」说着他怒气沖沖的就想要冲上去打死他们。 却被李霁眼疾手快的抓住。 「杨局长,冷静,冷静,有我们老大呢!」 杨丰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努力平復下心情。 那些在旁边听着的散修一个个也怒火冲天,弱水里不止有普通人,还有和他们一起的许多修士,包括他们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差点死在那里。 刚才还觉得胥清歌手段过于残忍的人这下也不觉得了,只恨不得能亲手过去给他们几刀。 「一群畜生!」 「……」 罗骞听着他们的咒骂,内心平静,如果被他们骂几句胥清歌就能放过他们,那他愿意被他们骂个够。 「砰!」 轩辕邈从半空中直直的摔了下来,就掉在离胥清歌不算远的地方。 沈星然回到胥清歌身边,看她脸色并无不适之后才问:「审完了吗?」 胥清歌点头,「完了。我想把弱水里的游魂给送走,也不知道还能剩多少。」 沈星然点头,「好。」 他手指结印,一道熟悉的大门出现在山崖处,大门打开,里面依旧是熟悉的无尽黑河,和渡船老者。 老者看到熟悉的两人:「……」他想换班!换班! 胥清歌与沈星然看到熟悉的老者:「……」行吧,熟人好办事。 老者没有废话,将溺于弱水之人的灵魂带走,胥清歌想的没错,这里果然只剩下了今天死去的那些修士和异能者的灵魂,而以前死去之人的灵魂,全都不见了。 胥清歌眉眼含着一层霜雪,她撤了地狱,将罗骞几人用神念紧紧缚住向老者送过去。 老者藏在斗笠下的脸抽了抽,「……人皇,我们不收活人。」 他特意加重了对胥清歌的称唿,就是希望她能记住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好好冷静冷静。 罗骞等人的嘴也被封住,他们个个神色惊恐,能清晰的感受到从那扇门内传出来的冰冷死气。 胥清歌看着老者,不客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带走他们的?我是让你拿去沉河。」 他们不是拿活人沉弱水吗?她就拿他们祭冥河。 老者带着斗笠的头微微抬起,一张阴鸷的皱纹遍布的脸,非常符合他渡魂者的身份。 他一双阴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几人,看到他们身上的罪恶后满意的「桀桀」怪笑了两声。 「多谢人皇大人,冥河最喜欢这种满身罪恶的人了。」 老者从船上抽出一根铁链,铁链灵活的从他手里飞出去,将那几人捆得死死的,向门内拉去。 在他们被拉进门的瞬间,胥清歌收回了神念,门内传来几人撕心裂肺嘶吼声。 只不过众人并没有听多久那扇门便缓缓的关上了,惨叫声随着关上的门而消失。 其余人再看向胥清歌与沈星然的目光不只有敬畏,更多的是惧怕。 胥清歌并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她,或者换句话说,她觉得惧怕比尊敬其实更好一点。 只有真的惧怕,他们才不敢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第126章 皇墓 等处理完罗骞几人之后,胥清歌才将注意力挪回轩辕邈身上。 看他一身狼狈的样子,觉得心情甚好。不由问道:「所以你到底图啥?图一顿毒打吗?」 轩辕邈生无可恋的盘腿坐好,「我当然是图人皇传承啊。」 胥清歌居高临下的看他,「所以是谁告诉你的?」 「你可以猜猜?」 胥清歌将戮神剑抽出来甩在他旁边,目光瞬间冷淡,「你猜我猜不猜。」 轩辕邈脸上的笑容微僵,戮神剑冰冷暴戾的剑意就在旁边,他老实回答,「没有人指使我,也没人能指使哟。不过我的确是收到了消息说人皇传承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轩辕族一直立志于抢回人皇传承,所以我会动手并不奇怪。」 胥清歌听到这,眉眼微挑,「原来你们族还有这种 志向呢?」 轩辕邈摆手,「没办法,人皇传承我们氏族本来就有竞争资格。」 「是啊,但是你们竞争失败了。」 轩辕邈觉得心口被扎了一下,「多竞争几次,总会成功的!」 胥清歌点头,「你说的对,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来竞争?」 轩辕邈沉默一瞬,最后无奈且没有底气的说道:「……我等下一任。」 胥清歌白眼,「你就没想过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你,是利用你吗?」 轩辕邈眸子依旧亮,他不在意的挥手,「利用便利用吧,反正消息是真的。」 胥清歌:「……」这人怎么长得,一会傻白甜,一会中二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很欠揍的气质。 胥清歌收回戮神剑,不太想理会这傻子了。 「行了,你们……」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旁边忽然出现的美妇人给打断。 那妇人一双眸子灿如星辰,容色妍丽好似天边朝霞。 胥清歌看见来人微愣了一下,她皱眉看着美妇人靠近却见对方一双眼睛全落在了沈星然身上。 『『阿然!」美妇人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她这声音一出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连胥清歌都忍不住眉眼轻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星然。
第162页 沈星然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捏了捏她的手,拉着她来到了妇人身边。 「夫人。」 美妇人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幽怨。 「阿然,你已经有好久都不叫我姐姐了。」 胥清歌:「!!??」 沈星然笑了笑并没有叫对方姐,只是转头对胥清歌介绍道:「她是盘古荼的母亲,舒月。」 又对舒月介绍道:「胥清歌,我爱人。」 胥清歌对沈星然最后三个字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礼貌颔首。 「夫人好。」 心里却偷偷的想,原来这位就是传闻中,天皇的小娇妻,舒月夫人。 舒月仔细的打量胥清歌,然后在对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偷偷的朝沈星然竖了个大拇指。 「胥姑娘也好。」她斜睨了一眼沈星然,轻笑,「胥清歌生的这么美,真是便宜他了。」 胥清歌淡淡一笑,「没有,他也很好看,我不吃亏。」 舒月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捂着嘴笑开,「你俩确实般配。」 盘古荼偷偷的往后挪,努力降低存在感。 然后还是被他母亲一个眼神锁定。 「盘古荼,你又要去哪?」 盘古荼脚步一僵,干笑了两声,「母亲,我能去哪?你想多了。」 「呵呵……」舒月冷笑,那张过分年轻艷丽的脸看起来根本就不像盘古荼的母亲,而是像他姐姐。 「过来。」 盘古荼虽然很不想过去,还是得乖乖听话。 他慢悠悠的挪过去,在刚靠近的一瞬间,舒月伸手一把拎住他的耳朵。 「可以啊,盘古荼,你长本事了,让你闭关,你还敢偷跑出来。」 盘古荼夸张的叫疼,「母亲,母亲,疼。」 「疼才能让你长记性。要是你父亲知道了,就不是拎耳朵这么简单的了。」 一听到他父亲,盘古荼立马老实了下来。 「母亲我错了,你不会告诉我父亲吧。」 「看你表现了。」舒月扯过盘古荼,朝沈星然道:「阿然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沈星然摇头,「不用了。」 舒月似乎有些遗憾,「那好吧,我们就先告辞了。」 轩辕邈这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等等,我和你们一起走。」 盘古荼看着轩辕邈狼狈的样子有些同情,「可以,那我们走吧!姜祁,你要一起吗?」 姜祁沖他们挥手,「不用了,我还有件事要与清歌说。」 盘古荼:「……」也不知道姜祁会不会被捶死…… 山顶上的人开始散去,最后走的是玄灵子和道藏。 玄灵子走之前来到胥清歌身前,慎重的行了一礼,「人皇大人,以后若有需要我们崑崙的地方,还请你随意吩咐。」 胥清歌有些惊讶,但没拒绝崑崙的好意。 「以后崑崙会和分局有合作的。」 玄灵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 整个天水山山顶只剩下了胥清歌一行人和姜祁。 胥清歌看姜祁,「你留下来想做什么?」 姜祁看着她和沈星然,「我想看你们是怎么带走弱水的。」 胥清歌:「……」这都是些什么癖好。 沈星然从身上拿出一个玉色的葫芦递给莫老头,「用这个,可以带走弱水。」 莫老头接过玉葫芦,乐呵呵的回道:「好嘞!」 胥清歌见他们去装弱水了,便回头对杨丰宁道:「杨局可以通知人上来给弱水底下的人收尸了。」 杨丰宁点头,「行,我去安排。」 等所有人都去忙了之后,胥清歌才再度看向姜祁,「你要说什么?」 姜祁手里依旧捏着那枚翠玉做的绿叶,神色中的漫不经心微微收了些。 他目光缓缓打量过胥清歌,最后才开口道:「清歌你是不是中蛊了?」 胥清歌神色平静如常,倒是沈星然听到姜祁的话后,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姜祁摊手,有些无奈,「我是神农氏族的啊,我跟你们强调过,我不止会下毒,还会炼药治病的。」 沈星然盯着他,「所以,你能解?」 姜祁勾唇一笑,「能,但是,我也需要你们帮个忙。」 第127章 皇墓 『『什么忙?」胥清歌没立马答应,而是先问对方。 姜祁道:「也不是什么很为难的大事。」 「我有一个朋友,我想救他但力量不够,所以我想让你们帮忙。作为交换条件我会为清歌祛除蛊虫。怎么样划算吧?」 『『可以。」沈星然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 姜祁:「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我来找你们就行。」 「好。」 「那行。」姜祁目光看向胥清歌,『『那留个联繫方式呗,到时候好联繫。」 沈星然不动声色的挡住姜祁看胥清歌的视线,『『留我的。」 姜祁似遗憾的嘆气,『『那也可以。」 等双方交换了联繫方式后,姜祁沖二人挥手准备离开,然后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沖他们笑了笑,『『我记得弱水这种东西很难找到了,除了运气逆天能在别处发现一点外,应该只有特定的地方才有。」
第163页 胥清歌似笑非笑看着他,『『比如说神农氏族吗?」 姜祁:「……」 「告辞!」 胥清歌看所有人都已经离开,抬手伸了个懒腰。 『『嘶~」 她差点忘了自己身上有伤,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星然皱眉询问:「伤口很疼吗?」 「我不小心扯到了,有小雪的莲子在其实已经不太疼了。」 听她这么说沈星然眉头并未松开,他见莫老头他们已经回来了,便拉着胥清歌的手道:『『我们也走吧,这里交给西北分局善后就好。 胥清歌点头:「好。」 「要不我抱你下去?」 胥清歌摇头,无奈说道:『『我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腿。我能自己走。」 沈星然也没坚持,他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哪都不许你去。 胥清歌觉得自己应该要挣扎一下,她解释道:「那这次情况特殊,你看以往谁能伤我。 「情况再怎么特殊都不如你自己重要。」 胥清歌看沈星然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将他给吓到了。 她乖乖服软,『『那我下次注意。」 「你还敢有下次?!」 「不敢不敢。」 沈星然面对她向来心软没立场,看她软化,再多要提醒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啊……」 ………… ………… 无尽黑河之上,老者将斗笠扣在自己的脸上,悠悠闲闲地躺在小舟上。 从来不起风的的黑河之上忽然起了一阵风,本无波的黑河上倏忽掀起一阵涟漪。 老者拿下斗笠,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起风的方向。 「共工氏!?」 黑袍人踏水而行,对于其余人来说危险的黑河但对于他来说似乎根本不算什么。 黑袍人停在老者前方,嗓音粗哑,「原来你还能认出来。」 老者眼神严肃,「除了共工氏族的人,我想不到还有谁敢闯冥河,就算是那位人皇地皇于一身的大人都会付出点代价。」 黑袍人古怪的笑了两声,「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渡魂者。」 「不过,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要个人的。」 老者眼皮抖了抖,忍住了脱口而出的:那你去找冥王要。 求生欲使他冷静。 「不知这位大人想要谁?」 「今日被你拿来祭冥河的人。」 老者表情僵的难受。 「这位大人,那人可是地皇亲自送来的。」 他希望对方看在人是地皇送过来的份上也冷静冷静。 「我知道,就是她送过来的我才要。」 老者:「………」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你直接去找她啊,为难我个老头子做什么…… 「大人,这不太好吧,到时候地皇问起来,在下不好交代啊。」 黑袍人没有说话,手一挥无尽黑河之上无故起了一阵大风。 风吹的老者和他的渡船摇摇欲坠,老者扶着渡船,脸色异常难看。 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要人,带走就好……」 黑袍人冷笑一声,袖袍捲起一阵飓风,长风扶摇直上,从河底卷上来了个浑身湿哒哒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色惨白,三魂七魄只余下一魂一魄在河底受苦。 「他基本都已经死透了,魂魄在冥王那里,你找我也没用。」 黑袍人捲起男人,「死透了才好,死人才比较听话。」 老人:「………」跑到冥河来救个死人,什么毛病…… 等人走后,老者才敢彻底松口气。他放下一直紧紧握住的铁链,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 「吓死我了……最近大佬扎堆,这谁受得住……」 老者坐回船上,开始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地皇。 一团黑色的雾气出现在老者旁边,黑雾里传出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告诉他们吧。」 老者一惊,忙又站好,「冥王大人。」 「过段时间可能会不太平,为了不影响我们冥界,还是让地皇他们早点解决较好。」 老者躬身,「是。」 ………… ………… 胥清歌回去给苏闻交代了一下情况。 苏闻捧着枸杞茶,「所以,你不相信人皇墓是罗门弄出来的?」 胥清歌看他,「你会相信吗?弱水这种东西,就算罗门运气好能弄到,那可以渡过弱水的船罗门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苏闻手顿了顿,「所以你还是怀疑黑衣人?」 「不是他还能是谁?」胥清歌眼睛眯了眯,「不过我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开始了。」 带走她哥哥命魂,时间这么早…… 那么黑衣人手中有多少魂魄呢? 苏闻幽幽开口,「我已经跟上面说过了,罗门不可留。」 胥清歌点头,「尽快,罗门势大,能为他做很多事,添很多麻烦。」 一旁的沈星然实在忍不了了,「说的都差不多了吧,你该回去休息了。」 苏闻:「………」 苏闻放下茶杯,「针对罗门的事你们放心,我会联合其他分局一起,这种事我们来就好。」 「好。」胥清歌点头,针对罗门的确交给分局去做就好。
第164页 沈星然抓住她的手,「那我们回去了。」 苏闻点头,「好……」 恋爱使人盲目且脾气大…… 第128章 鬼母 「你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祭祀神。」 小女孩在一尊神像前放了一束花,在一堆精緻讲究的祭品中这束花显得格外突兀。 在她走后,有道人影从神像后走出来,拿起那束花嗅了一下。 人影喃喃,「好强的祭祀之力。」 又有一名窈窕的女子从神像后走出,「证明刚刚送花祭祀你的人,不是普通人。」 人影把玩着花,低笑,「那还来祭祀我?挺有意思的。」 「我又来了,你今天还出来吗?」 少女放下一束花,坐在人们用来跪拜的蒲团上,双手托着腮,望着神像后面的图腾说道。 图腾一闪,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影。 人影走到少女的面前,「今天不能久待,待会会有祭典。」 少女弯眼,笑的特别好看,「好!」 ………… 胥清歌从睁开眼,她愣愣的发了会呆,然后拉开窗帘走到阳台上想吹会风。 沈星然刚好推门进来,他看到胥清歌站在阳台上,走过去,「怎么不穿鞋?」 后者摇头,「不冷。」 沈星然还是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回床上,「现在是冬天。」 胥清歌眼睛弯了弯,「嗯,可我们又不怕冷。」 沈星然无奈摇头,「我是说,我们要给冬天一点面子,好歹注意一下。」 「噗嗤…」胥清歌一乐,「好,给它留点面子。」 想了想,她对沈星然说,「我刚刚好像做梦了。」 「嗯,梦到什么了?」 胥清歌眨眼,「我记不得了……」 沈星然看她很努力的在回想,揉了揉她的头髮,「好了,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下去吃饭。」 胥清歌眼睛亮了亮,「你做饭了?」 「嗯,若水他们都在下面等着了。」 「好!」 胥清歌下楼,果然看见若水和小戮外加一个小雪三人围在餐桌旁。 小雪坐在小戮面前,白嫩嫩的小脚丫在半空中晃动,小手不停的比划着名。 「小戮,你的剑身好帅啊!我平时都没见主人拿出来过!」 「又强又霸气!」 小戮看着对别人凶,但对待他认为的自己人时总会多出几分耐心。 「帅吧!」他眉尾上挑,有些得意的看着若水,「我的剑身是不是很好看?」 若水点头,「好看!」 小戮笑的更开心了,「当年都亏了我好看又霸气才能找到妈妈!」 胥清歌轻笑,忍不住过去揉他脑袋,「别得意了,吃饭。」 屋内暖光融融, 没过一会,胥清歌就看到小戮和小雪两人为了块排骨斗嘴,吵的有来有往,互不相让。 两人之间已浑然不见刚刚的和谐。 小戮抬头看若水,「你帮我。」 小雪转头,「帮我!」 若水:「………」 「要不,给我吧。」 两人瞪他,眼神说明一切,想得美! 胥清歌伸手,将那块排骨夹走,在小戮小雪殷切的注视下放进了若水碗里。 小戮,小雪:「!!??」 胥清歌看他们,「你们俩,好好吃饭。」 若水犹豫的看了眼小戮,偷偷将排骨放进他碗里。 「这个给你。你等下带我打游戏。」 小戮扬眉,看向若水。 「看在你都用排骨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小雪:「……」 胥清歌看着他俩,「听说你两经常去网吧打游戏。」 小戮点头,「我们走的时候有留下分身陪他们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们是怎么知道网吧的?」 「啊?」小戮咬着排骨装傻,他的良心告诉他不能出卖队友。但对上胥清歌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没底气的说道:「啊,就妈妈你们去西北的时候,局里几个队长说要去网吧跟人约决斗,我们好奇,就跟着去了。」 胥清歌微笑,「哪几位队长?」 小戮:「六个队的都去了,还有队员,他们一起有个战队。」 「那你们赢了吗?」 小戮一听到胥清歌问这个,眉尾就扬了起来。 「当然了,对方简直太菜了,没一个能打!」 若水:「………」说好的不出卖队友呢? 「妈妈,我们听到其他人说,我和小戮这个年纪应该正在上高中。上高中是什么?」 胥清歌愣了愣,然后还真的认真想了想。 她最近老是看到,有人说:孩子太皮怎么办? 多半是作业太少…… 「高中就是高级中学,是人类学习知识的地方。」 她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沈星然,「孩子他爸,我们送孩子去上学吧!」 沈星然专心给胥清歌剥虾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们还没结婚,他们还不在同一本户口上。」 胥清歌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 「别人会以为他们是单亲家庭,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妈,我觉得我爸说的有道理。」若水也不知道自己从啥时候开口,已经能很顺口且熟练的叫沈星然「爸爸」了。
第165页 可能是跟小戮待久了…… 胥清歌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跟沈星然结婚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多想和顾虑的。于是,她吃着碗里沈星然剥好的虾,顿了顿然后说:「那我们结婚吧!」 沈星然看着胥清歌,心跳忽然加快,「嗯?」 胥清歌点头,「我们明天就去找苏闻,走后门。好像还要婚礼什么的,不过我们先不急。先给孩子上户口。」 沈星然眉眼绝艷,舒展间尽是绮丽旖旎的风采。 「你怎么不等我先说。」 胥清歌眨眼,「有区别吗?」 沈星然喉结上下滑动,被她的坦然直白给撩的心痒。 「那我们在结婚前去约个会吧。」 胥清歌点头,「好!」 若水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心里甚慰,他们终于有户口了! ………… ………… 西南分局外起了一阵白雾,白雾升腾缭绕间,出现了一扇古朴厚重的门。 门缓缓打开,门内是一片无尽的黑河。 老者将船停在门口,静静地等胥清歌和沈星然发现他。 一道娇小的身影在这时候自黑暗中出现。 她看着老者秀气的眉头皱了皱,「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老者注意到来人身上的气息是位鬼王。 他心里咂舌,分局这种势力,竟然还有鬼王在里面,他能说,不愧是两位大佬吗? 「我是来找地皇。」 莫心安:「可他们早就下班了。」 老者:「……」 真好,他也想下班…… 第129章 鬼母 「沈星然,我要那个!」 胥清歌指着一个摊位上摆着的白色兔子说道。 沈星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过一个小摊位,上面用朱红色的笔写着「二十五元十枪」还有许多情侣都围在摊位前跃跃欲试。 沈星然拉着胥清歌过去,指了指她想要的那个兔子,问老闆,「这个兔子,需要多少钱?」 那只胖兔子玩偶浑身雪白,手里还抱着个被咬了一口的胡萝蔔,模样又傻又憨,看起来还挺可爱。 胥清歌打量着兔子,朝沈星然说:「比心安缝的要好看!」 老闆看两人也是冲着兔子来的,当下笑道:「只要打中二十枪,你就能带走。」 恰好他们旁边的一对情侣似乎也是冲着兔子去的。那女孩见又有人来抢,有些着急,对她男朋友说:「你到底行不行啊!」 她男朋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往老闆面前一放,「老闆,再来四十枪。」 胥清歌看沈星然付钱试枪,扯了扯他的衣服,说道:「加油!」 沈星然眉尾一扬,桃花眼弯了弯,即便脸被口罩遮住大半,但依旧难挡艷色。 「我一次全中你就亲我一下。」 胥清歌翻白眼,「你要是不能一次全中才丢人。」 沈星然低笑,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玩具枪。 明明玩具枪制造的粗糙又不好看,可是被他拿在手里后,硬生生多出了一股,飒爽冷淡的禁慾风。 引的旁边的小姑娘频频侧目,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二十枪,一枪一个气球,一颗子弹也没浪费。老闆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将枪放下了,「二十枪,二十个气球,我们可以把兔子带走了吗?」 老闆回过神来,深知自己遇到了高手,「哦,可以可以……」 他将架子上的兔子拿下来递给沈星然,对方接过兔子,手指动了动丢了好几个清洁咒给兔子后才将它递给胥清歌。 胥清歌眉眼弯了弯,「你抱着吧,跟你还挺配。」 沈星然:「……」 他看了看兔子憨傻憨傻的外表,眉头轻轻一蹙,有点好奇自己在胥清歌心里的形象。 但还是好好的抱着。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口问:「小哥哥,你是不是警察或者兵哥哥啊?」 沈星然没回答,一手牵着胥清歌,一手抱着兔子,准备离开。 「小哥哥,你是专业的吗?」 依旧有人不死心的问。 沈星然前面的路被挡住了,他蹙眉,「麻烦让一让。」 那几个女生先愣了愣,最后笑嘻嘻的让开。 看着他们俩说道:「小哥哥,你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沈星然步子顿住,「嗯,我也觉得她好看。」 那几个女生明显没想到沈星然会回答自己,听到他的话后,她们笑的更开心了,「你们俩超级配,一定要99啊!」 沈星然眉眼染上笑意,礼貌颔首,「谢谢!」 胥清歌扯着他的手,「走了。」 两人牵着手离开,沈星然听着后面传来的笑闹声,唇角忍不住上扬,「你看,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我们的确很相配。」 胥清歌:「………」 「我们接下来去哪?」 「找个人少的地方,让你先亲我一下。」 胥清歌默了默,「你看这里像是有人少的地吗?」 沈星然打量着四周,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在这也可以。」 胥清歌无语,正想开口说他,一丝清凉倏忽拂过她眉心。 她仰头,「下雪了!」 沈星然握紧她的手,「嗯,今年的初雪。」
第166页 「以后每年初雪,我都会陪你一起看。」 胥清歌望着他深情潋滟的桃花眼,有些微微的发怔。 「怎么了?」 胥清歌有些恍惚,她眨了眨眼,「沈星然,我觉得你好像不止一次对我说过这话。」 沈星然低笑,「嗯,以后每年都说。」 「你还要逛逛吗?」 胥清歌摇头,将那点熟悉感抛到脑后。 「我们回去吧!」末了,她又加一句,「不回别墅,去你那。」 「好。」 ………… 华南区梧州市的某处小山村。 此时天空正洋洋洒洒的下着雪,小山村内一片漆黑。农村人都睡得早,尤其是这种天气,更是早早就上床熄灯了。 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从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王老五家买来的那个媳妇,长的真叫一个俊。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哩。」 「王老五家有钱,自然买的起。」 「可惜,那姑娘不够听话,照我说,就是打的少了,多打几顿,自然就好了。」 「……」 「啊!!!死,死人了!!」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刺破初雪天的宁静,小村庄缓缓亮起灯,变得喧嚣起来。 ………… 沈星然的住处干净宽敞的没有一丝烟火气,跟胥清歌别墅以前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沈星然将兔子放在沙发上,这么一只蠢萌蠢萌的兔子与这里的风格格格不入,却又诡异的和谐。 胥清歌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刚买的热奶茶。 整个人看起来闲适又疏懒。 沈星然眸光暗了暗,坐到她身边,「甜吗?」 胥清歌眨眼,将奶茶递到他跟前,「还可以。你尝尝?」 沈星然接过奶茶却没喝,顺手将它放到了茶几上。 他一手揽过胥清歌的腰轻松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 嗓音低哑,「嗯,我尝尝。」 说完他覆上她的唇,她的唇上有一丝奶茶的甜。 胥清歌顺从的搂住他的脖子。 良久,唇分。 沈星然将头埋在她脖颈处,灼热的唿吸喷洒上她的皮肤。 胥清歌被他这一下,激的心脏一颤,以为他会做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止住了动作。 「你不继续吗?」胥清歌声音也有些不自然,清泠的声线变得又酥又软。 沈星然唿吸一滞,抱着她的手都收紧了几分,但最后还是哑着声音道:「你有伤……」 胥清歌咬唇,双手捧起他的脸,脸色绯红,「其实,其实已经好了……」 「嗯,这么快?」 胥清歌将脸埋在他胸口,「嗯,小雪她将莲子化开覆在伤口上,好的很快……」 沈星然眼底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炙热的温度烫的胥清歌心口都跟着化开。 「那我看看。」 胥清歌当时受伤的地方的确已经癒合,只有一道浅粉色的痕迹还未消失。 胥清歌微仰着头,优美修长的脖颈,纤细的锁骨看起来格外秀色可餐。 沈星然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大步往房间而去…… 第130章 鬼母 沈星然将胥清歌缓缓放在大床上,他手指勾着对方裙子上的扣子。 卧室的灯光不怎么亮,是温柔的暖色调。 胥清歌闭着眼,紧张的将自己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一种无可遁形的感觉让她羞耻,本能的想去遮挡。 沈星然将她的脸从枕头里捞了出来,将对方完全圈在自己怀中。 胥清歌耳朵尖红的几乎滴血,白皙细腻的皮肤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沈星然轻柔的吻落下…… 落地窗外的雪似乎越下越大,簌簌而落,余下雪白的寒凉。 屋内的温度却很高,也不知是不是暖气开太的足,与外面的寒凉有着鲜明的对比。 胥清歌侧耳似乎能听到雪落下的轻微声响,心底陌生的情愫让她也免不了慌乱紧张,又觉得难以启齿,就总想抓住点什么…… 沈星然低头看到她眼里平铺着的一层薄薄水光,整个人似乎都已经溃不成军。 「沈星然……」 ………… 她忍不住蹙起眉尖,细细弱弱的嗓音发出不能过审的声音。 「清歌……」 他抬眸,桃花眼昳丽潋滟,艷色勾人,能让人轻易失魂动魄。 眼底的灼热也似能将人焚烧殆尽,滚烫的温度让对方都忍不住瑟缩。 「清歌……」他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吻她的眉眼,细密又温柔。 他说:「我爱你……」 她的眸子漫上水汽,眼角湿红,「嗯。」 滚烫的热汗滴下…… 瑰丽的绯色,玫瑰般馥郁。 温暖馨软的让人心底喟嘆。 沈星然低声喃喃,「清歌,我爱你……」 胥清歌睁眼去看他,眼尾泛着一抹红,眸子里带着旖旎潋滟的水汽。 ………… 「清歌……」 「嗯…」 「清歌……」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就想说给你听!我爱你。」 沈星然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着自己的心意,胸腔内的情感炙热而汹涌。
第167页 压抑百年的深情,逼的他几欲发了疯…… 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誓要榨取对方最后一点潜力。 ………… 最后,有水迹将她的眸子洗鍊的格外透与黑,身上大片皮肤泛着淋漓细緻的光,瓷白如玉,像水洗过一般温润…… 沈星然抓住她的手,掌心贴合,与自己十指紧扣…… ………… 「清歌,我爱你……」他声音低沉温柔的贴在她耳边小声的重复,「我爱你……」 怎么会这么爱一个人呢?想将她一点一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怎么亲近好像都不够…… 这是胥清歌迷迷煳煳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次日, 西南分局的人上班时都注意到了蹲在他们分局结界口的老人与莫心安。 莫心安他们都熟,只是这个老人…… 曾有幸见过老者的几位队长也觉得对方分外眼熟,但可能是他没穿蓑衣和斗笠,所以都没能将他认出来。 不少人对莫心安打招唿,「哟,鬼王大人今天这么早,蹲在这做什么?」 莫心安抱着只丑萌丑萌的兔子,指了指旁边的老人,「他要找七队和沈顾问。」 此时苏闻刚好也上班路过,听到这话,好奇的问:「谁要找七队和沈顾问?」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蹲在莫心安身边的老人,心脏一跳,震惊的问:「是你?!你找七队和沈顾问有事?」 苏闻自然认得老人,将对方往局里带,「你先跟我来,我帮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老人起身,一脸世外高人的模样,跟着苏闻进了西南分局。 「若地皇大人他们有事,我可以再等等。」 苏闻掏出手机给胥清歌和沈星然一人发了条消息过去,「你找他们肯定有正事,我给他们打个消息就好。要实在不行,再打个电话。」 ………… 胥清歌被逼的迷煳睁眼,她嗓子有些沙哑。 「电话好像响了……」 「没有,你听错了!」 ………… 当胥清歌再次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腰肢酸疼的她只剩下一个念头,明天分房睡,必须分房睡! ………… 苏闻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他皱着眉,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特殊状况。 于是将电话打到了七队去。 接电话的是莫老头,此时正在与齐全下棋。 「喂,莫副队,七队和沈顾问来了吗?」 莫老头眯着眼,喜滋滋的将了齐全一军。 「没有诶,老大跟沈顾问都没有来。浪哎,局长你找他们有事吗?」 「是有点事,等七队和来了,你让他们来办公室找我。」 「好,我晓得了。」 苏闻挂了电话,他现在有点尴尬,总觉得沈星然和七队一起找不到的话,他就不能多问,问就是狗粮。 「渡魂者,七队和顾问今天可能不会来了,你看……」 老者喝茶的手微微顿住,接着又面不改色的继续,「没关系,我可以等。这件事一定要我亲口告诉七队他们才行。」 其实老者一点都不介意多等一会,这样多好啊,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翘班,还不会被扣业绩和工资…… 苏闻见老者坚持,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能笑一笑,然后在内心感嘆他运气不好。 ………… 莫心安坐在镜子迷宫上,用那根针仔细的缝着傀儡,再在傀儡身上画胥清歌交给她的鬼符。 忽然,她身边一处空气波动了一下,泛起圈涟漪,一个巨丑的木偶从空气里探了出来,交给莫心安一封信。 莫心安面无表情的接过信,然后再一脸冷漠的把木偶塞回去。 太丑了,丑到了七队怎么办? 莫心安展开信纸,那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有事,速来华南梧州市。」——冷君。 莫心安将纸揉成了一团,望了望七队的位置,决定还是去看看七队来了没,跟她说一声。 她来到七队,看到七队的人都在,唯独不见胥清歌和沈星然。 李霁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莫心安,沖她打招唿,「心安,你找我们老大吗?」 莫心安摇头,「我就是来看看,七队她在不在。」 她朝他们挥手,「既然七队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出了七队,走进了镜子中。 ………… 胥清歌和沈星然是第二天才回分局的。 苏闻看着前者眉眼愈发疏懒,慵倦也没敢开口问原因。 老者捧着茶,慢悠悠的喝了口,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享受惬意的神色。 不上班真好…… 要是七队再多耽搁一天就更完美了。 老者喝完茶后,清了清嗓子准备说正事,「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七队,你上次让我拿去祭冥河的人里,其中有一个被黑袍人带走了。」 胥清歌蹙眉,「那人死了吗?」 老者肯定点头:「死了,身体里的一魂一魄只不过是要让他死后都感受无尽的痛苦而用秘法封住的。」 胥清歌点头,「我知道了,那个黑袍人是自己亲自去了冥河?」 老者继续点头,「是,而且,他是共工氏族的人。」
第168页 「共工氏族?!」胥清歌难得惊讶,随后她眉头蹙紧,「共工氏族几乎没有后人留下了,怎么会忽然出现个黑袍人。」 胥清歌其实没怀疑黑袍人是不是共工氏族的人,恰好很多事和细节都能证明黑袍人的确是共工氏族的人。 比如弱水,即便弱水再古怪也是水,只要是水,就没有他们共工氏族搞不定的…… 沈星然看着老者开口问道:「消息是谁让你带给我们的?」 老者:「冥王。」 「哦……」沈星然点头,幽黑的眼神注视着老者,让后者不由自主坐直身体,「那他还说什么了吗?」 老者咽了咽口水,「冥王说,最近会不太平,所以让我把事情告诉地皇,让你们尽快处理解决,以免波及我们冥府。」 「哼……」胥清歌冷哼一声,「那么多死人的魂魄丢失,冥府就没有察觉吗?你们那的判官,管生死簿的那个,开除了吧!这么大的纰漏都没有发现。」 老者:「……」他不敢说话…… 胥清歌又看了看老者,眉眼挑了挑,「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老闆?」 「要不你来我们分局吧,直接进七队。任务少,待遇高,还有假放!」 本来老者面色很平静,直到听到胥清歌那句,有假放…… 他眼睛亮了亮,开始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忽然,老者身上一凉,一团黑雾晃晃悠悠的从老者身上飘出来。 黑雾蠕动了两下,最后发出冥王的声音,「地皇大人这是要公开挖我墙角啊!」 胥清歌也不客气,不屑的撇嘴,「我还当你要藏多久,不过一个分身,至于这么警惕吗?」 老者听见这话后悚然一惊,冥王一直在他身体里,一直都在看着他?! 老者:「……」救命,我老闆可能是个变态! 那团名为冥王的黑雾又缓缓动了两下,「我要是不藏着,还不知道你想挖我墙角呢?」 胥清歌似笑非笑的看他,「你藏在人家身体里,不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吗?」 办公室空气一静…… 冥王似乎也觉得自己行为有些不妥,他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咳,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说的。」 第131章 鬼母 胥清歌扬了扬下巴,「你说吧!」 黑雾中的声音严肃了下来,「说真的,你们上古氏族的事,我们是一个都管不了。你刚刚不是说,丢了这么多魂魄,我们怎么没发现……」 「事实上,我们还真的发现不了。丢魂魄的那些人,最后连连名带姓都会被从生死簿上抹掉,所以我也回答不了你丢了多少了。」 冥王一看胥清歌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开嘲讽了。 所以他先声夺人,「你们上古氏族或多或少都有扭转因果的能力,她这是直接扭转因果,我们搞不定。」 胥清歌嘴角抽了抽,轻啧了一声,「所以你们还是废。」 冥王:「……」 「反正能说的我都说了,告辞。」那团黑雾中伸出一只黑雾凝结成的小手,小手在半空中做了个敲门的动作,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一扇古朴的门突兀的出现。 「不用送了!」冥王推开门,头也不回的飘了进去。 老者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沖在场几人拱手告辞,也跟着进了门。 等老者进门后,那扇门才缓缓关上,消失在办公室中。 胥清歌往沙发上一仰,表示不想再说话了。 沈星然看着她,唇角一弯,对苏闻说道:「罗门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了? 苏闻脸色严肃起来,他道;『『罗门的高层在我们赶去后就失踪了,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而我们查到的一些地方也只剩下空壳子,这些应该都是罗骞在去天水麦积山前就已经做好的准备。他预料到事情会有变,所以提前布局好了。」 沈星然蹙眉,『『还是尽快找到罗门的人为好。」 苏闻点头,回答道;『『我明白。我们几大分局一起联手,迟早会找到他们的。 沈星然点头,不再继续说这件事。 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倦懒的胥清歌,眼神瞬间柔和,『『累吗?」 胥清歌懒懒的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恼,『『你还好意思说。」 沈星然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语气轻哄道,『『我的错,我的错。」 苏闻;「……」所以他们在这种时候,是真的看不到他啊…… 沈星然从沙发上起身,去扶胥清歌,『『走吧,我带你去休息。」 胥清歌任由他扶着,自己顺便再把浑身的重量全压到他身上。 『『嗯,好。」 苏闻:「……」我就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 ………… 华南区梧州市某个小山村, 欧阳渠裹着一身潮湿的寒气进了间屋子,屋子里人挺多,都是他们华南分局的人,有部分人带了些或轻或重的伤。 他们见欧阳渠过来,纷纷起身,问道:『『局长怎么样了?」 欧阳渠一边拍自己身上的湿冷寒气,一边回答他们的问题:「附近那个山村也已经被波及到了,我立了一个阵法在那,不知道能挡多久。」 「那局长发现是什么东西作祟了吗?」
第169页 欧阳渠摇头,脸色不太好看,「没有,我发现的也全是普通鬼怪。」 在场之人全都难免失望。 「也不知道那几位鬼王能不能发现什么?」 有人反驳道:「就算他们有发现,也不一定告诉我们啊,毕竟我们又不是西南分局的人……」 周围的人张了张唇,无法反驳。 对啊,就算那几位鬼王发现了什么不对,凭什么告诉他们? 毕竟他们又不是西南分局的人…… 这次鬼王们来这也不是想来帮他们,只是因为事情波及到了他们的地盘和自身利益而已。 ………… ………… 「你是祭祀神,那你有名字吗?」 菩提树下,小姑娘捧着一本书,眼里望着的却是树上的人。 那人闲散的靠在树干上,望着树下的小姑娘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什么。 但并没有声音传出来,做梦的人也听不见。 ………… 胥清歌从床上坐起来,眼里带着水汽和迷茫。 沈星然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床上的人果然是醒了,他回身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伸手揉了揉胥清歌的头,「睡醒了没?」 胥清歌眨眼,「嗯。」 「那刚好,吃点东西。」说完,他将一盅炖好的燕窝打开,用勺子餵到对方唇边。 胥清歌下意识张嘴吃下燕窝,几勺过后,她才开口对沈星然说道:「我好像又做梦了……」 「嗯,梦到了什么?」 胥清歌一边吃着燕窝,一边努力回想,有些丧气,「我不太记得了。」 沈星然看她丧气的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梦到什么想不起来是很正常的事,不用介怀。」 胥清歌觉得也是,不过就是普通的梦而已。 「我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心安?听莫老头他们说,她好像找过我。」 沈星然将最后一勺燕窝也餵进胥清歌嘴里,「没事,下次见到了问问就行了。今晚你想吃什么?」 「我们去吃火锅吧,带上小雪,小戮和若水一起。」 「好……」 ………… 华胥族 「族长你是说地皇墓要有动静了?!」漓长老风风火火的来到族长面前,脸上含着惊喜与期待。 大长老跟在她身后,也格外期待的望向族长。 族长知道他们的意思,点头道:「是,地皇墓有动静了。」 漓长老身体晃了晃,眼眶发红,「太好了,太好了。清歌,我们清歌是不是能回来了。」 大长老圈住漓长老的肩膀,脸上也露出笑容,「能,地皇墓开,我们清歌就要回来了。」 华胥族有数个人皇墓,且都可以容族人进入。 但族里只有一个地皇墓,里面葬着两任地皇…… 地皇墓不能进入,非必要和特殊时候不会开启,开启之后,除了地皇和指定之人,旁人不能进入。 也就是说,只要地皇墓开启,现任地皇就必须回来。 这让漓长老如何不激动开心? 她的女儿,离开家近千年,千年的时间,长的能将所有惦念都悄无声息的化淡。 古族无岁月,可外面的世界却已经翻天覆地。 漓长老竟害怕她回来时会怨怼他们的绝情,流放她千年不相见。又害怕她连怨怼都没了,面对他们时只有漠然与疏离。 第132章 鬼母 「局长,你们快走!」 欧阳渠被几个人强行拉离了那片区域,他浑身僵直,连话都说不了,右手已经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煳。 平时那张和蔼的脸,此时扭曲着,涨得通红, 他瞪大着眼,几乎要把眼睛瞪出血来。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断后的人被黑暗中的鬼怪跳出来拉扯啃咬…… 「呃啊……」欧阳渠忍不住,喉咙里发出沙哑粗犷的嘶吼,像是用砂纸磨过一般。 「局长,我们不能回去,回去了,队长他们就白白牺牲了……」 那几个拉他离开的都是年轻人,开始欧阳渠还嫌弃他们未经歷练,还需要好好磨练磨练。 现在可能再也不用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更残忍的歷练了。 几人终于出了那片村庄,他们觉得这里还不够安全,又带着欧阳渠跑了好远。 直到看到前来支援的人后才一个个瘫软跌倒,又哭又笑。 「局长!!!」 来的人看到欧阳渠身上的伤后,面色巨变,赶紧紧急治疗。 欧阳渠还是不能动,他躺在地上,有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到鬓髮里,一口血就这样吐了出来。 「发,发起紧,急求援,危险级别,超一级……」 「伤亡人数……」说到这,欧阳渠忽然卡住了,他闭眼,似乎还能看到满目血色。 「四支队伍,存活五人,其余……全部殉职……」 赶来救援的两支队伍都安静了下来,冷冽唿啸的风声中,只能听到四个年轻人压抑的呜咽声。 「是鬼蜮……」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大范围鬼蜮,造成情况,不详……」 欧阳渠说完这一段话后,开始勐烈的咳嗽起来,他们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只摸清楚了这里已经变成了鬼蜮……连原因都没弄清楚,还死了这么多的人…… 他忽然就想起来,很多年前,西南分局的七队在看到他们其余分局的实力后对他们说的话:
第170页 「在面临重大危机和远远超出预计的敌人时,实力弱,就是原罪。」 「这时你们才会发现,除了能踩着队友用生命和尸体铺出来的退路外,你什么都做不了,连回去拼命都是把他们的牺牲不当回事。」 当时他们觉得七队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现在,欧阳渠能确切体会这种感觉了,可代价太大了…… 如果他能像七队和沈顾问一样……不说他们两,如果他能像七队其余人一样,至少,至少还能只牺牲自己,拼命给其余人留下条退路。 ………… 「莫心安,这里再来个傀儡!」 着一身帅气华贵长袍的冷君沖后方超控傀儡的莫心安喊道。 莫心安依言放了只傀儡娃娃过去,她替他们立起来的镜子墙已经全部被打碎。 牧童骑在牛背上,一支曲调被他吹的尖厉凄婉。 除了他们外,还有其余两个鬼王,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挡不住黑暗中不停爬出来的鬼怪。 「这样不行,我们先撤!」莫心安又在几个鬼王前面竖起镜子墙,丢下一群傀儡垫后,准备先撤。 其余四人也没什么意见,统一往后退。 等退出鬼蜮到达安全的地方,冷君扶着树,心有余悸,「太兇残了。」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华丽和整洁。 牧童摸着老牛身上的毛,点头附和,「这个鬼蜮,太犯规了。」 其中一名身穿红衣,长相美艷的鬼王看着莫心安,眼里满是惊奇,「没想到你的傀儡这么厉害。」 莫心安脸上重新画上了哭笑妆,厚厚的油彩挡住了她清秀的五官。 「嗯!」她眼睛发亮,清透到不像是个鬼王该有的,「当然了,是七队教我画的鬼符。」 冷君听了莫心安的话,眼睛倏忽一亮,「你好像最近跟七队很熟啊!」 莫心安点头,然后看向了那片黑漆漆的鬼蜮,开口道:「华南分局的人也在,他们肯定发现了这个鬼蜮太强,然后会求援,这种级别,只有七队和沈顾问能压住。我们去找华南分局的人吧!在那里等七队和沈顾问。」 冷君听到七队时,原本还很高兴,结果又听到了沈星然,他脸色沉了沉,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鬼蜮,凭他们五位鬼王都突不破,里面应该有个超级大boos。 「我没意见,走吧。」 「希望华南分局的人能机智一点,没进鬼蜮,要不然我们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他们。」 牧童这话一出,五鬼都沉默了,他们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应该不会吧……」莫心安没什么底气的开口,「平时他们都挺能苟的……」 「就怕他们忽然想不开……」 「……」 ………… 西南分局会议室, 西南分局晚上极少有灯火通明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几个人值值夜班。 可自从阵法改了,莫心安来了,连夜班都不用安排人了。 这样半夜起来开会的景象实属罕见,更罕见的是,七队和沈顾问居然也在?! 被紧急叫回来的其他队这下那一点起床气和烦躁全没了,他们都知道,若不是事件紧急,七队和沈顾问不可能出现。 苏闻此时手里没有捧枸杞茶,衣着没有素日的正式整洁,竟只随随便便套了个棉服,里面还是丝绒质地的睡衣。 可这会没人笑的出来了,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知道事情的紧急程度。 苏闻站在前方,环顾了一圈会议室,最后才嗓音沉沉的开口道:「刚才,我收到了紧急通知,华南分局紧急求援,危险程度,超一级。」 会议室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分局建立至今,只有初期的时候,出现过一次任务超一级。 那时候还没有七大分局,只有一个特案局,超一级任务一出,整个特案局死了三分之二,包括局长和所有队长,留下来的只是些天赋好的年轻人。 也是在那个时候,胥清歌出现在上面人的视线中。 若不是她及时出现,恐怕整个特案局只能全部将性命填上,才能封印任务对象。 等上面反应过来,想将胥清歌招进特案局时,对方已经消失了。 第133章 鬼母 此次事件过后,上面更加重视特案局,活下来的年轻人经歷了一次生死后,变的更加可靠。 特案局由此变成了七大分局。 也多亏苏闻认识胥清歌,将她拉进分局。 当年经歷那件事的人不多,有的因为打击过大,一蹶不振退圈,有的已经死在了其他任务上。 苏闻不想回忆,从那件事出来,活到现在的只有他,杨丰宁和谢轻舟。 对于很多人来说超一级任务更像一个代号和几纸薄薄的资料。 苏闻心底压的很难受,他继续开口说道:「华南分局四支队伍,只活下了五人,其中包括他们局长欧阳渠在内。」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半晌后李霁才涩着嗓子问:「局长,他们一只队伍多少人?」 「二十人……」 二十人,四支队伍八十人加局长八十一人……死了七十六人…… 苏闻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色,嘆了口气,随后开口说道:「这次,七队除了正在执行任务的莫副队外,其余人全都要去,包括沈顾问。吴朕,你带上你们六队的人跟着一起去,帮忙治疗。」
第171页 「是,我们马上回去收拾东西。」 胥清歌也起身,「小戮和若水需要留在局里吗?」 苏闻摇头,「这次兇险,你们带上他们比较保险。局里这么多人,不太需要。」 胥清歌想了想,点头,「也行。」 ………… 六队头一次搭七队的「顺风车」是真的……顺风……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一阵风捲住他们,然后他们全部上天…… 等他们到了目的地后,六队一群人全部扶树狂吐,其中莫名其妙混进来了个娃娃脸李霁。 吴朕擦了擦嘴角,撇头看李霁,见对方也一脸的菜色,当下平衡了。 「怎么你们七队的人也吐?」 李霁有苦说不出,自从被老大发现他晕小戮飞行的速度后,他便每天被指定要跟着小戮飞几趟…… 好不容易适应了小戮的速度,万万没想到,老大的速度更快。 李霁心塞的拍了拍吴朕的肩膀,「这不还没被练习到位吗?」 吴朕惊了,「你们队连这个都要练习?!」 李霁点头,「我们队要练习的可多了,开锁,逃跑速度,抗揍能力,苟住性命的重要姿势……」 吴朕:「……」是他们错了,格局小了,谁说七队办公条件好,就是纯靠天赋吃饭的?! 这分明就是典型的,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不仅努力,人家还补课…… 他们怎么追得上…… 李霁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又打击到了吴朕,他吐完了之后,立马生龙活虎的回到七队,与苏筱筱一起搜索华南分局人的具体位置。 只不过苏筱筱用高科技定位,而他靠天赋。 「就在这一片了。」苏筱筱抱着平板,「这里原本应该有好几个村落……」 李霁用力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老大,我感觉到了心安的气息。」 「她怎么在这?」胥清歌皱眉蹙了蹙,她就说这几天怎么没看到莫心安了,原来是来这里了。 「心安在这里,华南分局的伤亡为什么还这么大?」 沈星然捏了捏她发凉的指尖,「别担心,会没事的。」 胥清歌点头,「嗯……」 「嗯,还有冷君的气息……似乎还有那个我们只见过一面骑黄牛的牧童鬼王,还有两道我没见过的鬼气,都很强,应该与心安一个级别。」 齐全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听到李霁的话后忍不住心头一跳。 不是他多想,五大鬼王一起出现,还跟华南分局的人在一处,华南分局又身处险境……这…… 「老大,心安与华南分局会不会有危险?」 齐全相信莫心安,但他不相信其他人包括冷君。 冷君现在看起来是无害,但也只是对西南分局无害。 「不会!」胥清歌斩钉截铁的回答,「心安如今的实力,再加上华南分局,四个鬼王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但是不能达到超一级。心安镜子迷宫加傀儡可不是吃素的。」 知道不可能是鬼王后,他们心里更加揣揣不安了。 有什么东西,是五大鬼王加一个分局一起还能死上七十六人,并发出超一级警告的? ………… 半夜的山路很难走,又是寒冬,山里已经起了白雾。 他们的裤子被植物上的露水打湿,头髮被寒雾浸染,可没有一个人去理会。 每个人心里都压着华南分局,七十六条性命…… 西南分局最特殊的队是七队,他们能力强,会享受。 但最「娇气」的队伍一定是六队。 六队没有战斗能力,一整队的辅助和治疗,很少外出,一般都在局里苟着。且局里有七队,人员一年难得伤亡几次。 搞到最后,他们连感冒都会给你治了。 就这样一群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事就给大家科普养生的队伍,一直咬牙紧紧跟在七队之人身后,不曾掉队。 终于,一行人在一偏僻处看到了灯光和帐篷。 空气中还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道影子从一棵树下「嗖」的飞过来,在其余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落到了胥清歌和沈星然面前。 「七队,沈顾问。」莫心安已经将脸上的油彩擦掉了,露出一张白净纯美的脸。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胥清歌看着陆续从树上下来的四道身影,敏锐的察觉到他们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 冷君见到胥清歌自然是激动的,但他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沈星然,想要上前的脚步顿住,不爽的撇了撇嘴。 「这个嘛……」莫心安摸了摸鼻子,「我们几人在鬼界的地盘遭到了侵袭,所以就来看看原因。」 胥清歌明白了,鬼王在鬼界是有头有脸的大头头,自然有自己的地盘和小弟。 而这次的事件应该直接威胁到了他们几只鬼王的地盘和小弟。 华南分局的人也注意到了胥清歌他们,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去,却怎么也做不出高兴的表情。 「七队,沈顾问。」 一位中年男人走过来把他们往一处敞开的大帐篷里引。 「欧阳局长伤的严重吗?」 那男人沉默了一下,恰好他们此时也走到了大帐篷处,男人费力的扯了扯嘴角,「我们局长,就在这。」
第172页 第134章 鬼母 几人寻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欧阳渠正躺在帐篷里的临时病床上。 对方原本是个和善爱笑,身材微胖的人,现如今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上方的帐篷。 知道胥清歌他们来了后也只是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然后继续恢復成先前的样子双目如同一滩死水,而更让胥清歌他们沉默的是对方消失不见的右手。 对于一个分局的局长,玄学大师来说,没了手臂有多致命根本不用过多阐述。 胥清歌拍了拍外套口袋,叫道:「小雪。」 小雪立马从她口袋里露出个脑袋来。 「明白!」小雪飞到欧阳渠身边,六队的人也跟着上前手忙脚乱的检查着欧阳渠的伤。 胥清歌等其余人退了出来,没有继续在里面待着。 从欧阳渠那里暂时是得不到什么线索得了,于是他们全看向莫心安。 莫心安脚尖在地上划拉了两下,「起初,是从鬼界最开始的,鬼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群恶鬼。他们兇残至极一点也不讲规矩,见鬼就咬,不管我们杀了多少次,第二天就又有新的出现。于是我们怀疑有人造鬼,养鬼。」 「我们沿着线索一路追查到了这里。」 「开始只是这里的山村很不对劲。华南分局的人试图进去调查但是这种山村的人都很排外,觉得他们是警察,根本不配合,丢石头,谩骂,反正无所不用其极。」 「后来,他们再想调查时,整个村子的人都没了,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死气还不断往外蔓延。」 「华南分局想提醒其他村落,结果一样,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开始应该跟我们想的一样,晚上偷偷去调查,顺便弄点动静吓走这些村子里的人。却没想到……」 莫心安看向那几个村子的方向,「我们都没想到那里会瞬间化成鬼蜮……」 胥清歌眉头紧蹙,「你是说那里是瞬间化成的鬼蜮?」 莫心安点头,「是,就是瞬间化成了鬼蜮。」 胥清歌脸色变得严肃,她转头看沈星然,「你还知道有什么力量能将方圆十多里的村庄全部包括进去,瞬间化成鬼蜮吗?」 沈星然摇头,「不太好说,没有看到里面的景象不好判断。」他看向莫心安,「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莫心安努力的回想,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 而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其他鬼王也走了过来,准备补充细节。 「鬼蜮的形成几乎是一瞬间,当时我们刚好走到一间屋子前。四周忽然暗下来,鬼气与死气特别重。」 「从黑暗里走出来很多恶鬼,等级都不低。」 红衣的女鬼王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村子里的人,全都消失了。」 胥清歌眉头蹙紧,「你是说,村子里的人,一瞬间全部消失。」 红衣女鬼王点了点头,「是,在鬼蜮没来之前,我还能听到他们的唿吸声。来了之后唿吸声消失了,我还特意看了一下,不是我的错觉,那些人的确全部消失了。」 沈星然继续询问道:「白日呢?」 「白日……好像除了第一个出事的山村,其余都无事。」 沈星然:「我是说,那些恶鬼。」 几位鬼王先是愣了愣,随后莫心安才回答道:「那些恶鬼,白日似乎都找不到踪迹。我们以为是正常的……」 牧童接上:「现在仔细想想好像不太正常。」 是不正常,一群恶鬼,只在鬼界捣过乱,面对这几个小山村,竟然没有出来吃人捣乱。 「七队,沈顾问,可以了。」吴朕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手上戴着的手套上还沾着血。 沈星然开口问道:「欧阳局长的状态怎么样?」 吴朕摇头,「不是很好,手基本是废了,不可能接上了。能不能长出新的,也要看运气,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灵药。」 胥清歌和沈星然都沉默了一瞬,相比较身体上的伤,欧阳渠受到的打击才是最致命的。 两人进了帐篷,看到欧阳渠已经靠坐了起来,小雪就站在他的床上,盯着对方的断肢皱眉纠结。 胥清歌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呢?不需要你割肉。」 小雪的确在想割肉的事,被胥清歌这么一说也松了口气,「我还在想要割哪里才会不那么痛……」 跟在后面进来的嘲风听乐了,「哪都会痛,割别人身上的才不会痛!」 小雪撇嘴,「那割你的吧。」 欧阳渠看到胥清歌几人,努力扯了扯嘴角,眼神却还是死寂灰败。 胥清歌坐到他床边的椅子上,「不想笑就别笑了。」 欧阳渠扯着的嘴脸瞬间僵直塌下,他嗓音嘶哑难受,近乎自厌,「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强一些……」 七队的人听他的嘀咕,没有要开口打断的意思。 「七队,你们差不多也知道了,我们这边是因为有人报警说女儿失踪了,警方调查过后,查到了女孩可能是被拐卖了。他们抓捕了整个犯罪团伙,解救了许多受害者,但是没有找到失踪的女孩。」 「女孩是个大学生,叫江婉,长的漂亮。已经被人贩子卖到了梧州市苍梧县的某个小山村中。」 「警方派人去解救,结果不管派出多少人,都会在山里迷路,卫星定位显示他们就在山里转圈圈。」
第173页 「警方最后察觉到事情不对,让我们帮忙。」 「我起初就是认为这是个普通的鬼打墙,派了二队去,没过多久,二队告诉我,山里全是恶鬼……」 「我们局里自然要清剿,可越清剿越觉得不对劲,那几个小山村,完全没有被恶鬼骚扰伤害的迹象。我们想调查,但他们都太排外了,愚昧又无耻……头一个小山村,就是买走江婉的那个,一夜之间,里面的人全部消失,死气和阴气还开始侵袭附近的山村。」 「我们打算晚上好好调查一下,结果……」 欧阳渠顿住了,他表情开始变得不正常,一边忍不住害怕和愤怒,一边又想努力往下压,整张脸都开始扭曲起来。 「欧阳局长。」 清泠的声线忽然在欧阳渠脑海里响起,如同当头浇下的冰水,刺的他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回过了神。 「晚上,包括几个村庄在内,方圆大片范围化为了鬼蜮,里面恶鬼无数……」 「而且,」欧阳渠吸了口气,「它们似乎都不是人死之后的魂魄和怨气化成的……」 第135章 鬼母 此话一落,就算是胥清歌和沈星然也愣了愣。 沈星然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些恶鬼都是鬼怪,是与生俱来的鬼?」 欧阳渠点头,「很有可能。」 沈星然敛眸思索,胥清歌知道他可能已经想到了,便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 沈星然抬眸看她,「你不也想到了?」 「但我想听你先说说,看看咱俩有没有想到一块去。」 沈星然笑了笑,「我以前听闻过一个传闻,南海小虞山住着位神,名叫鬼姑神。能产土地和鬼,本领极大。但是,她一般早晨生下孩子,晚上就会将他们吃掉,所以相比鬼姑神,大家更愿意叫她鬼母。」 胥清歌点头,「是,不过鬼母一直居于小虞山,安分隐居,不曾为祸……这次事件听他们的描述又很像鬼母的手笔。」 齐全他们听到两人的谈话,也反应了过来,「那会不会是,有人修成了新的鬼母。」 胥清歌摇头,「不可能的。鬼母是神,就算行为再怪异她也是神。是拥有神格正儿八经的神祇。」 欧阳渠嘴唇颤了颤,「如果真的是她,她既然是都是神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胥清歌垂眸看他,目光落在他断了的手臂上,「证明这里的人,的确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鬼母报復是被允许的。」 欧阳渠呆呆的盯着上方的帐篷顶看,「那我们分局的人呢?也是被允许杀害报復的吗?」 七队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其实他现在需要的,也不一定是安慰和回答。 胥清歌起身,「你好好休息,华南分局还有那么多活着的人。你的手,和你们局里死去的人,这份因果,鬼母会还的。」 欧阳渠听到她的话,眼睑颤了颤。 胥清歌说完后,便带着七队的人出去了。吴朕见他们出来,迎了过去,「七队,沈顾问,我们刚刚搭好了帐篷,你们要休息一下吗?」 胥清歌点头,她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天亮了。「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我们等晚上进鬼蜮查看。」 「好。」 她又问吴朕,「华南分局其他人呢?」 吴朕:「还好,跟着欧阳局长出来的四个人,伤的其实并不算重。但是心理问题……」他嘆了口气,「这个就要靠他们自己了。其余人还好,有伤的人伤的都不重。」 胥清歌点头,似有似无的嘆了口气,「伤的重的除了欧阳渠,其余都没命走出鬼蜮。」 沈星然握了握她的手,「我们先休息。」 「嗯。」 在某颗树上,冷君看着沈星然拉着胥清歌进了帐篷心里不停冒酸。 他就知道,那男的一开始接近七队就是别有目的。 「呸,不要脸。」 一阵清风拂过他身边,红衣的女鬼王落下,娇媚的嗓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哟,在这伤心自闭呢?」 冷君瞪她,「需要你管?」 「呵呵……」红衣鬼王掩唇轻笑,她长得娇媚,嗓音也媚,一颦一笑间全是风情。 然后冷君在她的注视下,嫌弃的摸了摸手臂上,「我说焦美人,大家都是鬼王,你就不能收收你的媚术?」 被叫做焦美人的鬼王,笑的柔媚了,她媚眼如丝,沖冷君轻轻一勾,嗓音愈发酥软,「不行哟~毕竟人家可是觊觎你许久了。这下七队有了伴侣,你也可以考虑一下人家了吧~~」 冷君吓得连连退后几步,看到另一棵树上的鬼王,连忙开口,「你不是还觊觎了魑离吗?」 「这有什么关系,你们我都可以。」 冷君:「……」 冷君整了整神色,忽然勾唇一笑,「你觉得沈星然沈顾问怎么样?」 焦美人老实回道:「妖孽,极品中的极品。」 「那你可以去试试他。」 焦美人收回了媚术,一脸无语的看着冷君,「想死请不要拉我做垫背,谢谢。」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飞走去找另一棵树上的魑离去了。 冷君:「……」不管是女人还是女鬼,都这么现实了吗? ………… …………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第174页 黑袍人看着跪在他跟前的罗骞,开口道:「七队的人全部都去了华南,这次是天赐良机,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罗骞缓缓抬起脸,一张惨白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属下,明白!」 黑衣人沉吟片刻,随后丢了一朵花给他。 「这是谶花,作用不用我多说。对那两人无效,但对其他人有用!」 罗骞小心翼翼又激动的捧起谶花,「多谢大人。」 等他再抬头,黑衣人已经不见了。罗骞拿着谶花,借着月光细细打量。 「嘿嘿嘿嘿……西南分局,我罗骞又回来了!」 ………… 「局长,你不休息一下吗?」 苏闻站在窗前,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右眼皮一直在跳。」 一队陈问翻着手里刚递上来的资料,有一搭没一搭和苏闻聊天,「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卧槽……」他放下资料,「您这从什么时候开始跳的?!」 苏闻也觉得不太好,他按着眼角,「就七队和沈顾问他们走的时候……我担心他们会出事。」 向来粗心的三队老高放下打游戏的手,疑惑问:「七队和沈顾问能出什么事?明明我们才像是那个容易出事的啊?!」 其余四队包括苏闻都沉默了一瞬。 二队李霠摸了摸手臂,「闭嘴,老高!」 四队周末:「我们在局里能出什么事?难道还有人敢跑到局里来打我们?」 五队赵钱多嘴角抽了抽:「你也闭嘴,谢谢。」 苏闻被这群人的不靠谱搞得心底愈发没底了,于是他拿起电话,拨了通电话出去。 「喂,老莫,你任务完成了吗?」 「行,你完了后直接回局里。」 「七队和沈顾问带队出去执行任务了,这回他们留你看家。」 「行,可以。好,那就这样,再见。」 放下电话后,苏闻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果然还是七队的人能给他安全感。 其余留下来的五个队队长也在这时齐齐松了口气。 有七队的人在,他们总要安心一点。 第136章 鬼母 晚上,山里的温度比他们刚到的时候似乎还要冷上几分。 胥清歌问华南分局的人,「买走江婉的村子是哪个?」 她问的就是凌晨与他们搭话的队长。 那人拿了几张照片给她们,「村子叫梅子村,就是这几张照片的样子。买走江婉的是一户家里有两个儿子的人。」 「两个儿子?!」胥清歌皱眉,声音凉丝丝的,「两兄弟共妻?!呵,最好他们已经死了。」 她转头看向苏筱筱,李霁,齐全。 「你们三人留下,看好其他人。」 「好!」 莫心安这时候熘到嘲风身后,准备跟他们一起进去。 被沈星然直接拎了出来,「你去做什么?」 莫心安挣扎了一下,「我去帮你们。」 沈星然放开她,无情拒绝,「鬼母对你们鬼类天然克制,你是去送人头的。」 莫心安不服,「我昨晚就出来了。」 「那是因为她昨晚看你们是同类放你们一马。今天你要是还去,在她眼里就是不知道好歹的挑衅。」 莫心安:「……」 其他也想跟去的鬼王默默收回脚步,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都死了一次了,谁还会不珍惜鬼命呢…… 最后进入鬼域的只有胥清歌沈星然,嘲风和小雪。暗地里跟着的还有小戮和若水。 所有被化为鬼域的地方,像是用一层黑色的纱将它们笼住。 村庄的房屋轮廓还隐约可见,只是看起来与鬼域之外似隔着另一个世界。 胥清歌几人只简单的打量了里面的景象几眼,便没有什么犹豫一脚迈了进去。 鬼域里阴风惨惨,天色与外面的相比是另一种暗沉。 胥清歌没走几步,从土里就伸出了一只手勐的抓住她的脚踝。 她皱了皱眉,脚上用力一踩,从土里就传出了一声悽厉尖叫。 这一声尖叫似乎是开启了这里的开关。 阴风颳的更大了,无数黑影出现,形状各异,鬼影幢幢。 还没等胥清歌有反应动手,原本刮着的阴风倒卷,化成锋利的刃,将鬼影肃清。 她回头看沈星然,对方也正在看她,她配合的点头夸奖,「真厉害。」 沈星然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抱着你走。」 胥清歌摆手,「不用了吧,我又没受伤。」 沈星然看了看被胥清歌一脚踩碎的鬼爪子,并没有觉得是胥清歌占了上风,他只是皱着眉,阐述他认为的事实,「脏。」 胥清歌扶额,拉着沈星然往前走,「亲爱的,你给鬼母留点面子好不好。鞋弄脏了,你回去多给我买两双就好。」 沈星然却被她那句自然顺口的「亲爱的」给狠狠撩拨了一下。 他其实很喜欢听胥清歌喊些亲密的称唿,所以每每在床笫之间时都会诱哄对方。 可惜对方不太吃诱哄那一套,只有每每将她逼急了,她才会眼尾湿红,声音娇软的叫几声。 沈星然轻咳一声,掩饰自己飘出去的思绪,随后紧紧扣住她的手。
第175页 在她耳边说:「清歌,你现在别撩我,我们先做正事。」 胥清歌:「???」 「我撩你了吗?」 沈星然捏她的手,「撩了。」 胥清歌:「……」今天又是莫名撩到沈星然的一天。 此时,胥清歌刚好走到一棵老枣树下,从树冠上勐的倒掉下来一个鬼。 涨紫的脸色,猩红的舌头还在往下滴着血。一双红的充血的瞳孔正盯着她看。 胥清歌眼角挑了挑,神念一卷,将整棵老枣树上的鬼怪都打包一次性送走。 太丑了,丑的她眼睛疼。 她偏头看沈星然,想洗洗眼睛。顺便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太好撩了。」 沈星然与她对视,桃花眼深邃,「但仅限于你。」 胥清歌:「……」到底谁在撩谁啊喂?! 跟在后面的嘲风:「……」为什么他会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些虎狼…… 嘲风面无表情的打死一只偷袭的鬼影,反省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小雪坐在嘲风的肩膀上,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你打他们打的格外凶,头都给人家打掉了,太惨了。给个痛快不好吗?」 她看到一只正四处摸索找头的鬼,啧啧摇头。 嘲风也看了那只鬼一眼,说道:「那不是我打的,是老大刚刚打的。」 小雪:「……」 「我说呢,这么有水准!」 嘲风:「……」呵呵哒,双标怪! ………… 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道浑身绕着黑气的身影正站在屋子中间。 人影面前是一具被冰封了的女子尸体。 女子纤细柔美,闭着眼睛立在冰墙内看起来只像是睡着了。 但是她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却在提醒眼前人,她已经死了。 黑气中伸出了一只苍白纤细的手,那手抚上女子的五官,温柔又小心。 「婉婉,我的婉婉……」黑雾里发出的声音悲戚哀切,雌雄难辨。 黑雾开始散去,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着宽大的墨绿色衣袍,皮肤苍白,瞳孔也是墨绿之色。墨色长髮被华丽的发冠束起,是赏心悦目,雌雄莫辨的好看。 「娘娘,又有人闯进来了。」 鬼母正在抚摸女子面庞的手一顿,「这些凡人,害死了我的婉婉,他们都该死。」 「是。」 等人退下后,鬼母才又恢復了温柔悲伤的一面,她盯着江婉苍白了无生息的脸,又悔又痛。 「婉婉,我好后悔放你离开。等聚齐你的魂魄,我们就去找神农氏,我会救你的。」 鬼母额头抵到冰上,目光垂下恰好看到她脖子上,那道用钝器划出来的伤,伤口一点都不平整。 可以想像她当时有多痛,有多绝望…… 鬼母扶着冰墙,她一想到江婉遭受的一切就恨不得撕碎这里的一切,只想杀人来平復内心的暴躁。 「咔咔……」她身后的墙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无数穿着普通衣衫的村民窝在一起,看到门打开后,吓得惊叫出声。 鬼母伸手隔空抓住一具躺在血泊中的身影,面无表情的向地上砸去。 被砸在地上的是位中年妇女,她张嘴似乎是想惨叫,但被拔了舌头的嘴,根本发不出大多的声音。 「痛吗?」 鬼母面无表情的询问。 那人在地上扭动,被隔空抓到了闭着眼的江婉面前。 「我的婉婉,她也疼。」 说罢,鬼母不停地将那妇女往地上砸,「你们的贱命算什么,谁来赔我的婉婉?」 第137章 鬼母 「我们到了。」 胥清歌收好手里的照片,看着前面的村庄说道。 就在几人打算进去时,从村子里忽然飞出许多黑雾,黑色的雾气在村口翻涌,脚下的土地被变成了黑色的沼泽,沼泽很快蔓延到了胥清歌和沈星然脚下,两人不曾退后半步。 黑色的沼泽上有咕嘟咕嘟的气泡冒出来,也有一个个浑身染着黑色泥土的怪物从里面爬出来。 嘲风没有他们俩那么淡定,脚刚踩到黑色沼泽时就陷了进去,他挣扎了两下结果发现越陷越深,黑色的沼泽很快就没过了他的小腿。 小雪往下飞,抱住了他的腿往上扯,「你怎么回事,这也能被陷进去?!」 嘲风捞起小雪,「你小心点别碰到了,这个沼泽有点奇怪。」 小雪绕着他飞了一圈,「没事,我飞的动。你现在该怎么办?」 嘲风不客气的抓住她,把她放在自己的头上,「算了吧你,你要是陷下去了,直接没了。我等老大干掉那些鬼就行了。」 小雪虽然很不想承认嘲风的话,但是连嘲风都没办法从里面出来,她要是不小心陷进去,真的会没了。 于是只能撇撇嘴,老实呆在嘲风头顶上。 胥清歌看着脚下的沼泽,想试试能不能冰住,结果跟她想的没差,果然冰不住。 「鬼母百鬼潭……」她点了点脚尖,泥潭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果然是你啊,鬼姑神。」 胥清歌的声音不大,但似乎能传很远,正在屋子里虐待村民的鬼母恰好能听到。 她手一收,几个村民就从半空中滚了下来,其中还包括两名被砍了四肢的男人。
第176页 鬼母看见那两名男子,只觉得十分伤眼,脸上爬满了戾气。 就是这两个玩意,也敢让她的婉婉成为共妻。 她暂时没有理会外面说话的人,袖袍捲起两位男子,将他们丢在了屋子中央。 两名黑乎乎的鬼影出现。手里拿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着男子身上的肉。 「记住这种感觉,我的婉婉,就是这样,拿着钝器自杀的……因为你们这样的一群畜生。」 男人眼泪,冷汗与鼻涕煳了一脸,他们偏头去看,看那个被封在冰墙中,双眼紧闭的少女,内心是无尽恐惧。 「她一定想过逃跑,然后还是没能逃出你们这群禽兽的手心,你说,婉婉她有没有,有没有朝你们求救?」 在角落里的村民发着抖,呜咽的不停摇头。 怎么没有求救过呢?她朝他们求救过的,在才被买回来的那天中午,她跑了出来,满脸是泪的求他们救她。 他们只是冷漠的甩开她的手,还有人通知了买她的王老五家,看着两兄弟将她拖了回去,听到她的惨叫,求救,看到她的手抠着地面磨出的血……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绝望? 拳头没打在自己身上,他们不会觉得疼…… 报应没有降临时,他们永远也不会反省自己当时有多坏…… 他们只会说对方不知好歹,怎么就自杀了呢?有什么好委屈,好想不开的,很多人不也这样过来了吗? 她可是花钱买来的啊……怎么能不听话? 就算是现在,他们会想的也是,不该惹到江婉,而不是,买卖人口是不对的。 村民里,有几名妇人没忍住放声大哭出来。她们曾经也是被拐卖来的,也想过要跑,可最后,他们被这里的愚昧给同化了。 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 胥清歌又是一脚踩碎了正要爬出来的鬼怪,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既然她不出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她手在空气中一握,一柄古朴漆黑,浑身泛着凶戾杀气的长剑出现在她手里。 胥清歌随意挽了个剑花,森森剑意瞬间斩杀了准备偷袭的鬼怪。 长剑往她身前一立,暴戾兇残的剑意和着神念一起铺开。 在百鬼潭的基础上展开了自己的地狱。 「百鬼潭这么好的条件,不在上面开一个自己的地狱都觉得可惜。」 嘲风被忽然多出来的地狱给强行推了出去,终于可以不再往下陷后他松了口气。 虽然他可以保证自己下去了之后也死不了,但是,谁没事想去百鬼潭泡着?又不是有病。 百鬼潭加神念地狱,这一片简直变成了群鬼的狂欢。 从百鬼潭和地狱爬出来的鬼,开始互看不顺眼,扭打成了一团,肢体乱飞…… 那些守着百鬼潭的鬼物早就被爬出来的鬼怪给撕碎了。 胥清歌看了一会,觉得实在太伤眼睛了。 她望向沈星然,撇嘴抱怨,「辣眼睛。」 沈星然点头,拿出上善,一剑斩出,上善清正凌厉的剑气似化成一泓清透的水,水波荡漾之处,群鬼消亡。 胥清歌拿着戮神剑,「还好我先收了神念地狱,要不然你这一剑下来,我这地狱就要重新招聘了。」 百鬼潭缓缓消失,他们脚下的沼泽又恢復成了普通的土地。 沈星然听见胥清歌的调侃后,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这个百鬼潭不是鬼母亲自操控,要是是鬼母亲自操控我根本就不能一剑斩开。」 胥清歌自然懂他的意思,如果百鬼潭是鬼母亲自来操控,她也根本不可能能在百鬼潭上开自己的地狱。 要是鬼母连这点把握都没有,那她也别做神了。 ………… 屋子里,鬼母的手再次覆上江婉的脸,她表情温柔,声音也温柔的如同情人的呢喃低语,「婉婉你看,我替你报仇了。你放心,他们的魂魄我也不会放过的。」 在她身后,每个村民的身边都出现了一只黑影,鬼影手持钝刀,慢慢割开那些人的喉咙。 场面惊悚恐怖,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婉婉你在这等我,我好像感觉到了老朋友的气息。要是真的是他们的话,我可能就要提前带你回家了。希望你不要生气。」 胥清歌和沈星然走到村子里一间唯一亮着灯的砖瓦房前停住。 没等他们进去,鬼母就从走了出来。 鬼母看到他们两人,勾唇笑了笑,「果然是你们两位。太久没见到熟人了,我还有些激动。」 胥清歌挑眉,问旁边的沈星然,「你见过他?」 沈星然老实摇头,「从未。」 鬼母惊讶的打量他们,似乎是在判断他们是不是故意这么说,随后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原来如此,你们不记得了!」 第138章 鬼母 胥清歌睫毛颤了颤,「不记得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装的呢?」 她快速反应过来鬼母有可能认识他们两,但他们对他又的确没有印象。 当然,也不排除鬼母是故意这么说的。 鬼母表情有点微妙,他看了看胥清歌四周,确定没有白泽后松了口气,「怎么,你家白泽不在?」 胥清歌惊讶,对方连白泽都知道……
第177页 「怎么?你想见他?」 鬼母笑了笑,他看向胥清歌,「行了,你也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 胥清歌一滞,沈星然倒是很淡定,「你是怎么确定清歌不认识你的?」 鬼母也没打算瞒着,「骨龄不对,要是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至少要比现在大上两千多岁吧。」 胥清歌:「……」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沈星然,「那他呢?你确定他也不记得吗?」 鬼母看他们俩之间的氛围,轻啧了一声,「你如果出事,他应该也不能独活,还用猜吗?」 沈星然听到这话倒是笑了笑,桃花眼似落了星子在里面,「嗯,这话倒是没毛病。她要是出事,我岂能独活。」 鬼母撇嘴,觉得他们就是在秀恩爱。 「本来我想着,要是是你们的话,我直接带着婉婉离开,绝不多留。但是……」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微妙。 「你们现在毕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们,我就想试试看。」 胥清歌也暂时把鬼母刚刚的话放在了脑后,她眉尾轻挑,笑的轻慢,「你确定?」 鬼母铺开自己的百鬼潭,浓稠的黑色泥潭并不是方才那个盗版可以比拟的,从里面爬出来的也不是什么裹着黑色泥土的普通鬼物,而是一个个或表情狰狞或奇形怪状,实力不俗的鬼怪。 「确不确定,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胥清歌和沈星然表情认真了几分,前者手腕上的补天石飞出,化为一个巨人,矗立在这片空间。 她自己则重新拿起了长剑,剑意唿啸间就是一片杀戮地狱。 沈星然同样握剑,他剑尖轻点,锋锐的剑意在半空中却组成一朵朵剔透漂亮的莲。 莲花花瓣看似轻飘飘的落下,实则锋利凌厉无比。 两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时向鬼母袭去。 百鬼潭破不了,但是操控它的人可以下手。 鬼母手指印法一变,从百鬼潭中重新升起许多鬼怪,源源不绝。 胥清歌与沈星然对视了一眼,两人就像合作了无数次一般,根本无需言明,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前者剑锋一转,袭向扑上来的鬼怪,后者长剑不改,还是直刺鬼母。 鬼母掐诀唤出两柄弯月刀,架住了沈星然的长剑。 不料对方长剑一变,一挑,直接向她的手腕袭来,鬼母忙收手后退,另一柄弯月刀朝沈星然直噼。 沈星然也不客气,长剑剑意潇潇,直直迎上弯月刀,只听见一道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随后鬼母直接倒飞了出去。 鬼母脸色不太好看,她站稳身体,明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该打不过的还是打不过。 「行了,不打了。」 鬼母摆手,率先收回了百鬼潭。 胥清歌慢吞吞的收剑,看起来有些遗憾,似乎是还没打够。 鬼母眼皮跳了跳,「你们两人一起,我只有一人,比较吃亏,不打了。」 胥清歌抖了抖手里的剑,「那没事,我们也可以一个人跟你打。」 鬼母:「……」 「不用了,我不打了。」 胥清歌点头,「那行吧,我们开始算帐。」 鬼母:「……」 胥清歌继续笑着说:「说实话,我还没弒过神,头一次,还有点小激动。」 鬼母:「!!??」不,你不是第一次,相信我,你已经弒了好几次神了……还是不会遭报应和天谴的那种。 ………… 嘲风带着小雪一起蹲在村口,一阴风吹来,吹的他头上绿色的头髮「迎风招展」。 嘲风嘆了口气,戳了戳小雪白嫩嫩的胳膊,「我以前认为自己可厉害了,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渣渣。」 小雪回头,微笑看他,「你怎么忽然这么想?」 嘲风惆怅嘆气,「我进去面对鬼母,就是送菜……」 小雪打断他,「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现在才明白,你是个渣渣,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嘲风:「……」吃莲藕犯法吗? ………… 鬼母与胥清歌两人相对而立,她表情阴沉,「所以,地皇你是认为那些村民没有错吗?」 胥清歌翻白眼,「我脑子没问题,请不要侮辱的智商,谢谢。」 听到她的回答后,鬼母心底其实松了口气,只要对方也觉得那些人该死的就行。 「既然地皇也没觉得我有做错,那这又是做什么。」 胥清歌眉眼冷了下来,「你报復那些人就算了,可你似乎是无差别攻击啊!」 「地皇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昨天才坑死了一大群人,怎么,今天就忘了?」 鬼母厉声,「可那些人是冲着我的婉婉来的,他们还想救那群人,那群村民。」 胥清歌蹙眉,「谁冲着你婉婉来的?想救村民也不代表他们有错,他们不该受到惩罚。」 「我杀这些人也是被天道允许的,哪来的他们多管闲事!」鬼母不太高兴,她继续道:「再说了,我明明都在外面设好了鬼打墙,拦住了警察,谁想得到那群人还往里面沖。」 胥清歌不想与一个高高在上的神讨论生命诚可贵,反正对方也听不下去。在他心里,就是其他人主动找死。 「你要在人家的地盘做事,还不许别人过问了?什么歪理。反正你欠了华南分局因果是事实,你逃不掉的。」
第178页 「凭什么,那我的婉婉……」 「你等一下,」胥清歌抬手打断他,「你和江婉是什么关系?」 鬼母先是愣了愣,然后眉头柔和了下来,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浮现点点笑意,「婉婉是我的妻子。」 胥清歌抬眼略微惊讶的看向鬼母,「你娶了个凡人我倒是不惊讶。但是你让她被人拐卖?!你这……」她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你这也太……给你的名号丢人了。」 鬼母抿唇,不想接这个话茬。 「所以,江婉呢?」 鬼母表情有些僵硬,他摇头,「我来晚了,婉婉已经自杀了。」 胥清歌蹙眉,「她自杀了,你替她报了仇,不送她去转世,多余留在这杀那么多人做什么?」 鬼母转身,「要进去看看吗?」 第139章 鬼母 两人跟着鬼母往屋子里走,到了门口,胥清歌就差点被浓重的血腥味劝退。 她眉头蹙了蹙,屋子里的味道是单一的血腥味她也就忍了,可里面夹着的恶臭实在让她脸都快绿了。 沈星然皱眉,手一挥,屋子里原本陈列的尸体全都化成了齑粉,味道也跟着散了大半。 他拉着胥清歌的手,「要不我们还是不进去了。」 胥清歌笑了笑,「现在没事了。」 鬼母:「……」这两人真的够了!要不是打不过,她会受这个气?! 两人进屋,也看到了被冰封住的江婉,胥清歌上下打量着对方。 眉头轻轻一蹙,问鬼母,「她的灵魂怎么有损?」 鬼母神色一黯,笑的有些苦涩,「因为,婉婉在这一次轮迴中,强行剥离了我给她的印记。」 胥清歌看他,「你给她种了灵魂印记?」 鬼母点头,「我与婉婉很早就认识了,只是她是凡人……我想要长久与她一起,只能给她种下灵魂印记,这样我就可以找到她了。」 胥清歌迷惑,道理她都懂,但是为什么江婉会剥掉灵魂印记?! 她伸手,隔着冰层轻点了一下江婉的额头。 银色的流光自她素白的指尖流泻而出,包裹住了冰里的江婉。 不一会,江婉的魂魄自冰层里走出来,纤弱柔美,眸光盈盈,胥清歌感嘆,看到她,似乎就看到了整个江南柔柔的水乡与融融的春光。 鬼母很激动,他上前握住江婉的手,「婉婉,我终于能看见你了!」 江婉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闭了闭眼。 「鬼君,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鬼母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她愣愣的盯着江婉,「婉婉,你在说什么?」 江婉抽回自己的手,「我死了之后,所有的事都记起来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我只是不想出来见你而已。」 胥清歌动了动手指,总想掏出包瓜子出来吃,这个瓜,是她喜欢的瓜。 神祇被嫌弃,啧啧…… 「婉婉……你……」鬼母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又苍白了几分,他以为婉婉转世时剥掉灵魂印记是同他闹脾气,原来不是吗?是婉婉想离开他了。 鬼母心口突兀的破了个洞,有寒风不停的往里面钻冷的他发抖。 「婉婉你是厌弃我了吗?」 江婉瞥过头,「是,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那么久我累了。」 鬼母表情剎那空白,随后逐渐扭曲。 胥清歌倚着沈星然,心底惊嘆故事的发展,又遗憾本着要给鬼母留一点颜面,不能嗑瓜子。 一杯奶茶被递到她唇边,胥清歌熟练的张嘴含住吸管。 鬼母勐的抓住江婉的肩膀,「你想的美,现在想摆脱我了?我告诉你,晚了。婉婉,我是神,我总有许多手段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 江婉的表情似乎很悲伤,可灵魂状态下她又流不出眼泪。 「鬼君,我是凡人,我每一世都会老会死,而你还是这样。你守了我这么久,真的够了。」 以前,鬼母找到江婉,并不会特意隐瞒身份,然后,江婉会从一个妙龄少女,到年华正盛,到风韵犹存……最后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而他还是一样。 鬼母后退了一步,「婉婉,我不介意的啊,我可以一直守着你。」 「我介意!」 鬼母墨绿色的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碎了,满地流光。 「鬼君,你还记不记得,有好几世我老去之后,都不愿再见你……之后,你就学聪明了,你开始装作普通人,与我一同变老,你做的真的已经够了……」 鬼母眨了眨眼,他是这么做过,可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爱她,想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婉婉……」 「我每次死后,都会想起来,想起来我们在一起了多少次,分开了多少次,就算这辈子,你又要等我多久……我天生不能修行,连想努力多陪陪你都做不到。」 「我们之间的差距,甚至连个孩子都不能有。」 一提起孩子,鬼母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脚下踉跄了一下。 头一世,他们有过一个孩子,可惜婉婉是凡体,承受不住神胎的力量,孩子生下来,母亲也会死。 那日,在小虞山的宫殿里,他抱着婉婉,她在他怀里哭泣,声音悲戚,哀求他留下孩子。 可他还是亲手扼杀了那条小生命。
第179页 「孩子没了,我很伤心,可我又不能怪你。我不知道能怪谁,鬼君……我真的,真的很无力,就算你在我身边,我也会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的是天堑。」 「婉婉……」鬼母,捧起她的脸,那双如江南烟雨一般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揉碎了的哀伤。 「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神祇无相,只有遇到心悦之人才会固定,如不爱了,就会回归无相。」 「婉婉,你看看我,我现在,还是男相……我没有觉得辛苦,没有觉得足够。你不要先放手……」 江婉愣了愣,她想伸手去触碰他,指尖却落了个空,他可以碰到她,而她却不能触到他。 胥清歌看了这么久也算是看明白了,「哦,你们放心,这个问题,很快就不存在了。」 两人之间恰好的气氛被打破,鬼母看向胥清歌,「地皇你是什么意思。」 胥清歌翻白眼,声音也淡了下来,「你欠了华南分局这么大一个因果,不会就想这么算了吧?」 「嘁,想的还挺美。」 鬼母脸色沉了沉,「那你想怎样?」 胥清歌没看他,反而偏头看向江婉,「你身上还有一条因果线,这次害你的人还没有全部得到惩罚?」 鬼母听到这话,也偏头看江婉,「婉婉,还有谁?」 江婉表情一瞬间变得愤恨,「是我的闺蜜。就是她,叫我出去,害我被人拐走,她眼睁睁看着没有出手救我。」 鬼母眉眼一冷,「我马上去杀了她。」 「你就算了吧。」胥清歌不客气的怼回去,「你自己看看身上的因果,还去呢?」 「反正有这么多因果了,我不在乎再多一条。」 「行啊,一条一百年,你去吧!」 第140章 鬼母 江婉听到胥清歌的话后,连忙抓住鬼母的手,「鬼君,算了吧。」 「婉婉,不过一百年而已。」 「不行。」 鬼母对上江婉的眼睛,妥协,「好,我不去就是。」 「你闺蜜的事,我们会帮你解决。」胥清歌眸子看向鬼母,声音凉了下去,「现在,我们就来说说华南分局那么多条人命的债吧。」 鬼母嘴角动了动,终知自己理亏,「那你说怎么办吧?」 「好办,你先让我打一顿出气。」她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女娲石流泻而出,像是星辰耀目,攻击力却一点不差。 鬼母急急推开江婉,拿出弯月刀抵挡,当下手臂就被震得发麻。 「你来真的?!」鬼母大惊,看胥清歌这阵势竟像是要弒神。 胥清歌冷笑,「我有说过,我在开玩笑吗?」 两人从屋子里打到屋子外,鬼母被从半空中打了下来,他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阵摇晃。 胥清歌也从半空中落下来,她青丝被吹的有些乱但眼睛却极亮。 鬼母看她似乎没有停手的样子,再一次铺开了百鬼潭。 胥清歌足尖轻点,一朵朵金色的莲从她脚下开始长出,快速铺满百鬼潭,真真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 原本要爬出来的鬼怪全被金莲镇住,偶有几个爬出来的也立马被金莲上的花瓣化为火焰烧了个干净。 银色的女娲石快速向鬼母袭去,鬼母虽然厉害但也抵不住这么多补天石的围追堵截。 一颗补天石从他头顶飞过打碎了他带着的华丽发冠。 黑色的长髮散开,给他好看到雌雄莫辨的五官又平添上了几分柔意。 「地皇,你是想弒神吗?」 胥清歌收了补天石,盯着他这幅样子认真的点头,「有考虑过。」 一旁看着的江婉早就急得不行,却被沈星然强行留在原地,只能干着急。 「你收了你的鬼域和你造出来的鬼怪。知不知道现在房价涨了,这么大块地皮有多贵?不给钱就想霸占,想的还挺美。」 鬼母听胥清歌说完,脸色沉的难看,但还是慢慢收回了鬼域。 胥清歌也收回了脚下的金莲,「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她眉眼毫不掩饰全是尖厉的冷嘲,「那你承受能力还真的不行。待会还有更狠的呢。」 鬼母太阳穴跳了跳,压着脾气,「地皇,我是神。」 清歌抱臂看他,「不用刻意提醒,我知道。要不是你是神,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着跟我说话?」 「你以为华南分局七十六条人命只是我说着玩的?要不是你的确能补偿,你现在已经被丢去墟海了你知道吗?」 鬼母抿唇不语,江婉跑到他身边,「大人,一切起因皆在我……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你愿意?!」胥清歌有些烦躁,语气也不是很好。 「起因不在你,是人贩子的错,是这个村子太愚昧,人心坏的彻底。你一个受害者,你有什么错?」 江婉愣了愣,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 鬼母揽着江婉,不干了,「你凶婉婉做什么?」 沈星然也站到胥清歌的身边,目光冷淡,「你说谁?」 两人对视,最后还是鬼母轻哼一声,转开了视线。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我会好好弥补我犯下的过错的。」 「行,那走吧。」 胥清歌两人转身,鬼母和江婉跟在身后。 他们走到村子口,就看到了无聊到正在玩划拳的嘲风和小雪。
第180页 小雪先看到了他们,果断抛弃嘲风,「主人,你们终于出来了。」 继而她又偏头看身后的一神一鬼,大眼睛好奇的眨了眨,最后悄悄地对胥清歌说道:「主人,那个穿绿衣服的就是鬼母吗?我还以为他鬼母是个绝色大美女。」 美人倒是美人,可惜似乎不是美女…… 「他听得到,小心等下背后下黑手打你。」 小雪一惊,连忙捂住嘴,眼睛无辜的眨了眨。 「哼,本神又不是小气之人。岂会在意一个小娃娃说了什么。」 胥清歌听到他的话后,说道:「连『本神』都出来了,你可要小心点。」 鬼母:「……」 没了鬼域,几人这次回去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莫心安和李霁早就站在外面等他们了,一看到胥清歌和沈星然的身影就高兴招手。 「老大和沈顾问回来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一个个望着那个方向眼里满是期待。 胥清歌和沈星然带着鬼母和江婉走到欧阳渠面前,欧阳渠脸色似乎比昨日要好看上许多。 「辛苦七队和沈顾问了?事情都解决了吧?」然后,他看向了鬼母和江婉,在看到江婉时他明显愣了一下,「这位小姐是……」 胥清歌点头,「她就是你们原本要找的人,但是已经自杀了。」 欧阳渠看向江婉年轻的脸,嘆了口气,「还这么年轻,实在可惜。」随后他又看向了鬼母,「那这位又是?」 胥清歌转头看向鬼母,似乎是想让他自己说。 鬼母不太情愿,但还是别扭的上前,「本神是鬼姑神。」 这一句话叫他说的霸气侧漏,目下无尘,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神祇模样。 胥清歌磨牙,又想揍他了。 沈星然看到欧阳渠已经僵硬的脸色,语气不善的沖鬼母说道:「好好说话。」 鬼母看到欧阳渠目光渐渐充血,他几乎咬牙切齿的问:「你就是鬼母,鬼域是你搞出来的?!」 鬼母看到这人没了的手臂,气焰降低,「本神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们是来救那帮村民的。」 欧阳渠另一只手在发抖,其他围着的华南分局之人也是。 他们不过是在看对方是七队和沈顾问带回来的份上,强行忍住了。 胥清歌忍不住了,「你再不说重点,真的会被打死的。」 鬼母抿唇,墨绿色的瞳孔沉了几分。 他忽然拱手行礼,语气认真的说道:「虽然我也是无心,但你们同伴的确死伤于我手。我用我的神祇发誓,定会尽力弥补你们,包括復活你们的同伴。」 胥清歌眉眼舒展开了,她补充道:「此后鬼姑神会与华南分局签订契约,守护华南八百年以了结因果,八百年后,去留随意。」 第141章 鬼母 鬼姑神是正儿八经的神祇,让他来守护华南分局八百年,怎么算,其实分局都赚了。 但是,欧阳渠和华南分局众人此时最关心的却是,「真的能復活那些人吗?」 鬼母毫不犹豫的点头,「能,他们的魂魄在我的领域里,没有散也没有走。」 说完,他长眉飞扬,「本神能造土地和鬼,復活个把人算什么。」 胥清歌本不想打断他难得的高光时刻,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你确定不先给欧阳局长造个手什么的吗?」 鬼母看着对方断掉的那只手,有点愧疚,「我造出来的小鬼们,难免贪吃了些。他们还没眼色,别说你了,连地皇和沈星然都敢啃。」 众人:「……」那不能叫没眼色了,那叫找死。 鬼母将手覆上欧阳渠的肩膀,只取了一丝丝神力打入对方肩膀,然后原本的断口处快速的重新长回一只手。 欧阳渠动了动手,发现没有任何不适,跟之前的一模一样。 若一定要挑毛病,那就是这只手是新长出来的,皮肤白皙,宛如婴儿,与他其他地方的肤色很不搭。 欧阳渠激动的一把抱住鬼母,「太好了,太好了,他们能回来!都能回来!」 鬼母浑身一僵,表情也僵硬的厉害,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一巴掌拍开他,再给他个不敬神祇的罪。 但他忍住了,终归是他欠他们的。 鬼母努力偏头去看江婉那张美若江南朦胧烟雨的脸,绝不把目光落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男人身上。 胥清歌眼角弯了弯,有几分幸灾乐祸。 「沈星然,你快把这一幕拍下来。我们拿回去给老苏他们也乐呵乐呵。」 沈星然点头,「好。」 欧阳渠终于放开了鬼母,几乎在放开的瞬间,鬼母就一步退回到江婉身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肩膀。 前者又把目光挪到了胥清歌和沈星然身上,步子刚迈出一步,就对上了沈顾问那双含着碎冰的桃花眼,只瞬间,他就被冻清醒了。 「婉婉呢?」鬼母看着胥清歌问:「婉婉她呢?」 胥清歌看向了江婉,「你现在可以选择直接成为鬼修。也可以选择再经歷几次轮迴,功德圆满之后再修行。」 江婉看了看身边的鬼母,她犹豫了。 鬼母看出了她的犹豫,「婉婉,这你有什么好犹豫的,选第二条,当然要功德圆满了。」 「可是……」江婉有些纠结,「我若是选了鬼修可以立刻陪在你身边。」
第181页 鬼母摇头,「婉婉,你不知道,鬼修其实有违天道。你没必要选这条路,我可以等你投胎,然后再去找你。」 江婉嗓音低低的,「等我投胎,等我长大,还要担心我喜欢上其他人……在一起了还要装作普通人骗我,陪我演戏变老……等我死去,留你一个人……然后再重复的等。鬼君,你就没有想过,这样对你很残忍吗?」 鬼母愣了愣,「不会啊,为什么会残忍,我不是每次都等到你了吗?」 「你看你,不管轮迴多少次,还是会爱上我,我可高兴了。」 江婉咬唇,「你真的是……」 胥清歌面无表情的打断,「你们先等一下,我送江婉去投胎还能让她失忆?!」她盯着鬼母,「你们是在看不起我吗?」 鬼母微怔,随后激动,「地皇,你是说,你能保留婉婉的记忆?!」 胥清歌扯了扯嘴角,笑的嘲讽,「你以为我是你吗?好好的人,看着看着还能被拐卖了。」 鬼母:「………」他刚刚的感激都是假的,这个人就不值得!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转世了,你们也得等成年之后。要不然你就是犯法你知道不!」 江婉脸一红,装作没听懂。 鬼母却撇嘴,「从前我与婉婉十四岁定亲,十六岁成亲。」 胥清歌翻白眼,「你放心,你要是敢,我一定举报你。」 鬼母被她一噎,目光停在她与沈星然身上,忽然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沈星然,你低头看看地皇的外貌,也就十多岁的少女模样吧!没人举报过你吗?」 胥清歌嘴角抽了抽,偏头看沈星然,「他这是嫉妒。」 沈星然揉她脑袋,笑的宠溺,「没事,反正我喜欢吃嫩草。」 胥清歌脸有些红,不想接话。 她转头问江婉,「你闺蜜的具体信息给我,等解决了她,你就可以转世了。」 江婉点头,「她叫张丽,我俩都在同一所大学……」 「好。」 胥清歌点头,继而转头看着其余人。七队的人瞬间懂了老大的意思,「老大,你和沈顾问去吧,我们留下善后。」 沈星然拉起胥清歌的手,「行,我们走吧。」 七队的人挥手目送他们俩离开。 ………… 西南分局的早晨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 还在吃早饭,打聊游戏的人全部都停了动作。 「这特么是有人强行破坏阵法啊!」 在这一刻,每个队的队长都带着自己队的队员走出了办公区,打算看看谁那么喜欢找死。 他们在半路上相遇,不约而同的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味,只有他们西南分局之人才能懂的兴味。 他们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其他势力敢来踢馆了。 久到他们都忘了踢馆虐渣的乐趣了。 不出意外的,他们在路上遇到了苏闻和跟在他旁边的莫老头。 四队队长周末忍不住问:「局长,是谁那么喜欢找死呢?」 可苏闻的脸上却没有那么多的笑意,「是罗门。」 「啥,啥玩意?!」一队陈问表示很震惊,「罗门的门主罗骞不是都被七队给安排了吗?」 苏闻深吸一口气,「罗骞已经被黑衣人救走。这次,他是带着整个罗门来的,看架势是想找我们拼命。」 「恰好,七队和沈顾问又都不在……总之,大家多加小心。」 几人边说着,就走到了大门口。 果然看见罗骞站在结界处,一张惨白的死人脸,正沖他们不怀好意的笑。 「苏闻,我们罗门特意前来拜访,你们分局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苏闻下巴微抬,负手而立,在看向罗骞时神色满是不屑。 「客人?」苏闻笑的有些古怪,「你们罗门哪来的脸称唿自己为客人的?就凭你现在是尸,所以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不要脸了吗?」 第142章 鬼母(养书的快救救孩子吧……) 罗骞听到苏闻的话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尸?我会变成尸还不是拜你们七队所赐!」 「你可闭嘴吧,我们七队只是把你丢进了冥河而已。其他的,她可什么都没做。」苏闻撇嘴,「你长得这么丑想的还挺美,还想七队亲手把你做成尸……这么能想,你咋不上天呢?」 「你……」罗骞怀疑西南分局都脑子有病,不,不止西南分局,是整个分局都脑子有病。 「你现在也就只能嘴上说说而已,没了胥清歌和沈星然,你们分局又算什么?」 苏闻:「是不算什么,但刚好值得让你们费尽心机来找麻烦。」 罗骞眼皮抖了抖,他咬牙切齿的沖身后的人说道:「使劲破了这个阵法。」 所有人的攻击再次出现,都不约而同的冲着同一个地方去。 西南分局门前阵法瞬间亮起,透明的金色光幕,上有阵纹流转生辉。 苏闻虽然跟罗骞口头上斗的欢,但实际心里着实没底。 罗门不是普通的小门派,他的规模可比拟分局,而他们西南分局只是分局的一部分而已。 苏闻转身,问道:「怎么样了?能联繫上吗?」 几个队长摇头,「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苏闻嘆气,「开启局里所有阵法,还有镜子屋给他们来个地狱模式。」
第182页 「尽量不要正面对上,他们人多,分局是我们的地盘,努力坑死他们。」 「还有,老莫,这次就拜託你了。」 莫老头摆手,「我们七队有不少老齐刻的阵牌,我去拿来分一分,还有我画的符也分分。」 「最好不要停止放求救符,万一飞出去一个了呢?」 「行……」 西南分局一行人往回走,开始商量怎么给罗门挖坑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 f市 胥清歌心满意足的吃下最后一个灌汤小笼包,喝完杯子里的豆浆。 沈星然看她吃完,将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胥清歌擦完嘴,划开手机屏幕,上面有一张刚收到的资料照片,「f市设计学院,大三学生,张丽……」 胥清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一张女生的证件照紧跟着出现。 照片上的女生长相普通,五官比较平,长额头。 是位丢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长相。 胥清歌将手机推到沈星然面前,「你看看,我脸盲。怕待会记不住。」 沈星然随意瞥了一眼,「我也记不住。记住脸做什么,记住宿舍不就行?」 胥清歌点头,「嗯,也对。」 沈星然替她收好手机,两人起身正准备出去时,刚好听到有人在放微信的语音消息。 「张丽,麻烦你帮忙带两屉小笼包,两杯豆浆。万分感谢……」 胥清歌眉尾一挑,刻意把脚步放慢,那个进门的女生恰好撞到她肩膀。 女生脚下一个踉跄,抬头看清撞到的人是谁后,眉毛一拧,「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吗?撞到人都不道歉吗?看起来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素质这么低!」 沈星然眉头轻皱,揽着胥清歌肩膀,眼神不善的看着她,「这位女士,明明是你撞到了我女朋友。」 张丽抬眼又看向沈星然,她愣了愣,明显语气温柔了很多。 「这位小哥哥,明明是她撞我的。」 沈星然眉眼一寒,被胥清歌及时抓衣摆,按了下去。 胥清歌眨了眨眼睛,撩开手臂上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果然红了一片。她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位小姐,你怎么这样,撞了人还不承认。我胳膊都红了。」 张丽满脸愤怒,她抬手指着胥清歌,吓得对方后退了一步,一张精緻的脸无辜又害怕。 「你要不要脸,怎么这么能装,绿茶!」 沈星然脸色阴沉,他冷冷的看着对方,「你再说一遍。」 「算了,这位小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她晃了晃通红的胳膊,「就算我运气不好,倒霉吧。」 沈星然抓过她手臂,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皮肤,满眼心疼不似作伪,「疼不疼。」 胥清歌吸了吸鼻子,「不疼。」 可谁看到她这个样子都知道她肯定疼。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不是,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撞了人不道歉,还骂人。」 「就是,给人家手都撞红了,也不道歉。」 「快给人家道个歉,什么素质啊!」 胥清歌看着在众人的指责下脸色变得难看的张丽,心里冷笑。 决定再添一把火。 「算了,既然她不想道歉我也不勉强……我们走吧。」她眼眶发红,声音低软。 就算知道她是演的,但沈星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软。 他揽着胥清歌的肩膀,一脸寒霜的对着张丽说:「道歉。」 张丽被对方这张脸晃了一下,面对这么多指责一时之间有些慌,她咬牙,「你们看不出来她是装的吗?」 「这就是个绿茶。」 「这位小姐,如果你再对我女朋友进行言语侮辱我就不客气了。」 这时候,一位围观了全程的大妈走了过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看你也是个大学生吧,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大妈看到胥清歌红了一片的手臂,「哎哟,你看给人家姑娘撞的。」 「怎么让你道个歉你不愿意,还骂人呢?」 胥清歌顺势低头,咬着唇,一副乖巧秀雅的模样。 许多长辈就喜欢长得好,性格还乖巧的女孩,看到胥清歌这个样子,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嘆了口气,「闺女,你脾气也太好了些。」 围观众人:「就是,不就道个歉吗?多大点事,非要骂人家。」 「可不是吗?人家姑娘都没说什么呢。就听你在那骂。」 「我一直就看着呢,明明就是这姑娘进门撞了人,结果一看到人家姑娘就开骂。怎么了,这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嫉妒了吧。」 张丽站在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不想道歉,但面对那么多指责,说不心慌也是假的。 她抬眼看到胥清歌那张脸上的表情,满心愤恨。 「对,对不起……」她低头,后槽牙咬的死紧,一张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愤。 胥清歌眼睛弯了弯,柔声道:「不知道江婉有没有听到过你的道歉。」 第143章 鬼母 张丽勐的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胥清歌,「你说什么?!」 胥清歌无辜摇头,「我说没关系啊。」 「你……」此刻张丽心底发慌,她想问胥清歌还知道些什么,但这里人又太多,她不敢问。
第183页 她咬牙,「江婉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 胥清歌笑的纯良,「啊,她一直就在你身后啊,我以为你们认识呢。你看,她在看你。」 张丽浑身一寒,汗毛立刻竖了起来,她惊恐的回头,背后是刚洒进来的阳光。 看到太阳,她松了一口气,急切后退,却撞到了刚进门吃早餐的人。 那人脚被踩的一疼,推开张丽,「有病吗?」 张丽被勐的推了把,还有些懵。 但她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同对方计较,她瞪着胥清歌,「神经病!」 说完后便匆匆跑进了阳光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点踏实的安全感。 胥清歌缓缓勾唇,偏头对沈星然说道:「现在的小姑娘真有意思,明明心理素质这么差,却依旧敢做坏事。」 沈星然没回答她,只是低头看她的手,抿唇不语。 胥清歌拉着他离开,小声说道:「我装的。」 沈星然依旧皱眉,「可是红了。」 「也是我故意的。」她扯了扯他的手,「真的没事。」 说完还撩起袖子给他看了,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特别晃眼。 沈星然抓住她的手臂,指腹在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最后放下。 「我们直接去她宿舍吗?」 胥清歌点头,「过一会她室友都去上课了,刚刚好。」 ………… 张丽一把推开307的宿舍门,不理会舍友们奇怪的眼神,直接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舍友看她并没有带早餐回来,本来想问问,但是又看她一脸惊恐慌乱的模样,心下疑惑。 「张丽,是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了?」 舍友熟悉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传进来,让她多了几丝安全感。 「没有,我就是碰上个神经病了,有点吓人。」 「啊?那你没事吧?你最好小心一点,江婉到现在都没找到呢。」 听到江婉的名字,她下意识就是一抖,没有回话了。 「张丽,我们走了啊。」 「嗯。」 过去了很久之后,张丽才从被子里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一圈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再说江婉又没有死……」 她眼神不由自主就瞥向了那个空了的床位,喃喃自语,「又不是我带走她的,我为什么要怕……」 江婉失踪的那天晚上,其实是她刻意把她叫出去的。 张丽家里条件不好,可她本身又爱慕虚荣,她没有江婉那样出众的美貌和家世,却偏偏喜欢与她比较。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接触到了校园贷,起初只是小小的一笔,最后越借越多,数额越来越大,就像滚雪球一般,一直滚到她根本无力偿还。 然后那些人告诉她,可以用一些暗地里的交易来偿还。 校园贷就像个巨大的网,将她死死困在上面。 她的虚荣心就是最好的饵,都不需要别人怎么挑逗,她自己就能一心往上扑。 「女大学生」这个称唿,在她那里硬生生被沾染上骯脏的情/色与不堪的交易。 最后,有人告诉她,你可以试着发展下家,拉上朋友闺蜜一起。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婉。 江婉美丽,优秀,家世不俗,简直活成了她梦寐以求的模样。 每每看着江婉宛如江南烟雨般朦胧纯粹的美,她心底就有道声音在不停的嘶吼,「毁了她,毁了她。」 凭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好运?她明明不比任何人差,想要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可是江婉根本不可能借钱花,而后张丽选择了另一条路拖她下水。 她说想要出去吃饭,故意把江婉带到僻静没有监控的小路,看着对方被捂着嘴拖走,她当时手都在发抖,但是很奇怪,看到江婉露出那种绝望的眼神时,在她内心深处竟然满足又兴奋。 她喜欢江婉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泥潭。 但是江婉比她想像的还要倔强,听说她拿菸灰缸砸坏了一位客人的头。 原本以为拉来一颗摇钱树,没想到来的是个麻烦精。 就算江婉再美也没有什么用,后来,张丽听说那群人把江婉卖了,卖到了某个小山村…… 她知道,江婉这辈子都完了。 张丽心情平復下来,她再次看向江婉的床位,嘴角缓缓上扬,笑的得意,「说不定你这会已经怀孕了吧。哈哈哈哈……f大女神嫁给山野村夫,这也挺好,希望你能乖乖认命。」 「她该不该认命我不知道,倒是你,的确是该下地狱了。」 原本只有张丽一人的宿舍忽然传来另一道清泠的女声,她先愣了一下,最后从床上勐的跳下来,「谁,谁在说话,出来。」 宿舍的空气仿佛波动了一下,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吓得张丽勐的后退了几步。 「是,是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再不出去,我,我就报警了。」 胥清歌慢悠悠的拉过一条椅子坐下,她单手托着腮,看着张丽一脸惊恐的样子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报吧,我也想看看警察是先抓你,还是先抓我们。」 「你,你们……」 张丽跑到门边,发现不管怎么用力都拉不开宿舍门,她拍打着宿舍门,「有人吗,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第184页 胥清歌和沈星然没有理会她的动作,前者看张丽,满是厌恶和嫌弃,「她身上的业障好多,大多数还都是小孩子的。」 沈星然似乎连看张丽一眼都觉得污眼睛,只低头问胥清歌:「你打算怎么做?」 胥清歌手轻敲着桌面,「竟然有这么多小孩的怨气缠绕,不让她见见自己的孩子怎么行。」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整个宿舍都暗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婴儿从张丽的肚子里爬出来,它们咧着嘴朝她笑,丝毫不在乎张丽会不会被自己吓疯。 「嘻嘻……妈妈,妈妈……」 婴儿一个个趴在张丽身上,笑声可怖。 「啊!!!」张丽拼命拍门,「救命,救命……有鬼,救命……」 然而,无论她怎么拍门,却始终没有人响应。这一间小小的宿舍就像被人隔绝了一般。 第144章 鬼母 张丽拍门的手顿住,有无数鲜血从门缝里流了出来。 她拍了满手的鲜血后忽然顿住,接着惊恐的往后退。 她伸手去扯身上的婴儿,想将他们都拽下来。拉扯之间还真的有几个被她扯了下去。 「不,你们不要过来……」 「张丽……」 有冷气从她脖子钻进衣服里,冻的她一个激灵。 更让她觉得惊恐的是那道冷幽幽的低唤。 她慢慢转头,果然对上了一张青黑的鬼脸。 鬼脸上的五官她很熟悉,只是原本美如江南三月烟柳的眉眼,此时僵硬扭曲,眸子大半都是眼白,瞳仁也只剩米粒般大小。 右脸上还有一道狰狞扭曲的疤。 张丽瞳孔一缩,已经吓到忘了尖叫了。 「江婉」沖她咧嘴一笑,张丽能清晰的闻到对方嘴里出来的带着腐烂的恶臭。 「不……不要找我,不是,不是我……」 她连滚带爬的爬到胥清歌脚下,抓住她的裤子,「救救我,我错了,让他们放过我……」 胥清歌厌恶的踢开她,「江婉当时应该和你一样绝望,她也想你能良心发现,也想有人来救救她。」 张丽听的浑身忍不住打哆嗦,「她抱着头,不,不是我的错……」 鬼婴趴在她身上肆意的撕扯她,「江婉」倒是没做什么,就坐在她旁边,用那张脸看着她。 等胥清歌看的差不多了,轻轻打了个响指,鬼婴停止了撕扯。 她将手机丢到张丽面前,「自首,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要不然……」 张丽看着脚边的手机,准备去捡手机的手哆嗦了一下,「我,我不想,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胥清歌冷冷的盯着她,「不想自首也行,我直接送你下地狱。」 身上的鬼婴又开始动起来,与此同时张丽脚下还出现了一口红到发黑的血潭,「不,不,我打,我自首……」 相比较马上就会去死,她更愿意去坐牢。 「喂,110吗?我……我要自首……」 张丽在胥清歌的注视下,不敢撒谎,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警察后,又眼巴巴的望着胥清歌,「我自首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哦,等警察来了再说。」 没过一会,警察就来了,因为情节太过恶劣,整个学校都被勒令暂时停课。 警察打开307的宿舍门,一进来就被里面的场景震住了。 他们只看到张丽浑身是伤的躺在那,地上全是血。 她还望着空气,不停的说话:「他们来了,你们放过我,放过我……我已经自首了……」 她边说着,边用手去扣自己身上的伤口。 进来的警察对视了一眼,最后对着后面的人说道:「犯人疑似精神失常。」 张丽忽然看向那些警察,激动的指着一张空着的椅子,「你们看不到吗?那里有人,有两个人。」 几名警察神色严肃,愈发确定她精神失常。 「不,不……」 张丽疯了一样推开上来的警察,跑到胥清歌面前,「把这些东西拿走,你答应过的!」 胥清歌懒懒抬眼看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哦,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放过你啊。」 张丽呆愣,随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上去,「贱人,你骗我,你们都是贱人……」 然而,她还没能扑上去就被沈星然一把扼住喉咙,他眼里爬上一丝戾气,眉眼冷艷如刀锋,「你再骂一句试试?」 他嗓音又冷又平静,却生生让她打了个寒颤。 张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最可怕的一直都是这个不声不响的男人。 他真的会就这么一把拧断她的脖子…… 胥清歌这个时候扯了扯沈星然的衣服,「她还有用,别杀,手会脏。」 沈星然闻言放开对方的脖子,然后任由胥清歌拉过他的手,低头仔细替他擦干净。 而在警方眼里看到的就是张丽自己对着空气大喊大叫,最后还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们愣了好一会才想着去拉她,结果她又自己松开了。 「队长,这人什么毛病?!」 有警察实在忍不住吐槽。 被他叫做队长的人摇头,「要是没点毛病,她能自首?还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的。带走。」
第185页 张丽被带走前,胥清歌在背后凉嗖嗖的开口,「你要是敢撒谎,你身边的东西会立马扑上来,咬死你。」 张丽抖了抖,她低头,恰好看到一个头很大的鬼婴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 等他们走了之后,胥清歌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和沈星然先离开。 「等她自首过后你打算怎么做?」 胥清歌听到沈星然的话,回答道:「放心吧,等判决书下来,她身边的东西就会拽着她一起下地狱。」 「我们……」 胥清歌脸色忽然顿住,她手腕一翻,一枚有裂痕的玉牌出现静静躺在她手心。 沈星然看着她瞬间难看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局里出事了,我们赶紧回去。」 ………… 此时的西南分局内早已一片狼藉,上空的阵法被打碎,用来刻意拦路的镜子屋也碎了,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七队的人带六队回来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吴朕惊呆了,他们六队全是战力渣渣,回来就玩这套,不好吧。 「这,分局这是被打劫了?」 齐全脸色阴沉,他们就算在这里也可以感受到局内传来的异能和灵力的波动。 「你们六队先自己藏好。」 说完,七队几人便全都沖了进去。 「老莫!!!」 「莫副队!!!」 齐全几人走到一半,忽然听到里面传出这么几声,他们都不由自主的一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蔓延至心头,让他们忍不住心慌。 继而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里面。 苏闻看着眼前倒下的人,目眦欲裂。 他几步上前扶住莫老头,忍不住的抖。 「老莫……」苏闻嗓子沙哑,「你别吓我啊!你出事了,七队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老莫……」 而在他们正前方的不远处,罗骞丢下一根已经枯萎的花枝面容扭曲,「晦气,就没见过这么上去找死的!」 他原本是要用谶花诅咒苏闻的,谁知道莫老头忽然跑了出来。 莫老头不愧是七队的副队,实力简直恐怖,特别是一手符篆术,登峰造极,那么多人来拦也没拦得住。 第145章 鬼母 「可惜了这一手符篆术,今后恐怕就要成为绝响了。」 罗骞想了想,也不算亏,毕竟若不是谶花的死咒还真的杀不了这个人。 「莫叔!」 「莫爷爷!」 七队几人,隔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莫老头倒下。 他们表情有瞬间空白,而后发了疯一样的冲上前去。 罗骞看到七队的人回来了,冲着身后的人吼道,「拦住他们,还有,不惜代价,杀了苏闻。」 小雪手掌合十,无数根粗长的藤蔓从地底窜了出来,卷着冲上来的人。 她身体轻盈快速的朝着莫老头的方向飞去。 嘲风浑身捲起青色的气,化成了一只浑身长满青色龙鳞,龙首长尾,四肢健硕的瑞兽。 「这,这是什么东西。」 嘲风垂首,看着罗门的人,一双青色的龙目里满是腾腾杀意。 他一掌拍下,青色的罡风席捲,替小雪扫去了许多障碍。 小雪红着眼飞到莫老头身边,粗壮的藤蔓化成最坚实的壁垒将他们护住。 「老莫,莫老头……」她用小手拍他的脸,语气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手忙脚乱的将莲子塞进他嘴里,可他已经不会往下咽了。 她又将莲子化水,餵进他嘴里,可印在他眉心的死气却依旧清晰深刻。 「我就不信了……」 小雪抬起自己的手,手掌白光一闪,一片藕片落在她手心,她将藕片往对方嘴里塞,只是依旧无济于事。 她手按在莫老头脸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混蛋……呜呜呜……你还没娶上媳妇,还没找到天赋高的徒弟,还没生一个跟我一样可爱的女娃……你起来啊!不就是谶花吗?你起来,起来鄙视它……主人,主人还没回来,你坚持一下好不好……」 七队其余人也听到了小雪的哭声,他们拼命攻击罗门的人,好似这样,莫老头就能回来,他们还能听到他操着一口巴蜀话,拉人陪自己下棋。 莫老头是第一个进七队的人齐全就是第二个,很长一段时间,七队都只有他们两。 齐全眼圈有些红,他们起初不是没有想过他们某一天会忽然死在某个危险系数很高的案子里。 但肯定是为了救人,英勇就义,不说流芳百世,至少能攒一身功德,图个后世安稳。 但是七队带给他们的安全感太直观了,他们在攒功德之际还能安稳苟住性命,多好。 谁想真的英勇就义? 只是很多时候只能他们去。 可这个人,真的英勇就义了一把,没死在特大案子上,死在了小人的算计上。 齐全心气不顺,胸中实在闷得难受。 「今天只要我们分局还剩一个人,我们七队还没死绝,你们罗门就别想好过。」 方才还稳稳站上风的罗门,这会因为七队之人的加入而被打的节节败退。 「门主,不行,我们还是先撤吧。」 罗骞咬牙,「苏闻还没有死。」 只要苏闻不死,西南分局就会一直存在,虽然胥清歌和沈星然与黑袍人对上是迟早的事但是至少现在不能让他们两有机会阻拦。
第186页 西南分局统领西南,实在很碍事。 那人脸色变了变,看着罗门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也来了脾气,「再打下去,罗门就完了,七队的人都回来了,那两位还会远吗?」 「就为了杀苏闻就得赔上我们整个罗门吗?你让一直跟着罗门的人怎么想?」 罗骞面皮有片刻扭曲,罗门损失惨重,还没杀了苏闻,若就这样罢手,对于那位大人来说他们就成了没用的弃子,那还有活路? 「就算罗门现在退走,你以为那两人会放过我们?我们没能完成任务,到时候就没了大人的庇护,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方才那人不说话了,他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心底很后悔为何当初要跟着上船。 「玛德,我们除了拼了,也没有退路了。」 两边的人越打越眼红,本来从七队之人回来后就处于劣势罗门竟也开始发狠,与他们不分上下。 罗骞亲自上前去杀苏闻,小雪抬头正想出手教他做人,怎料苏闻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也不知从身上哪个地方掏出把青铜剑,脚下踏着罡步,沖罗骞勾了勾手指。 「想杀我,你过来啊。」 小雪有片刻呆愣,她望着苏闻,几乎都快忘了,他其实也是个修道的天师。 罗骞不屑,「你要是一直躲在这小娃娃身后,我还真的不一定能杀了你,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苏闻手掐着雷诀,天雷噼下,直噼的罗骞身体顿了顿。 他是尸,天生就会害怕这种至阳至纯的天雷。 小雪也在密切关注罗骞和苏闻两人的状况,方便自己随时出手救下苏闻。 苏闻青铜剑砍上罗骞的身体,没有他想像中的对方即刻血溅五步。 也没有罗骞想像中,自己钢筋铁骨无往不利。 青铜剑在对方肩膀处看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罗骞没了痛觉,但也不代表他就会任由对方这么砍。 他一把抓住苏闻的衣领将他按在了地上,化成尸后他力气也变大了,单手抡苏闻一个根本毫无压力。 苏闻按住他的手,作势要将青铜剑刺进对方体内。 对方果然下意识侧身,苏闻抓住机会,另一只手掐雷诀,又是一道天雷噼下。 乘着罗骞发愣的一瞬间,苏闻快速从身上摸出一把枪,朝前者身上连开了好多枪。 罗骞起初还不以为然,直到子弹没入他胸口,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子弹是特制的, 眼看苏闻就要朝他头上开一枪了,他连忙伸手挡住脸再把苏闻狠狠丢出去。 苏闻被撞到墙上,喉咙一甜咳出一大口血,可他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血迹。 手指结剑诀,大喝道:「剑来!」 青铜剑剑身抖了两下,嗡鸣的朝苏闻飞去。 罗骞一把抓住了青铜剑,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 他手上用力,枪口都被他捏变了形。 抬眼朝苏闻望去,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却对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小枪。 还有极速飞掠而来,没入他脑袋里的子弹。 「你,阴我……」 苏闻没回答他,也没空回答,只一个劲的开枪,生生把对方的脑袋轰掉了一半。 子弹打完了,他才慢悠悠爬起来,咧开嘴,朝对方吐出了满嘴的鲜血。 又拿出一把青铜匕首,冲过去,狠狠扎进罗骞心脏。 「谁特么告诉你,老子只有一把枪的,老子告诉你,我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把,谁特么告诉你,老子会站在那等你来杀……」 「玛德,你爷爷不给你们露一手,你真当我是西南分局的软柿子了……」 苏闻说一句话,就扎一刀,最后估摸着对方心脏应该碎了才罢手。 举起匕首,干脆利落的割下了对方已经不完整的脑袋。 罗骞脑袋上的眼睛艰难的转了转,他实在想不通,苏闻一个西南分局局长,手下有两位大佬和七队这么多高人护航,为何还要带那么多武器在身上。 苏闻丢开他脑袋,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疑问,他抬起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血。 「因为我们西南分局的至理名言就是——苟住命!」 第146章 鬼母 苏闻的眼眶一红,这个贯穿西南分局的至理名言,七队的人才是最懂的。 可那个最懂得的现在就躺在那一动也不动。 罗骞的眼睛又转了两下,他现在是尸,即便割掉脑袋但依旧死的缓慢。 苏闻从他身上下来,「还没死透啊,没事,我再召唤个天雷来噼死你。」 他手指掐诀,天雷滚滚而下,恶狠狠的噼到罗骞已经分家的身体和脑袋上。 很快从那个方向就飘来了煳味,可苏闻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他盯着还在被天雷噼的那堆东西,半晌才道:「老莫,我给你们报仇了,你们起来看看!」 小雪坐在老莫旁边,垂着头,恰好错过了从另一边而来法器直指苏闻后心的另一人。 苏闻蓦地后背一寒,他转身,瞳孔一缩,连忙往后退去。 就在苏闻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凉了,马上就可以和老莫手牵手一起走的时候,一柄长剑从天而降,恰好挡住了那人的攻势。 长剑剑身雪亮,剑意清正。从里面还缓缓走出一个身穿休闲装的少年郎。
第187页 少年郎眉眼精巧温润,仿佛裹着春日的阳光。 但此时,春日的阳光救不了他浑身的冰冷杀气。 若水伸手,面无表情的掐断了那人的脖子,他冷漠转身,望着满地狼藉心底那个被划分为自己家的地盘正在被人肆意破坏。 胥清歌熟悉的神念覆盖这片天地,所有罗门的人身体全部被定住一般,不能动弹。 他们面色恐惧,知道是那两人回来了。 胥清歌和沈星然从半空中落下,小戮也从她身后走出,他性格没有若水内敛,眉眼的戾气乖张不加掩饰。 暴戾冰冷剑意绞杀了好几位罗门的人才堪堪停手。 「主人……」小雪扑进胥清歌怀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莫没了,老莫没了……」 七队和西南分局其他人也撤回他们身边,面色都算不上好看。 特别是七队的人,眼圈都发红。 胥清歌沉默的抚了抚小雪的背,目光看向安静躺在地上的老者。抿唇,心底的难过止不住往上泛。 她走上前,伸手仔细检查了一下老者的情况。 发现他灵魂因为有养魂珠的缘故并未严重受损。 胥清歌收好养魂珠,默默起身。 沈星然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拉住她的手问:「你知道缚灵阵吗?想不想看?」 胥清歌点头,也将目光挪向那群人。 「知道,缚灵阵就是将人的灵魂剥离出来,化作地灵做阵法的核心。」 「缚灵阵最大的特点就是,被化作地灵的灵魂必须守护阵内的一切,要不然,阵毁灵散。」 沈星然点头,「缚灵阵抽人灵魂做阵,成阵时极美,似万千繁星倾洒。」他勾唇笑了笑,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我带你看看。」 胥清歌点头,「好。」 罗门之人神色扭曲惊恐,但奈何身体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沈星然手微微一抬,那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人一点点剥离。 等剥离了灵魂后,意识转移入灵魂,他们又看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在那个人的操控下化成齑粉,消散无形。 灵魂忽然被一股大力吸扯,沈星然双指结印,无数阵纹从他指尖飞出,慢慢铺满整个西南分局的上空。 整个阵法呈现暗色,有丝丝的丝线从上面垂下来缠住那些人的灵魂,扯着他们慢慢升空。 西南分局的人就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能透过那些人的表情看到他们有多痛苦。 等他们灵魂完全融进阵法后,原本暗色的阵法流转起来,里面银光点点,真的似万千繁星倾洒,好看至极。 阵法流转一圈过后隐没,胥清歌转身看着西南分局还活着的人,沉默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闻捂着伤口先开了口,「你们回来了。」 胥清歌看着他的伤,唇角抿了抿,「你们还好吗?」 「不太好……」苏闻苦笑,他眼神黯淡了下去,「不止莫老头还死了好几个……四队也没了……」 他边说着,边往里面走,其他没怎么受伤的人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齐全他们扶起莫老头的尸体,整个场景似乎都静的像默剧。 所有人物只剩表情和动作。 小戮站在这些人之中,神色有些恍惚,他黑黝黝的瞳仁里带着几分茫然和黯淡。 若水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小戮偏头看他,眨了眨眼,慢悠悠的问:「所以,这些人,是死了吗?再也回不来了吗?」 若水被他问的愣了愣,他以为小戮是那样一把凶剑的剑灵,应该早就习惯了生死才对。 「小戮,你怎么了?」 小戮垂眸,刚好看到,有人抬着四队周末的尸体走过去。 「我和妈妈以前一直没这么……」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热闹过。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我和她,最后加了个小雪。」 小戮或许真的很不善于说这种话,他沉默了半天,最后才说:「四队,和我们一起打过游戏的,他们都叫他星期天。」 「还有莫老头……」陌生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心口莫名有点空,还有点涩,真的不是很多,就是有点,可这一点是小戮从未接触过,有过的。 头一次面对这种陌生又突如其来的情感,他有点无措,还有些茫然。 「莫老头他……」小戮手指在半空中划拉了两下,「你记得的吧,他会给我们塞吃的,零食……李霁说这是普通人哄小孩子,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可我,好像……想到他以后不会给我塞零食了我就……有些空落落的。」 「你说,以后我们队的象棋还有谁会去下?」 若水看着小戮染上空茫的眉眼,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软,一点也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 他抬手,结结实实的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若水想说,生离死别是人之常情,慢慢就习惯了。可面对小戮眉眼的空茫,他终究只是说道:「不会的,你看,妈妈收走了他们的灵魂,他们都会回来的,只是换了个身体而已。」 第147章 百岁 「地皇墓已开。」 华胥族内本应该无四季变化,但此时天空却飘飘扬扬的下了一场雪,雪越下越大,只消片刻便将花枝覆盖,只在白雪之下露出点别的颜色。
第188页 族长带着两位长老站在后山地皇墓前,华胥族其余人跟在他们身后,所有人此刻都在看着那座沉寂千年的墓忽然露出一点端倪。 厚重的石门上闪烁点点细碎的银光,如星辰流泻而出,最后星辰汇聚,印成一幅花图。 族长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不出意外的被弹了回来。 他摸了摸那层透明的光幕,转身对着族人说道:「既然地皇墓已开,我们族也可以就此解封了。」 众人高兴,「是。」 族长目光落到大长老和漓长老身上,对两人笑了笑,「等白泽甦醒,迎地皇回族。」 漓长老没忍住眼泪,只不过这次她是笑着的。 大长老安慰着自己的妻子,但也忍不住鼻子泛上来的酸楚。 毕竟地皇对他们来讲,从来都不止是地皇,更是女儿…… ………… 胥清歌看着安静躺在那的一具具尸体,最后还是把目光停留在莫老头身上。 莫老头是她第一个拉进西南分局,拉进七队的。 他命格特殊,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亲克友,和他走的近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所以他终身未娶,就算是符篆宗师一生也漂泊无定,直至他进入七队。 就算最后清歌说可以给他改命,他也只是摇头,说算了。 他说:他这一生已别无他求。 这么一回想,胥清歌真心觉得,他们七队的成员,似乎没几个正常顺遂的。 她冰凉的手被人握住,她回头就见沈星然正侧头看她。 她笑了笑,回了个安心的眼神。 另一只手握紧了手里的养魂珠。 她转头对苏闻说道:「其他人你按照规矩来就行。至于老莫……」稍顿,她才继续说道:「直接火化了吧,他没有什么亲人了,骨灰放到七队去。」 七队的人都低头沉默,流动的空气几乎都变得黏稠压抑起来。 西南分局自成立后,就没有遭受过这种损失。 胥清歌眸底冰寒,对着那一排排白布盖着的尸体轻轻说道:「放心,我绝不会放过幕后之人的。」 ………… 冬日的天气总是格外阴沉,举行葬礼那天,还刚好下起了绵绵的细雨。 灵堂里,牺牲之人的黑白照片被摆了好长一排。 有人不断上前去祭拜,鞠躬。而胥清歌却站在灵堂外面,沈星然在她旁边替她撑起一把黑色的大伞。 她精緻如同水墨勾勒出的五官,在冬日的冷雨中更显冷淡。 胥清歌在那里站了许久,久到西南分局其他人都以为她要等到葬礼结束,然后她和沈星然在葬礼的最后环节又悄然离去。 ………… 这是沈星然第一次看到胥清歌穿黑色的衣服,庄重又冷肃,衬的眉眼愈发冷寂。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你是直接回家,还是想做点其他的。」 胥清歌偏头,看向他的眼睛,明白他这是想安慰自己。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然后再一起看一部电影。」 「好,那我们先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 胥清歌点头,「嗯。」 沈星然将她抱的更紧了些,生怕身边的人远离。 两人回到别墅,吃完一顿饭后,胥清歌摆好零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到了沈星然怀里看电影。 电影是部喜剧,是沈星然精心挑选的一部很不错的片子。 胥清歌就这么窝在沈星然怀里,对方的手指轻柔的拂过她的髮丝,不管是气氛还是别的都让她舒服的眯眼。 迷迷煳煳的就这么睡了去。 「醒醒,你快醒醒。」 胥清歌被轻轻摇醒,她蹙眉,看着要钱的小女孩,微愣。 她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女孩…… 在哪呢? 胥清歌蹙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她忘了的,可又总记不起来了, 小女孩的耐心似乎不怎么好,她看着对方说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胥清歌被她问的茫然,可还是点头,「走。」 小女孩对她的回答没有丝毫意外,带路时甚至还哼起了歌。 歌声低婉,同样也是她熟悉却记不来的曲调。 胥清歌被带到了一间小木屋前,那小女孩下巴扬了扬,「诺,就是这,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毫无预兆极其不负责的就原地消失了。 胥清歌:「……」 她看着小女孩绝不拖泥带水的举动,觉得,这真的很像自己在梦里能干出来的事。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她的梦境或者意识层面。 但她摸不清自己为啥要做这样的梦。 胥清歌伸手推开小木屋的门,门内不是她各种想像中的稀奇古怪或光怪陆离。 只是有一颗巨大的菩提树…… 树下蹲着个少女,树冠上似乎坐着个人影。 可是树枝太过繁茂并不能看清那人影的模样,只能窥见对方一条修长的腿,随意的搭在枝叶间轻轻晃悠。 胥清歌也尝试着走近看看,可事实证明不管她怎么靠近,她与那棵树都只能保持一样的距离,虽然不服,但也只能放弃。 树下少女仰着头,似乎对树上的人说了什么,还抬了抬手里的书,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第189页 树上忽然伸出一根藤蔓,在少女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拍了拍她的脑袋。 少女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会这样,反应过来后,她气唿唿的瞪向了树上的人…… 画面在这戛然而止,木门被忽然关上了。 胥清歌盯着木门,开始反省自己是什么时候多出的这种恶趣味了? 她再次拉开了门,这次,门里的出现的画面是一对新人洞房内的场景。 她眨了眨眼,决定好好观察观察。 怎料,梦中画面忽然顿住,流水飞花一般散开。从梦境的上空传来沈星然一声一声的温柔轻唤。 「清歌,清歌……」 胥清歌:「……」 胥清歌在沈星然怀里睁开眼,面对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时,没好气的用手指戳他肩膀。 「我差点就能看到洞房了,你就忽然把我叫醒,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 沈星然面对她的控诉时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梦。 他顺手抓住对方的手,嗓音含着笑意,「竟然如此,那我就给清歌你补一个吧。」 胥清歌还没抓住他话里面的意思,整个人就已经被打横抱起。 等她身体落入柔软的床榻中时,对方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我带夫人体会体会……」 第148章 百岁 华胥族前,一尊蛰伏了近千年的瑞兽石像表面开始逐渐出现裂痕。 起初只是一点点,最后裂纹逐渐放大,如同蛛网一般蔓延。 白泽动了动脑袋,慢悠悠的从地上站起身,灰白的石块从它身上一块一块的脱落。 他似乎是嫌弃身体表面的石块掉的太慢了,便抬腿往前走了两步。 白泽甦醒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族内之人的注意。 华胥族的人迅速聚集而来,地皇墓先开,白泽又已然甦醒,那么接下来就只用等族长解封了。 华胥族的族长站到当年他站过,并刻下封印的地方,伸手轻抚过封印,心里有无限感慨。 「近千年了……终于可以解封了……」 说完,他收回手,双手结印掐诀,华胥族上空出现一道透明的光罩,此时正在慢慢向两边散开。 明明也没啥变化,可漓长老望向天空时就是觉得更加通畅顺心了。 「接下来,就是接地皇回族了。」 漓长老微微上前一步,「族长我和大长老可以去接她。」 族长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白泽,「还是白泽去即可。」 漓长老握了握手,虽然她真的很想亲手将清歌接回来。但也只能无奈妥协。 白泽很高兴,记忆里那个纯良的小姑娘终于可以回家了。 它闭眼,开始感应她具体位置, ………… 「马上就要年关了,今年年假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早晨例会时苏闻忽然开口问道。 会议室的人先沉默了一瞬,随后一队陈问才开口回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家又得被父母催婚。我能申请加班吗?」 陈问话落后会议室的气氛明显一松,有人开始笑嘻嘻的附和,「对啊,你们还好,我还不敢告诉他们我们的工作究竟是干啥的。每年就硬拉着我去相亲,别提了。」 「就是,人姑娘一上来就说,听说你是公务员。咱也不敢找普通人啊。」 「诶,我说真的,局长,下回我们多招几个性别为女的新人进来行不行。这样也好让我们有机会内部消化啊。」 苏闻微笑的看着这一群人又开始皮,心底稍稍安慰了一些。 「那不如这样,今年年假我们一起出去旅游。」 「可以啊,那局长你给报销吗?」 苏闻没好气的看着问这个问题的人,「报销,报销。」 「那能带家属吗?」 这下没等苏闻回答,就已经有人替他回答道:「父母可以,要是女朋友或者老婆,就不给报销啊!」 「啊,你们这是嫉妒。」 「嘁,谁让你背着我们脱得单。」 「那我们年三十去华北,去看春晚。」 「可以,再去他们华北分局蹭一顿饺子。」 「………」 胥清歌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杯热腾腾的奶茶。看着眼前这咋咋唿唿的一幕难得的没有出口嘲讽。 沈星然在她身边,问道:「这个新年你想怎么过?」 胥清歌放下奶茶好好想了想,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打算好好过个年了。 「不如我们就在家里过吧,我可以帮你剁饺子馅。」 沈星然轻笑,「好,我们一起去置办年货。」 胥清歌点头,本想回答他,话却忽然卡在了喉咙。 她眼睛瞪大,甚至勐的站起了身。 她动作实在太突然,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 本来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会议室一静,都望向了胥清歌的方向。 「七队,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苏闻心头一跳,他头一次看到对方情绪如此反常。 沈星然也跟着起身,伸手捧住她的脸,「清歌,怎么了吗?」 胥清歌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才在他焦急的注视下僵硬的开口,「白泽,白泽它在叫我……」 沈星然微愣,他自然知道白泽是谁,华胥族的瑞兽。 可华胥族已经封禁近千年,这会能忽然联繫上清歌是否表示华胥族已经解封……
第190页 「沈星然……」胥清歌拿下沈星然捧她脸的手,握住,「他们是不是原谅我,允许我回家了?」 沈星然看到她眼里带着的小心期待与忐忑,更加清楚的明白了华胥族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 「清歌,他们从未怪过你。你忘了吗?他们来找过我,是你父母告诉我该怎样祛除因果,若他们怪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还愿意帮我。」 胥清歌僵硬空白的脑子里终于稍微有了点别的反应。 她点头,「嗯……」 白泽与她的联繫越来越强,她还能的感觉到,对方着急激动的心情。 胥清歌牵着沈星然的手往外走,「白泽它来了。」 等两人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才有人弱弱的问出声:「局长,七队口里的白泽是传说中的白泽吗?」 苏闻深沉的点头,「除了那个白泽,还有哪个白泽?」 「那,七队是要回去了吗?」 会议室一静,他们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七队的来歷不简单。这么多来,也听到过有人唤她「地皇」或者「人皇」。 虽然七队从来没说过自己来自哪里,可结合白泽的名号他们也知道七队的家世肯定是他们仰望或许都仰望不到的级别。 苏闻拍桌起身,「这是要和我抢人啊!」 说完,他便跟了出去。留下整个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七队的人是跟着苏闻后脚走的。 「这,这下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拉着点,那毕竟是七队的家人,真对上了,局长肯定不行啊。」 李霠看到李霁出去后,扶额低嘆,「你们商量吧,我也去了。」 见连李霠都出去了,陈问也坐不住了,「算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 ………… 西南分局门口外,胥清歌与沈星然并肩而立,苏闻和西南分局一大帮子人就站在他们身后。 胥清歌有些无语,回头看向他们。 「你们为什么也要跟出来?」 苏闻裹紧身上的大衣。 「我就想看看传闻中的瑞兽白泽。」 胥清歌默了默,然后问其他人,「你们也是?」 其余人点头,「啊,对啊。」 胥清歌:「……」 她是真的不太懂这些人在想什么…… 第149章 百岁 此刻天空慢慢的又飘起了雪,沈星然见胥清歌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便说道:「我们进去等吧。」 胥清歌正想答应,毕竟她也没有立在风雪中等人的习惯。 可一道快若流光的影子忽然闯进了她的视线中,她抓住沈星然的手,「白泽。」 沈星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道流光速度慢了下来,他们能看见一只浑身雪白,头顶有角的瑞兽,正踏着寒风和清雪,向他们而来,准确的说是向着胥清歌而来。 沈星然察觉到胥清歌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变大了,神色里也有几分几不可见的恍惚与不可置信。 「清歌……」 「啊?」胥清歌抬头看沈星然,「怎么?」 沈星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紧张。」 胥清歌摇头,「不紧张。」 白泽落地,它看到了沈星然与胥清歌亲昵的动作,眼睛眯了眯,在看向沈星然时目光便不怎么友好了。 「清歌,我来接你回家。」 白泽走到胥清歌身前,一如从前一样低下脑袋,整只瑞兽都变得温顺可亲,丝毫不见方才踏着凛冽寒风的霸气与高傲。 它眼前的女孩外貌几乎没什么变化,硬要说有的话,就只是她眉眼原本的纯良明媚已半点不见。 如今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如细緻勾勒而出的远山水墨,美好又悠远。 看起来比以前更像一位地皇了。 胥清歌心头颤了颤,因为白泽这句话鼻子微微有些酸。 她伸手,想像以前一般摸摸它的头,手在它脑袋前顿了一瞬,最后才慢慢重新放回它脑袋上。 「白泽……」 白泽觉得胥清歌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的眼神依旧能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可眼里的光彩却不一样了。 它心里清楚,她一人在外漂泊流落,怎么可能不会变。 可变化越大就证明她过得越不尽人意。 「我来带你回家。」 它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迟来了千年的话。 胥清歌感受着手心下的触感,看到白泽的样子,听到白泽对她说的话。 心才踏踏实实落了下来。 是,这是白泽,华胥族也解禁了,她可以回家了……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七队。」苏闻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样打断人家叙旧会不会不礼貌。再讲礼貌,他们分局的镇局之宝就没了。 「你要离开吗?我不会同意你辞职的。」 胥清歌被从酸楚复杂的情绪中拉出来,她蹙眉,一脸不解的看向苏闻,「我为什么要辞职?」 「你是说,你不会辞职!」苏闻欣喜,瞬间抓住重点。 胥清歌怀疑他们的脑迴路都有毛病,「你不是说分局给我养老吗?」 虽然目前的形式更像是她给苏闻养老…… 「对对对,我是怕你放弃这个机会。」 胥清歌不客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和沈星然还要养两个儿子,还要供他们读书,不会辞职的。」
第191页 她算了算,自己先心累起来,养孩子真累,特别是小戮学会打游戏和网购后…… 买买买她心累,最近因为分局的人死了,不买买买了她更心累…… 白泽却炸毛了,问胥清歌:「你,你说你有儿子了!?」 白泽瞪大了眼,这下看沈星然就不止是不顺眼了,简直就是有杀气。 胥清歌却自然点头,「对啊,长的都特别好看。有机会给你看看。」 苏闻觉得,白泽要不是天生毛色雪白,这会该脸黑成什么样了。 他忙打圆场,「这外面风多大啊,我们进去说,进去说。」 胥清歌点头,「进去吧。」 白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着她进去了。 它现在心里有些乱,怕胥清歌不跟它回华胥族了,毕竟在对方的角度看,华胥族曾抛弃了她千年之久。 「清歌,我们回家吧!」 进了分局后,白泽就迫不及待的对她说道。 胥清歌揉了揉眉心,「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但是我还需要做一件事。,做完再回去。」 白泽心狠狠提了起来,「有什么事是比回家还重要的吗?」 胥清歌垂下眼睑,「嗯,很重要。」 白泽:「……」它现在有点慌。 白泽见沈星然暂时不在这,低头问道:「清歌,你跟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 胥清歌坐在沙发上,眉眼有些倦,昨晚被沈星然折腾的太晚了,她现在只想补个觉。 「就你看到的关系。」 白泽虽然不太懂,但看到一提起那个男的胥清歌就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眉眼,心里就知道答案了。 它颓丧的垂头,结果看到她整个人都已经窝进沙发里,眼睛要闭不闭,似乎是想睡觉了。 白泽想跟她靠近点说话,无奈体积太大。 胥清歌勉强掀开眼皮,「你就不能变小一点吗?」 白泽默了默,它看着对方半晌,心底唏嘘。 变了,真的变了……以前小清歌是不会这样的…… 虽然心中唏嘘,但他还是认命的变小,然后灵活的跳上沙发,趴到胥清歌身边。 「清歌,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胥清歌捞过白泽,将它抱在怀里,彻底闭上眼。 「等我办完事就回。」 白泽也不知道她这个事是指什么事,需要多久的时间。 「我们就不能先回去吗?」 胥清歌含煳的应了声,「不能。」 「清歌,其实……」白泽仰头,感受到她平缓轻柔的唿吸,也止住了话题。 它静静地趴在对方怀里,心脏皱巴巴的,被揪的难受。 她到底是怎么从一个纯良天真的性子变成如今这样的。 其实也不是不好,毕竟怎么变,都始终是她,它就只是心疼她的成长。 那么多年,她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白泽很想问,但又不想知道的太清楚。 她原本可以过着被父母兄长宠爱,一生顺遂无忧的生活。 藏在华胥族里,做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不需要太努力,也不需要太厉害…… 圈着白泽的手忽然有了动静,胥清歌闭着眼,摸了一把它身上顺滑,手感超好的皮毛,「你不要瞎想,我觉得如今这样也很好。」 第150章 百岁 当然,代价若不是哥哥的命,她会觉得更好…… 沈星然看着时间,觉得他们应该聊的差不多了后才推开了七队办公区的门。 进去就瞧见了胥清歌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同样熟睡的白泽。 他小心翼翼分开胥清歌抱着白泽的手,拎着白泽的后脖领子将他丢到了沙发上。 然后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胥清歌,往休息室而去。 白泽本来睡得迷迷煳煳的,但被人丢到沙发上的动静实在不算小,它勐的睁开眼,警惕的望了望四周,结果只看到了沈星然抱着胥清歌的动作。 白泽炸了,它压着嗓音,吼道:「小子你做什么,你给我放下来。」 沈星然眉头蹙了蹙,低头确认了怀中的人并未被吵醒后,才淡声开口道:「沙发上睡的舒服还是床上舒服?」 白泽一时语塞,但又重新燃起底气,「我也可以驮她到床上休息,不用你抱!」 沈星然挑眉,「我们两儿子都有了,抱一抱不是很正常吗?」 白泽:「………」 沈星然继续说道:「还是两个儿子。」 白泽:「………」它好气! 沈星然先将胥清歌小心翼翼放到休息室的床上,起身时在她唇上印下浅浅一吻。 然后在白泽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退出房间,将门给轻轻关好。 沈星然从某个柜子里的拿出一套茶具放在茶几上开始熟练的泡茶。 轻烟裊裊间他将一杯茶放到了白泽面前。 白泽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茶,爪子勾了勾,茶水便自己飞到了它嘴里。 白泽高傲的仰了仰下巴,对沈星然说道:「就算你们有儿子了又怎样?地皇出嫁是大事,族内并不知情,清歌父母也没答应过。你们照样可以被分开。」 沈星然慢条斯理的品着茶,他泡茶的动作流畅优雅,品茶时更是赏心悦目。 只见他放下茶杯,一双桃花眼似氤氲着茶水的热气。
第192页 「现在是我一直在她身边,你们没在。」 白泽:「………」打击精准…… 白泽高傲的表情都僵了一下,它似乎是有一些丧气,「你陪她这几年算什么,她再怎么说都是我们族的地皇和人皇。」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底气不足。 沈星然手指摩挲着茶杯,「是不算什么,只是足够让清歌以身相许而已。」 白泽:「………」它一定要让这小子知道人性的险恶! ………… 夜晚时分,西南分局又是一片难得的灯火通明。 从不加班的两位大佬今天带头加班。 胥清歌低头看着时间,「马上十二点了,筱筱,可以通知其他人了。」 苏筱筱点头,「好!」 胥清歌和沈星然率先走出了分局,来到分局门口的那一大片空地之中。 苏闻带着分局其他人紧跟着赶到。 白泽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胥清歌身边,它其实也很好奇,对方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比回族还重要的。 胥清歌手指缓缓结印,她神色宁静,印法变换间四周开始飘起薄雾。 一扇大门自薄雾中缓缓出现,大门打开,门内是一片璀璨流动的长河。 璀璨的是河面上一盏盏花灯,如点缀黑河的星子。 沈星然这时候拿出支墨玉做成的箫,放在唇边,悠扬婉转的箫声一出,四周的温度似乎更加低了。 白泽这个时候才抬头好好的看了沈星然一眼。 它以为,沈星然其实就是个靠姿色上位的花瓶,勾引他们家水灵灵的白菜。 但往生曲一出,它就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 白雾中隐隐约约走出许多人影,他们被往生曲唤醒,身影逐渐清晰。 西南分局的人望着那些慢慢清晰的身影,有人默默红了眼眶。 在往生曲婉转的曲调中,分局之人与站在白雾中的他们相望。 胥清歌还隐隐约约听到几声低低的啜泣声。 她也拿出了那枚一直放在身上的养魂珠,一缕紫色的轻烟从养魂珠里飘出,落在她面前变成了老莫的模样。 他依旧穿着他喜欢的褂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往生曲也在这时候戛然而止。 璀璨的长河上,一只渡船缓缓行驶而来,上面站着的依旧是穿着蓑衣头带斗笠的老者。 胥清歌看着他还有些惊讶,「这个不是往生河吗?怎么你一个守冥河的怎么会在这?」 老者看到是他们也很心累,没想到换个地方还能遇到他们,「冥王大人派我来往生河的。」 胥清歌瞭然,估计对方是被冥王那个小心眼给故意派过来的。 啧啧……自己变态还不许人说,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心眼。 西南分局先前死去的人都最后看了眼分局其余人和分局,沉默的走到了门前跟着老者离开。 胥清歌忽然开口,「你们可以不用忘掉这一世的记忆直接投胎,我们会在分局等你们。」 原本准备离开的游魂一愣,而后转身激动的看向胥清歌,朝她深深一揖,转身上了老者的船。 他们都曾见过老者送走其他孤魂,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也会对方被送走。 胥清歌最后看向了莫老头,「我们等你回七队。」 莫老头的魂魄点了点头,他跟其他游魂不一样,他能说话,但最后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老者的船。 那扇门在老者撑船离开时缓缓关上,有人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想再多看他们一眼。 莫老头坐在渡船上,眼睛盯着河面上的花灯发呆。 他其实很想拿一盏上来看看,但最终还是止住了。 心底嘀咕道:算了,消停点。自己现在就好好投个胎等着换个皮肤,回七队就好。 「这些灯里面承载的是曾经某些游魂在转世时的最后一个愿望。」 忽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莫老头一跳,他转头看过去,就见到一团黑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老莫稳定了心神后问道:「冥王?」 冥王随手捞起一盏灯,将它递到莫老头面前。「想看看吗?」 莫老头看着递过来的灯摇头,「多谢冥王,不过不用了。」 第151章 百岁 冥王也不勉强,他收回灯重新放回河里,灯盏顺着河流飘走。 就在莫老头揣测冥王到底想干嘛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 「你愿不愿意留在冥界替我办事?」 「你放心,我会直接復活你。」 莫老头眼角跳了跳,但他还是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就算是神祇也不可能做到随意復活谁吧。比如鬼姑神,他之所以可以復活华南分局的人,是因为原本就欠他们因果。」 冥王点头,「没错,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同意留在冥界,我们之间就会有因果。便可以復活你。」 莫老头笑道:「不,不用了。多谢冥王您抬爱,不过不用了。我答应了老大会回去的。」 原本老实划船的老者听到冥王的话,划船的动作偷偷顿了一下。 就因为地皇挖过一次墙角,他就一定要挖回来吗? 真不愧是冥王大人。 ………… 次日晨, 白泽一早就等在了胥清歌房间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
第193页 按道理来说今天胥清歌该同他回族了? 就在他蹲在门口犹豫时,沈星然先拉开了房间门。 白泽注意到是他,默默磨牙。 原本它是要和胥清歌一起睡的,就是为了防这个人,没想到对方一把拎起自己,眼也不眨的就丢了出去。 更让白泽生气郁闷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打不过姓沈的…… 然后他也见到了胥清歌口里的儿子。 发现是剑灵后也跟着狠狠松了口气。 「清歌呢?」 白泽努力往里面望。 胥清歌打着哈欠走出来,懒懒的靠在沈星然肩上,「我在这。」 白泽:「清歌,我们什么时候回族里?」 胥清歌表情有瞬间的凝固,僵硬的不太自然。 可能是近乡情更怯,她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 「吃完早饭就回去。」 白泽眼睛亮了亮,「好!」 等它走后,沈星然才捏了捏她微凉的掌心。 「你要是现在不想回去,我们可以先不着急回去。」 胥清歌垂眸,摇头,「不用了,迟早的事。」 沈星然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会一直在的,你放心。」 ………… 白泽驮着胥清歌与沈星然两人往华胥族而去,越临近族地,胥清歌就越紧张。 沈星然将她完全圈在自己怀里,虽然没有出声安慰,但姿态是完完全全的保护。 胥清歌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在能隐隐看到华胥族的轮廓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低声对沈星然说道:「没事,我不怕了。」 沈星然揉了揉她的头,「嗯。」 白泽穿过了华胥族的结界,停到了广场上。 胥清歌跳下白泽的背,抿唇看着站满了广场的人,目光一下子停在了漓长老和大长老身上,她心头一颤,一时之间酸涩和欣喜慢慢塞满整颗心脏,逼的她差点掉泪。 她僵在原地,不是不想上去像从前那样扑进他们怀里撒娇,只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再也做不来那件事了…… 漓长老与大长老眼睛就没有从胥清歌身上挪开过,不需要过多的打量和问候,就是一眼,漓长老就知道她的小歌不一样了。 她看到对方止步,眼眶泛红的样子,一颗心被狠狠拽紧,又疼又紧,让漓长老快喘不过气来。 漓长老想冲上去,抱抱她,但却也不得已止步。 华胥族所有人,全部双手结花印。 「恭迎人皇回族!」 「恭迎地皇回族!」 胥清歌愣了愣,慢慢敛下眸子,双手结花印,回了个礼。 心中的酸楚散了一点,又被点点怨给填满。 丢她在外近千年,她怎么可能不伤不怨…… 礼毕后,漓长老和大长老立马走了过来。 漓长老唇瓣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伸手抱住胥清歌,心这才慢慢安定下来。她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胥清歌身体先僵了僵,虽然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让她阿娘再抱抱她。 可太久了,久到她都不会想了,久到早就忘了阿娘怀里的温度和香味。 所以当这个怀抱再次降临时,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无措和慌张。 胥清歌缓了缓情绪,心底的怨因为这个带着温度和香味的怀抱烟消云散。 「阿娘,阿爹……」 漓长老眼泪落的更凶了,几乎泣不成声。 胥清歌从来没有见过漓长老这幅模样,记忆中的母亲虽然也温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大方得体,且严肃的。 「阿娘,你别哭……」 大长老宽厚的手掌摸着她的脑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们的小歌,他们的掌上明珠。 一家三口温情了好一会,胥清歌才拉过在一边安静站着的沈星然,眉眼弯弯的,「阿爹,阿娘,这是沈星然。我男朋友!」 漓长老和大长老面面相觑,最后无奈一笑,「我们也算见过了。」 沈星然抿唇,破天荒的有些紧张。 他只刚刚看过一遍他们结花印的动作,便记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像不像第一次结。 「两位前辈好,我叫沈星然。第一次见面可能……」他苦笑了一下,自己那时候满身戾气,着实算不上体面。 「希望没有给前辈们留下坏印象。」 漓长老笑了笑,她其实还挺满意这个人的,不说别的,单单只是替自家闺女挡天谴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满意了。 「你,不用客气。」 漓长老似乎没找到合适的称唿,只摇头浅笑与他说不用客气。 沈星然的长相本就绝艷,加上他此时刻意放柔的眉眼,实在很难让人心生恶感。 「伯母您不用客气,叫我阿然就可以了。」 大长老:「………」才客气一句就改口叫「伯母」了??? 这怎么比他当年脸皮还厚?! ………… 几人回了他们的住处,胥清歌一路看过来,才发现华胥族一点都没有变,跟她当初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过。 若不是看到身边的沈星然和他们身上的穿着时,她真的要怀疑那近千年的时间,只是自己在后山睡着了后的黄粱一梦。
第194页 「阿娘,你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解禁华胥族?」 漓长老看着自己女儿紧锁的眉头,嘆了口气,「封禁华胥族是因为神谕,解禁华胥族是因为地皇墓开了。」 第152章 百岁 胥清歌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什么神谕?」 漓长老低嘆,心里和眉眼间满是无奈苦涩,「是你出族后不久便降下来的神谕,封禁华胥族。」 胥清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来华胥族的封禁是因为神谕,她不是被刻意抛弃。 心头某个一直不能释怀的枷锁忽然就散了。 她轻轻眨了眨眼,压下眼底漫着热气的水雾。 「那地皇墓又是怎么回事?阿娘你们进去过吗?」 胥清歌从记事起就只是知道有地皇墓,里面葬着两代地皇,只是从来没有人能进入,包括她。 「地皇墓虽然已经开了,但是我们依旧进不去。」语顿,漓长老看向胥清歌,「可能只有你能进。」 胥清歌点头,眉头却又不由自主的蹙起来,「是因为地皇墓开启,必须得接我回来。所以才解封的吗?」 漓长老表情僵了僵,她看了眼前者的表情,怕她伤心多想。 「小歌,要不是因为神谕,我们是不可能留你在外面的。」 胥清歌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挽上漓长老的手臂,「阿娘,我知道的。」 她的父母,不单单只是她的父母,还是华胥族的长老。 而她,也不止是他们的女儿,更是地皇和人皇。 「阿爹,阿娘,我在外面遇到了哥哥的命魂。哥哥他……」 「放心吧,锦年现在魂魄俱全,等再养上一段日子就好了,可以重塑肉身,直接转生了。」 漓长老握住胥清歌的手,眉眼带上的笑意很温暖轻松。 「我想去看看哥哥。」 漓长老点头,「好。」 胥清歌拉住她,「阿娘,你告诉我,我和沈星然去就行了。」 一直没开口的大长老眉头一皱,「你们两去?」 「嗯,我顺便带他逛逛。」 大长老想说,反正都是逛,他们带,让旁人带都可以。为什么就得他们两单独逛。 但关键时刻漓长老扯住了他的袖子,「也行,锦年的魂魄在祠堂最里面的石室里。」 「我们回去给阿然收拾屋子,你们两早点回来。」 「嗯,好。」 说完,胥清歌便拉起沈星然往祠堂而去。 大长老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对漓长老抱怨。 「你怎么对那小子这么好。」 「哎……」漓长老嘆气,「因为他是你闺女喜欢的人。我们俩缺失太多,太久了。 大长老卡了一下,他知道漓长老说的意思。 他们缺失的时间太久了,对于胥清歌现在来说,沈星然比他们更让她觉得安心,亲近。 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 「当初我们去找他,也是因为神谕中提到的天机里有他。」 「让人家守了墟海这么久还不够考验的吗?」 大长老自然知道漓长老说的是对的,但是毕竟是自家白菜,就这么被拱了实在让他心塞。 「哼,我女儿长得好看又厉害,身份还高,真是便宜他了。」 漓长老无奈的笑了笑,顺着他的话点头,「是,便宜他了。」 ………… 胥清歌带沈星然进了祠堂,华胥族的祠堂里并没有多少牌位,三幅神像画悬挂在正中间。 长明灯幽幽,有一股奇特的香味从里面散出。 胥清歌带着沈星然一起,拜了拜三幅神像画,然后亲手又续上了一盏长明灯。 沈星然这才闻出来,那股从长明灯里幽幽散出的香味是无数花香糅杂而出,似融融春日下盛放的百花。 点好长明灯后胥清歌才带着他推开了最里面那间石室的门。 里面只幽幽点着一盏灯,灯光是冰透的蓝。 胥清歌盯着那盏灯愣愣的看了好一会,最后才回头对沈星然说道:「沈星然,我是不是能把人皇还给哥哥了?」 沈星然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要怎么还?」 「对哦……」胥清歌像才反应过来,「我还没退休,还不了。」 其实也可以像他哥哥当年一样献祭。但是她不敢刺激沈星然。 「沈星然!」她扬唇,眼眉弯弯,「我觉得,能这样,真好!」 能回家,哥哥能回来,身边还有他,真好…… 沈星然知道她的意思,他眉眼一暖,能填补她的遗憾的确很好。 胥清歌带着沈星然在华胥族逛了一圈。 「怎么样,我们族好看吧。等你嫁过来肯定不吃亏。」 沈星然失笑,「嫁过来?」 胥清歌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沈星然揽过她,「没有不愿意,只要清歌你愿意负责就好。」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到胥清歌的房门口,刚好撞到了蹲守在那的大长老。 胥清歌收回调笑的话,「阿爹,你怎么在这?」 大长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我担心阿然找不到房间在哪,所以在这里等着。阿然啊,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带你过去。」 胥清歌闻言笑盈盈的放开沈星然的手,「辛苦阿爹了。」 大长老被她笑的心头一软,觉得又回到了从前。眼前这个女孩还是那个会扯着他衣角撒娇的人。
第195页 「你今天才回来,肯定累了,好好休息。有事你阿娘会来叫你。」 胥清歌乖巧点头,伸手推开自己的房门,「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它她转身进房,在回身关上门之前还特意沖沈星然得意的挑眉。 沈星然摩挲着手指,被她得意的小表情勾的有些手痒,很想伸手捏捏她的脸。 但无奈未来岳父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大长老看着沈星然道:「走吧,我带阿然你去休息。」 沈星然微笑,「嗯好,麻烦伯父了。」 大长老笑眯眯,「不麻烦,不麻烦。」 两人刚走出两步,他又回身轻轻一挥手,胥清歌房门口就多出了一道结界。 大长老满意了,连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小歌才回来,我怕她休息不好,也怕有人会来打扰她,所以还是立个结界好。」 沈星然则看着那道结界,嘴角抽了抽。 嘴上却还要附和对方想的周到。 「嗯,还是伯父您想的周到。」 大长老心情更加舒畅了,他将沈星然送到房间,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慈和的说道:「好好休息!」 等他走后,沈星然对着这个距离胥清歌「十万八千里」的房间幽幽嘆气。 第153章 百岁 胥清歌关上房门,眼前的房间很熟悉,所有物件都是她离开前时的样子。 连香炉里的薰香和摆在房间里的花枝都是一样的。 在那张桌子上她总觉得还有张她匆匆留下的字条。 她走了过去,没有看到字条,这才从那种恍惚又荒诞的剧情中挣脱出来。 她有一瞬间真的以为,当年自己没能熘出去,而是被抓回来了。 胥清歌摇了摇头,甩开了脑子里多余的思绪,将自己丢进了床上。 兜里的手机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胥清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沈星然的名字,轻轻勾了勾唇。 「餵……」 她嗓音慵懒,低低的还带着几分哑。 手机那头的沈星然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后生无可恋的嘆气,「清歌,你是想要睡觉了吗?」 每次她只有睡觉或者刚醒时声音才是这个样子。 他都不用怎么去想,就能轻松随意勾出她现在眉眼慵懒散漫的模样。 「嗯。」胥清歌低低的应道。 沈星然立在窗口,他望着胥清歌房间的方向,发现这里连她的房间都看不到。 「宝贝,你知不知道我房间离你的有多远。」 胥清歌低笑,「嗯,能想像到。」 「那你睡觉有没有觉得不习惯。」 「没有,挺习惯的。」 电话那头的沈星然又沉默了一瞬,随后才说道:「可是我不习惯。」 胥清歌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低,「那你要努力克服。」 「清歌,你体内的望月蛊是不是又快要发作了?」 胥清歌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开始算日子,「还真是。」 自从有了沈星然之后,望月蛊发作时除了不能动用能力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了。至于没办法动用能力这一点…… 沈顾问表示他很强,足够保护好她。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痛吗?」 沈星然握紧了扶在窗台上的手。 「没有。」胥清歌听出了他话里的紧张,「我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就是想睡觉……」 「清歌,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胥清歌声音已经完全低下去了,「嗯……」 沈星然听着从电话里传出来的逐渐平缓的唿吸声,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安静的听了好一会,确定对方是睡着了后才将电话给挂断。 ………… 等胥清歌迷迷煳煳睡醒后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了,她盯着床幔好一会才揉着太阳穴坐起身。 自己方才好像迷迷煳煳的,又做梦了…… 「扣扣……」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胥清歌拽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无精打采的说了声:「进来吧!」 「我刚刚好像又做梦了……」 她没有抬头看来的人是谁,下意识就认为是沈星然。 「嗯,梦到什么了?」 漓长老的声音忽然响起,胥清歌被吓了一跳,放下枕头下床。 「阿娘,是你啊。」 漓长老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将里面的饭菜全部拿了出来。 「见不是阿然,失望了?」 胥清歌乖乖在桌子边坐下,「没有。」 漓长老坐在她身边,眼神温和,「嗯,所以你梦到了什么?」 胥清歌吃饭的动作一顿,「我不太记得了。」 漓长老不再说话,安静等她吃完后才问:「你这么多年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胥清歌给漓长老添了杯茶,又给自己也添了杯。听到她的问话后偏头仔细想了想,「还不错吧。」 「嗯……以前不太习惯,但现在还不错。」 她觉得应该多说几句,告诉她阿娘,自己说的不错是真的不错。 「我进了分局,认识了很多人。虽然他们有时候都挺一言难尽,难以理解,但人不算太差。」 「也还有几个特别顺眼的。我挺习惯现在的生活,也挺喜欢。」
第196页 漓长老看她柔和下来的眉眼,也跟着笑,但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也觉得酸涩的很。 「以后你不用再在外面漂泊了。」 胥清歌摇头,「他们都挺好的,我现在过得也很好。阿娘,我和沈星然还是要回去的。」 漓长老愣了一下,又因为她那句「回去」而伤神。 「小歌,你要离开?」 「不是离开,只是回去上班。」胥清歌想了想给了个最合理的解释。 「上班?」 「是啊,族里才解封,阿娘你和阿爹有空也可以出去多转转。」 漓长老嘆了口气,实在不好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有欣慰,也有失落与心酸。 但是她知道现在的小歌才更符合她地皇与人皇的身份。 「好,我会与你阿爹商量的,你好好休息。」 漓长老走后,胥清歌就开始无聊的翻自己以前的书,翻了几本后又随意的抽出一本窝在塌上看。 一阵微风顺着她打开的窗户灌进来。 胥清歌微微抬眼,果然看到屋子里多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沈星然见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了,先转身关了窗户。随后才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有灵力从他手心传过来查探她体内的情况。 在确认无事后他松了口气,「我问过姜祁了,他说过几天就可以了。」 胥清歌点头,「我真的没事。倒是你,怎么过来了,不怕我阿爹发现了?」 沈星然一个用力就将人放到了自己腿上。 「不是清歌你给我留的门吗?」 胥清歌撇嘴,「我没有,那是窗。」 沈星然抱着她,低笑:「所以,窗户真的是给我留的。」 胥清歌白眼,伸手戳他,「登徒浪子,小心我阿爹把你丢出去。」 沈星然将下巴放到她肩膀,「那清歌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胥清歌:「………」 ………… 盘古族, 盘古荼乖乖的站在石桌前准备挨骂。 他面前坐着个中年男子。男子虽然面貌普通,但一身气度卓绝不凡。 「这么简单的都学不会,你怎么就没有遗传到你母亲半分聪慧。」 坐在一旁吃水果莫名就出场的舒月:「???』」 在父亲口里哪哪都废物的盘古荼:「………」他就是个意外…… 天皇还欲再教训他几句,神色却忽然一变,勐的站了起来。 他这个动作,吓得盘古荼一个激灵,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大限将至。 舒月终究比自己的儿子靠谱,问道:「怎么了?」 天皇看着舒月,神色有些精彩,「华胥族解禁了!」 舒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呢。」 天皇摇头,「我可能要去一趟。」 第154章 百岁 「小歌,你醒了吗?」 房门外传来漓长老熟悉的声音和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胥清歌迷迷煳煳的往沈星然怀里又蹭了蹭,声音含煳,「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沈星然摸了摸她的头,「嗯,好像是伯母在外面。」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抽出手准备下床去开门。 胥清歌抓住他的衣服,「你去哪?」 「我去开门。」 沈星然见她努力睁开眼,眸子里迷迷煳煳的泛着水汽,「开门,开什么门?」 他没忍住,弯下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去给伯母开门。」 胥清歌乖乖松手,「那你去吧。」 沈星然打开门,见到的却不止漓长老,还有在看到他后一脸震惊的大长老。 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伯父伯母,早上好。」 漓长老虽然也震惊,但好歹比大长老好上许多。 「小歌还没醒?」 沈星然正想说还没有,然后就听到屋子里胥清歌叫他的声音。 「沈星然,你快过来再陪我睡一会。」 他有些尴尬,对着漓长老和大长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清歌没睡醒的时候是这样的,有些迷煳。」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阿然你怎么在清歌房间?」 沈星然正想着怎么解释,一双手臂就环上了他的腰,后背贴上来的身体温热又柔软。 「沈星然你怎么还没好。」 大长老:「!!??」原来主动的是她女儿…… 沈星然也来不及想藉口了,他将胥清歌拉到自己怀里,低头看她赤/裸白皙的脚,「怎么又不穿鞋?」 胥清歌乖乖的靠在他怀里,还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唔,我忘了,待会你抱我回去就好。」 说完她才将眼神分给门外的人一点。 迟钝的问:「阿爹阿娘,你们怎么这么早?」 漓长老看着他们的互动,从中就能看出来几分他们平时相处的模式,心下安慰。 「天皇来了,族长让你过去看看。」 「天皇?」胥清歌迷煳混沌的脑子里总算有了点意识。 她抬眼看漓长老,再看看大长老,惊醒一样从沈星然怀里跳出来。 「我,我知道了,我换了衣服就去。」 说完她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关门,手在摸到门后又停住,尴尬的看向了漓长老和大长老。
第197页 「我们先过去等你们。」说着,漓长老便拉着大长老离开。 等他们走后,胥清歌关上房门,瞪着沈星然,「都怪你!」 沈星然失笑,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坐好。 「嗯,都怪我。那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胥清歌拉下床幔,「不要,哼!」 沈星然盯着垂下的床幔轻笑,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床幔上其实能隐隐约约看到影子。 ………… 大厅内,天皇盘古禹捧着杯茶与华胥族族长聊天。 「不知天皇忽然到访,又要找地皇,可是有什么要事?」 盘古禹放下茶杯,「不瞒胥族长你说,你们华胥族封禁多年,我确实是单纯想来拜访。」 「而我找地皇也的确有些事,但是不是什么大事。」 胥清歌和沈星然进来时刚好听到盘古禹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前者微微挑眉,笑着说道:「抱歉,让天皇久等了。」 天皇起身看过去,只见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而刚刚开口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精緻漂亮,如同水墨细緻勾画雕琢而出。 盘古禹是第一次见到华胥族的地皇和人皇,只觉得对方跟他想像中的出入还挺大。 而沈星然…… 盘古禹在看到沈星然的那一瞬间眼角就忍不住跳了跳,看到他与地皇之间的氛围后,心头又狠狠抖了抖。 这……他只能说,不愧是身负地皇与人皇传承的女子。 盘古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想法,表面的平静镇定。 「是我叨扰了。」 舒月看到沈星然,眼睛亮了亮,「阿然,你也在啊!」 天皇也沖沈星然点头笑道:「多年不见了。」 盘古荼:「……」请无视他,他根本不敢说话…… 沈星然颔首,「嗯,多年不见。」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敢肯定盘古禹才不想见他。 大长老见沈星然似乎与盘古禹夫妻认识,便好奇的问道:「阿然,你与天皇认识?」 舒月看着沈星然,笑盈盈的开口:「阿然没告诉你们吗?其实我算是他姐姐。」 「哦?」见众人陆续落座,漓长老也有了几分兴趣,便问道:「阿然确实不曾与我们说过。」 舒月笑着瞥了沈星然一眼,「漓长老你们应该知道在以前一些王朝或者种族部落,都会有祭祀的习惯。」 「我以前是图腾上的灵,而阿然的本体是玄鸟,我们都受过世人祭祀。」 「不过阿然跟我也不一样,我是受人祭祀后才产生的灵,而他本身就有灵。」 漓长老几人听她这么解释也明白过来。 大长老心底默默琢磨,受人祭祀的玄鸟……这物种不同啊,以后会不会有影响…… 胥清歌笑了笑,「夫人说的我都知道,只是不知这次天皇找我是何事?」 天皇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笑了笑,「我上次听阿荼提起过,戮神剑认了地皇为主。」他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地皇能否再让我看看戮神剑?」 胥清歌上次就听盘古荼提过,天皇似乎很喜欢戮神剑,可惜他与戮神剑并无缘。 「自然是可以的。」 她手腕一翻,一柄漆黑的长剑便出现在她手里。 戮神剑出现,整个大厅瞬间被一股极致暴戾的凶煞剑气给充满。 胥清歌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长剑的凶煞之气便跟着收敛了几分。 盘古禹一看到戮神剑,眼睛就亮了。 他忍不住上前,「能给我看看吗?」 胥清歌点头将戮神剑往前递了递,「自然可以。」 对方接过剑,动作小心翼翼的,眼底满是羡慕和嚮往。 戮神剑在盘古禹手中可就不似在胥清歌手里那般安静了。它剑身嗡鸣颤抖,一股极致冰冷暴戾的剑气席捲,似乎是在抗议。 绕是华胥族的族长与两位长老也对戮神剑这种纯粹暴戾凶煞的剑气侧目。 而让他们更加想不到的是,这柄剑的主人竟会是胥清歌。 盘古禹拿剑的手被锋锐的剑气挡开,长剑静静的悬浮在他手掌上空。 他无奈摇头,「果然还是这样,碰都不让我碰……」 第155章 百岁 小戮忽然出现在胥清歌旁边,他瞪着盘古禹勐的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了戮神剑。 那神情动作就透出一句话:你莫挨老子! 小戮把剑重新塞回胥清歌手里,「妈妈,你不要把剑随便给其他人。」 胥清歌看到他严肃的脸,勾唇轻笑,「我就给他看看。」 小戮不悦,「那看就看,干什么还要上手。」 盘古禹先是愣了愣,随后惊喜的指着小戮问道:「你,你是剑灵!?」 小戮撇嘴,「多稀奇。」 盘古禹绕着小戮走了一圈,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兴奋。看的小戮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胥清歌也默了默,不知道盘古禹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这幅样子很像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激动,兴奋,热切…… 她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盘古荼,怀疑他当年是被抱错了的。 盘古荼也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父亲的表现,怕他父亲直接开口就来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说说他与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不得不说的旧事。
第198页 「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有妈妈的人了,你休想再打我的主意。」 盘古禹慢慢冷静下来,「以前你不认主,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上的天皇传承正气太过,与你不符。」 「但现在看来……」他看了眼胥清歌,无奈摇头,「果然还是我们没有缘分。」 胥清歌听到盘古禹的话,问道:「戮神剑开始是一直在你们族吗?」 盘古禹仔细回想,「是的,从我记事起,戮神剑就一直在我们族。具体它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并不知道。不过我们族还降下过一份与戮神剑相关的神谕。」 「神谕?」 不止胥清歌惊讶,在座的各位其实都挺惊讶。 上古氏族有降下来的神谕一般都是事关古族或者天,地,人三皇传承的大事。 为了一把剑特意降下神谕,怎么想都不对劲。 盘古禹点头,「就是神谕。而且这份神谕的内容还是,盘古族只负责守护戮神剑,若神剑自己出走认主,盘古族不可强留。」 胥清歌:「………」 她看了眼对盘古禹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小戮,又看了看对小戮热切的盘古禹。忽然就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对方。 这就像是,你家有一座金山,你守了这座金山很久很久,忽然有一天金山自己跑了,跑去找了别人,还给了这个人无数金子花…… 你不仅不能生气去追回来,还要尊重金山的决定。 这也太…… 胥清歌喝了口茶,觉得盘古禹真是个好人,不愧是天皇。 她问道:「你们不知道戮神剑的来歷吗?」 盘古荼皱眉摇头,「不知道。」 胥清歌又将眼神落到了小戮身上。 小戮摇头,「我那会连灵智都没有,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胥清歌嘆气。「我也没指望你知道。」 小戮:「………」所以他妈妈刚刚看他那一眼真的不是在嫌弃他吗? 小戮嘆气,「那我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剩下几人还欲待再说,却见华胥氏族长和胥清歌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沈星然就在胥清歌旁边,皱眉问道:「怎么了?」 胥清歌眨了眨眼,「好像是地皇墓……」 族长严肃的点头,。「就是地皇墓。可惜地皇墓我们旁人都进不去。」 胥清歌点头,「我会亲自去看看的。」 她从凳子上站起身,那种奇异又微妙的感觉越来越盛,就像在催促。 她眉头紧蹙,不想再耽搁。 沈星然也跟着她一起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胥清歌看着他,眉心舒展,「好。」转身对着其他人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和沈星然要先去看看地皇墓是否有异常。」 漓长老和大长老虽然很想跟着一起,但想到,他们根本进不去地皇墓,而且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压下了心底的担忧,和其他人一样,克制的点头。 「小心一些。」 胥清歌对漓长老笑了笑,「嗯,阿娘放心。」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带着丝丝入骨的清寒。 胥清歌走到地皇墓外,正想和沈星然说她自己进去就行了,却见对方也神色不变的跟了上来,地皇墓的结界并未阻止他。 胥清歌愣了愣,有雪花落到她睫毛上,她轻轻眨了眨眼。也不想想沈星然为什么也能跟着她进入地皇墓了,反正进去就知道。 她拉着对方的手,「那我们一起进去。」 地皇墓入口的大门也根本不用他们手动去推,他们刚走进他自己就打开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墓,很迫切的让我们进去呢?」 沈星然跟着她进去墓室,应道:「嗯,我也觉得。」 但他们进去了才知道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就一条普通的走廊,两面上连壁画都没一幅。 没用多长时间,两人就已经走到了主墓室。 「不是说有两任地皇吗?怎么就一间墓室?」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 就在两人踏进主墓室的一瞬间,周围景象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墓室褪去,剩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而在星河中间静静地躺着两座玉棺。 胥清歌与沈星然对视一眼,两人都默默的朝那两口玉棺靠近,一人负责一个。 胥清歌眼前的玉棺上雕刻着繁复精緻的花纹。她正犹豫要不要打开,毕竟里面躺的可能是他们族某位老祖宗。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玉棺,玉棺就自己打开了。 她微愣,看着玉棺,觉得自己被碰瓷了。 结果玉棺中出乎意料的既没有尸身也没有衣冠,只有一束还带着露水的花。 胥清歌弯腰拿起花,她不知道这花被放在里面有多少年了,反正现在它看起来依旧像是才从枝头採摘下来的,带着露水和馥郁的芬芳。 她转身,想与沈星然说,结果却看到对方手里正拿着一片玄色的翎羽,旁边的玉棺也被打开了。 胥清歌走到他身边,「这两位前辈会不会太高估我们的想像力了?」 就一束花,一片翎羽…… 这让他们怎么猜??? 第156章 百岁 胥清歌把玩着手上的花,指腹轻轻摩挲着触感柔嫩的花瓣,没由来的就伸手将它递给了沈星然。
第199页 沈星然接过花束,也顺便将自己手中的翎羽递给她。 翎羽落入胥清歌手中的一瞬间,这片茫茫星海忽然发生了变化,星河流转粲然,一道身影慢慢由星光凝结出现。 胥清歌与沈星然盯着那道身影,一时之间竟双双愣在原地。 那是道纤细的女子身影,墨发如瀑,肤白赛雪,白色的衣袍轻轻拢在她身上,如聚集月华,流动万千。 女子赤足,脚踝处戴着根红绳,上面缀着颗玉珠。 那张脸,宛如远山轻雾,眉目如同水墨细緻勾勒而出。 美得不带尘世烟火,却又有别样明媚。 与胥清歌长得一模一样…… 胥清歌摸摸自己的脸,不由转头对沈星然说:「我这张脸是不是真的快烂大街了,怎么都与我长得一样?」 沈星然安慰,「没有,还是你最好看。」 那女子在他们前方停下,眸子望着两人,轻轻勾唇。 「我是初代地皇——胥清歌。」 胥清歌:「!!!」 华胥族并没有留下关于初代甚至二代地皇的一点点文献资料和画像。 这一点很奇怪,但是族内的地皇墓又实实在在说明了,的确有两代地皇的存在。 胥清歌见到初代地皇后开始怀疑,是不是所有地皇,都长得跟她一样,也都叫「胥清歌」。 沈星然盯着初代地皇开口问道:「你与清歌是什么关系。」 初代地皇眼波流转,在看向沈星然时,眸子里竟有怀念与深情。 「我就是她……」 两人都被对方这句话弄愣了,胥清歌蹙眉,「什么叫你就是我?」 初代地皇笑了笑没解释,反而看向沈星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 说完,她的身影慢慢散成万千星光,全部融入两人体内。 胥清歌扶着自己的脑袋,这种感觉其实也不是疼,就是脑子里忽然多了许多东西。画面纷杂,一时之间竟理不出来,也拼不完整。 沈星然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他伸手揽住胥清歌的肩。 眼前一阵阵发黑,两人齐齐倒了下去。 倒下去前,胥清歌还在想,什么初代地皇,若真是自己,那自己还真是个坑货。 ………… 「地皇,这里今天有祭典,人多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一位满头银霜的老妇人紧紧拉着位小女孩,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不敢有半点放松。 小女孩踮着脚,似乎是想努力往外瞧,可惜人群太多了,她又太矮,根本看不到。 听到老妇人的话,她忙扯了扯她的手,手指放在唇边,「嘘,竹奶奶,现在不能叫我地皇。」 胥竹有些无奈,「是,小主子。我们该回去了,晚了族长要生气的。」 胥清歌嘴角压下,有些委屈,「我们就看看,看一眼祭祀神我就走,老师不会生气的。」 胥竹拿她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看到祭祀神我们就走。」 「嗯嗯嗯…」胥清歌忙不迭点头,她拉着胥竹,来到了一处高台上,这里视野好,也没有那么拥挤。 不一会,在胥清歌殷切的注视下,走过来一队声势浩大的祭祀队伍。 身穿彩色衣袍的巫带着鬼面在前,身后跟着一众白衣女子,撒花捧香,女子们个个身姿绰约,面覆轻纱。 之后就是一座被八位头戴面具的男子抬着的精緻轿子。 红纱轿帘,金色轿顶上嵌着红宝石。 琉璃珠垂挂,四个角上还挂着精緻漂亮的金色铃铛,不停的发出清脆声响。 胥清歌觉得,这个祭祀神应当要是个绝世大美人,才能配这样一台轿子。 可惜,祭祀神大多都不是人形。 有风吹过,掀起红纱,铃铛叮噹作响时露出了里面的场景,虽只有短短一小会但也足够胥清歌看清里面的样子。 轿子里面供奉的是一尊神像。玄色的鸟,翎羽上仿若有光。 「这鸟……」 胥清歌注意到,在玄鸟下方忽然多出一道虚幻的身影,玄色衣袍,皮肤冷白,桃花眼潋滟,眉眼冷艷不可侵。 是她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真好看……」 红纱落下,掩上了里面的绝色。 胥清歌眨了眨眼,「原来里面真的有美人……」 等队伍后面跳舞奏乐的也过去了之后,胥竹又开始催促,「小主子,我们该回去了。」 胥清歌仰头,「竹奶奶,你知道这位祭祀神的神庙在哪吗?」 胥竹:「………」 最后胥竹还是无奈妥协,带着她去了神庙。 胥清歌走进神庙,果然看到一尊玄鸟神像,还有神像后面漂亮的壁画。 她将手里的一束花献了出去,「你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祭祀神!」 胥清歌眼睛盯着神像,想看看还能不能再见见他的本体,结果不出意外的没见到。 她嘆气,「看来今日只有一眼之缘了。我一定会多来几次,你记得多给我几面之缘。」 说完,她便带着胥竹转身离开。 不离开不行啊,老师生起气来,谁都拉不住。 她不想进小黑屋…… 等她们走后,从神像后面走出来位玄衣男子,男子拿起在一众祭品中特别显眼的花。
第200页 喃喃道:「好强的祭祀之力。」 神像后又走出了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证明刚刚送花祭祀你的人,不是普通人。」 男子把玩着花束,鼻端嗅着馥郁清香,低笑,「那还来祭祀我?也挺有意思的。」 女子伸了个懒腰,「或许她觉得你长得好看?」 男子只挑眉看她,「还不回去?」 女子撇嘴,轻啧一声,「弟弟,你可真无情。行了,串门结束,姐姐走了。」 女子的身影随着刚落的话音消失在神庙中。 神庙里忽然安静下来,男子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花,眉眼垂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 华胥族 胥清歌端正的坐在书桌前,她面前放着厚厚的一沓玉牌,一位身穿鹅黄裙衫的女子坐在她前面。 女子长相极美,但眉眼的严肃与冷淡生生将她的美压下去几分,叫人不敢轻易靠近招惹。 「今日你的任务就是用神念在这些玉牌上刻下阵法。记住,我不要简单入门级别的,也不能有重复。」 胥清歌脑袋耷拉下去,「嗯,我知道了。」 这女子就是华胥族如今的族长,也是一手将胥清歌带大的老师。 女子看胥清歌丧气的模样,眉眼终是缓了缓,「清歌,不是老师对你严厉,只是你身份特殊,容不得你懈怠。」 胥清歌眨眼,看着面前的玉牌,伸手去摸了摸,玉质细腻触手冰凉。 「老师,清歌明白的。」她稚嫩的眉眼间懵懂之色尽褪,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是地皇,要泽被苍生。 说直白点就是,她要随时做好为天下苍生牺牲自己的打算。 为了能在牺牲自己的时候苟住命,她只能拼命努力的让自己变的厉害一些。 第157章 百岁 胥清歌将自己今天从华胥族新采来的花放到了神像前面,她抬眼望着神像,一本正经的说:「我算过了,我们今天有一面之缘。」 神庙内仍旧一片安静,没任何动静回应她。 胥清歌嘆气,小声嘀咕,「我们真的有一面之缘。」 然而,就在这时候,从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胥清歌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有人前来祭拜了。 她心底一咯噔,并不想被人看到。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躲到哪去。 最后仰头看了看房顶,觉得还可以,正准备飞上去时腰上忽然一紧,被人强行拽走。 胥清歌瞪大眼睛,以为自己遇到了坏人,浑身一僵,准备回身教对方做人。 她勐的一个转身,拳头都已经举起来了,却在看到对方那张脸的时候硬生生卡住。 「嘘…」 男子手里握着她送的那束花,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桃花眼看着胥清歌,潋滟绝艷。 胥清歌愣住,她举起来的拳头僵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男子见她举着拳头,挑眉,嗓音低沉似乎含着笑意,「不是你说的我们有一面之缘吗?怎么?这一面就是为了打我?」 胥清歌这会还是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白嫩娇俏,精緻的像尊玉娃娃。 她也根本不知道尴尬为何物,或许知道,但绝不会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应该尴尬。 「当然不是!」小姑娘的声音压的极低,「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就想多看几眼。」 男子默了默,他突然想起上次舒月走的时候对他说:或许她觉得你长得好看。 果然最了解女人的就是女人,哪怕对方还是个小女孩。 小清歌丝毫不知眼前之人的复杂心情,她只自顾自的捧脸欣赏眼前的美人。 男子实在无语,但她的目光又太过纯粹,让人连恶感都生不出来。 「好了,外面的人走了。」 胥清歌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见人果然都走了。 她从神像背后走了出来,沖还站在里面的人笑道:「我能再待会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在胥清歌以为他都不会再说话时,开口说道:「随你。」 胥清歌高兴的坐在其余人用来跪拜的蒲团上,从腰上的荷包里拿出两块玉牌。 玉牌安静悬浮在她眼前,她眼神专注的盯着她们,神念化为淡淡的银在两块玉牌上同时刻画起阵法来。 从神像后面出来的男子安静的看了会,从对方祭祀自己时,自己感觉到一股强大祭祀之力时就可以看出这小丫头绝对不是寻常人。 身份不仅特殊,应该还挺高。 就这样一位怎么看都应该被家里长辈们娇宠着的小姑娘,对于修炼却如此认真执着。 就,还挺有意思的。 胥清歌伸手接住两块玉牌,这两块已经成功变成了阵牌。 两个不同的阵法,用神念同时刻画,她终于成功了。 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擦额头上刚刚冒出来的汗,胥清歌笑的无比满足。 「那个,神仙哥哥……」她转头看向神像后面,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胥清歌眨了眨眼,起身疑惑的走了一圈,「诶,人呢?」 坐在房樑上的男子面无表情的丢了颗橘子到她脚边。 胥清歌仰头,「啊,神仙哥哥你怎么跑到上面去了。」 沈星然把玩着手中另一颗橘子,「为什么叫我神仙哥哥?」 胥清歌弯腰捡起脚边的橘子,「你不是祭祀神吗?像你这样的祭祀神应该早就有神格了吧,不叫神仙哥哥叫什么?神仙姐姐吗?唔……也不是不可以。」
第201页 男子嘴角一抽,「不用了,我没有听别人叫我姐姐的习惯。」 胥清歌低头剥橘子,「嗯,所以就叫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你给我橘子就给,为什么还要砸我。」 男子继续面无表情,「因为我担心你会钻到供桌下面去找我。」 胥清歌:「………」 沈星然见对方真的看了眼供桌,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后,心口莫名有些塞…… 胥清歌吃完橘子,看了看天色,「我得回去了,神仙哥哥再见。我下次还来看你,还给你带花。」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在她走后从房樑上跳下来,从供桌上重新拿起那束花,鼻端清淡的香味很是好闻。 他在考虑要不要重新添置个花瓶什么的。 ………… 「神仙哥哥,我来续缘了,我们今天又有一面之缘。」 沈星然:「………」 虽然很无语,但现在也就她能与自己说说话了。 女孩照例捧着一束花,将花熟练的插进他置办的花瓶之中。 插好了之后还心满意足的点头欣赏,「真好看。」 沈星然:「………」 今日来祭祀的人似乎特别多,胥清歌看到祭台上除了水果外还有鸡鸭鱼肉以及好几盘精緻的小点心。 她摸了摸肚子,「神仙哥哥,我今天出来时还没吃饭……」 沈星然面无表情的点头,「吃吧。」 胥清歌眼睛立马弯了,当即用神念挪来一只鸡和好几盘点心。 「神仙哥哥,你太好了!是我见过最好的神,也是长得最好看的神。」 沈星然看她吃的香,也跟她一样坐在了蒲团上,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你见过很多神?」 胥清歌举着鸡腿啃,听到它的问题想了想,「嗯,还好吧,也就几十个。」 沈星然:「………」 「今天老师教了我一个术法,还要我结印……」 胥清歌吃完了鸡,用手绢慢慢擦手,「那个印法太繁复了,我不太会……也不太想用……」 沈星然看她来了这么多次,每次都一副勤恳修炼还天赋异禀的模样。 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她说复杂的,一时也来了兴趣。 他问道:「你没学会?」 对方蹙眉,「也不算吧。」 然后就见她神念一动,轻松在身后勾勒出一个繁复的金色法阵。 「用神念我能轻松勾出来,可是结印的话就很慢……」 说完,她还跟对方现场来了一段。 沈星然就见她素白的手指,慢悠悠的结印,动作虽漂亮但不流畅,最后出来的金色法阵也不似她用神念勾出的那个厉害。 胥清歌有些丧气,挥手散掉阵法,「老师说我结印不行,让我练,可是,我能用神念勾出来不就行了?」 沈星然沉默了一会,忽然双手掐诀,修长白皙的手指快速变换,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一个完美的法阵就这样流溢而出。 胥清歌手里抓着一块咬了一半的奶糕,嘴里的都快忘了咽下去。 「你好厉害!」 沈星然散掉法阵,「嗯,所以结印其实不难。」 「那你可以教我吗?」 「嗯,」他点头,手指再一次结印,「这里只需要这样……然后注意这里……」 胥清歌将奶糕全部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点头认真说道:「那我再试试。」 这次她听沈星然说完后再结印,动作果然变得流畅了许多。 虽然不比对方快,但是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了。 「太好了,明天老师问起来我也不怕了,哈哈哈……我再练练,多熟悉几遍。」 沈星然看着她越来越熟练的动作,到最后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也不过只是多练了几遍而已。 他再一次为对方的学习能力和天赋感到惊艷。 胥清歌满意的拍手,「可以了。」 学会后她又开始吃奶糕,「你好厉害啊,这样以后我再也不怕老师关我小黑屋了。」 「你还被关过小黑屋?」 「当然。还被关了好多次……」 「…………」 「这个奶糕真好吃。比竹奶奶做还好吃!」 「嗯。」沈星然不由多看了几眼几乎已经被吃完的奶糕。 胥清歌起身,「我得回去了,神仙哥哥再见。」 沈星然矜持高冷的颔首,「嗯。」 ………… 「这次的祭品终于被动过了!」 次日一早,前来打扫祭拜的人就发现了供桌上昨日摆放的祭品被动过,分别是烧鸡和奶糕。 「太好了,这证明大人一直都在神庙,他在守护着我们。」 这些人很高兴,收拾好了桌面之后,很快又摆了新的祭品上来。 而沈星然,等着祭拜的人全部离开,天色渐渐暗下来后,面无表情的端着几碟祭品出门餵了深山里的小动物。 这样等下次那个小丫头来就还有她喜欢的奶糕吃了。 ………… 六年后 转眼间胥清歌与沈星然已经维持了好几年的「一面之缘」。 其实沈星然也不太懂,对方为什么每次都要说他们今日有一面之缘,还一说就是好几年,就与她每次带来的花一样从不间断。 神庙里,身穿素裙的少女盘腿坐在蒲团上,她旁边放着几盘糕点和干果,少女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看的认真。
第202页 「有人来祭拜了。」 沈星然坐在房樑上好心提醒。 就见胥清歌迅速的用神念托着点心干果,带着它们利落的飞上房梁坐到沈星然身边。 动作之熟练,反应之干脆,让沈星然都忍不住要拍手称赞。 「你带着祭品翻上来的动作真的越来越行云流水了。」 胥清歌收好竹简,抓了一把干果在手里。 「没办法,唯熟练尔。」 沈星然:「………」 他转头,刚好瞥到对方已经剥好的干果果仁,眼角弯了弯。 他知道对方有个习惯,每次吃干果都要先剥好一大把果仁最后再吃。 沈星然伸手去够胥清歌剥好的果仁,不出意外的被后者一把拽住胳膊,「要吃自己剥。」 「我就想吃你剥好的。」 「不给!」 两人你来我往争夺间胥清歌旁边放好的干果壳落了两个下去,眼看就要砸中某个妇人的头了。 胥清歌唿吸一滞,抬手准备掐隐身诀。 腰上却忽然一紧,她整个人都被拉入一个满是冷梅香的怀抱里。 胥清歌微愣,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在神像背后了。 前者张嘴,想要让沈星然松手。 却只见对方将手指放在唇边,低低的说道:「别说话。」 第158章 百岁 胥清歌被他眼里潋滟的水光晃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脸就有些烫,心跳还变得特别快。 她眨了眨懵懂的眸子,等外面的人走后,拉住沈星然袖子,小声说:「我,我好像有些不对劲。」 沈星然蹙眉,看到对方绯红的脸颊,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微凉的手贴在胥清歌额头上的一瞬,她脑子一滞,勐的往后一仰。 沈星然拽住她的手,「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胥清歌低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反应这么大…… 「你脸好烫,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星然指尖触碰到胥清歌的脸,只觉得温度确实要高上许多。 他抓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搭上对方的脉搏,眉头轻皱,「奇怪,脉象上没有什么问题啊!」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胥清歌听他这么一问也有些慌了,「我就是觉得心跳特别快,还有点慌,唿吸还有点不太顺畅。我修炼也不可能会出岔子啊。」 沈星然反手扣住她的手,将灵力缓缓探了进去,「没事,我给你检查检查。」 「你,等等,我,我好像心跳的更快了……」 沈星然眉头越皱越紧,「我带你去找巫医。」 胥清歌点头,「嗯。」 她刚答应,沈星然就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胥清歌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衣襟,「我自己能走。」 沈星然足下一点,抱着对方飞了出去,「现在你最好不要动用灵力。」说完他顿了顿,随后又喃喃的说道:「你怎么这么轻?」 胥清歌听他前半句还觉得有几分道理,等后半句落下后,她愣了一下,「啊?我怎么了?」 沈星然摇头,「无事,只是觉得你应该再多吃一点。」 胥清歌捂着胸口,那里跳的又快了好几分,根本不受控制。 沈星然到了巫医处,没等他人发现,就用灵力挥开大门。 抱着怀里的人直接走了进去。 巫医听到动静出门查看,就瞧见一玄衣男子怀里抱着位纤细娇小的女子神色冷沉的走了进来。 巫医先是被两人的容貌狠狠地惊艷了一把,随后反应过来是有急事,又急急的招唿人进去。 「这边,你把这位姑娘放床上就好。」 沈星然依言放下胥清歌,「她很不舒服。」 巫医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也慎重了起来。 他先替胥清歌把脉,又接连换着方法检查了好几次也没瞧出有什么异常。 巫医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沈星然与胥清歌看他脸色变换,心头都微微一紧。 胥清歌开口问道:「怎么了吗?难道很严重?」 巫医有些一言难尽,「姑娘身体并未有什么异常。」 胥清歌愣了愣,「可是我……」她忽然停顿,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 「好像好了……」 沈星然确认似得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好了吗?」 胥清歌仰头看他,点头,「好了。」 沈星然嘆了口气,还是觉得不妥当。 他对巫医说道:「她刚刚确实很不舒服。脸又红又烫,心跳很快,还有些喘不过气。」 巫医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眼神着实复杂。 「请问姑娘,你可有心上人?」 「心上人?」胥清歌头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低头好好想了想,「应当是没有的。」 巫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那姑娘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此次异常是何原因的,不用担心。」 胥清歌也觉得自己是真的没事了,她从床上下来,「啊,那麻烦巫医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拽着沈星然出了门。 两人沉默的走了好一会,沈星然才忽然开口问道:「他说的是何意?是在说你该有心上人了?」 他边想边说,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实在想不通身体不适与有没有心上人有何联繫。
第203页 说实话,胥清歌自己也不知道。 「啊,或许吧。」 沈星然:「可你还是个小孩。」 胥清歌无力望天,「神仙哥哥,我已经十八了……」 ………… 两人回到了神庙里,胥清歌决定忘掉这个插曲,重新拿出刚开始看的竹简认真学习起来。 沈星然则倚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皱眉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抬眼看向了胥清歌,对方眉眼恬淡,有光打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显得格外的好看。 他一直在想,十二和十八到底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似乎真的很不同。 于是,神庙里就变成了沈星然看胥清歌,胥清歌看书,这一诡异又和谐的场面。 「嗯?你看我做什么?」胥清歌终于从竹简中抬起头来,她看着沈星然,澄澈的眸子里不染丝毫杂质,剔透晶莹含着的全是单纯的好奇。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沈星然的心脏先是漏跳了半拍,紧接而来的就是不受控制的加快。 他是不是也病了…… 「咳,没事,就是看你看的还挺认真,想问问你今天还打算回去吗?」 胥清歌听他这么一说,又看了看天色,吓了一跳,「啊,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回去了!」 她忙收好竹简,往外跑,在路过沈星然身边的时候又忽然停住。 沈星然状似不经意的问:「怎么了?」 胥清歌满脸严肃。「神仙哥哥,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沈星然愣住。 其实胥清歌也很无奈,谁能想到他们两认识了六年,且几乎天天都有一面之缘,就这样的交情与关系,她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讳。 实在是……一言难尽…… 「沈星然!」 「沈星然!」她眼睛弯了弯,「嗯,我叫胥清歌!」 「诶,不行,真的要走了。我们明天还有一面之缘,你不要忘了!」 沈星然看着对方匆匆跑开的身影,唇角缓缓上扬。 ………… 「啧,弟弟,你心情不错啊!」 沈星然已经不想去纠正舒月对自己的称唿了。 「我能问你件事吗?」 舒月从祭台上拿下一根香蕉,「嗯,你问。」 「在什么样的情况或者条件下,你看着一个人时会心跳加速?」 舒月手一抖,原本已经剥好皮的香蕉被她一个用力拦腰斩断,另一半啪叽掉到了地上。 「你,你动凡心了?!」 「是哪家的姑娘小伙这么厉害?!」 第159章 百岁 沈星然不想计较舒月嘴里的「小伙」,他耳朵里,脑海里只有她的第一句话。 动了凡心…… 他倏然唿吸一滞,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难以描述的复杂。 他对着,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动了心…… 他怕不是个禽兽…… 不对,他是玄鸟,本来就不是人…… 「是谁?是谁?我认不认识?」 「不认识。」 沈星然果断回答。 他怎么可能告诉舒月,对方就是那个当年送花的小姑娘。 「那我能见见吗?」 「不能!」 舒月不干了,她瞪着沈星然,控诉道:「你怎么能这个样子?!」 沈星然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舒月继续:「我可是看着你出生的姐姐,俗话说长姐如母……」 沈星然:「你说的看着我出生是指刚好路过,刚好看到我应劫而生,然后就追着我叫弟弟吗?」 舒月:「……」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会见到的。」 沈星然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打算走了?」 舒月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对啊,你总不能赶我走吧。」 沈星然:「……」 ………… 华胥族, 雅室内,胥清歌与她老师相而对坐,两人之中轻烟裊裊升起,满室茶香。 「你最近似乎天天都往外跑。」 胥清歌单手支着下巴,坦率承认,「我在外面认识了位祭祀神。」 胥族长没有追问,只点头,「只要你没遇上危险就好。」 「老师……」胥清歌改单手为双手,她托着腮,眸子清亮还带着几许疑惑。 「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为心上人?」 胥族长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放下茶杯,「心上人就是你心尖尖上的人,是你想与之相守一生,相伴一世的人。」 胥清歌眨了眨眼,她对男欢女爱,俗世情爱的认知并不多。 也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她也不曾看过这方面的书籍。 胥族长幽幽嘆了口气,「心上人就是你爱慕之人,等遇到了,你就明白了。」 胥清歌捧起茶杯,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胥族长试探问道:「清歌是遇上谁了吗?」 胥清歌点头,「遇上个长得好看,还特别好的神。」 ………… ………… 「我昨天问老师了。」 胥清歌今日有些恹恹的,对什么都一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就连她平时喜欢的奶糕都没动几块。 沈星然就坐在她旁边,听到她的话后问道:「问她什么了?」
第204页 「我问她,怎样的人才能被称为心上人。」 沈星然心脏蓦地一紧,「那她怎么说?」 「老师她说,等我遇到了就明白了。」 「嗯,那你遇到了吗?」 沈星然桃花眼深邃而潋滟,专心看着你时会让人有种天地都失色,只有眼前一抹桃花色的感觉。 胥清歌此时就被这样的感觉全方位的笼罩。她看着沈星然咽了咽口水,昨日那种感觉又上来了。 「好,好像,没有……」 虽然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但这个回答也还算不错。 沈星然满意点头,「咳,没有也好,这世上男子多巧言令色,油嘴滑舌之辈。」 胥清歌头点到一半,忽然顿住,「可沈星然你不也是男人吗?」 沈星然继续面不改色。「我不一样,人世间有句话叫做,丑人多作怪。你觉得我丑吗?」 胥清歌摇头,「当然不,我都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所以我与其他男子不一样。」 胥清歌点头,她总觉得哪不对,可似乎又没有地方不对…… 「噗呲……」舒月从大门口走进来,「抱歉啊,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沈星然:「你还没走?」 舒月目光瞥到祭台上的花,再看向沈星然时,眼神就更加意味不明了。 「我只是想看看当年送花的小姑娘长大了没。」 舒月的眼神全是善意的调侃,让胥清歌莫名有些窘。 「行了,你别逗她。」 「好好好,我不逗。还没怎样呢,就先护上了。啧!」 「行了,我这就回去了!」 沈星然见舒月要走,便问道:「你还在那里吗?」 舒月点头,「嗯。」 沈星然:「你有没有想过搬走?」 舒月回身,沖沈星然轻轻一笑,「我走了,那些人怎么办?」 「你可以带上他们一起走。」 舒月轻轻摇头,「不可能的。」说完,她转身,「他们不可能离开那片族地。」 「你别操心了,我走了。」 等对方走后,胥清歌才道:「她好像是个很厉害的祭祀神。」 沈星然垂眸看她,「嗯,是很厉害。」 ………… 俗世此时正逢王朝衰败交替,是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混乱时代。 众所周知,王朝的衰败并非朝夕之间,而是从很早就开始凋零。 某个偏僻小城,百姓大多神色麻木,面黄肌瘦。 他们走在大街上却更像是游荡在人间,了无生气的孤魂。 「啊!!!」 从一个小巷子里突兀的传来一声惨叫,人群朝那里聚集,没过一会,巷子里跑出了一道干瘦的身影。 身影努力的往嘴里塞着吃食,而巷子深处,一位女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杀,杀人了!杀人了!」 「天啊……为了口吃的就杀人……」 干瘦男子咽下嘴里的吃食,一双眼睛又盯向了其他人,里面泛着绿光。 「我饿,我好饿……」 「啊!」 只忽然间,小城惨叫四起。 也有人反应过来,去拍当地父母官的大门,可他们就算拍红了手,喊哑了嗓子,里面也没有丝毫回应。 绝望慢慢在小城蔓延。 而最开始那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无人能注意到的那里曾开出过一朵花…… ………… 「诶,沈星然,你怎么来我们族了?!」 胥清歌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沈星然在与胥族长交谈。 胥族长听到胥清歌的话后,似笑非笑的看了沈星然一眼,后低头喝茶。 「哦,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知道我是华胥族人的?」 沈星然眼里蕴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你忘了,是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的。我又不傻,胥姓除了华胥族,还有哪?」 胥清歌眨眼,「啊,也对哦!那你是来找我老师的?」 「我是来找你的,找胥族长只是顺便。」 胥族长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她对胥清歌说道:「清歌,我与他有些事要谈,待会再让他来找你。」 「嗯。」胥清歌依言乖巧的退下离开,还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等对方走远后,胥族长脸上的温和瞬间就收敛了起来。 「阁下是什么时候对我族地皇起心思的?」 第160章 百岁 沈星然毫不心虚的对方对视,「这就要看胥族长你怎么理解了。」 胥族长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目光凌厉,「清歌性格纯粹,如果真的有人是怀着不好的目的接近她的话,我们族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沈星然笑了笑,笑意柔和,「胥族长你也说了,她只是纯粹,又不是傻,不是好骗。相反,她其实看的很清楚。」 胥族长听到他的话,目光也缓和了些,对方说的没有错,清歌不是小孩了,自己能分清楚。 而且她也能看出来,清歌挺喜欢他的。 「清歌的个人感情与私事我们不会插手,也无权插手,但这不代表我们会看着她受伤害。」 「希望你能明白,你是祭祀神不假,但她更是地皇,我们华胥族永远是她的后盾。」 沈星然收了脸上多余的表情,认真且严肃的保证道:「我明白。若我对清歌怀着半点恶意便让我神格破碎,灰飞烟灭。」
第205页 胥族长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誓言而改变态度,她始终不咸不淡的,「希望阁下能记住今天的誓言。」 ………… 「你与老师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你老师担心我是坏人,把你拐跑了。」 「嗯,的确很像我老师能说出的话。」 胥清歌将偷偷藏在背后的花拿出来递到沈星然面前,「诺,今天的花!」 沈星然轻笑,「今日份的『一面之缘』?」 「是啊!」 两人慢悠悠的在华胥族内散着步,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花。 他们族从来都是以花为图腾。 花香幽幽,纷杂而多样,却一起糅杂出了另一种馥郁。 「清歌,你就没想过我接近你是别有目的的吗?」 「什么目的,想拐带我吗?」 「嗯,也不是不可能。」 胥清歌想也没想就反问:「可不是我先接近你的吗?」 沈星然:「那也有可能我发现了你的身份,后面故意引诱想拐带你。」 「啊?」胥清歌侧头,目光纯粹,「可在我小的时候你都没能将我拐走,现在我长大了,就更不好拐了。」 沈星然停下脚步与她对视,目光沉静且意味深长,「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小,我也还想做个人吧!」 「嗯?」胥清歌疑惑,「你现在不想做人了?」 沈星然低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只是发现了,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嗯??? 胥清歌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对方此刻如此愉悦。 「对了,沈星然你想不想和我去俗世看看?」 「嗯?你怎么忽然想去去俗世了?」 「也不是忽然想的,我成年礼过了之后就一直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老师不是经常跟我提责任吗?我就想去出去看看。」 胥清歌将目光放向了天的远方,轻轻笑道:「就像去看看,我该怎么泽被苍生。」 沈星然随着她目光远望,最后重新落回她身上,「好,我陪你去,我也想看看。」 ………… 「只要我们找到那些桃源就好了,再坚持坚持……」 一群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人艰难的趁着夜色偷偷在山道上潜行。 有人问道:「这种世道下真的还有桃源吗?」 这一行人陷入死寂,他们如死水一样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灰,枯朽的可怕。 过了许久,最开始说话的人又继续道:「会有的!那里有神的庇佑,人们都衣食富足,远离俗世……」 「只要我们一直往前走,就一定可以找到。」 「走吧,就算死在路上也比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好。」 众人似乎都想起了那群人,一个个沉默下来。 若不是亲身经歷,他们可能永远都猜不到,披上人皮的恶魔究竟有多可怕。 ………… 「这就是俗世……」 胥清歌眼睛亮晶晶的,她此刻看道路两旁的树都是好奇。 「怎么样?跟你想像的有差别吗?」 「嗯,我想像的……」她望向不算湛蓝的天空。 「这里没人居住,暂且看不出来,我待会再看看。」 「嗯。」沈星然看着此刻的毒日头皱了皱眉,从干坤袋里找出一把伞撑开,然后再将伞塞进她手里。 「日头太毒了,你遮一遮。」 伞柄是玉骨所做,触手清凉十分的舒服。胥清歌又感受了一下伞底的清凉,感嘆道:「沈星然你太好了。」 然后她转而看向对方冷白的皮肤,伸手将他也拉到了伞下。 「这伞可以护住我们两个人。」 能与她靠近一些沈星然自然不会推辞,他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伞,「那我来撑。」 胥清歌看了看对方的身高,自己需要很费力举手才能将他完全罩在伞下。 于是她很识相的点头,「嗯,你撑。」 ………… 「沈星然,不对劲啊,怎么会越走越荒凉?」 沈星然也蹙着眉,他环顾四周一圈,这里的树木不仅稀疏,还都被扒了皮。 没有茂盛的草木,入目之景光秃秃的,有说不上来的荒凉。 「啊……」 「救,救我……」 「唔……娘,娘……」 他们并没有来得及去考虑树木的问题,前方传来了不少人的惨叫与唿救声。 两人对视一眼,身影快速消失在原地。 前面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在被另几个人追赶。 起初胥清歌只是以为这是普通的追杀,直到其中有人被拖住,那个人扑身上去压住对方,大嘴张开,露出一口尖利的牙。 胥清歌来不及多想,灵力一扫便将对方掀翻在地。 她上前,扶起地上之人,「你没事吧?」 那人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怎知忽然被救。 他抬眼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时愣了一下,以为看错了。 沈星然也撂翻了其余几个,来到胥清歌身边,见被她救的那人呆呆愣愣的模样,眉头微皱。 他拉回胥清歌扶着对方的手,声音冷淡的问:「没事吧?」 那人看着他俩,下意识的就后退了好几步,他看到自己浑身脏乱褴褛的模样慌忙低头,「没,没事。」
第206页 被撂翻在地的几位,此刻也爬了起来,他们将目光停在了胥清歌两人身上。 咧开嘴笑,眼睛泛着绿光,胥清歌甚至都能听到对方咽口水的声音。 这一瞬间,荒诞又毛骨悚然的感觉蓦地漫上心头。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但眼前看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就是那样,这些人,他们想吃了自己,把自己当成了食物。 沈星然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没让胥清歌动手,只手一抬,那几人周围的空气全都化成薄薄的刃,极快的割断了他们的脖子。 「沈,沈星然……」 胥清歌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景,刺鼻的血腥味让她几欲作呕。 沈星然反应过来,手指掐诀,放了把火,将尸体焚烧干净。 「清歌,你别怕。」他有些慌,想碰她但一想到刚刚做了什么又不敢伸手了。 「你们是神仙吗?」 胥清歌机械的转头看向那些人,他们每个人都瘦的几乎只剩一副骨架子,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 他们也在偷偷打量胥清歌和沈星然两人,只觉得他们身上的衣服布料都轻如烟云,浅渡流光。 两人容貌更是惊为天人,叫人不敢直视,生怕会亵渎神灵。 「求两位神仙救救我们。」 「求两位神仙救救我们。」 「……」 那些人全部跪地磕头,没磕两下就有人磕出了血。 胥清歌用念力将他们强行扶起来,「你们不用这样。」 说完,她从干坤袋里拿出许多吃食给他们。 那些人一看到吃食,个个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坐在地上狼吞虎咽。 胥清歌心一揪,扭过头看向沈星然,「沈星然……」 沈星然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没事的。」 等那群人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道:「这里地处荒凉,你们似乎都是要逃难的,怎么会逃向这里?」 一位年长者道:「哎,现在这个世道,根本不是人过得。」 老者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花来。 看的胥清歌很是难受,她记得,在沈星然庇护的地域和华胥族内,像这般年纪的长者还在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催着儿子结婚想抱抱小孙子。 他们干净体面,歷经世故,带着独属于自己的人生阅歷教育后辈。 「当今天子比他先皇还要昏庸无道。朝政混乱,民不聊生,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本以为能熬到有人推翻昏君,没想到最先顶不住的还是我们这些普通人。」 「大概几个月前,有些人饿狠了,因为一口吃的就能杀人。我们以为这就是最坏,最可怕的事了,万万没想到……」 长者的面皮抖了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蜡黄的面色变得惨白难看。 「万万没想到,在实在没有吃的后,那些人就开始吃人。」 「开始只是少数会去吃人,可不知什么时候,这种人越来越多,他们从偷偷摸摸,变成明目张胆的啃。」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恶魔……」 当猜测变成了他人嘴里的现实,胥清歌只觉胃里一阵翻滚难受,她白着脸,巨大的荒谬感将她死死吞没。 人怎么能吃人呢?动物都尚且知道同类不可食…… 「清歌……」 沈星然察觉到了胥清歌的不适,他抬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清歌,清歌,你看着我,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 胥清歌抽回思绪,她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热度,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 「嗯,我知道的。」 第161章 百岁 胥清歌勉强朝沈星然勾了勾唇角,「我知道的。」 她又转头看向长者,「你们准备逃去哪?」 长者回道:「我听说俗世之外有桃源,我们想去碰碰运气。」 胥清歌沉默了一瞬,随后看向了沈星然。 沈星然立即领会,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玉牌,递给长者。 「这块玉牌会带你们找到你们嘴里的桃源,等你们进去后,有人问起,你也只用把玉牌拿给他们就好。」 「多谢,多谢两位神仙。」 沈星然一把扶住又打算下跪叩谢的长者,嘆了口气,「你们去吧,离这不远了。」 他们临走时,胥清歌又塞了些食物给他们。 看着他们的背影,胥清歌脸上再也没了刚开始的轻松。 「我以为,俗世与我们那里所差不多……」 沈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那你现在还好吗?」 胥清歌抬眼盯着他,表情失落,「不太好。」 沈星然抿了抿唇,「其实,俗世并非一直都是不好的。」 「这里也曾经太平安乐,百姓生活富足,与我们那里相差不大。」 「现在这样,起因其实就是因为上位者不仁。」 他再次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会好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帮他们直接推翻现在的天子?」 沈星然勾唇,柔声问道:「嗯,只要你想。」 胥清歌张了张嘴,她刚想说话。 却勐的想起,朝代交替是天道伦常,他们按理不能插手。 她不能坑了沈星然,但若要让她就这么放弃又怎么可能甘心?
第207页 「哎!」胥清歌嘆了口气,「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万一让她发现不对,就可以直接动手结束现在的王朝了呢? 某座城内 胥清歌看着城内的场景,整个人都忍不住轻轻颤慄。 「这,这里还是人间吗?」 她仰头问沈星然,眼眶有些红,眼神恍惚又不敢置信。 沈星然薄唇抿着,不再理会其他,伸手把对方拉进怀里,一手叩着她的头,无声的安慰她。 大街上血迹斑斑,门店早就被砸的不成样子,还有好几座被烧焦的宅子。 而在街上,能看到的地方,有被啃食的残缺的尸体,腹部被掏出来的内脏,更多的还是带血丝的白骨。 这里已经变成一座空城,但遗留下来的痕迹都在说明这里曾经有多惨。 沈星然闭了闭眼,鼻端是混着血腥的腐臭味。 他手一挥,这座小城多处地方开始起火。 他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藏着多少尸体。 只能将他们包括这座小城一起付之一炬。 沈星然搂着胥清歌升空,看着脚下火势蔓延,眼底印上一片惨烈的暖光。 胥清歌将头埋在沈星然怀里,她的手慢慢收紧,「我们去杀天子吧。」 沈星然勾唇,「正合我意!」 ………… 傍晚时分,两人再次路过一个小城,这座城里还有人在担惊受怕的活着。 他们两人杀了所有吃人的「魔」,将他们全部焚烧殆尽。 血红的夕阳照的这座城分外萧索。 胥清歌就迎着残阳问身边的沈星然,「你说,那些修仙门派与世家现在在干嘛?」 沈星然低头看她,笑容无奈又有些凉,「你猜到了?」 胥清歌垂眸,忽然轻轻勾唇,笑的讥讽,「这个时候还能干嘛,当然是斩断所有红尘牵绊,一心问道了。」 平时一个个恨不得挥剑斩清世间所有的恶,这会却连一个弟子都没有出世。 「我们走吧。」 「嗯。」 沈星然看着她的脸,还是有些不放心,「清歌,你还好吗?」 她身为地皇,第一次来到俗世见到的场景却是这样的…… 胥清歌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 京城, 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要比别的地方好太多了。 然而,对比之下的好很多也只是大街杂乱无章,所有店铺门户紧闭,大街小巷不见人影。 就连天子脚下都是如此一副萧索景象。 而就在两人刚刚走到皇宫时,某处宫殿,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以为找到了天子的所在地。 到等他们赶过去时才发现,找到是找到了,但现在那位身穿龙袍的人正浑身是血的被人踩在脚下。 而踩着天子那人一身银甲,坐在台阶上,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他看到进来的胥清歌与沈星然,边抬眼边问道:「你们是来帮皇帝的还是来杀他的。」 等那人完全看清了两人的样子,愣了愣,眼里惊艷毫不掩饰,「别说,我差点就以为你们是神仙了。哈哈哈哈……」 胥清歌环顾了大殿一圈,这里面还躺着很多具尸体,还有同样身穿甲冑的士兵站立两端。 她听到那人的话,顺口问道:「为什么是差点?」 那人笑道:「因为我不信神啊!所以,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沈星然看到对方身上的龙气,看出这人应该就是下一任天子。 他声音冷淡,「杀人的。」 那人挑眉,「那你们来晚了!」 沈星然不想过多理会对方,拉着胥清歌就打算离开,竟然有人都替他们把事情做了,那还省的他们动手。 「哎,等等!」 有位身穿甲冑的将领走了出来,那人盯胥清歌和沈星然的眼神很不客气。 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赤/裸裸的猥琐与下流。 「这种级别的美人老子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就这样放走未免太过可惜了。」 其余人跟着闹笑。 就连脚下踩着天子尸体的男人也跟着笑了两声,他挑眉问胥清歌,「姑娘,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皇后?」 四周空气骤然凝固,沈星然面色含霜,声音又冷又沉,「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那位最开始说的将领被无形的力量勒住喉咙,举到了半空中。 殿内众人一片惊恐,但是他们的身体都奇异的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胥清歌对沈星然的动作并没有什么意见,她目光扫过被举起来将领,忽然顿住。 「沈星然,他身上有东西!」 沈星然听到胥清歌这么说,没有犹豫,一把将对方拉到了自己跟前改用手勒住他的喉咙。 胥清歌皱眉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素白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将领胸口处。 银光自她手指流泻,钻进对方胸口,最后一颗漆黑的种子被银光裹住带了出来。 第162章 百岁 种子落在胥清歌掌心的瞬间,那身穿甲冑的将领表情有片刻空白,随后慢慢变得惊恐。 沈星然将人丢开,低头看向胥清歌手心,「这个种子好像要发芽了。」 胥清歌皱眉,她用手指戳了戳掌心的种子,在漆黑的种子表面的确有一条裂痕,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生长出来。
第208页 「我试试能不能将它催发出来。」 说完,她掌心有银光丝丝缕缕缠绕,黑色的种子开始在她手心快速发芽,抽枝,最后开出一朵黑色的花。 有黑气在黑花表面缠绕,恶意从花朵上散发而出,扑面而来。 「这是,恶花?!」 胥清歌记得她看过的某本古书上有记载,恶花长于九幽之都。 能放大蛊惑他人的罪恶,但已被销毁。 沈星然接过她手里的花,「你记得恶花的特点是什么吗?」 「嗯,用恶意滋养能结出恶果,恶果成熟后,会养出新的种子……」 胥清歌顿住,心里往上直泛凉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有人给普通人种了恶花,用他们平时产生的恶意滋养,使得恶花开花,结出恶果,恶果成熟,就又有新的种子。」 「种子会通过原宿主与他人接触,找到新的宿主。」 沈星然手掌用力,将那朵黑色的花化为飞灰。 「没错。」 「那这样说,现在还有多少人身上没有恶花?」 沈星然:「恶意不够,其实并不足矣滋养恶花。种子在人体内存留三年便会自然消亡。」 胥清歌仿佛能嗅到傍晚吹过来的风里,带着的淡淡血腥味与灵魂腐朽的味道。 人心不是九幽之地带着罪恶的土壤,可这样的世道背景下,他们却能又让恶花开的繁茂…… 像是另一片看不见的九幽。 「我会传信回族,尽量调动修士门派,一起拔除恶花。」 恶花不拔,这片地狱就永在。 沈星然拉住她冰凉的手,「嗯,还有我,我能帮你。」 太阳已经完全西沉,带走俗世最后一丝光,偌大威严的皇宫内无一人掌灯,黑暗浓重绝望。 这样的暗无天日里,胥清歌不止一次庆幸她是带着沈星然一起出来的。 「还好,还好有你陪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 ………… 胥清歌与沈星然先拔除了皇宫里的种子,发现就连这次的造反头头身上都有种子。 传讯符已经传回华胥族,两人决定就在皇宫等候他们。 而那个造反头头听他们说完话,很快对这次的事有了新的认知。 要不然说人家是新天子呢。 「虽然我们是普通人,不会你们那么多神通,但终归也还是有点用的。」 胥清歌看着他,眉眼缓和了些,「好,你们也留下帮忙。」 那人听她这么说,还挺高兴。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时却发现对方已经转头与那位玄衣男子说起了话。 「我打算发地皇贴。这样,就算那些修仙门派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地皇贴似乎还从未现过世。」 「是还没有现过世。我就想看看,有地皇贴在,那些修仙门派还有谁会不来?」 胥清歌素手结印,她眉心出现一枚金色的地皇印,小小的烙在额头,十分好看。 手指上有银光聚集流转,慢慢聚成一块窄长窄长的银色帖子,帖子上印着一个用古文撰写的「地」字。 地皇贴闪烁了两下,最后隐匿入空气中。 ………… 某门派中, 一老者正坐在首位与其下多名长老商讨着此次事件。 「掌门,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闭宗不管吗?」 「这事说到底都是他们人间界帝王昏庸残暴导致这场浩劫。时运所致,我们也无能为力。」 「可我听说,现在已经开始人吃人了。」 小小的议事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坐在首座的掌门嘆了口气,「好了,暂且闭着吧,先看看其他门派的反应……」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老者面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一封银色的帖子出现在他面前。 老者愣了愣,看到帖子上印着的字时,瞳孔微微一缩。 「地皇贴!?」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跳,他们看着那张小小的银色帖子,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还真的有地皇贴的存在!?」 「地皇贴,非苍生有难不出。看来,地皇是要管这事了。」 「那,那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地皇贴,事关苍生,谁敢不接?」 老者看着地皇贴,默默嘆气,伸手接过帖子。 「当初天柱倒塌,人间一片灭世之景,是女娲娘娘补天,并修復好了天柱。」 「从后,便有了地皇贴。」 「地皇贴是当时所有门派对华胥族和女娲娘娘的承诺。」 「地皇贴一出,必事关苍生,谁又能不去?」 「就是不知道,地皇是谁?」 …………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门派也相继发生。 不管开始他们怎么想,怎么打算的,只要地皇贴一出,没人敢真的不接。 ………… 「上次大长老从外面回来,说了此事并不简单。地皇这时候还给我们下帖,这不明摆着不想让我们好过吗?」 「我就不明白,掌门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接。」 「住口!这是地皇贴,是地皇亲自下的,你真当它是儿戏,用来玩的吗?」 「就,就算是地皇又怎样?他们华胥族厉害,地皇厉害,就让他们自己去好了。他还能仗着自己是地皇强迫我们吗?」
第209页 「愚蠢!」厅中男人勐的拍了一掌桌子,他转过身指着说话的人,「你这话,我听一遍只当你是无心,你若是敢出去说,别怪我将你逐出陨星门。」 那人明显被吓到了,「师,师兄……」 「我也不跟你过多解释,要是不想被天道厌弃,你就最好就不要想能不能不接地皇贴。」 那人听到这话也是脸色一白,他没有想过不接地皇贴影响会这么大。 ………… 皇宫内总算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几盏灯,胥清歌坐在暖融融的灯光下,垂眸看着手里被催生出来的花朵,眉头轻轻蹙起。 沈星然一踏进宫殿内,就看到她抱膝坐在地上,雪白的裙摆散开,似有浅浅流光在上面流转。 「怎么坐到地上来了?」 胥清歌停下戳恶花的手,抬眉看他,「我只是在想谁会去九幽找种子,还把种子下到了人身上,他的目的是什么?」 沈星然也坐到了她身边,「等这里处理完,我陪你去了趟九幽。」 「嗯,好。反正抓不住他,我实在不安心。」 胥清歌掐断恶花,忽然心中一动,她蓦地站起身,雪白的裙摆扫过地板,也扫过沈星然的手。 「怎么了?」 胥清歌往外跑,头也没回的回答道:「白泽,白泽来了!」 第163章 百岁 胥清歌跑出殿门,刚好看到一点白光划过夜色长空,直直向她扑来。 她也不躲,就站在原地,眼角微弯。 一头浑身雪白,头上长着根独角的幼兽停在了胥清歌面前。 「清歌!」 幼兽眼睛圆熘熘又水灵灵的,它勾着胥清歌脖子,用头蹭她脸,「我怎么一觉醒来你就又长大了些。」 胥清歌摸了摸白泽柔软的毛髮,手感还一如既往的好。 「你也好像又重了点。」 白泽扒着她,不愿意下来,「我这次醒了之后又厉害了一些。」 胥清歌看了看它头上的角,那里的确又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 沈星然从宫殿里跟了出来,出来就瞧见一只雪白的兽扒在胥清歌身上。 他眼睛眯了眯,「清歌。」 胥清歌转身,「嗯,怎么了?」 沈星然看她抱着白泽,不动声色的说道:「它就是传说中的瑞兽白泽?」 「对啊。」胥清歌将白泽扒拉下来,举起来给沈星然看,「是不是挺可爱的。」 白泽被胥清歌举着,它圆熘熘的眼睛看向了沈星然,有些不乐意。 沈星然敏锐的察觉到它的不乐意,淡淡的瞥了它一眼。 「嗯,是还挺可爱。」说完,他伸手似乎是想摸摸它的脑袋。 白泽却浑身一炸,刚刚这个人,那个眼神,满满的不屑,就是在挑衅它! 于是在看到沈星然还想伸手摸它时,它想也没想,一爪子就挥了过去。 「嘶……」沈星然收回手,轻唿一口气。 心里暗想它抓人还挺疼。 白泽看到沈星然被抓伤,还有些得意。 它得意洋洋的看他,眼里全是挑衅。 胥清歌也看到了白泽抓伤沈星然的一幕,她立马丢下白泽,抓起沈星然的手。 只见在他手背上有几条鲜红的痕迹,在冷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严重。 「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没想到白泽会抓你。」 沈星然看到她眼里的心疼与担忧,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无碍,你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胥清歌抓住他的手,从干坤袋里掏出药,小心翼翼的给他抹上。 期间许是怕弄疼了他,还时不时轻轻对伤口吹着气。 沈星然心口因为她这一动作酥软成一片。 眸子看向对方时含着的全是温柔笑意。 还想着要不要拉白泽再给自己多来几道…… 白泽被胥清歌丢下时就懵了,他抬头看着对方为那个男人上药,动作温柔细緻。 它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对劲,忍不住用爪子勾住胥清歌的裙角。 「清歌……」 对方没有理会它。 「白泽平时不这样的。」胥清歌继续对沈星然说道。 沈星然有些无奈,「嗯,可能是因为它不太喜欢我的。」 白泽:对,没错! 胥清歌愣了一下,「没有,你这么好看,它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白泽使劲勾胥清歌裙角,不,它就是不喜欢他。 「总之,白泽弄伤你,是它不对劲,我道歉。」 沈星然拉住她,「你道歉做什么,是我自己没注意。我没事,你不必放心上。」 白泽:「!!??」 胥清歌嘆气,看向他的手,「沈星然,你怎么这么好?」 沈星然低笑,「嗯,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白泽:「!!??」这发展它怎么看不懂? 白泽强势插入两人之中,「清歌,你还没问我。」 胥清歌生气的捏他的脸,「问你什么?」 白泽爪子用力挥了挥,想推开对方的手。 「没有,唔……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挑衅我。」 胥清歌无语了,「你扯呢?刚刚他明明就夸了你一句,你就挠人家。」 白泽:「……」它竟然无力反驳?! 「咳,」沈星然轻咳一声,「我真的无事,你不用如此。」
第210页 胥清歌揉了把白泽的脑袋,似乎在怪它不懂事。 「老师他们呢?什么时候到。」 一说起正事白泽就收了眼睛里多余的情绪。 「族长他们大概明天就到。我来的路上也大概看了几眼现在的局势,简直太一言难尽了。清歌你有办法了吗?」 胥清歌摇头,「目前除了拔掉种子外还没有其他方法。」 白泽点头,「但是有这么多人口,又分布的广,万一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事情到最后还是一样麻烦。」 胥清歌点头,「是,所以,我发了地皇贴出去。到时候,我还会和沈星然一起去九幽之都。」 「去九幽啊……那带上姐姐怎么样?」 忽然响起的女声吓了白泽一跳,它勐的看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到一位身影婀娜的女子正款款而来。 沈星然眼角抽了抽,「你怎么来了?」 舒月拿出一张银色的帖子,「我可是收到地皇贴才来的!」 胥清歌惊讶,「地皇贴?舒月姐姐你为什么会收到地皇贴?」 舒月:「嗯,因为地皇贴落到了被我庇护一族的族长那里,他年事已高,就是来了也没有用,我比他靠谱,是你们赚了。」 胥清歌笑了笑,「舒月姐姐说的有道理。」 「嗯,所以,去九幽带上我吗?」 沈星然皱眉,果断拒绝,「不带!」 说完,他上前,对胥清歌道:「走吧,你先休息一会。」 胥清歌揉了揉眉心,确实疲惫,便也没推脱。 「嗯,好。」 舒月看向沈星然带人走开,心里再次偷偷感嘆对方的禽兽程度。 ………… 次日, 华胥族族长带着几人到达皇宫。 她看到俗世如今的场景也只能微微一嘆。 「苍生不易。」语顿,她又转头对胥清歌说道:「你做的很好,的确应该发地皇贴。」 收到地皇贴的门派也陆陆续续的赶到,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风尘僕僕的,但胥清歌和其他人都明白,他们只是外表看起来而已。 所以门派到齐,所有掌门带着门下弟子,乌压压的站了一片。 只是当胥清歌走上前去时,人群忍不住骚动。 她安静的看着骚动的人群,淡淡的,没有说话,留时间给他们惊讶。 只是过了好一会,那群人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这,小姑娘是地皇?!」 「不是吧,那才多大!」 「开玩笑吧!」 「………」 就连带头的掌门人也都一个个面面相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姑娘,请问地皇大人呢?是不方便出现吗?」 胥清歌挑眉,「我就是。」 第164章 百岁 「我就是。」 人群忽然一静,随后勐的热闹起来。 「不,不会吧,一个小姑娘,地皇?!」 甚至还有人不怕死的开始喊话华胥族,「你们族没搞错吧!让一个小姑娘当地皇。」 「……」 年长的掌门人脸色个个也不太好看,但还不至于失态。 「我观姑娘骨龄不过也才十八。姑娘年纪还尚小,考虑是否欠妥,地皇贴可不是随便能发出来的,姑娘这是想拿我等的性命冒险吗?」 胥清歌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觉得实在好笑,这群人享受着普通人的尊重,甚至供奉,却又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回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想走,还是想我让收回地皇贴?」 有几位掌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人听说还能收回地皇贴自然高兴。 「这,我觉得此事太大,若能收回地皇贴自然是最好的。」 「嗤……」 忽然传来的嗤笑声让那些说话的人静了一下。 舒月见众人都看了过来,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众人:……… 胥清歌看着这些人,眉眼神色越来越淡,「收回地皇贴?从长计议?」 「你们是觉得我傻吗?」 随着她最后一个话音的落下,这一群人头顶忽然多出了个金色的法阵,阵法流转间似有金色的火焰在里面吞吐跳跃。 一念便可成阵…… 法阵的出现让方才说话的人都齐齐噤声。 有人认出了阵法中的火焰就是当年女娲炼补天石时用的火焰。 「地皇大人!」 就在场上气氛快要完全凝固的时候有两队修士踏着飞剑匆匆赶到。 他们一队穿着白衣,一队穿着藏青色袍子。 等人飞近后,匆匆跃下飞剑,躬身行礼。 「崑崙山派带弟子前来应贴。」 「崆峒派带弟子前来应贴。」 胥清歌看向两派,有些意外。 「你们这是?」 崑崙掌门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似乎他们崑崙的画风一向如此,每任掌门,包括弟子都是白衣飘飘,气质卓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我们两派不问世间事已久,要不是有地皇您的地皇贴,我们都还不知道俗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是啊。」崆峒派掌门接上,「要不是有地皇您的地皇贴,我现在还在闭关呢?」 崆峒派弟子画风与崑崙派完全不一样,他们着藏青色袍子,袖口紧束,干净利落。
第211页 「我们两派愿追随地皇一起,护住人间山河,保苍生无恙。」 胥清歌神色缓了缓,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 在阵法下观望的门派,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热,现在这一幕着实有些打他们的脸。 有的人实在挂不住,再加上头顶还有个阵法在威胁,他们也跟着抱拳附和。 「我等愿追随地皇,护住人间山河,保苍生无恙!」 一起喊口号的气势很足,但大家都明白,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是迫不得已。 ………… 「主公,我们这是遇到活神仙下凡救苦救难了!?」 那人说着,眼眶还泛起了红,「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就不用那么辛苦的策划造反了。」 「这会跟在他们后面就行了。」 造反头头一默,眼里也流露出些许恍惚。 在默默看了眼那边那群,一看就不像普通人的人,握紧了腰上的刀。 「走,我们和他们一起干!这山河是我们的,抢要自己抢!救也要跟着救!」 跟在他身后的将士先愣了一下,随后全部站好,握紧手里的兵器,高唿,「是。」 ………… 胥清歌很快安排好了这些人负责哪些区域。 她在地图上标註好,最后素白的指尖点了点中心一点。 「你们要记住,恶花不止能在普通人身上扎根,在你们身上也同样可以。你们不仅要拔除他人的恶花,更要约束己身。」 这里这些人,除了她,沈星然,舒月,华胥族之人和崑崙崆峒两派的掌门外,其余人,并不安全。 造反头头听完了胥清歌他们的所有安排,最后弱弱的问道:「那个,我问一下,我们呢?」 「你们?」胥清歌偏头看他,最后默默的说道:「拔除恶花过后,普通人肯定虚弱,而且难民总多,你带着你的人派发食物照顾好他们。」 造反头头:「………」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战斗力,默默嘆气,「好,你们放心,我们会做好的,」 「那个,请等一下。」舒月举手打断。 「要不我跟着华胥族一起,地皇你与阿然一起顾全大局吧。」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胥清歌带着华胥族一起,沈星然和舒月两位祭祀神随机应变,哪里需要哪里跑。 沈星然听到胥清歌这样的安排后,眉头就一直轻轻蹙着,心里打定主意要一直跟着华胥族的队伍。 但舒月这么一说,他眉头倏然展开,眸子看向她,头一次觉得她真的挺像自己姐姐。 白泽一直跟在胥清歌身后,听到舒月这么提议,头一个不乐意。 「为什么?」 胥族长也看向舒月,问道:「嗯?为什么?」 舒月眨眼笑,「因为小清歌是地皇啊,阿然应该最强,他们两最适合顾全大局。」 胥族长没有否认舒月说沈星然最强,但她轻轻打量着舒月,笑的意味深长。 「阁下不也是祭祀神中的佼佼者吗?」 舒月:「害,不一样。他们两不是还要去九幽吗?冲锋陷阵交给我们就好。」 胥族长想了想,觉得其实舒月的提议并没有什么问题,反而比之前的好。 于是也点头答应,「可以。」 胥清歌思索了一下,点头,「嗯,好,那我和沈星然一起。西南方就麻烦舒月姐姐了。」 舒月挥手,「客气什么。」 然后她回头对沈星然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微笑。 沈星然勾唇,回了一个微笑。 一切决定好了之后,一行人也不耽搁,准备往各自负责的区域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飘来阵阵药香。 胥族长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对胥清歌说道:「是神农氏族。」 果然,半空中出现了一行青色的身影。 他们缓缓落地,药香铺满,盖住了空气中隐隐的血腥。 神农氏族为首的是一位面冠如玉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青色长衫,气质温润。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族人也都是一水的青色长衫,后面还都背着一个药篓子。 「神农氏族姜祁,接到地皇帖,特意来帮忙的。希望我来的不算晚。」 第165章 百岁 「姜祁?」胥族长看着来人,有些惊讶。 姜祁偏头看她,眼角弯了弯,「哟,胥族长,这么巧?!」 胥族长无语,但依旧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道:「巧?姜族长怕是老煳涂了,不记得地皇就是我们族的了?」 姜祁依旧笑眯眯,「害,你看我这记性,还真是。多谢胥族长提醒啊。」 胥清歌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开口替自己老师解围,「多谢姜族长能来相助,不知族长是否介意把族人分开?」 神农氏族擅药,简直就是神助攻。这不分散开来用,胥清歌会觉得自己在浪费资源和机会。 姜祁颔首,「地皇客气了,我们本就是来帮忙的,地皇看着安排就好。只是……」 他转眼看向华胥族所在的方向,「我想跟着华胥族,不知行不行?」 胥清歌偷偷看了眼自家老师的脸色,冒着会被关小黑屋的风险,点头回答:「自然是可以的。」 胥族长:「………」有的孩子大了,翅膀也就硬了……
第212页 最后,每一批分出去的队伍都会带上两到三个神农氏族的人。 那些还在心底担惊受怕的门派之人,心里也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 在出发时,胥族长将胥清歌拉到了另一边,她拿出了一块玄色的石头递给胥清歌。 「我在出族前算过一卦,卦象不太好,但触及天机,我卜算不了。」 「这块神石是伴着你出现的,我觉得它可能有用便带了出来,你收着。」 胥清歌乖乖收下神石,「让老师费心了。」 胥族长嘆气,看着她的脸眼里流露出罕见的忧虑,「老师只希望你能没事。」 胥清歌顿了顿,「放心吧老师,我知道的。还有沈星然帮我,他很厉害的。」 胥族长下意识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等胥清歌的人,「老师能不能多嘴问一句,你与沈星然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啊?」胥清歌先茫然了片刻,后来反应过来,脸一红,「老师,你在想什么?」 胥族长看到对方绯红的脸,心底一嘆。 清歌终究还是动心了,不过恐怕连她自己都不自知。 「好了,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好!老师你们也是,多加先小心。」 等他们所有人走后,沈星然才问胥清歌:「我们往南方去吗?」 胥清歌点头,「嗯,最开始乱起来的就是南方。」 沈星然听她确认,自然没什么意见,跟着她就打算往南走。 「清歌!」一团白色的东西扑到胥清歌怀里。 胥清歌下意识接住它,「白泽,你怎么过来了?」 白泽很高兴,「我觉得族长他们能搞定,有我没我都没差,还是陪你比较好。」 胥清歌揉它身上的毛,「嗯,也行。」 得到胥清歌的首肯后,白泽很是高兴,它看向沈星然,圆熘熘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沈星然:「………」他现在在考虑,白泽是红烧好吃还是直接烧烤好吃。 ………… 两人一瑞兽一路南行,温度越来越高,他们一路上所见最多的就是空了的小镇和村庄,燥热空气中充斥的血腥与腐败的味道仿佛就没有散过。 白泽并没有仔细了解过恶花造成的后果到底有多惨,它将脑袋埋在胥清歌怀里,耷拉着,看起来备受打击。 身为一只代表祥瑞的瑞兽,它就是看不得人间疾苦。 胥清歌以为自己能习惯,结果这一路下来还是颇多难受。 沈星然看出了她的低情绪,想了半天才道:「嗯,这种事,其实看多了就行了。」 胥清歌:「……」 白泽:「……」他确定这是在安慰人吗? 沈星然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凡人不过短短百年的寿命,就算王朝替换与我们而言也不过寻常。」 「这种级别的惨状的确罕见,但不会是最后一次。而清歌你的身份又决定了你每次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所以,这样的场景,你可能会见到很多次。」 胥清歌沉默,白泽以为她就要翻白眼暂时不理会这个不会说安慰话的男人时。 她突然开口回应,「嗯,我明白了,谢谢你。」 白泽:「???」谢什么?他这种扎心话也算安慰??? ………… 眼看天就要慢慢黑下来了,胥清歌他们打算找个地方暂且歇脚。 沈星然正打算推开某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宅院时手忽然顿住。 胥清歌也同样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两人默契对视,同时出手。 一团黑色的阴影在他们出手之时,被逼了出来。 黑影显出来后原本还厌厌的白泽忽然精神起来。 它化成一道白影,勐的朝黑影扑了上去。 黑影无奈,化成一道身影落地。 胥清歌和沈星然同时堵住了他前后两条路,白泽兴奋的堵在了旁边。 那人一看他们这架势,无奈摊手,「等一下,打住,我不是坏人。」 胥清歌蹙眉,感受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气息,「神格?你是神?」 沈星然打量了他几眼,「你是鬼姑神。」 鬼母无奈点头,「嗯,是我。」 胥清歌忽然明白白泽为什么这么兴奋了,白泽和鬼姑神……这是天敌啊! 鬼母也注意到了白泽,他眼角跳了跳,警告道:「无故弒神可是要遭天谴的!」 「什么叫无故?你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就是动机不纯,说不定你就是这次事情的幕后兇手。」 白泽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天敌见面,分外眼红。 鬼母反驳:「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那我还说是你们干的呢?」 白泽:「什么叫是我们干的?!」它爪子抬起来指了指胥清歌,「她是地皇,谁都有可能干,但她绝不可能。」 鬼母:「……」玛德,无力反驳。 「那反正也不是我?」 白泽:「不是你你有证据吗?」 鬼母咬牙,「有,当然有!我有还一大群人证!」 白泽:「我没看到我不信!」 鬼母:「你……」 「好了。」胥清歌上前抱住白泽,「你别因为想吃了他就乱扣帽子。」 鬼母:「………」对不起,他收回刚才的话,东西也不可以乱吃……
第213页 第166章 百岁 白泽不甘心的收回爪子,「行,那你有什么证据。」 鬼母松了半口气,转而对胥清歌说:「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看为什么不可能是我的原因。」 胥清歌手指拂过白泽的背嵴,听到鬼母的话后略微挑眉,反问道:「跟你走?」 鬼母似乎也觉得,他这话对他们来说可信度不高,又补充道:「我庇护了一群人,现在就带你们去看。」 「你庇护了一群人?」胥清歌有些惊讶的问道。 鬼母点头,「所以你们去不去?」 胥清歌与沈星然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在鬼母那兴许会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结果出来。 当下便微微颔首,说道:「好,带路吧。」 鬼母转身带着两人往他特意划出来的城里走。 期间,胥清歌又问道:「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偷窥我们?」 鬼母差点被她这个形容给呛到。 「不是,我没有偷窥你们。我只是察觉到附近有人来了,便想去看看是谁。」 「如果是那些不正常的人我也好提前动手结果他们。」 胥清歌注意到鬼母在再说那些人时表情上的杀气和冰冷。 「那些不正常的人是指吃人的人吗?」 鬼母沉默了一会,点头,「是!」 说话间,几人就来到了鬼母庇护住的城池下。 在穿过一道结界后,两人一兽也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这里是一座占地面积还挺大的城池,城里的人虽然衣着朴素普通,但至少干净不褴褛,人虽然依旧瘦,但也比外面的好太多。 至少胥清歌还能从他们身上脸上看到生的光。 那些人在看到鬼母时,没有前来贸然打招唿,但一个个望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浓浓的感激与尊敬。 三人漫步在这些人群中,才找到了一丝身在人间的真实感。 胥清歌看了一圈后问道:「这些人身上的种子你拔除了吗?」 鬼母有些懵,「什么种子?」 胥清歌,沈星然:「………」 白泽毫不客气的嘲笑道:「哈哈哈哈……不是吧,你庇护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很多人体内其实都有恶花的种子?」 鬼母反应了过来,他也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地皇你们的意思是,这次这些事是有人故意给其他人种恶花,引天下大乱?」 一想到真相是这样的,鬼母就觉得背后一寒。 「不是,恶花不是被销毁了吗?谁会特意去找种子?」 「干这事的也肯定不是寻常人。不是寻常人还能给普通人种恶花……他图什么啊?!」 白泽:「问的好,我们也想知道。」 胥清歌嘆气,「那你知道这个城里的变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鬼母望天,「我没注意过,反正我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杀人了。」 白泽继续吐槽,「所以你能注意个啥?」 鬼母:「………」注意你特别的针对我。 胥清歌转头看沈星然,沈星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口对鬼母道:「我们想问一下这城里的人,最好是一开始就住这里的。」 「没问题。」 鬼母答应下来后,没过多久,就有个长相怪异的侏儒带着好几位人过来。 那几人在看到这里还有其余陌生人后表情开始变的惶恐不安起来。 「大人,您,您找我们?」 鬼母指了指胥清歌和沈星然,「这两位有事要问你们,你们如实回答就好。」 那几人一听,更加惶恐小心。 有位妇人手指紧紧的拽住自己的衣摆,神色紧张侷促,「我们就,就只是普通人,不知两位大人要问些什么?」 「你们不用怕。」胥清歌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缓。 「我们只是想问问你,在那些人还没有开始杀人之前,你们这里发生过的事。」 那妇人听到胥清歌的声音后忐忑的心情总算平復了一些。 她不敢直视对方的脸,只将头埋得低低的。 「也,也没啥特别的。世道不好,大家都缺衣少粮,官府还不停的增加赋税,都快活不下去了……」 胥清歌听着妇人的话,努力联想这里面哪件事能同时给大多数人,甚至是全部的人种下种子。 那妇女努力回想,争取不放过一件事,最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了,在几个月之前,我们这里的一位大善人开了粥棚,给大家派粥发馒头。」 胥清歌忽然抓住了什么,「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去领了吗?」 「是啊,差不多都去了。大家那时候都快没东西吃了,有粥和馒头领,肯定都去了。」 「那位大善人派了几天粥?」 「三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我们一共领了三天。」 胥清歌吸气,尽量平復自己的心情,「那位大善人最后是不是失踪了?」 妇人先是摇头继而又点头,「派完粥不久后,他们宅子里的下人就都被放了,听说是他们一家都要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生活。」 「当时那个样子,大家也都没多想,要是能去别的地方,谁想留在这里。」 胥清歌点头,基本可以确认种子是被以何种方式种下的了。 「我要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你们不用害怕。」
第214页 她话音刚落,沈星然就伸出了手。 暗色的光从他手心飞出,化成丝丝缕缕,绕上那几位的身体,最后在他们胸口位置停住,暗光闪烁了两下,从他们身体里找到种子并拔了出来。 一颗颗种子飞到沈星然手里,胥清歌看了一眼后说道:「还好,都还没发芽。」 沈星然手心一个用力,种子湮灭成了飞灰。 那几人在看到从他们身体里真的能取出一颗黑色的东西时,他们整张脸瞬间惨白。 磕磕巴巴的问道:「几位,大,大人,我们是中了什么邪术吗?」 胥清歌宽慰他们,「你们放心,已经没事了。」 他们听到对方的保证后才松了口气,作势就要下跪感谢,被及时制止住后千恩万谢的离开了这里。 胥清歌转向鬼母,说道:「这个城里,可能所有人身上都有种子,我们得尽快拔除掉。」 「万一有人的种子已经能开出恶花那就麻烦了。」 鬼母点头,「我明白。」 说完,他将自己创造出来的土地和鬼怪都召唤回来,安排他们去拔种子。 胥清歌估摸着他自己也能行,便说道:「我与沈星然先去找那位大善人住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你这里白泽会留下来帮你,种子一定要销毁,要不然他会重新寄生。」 鬼母:「!!??」 「不,不用了吧。我们自己就能行,种子我也肯定会销毁的。」 可惜对方根本就没听他的,将白泽留下后,两人就头也不回的去找大善人住过的宅子。 徒留鬼母与白泽一神一兽原地对视。 第167章百岁 胥清歌与沈星然找到一座大宅子前,宅子里面已经住了别的人。 这也在他们两人的意料之中,毕竟逃难过来的人也不少。 沈星然上前去敲门,里面许久都没有动静,直到他忍不住想要直接破开大门时里面总算有人上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他看到沈星然时没好气的说道:「敲什么敲,这里是我们家,不收留外人了。」 「你们家?」沈星然眉头微挑,语气意味不明。 那男人似乎看他很不顺眼,「是,就是我们家。」 说完,就想用力关上门。 沈星然手往门上一搭,轻松抵住了门,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天然的寒。 「我怎么听说这户人家早就搬走了呢?」 那男人听他这么一说,语气便更加不善,再加上怎么也关不住的门,几乎是恼羞成怒了。 「老子说是老子的,就是老子的!你哪来的小白脸,赶紧滚!」 胥清歌蹙眉,这话听的她十分不爽,她走上前,目光冷冷的扫过那男人,伸手拽沈星然的袖子,「我们不要跟他客气。」 那男人却在看到胥清歌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咽口水,露出了自以为好看温和的面容,「姑娘你们是一起的吗?」 胥清歌厌恶的皱眉,不去理会对方。 那人被她淡淡的一眼瞥的心驰神往,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这要是能……他死也值了。 沈星然注意到男人看胥清歌的眼神,眼神一冷,那男人身体立马飞了出去,最后狠狠摔到了地上。 沈星然拉着胥清歌走进宅子,在路过男人身边时,他嗓音冰寒的道:「再敢流露出那种噁心的眼神,你眼睛也没必要留着了。」 他这句话和他的眼神,吓得地上的男人一个哆嗦,下意识的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这里的动静不小,自然引来了宅子里其他人。 他们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或刀或棍,凶神恶煞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胥清歌只看了那些人一眼就觉得着实伤眼。 心底还忍不住觉得噁心。 方才他们过来时,看到不避风的长廊下歪歪扭扭躺了好多人。 而这个宅子,这么大,竟然就住了这么几个败类。 或者那些人也来过,只不过是被一顿威胁教训给赶跑了。 沈星然只是在原地淡淡的抬了一下眼睛,那些人便全部被钉在了原地。 包括他们未出口的谩骂也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注视下,沈星然隔空挥手将他们全部丢了出去。 胥清歌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眼角弯弯的带着十分的肯定与夸赞。 沈星然眼底的寒意在触及到她的瞬间便消融,化为潋滟的水光。 胥清歌被他眉眼的旖旎艷色给晃了一下,不太自然的撇开眼。 「我们分开找。」 沈星然点头,「嗯,好。」 宅子很大,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隔的时间太久被方才那几人破坏了,或者是对方做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缘故,胥清歌并没有找到有任何有用的。 她无奈嘆气,只能寄希望于沈星然了。 两人几乎同时返回前院,胥清歌先摊手,「我这边什么都没有找到。」 沈星然勾唇,「我找到了这个。」 他将一块刻傀儡符的玉牌递给胥清歌,「应该是那几个人觉得这个值钱把它藏了起来。」 胥清歌接过玉牌,感知了一下后,眼睛亮了亮,「沈星然你真厉害,每次和你一起我都特别安心!」
第215页 沈星然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勾唇轻笑,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照这样算,其实这个大善人施粥的时候就已经是傀儡了,真正的恐怕早就死了。」 沈星然:「嗯,但是我可以试着给他招魂,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胥清歌眼睛亮晶晶的,「嗯,好。」 说完两人就开始行动,胥清歌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免打扰和隔绝外界的结界。 沈星然双手掐诀,一道暗色的阵法出现在他们前面的地面上。 阵法流转了好一会里面才开始出现一人的魂魄。 不过让胥清歌吃惊的是这人的魂魄状态,虚弱到一阵风都能吹灭。 胥清歌尝试问话,「你是李大善人吗?」 阵中魂魄愣愣的根本没有反应。 胥清歌眉头轻蹙,接着问:「是谁害了你?」 阵中魂魄终于有了反应,他灵魂变得极度不稳。 「神,神像,神像……」 「神像?」胥清歌愣了一下,又继续问道:「什么神像?」 然而没等对方回答,他的灵魂便直接消散在原地。 胥清歌看着对方忽然消散,还没反应过来,「他,消失了?」 沈星然收回阵法,「他的灵魂本就虚弱,应该还被下了某种禁制,」 「神像……」 胥清歌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后说道,「是神像害了他……神像,是神……」 她心底蓦地一寒,寒气迅速蔓延到她的周身每个角落。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神所为…… 「沈星然……」她看向沈星然,「如果真的是神所为,那他图什么?」 沈星然抿唇,伸手将对方圈进怀里。 「这世上人,妖,魔都分善恶,那神也是。」 胥清歌心底的寒意因为对方怀抱的温度在缓缓散去。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抿唇沉默。 半晌过后才点头轻声应道:「嗯……」 可能是背景使然,胥清歌从小学习和接触到的神都是正气凛然,常常把苍生挂到嘴边。 沈星然是第一个不一样的。 可他的不一样也只是他的性格和处事准则。 她是头一次见到,原来真的有神会愚弄苍生…… 他们似乎只是高高在上的随手一洒,人间就是一片地狱之景。 第168章 百岁 胥清歌从沈星然怀里出来,她深吸了口气,撤了外面的结界说道:「我先传讯给其他人,让他们好好查一查还有没有类似的事。」 「好。」沈星然接过她手上的玉牌,「我好好检查一下这个。」 胥清歌拿出几张传讯符发出去,回头就看到沈星然神色古怪的站在原地盯着玉牌看。 「怎么了?玉牌有问题?」 沈星然眼里划过笑意,他将玉牌递给对方,「这次我们可能有大收穫了。你用神念查探一下试试。」 胥清歌接过玉牌,将神念探了进去。 她仔细检查过后,神情微滞,看向沈星然默了片刻后问道:「这,还能这样?!」 沈星然看她呆愣愣的表情,就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嗯,对方起初应该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查这件事,没有顾忌,自然不必销毁证据。」 胥清歌想了想对方当时的想法,被噁心的够呛。 她手指轻轻摩挲过玉牌,玉牌里面残留着刻傀儡符之人人的气息,更绝的是,他两同时察觉到有同样气息的人正在朝这里靠近。 「那他现在是发现了我们在管这件事,怕败露所以赶紧回来销毁证据?」 沈星然点头,「多半就是这样。我们走吧,等人亲自送上来。」 胥清歌点头,「嗯,好。」 ………… 城外, 一道黑影正极速的朝前方的城池奔去,他刚刚得到消息,说是地皇带人来管这件事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遗留在李宅的东西。当初觉得没什么必要清理,都是凡人,谁能察觉到。 可半路杀出了地皇他们。 不消多想地皇他们肯定能察觉到,不仅能察觉到,还能顺着气息一路追踪着打死他。 一想到这,黑影就忍不住低低的抱怨,「真是的,好好待在族里隐世不行吗?非要出来搞事,这都什么毛病?」 ………… 胥族长接到胥清歌的传讯符后,神色凝重的将它递给了旁边的姜祁,「这是清歌他们传来消息。」 姜祁接过传讯符查看了一下,点头应道:「嗯,我马上带人去查。」 胥族长动了动唇,就在姜祁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只是垂眸,轻轻说了句,「多谢。」 姜祁抿唇,语气有些无奈,「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胥族长沉默了一瞬,「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 姜祁看了她好一会,才说道:「汀寒,我还是觉得两族用族长联姻挺靠谱的,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胥汀寒:「………」 胥汀寒望着姜祁离开的背影,长长的嘆了口气。 ………… 夜半时分, 一道黑影趁着夜色的掩盖偷偷熘进了鬼母设置的结界里,并快速移动朝李宅而去。 他刚走到门口心头没由来的一跳,似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216页 黑影二话不说,转身就想逃,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黑夜中的补天石璀璨夺目的从天而降,银光流转像极了璀璨的银河。 黑影险险避开补天石,身子刚落稳就被不知何时铺开的神念笼罩住。 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转身面向身后的两人,「是我没想到,你们能来的这么快。」 胥清歌操控着补天石完全将那人的封死在原地。 她轻轻打量着对方,眉眼愈冷,「我起初也没想到你会是个神。」 补天石动了起来,几个几个的向中间的黑影袭去。 面对补天石,黑影也不敢托大,对方有两人,一个地皇和一个祭祀神。 他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神仙,面对他们中的一个都够呛,更别说两位一起了。 他一边应付着补天石一边找机会逃出地皇的神念区域。 胥清歌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补天石进攻的愈发快速且刁钻。 那人疲于应对,咬牙对胥清歌说道:「地皇何必多管闲事,大家各退一步不行吗?」 胥清歌操控着女娲石打伤对方,见他吐血倒地了,心情才稍微舒服了那么一点。 「你说的各退一步是指什么?」 那人捂着胸口,一时只觉得体内剧痛,连神格都狠狠震盪了一下。 「我们收手,不会再对俗世之人不利。你放过我们。」 「嗤……」胥清歌没忍住冷嗤出声,「你觉得我现在会跟你谈条件?」 那人咬牙,「那地皇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胥清歌侧头,似乎是在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有几颗女娲石拼在一起,化成一根银色的带子紧紧缚住对方。 将他拖到胥清歌和沈星然脚下。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了。」 对方脸色变换,最后咬牙,「好,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们有几个人?是否全部都是神?」 「我们共四人,全部都是神?」 胥清歌眼睛眯了眯,「你确定是四个人?」 女娲石顺势收紧,勒的那人快喘不过气来。 「不,是,五个,五个……」 「你们四个是否听命于其中一人?」 对方原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唿吸,听到她的话后,他忽然一滞,神情有片刻挣扎与慌乱。 「……是。」 「你们为什么要怎么做?」 那人躺在地上,神色松动了一些,「因为我们要证明,人性本恶。」 说到这,他掀唇,努力勾出一个笑。 「我们要证明给你们看,俗世的人心到底长什么样子,根本就不值得你我们去救。」 「从远古到如今,我们从这些人身上吃了多少教训。人心都是贪婪的,他们就是原罪。」 「哈哈哈……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做,顶多就是撒了种子而已。」 「天下成了如今这幅模样,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们要是没有那么多恶念,恶花又怎会开花结果。」 「地皇,你要想清楚,你救的是一群怎样的人。」 胥清歌睫毛颤了颤,这次是她第一次进入俗世,却看到了如此多的不堪…… 她知道,长时间内可能自己都不会想再踏入俗世了。 但那也是将这件事处理完了之后。 「我不否认人性的恶,但事情从来都是双面的。」 「恶花的确是需要恶意来滋养,但恶花会放大他人的恶。」 「神里面都有你们这种败类,俗世有,不也就很正常了吗?」 「只要有人的种子还没有发芽,他们就值得我去救。」 躺在地上的人望着胥清歌,表情有片刻的呆滞。 「你,哈哈哈哈……」那人忽然大笑出声,「真的不愧是华胥氏族养出来的人,不愧是地皇……」 胥清歌没理会他的笑声,只淡淡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其他人是谁?他们在哪?」 笑声戛然而止,那人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胥清歌也耐心的等,只不过补天石却在一点一点的收紧。 那人眼神迅速灰败下来,他自嘲一笑。 「我就知道,知道你们肯定要问这个问题。但我不能说……」 「不用费劲了,你们直接杀了我吧!」 第169章 百岁 「你不说,不过是因为你觉得说了之后会得到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星然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他嗓音冷沉,虽是祭祀神,但眉眼的艷色似天然就带着几分冷煞。 「你怎么能确定,我不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你们不会的。你是祭祀神!」 沈星然微微勾唇,「你也说了,我是祭祀神。祭祀神与你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做事大多时候都只看心情。」 「你又没有祭祀我,我怎么就不能让你生不如死了?」 那人神色明显一慌,但还是倔强摇头,「不,我不会说的。」 「不说可以。」沈星然指尖动了动,一簇黑色的火焰飞到那人家手指尖上。 开始一点一点焚烧侵吞对方的血肉。 那人脸色疼的惨白,冷汗很快就从他额头上滴落下来。 他想惨叫,怎料胥清歌先一步封住了他的嘴。 他已经能闻到了从自己手指上传出的烤肉味。
第217页 火焰一点一点的往上爬,烧的仔细又残忍。 那人扭动挣扎着,但补天石根本就不可能挣脱,他用脑袋撞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响。 「等烤熟了,你这幅身体估计就要便宜那些会吃人的人了。」 「不过我比较好奇,那个时候的你死了没?」 胥清歌光听着沈星然话,背嵴都慢慢爬上了一丝凉意。 就种烧法,当然会不足以烧死一位神。 所以到时候,地上躺着的神失去行动能力与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些人分吃…… 分吃完毕,他的神体或许会死亡,但神魂却还在…… 胥清歌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寒,更别说可能真的要歷经这一切的人了。 他开始疯狂的用头砸地,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强行冲破了胥清歌下的禁制。 「地,地皇求你,给,给我个痛快……」 胥清歌冷冷瞥开了眼,完全不看不听。 其实在那人冲破禁制,向胥清歌求死的时候,沈星然的身体有片刻僵硬。 他突然清醒,胥清歌是地皇,会不会见不得他这样的手段。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他想像中的反应,只沉默的站在他身边,默认了他的做法。 沈星然转头,看向胥清歌,「清歌,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们可以换种方法。」 胥清歌摇头,沖他笑了笑,「没有,就这样,挺好的。」 那人绝望,火焰已经烧到他的小臂处,他不敢低头去看,闭着眼,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我说,我说……」 火焰停止焚烧,但没有熄灭。 「我不知道那位在哪?甚至他的真实相貌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丁零人一族的神,是欢兜的后人。」 (欢兜:与共工,三苗,鲧gun一起被称为四罪。丁零人:中国北方古代民族名。欢兜是丁零人的祖先,) 「欢兜后人?!」 胥清歌惊讶,但随后就忽然理解了对方为何要没事找事了。 「是。」那人仰躺着,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们知道了又怎样,他可是欢兜的后人,丁零人祭祀的神。你们不一定争的过他。」 「其他三人,就分别在其他三个方位,我们只是负责撒种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胥清歌点头,确认对方的确没说谎,也不可能知道其他的后,她收回了补天石。 那人察觉到了身上一轻,他眼睛微亮,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了,怎知下一瞬,他身下就有金色的火焰燃起。 将他整个人都侵吞进去。 胥清歌站在原地,冷冷的注视着他,「按照约定,我会让你死个痛快。」 她话音落下没过多久,那人就被金色的火焰直接化成了飞灰。 在烧完之后,火焰后重新回到地里,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仿佛这里原本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不是鬼母亲眼瞧见「案发过程」确定那里就是「案发现场」,不然他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偏头问白泽,「这是死透了?」 白泽翻白眼,「不然呢?活过来当吉祥物吗?」 鬼母丝毫不在意白泽的嘲讽,他现在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两人就这么轻松,这么毫无心理压力的弒了个神。 虽然不过是个小神,但小神也是神…… 他抬头望了望天,想看看会不会有天雷噼下来。 结果,夜空平静,甚至还多出了好几颗星星在闪烁。 鬼母羡慕了,有后台和背景就是好…… ………… 眼前的局势由不得胥清歌多想,她沖白泽招了招手,「我们先去东方,那里是那些修士负责的地区。他们遇到神,就是送菜。」 「好。」 鬼母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去吧,我会尽力守好这里的。」 胥清歌微顿,转头看着鬼母,笑了笑,「好。」 在去东方的路上,胥清歌收到了其他人的回信。 她看了之后将传讯符又递给沈星然看, 沈星然快速的扫过内容,「嗯,你想的没错,其他地方都一样。」 胥清歌点头,「嗯。」 她重新拿出几张传讯符,将得到的情报给他们共享,让他们多注意自身安全。 传完信之后,她又偏头看向了沈星然。 对方的脸隐在夜色之中,一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后他也偏头看向了自己。 「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似有无限温柔裹在其中。 胥清歌眨眼,就算现在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可还是能轻易勾画出他的表情与神色。 就像是在无数个「一面之缘」中不知不觉就把这个人一点一点刻进了心底。 「沈星然……」 胥清歌嗓音发紧,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 她已经能清楚清晰的知道自己这其实是在紧张。 「嗯?」 胥清歌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进对方的耳中。 「等我们办完正事,我有事跟你说。」 沈星然愣了愣,随后便不受控制的期待起来。 「要跟我说什么?」 胥清歌轻笑了一声,「现在正事还没做完,不能说。」 她旁边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后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
第218页 胥清歌还没想好该做出什么反应时,对方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我带你飞,速度会快一点!」 他现在只想赶紧做完正事…… 第170章 百岁 不得不说当沈星然努力干正事的时候效率是真的挺快。 他们很快就解决了其余三个神,只在最后一个那里起了一点小波澜。 他们最后一个去的华胥族负责的区域。 原本舒月也好,胥族长胥汀寒也好,都是可以直接杀了对方的。 但就在舒月要下杀手之时,差点引来了天雷。 对方就是乘这个机会从两人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他们无法,只能等胥清歌和沈星然两人来处理。 舒月自己也表示很郁闷,「为什么我动手就会引来天雷?这确定不是故意针对我?」 胥族长站在她身边,也有些无奈。 「果然是这样,不是所有人或神都能弒神的。」 舒月:「………」 最后舒月在看到,胥清歌轻松淡定的弄死对方,且天上没有一点要噼下天雷来的意思后,陷入了片刻沉思。 她转头问沈星然,「你被雷噼过吗?」 沈星然眉头微微一挑,「为什么会被雷噼?」 「……」舒月有些被打击到,「我现在暂时不太想跟你们两说话。」 大家都是神,为什么要被天雷区别对待? 因为沈星然是被巫供奉的神,还是因为沈星然长得好? 舒月在默默的心塞中顿悟,终究是她不配。 ………… 「种子拔除的差不多了,也按照你的意思,凡事那些恶花结了果的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食人者也处理了。」 「各个门派和我们氏族带来的食物暂时够用。」 胥清歌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耳朵里听着胥汀寒说着这几日的最新情况。 街道上虽然依旧脏乱,但比起当初的尸骸残渣已经要好上许多了。 「还是要尽快让他们自己步入正轨。」 胥汀寒点头,「是,俗世的那个新皇已经在带领他们开垦荒田了,种子还是他问神农氏族要的。」 「开垦荒田?」胥清歌似来了几分兴趣,她转头看向沈星然,「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沈星然一直垂着眸,神色淡淡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听到对方的问话后,他低低的「嗯?」了一声,反问道:「什么?」 胥清歌停下脚步看他,「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沈星然看她,略微无奈,「清歌,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嗯?什么?」 沈星然见她一副单纯无辜的表情,暗自磨牙,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你不是说好了,等办完正事就有事要同我说吗?」 胥清歌敏捷的闪身避开,眼睛微弯,「嗯,是啊,可惜现在正事不是还没做完吗?」 沈星然抓了个空,他无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按照你的标准,正事什么时候能做完?」 胥清歌继续往前走,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嗯,你看,现在百姓还没步入正轨。」 沈星然:「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过是迟早的事而已。」 胥清歌:「可我们现在连欢兜后人的影子都没找到,多余的信息都没有。不找到他,我是真的不能安心。」 沈星然沉默,跟在她旁边慢悠悠的往前走。 良久才开口说道:「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现在我们先解决第一件事。」 「嗯?」 沈星然拉起她的手,微微加快了速度往其余人开垦荒地的地方走。 胥汀寒跟在他们身后,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身影陷入沉思。 所以,他两人到底记不记得,其实他们开始一直是三个人一起讨论的? 等胥清歌他们来到开垦荒田的地方,这里很热闹,男女老少都在田间忙碌,他们脸上挂上了久违的笑。 她还看到了那些修士,一个个都脱了长袍,放下剑,在田间来回帮忙。 胥清歌忍不住唇角向上弯了弯,她很喜欢现在这种劫后的热闹。 仿佛一切都透着光,透着希望。 原本还在劳作的人们在发现他们两人之后,不约而同的全部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灼灼的望向他们两人。 「活神仙,活神仙来了!」 「多谢两位活神仙救我们!」 所有人,在胥清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你们不必这样。」她轻轻抬手,用神念将这些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们今后只要好好生活,心存善念就行了。」 那些人看胥清歌的眼睛里都带着光,「神仙放心。」 「我们以后一定做好事。」 「………」 胥清歌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保证,微微退到沈星然身后,「你打算做什么?」 沈星然看着他们刚种下的种子,抬步往田里走。 他在一众人或惊奇或疑惑的目光注视下,闭上眼,手指掐诀。 以沈星然为圆心,一圈圈绿色的光点散开,光点落下之处,农作物疯长。 所有人这会的表情几乎都是一致的,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全部变得激动起来。 「这,这就是神仙手段吗?」
第219页 胥清歌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笑开,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是……让她特别想拽回家,藏起来。 沈星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头看她,「正事已经完全解决了。」 胥清歌点头,伸手指了指田里,「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是巫术。我是巫族祭祀的神,他们会的巫术我都会。」 「还有你不会的吗?」 「嗯,目前还没发现。」 胥清歌:「………」 「你可以谦虚一点的。」 沈星然低笑,「我会把这个方法交给其余人,那现在,你想不想说?」 胥清歌:「……」她就知道…… 「不过,你把巫术传出去,真的没事吗?」 「没事,只是一个催生的而已。所以,你想说了吗?」 胥清歌扶额,「我们去找欢兜后人吧。丁零人居于北方……」 沈星然嘆气,知道自己是又听不到答案了。 他只能无奈点头答应,「好……」 ………… 「你真的要站在他们那边吗?」 男子低沉的说话声从黑夜中传来。 两道人影立在还没收完的麦田处,身影被夜色遮挡,看不清到底是何模样。 另一道声音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没有站在谁那边。没有站在他们那边,也不会站在你这边。」 「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一样的。你就不想报仇吗?」 「报仇?」另一道声音很哑,带着淡淡的嘲讽,「像你一样吗?你这样除了多害死了一些凡人外?还能有什么作用?嗯?我收回刚才的话,还能让你被他们盯上。」 「嗤,再往后看你就知道了。」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两人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身影也诡异的隐入了夜色中,不留半点痕迹。 第171章 百岁 「道长,你们是要走了吗?」 一群修士们全部重新背起了长剑,拿上了法器,准备离开。 而堵住他们去路的普通人,神情小心翼翼的,似有些难过与不舍。 「这么快吗?」 修士回答道:「你们已经能步入正轨了,今后也用不上我们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那,那万一那些坏人又回来了怎么办?」 人群中有人声音惊慌的问。 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个年纪不过十多岁的少女。 她一半脸清秀,另一半脸却是丑陋可怕的伤疤。 那是当初被那些不能再称之为人的人硬生生啃掉的。 「你们放心吧,不会的,我们已经把种子都拔出来了。那些人也已经处理掉了。」 「不行,万一呢。」 「对啊,万一呢?而且,而且那两位神仙已经不在了,你们再走,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的修士被拽住了袖子,他们虽然觉得这些人反应过大,但是在想到他们的经歷后就又很能理解了。 「放心,地皇与那位大人是去解决最后的隐患了,你们已经没事了。」 可这些人似乎就只是听到了隐患两个字。 他们将修士们围得更紧了,「不行,你们别走。」 「对,别走,我们给你们修建庙宇,我们供奉你们……」 修士们被死死堵住,他们又不能动手,只能尽力挣脱往外走。 有位小弟子被一位老太太抓住了手,枯木一样的手,粗糙又干瘪。 她力气用的很大,抓疼了对方的手腕。 那小弟子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挣开老太太的手,谁知道老太太一个没站稳就跌倒在地。 周围人忽然安静了一瞬,只听得老太太痛苦的哀嚎声。 不知怎么,人群就开始暴动起来。 四周乱挤成一团,谁都想抓住小弟子给老太太一个说法,可谁都没去扶老太太。 人声嘈杂,很快盖住了老太太的哀嚎,人们将她踩在了脚下。 小弟子很慌,他想去扶,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多人一拥而上,活生生踩死了老太太。 他开始忍不住发抖,现在这些倖存下来的人,不是种子没有发芽或者开花的人吗? 若是场面没有这么乱,修士们兴许还能发现,这些人的不对劲。 他们眼底闪着隐隐的血光,目光里已不见清明。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拔了剑,之后就开始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名小弟子被吓傻了,他被推搡着,有人的拳头落到他身上,可他似乎感觉不到一般,只瞪着眼睛看自己的同门师兄一剑刺穿了一个人的心脏。 明明此刻周围声音嘈杂,他却还是能清晰的听到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 能清晰的闻到血腥味…… 有温热的血喷到他脸上,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勐的回神,拽住面前的人,疯狂摇晃。 「你们疯了吗?你们都疯了……」 「清醒点,师兄,师姐,师叔……」 可所有人充耳不闻,他们红着眼,越杀越兴奋,普通人也好像不会害怕了,只会愤怒的往上沖。 「疯了……」 他忽然嘶吼出声,「你们都住手,住手……」 终于,鲜血将所有人双手都涂满时普通人好似才知道害怕一样。 他们惊恐后退,尖叫声四起。
第220页 小弟子被人不停的推来推去,他蓦地腹部一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那个被毁了容的少女将匕首插进自己体内。 然后少女又在他面前被举着剑的师兄砍死。 小弟子倒地,无数人从他身体上踏过去,等没人再踩他后,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看着好不容易能窥见光明的天空。 只觉得这光明来得太短暂,马上就要被更浓重的黑给覆盖了。 与此同时,不同的郡城,不同的方位,几乎在上演着同样的事。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理智被吞噬。回过神来的修士只能看到满手鲜血。 普通人也开始惊恐逃窜,没人告诉他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血流千里而不止…… 新长出食物的土地被鲜血侵泡,又是另一副地狱之景。 ………… 正在往北方赶的胥清歌忽然收到胥汀寒的传讯符,她还疑惑,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事是需要对方特意传讯的。 捏住传讯符,神念探进去查看,几乎在看清内容的瞬间,胥清歌就脸色惨白,身体都忍不住颤了颤。 沈星然发现了她的异样,蹙眉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胥清歌将传讯符给他,「我们马上回去!」 沈星然快速的扫过传讯符里的内容,心头也狠狠地颤了颤,二话不说的揽住胥清歌的腰就往回飞。 一路上,她都安静的待在他怀里,不发一语。 越是这样,沈星然就越担心她的状态,他收紧抱住对方的手,「清歌,你跟我说说话。」 怀里的人抬起头,眼中竟带着几分茫然。 「沈星然,是哪里出了错?」 「恶花明明已经拔除了,到底还有哪里出了错?」 胥汀寒的传讯符里只有寥寥几句话:除华胥氏族,神农氏族,崑崙,崆峒两位掌门外,其余修士与普通人神智皆失…… 死伤不计其数…… 单单只是「死伤不计其数」这六个字,胥清歌就能想出好几幅地狱之景。 修士面对普通人,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而就在前不久,这些人还一起在田间劳作,没有隔阂的互相谈笑…… ………… 「舒月姑娘呢?还没回来吗?」 胥汀寒不知怎么回事,心口慌的厉害。 姜祁立在她身边,摇头,「没有。」 「怎么会怎么久,以舒月姑娘的实力,不应该啊……」 「白泽,你去找找她。一定要多加注意安全。」 「好。」白泽答应后,身影一晃,化为一道白色的流光消失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胥汀寒再次看到白泽的时候,它浑身都是血,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 胥汀寒心头一揪,连忙沖了上去。 而等她冲上去,看到白泽背上驮着的人后,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白泽无力的倒在地上,它背上的人为因为它这个动作也跟着倒下来。 那人浑身血污,娇媚的脸上是一片没有血色的白,眼睛紧紧闭着。就算被摔了下来,也没了丝毫动静。 胥汀寒愣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望着蹲在舒月身前替她诊脉的姜祁。 「舒月姑娘怎么了?」 姜祁摇头,「死了。」 白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是欢兜的后人,他杀了舒月,他杀了舒月。」 胥汀寒脚下踉跄了一下,又是一位弒神者,他杀得还是舒月这样的高位神…… 第172章 百岁 胥清歌和沈星然两人回到皇宫,这一路看到的原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更惨。 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浓烈的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有不停传入耳里的哭喊之音…… 又是另一幅地狱之景…… 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皇宫之中,胥清歌目光环视一圈,看到除了华胥氏族,神农氏族与崑崙,崆峒两位掌门外其余人皆一身血污,神情恍惚呆滞。 她目光最后落到了白泽和躺在他旁边的人身上。 胥清歌唇角颤了颤,她走上前去似乎要再确认一下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沈星然看到躺着的人是谁后,唿吸也蓦地一滞,但他更担心胥清歌此时的状况。 「舒月姐姐……」 胥清歌转头看沈星然,眼里带着明显的恍惚与怀疑,「怎么会是她?怎么能是她?她也是神啊……」 白泽垂下头,将脑袋放到舒月尸体旁边。 「都是因为我,舒月明明可以跑掉的。她都是为了救我……」 胥清歌闭了闭眼,她没有哭,只是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不似从前的清脆,带着些许哑。 「怎么回事?你们发生了什么?」 「普通修士和百姓失控发疯后,舒月怀疑欢兜后人或许就在附近,是他亲自动的手脚。」 「然后她就单独去追查了,族长见她久去不回,就让我去找。」 「我在一个偏僻的荒村找到的舒月,她那时候正在与欢兜后人交手,还明显不敌,我就上去帮她。」 「那个欢兜后人,他开始就一直伪装成修士中的普通弟子,我还见过他。」 「我和舒月都不是他的对手。」 「舒月最后本来能走的,但是她为了救我……被那人杀了……」
第221页 白泽嗓音呜咽沙哑,混在傍晚的风中听起来闷闷的。 胥清歌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你还能记住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吗?」 白泽狠狠点头,「记得。」 「好。」胥清歌挥手,寒冰凝聚成一口冰棺将舒月的身体给放了进去。 「那我们去找他!」 白泽身上的伤因为姜祁的及时救治已经好了大半。它听到胥清歌的话后,眼里的仇恨仿佛化为实质。 「好!」 胥汀寒想拦,但手伸到一半又顿在半空,最后无奈垂下。 是她从小就教导胥清歌要以苍生为重,现在对方不负她当年的教导,身为老师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看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要去以身犯险,她心里又实在揪的难受。 姜祁将胥汀寒的情绪都看在眼里,他犹豫再三还是揽上了对方的肩膀,柔声安慰,「放心吧,会没事的,她毕竟是地皇。是你养大的,你应该相信她。」 胥汀寒这个时候也不在意对方的手放到了哪里,她闭了闭眼,「嗯,我应该要相信她。」 胥清歌最后将目光挪向了那群修士,他们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愣愣的看了回来。 她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他们身上背负的因果也并不重。 过错不在他们…… 「你们还记得自己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吗?」 他们恍惚着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自己还在跟他们说话,人很多,很吵……」 说话之人抱着头,神色痛苦,「可等我回过神来,那些人就全部死了,我手上都是血,是他们的血……」 「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 那人情绪越来越崩溃,最后竟抓起来地上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干脆果断的抹了脖子。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周围的人,竟然有样学样的全部挥剑自尽。 胥清歌出手去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前面已经倒下了许多人。 那些被她救下的人,跪在地上,一个个神色痛苦懊悔,「地皇大人,你何必再救我们,我们不值得……」 「闭嘴!」胥清歌手在发抖。 刚刚那一幕,众人齐齐自戕的画面,实在让人从心底绝望。 新鲜的鲜血从他们体内流出,似要将残阳都染成血红。 「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被人操控了。你们身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因果,你们不用背负那些死去的普通人的罪孽。」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明明只是行动被胥清歌限制了,但他们一个个这会的表现像是所有一切都被限制了一般。 不会思考与说话,愣在原地像木雕成的一般。 好一会,才有人僵硬的抬头,小心翼翼的问:「地皇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因为恶花,我们没有长出恶花,我们是被直接操控了?」 胥清歌点头,「是,我可以保证,你们绝不是因为恶花。」 「太好了……」 有好些人开始伏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我没杀他们,我没长恶花……」 胥清歌偏过头去,她眉眼有那么一瞬间,带着的全是浓浓的疲惫。 「老师,麻烦你们看着点他们。他们道心先是崩溃,现在又重塑,怕有的人顶不住会直接疯魔。」 胥汀寒点头,「好,你放心。」 而就在胥清歌准备立即出发去找那个欢兜后人时,才刚刚确认登基没多久的新帝朝她走了过来。 新帝眉眼全倦色,「地皇大人,你还没问我们这些普通人当时是什么情况呢。」 胥清歌默了默,随后顺着对方开口问道:「你们当时是什么状态?」 新皇勉强笑了笑,「我问了几个当时的倖存者,他们说,他们的记忆开始只停留在修士准备离开的场景,等再次有记忆看到的就只剩对方杀人的场景了。」 胥清歌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看着新皇还没打算离开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有其他事?」 新帝听到她的问话后,才说:「你们不必自责,这不是你们的错,大家都能理解。」 「这些话,是所有倖存下来的百姓说的。」 「我们就算是普通人,但也不是傻子。」 第173章 百岁 胥清歌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方才她和沈星然这一路过来,见到的倖存下来的人,在看到他们后都变成了小心翼翼,惊惶害怕的兔子模样。 原来这些人也知道,事情诡异,并不能怪他们。 她心下稍稍好受了一些,「嗯,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新皇拱手,朝胥清歌和沈星然深深一揖。 他没有说话,但是其中是什么意思,双方都明白。 胥清歌和沈星然转身跟着白泽离开。 两人与白泽来到它和舒月出事荒村中,这里残留的气息驳杂,但是能很轻易的分出舒月与白泽的气息。 除去他们两人外,剩下最多的就是欢兜后人的气息了。 胥清歌摸了摸白泽的头,「能记住吗?」 白泽点头,「我在它身上留下了伤口。」 「好。」胥清歌将它从怀里放下。 白泽落地,身体晃了晃,变大了许多。
第222页 「你们上来吧。」 胥清歌拉着沈星然,足尖轻点,飞上了白泽的后背。 白泽仔细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气息,然后驮着他们两人向西南方飞去。 ………… 白泽最后停在了一片山脉之上。 沈星然从白泽背上下来,回身伸手去扶胥清歌。 胥清歌抓住他的手,跳下白泽的背,环顾四周的山脉,开口说道:「这里的山脉地形我好像在书上见过。」 沈星然:「这里应该是崇山。」 胥清歌恍然,「是,欢兜被镇压于崇山。」 「所以,那人是来找欢兜的?」 沈星然:「欢兜不是死了吗?」 胥清歌蹙眉,「我看过一本古书,上面说了,欢兜这种级别,很难说是死了还是活着。他们神魂不灭,便不算彻底死了。」 「所以,那人的目的,可能与欢兜的神魂有关。」 胥清歌点头,「嗯,应该是。」 白泽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人的气息,「我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了。」 「感受不到也没关系,崇山只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他。」 ………… 崇山某一处,一位气质儒雅,头戴纶巾,身着素色长袍的青年停在一处石壁前。 他手掌慢慢摩挲过石壁,神色虔诚,眼里带着狂热与狂喜。 「您看到了吗?这污秽的人间马上就可以清洗干净了。等您出来,您就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的世间……」 说到这,那人语气忽然一顿,「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不过没关系,他们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说完,他将手掌死死按在石壁上,有鲜血不停地从他手心流出。 鲜血汇成一股股的,在石壁上,缓缓勾画,组成一个阵法。 还在崇山搜索的胥清歌与沈星然忽然步子一顿,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在那边!」 两人的身影跟着话音一起消失,只留下白泽在原地发愣。 「你们等等我啊。」 ………… 「咻……」补天石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寒气。 那人手掌还按在石壁上,石壁上的阵法,只差最后一笔了。 他稍稍偏头看向来人,同时祭出法宝挡住补天石。 「你们来的比我想像中的快,不过,也还是慢了。」 阵法的最后一笔勾画完毕,用鲜血画成的阵法,开始发出淡淡红光。 红光闪了几下,最后隐入石壁中。 胥清歌收回补天石,冷冷的盯着那人,「你就是欢兜后人?」 那人脸色有些白,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在下欢兜后人郡都,久仰地皇与这位沈神君了。」 「嗤……」胥清歌冷嗤出声,补天石在她身后组成一个石头巨人。 「我们倒是没听说过欢兜还有你这么个后人。」 郡都脸上的笑意稍缓,「地皇现在没听过不要紧,今天以后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就多了一把大刀。 刀身厚重古朴,还雕刻了奇异的花纹。 「我其实不太明白。」郡都缓缓举起刀,「你们华胥族怎么老爱多管闲事。」 「我也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喜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想着搞事?」 胥清歌身后补天石组成的巨人慢慢的抬起了头来,原本空洞洞的眼眶里燃起两簇金色火苗。 郡都挥刀,霸道凌厉的刀锋扑面而来。 只一瞬,这里似乎变成了对方的主场,刀光织成片,即便是胥清歌也都觉得皮肤刺疼。 沈星然拉住胥清歌的手,另一只手凭空在空气中一抓,一把清霜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在感受到周围的刀光后,就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蓝色的剑气不甘示弱的唿啸而出。 剑气清正锋利,与郡都的刀锋抗衡时占了明显的上风。 沈星然单手执剑,他眸内划过一丝冷茫,剑锋一转,在半空中横扫而出,一泓漂亮的水色弯月,裹着潇潇寒气噼散了所有刀光织成的网。 「砰!」 补天石组成的石头巨人也在这时候勐的与郡都的大刀撞上。 大刀上面隐约浮现出一条黑色的龙,石头巨人一拳打在龙头上,虚幻的龙影闪了闪,震的石头巨人后退了半步。 郡都只觉得双手一麻,连着后退了两步。 「地皇可能是误会了什么。」郡都也不再装出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这种日子,我们从来都不觉得好。」 「既然不喜欢,我为何不能推翻改成自己喜欢的?」 胥清歌寒声道:「你喜欢的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你懂什么?」郡都脸上似乎有些恼意,但很快,这种恼意被热切的疯狂取代。 「要想建立新的世界,这个旧的自然就要先毁掉。不破不立,这个道理地皇不明白?」 胥清歌被气笑了,去你的不破不立吧。 「你到底是在改造人间,还是在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消遣献祭,这只有你自己知道。」 郡都听到她的话后,顿了顿,随后又露出一个笑来,「这些人原本百年之后就是要死的,我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第223页 「我把他们无用的生命拿来献祭给我们伟大的神怎么了?」 「他们应该觉得荣幸!」 胥清歌嘴角抽了抽,指挥着石头巨人挥拳狠砸对方,「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第174章 百岁 郡都的脸色在胥清歌最后一句话里完全阴沉下来,他一边抵挡补天石巨人的攻击,一边冷沉着声音问:「地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胥清歌默默的找位置,想弄出个阵法阴对方一把。 「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吗?就是说你脑子有病的意思。」 「呵呵……」郡都一刀震开石头巨人,「等那些人全都死了,新的世界建立成功,你就会明白的。」 「啧,大白天的,你在做什么梦呢?」 郡都身边长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花瓣落下,金色的火焰腾的一下燃了起来。 他大刀一挑,将还没完全落下的莲花给挑飞了出去,同时回身向胥清歌刺来。 胥清歌原本已经准备好还击了,然而一把长剑忽然挡在她面前。 沈星然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畔,「我来。」 胥清歌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退到了沈星然身后。 「好,我们一起揍他。」 沈星然长剑锋锐凌厉,与郡都的刀锋撞在一起时总能明显处于上风。 郡都越打脸色越黑,再加上旁边还有胥清歌时不时出手,这一架打的让他心累又憋屈。 「砰…」 石头巨人,一拳将他打飞出去,郡都撑着刀,刀锋插在地面上,跟着他一起后退,带出一串火花。 他后背狠狠撞到了石壁上,勐的咳出了一大口血。 郡都还没来得及擦掉嘴角的血,沈星然的长剑就已经逼了过来。 他及时闪身也只是避过了要害,长剑没入他肩膀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啧,」郡都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你们二打一,是不是不太厚道了?」 「嗤,」胥清歌手指轻点,好几朵金色的莲花从地底长出来。 「谁要跟你厚道?我们又不傻,能群殴你为什么还要单挑?」 郡都肩膀还被长剑插着,他根本跑不了,莲花的花瓣很快开始掉落,变成一簇簇火苗,什么都可以点燃。 郡都眼角跳了跳,他咬牙握住沈星然的长剑,使劲往外一拔,乘着这个空档避开胥清歌的火焰。 他眼神不住的注视着方才画过阵法的石壁,那里也不负他期待,有了回应。 一阵淡淡的红色光芒从石壁上透了出来,让胥清歌与沈星然不得不停手观察。 胥清歌走到沈星然身边,说道:「他在唿唤欢兜的神魂。」 沈星然蹙眉,「可以打断吗?」 胥清歌神色不好看,「恐怕不行了。」 「哈哈哈哈………」郡都肩膀上的伤口恢復的很快,他毕竟是神,只要没伤到要害,不致命伤口就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復。 只见他盯着泛红光的石壁大笑,眼底是忍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欢兜大人,您终于可以回来了。」 红光越来越明显,就在光芒大盛,胥清歌与沈星然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时,红光忽然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预兆的瞬间熄灭。 胥清歌:「……」 沈星然:「……」 郡都表情凝固在脸上,僵硬又滑稽。 「不,不可能的……」 他将自己的血重新放到石壁上,结果这一次,鲜血都不再构成阵图,直接沿着石壁滴滴答答的流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胥清歌眉眼一松,「还能怎么回事,欢兜也觉得你脑子有病,所以根本不愿意出来了。」 「闭嘴!」郡都恼羞成怒,阵图有反应,证明欢兜的神魂还沉睡在崇山中。 可他为什么不出来,是因为献祭的生灵还不够?还是因为对方对现在的人世间还不满意? 「对,肯定是这样,肯定是我还没做好。」 「也对,我现在并不能算成功……」 胥清歌眉头一跳,一种极度的不安感冲上心头。 「沈星然,快阻止他。」 她一边对沈星然说,一边操控着补天石组成的巨人同样去阻止对方。 可时间似乎来不及了…… 郡都身上开始冒出红色的血气,不管是沈星然还是补天石都被这股红色的血气给挡开。 胥清歌在认出对方这种状态是什么后,脸色突的一白。 「献祭!以神位献祭,你疯了?!」 「哈哈哈哈……」郡都身上的红色血雾越来越多,「我疯了?不,我没疯,我不仅没疯,我还很清醒。」 献祭状态下的对方根本不可能被打倒。 胥清歌咬牙,抬手划破了手指,用自己的血凌空绘出一张符篆。 符篆中心赫然就是地皇印记。 符篆印到郡都身上,他身上的血气停滞了一瞬,开始慢慢消散。 可还没等他们松气,对方身上的血气又开始恢復,并继续往上涨。 胥清歌偏头看沈星然,「这下麻烦了。」 沈星然抿唇,「他是想把自己献祭给欢兜吗?」 胥清歌揉眉心,「应该是吧。毕竟他这种脑子有病的人,我们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忽然,他们脚下一阵勐烈的摇晃。
第224页 沈星然伸手扶住胥清歌,「没事吧?」 胥清歌摇头,「没事。」 他们抬头,看那块镇压着欢兜神魂的石壁。 结果那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胥清歌蹙眉,有点看不太懂了。 郡都都献祭了,按理说,欢兜就算自己不愿意出来,也会被强制唤出来。 这里没有变化,那变化在哪里? 「轰隆!」 巨大的惊雷炸响,惊的胥清歌心头一跳,她与沈星然蓦地回头看向山下。 只见原本还不算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乌云。 乌云慢慢捲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有东西在里面翻滚,似马上就要落下去…… 地面又开始摇晃,胥清歌咬牙,足尖一点飞上半空中往下看,果然地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条地裂,在幽黑的深渊中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爬出什么来。 「你到底在献祭什么?」 胥清歌勐的回身,就算补天石不能伤到对方,可她依旧强行控制着石头巨人冲上去。 沈星然也同样,清正凌厉的剑气唿啸而出,不断撞击着对方献祭的节奏。 「哈哈哈哈……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拉着这个俗世跟我一起消失。」 「你神经病!」 胥清歌含怒一挥,石头巨人拳头上的银光更盛竟真的将红色的光芒击散了一点。 但这也并没有什么用…… 「你们应该感谢我啊!」 「你们难道忘了在俗世看到的丑恶了吗?他们滋养恶花,同族相食……」 「人心能坏到让我们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样的俗世,毁了不是更好?」 第175章 百岁 「欢兜当年想改的也不过只是制度,结果害得人间不幸遭劫。」 「你身为欢兜后人,没想到比他还要胆大。」 胥清歌面色铁青,她声音压的极怒。 「你这样干了,就不怕你们直系后人一个都留不住,丁零一族永世背负罪孽吗?」 郡都身体在血色中变淡,他听到胥清歌的话后,也根本毫不在意。 「等我们建立起新的世界后,所有制度不都是由我们说了算?」 天空中巨大的漩涡里,开始有东西在不停往下掉。 胥清歌果断抛弃了眼前这个脑子有病的人,带着补天石向山下极速飞去。 沈星然看了郡都一眼,此时的郡都已经在开始慢慢消散。 猩红色的火焰开始爬上后者的身体,一寸寸的吞噬他的一切,包括神魂。 他也不再太过多理会对方,直追着胥清歌去了。 白泽好不容易追了上来,还没多留一会呢,转眼两人又跑了。 它瞪着正在被献祭反噬的郡都,忍了忍,但最后还是冲上去,张开爪子,狠狠挠向了对方。 一想到舒月的死,俗世中人拼命的挣扎,它眼睛都染上血红之色。 就算挠不到实处,他也在拼命不停的挥爪撕咬。 ………… 胥清歌飞到漩涡下方,漩涡处和下方的地裂中不断吹出阵阵阴风。 一些全身散发着邪气和魔气的东西从里面冒出头,他们个个盯着人间这块肥肉,眼里闪着猩红的光。 胥清歌手指结印,补天石组成的巨人在不断变大。 巨人立在漩涡下,一脚踩住了地裂的源头。 胥清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微仰头看着漩涡,神色凝重肃穆。 她抬手准备结印先将这个漩涡中的通道打断。 沈星然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这个让我来。」 胥清歌愣了愣,「可是这个是郡都献祭召唤出来的,与九幽连接的通道。」 沈星然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胥清歌下意识点头,「信。」 「你相信我就够了。而且下面可能更需要你。」 胥清歌低头看着下方,邪气肆意已经有许多魔物从上面或者下面涌出,俗世一片狼藉。 他说的没错,下面的确更需要她。 胥清歌深吸了一口气,点头答应,「好。」 沈星然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桃花眼里印着满眼深情与无奈。 胥清歌转头飞身离开,飞到一半,她又忽然转身飞了回去。 在沈星然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垫脚仰头,在他唇上印了个吻。 沈星然瞳孔一缩,心头勐的颤了颤。 胥清歌松开他,见他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模样,眼角弯了弯,「等正事做完……」 直到她已经转身离开,沈星然才慢慢回过神,他愣愣的伸手抚过自己的嘴唇,这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唇上的温软,唇角仍不住上扬。 他转身,执剑回身,玄色的衣袍猎猎,意气风发。 清寒的剑光连成剑阵,堵住了漩涡的入口,织成一片剑网。 胥清歌回头看了眼天空中的剑光,唇角弯了弯。 无数的金色莲花出现在半空,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一片阴沉的邪气中竟带着几分奇异的美感。 补天石镇压着地裂的源头,不能动,胥清歌只能用金色火焰一路杀过去。 没有多余的邪祟再爬出来,胥清歌杀了一路,一道金色的传讯符破空而来,她伸手抓住,里面是胥汀寒传过来的信息。
第225页 她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所有地方几乎同时都有邪祟出现。 这里一片有她和沈星然,京城有老师他们,那其他地方呢? 忽然,脚下的地面再次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但他们这里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变化。 就在胥清歌蹙眉疑惑之际,白泽飞了过来。「 清歌……」他声音焦急的说:「是二次献祭,郡都那个疯子,拉他族人一起献祭了。」 这边天空漩涡中连接的通道已经被沈星然毁掉,地裂恢復,邪祟也除的差不多了,但天色却依旧没有要亮起来的意思。 沈星然从空中落下,见胥清歌神色很不好,便问道:「怎么了?」 胥清歌抿唇,最后说道:「是二次献祭。只是,他们会在哪里献祭呢?」 沈星然蹙眉思索片刻,然后说道:「在京城!」 胥清歌迅速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前两次事件的缘故,现在人口聚集最多的地方就是京城了。 而且极有可能,郡都一开始就做好了献祭的打算,早把那些人藏在了京城众人之中。 两人无奈,但只能又开始往京城赶。 途中,他们见到了许多邪祟,能出手的,就出手解决。 可他们并没有时间停留下来将邪祟清理干净。 胥清歌的唇角崩成一条平直的线,她耳边不断传来新的哭嚎声,可她救不了,救不全…… 深深唿出一口气,似要将所有郁结都全部吐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胥清歌和沈星然再次站到了京城的城墙上。 这里的房屋已经全部塌陷,地面上裂开的距离已经不能说是地裂了,根本就是深渊。 胥清歌再次丢出了补天石,补天石很快重新化成巨人立在地裂之处。 可这次就没有在崇山下好用了。 有邪祟随着石头巨人往上爬,因为补天石化成的巨人太过庞大,爬在它身上的邪祟更像是腐蚀巨堤的蝼蚁。 胥清歌看到了在勉力封印空中通道的胥汀寒与华胥族众人,看到了平时都是一身药香的神农氏后人拿起了药锄和法器,一个个拼命守在深渊旁边。 其余人厮杀于其他地方,都在努力的从邪祟手中抢人。 胥清歌看着这些场景,心头忍不住颤了颤。 石头巨人的镇压让勉力支撑的人松了口气,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胥清歌两人的方向,眼里终于有了光。 胥清歌指尖却颤了颤,他们眼里的光灼的她心头一滞。 沈星然松开她的手。 「我去帮胥族长尽快毁了那个漩涡。」 「嗯……」 胥清歌垂头看着空了的手,心头蓦地就有些慌。 她咬牙,金色的阵法,一个套一个的出现,簇簇金色的流火开始充斥这片区域。 第176章 百岁 只是忽然,一群正被崑崙弟子护送去安全地方的普通人之中,有一人身上迅速燃起猩红色的火焰。 那些弟子忍不住大骂出声,而普通百姓却十分有序的散开,看样子并不是第一次。 地面再一次震动了起来,从漩涡与深渊中刮出来的风已经带上了尖锐的啸声。 有好几名神农氏族与华胥氏族的弟子被反震的吐血。 就连胥汀寒的脸色都变白了好几分。 胥清歌脚步蓦地顿住。 人群中还混了多少个可以献祭的人他们并不清楚。 如果想要阻止…… 她正想着,目光就蓦地落到了那道玄色的身影身上。 咬了咬唇,她不太甘心,也捨不得…… 而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地面上却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朵朵黑色的花。 有一朵还就长在她脚边。 胥清歌愣了愣,然后抬脚将之踩碎。 这里的土地被邪气与恶意浸染,都已经能开出恶花了吗? 脚下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摇晃过后,入目的恶花已经随处可见。 胥清歌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起初的犹豫挣扎。 她看向沈星然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轻轻说了句,「抱歉……」 沈星然似有所感,偏头同样看向她,两人目光对视,胥清歌弯了弯眼角。 可沈星然心头勐的一跳,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让他莫名心慌。 胥清歌收回目光,素手一扬,将补天石收了回来。 补天石重新化成一颗颗璀璨的银色光团飞向她。 她身体慢慢升空,双眸微闭,素色的长裙和青丝被风吹起,是纯粹的白与黑。 胥清歌神念缓缓铺开,一点一点将这里铺满,补天石从光团散成了万千细碎的光点,围绕在她身边。 她的长髮似乎更长了一点,眉心处小巧的地皇印出现,衬的她眉眼脱俗中又带着几分神圣。 漩涡忽然停止了旋转,深渊中的邪祟也停止了往上爬的动作。 众人齐齐一愣,原本想欢唿的话卡在了喉咙,再也吐不出来。 他们也一样动不了了…… 胥清歌双手开始结印,印法玄奥古朴。 她身边绕着的补天石从她身边散开,开始流转铺满天空。 似璀璨星海浩瀚流转,漂亮到失真。 而在这一片星海浩瀚中,隐约出现另一个世界。 胥清歌终于睁眼,可在她睁开眼后众人才发现,她的瞳孔不知何时也变成了银色。
第226页 沈星然心头蓦地一跳,强烈的不安感,爬上他心头。 虽然他也被限制,可是想说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清歌,你在做什么?」 胥清歌偏头朝他笑了笑,随后转身,飞向了星海。 沈星然心脏勐的一揪,像是被人一把狠狠拽住。 「以吾地皇之名,开!」 清泠的声线带着几分空灵响彻在天地之间。 只见浩瀚星海汇聚,在星海深处多出了另一片空间。 天雷倏地划过,留下沉闷的声响。 一道道闪着金光的雷霆不停的噼在那片空间之上,胥清歌将胥汀寒带来的那块玄色的神石丢入了天雷之中,引天雷之力锻造。 沈星然看着对方做这一切忽然明白了过来,「你在创造新的空间?」 胥清歌回头看沈星然,勾唇笑了笑,点头应道:「是。」 沈星然稍微松了口气,不再言语,怕打扰到对方。 胥清歌双手再次结印,璀璨星海再次流转。 下方的所有邪气,罪与恶,都开始飞向了胥清歌刚开闢出来的空间里。 她印法再变,一大股一大股的黑气如滚滚浓烟钻进了那片空间之中。 天空之中的漩涡也开始动起来,开始逆转着被扯了进去。 那些东西进入空间后,还想着跑出来,不过被天雷挡在了里面,有个别的避过了天雷却又被浩瀚星海挡住,根本出不去。 发现这一点过后,它们开始大怒,疯狂攻击着这片空间。 胥清歌一边维持着空间的稳定,一边将俗世中所有的罪与恶往里面送。 黑雾大部分都进了空间后,空间震盪的频率又加剧了好几分。 胥清歌咬牙闷哼出声,嘴角溢出鲜血。 她指尖印法一变,所有的俗世所有的黑雾裹着邪祟都全部朝她的方向涌去。 空间晃荡的更加剧烈了,她伸手划破指尖鲜血用鲜血在半空中画出一个个符咒。 血色的符咒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还微微闪着金光。 胥清歌画完最后一个符咒,将它们全部打入那处空间之中。 血色的符文相互交织,绘成一块金红色的山海印。 空间稳定下来的一瞬间,胥清歌也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下方的人已经可以动了,沈星然在发现可以动的瞬间就直直朝胥清歌而去。 却被一堵无形的气墙隔开。 胥清歌转身看他,她瞳孔的银色光芒已经散了好些,努力朝对方扯了扯唇角,「抱歉……」 沈星然挥剑想噼开气墙,却发现剑光直接从胥清歌所在的地方穿了过去,根本噼不到实处。 沈星然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胥清歌与他所在的空间也不再是同一片了。 他心头一慌,喑哑着开口,「你出来,或者让我进去。」 胥清歌摇头,眼底有泪光浮现,「我现在有点后悔跟你提那件事了。」 沈星然手掌贴在气墙上,想用灵力撕开一条裂缝。 「我还没听到你要说的话,你不许耍赖。」 「沈星然……」胥清歌心口疼的被莫名的情绪扯的生疼。 她偏过头,不想再看他,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我看到你我就后悔自己做的这个选择了……」 因为真的捨不得…… 沈星然眼眶通红,凌厉的剑气永远噼不到实处。 「那你就回来,胥清歌,你才多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其余人也慢慢回过神来,他们望着天空中的两道身影,有什么东西忽然卡在了喉咙和心底里,堵的难受。 胥清歌闭了闭眼,「可只有我了。」 「这个时代,只有一个地皇。」 「只能我去……」 沈星然攻击气墙的动作顿了一下,「可我也只有你……」 胥清歌咬唇,还是毅然决然的转身,飞向被天雷封锁的地方。 刚开始丢进去的神石已经被天雷锻造成了一柄黑色的长剑。 长剑剑气霸道锋锐,静静悬浮在雷海之中,周身神力内敛。 胥清歌伸手,指尖轻轻触到剑身,长剑微微抖动了一下似在回应她。 「你是让我给你赐名吗?」 长剑嗡鸣一声。 「戮神!」胥清歌手指轻轻摩挲过它冰冷的剑身。 「以后,你就叫戮神剑。」 第177章 百岁 「以后,你就叫戮神剑。」 玄色的剑身随着胥清歌声音落下轻颤。 胥清歌伸手握住它的瞬间,金色的天雷便缓缓散了开来。她执着戮神剑,看着那片已经被邪气,罪恶充斥的世界,低头苦笑着说:「我是不是太伟大了点?」 抖了抖手中的长剑,「要是我们玩脱了怎么办?」 长剑剑气锋锐,很明显的在告诉她不可能失败。 胥清歌低笑,带着它一步一步走进黑雾中。 「要是能出去,我就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也有一把剑……」 ………… 外面的人只能看见胥清歌提着把剑走进黑雾之中,黑雾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他们谁都看不到。 沈星然握紧剑,不停的噼向那片空间,发疯一般,却无人敢劝,也无人想去劝。 或许他们都在期待着对方能真的噼开那片空间。
第227页 底下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活下来的百姓安静的齐齐跪了一片。 他们身上的脏乱狼狈,可神情却异常虔诚。 ………… 黑雾中,胥清歌杵着黑色的长剑停在原地喘粗气。 她身上多了许多伤口,嘴角血迹鲜红。 「没办法了……」 胥清歌努力站起身,「只能把它变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了,至少要把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说完,她用力将戮神剑插在地上,自己则坐在原地,手指飞快掐诀。 这个世界的法则除了罪与恶外,便什么也没了。 胥清歌也没想着强行往上面添加什么新的法则,这里只是囚笼而已。 空间开始震动,这次却不是因为那些邪祟。 空间以胥清歌为圆心,慢慢有了土地。 她将地皇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地皇,原本就拥有创造之力。 直到最后血红色的月亮挂在天边,胥清歌才停手睁开了眼。 她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眉心的地皇印也变得极淡。 「咳……」 鲜红的血洒上衣襟,胥清歌再也没了多余的力气,她倒在地上,望着天际惨红色的圆月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我似乎是玩脱了……」 插在她旁边的戮神剑轻轻嗡鸣,带着些说不出的悲壮。 胥清歌费力的抬手轻轻拂过剑身,「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你了。」 「要委屈你留下来镇压这片空间了。」 空间外沈星然用剑尖抵住气墙,剑气拼命撕扯无形的气墙,终于撕开了一条窄缝。 沈星然抓住时机沖了进去,很快没入了黑雾之中。 ………… 「清歌……」 正躺在地上跟戮神剑诀别的胥清歌愣了愣。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沈星然的声音?幻觉吗?」 「清歌……」 又一声唿喊实实在在落在她耳朵里,胥清歌眨了眨眼,可惜她连支起身看看的力气都没了。 「沈星然……」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对方的衣袍没了平日里的整洁,神色也没有平日不动声色的淡定,眼角眉梢的焦躁急切清晰可见。 这样的他,却让胥清歌立马弯了眼角,鼻头酸的厉害。 「沈星然……」 沈星然停在她旁边,看着她满身伤的模样,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 「你……」他声音喑哑的可怕,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手在不停的轻颤。 很多想说的话,最后都变成一句温柔的问候,「疼不疼?」 胥清歌眼眶热热的,她没能忍住眼泪,「疼……」 沈星然将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渡给她时,他才知道对方伤的究竟有多重。 「沈星然,你看我的剑,戮神。是不是很厉害?」 沈星然搂紧她,「厉害。」 「我带你出去,让姜族长给你治伤……」 胥清歌苦笑,她轻轻拽住对方的衣服。 「刚刚说的话,都是骗你的……」 「我知道,你先不要说。」沈星然打断她的话,「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胥清歌嘴唇动了动,在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时选择乖乖闭嘴。 戮神剑嗡鸣一声,成功引回了胥清歌的注意力,她望着漆黑长剑,轻声开口,「委屈你了,带着这片空间,去崇山。」 戮神剑再次嗡鸣,不过这次是带着整个空间一起轻颤。 最后戮神剑和这片空间,都慢慢消失在了原地。 沈星然抱着胥清歌回到正常的空间里。 还没落地,他就焦急的喊道:「姜族长,清歌受伤了。」 姜祁看到奄奄一息倒在沈星然怀里的人时心头勐的颤了颤,手忙脚乱的开始替她诊治。 「沈星然,不用了……」 胥清歌费力睁开眼看他,「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胥清歌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有无数苦涩蔓延。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肯定不要这么伟大了……我捨不得你……」 她宁愿自私一次,坏一次,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挺好。 沈星然心口仿佛不停的被人拿一把刀绞着,血肉模煳,疼的他快喘不过气来。 「清歌……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胥清歌的身体在慢慢变淡,她眨掉眼角的眼泪,「沈星然,我开始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没有后悔,就算真的后悔,我也只会后悔没早点告诉你……」 「沈星然,我很喜欢你……」 「所以,你不要那么快就把我忘了,你要记得我……」 「也不用记得太久了……几千年就好……」 沈星然摇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哽咽声,他拼命想抱住怀里的人,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消散,只余满怀凉风。 「清歌!清歌!」 胥清歌散成了漫天细碎的光点,他拼命伸手去抓,却什么都留不住。 最终,光点融入补天石之中。 补天石因为没了主人的操控很快便很快变回一串手串掉在沈星然面前。 沈星然半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抓起补天石,「清歌……」 他捏着补天石,将它放到胸口处,那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了出来,空洞洞的,凛冽的寒风正顺着破口处往里面刮。
第228页 「噗……」 一口心头血吐出,沈星然失去意识之前好像听到了无数人的哭喊声,都是他的清歌护下来的人。 真多…… 可是,就是没了她自己…… 「我想与你百岁好,日日常相见……」 第178章 水月 「唔……」 胥清歌扶着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她与沈星然的确是还在地皇墓内。 方才得记忆太多太长,让她有种须臾之间便过去千万年的不真实感。 可所有情感又真实的让她短时间内无法抽身。 她一手撑着地面,转身去看身旁的沈星然,眸色复杂。 沈星然就在这时蓦地睁开眼,两人对视片刻,胥清歌便被他伸手狠狠搂住。 她才发现,对方在轻微的颤抖。 胥清歌想到了第一世最后结尾的一幕,心脏抽疼。 「沈星然,我在,我还在。」 沈星然抱的很用力,似要将对方永远融进自己骨血之中。 「你抛下了我两次……」 他嗓音沙哑低沉,还带着几分胥清歌从来没听过的委屈语调。 胥清歌想解释那是意外,却又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滴到她脖颈上。 未说完的话就这样卡住。 第一世她死了,便什么感觉都没了,可对方不一样,沈星然活着,还全部都记得,记得清楚深刻。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世,结果…… 第二世,他们也算是一起死了吧…… 「沈星然,」胥清歌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睛望进他还带着水光的眸子里,柔声安慰,「你看,我还在,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一边说她一边去吻对方的眼睛,唇瓣传来丝丝咸苦的味道。 胥清歌心脏又酸又软…… 沈星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兇狠的吻了回去。 他吻的又凶又急,一点都没有平日的温柔。 胥清歌乖乖的任由他索取,是她理亏…… 沈星然贴着她的唇瓣开口低喃,「你不许再丢下我……」 「嗯……」 胥清歌抓着他衣服的手蓦地收紧,轻轻推开对方。她喘着气将对方的手从衣摆处拿出来。 「你,你别乱来。」 沈星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压着声音问:「什么叫乱来?」 胥清歌咬着唇,抓住他的手不敢放开,「你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星然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别人进不来。」 胥清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里好像是她的墓,她人就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是,重点是,这里是她墓啊!? 什么人会丧心病狂的在自己的墓里面开车?! 「你,你做个人……」 沈星然将头埋在她脖颈处,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还有些不真实……」 他紧搂住对方的腰,沈星然嗓音低哑,「你走后,这样的梦我做了好多次……」 「我梦到你忽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对我说,『我算到我们今日有一面之缘』。」 「可每次我醒来后,你都没有回来,案台上的花瓶还空着,奶糕和你喜欢的吃食也没被动过……」 胥清歌被他说的心脏紧紧揪起,「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你是地皇……」 沈星然闭眼,只有拥着怀里的人,感受到对方实实在在的温度和存在,他胸腔空的地方才有被填满,又重新鲜活起来的感觉。 「清歌,你的确回来了对不对?你现在在我身边……」 胥清歌难受的抱住他,知道他还没从上一世的情绪中走出来。 「我在,我回来了。」 可能觉得这样还不够,她捧起对方的脸,指尖却触到冰冷的水渍。 心脏狠狠抖了抖,她仰头就吻了上去。 ………… 第一世胥清歌走后,沈星然就学会了守着神庙日日站在庙前,等一个因为他长得好看就送花祭祀他的小姑娘…… 等人跟他说,「我算到我们今日有一面之缘。」 他每每只要一闭上眼,不是看到她消失在自己怀里,就是看到她拿着花回来了。 久而久之,那个人便成了他的禁忌,他的心魔,成了只要轻轻一触碰,就能痛入骨髓的软肋。 后来胥汀寒族长跟他说清歌还能回来,他才从那种状态之下缓了过来。 他厚脸皮的留在了华胥族,胥汀寒不忍心赶走他,便也只好随他去了。 ………… 沈星然拥着身下的人,带着她一起起伏,低头吻了吻对方湿红的眼角…… 原来他早在那么多年前就把这个人刻进了灵魂深处。 ………… 「在下神农氏姜祁,特意前来拜会。」 胥族长虚扶了姜祁一把,「原来是神农氏的姜贤侄,不知可是有什么事?」 姜祁站直身,微笑的说道:「我是来找地皇的,我们约好了的。」 漓长老放下手中的茶杯,「你找小歌?可惜小歌她现在在地皇墓中。」 姜祁眼神微微一闪,「在地皇墓中?」 大长老点头,「是,姜贤侄请先坐下来喝杯茶。小歌他们已经去了好一会了,你若是不急的话可以等一下。」
第229页 姜祁走到旁边坐下,笑着回道:「我不急。」 漓长老见对方坐下,才开口问道:「姜贤侄与小歌是怎么遇上的?」 姜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我与地皇是在外面遇到的,因为一个假的人皇墓。」 「当时还不止有我们。轩辕邈,还有盘古荼也都在。」 说完,他又看了眼缩在角落默默降低存在感的盘古荼,朝对方微微一笑。 盘古荼嘴角抽了抽,不客气的回了个白眼,然后紧张的望向了自己的父亲。 盘古禹确实回头轻轻瞥了自己家傻儿子一眼,但还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问他为啥不好好修行,要偷跑出去。 「假的人皇墓?」漓长老表示不能理解,「人皇墓还有人造假?」 姜祁含蓄一笑,「嗯,外面现在似乎不太太平。」 漓长老嘆气,最后又问道:「那还有其他的吗?」 姜祁略微思索了一下,「地皇似乎是在一个分局里工作,地位也不低。我觉得她似乎过得挺开心的。」 漓长老眼神黯淡了几分,她既高兴胥清歌过得还不错,又失落自己错过了她那么多年的成长。 心头一时酸胀的难受。 漓长老不再问话后大厅里就忽然安静了下来。 几人各想各的,一时之间也竟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打破这种沉默。 盘古荼顶着这种气氛,望望这个,看看那个,如坐针毡。 第179章 水月 地皇墓中, 胥清歌眼角微红的趴在某人的胸口,对于某只不规矩的大手她已经完全能选择忽视了。 「骗子!」 沈星然面对她的控诉表现得很无辜,「我怎么骗你了?我刚从第一世的记忆里出来,伤心需要安慰难道不对吗?」 胥清歌撑起身子,瞪他,「你没有记起第二世?第二世你可是从小就看着我,把我拐回去当媳妇的!」 沈星然在她身上游走的手忽然顿住,最后面不改色的说道:「第一世对我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我缓不过来。」 胥清歌哪里还不明白,她咬牙锤了对方胸口一下,「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 沈星然低笑,看看对方起身也跟着站起身来。 「要出去了吗?」 胥清歌将有些乱的头髮整理好,「不出去,你想留在这里养老吗?」 沈星然伸手帮她整理头髮,「要是清歌你愿意和我一起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胥清歌:「………」 「不,我不想!我还想喝奶茶。」 沈星然拉着她往外走,听到她的话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所以奶茶重要,还是我重要?」 胥清歌弯眼,「这有可比性吗?当然是给我买奶茶的你最重要!」 沈星然无奈,「下次只需要回答我最重要就可以了,不需要这么详细。」 胥清歌:「不详细一点,你怎么能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呢?」 沈星然:「………」他想在别的地方感受感受,而不是在和奶茶的争宠中感受。 两人重新回到大厅,瞬间被里面沉默中带着几分肃穆和几分凝重的气氛给吓到了。 他们不约而同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胥清歌率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胥清歌忽然的问话,大厅里几人才回过神。 「小歌,你们出来了?」 胥清歌对大长老和漓长老安抚一笑,「嗯,我们出来了。」 胥族长也松了口气,「地皇墓里具体是什么样子?有其他两代地皇的信息吗?」 胥清歌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她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地皇墓的禁制我已经解除了,你们都可以去看看。」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时半会的,我也说不清。」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每任地皇都是她这个事。 她自己也挺无奈,地皇传承就逮着她祸祸。 胥族长点头,「这样最好。」 「嗯。」胥清歌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朝他们微笑的姜祁,猜到了对方应该是为了她身上的望月蛊和他那位旧友来的。 但是,胥清歌现在一看到姜祁就有些复杂。 姜祁上一世是神农氏的族长,追求她老师胥汀寒许久都未曾如愿。 这一世,他还是姜祁,却不再是神农氏的族长了。 她记得老师说过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两人都是氏族的族长,不可能抛下氏族和对方在一起。 这一世姜祁是有意识的选择不做族长吗?那他的旧友…… 胥清歌忽然激动起来,她拉着沈星然直接走到姜祁身边,「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说完转身对着大厅里其余人说道:「抱歉,我们还有急事,就先失陪了。」 三人离开大厅后,胥清歌才问姜祁,「你的旧友是老师吗?」 姜祁微笑,「你们俩果然都想起来了。」 沈星然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你早就记起来了?」 姜祁点头,「嗯,我也只能算运气比较好,进自己墓的时间比你们早。」 沈星然:「嗯,所以,你在听说有人皇墓的时候出神农氏,其实不是为了华胥族封禁一事,你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遇上清歌的。」
第230页 姜祁:「没错。清歌还小的时候我也见过,可惜那时候一来她太小了,二来我自己也没恢復记忆。」 胥清歌朝对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当时脑抽一样的行为其实就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恢復记忆。」 姜祁本来从容的笑脸忽然僵了僵,他嘴角一抽,「什么叫脑抽?」 胥清歌微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我们救的人是不是我老师。」 姜祁笑的如沐春风,「没错,就是汀寒。」 胥清歌:「………」 「我就说老师怎么没有在华胥族,你说,你是什么时候把他拐走的?!」 姜祁:「怎么能说是我呢?上一世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开始也只是把她放在了我的棺椁中。等恢復记忆后才把她接出来的,这不等你们恢復记忆来救她嘛。」 胥清歌:「呸,你个变态。」 沈星然:「嗯,变态。」 姜祁嘴角抽了抽,「你们好意思说我吗?第二世是你俩献祭了自己才换来的时间回溯。」 「我们的时间都回溯了,连舒月都復活了,可就只是汀寒没有。」 胥清歌笑容敛了敛,「这一世很多事情我们都已经改变了。」 沈星然紧了紧握住她手的手,「嗯,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姜祁默了默,「所以你们知道黑衣人是谁了吗?」 胥清歌:「………」 沈星然:「………」 胥清歌:「我俩刚想起来的,不知道很正常,你也不知道?」 姜祁望天,「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师,要冲上去调查,我会分分钟死的很安详的好吗?」 胥清歌鄙视,「要你何用?」 姜祁不干了,「怎么说话的?说不定这一世我就可以转正了,成为你的师公,小辈要懂礼貌。」 胥清歌:「呵,我师傅什么时候答应的?」 姜祁:「……快了。」 胥清歌:「那你要求别太高,做我师娘吧,这个比较容易实现。」 姜祁:「汀寒不是族长了,我不用入赘。」 胥清歌微笑的提醒他,「我师傅是神,虽然开始是以女相示人,但是他为了拒绝你,第二世变成了男相。」 姜祁:「………」 「我,不,介,意!」 而且他问过汀寒开始为什么要女相,汀寒的回答是,女相更方便照顾胥清歌。 玛德,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丫头可能是情敌啊! 第180章 水月 「你老师……」姜祁神色变得有几分古怪,「你老师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胥清歌不能理解,「什么话才算特别的事和话?」 「就,就……咳……」姜祁神色愈发不自然,「就一些沈星然会对你说的话,做的事。」 胥清歌脚下一滑,还好沈星然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 「姜祁,你是不是有病?!」 姜祁:「………」 「那你看,汀寒明明是女相,最后为啥要突然变成男相。」 「他又对你那么好……」 胥清歌:「………」 「你指定有点大病……」胥清歌无语,她都想撬开这个恋爱脑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了。 「老师他从小把我养大,亦师亦母亦父。他得是有多禽兽才会做这样的事?」 姜祁:「………」他默默地将目光转向了沈星然。 就想看看沈星然被骂禽兽会不会脸黑。 沈星然沉默了片刻,「嗯,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人。」 不过…… 他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姜祁一眼,觉得对方的担心其实并不是全无道理和根据的。 胥清歌:「………」这是误伤…… ………… 几人回到胥清歌的房间,关上门,还不放心的布置了个结界。 「好了,我老师呢?」 姜祁抬手,霎时间有万千流光从他袖口而出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口精緻的玉棺。 胥清歌:「………」 「你这个双人玉棺是认真的吗?」 姜祁上前抚摸着玉棺,眼神温柔下来,「当然是认真的,你们要是救不醒他,我也就跟他一起躺进去。」 胥清歌:「……狠还是你狠。」 说完,她上前推开玉棺的棺盖,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 男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安静躺着时像极了尊雕刻的一丝不苟的精美玉雕。 胥清歌眼眶有些酸,这个人闭着眼时眉眼的严肃和冷淡都不再明显,只余下平和的清雅。 她手指点上对方眉心,闭上眼仔细检查,一圈下来后她蹙眉,神色不是很好看。 「沈星然,你来看看。」 沈星然闻言走上前,他与胥清歌一样伸出手点在胥汀寒眉心,结果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姜祁不淡定了,「怎么了?他没事吧?」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不说话?」 胥清歌看向姜祁,深吸一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祁脸色一白,「什么心理准备?」 胥清歌:「老师他,他的神魂不见了。」 姜祁瞳孔一缩,「什么叫神魂不见了?你说清楚点?」
第231页 胥清歌深吸一口气,「就是神魂丢了。」 姜祁脚下踉跄了一下,脸色白的都快赶上躺着的胥汀寒了。 「那你们能救吗?」 沈星然抿唇,「我们会尽力试一试,现在麻烦的是,他的神魂不知道能不能唤回来。」 边说着,他手指边结印,一盏引魂灯出现在半空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 祠堂内, 存放着胥锦年魂魄的灯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最后落到地上,摔了粉碎, 寒气几乎瞬间爬上了墙壁,凝结成白霜。 白霜慢慢向外蔓延,很快整个祠堂就被白霜所覆盖。 前来打扫祠堂的族人看到这个情况,微微惊了一下。 「这,这什么情况?」 「是不是锦年的魂魄开始活跃了?」 「那这是好事啊,我们去看看。」 几人走进祠堂,就被里面的寒气给刺激的一个哆嗦。 「锦年这寒气挺勐啊!」 「要不然呢?毕竟是当过人皇的人。」 几人推开了最里面的那扇门,却只见到躺在寒冰中破碎的灯盏。 「这!!!」 那几人立马就慌了,「快,快去告诉地皇,长老和族长。」 ………… 房间的结界外忽然颳起一阵大风,大风还在不断的撞击着结界。 胥清歌眉头先蹙了蹙,但等看到沈星然凝出的引魂灯愈来愈亮时,她眼睛也跟着亮了亮,急忙打开结界,忍不住心底激动狂喜。 「砰!」房门直接被风吹开,一阵卷着细碎寒霜的风颳了进来,停在玉棺前,最后闪着蓝色的冰霜全部融入了胥汀寒的体内。 胥清歌还愣愣的回不过神。 刚刚那个气息,她熟的不能再熟了,那分明就是她哥哥——胥锦年…… ………… 「族长,两位长老!」 一位族人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大厅中,在看到还有其他人后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族长,两位长老,祠堂那边出了点小意外,你们快去看看。」 漓长老心头一紧,能让族人着急忙慌亲自来通报的,只有锦年了。 想到这,她立马起身,「我先去看看。」 大长老接着起身,「我也去瞧瞧,几位,失陪了。」 盘古禹现在有点尴尬,他想要不直接起身告辞算了,可妻子舒月似乎还想跟沈星然单独聊聊。 舒月与对方许久不见,他能理解。所以只好端起手边的茶杯,装作喝茶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胥族长脚下动了动,但看了眼还坐着喝茶的盘古禹一家人,只能无奈的收回腿。 继续尬聊陪笑…… ………… 「地皇大人,地皇大人!」 族人还没来得及敲响房门,胥清歌就已经走了出来。 「地皇大人,祠堂,祠堂出事了,您哥哥的魂灯碎了。」 胥清歌抿唇,师傅的神魂,果然就是哥哥…… 她略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去告诉阿爹阿娘,让他们不用担心,哥哥这里有我。」 「啊?」那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地皇在救胥锦年。 当下松了口气,随后又紧张起来,「我们没有影响到地皇大人您吧?」 胥清歌神色缓了缓,「没有,是我没提前说,给你们造成了误会。」 那人拱手,回道:「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胥清歌回到房间,关上门重新回到玉棺旁看着。 她现在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有开心,哥哥和老师都可以醒,也复杂哥哥忽然变成了老师…… 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歉疚……心疼老师为她做的牺牲,心疼老师用这种方式将人皇印交到她手中。 第181章 水月 「长老,地皇大人让你们不用担心,是她在救锦年。」 大长老与漓长老顿了顿,心头齐齐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漓长老想到了姜祁的忽然来访,就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早就想好了。 「清歌这孩子……」漓长老有些心酸,「似乎什么都喜欢自己扛了……」 大长老也微微嘆气,「终归是我们对不住她。」 ………… 躺在玉棺中的胥汀寒手指轻微动了动。 一直密切注视着他的姜祁激动的喊了出来,「他动了,汀寒他手指动了。」 胥清歌赶紧看过去,「真的吗?我看看!」 胥汀寒睫毛又跟着颤了颤,还没睁开眼呢,眉头就先蹙了起来。 姜祁看到熟悉的动作,眼前立马就浮现了这人蹙眉看自己,一脸严肃不贊同的模样。 「汀寒,胥汀寒……你能听到吗?」 玉棺里的人似乎是想努力睁眼,在眼睛睁开的一瞬间,他同时哑着嗓音开口说道:「你吵死了!」 姜祁心脏狂跳,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喜悦,最后只是克制的伸手捂住对方的眼睛。 「你,你等会。」 胥汀寒不耐,他一手扶住玉棺,一手撑起身子,「你做什么?」 「现在是白天,你都多久没见过光了?不怕眼睛疼?」 胥汀寒习惯性的一蹙眉,「我扛得住。」
第232页 姜祁另一只手拿出一根朦胧的白色丝带,一边附和,「嗯对,你扛得住,我知道,你最厉害了。但是我心疼行不行?」 胥汀寒太阳穴跳了跳,有隐隐发飙的预兆。 「姜族长,请注意你的措辞!」 姜祁细心的替对方绑好丝带,「我现在不是族长了,嘿嘿……怎么样?意外不?」 胥汀寒愣了愣,偏头看他。因为眼睛挡着一条白色丝带的原因,看到的东西包括人,都是多了一层柔光滤镜。 「你怎么忽然不做族长了?」 姜祁将对方扶出玉棺,「因为你啊!我这不是怕你嫌弃我吗?连个入赘的机会都不给我。」 胥汀寒从玉棺里出来,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因为躺太久的缘故,他稍微舒展一下,骨骼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没理会姜祁的调笑,转头看向了胥清歌,当即勾唇笑了笑,「怎么了?吓傻了?」 胥清歌嘴角颤了颤,所有情绪因为对方这一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调笑而瞬间红了眼眶。 是他,既是哥哥,也是老师…… 「哥哥……」胥清歌几步冲上前抱住对方,「哥哥,哥哥……」 胥汀寒伸手摸摸她的头髮,「哭什么哭,我这不好好的吗?」 胥清歌摇头,「那你喜欢我叫你哥哥,还是老师?」 以前没注意到,现在看看,胥汀寒与胥锦年眉眼至少有七分相似,唯一最大区别的就是胥锦年温润清雅,而胥汀寒清冷淡雅。 胥汀寒嘆气,「你高兴就好。」 胥清歌正想点头,却被沈星然忽然拉了回去。 她不高兴的回头,「你做什么?」 沈星然:「……我也想和汀寒兄叙叙旧。」 胥汀寒:「……呵!」 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响起时,沈星然能很清晰的听到自己心底巨浪翻滚的声音。 果然,这狗东西,就是对清歌有非分之想,只不过是以前争不过自己,只得无奈放弃。 沈星然自然而然的揽住胥清歌的腰,矜持的点头淡笑,「汀寒兄,好久不见。」 胥汀寒望着沈星然放在胥清歌腰上的手,眉头轻蹙,最后却也只能无奈挪开目光不去看。 他家的白菜,被这只猪,拱了三次…… 但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喜欢……算了,他忍! 「没有好久不见,假人皇墓时刚见过。」 还动手了……他还输了…… 胥清歌不管他们两人之间奇奇怪怪的气氛和古古怪怪的误会,只着急的问:「老师,所以,在我们进行时光回溯的时候,你还做了什么?」 胥汀寒默了默,看着眼前胥清歌这张脸,「要不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他都听习惯了,忽然改口……受不了啊…… 「好,哥哥。」 姜祁几次想插话都插不进去,他看着胥汀寒对他与胥清歌截然不同的态度,咬了咬牙,强行插入话题。 「对啊,汀寒,我们都回溯了,为什么你没有?」 「而且,在我们睁眼前就改变了这么多事?」 胥汀寒继续无视姜祁,只微微嘆了口气,「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几人坐到桌边,沈星然还贴心的替他们将茶给倒好。 胥汀寒捧着温热的茶杯,这才觉得指尖多了点温度。 「我们都知道,第一世是因为欢兜后人郡都以及其余人献祭,惹得人间浩劫。而结束这场浩劫的代价是清歌捨生开闢墟海。」 「墟海开闢之初有戮神剑镇压,还算无事。」 「清歌因为神魂消耗太过严重,就算重新回来担任地皇,可隐患还在,第二世先天有缺。」 「地皇先天有缺,天皇人皇均无传承者……」 「第二世,也就是我们现在经歷的这个时间段。」 说完,胥汀寒用灵力在半空中画了个两个圆圈。 他点了点其中一个,「第二世,我们所有人都记得第一世的记忆,包括清歌。没有人皇胥锦年,没有天皇盘古禹……」 「华胥氏族,一直隐世不出,清歌因为先天不足,所以被我们保护的非常好,从未走出华胥族。」 「然后,无人能阻止黑衣人,后来黑衣人计划完成,华胥氏族地皇失职……」 胥清歌三人默了默,他们都记得,黑衣人计划完成,俗世门派包括现在的分局,无一人存活。 那才是真正的灭世,根本没有一点希望。 胥汀寒在那个圆圈上画个和叉,「结局就是,清歌和沈星然双双献祭,换回时间回溯。」 他看了眼众人,「我现在要说的就是,时间回溯后你们不知道的。」 「我用了秘法,原本想留下来,抵抗时间回溯,到时候直接帮清歌在源头上解决问题。」 「可是我意外发现,源头在很早之前就有了。很有可能在第一世时就有了。」 胥清歌讶异,「哥哥你的意思是,第一世,不止郡都?!」 第182章 水月 胥汀寒揉了揉眉心,「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姜祁接过话茬,「那有没有可能是欢兜?其实在郡都献祭后欢兜就已经从崇山出来了。」 其余三人直直看向姜祁,眼神带着几分莫名的复杂。 姜祁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就说出来,不要吓我。」
第233页 胥汀寒抹去半空中那个已经被他画上叉叉的圆。 「你说的这个可能性其实也不是没有。但是,欢兜是来自远古的神。还是四罪,他要真的出来了,天道肯定会给我们预警。」 胥清歌望着自己手边的茶, 伸手揉太阳穴,「我偶尔会做梦,但不确定是不是预警梦,我每次还都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梦。」 「现在想想,这很有可能就是另一种预警。」 沈星然问:「所以,清歌你认为黑袍人会是欢兜吗?」 胥清歌摇头,「当然不是。」 她手指轻点了点桌面,「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果真的是欢兜,他根本就不需要忌讳我们,直接搞事就完了。」 「而这个黑衣人给我的感觉……像是很避讳我们。」 沈星然点头,「嗯。黑衣人应该不会是欢兜。」 胥汀寒捏了捏眉心,「时光确实回溯了,可天机也掩盖了我们对于黑衣人的记忆。」 四人齐齐无奈。 胥清歌继续问:「那哥哥,你上一世还做了什么?」 胥汀寒:「所有神谕都是我下的。」 胥清歌和沈星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去了趟墟海,加固了你们给那里下的封印,带回了戮神剑。」 「但是戮神剑那会已经被邪气完全浸染。我本来想将它带回华胥族养一段时间,但是华胥族那会已经被毁了。」 「我只能将它送去盘古氏族,想借盘古氏族的正气与灵气将戮神剑上多余驳杂的邪气过滤,还随便留下了道神谕。」 「小歌第二世先天有缺,我担心这一世还会有所影响,只凭藉地皇传承可能不够,所以最后我神魂自愿进了轮迴道,变成了胥锦年试试能否换取人皇传承。」 胥清歌默默举手,「老师,我能问问为什么最后反而是你成了我哥哥?」 「不应该啊,我应该先轮迴才对?」 胥汀寒看她,挑眉,「你还想做我姐姐?」 胥清歌干笑两声,「怎么可能,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胥汀寒也不再逗她了,「你们两人主动献祭,力量可能已经超过了时光回溯一次所需要的力量。」 他顿了顿,最后又才说道:「再加上某个傻子最后关头和白泽一起献身,直接导致了我们四人和白泽不可能被回溯,但又不可能直接抹去我们。」 「所以最后我们应该全部都入了轮迴,重新来过。当然,沈星然除外。」 「他应该是直接被送回神庙的神像中,重新接受供奉。」 「小歌你受伤最为严重,灵魂神魂受创。应该是最后一个踏入轮迴的人。」 姜祁不太乐意了,「什么叫傻子?我哪里傻了?」 胥汀寒轻轻瞥了他一眼,希望他自己能有点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提前做的那些准备,时光虽然回溯了,但还是有很多地方被改变。」 「人皇传承在我的算计中,但天皇这个真的是意外之喜。」 胥清歌单手托着下巴,「也有可能是天道的补偿,」 第二世她和沈星然一直留在华胥氏族,有部分原因是因为第一世留下的阴影太大,更多的还是她第一世捨生时留下的后遗症,导致先天有缺。 第二世她若是硬要出去,恐怕下场就是神形俱灭,死的连渣都不剩。 三人听到胥清歌的说法,都先沉默了一瞬,后又齐齐点头,表示贊同。 「这一世已经改变很多了,我们肯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了。」姜祁看三人出声安慰道。 沈星然看着胥汀寒画的另一个圆,开口说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郡都是欢兜后人,欢兜是四罪之一,能让郡都合作或者拉拢的应该也一样与四罪有关。」 沈星然看向胥清歌,「冥王跟我们说过,那人与共工氏族有关。」 胥清歌点头,「可共工氏族的人都销声匿迹了,他的后人不太好找。」 胥汀寒嘆气,「那也比没有线索来的好,共工当年撞倒天柱,最后被流放于幽州。」 胥清歌点头,「我会与族长说,让他派族内之人前往幽州打探。」 她顿了顿,又才说道:「还有分局那边,也能派人前去,保证一有异常就能第一时间出手阻止。」 胥汀寒点头:「嗯,只能这样了,黑衣人行踪不定,又收敛了动作,想要找到他很难,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希望这一世,真的能如这个圆一样结果圆满。」 姜祁看着对方,又看了看那个圆,「会的!」 他指了指胥清歌和沈星然,「你放心,这一世他们两无敌。」 「我也会回去派族人前去幽州,人多方便一起调查,还能互相照应。」 胥汀寒转头看他,眉头习惯性蹙起,「你们神农氏去做什么?送人头吗?」 姜祁:「………」 「我们族虽然战斗力不高,但起码比现世的分局好吧。」 胥汀寒:「你们那不叫战斗力不高,你们有战斗力吗?」 姜祁:「………」又被嫌弃了…… 沈星然见这件事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看向姜祁,「既然这件事完了,那我们就来说说另一件正事。」
第234页 姜祁:「啊?还有什么正事吗?」 胥清歌和胥汀寒也不解的看他。 沈星然眼角跳了跳,忍住了一巴掌拍死姜祁的冲动,「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初说的条件了。清歌体内的蛊毒你是不打算解了吗?」 他神情平静甚至最后还是微笑着问姜祁的。 当然要是能忽略对方随手捏碎的茶杯的话,姜祁就勉强相信他是真的如表面一般平静。 「没,没忘,当然没忘,哈哈哈……」姜祁求生欲很强,他站起身来到胥清歌身边,「我怎么可能忘呢,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第183章 水月 胥汀寒冷淡的开口,「我们家没有傻子。」 姜祁:「嗯,刚好,我不傻。」 胥清歌看着某人厚脸皮的样子不客气的「啧」了一声。 「你要不要先说说我这个望月蛊是怎么回事?」 姜祁双指併拢搭在胥清歌的手腕上,一丝丝清凉的带着独特波动的灵力从她手腕进钻入她体内。 胥清歌忍住了下意识的反抗,蹙着眉等姜祁的结论。 姜祁收回手,也同时散掉了胥清歌体内属于他的灵力。 「最近刚好在蛊毒的活跃期,挺适合拔蛊的。」 「至于你这个蛊是怎么来的……」姜祁偷偷瞧了瞧三人的脸色,摸着腰间的玉叶子开口说道: 「害,我们族以前吧,出了个叛徒。」 「这个望月蛊就是他带出去的,但是你们放心,我们当时第一时间就处置了他。」 「只是没想到,他已经把这个蛊泄露了出去,最后还被人用到了你身上……」 姜祁觉得这事吧,不能怪他。但他被三人同时盯着,莫名的就很心虚…… 胥汀寒皱着的眉就没松开过,他瞪着姜祁,「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动作迅速,及时止损。」 姜祁:「这,这倒不用……」 沈星然接着开口问道:「所以你需要什么东西或者工具才能解蛊?」 「不,不需要什么。」姜祁从自己干坤袋里拿出一个精緻的小玉壶。 「清歌力量太强,用不了几年自己都可以把这个蛊给磨没了。我这费不了多大的劲。」 边说着,他边打开玉壶的塞子,从里面飞出了一只浑身剔透泛着细碎流光的蝴蝶。 蝴蝶每拍翅膀一次,从它双翅上便会掉出许多亮闪闪的光点。 胥清歌看着那只蝴蝶问道:「你们神农氏族什么时候开始养蛊了?」 姜祁:「………」 姜祁微笑的看她,「地皇大人,你看清楚,这不是蛊,这是灵!是灵!」 胥清歌:「哦!」 姜祁:「………」 所以她为什么只哦一声,反应这么淡定?!女孩子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灵都会夸上几句吗?! 姜祁看了看胥清歌,又看看半空中闪着光的蝴蝶,如此反覆好多次,其余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沈星然蹙眉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祁嘆气,「没,没问题。」 「那能请你快点吗?」 姜祁最后又看了眼胥清歌,「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胥清歌莫名其妙,她想了一会,不是很真诚的说道:「嗯,谢谢!」 姜祁:「……然后呢?」 胥清歌:「然后?还应该有然后吗?」 她觉得自己快跟不上对方的脑迴路了。望着对方亮晶晶又满是期待的眸子,胥清歌勐的一个激灵,「姜祁你不会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吧?!我告诉你,就算我和我哥哥长得像,但我两性格绝对不一样,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姜祁:「!!??」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义正词严的怼回去时,忽然感觉到了对面传来的目光,冷幽幽的让他头皮一麻。 姜祁抬眼对上沈星然的眼神,他心头抖了抖。 「你们在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心里只有汀寒!」 胥清歌:「哦,所以你是在暗示我哥哥,让他以身相许?」 姜祁:这……想想都无法拒绝啊…… 「可,可以吗?」 胥汀寒嗓音压着火,「姜祁,你想死?」 姜祁改口改的很快,「……不是,清歌,你仔细看这个蝴蝶,它不好看吗?你不想夸夸吗?」 胥清歌:「………」 她淡淡的问对方:「嗯,你见过千年级别的雪莲藕开花吗?」 「如果见过,你就不会觉得这只扑棱蛾子好看了。」 姜祁:「………」 扑棱蛾子……胸口莫名的有些闷…… 是他在自取其辱……是他不配…… 「待会我会把这只扑棱蛾子放进你体内,让它去吃掉你的蛊,到时候你用来压制蛊毒的力量会释放。」 姜祁面无表情的转向沈星然,然后说道:「而你要做的就是在她力量爆发的时候快速压抑。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保住我的小命,不要让地皇把我和我的扑棱蛾子给震死了。」 沈星然点头回道:「嗯,好,我会尽全力的。」 姜祁:「那我开始了。」 说完他伸手点了点蝴蝶,「扑棱蛾子,去吧!」 其余三人:「………」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蝴蝶没入胥清歌胸口,几乎是立即,她就感觉到了有其他带生命体徵的气息窜入自己体内。
第235页 她眉头蹙起,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姜祁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适应,「你可千万要忍住啊!别把我的扑棱蛾子给摁死了。」 胥清歌深吸一口气,「我,我在控制!」 姜祁明白,不管是谁,心脏位置都是致命的,任由其他东西在里面扑腾,谁都会觉得这是威胁,想弄死对方。 为了防止扑棱蛾子死于非命,他只好闭上眼睛,双指搭在胥清歌手腕,尽快解决望月蛊。 「嗯……」胥清歌身体颤了颤,没压住痛唿声。 沈星然握住她另一只手,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冰凉,眉头紧蹙。 「很疼吗?」 胥清歌勉强摇了摇头,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难看。 她只是觉得很疼,似有什么东西在一口一口啃食她的心脏,不仅仅疼,她还要生生压住自己的本能,怕出手就直接弄死了对方。 胥汀寒在一旁也看得难受,「姜祁,你就没有温和一点的法子吗?」 姜祁也很冤,「啊,温和一点的没这个见效快啊。那个耗时很久的。」 沈星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的说道:「有温和的你不早说!」 「不是,温和点的法子需要好久,这段时间都够清歌发作好几次了。那不更痛苦吗?」 沈星然:「有我在,发作的时候已经不会疼了!」 姜祁搭在胥清歌手腕上的手指抖了抖,他看着沈星然阴沉的脸色,只觉得心底一阵凄楚,人生忽然无望。 他今天可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 第184章 水月 姜祁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里外不是人。 他尽量忽略某两位快要杀人的目光,继续为胥清歌祛除蛊毒。 「噗……」 胥清歌原本只是脸色不好看,这会却变成了一片惨白。 她吐出一口黑血,姜祁看准时机,迅速转到她背后,双手手指飞舞,快速在她背后点了几下。 胥清歌才刚缓过来,被他这么几下,又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沈星然握住她的手,对方每吐一口,他面色就难看一分。 终于,胥清歌吐出的血从黑色变成了红色。姜祁松了口气,「沈星然,一定要保护好我和我的扑棱蛾子啊!」 说完,他手指一勾,在胥清歌体内的蝴蝶吃掉了最后一口蛊毒后就迅速的飞回到姜祁身边。 「砰!」 胥清歌压制蛊毒的力量突然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姜祁。 姜祁被打飞出去时只来得及护好他的那只扑棱蛾子。 等他重重的摔到地上后,眼前黑了好久才晕晕乎乎的被胥汀寒扶起来。 「沈,沈星然,你大爷!不是说了保护好我吗?!」 沈星然搂着胥清歌,淡淡的回答,「我保护了。」 「保护了我能摔得这么惨,你自己看看,你良心不痛吗?」 胥汀寒无奈拉住他,「他真的保护了,不信你看看这个房间。」 姜祁被对方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的打量周围。 只见方才还好好的房间现在一片狼藉,许多东西都被打翻破坏,甚至连门都已经飞了出去。 姜祁:「………」他有罪,他不该怀疑对方,能完好无缺的站着真好! 他抖着手去检查刚刚情急之下护在袖子里的蝴蝶。 果然,他的扑棱蛾子已经奄奄一息,翅膀都没了一半。 姜祁顿感人生灰暗,「我的,我的扑棱蛾子……」 胥汀寒也看到了蝴蝶的惨状,唇角动了动,心底难得冒出丝丝愧疚来,他开口安慰道:「没事的,没死,还能救。」 姜祁偏头看他,肉疼心疼全部写在了脸上,「啥叫没死?这蝴蝶一百年才蜕变一次,翅膀没了,它又得重新结茧,我要等一百年,一百年啊……」 「而且,而且它现在这种状态是我养了八百年才换来的。就这一下,我八百年的心血就没了!」 胥汀寒良心比刚刚更痛了,他想了半天才斟酌着开口道:「等待,也有等待的好处。至少,它还活着。」 姜祁将蝴蝶小心翼翼的放进玉壶里,听到胥汀寒的安慰心塞的嘆了口气,「行吧,至少,能换来你的安慰……」 胥汀寒:「………」 …………… 另一边,沈星然抱着胥清歌,替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心疼的问:「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胥清歌摇头,然后从他怀里出来。 「不难受了。」她检视了一圈体内的情况,「我现在很好。」 沈星然不放心的抓起她的手,灵力探进去亲自检查一番。 确认没事后松了口气,脸上也总算多了几分笑意,「没事就好。」 「怎么了,小歌,你没事吧!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漓长老和大长老带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等他们看清这里的狼藉后先愣了愣,随后就更紧张了。 「这,这发生了什么,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胥清歌环视四周的一片狼藉,有些尴尬。 她强装淡定的回道:「没,没事。」 漓长老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神情一滞,「小歌,你是不是受伤了?」 胥清歌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让对方误会了。
第236页 「阿娘,你们放心,我真的没事。」 「那这里?」 「嗯,这里是我们復活哥哥时不小心动静太大了。」 漓长老听到她的话,脸色先是有一瞬的空白,随后激动狂喜,「锦年,你是说锦年他,他已经转生復活了?!」 面对父母激动期盼的目光,胥清歌往后退了退,「哥哥,哥哥,你,你快过来。阿爹阿娘来了。」 站在死角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胥汀寒:「………」 胥汀寒无奈的走上前,两人殷切激动,还带着几分水光的眼神,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可心底属于胥锦年的那一部分却又实打实的在悸动,喜悦,变得柔软。 「父亲,母亲……」 胥汀寒行礼,他语气虽然生硬,但好在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锦年,锦年……」 漓长老眼眶一红,一把抱住胥汀寒,泪水奔涌而出。 胥汀寒身体一僵,手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他带着几分茫然无措,抬眼准备找胥清歌救场。 怎料却对上了另一双含满欣慰,喜悦和几分泪光的眼。 是大长老,他这一世的父亲…… 胥汀寒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起手慢慢放在漓长老的背上,一下一下,不太熟练的安慰着对方。 「母亲,我没事了,我回来了……我和小歌,我们都回来了……」 他想,其实做胥锦年也挺好的,有家人有妹妹,还能有朋友,也不会再背负许多必须得责任…… 胥清歌站在沈星然身边,含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被柔软塞满。 沈星然偏头看她,见她眼角眉梢全是温柔,也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在想什么?」 胥清歌眨眼,眨掉眼里的几分酸涩。 「我在想,现在这样真好,有爹有娘有哥哥,还有你和小戮若水,还有西南分局和七队……真好!」 「嗯,我不是一直在吗?」 「嗯!」胥清歌看他,对方眸子潋滟,温柔深情从来不加掩饰,从第一世到现在。 她笑着回道:「嗯,你最好!」 姜祁慢慢挪到胥清歌他们身边,他看着动作笨拙却在努力温柔安慰漓长老的那人,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胥汀寒。 从第一世,他遇见他开始,这人不管女相男相,总是严肃清淡的。 像块不可能捂热的寒玉。 他曾经拼命想捂,却被寒玉的寒气侵了体。 好在,他脸皮厚,总归没有放弃过。 第185章 水月 姜祁刚认识胥汀寒那会,还挺佩服这个人的,华胥氏族钦定的族长,地皇之师,身负神格,实力强大。 严肃,认真,冷淡,可靠…… 当时几乎就成了这个人的代名词。 在地皇人皇都不出的时代,这个人扛下了华胥族的所有责任。 身为曾经神农氏族的族长,姜祁很清楚族长的责任与重担。 但华胥氏族因为天柱的缘故,比他们更甚。 姜祁管这个最清闲的神农氏族,都无数次的有过撂挑子的冲动,更何况胥汀寒。 好不容易,他盼来了地皇,胥汀寒把对方当女儿养着,当眼珠子护着,手把手教导她成长…… 结果,这个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小姑娘因为他的教导,直接捨生,才十八岁就没了…… 胥汀寒怎么可能不痛苦,不自责…… 沈星然能大大方方的痛苦堕落,胥汀寒却不行,他要替最后留下的那一片狼藉收尾,他甚至连哭的没敢当着人前。 在第一世地皇捨生很久之后,在他们知道地皇能回来之后。 姜祁第一次看到胥汀寒失态的样子,他坐在胥清歌的屋子里,身边有好几坛空了的酒。 他抱着酒罈伤神,喝醉了的胥汀寒很不一样。 他抱着酒罈哭,跟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说他最后悔的还是放着胥清歌捨生……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对胥清歌太严苛了,从小就告诉她要以苍生为重,要泽被天下苍生方才是地皇的责任。 所以才会导致胥清歌在十八岁这样的年纪就选择了捨生。 姜祁从那晚开始,好像才扒开了这人拢在身边的迷雾,看清他内里的本质。 柔软,温柔,还带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脆弱和不自信…… 而这些都是旁的人没有见过的。 当然,这个外人包不包括从小被当做女儿养大的胥清歌还有待商榷。 姜祁最初对胥汀寒的感情还是含蓄收敛的,那一晚过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死缠烂打。 结果对方似乎做的更绝,直接就男相了。 姜祁刚开始是真的被打击的不轻,他那段时间闭着眼都会想起胥汀寒对他说,「我们都是一族族长,註定不可能儿女私情。」 他消沉了许久,可那个人就像是在他心头生根发芽了一般,他好不容易狠心将对方挖出来,却又没能断了根。 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一起念头,那根就疯长,不消片刻又是一片刻满「胥汀寒」的丛林。 拔着拔着,他就放弃了,自暴自弃的任由对方侵占他的全部世界。 胥汀寒心里有许多东西,单单一个华胥氏族,一个胥清歌,就能给他占的差不多。
第237页 姜祁也不敢多求,最后赖在他身边也只是希望他能腾出点位置给自己而已。 正在安慰漓长老的胥汀寒仿佛是察觉到了某人的注视,他回过头,目光落到了姜祁身上。 后者立马露出灿烂的笑脸,胥汀寒有些无语,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上扬,露出个带着无奈的笑来。 姜祁看到对方的笑,忍不住在心底感嘆。 果然,只要有了一点位置之后,自己就想要更多,最好是能把其余人其余事都挤掉。 ………… 这边胥汀寒好不容易安抚下来漓长老的情绪,那边胥族长带着盘古族的三人也赶了过来。 胥族长看着这里的一片狼藉还有些缓不过来,直到他又看到了胥锦年。 「锦年?锦年你真的回来了?」 胥汀寒有些无奈,微微嘆着气道:「嗯,是,我回来了。」 胥族长很高兴,他拍着胥汀寒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盘古禹看着眼前这一幕,虽有些不太清楚此中内情,但也不好意思开口去问。 他看向舒月,默默挪到对方身边,「月儿,你看你现在方便和沈星然聊了吗?我看他们族今天好像挺忙的,我们太过打扰终究不好。」 舒月抬头轻轻一笑,「嗯,夫君放心,我明白。」 盘古禹在面对舒月的时候,总不自觉的就将声音放低,眼神放柔,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吓着对方。 后面的盘古荼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家父亲在母亲面前的样子,心里五味繁杂。 他可能连个意外的算不上,就是捡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买东西时被店家硬塞的。 舒月向沈星然走进,她美目在胥清歌身上流转了一圈。 才轻笑着开口,「上次匆忙,也没能多跟你说上几句话。」 「到底是阿然有眼光,竟然一下拐了个地皇。」 说完她还笑盈盈的瞥了沈星然一眼。 胥清歌看着这张脸,几乎立刻就与舒月上一世的模样重合了起来。 眉眼不由的就放软,「舒月…夫人。」 舒月轻笑,「叫什么夫人,叫姐姐!你可别学阿然,大了就不叫了。」 只是这一句话,舒月完全和上一世重合,好似许多遗憾都得到了弥补。 「舒月姐姐。」 舒月很高兴,眉眼飞扬,「诶!」她又瞥向沈星然,「真的是便宜你了。」 沈星然无奈,「你特意来找我的?」 舒月白眼,「要不然呢?我跟着来干嘛?」 「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看你过得怎么样,好不好。」稍顿,舒月好好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道:「看到你过得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真是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说来看看我。」 她关心完毕后又嘟囔着抱怨道。 沈星然嘆气,「你现在有丈夫,有儿子。丈夫还是天皇,听说他对你很不错,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舒月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说她过得很不错,没有什么可看的! 「你这还真是……所以必须得我过得不好你才来看我是吧?」 沈星然:「………」他该怎么回答? 「噗嗤……」胥清歌看到沈星然哑口无言的样子,忍不住一乐。 「舒月姐姐你不用理会他,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对了!」胥清歌似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盘古氏族从前与共工氏族相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于共工氏族的消息?」 「啊?」舒月有些茫然,「共工氏族?不是远古时期就消失了吗?」 第186章 水月 胥清歌看着舒月满脸疑惑茫然的模样无所谓的笑了笑,「嗯,是啊!但毕竟盘古氏族与共工氏族相邻,我以为会有些不一样的消息。」 舒月摇头,「没有的,我没有听到过。是不是共工氏族的人又做了什么事?」 说着,她的眉头还跟着皱了起来,看表情不似作假。 胥清歌摇头,「没有,我只是单纯好奇。」 舒月点头,「哦,这样啊,不过我可以回去帮你们找找盘古氏族中有没有关于共工氏族的记载。」 胥清歌勾唇一笑,「这样的话便多谢舒月姐了。」 舒月被胥清歌一声姐姐叫的通体舒畅,心情愉悦。 「哈哈哈……不客气,不客气!清歌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话毕,对方又笑盈盈的看向了沈星然,「本来我有许多话想与你说,但这会发现其实也没必要说了。」 沈星然敛了敛眸子,柔声回道:「我现在很好。」 舒月:「嗯,看出来了。」 她转头准备离开,目光在掠过胥汀寒时不自觉顿了顿,「我怎么总觉得你很眼熟。」 胥汀寒笑了笑,「我是清歌的兄长,可能我们长得像吧。」 舒月皱眉思索了一会,「嗯,有可能。」 说完,她也不再停留,跟着盘古禹告辞离开。 胥清歌看着舒月离开的身影,缓缓舒出一口气。 目光转向胥族长和两位长老,「我想要带一些人去西南分局,时间不用太久,只是帮点忙。有一定的危险。」 那三人先是愣了愣,随后由漓长老开口问道:「小歌你是打算现在就离开吗?」
第238页 胥清歌没忽略对方眼里的受伤,解释道:「现世出了点事,不能耽搁。」 胥族长点头,「你是地皇,带人走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大长老也开口道:「不如我和母亲也跟你一同前去帮你。」 胥清歌想了想,但还是摇头拒绝,上一世,除了现世之外,就属华胥氏族下场最惨。 漓长老和大长老实力很强,如果他们能帮忙当然很好,但是华胥氏族这边怎么办? 她不可能拿华胥氏族去冒险。 「不用了阿爹,华胥氏族这边也同样需要你们。你们不用担心我。」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了胥汀寒,「哥哥你也留在族内吧。」 胥汀寒蹙眉,「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胥清歌摇头,「不用了,外面有我和沈星然就够了,哥哥你才刚醒。」 「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哥哥你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胥汀寒愣了一下,似还没反应过来。 「哥哥,我已经不止十八岁了,你可以让我自己来的。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人皇也给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胥汀寒眨了眨眼睛,才恍惚的想起自己眼睛上还蒙着姜祁给的轻纱。 他伸手拽下轻纱,眼睛已经能适应强光。 看着站在他眼前的女孩,对方容貌没有多大的改变,依旧十八九的样子,可眉眼的某些东西却早就丢了。 这个他从第一世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终究没按着他的希望和标准长大,却似乎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就在胥清歌以为胥汀寒会拒绝的时候,对方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着说:「小姑娘终究是长大了。」 最后,胥清歌没带走胥汀寒也没带白泽,就带了几个看上去实力还不错的族人。 ………… 西南分局,七队。 苏筱筱手里捧着本漫画书窝在沙发上发呆,她已经忘了还要翻页这回事了,只一遍一遍的盯着门口发呆。 李霁丢了游戏手柄,重重的嘆了口气,也将目光挪向了门口。 「你们说……老大和沈顾问他们还回来吗?」 李霁此话一出,七队的气氛陡然凝固, 齐全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棋子,眼神落寞的看向对面空了的位置。 那里早没有了与他对弈的人。 嘲风正在逗着小雪玩,看其余人一片愁云惨澹的模样,开口说道:「肯定会回来的啊!老大从来不骗我们。何况……」 他手指戳了戳正抱着小蛋糕啃的小雪,「小雪不还在吗?」 小雪瞪他,只不过配上白嫩且圆乎乎的脸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你们放心吧,主人只不过是回趟家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 其余三人心下稍安,李霁还起身拉开了七队办公区的门,外面唿啦啦的站了许多人。 其余六队的队长,包括苏闻都在门外。 李霁心累的嘆气,「你们都听到了吧。老大和沈顾问肯定会回来的,放心吧!」 外面一行人各有各的尴尬,当然,脸皮厚如苏闻早已忘了尴尬是何物。 他摇了摇手中的茶杯,「我办公室的饮水机坏了,我是来你们这泡茶的,」 李霁微笑,「哦,原来如此。」 李霠也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东西,「我是给你送吃的来着,不信你看。」 李霁扶额,「行,哥,我知道了。你也进来吧。」 苏筱筱叼着棒棒糖熘达了过来,李霁注意到她手里的漫画书终于翻页了。 真是可喜可贺! 「你们也不用努力在外面偷听了。」苏筱筱含着棒棒糖说道,「都进来吧,大大方方的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统一认为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要面子。 所以纷纷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七队这个装修隔音效果太好了,我刚刚都没听清楚。你们是说了七队和沈顾问要回来的对吧?」 苏筱筱嘴角抽了抽,「是,会回来的!」 于是,西南分局今日每队的队长,包括局长,一整天都待在七队办公区里喝茶聊天,连吃饭都不曾离开。 眼看着就到了下班时间,苏闻率先起身,他环顾七队办公区一圈,「我发现你们七队还是少了点东西啊。」 齐全笑的温柔亲切,「局长觉得我们队少了什么?」 苏闻摸了摸下巴,「这不很明显吗?少了个电烤架啊!」 「你们等着,明天我给你们送一个过来。」 七队众人:「………」 小雪眼睛亮了,「所以,我在办公区里吃烤肉的愿望要实现了了吗?」 苏闻:「没错!」 一队陈问:「局长说的有道理,所以明天我顺便买点肉过来,帮忙试一试你的电烤架!」 六队吴朕:「可以可以,那我带点秘制调料过来!」 其余人一听,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商量着带点什么过来了。 听完全程的七队几人:这……妙啊! 第187章 水月 「七队,沈顾问,你们回来了!」 「嗯,局长呢?在办公室里吗?」 那人听到胥清歌的问话,立即回答道:「没有,局长和其他队队长都在你们七队呢?」 「嗯?」
第239页 胥清歌脚步顿了顿,她偏头看沈星然,「看来他们在等我们俩回来。」 沈星然点头,「嗯。」 胥清歌走到镜子迷宫前,镜子迷宫早已重新修建,还比以前的那个更大,更复杂。 她脚下慢了几分,果然迷宫从里面冲出了个小姑娘停在她身前。 莫心安今日穿了件很可爱的兔子外套,眉眼清秀漂亮,除了脸色太过于苍白外,与人间其他漂亮女孩并没有什么明显差别。 跟在胥清歌身后的华胥氏族人,在看到莫心安时下意识的就防备了起来。 莫心安原本笑吟吟的站在胥清歌身前,在感受到其余人的防备后表情也立马拉下了来,她拉住胥清歌的手,瞪着她身后那群人。 胥清歌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他们都是我的人,放心。」 听到胥清歌这样说莫心安放下浑身的戒备,重新露出笑脸,说道:「你们回来了!」 胥清歌点头,:「嗯,回来了!」 莫心安似乎很高兴,「那些人还担心你们不会回来。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胥清歌伸手捏了捏她帽子上的兔耳,「你套衣服还挺好看的。」 莫心安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嗯,这是心悦给我做的。」 「嗯,很好看,很适合你!」胥清歌笑着夸完后,又道:「我们先进去了。」 莫心安点头,退到一边,目送胥清歌他们离开后才重新隐入镜子中消失不见。 ………… 胥清歌一推开七队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烤肉的香味,她显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沈星然,你帮我看看,这里真的是我们七队吗?」 沈星然帮她看了看,「嗯,没错,就是我们七队。」 胥清歌:「………」他们飘了,烤肉都不等她和沈星然了。 正在烤肉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转头去看,一个个先是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又激动起身。 「七队!沈顾问!」 「老大!沈顾问!」 还有人动作太大差点弄翻了刚烤好的肉。 胥清歌走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你们过得挺不错啊!都烤上肉了!」 小雪放下手里的肉,顶着油光的嘴和手朝胥清歌扑了过去,激动的头上立马开出了一朵花。 「主人!!!」 胥清歌嫌弃的避开,「你先擦擦嘴和手。」 小雪扑了个空,委屈的表情还没做出来就被对方的话堵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认命的转身去找纸巾。 「老大!」苏筱筱先凑到了胥清歌身边,她激动的想抱住对方,最后硬生生止住,只是眼睛发亮的盯着她。 苏闻也走了过来,「你们回来的刚好,这不,刚烤上,快,快过来吃!」 他招唿胥清歌和沈星然的同时才看到还有好几个人跟在他们身后。 苏闻眼神闪了闪,问道:「他们是?」 胥清歌回身介绍道:「他们是我从华胥氏族带来帮忙的。」 苏闻笑容愈发灿烂了,「那正好,都是一家人,快过来一起吃!」 他算了算人数,拿起手机往外拨号,「我再让他们送两个电烤架和肉过来。」 胥清歌拉着沈星然很坦然的坐了过去。 夹起苏筱筱刚给她夹的肉就往嘴里送。 「味道挺不错啊!」 吴朕听到胥清歌的话,得意的晃了晃头,「那当然,这调料是我秘制的!」 胥清歌又吃了一片肉,眼角弯了弯,诚心诚意的建议道:「你考虑过去当大厨嘛?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吴朕:「不瞒七队你说,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做个大厨!可惜啊!觉醒了异能,给耽误了!」 胥清歌嘆气,「那真是厨师界的损失!」 感嘆完,她抬头看华胥氏族的人还站在原地,似有些侷促,便放下了筷子,说道:「你们不用紧张,都过来吧!」 「是,地皇!」 恰好,这时苏闻要的另两架电烤架和肉也到了。 华胥氏族的几人坐过去,看着其余人热火朝天的气氛,慢慢也放松了下来。 原来,地皇在外面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吗? ………… 吃饱后,胥清歌捧着一杯奶茶慢悠悠的喝。 她等其余人收拾好了之后,才开口说道:「走吧!去会议室!」语气顿了顿,她又看向了华胥氏族的几人,「你们也来!」 众人进了会议室后,华胥氏族的人就发现,这群人忽然就严肃正经了起来,跟刚才的表现简直是云泥之别。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我很可靠」的气质,仿佛刚刚的打闹都是他们的错觉。 他们偷偷在心底感嘆,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变脸吗? 苏闻依旧坐在主位,手边雷打不动的放着个保温杯。 「七队和沈顾问你们这次是有了什么别的发现吗?」 胥清歌和沈星然对视了一眼,后者示意她来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推脱。关于远古上古氏族的事的确她来说更合适。 「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看过共工怒撞不周山和女娲补天的故事?」 会议室众人有些懵,虽不知道对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话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点头回答:「嗯,看过。这不是远古神话传说吗?」
第240页 「行,你们知道就行。」胥清歌继续道。 「这其实不是传说,你们可能也都猜到了。我来自华胥氏族,传承自远古,像我们这样的氏族还有好几个。」 「而黑衣人,他来自共工氏族。」 「黑衣人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放出镇压在九幽的共工神魂。」 会议室一片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良久苏闻才开口问道:「所以,七队,你的意思是,共工还没有死!?」 胥清歌听出了对方嗓音中的干涩。 她开口解释道:「这种远古时代的大神,很难用寻常的生死来判断。」 「黑衣人收集魂魄,很有可能就是拿来当祭品献祭的。她针对分局其实是为了拖住我和沈星然。」 「共工神魂一旦真的放出来,且不说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单单是天道的反噬就我们受的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阻止黑衣人放出共工神魂。」 第188章 水月 这一下子的信息量太过巨大,苏闻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阻止是肯定的,但我们要怎么做?」 他现在还有点恍惚,共工,远古大神……这是他们能接触的吗?」 胥清歌手指轻点着桌面,「九幽的入口在西北区,老苏,你去联繫其他分局大家一起合作,派人伪装,时时注意有无异常。」 「七队其余人和我从华胥氏族带出来的这些人辛苦一些,负责监查顺便保护其他人。」 「我和沈星然也会多准备一些玉符,但是在真正厉害的人面前,玉符不过也是摆设。」 「这个黑衣人至少是神祇,不让对方发现,才是最安全的。」 苏闻点头,「我明白了,我去联繫。」 其余几个队的队长也缓过神来,陈问拍了拍自己的脸,「这真的是……我以为黑衣人就是个厉害点的变态。没想到,他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 「共工……这是我们该知道,能知道的事吗?」 胥清歌看了他们一眼,深觉他们没志气。 「不该知道你们现在也知道了。怎么?需要我手动灭口吗?」 其余人:「!?!?」 「哪能啊!知道又怎么了?共工被镇压多年,只剩神魂,怎么可能会是七队你与沈顾问的对手呢?」 「是的,是的,更别说黑衣人了,他怎么可能斗得过你们。」 「………」 胥清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听你们这话,说的我和沈星然像个大反派一样。」 众人:「……」难道你们走的不一直都是反派的路吗? 沈星然微微勾唇,「我们争取在过年前处理完这件事,让你们能舒服的过个年。」 原本还吵闹的会议室一静,气氛陡然尴尬沉默了起来。 随后齐全笑着打破沉闷的气氛,「我早就想去华北蹭一顿了,到时候让华北分局买单。」 苏闻也笑着回答,「是,老齐这个想法好,我们去蹭华北分局。」 会议室的气氛很快又热络了起来,但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等真的结束后,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过年。 ………… 黑衣人摩挲着手中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水字,他微微低头看着手心的玉牌,有些失神。 直到身后传来一串轻盈的脚步声,才让他慢慢回神。 黑衣人转身看对方,对上一张妍丽熟悉的脸。 他伸手慢慢摘下头上的帽子。 露出一张芙蓉面,与眼前的人一模一样。 她看着对面的人,对方眼底的神采慢慢消失,最后变成一片呆滞麻木。 「你见到他们了吗?」 「舒月」愣愣的点头,语调带着几分机械,「见到了,胥锦年復活了。」 「胥锦年?」黑衣人舒月皱眉疑惑,「上任人皇?」 「舒月」点头,「我觉得他可能是胥汀寒。」 舒月眉头蹙紧,「胥锦年就是胥汀寒?」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胥锦年是上任人皇,他把人皇传承特意留给胥清歌,这的确很像胥汀寒的手笔。」 「舒月」点头,「还有姜祁。」 「姜祁?」舒月眉头缓了缓,「神农氏族的那个痴情种?无事,他影响不大。」 舒月顿了顿,还是问道:「沈星然呢?他还是一样吗?」 「舒月」点头,「一样,他还是站在胥清歌身边。」 舒月挥手,「我和华胥氏族只能站在对立面,他要去就去吧。」 「舒月」在原地站了许久都没听到对方问起那两个人,她眼睛眨了眨,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盘古禹和盘古荼?」 舒月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他是天皇,能有什么不好?」 「舒月」抬起眼,「是吗?可他很爱你。你们还有孩子。」 「住口!」舒月一挥手,眼神冰冷的盯着对方,「你不过只是一个分身傀儡而已,你懂什么?」 「舒月」被对方打飞出去,身上散出一阵黑雾。 「我是个分身傀儡,不也是是你做出来的吗?这么长时间,你敢说盘古禹没有感动过你?」 「我实在不懂,你们都有了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执着那个已经消失了这么久的人?」 舒月抓着玉牌的指尖抖了抖,「你……」
第241页 傀儡舒月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是你亲手做出来的,我的意识和想法某些时候也代表了你的。」 「你的潜意识里不也有想过吗?想过就这样和盘古禹过一辈子。」 「你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你不记得了吗?」 「那个人,那个你心里的神明他不可能回来了!」 「闭嘴!」舒月一个闪身伸手掐住对方的脖子。 「你真以为我不会换了你这个傀儡吗?」 「我让你去代替我和盘古禹生活,没有让你来教训我。」 「你要是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我不介意动手让你记得更清楚一些。」 傀儡舒月挣扎了两下,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舒月放开傀儡,冷声开口问道:「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傀儡舒月沉默了片刻,木然的回答道:「是,主人,我知道了。」 舒月满意的点头,「你去吧,记住别让胥清歌怀疑到你。」 「是!」 ………… 等傀儡舒月走后,这片空间重新恢復成了一片寂静。 舒月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把它拿在眼前来细细打量。 眼前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的那片水泽。 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摸着她的头…… 舒月闭着眼,头顶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 男人站在她身前,在对她笑,笑的温和。跟她刚睁开眼时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一样。 温柔如沐三月的暖阳和春风,风里都染满了水泽的花花香。 「你就是我们供养出来的神?你怎么一点也不像我们族的人,看起来这么柔弱,像月一样!」 「以后,我就叫你月吧!」 ……… 「月,你看,这就是我们的氏族,强大,骄傲!」 高大英俊的男人带着身上只裹着件宽大袍子的少女来到高台上,看下面许多人切磋较量。 高台上风很大,吹的女孩袍子和青丝乱舞,露出的小腿纤细而白皙。 男人转头看她,觉得她实在娇弱的惹人怜爱。 他挪出一步替她挡住多半的风,「哎,果然是娇弱了一些。」 少女眨了眨清透的眸子,抬头看对方时,眼里倒映着天光和眼前的人。 「我,我会变强的。」 男人低头对上女孩的眸子,轻咳了一声。 「这样其实也,也挺好!」 「我们能保护你。我们氏族很强大的,能保护好你。」 男人看着女孩美如烟霞芙蓉的脸,觉得其实自己族供奉出这么一位神也挺好,看着就很好,赏心悦目。 「月……」这名字,很适合她。 ………… 舒月抬起手,在半空中想再摸一摸男人的眉眼。 骄傲而意气风发,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指尖却在触及到男人眉眼的一瞬间,对方就化为泡影消失在原地,徒留一室空寂。 「我应该拉住你的,我那时应该拦住你……」 「我不想要最美的火羽花,水泽的神,从来都不需要火羽花来衬……」 舒月闭眼,有冰冷的液体从她眼角滑落。 她看到男人自信飞扬的眉眼,骄傲的笑,对她说:「火神说了,他那里有株最美的火羽花,他想与我打一场,我去就是!」 「月,你等着,等我将他的火羽花赢回来,送给你!」 男人在众人的欢唿喝彩中离开,踏着山河,背着天光,整个人,在她眼里,都闪着光。 可那不是光…… 舒月听见自己在嘶吼,在哭喊,让他回来。 她眼中的山河破碎,天光泯灭…… 只有那个男人还头都没回继续走。 从此,舒月再也没见过他…… ………… 「哒哒哒……」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舒月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玉牌,尽力让自己嗓音变得冷淡。 「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转身,却在看见来人时忽然怔住。 盘古禹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满是受伤。 「月,月儿?」 舒月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只淡淡看着对方,似在等待对方的下文。 盘古禹有些恍惚,心头一团乱麻,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还在做梦。 梦的光怪离奇…… 「我是……」 「不是梦,就是我!」舒月看着对方的反应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自己先不耐烦的开口打断。 盘古禹看着这样的妻子,脚下踉跄了一下。 「可是为什么啊?月儿,这是为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杀了很多人,夺走了他们的魂魄,不停的给地皇添堵而已。」 「怎么?盘古禹,」舒月缓缓勾唇,笑的依旧美丽,只是这笑容里满是冰冷的讥讽,她反问:「你要把我交给地皇吗?」 第189章 大结局(前篇) 盘古禹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他唇瓣抖了抖,眼里的哀伤仿佛化为了实质。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在骗我,你只是想要一个身份,能庇护你的身份?」 舒月收好玉牌,盯着那人冷嗤了一声,「没错。」
第242页 「盘古禹,你别摆出一副委屈受伤的模样。当初是你先靠近我的。」 盘古禹身体晃了晃,当初……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水泽,你挽着一条长长的白纱,素衣黑髮,好看极了……」 「我当时被惊艷到了,问你怎么会在这。」 「你笑了笑,对我说,你听说这里曾经有一位远古大神,想来看看。」 「我那天也是,忽然就想来看看,看看远古大神曾经留下的水泽。我一直以为这是缘分……」 「月儿,所以你究竟想做什么?那日,那日你根本就不是好奇,是特意祭拜对不对?」 舒月沉默了一瞬,最后才开口回答道:「是!」 「至于我想做什么,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月儿,」盘古禹向舒月靠近,「我是天皇,我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枕边人的异常。」 「可我不愿相信,我不相信你对我只有利用,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舒月放在身旁的手陡然握紧,她声音拔高,「孩子?孩子不是你逼我要的吗?」 盘古禹愣住,表情瞬间空白,「你,你说什么?!」 「盘古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舒月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盘古禹时,目光里竟带着几分怜悯。 「水神大人被镇压后,共工氏族也不能倖免,而我身为氏族供奉的神自然要为他们着想。」 「水泽不能住了,我们只能搬离,我想庇护住他们,你就刚好送了上来。」 「我没想着与你纠葛太多,想着等稳定下来,假死脱身就好。是你醉酒让我怀了身孕。」 盘古禹脸色青白,他头一次听舒月说的这么直白,心脏像被狠狠的撕扯一般,鲜血淋漓,疼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不信!」盘古禹红着眼嘶吼出声,他慢慢的向舒月靠近。 舒月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就想后退,最后又硬生生止住了。 「我不信,我不信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只有利用。」 「我不信你没有动摇过。」盘古禹逼近舒月,在距离对方仅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勐的伸手抱住对方。 「月儿,你就不能放手吗?」 舒月身体一僵,最后伸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处。 盘古禹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巨痛,一口鲜血就这样吐了出来。 鲜红的血染到舒月白皙的脸上,给她冰冷眉眼又平添了几分妖冶。 她看着对方慢慢滑落,最后甩开他的手。 「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让我觉得无比噁心。」 ………… 西南分局, 七大分局的局长再次齐聚,苏筱筱坐在某间办公室内,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 她的面前竖着好几个屏幕,屏幕定位着不同的地方,上面陆续出现好些光点。 七个局长包括胥清歌沈星然都站在她身后安静的看着。 「好了!」 苏筱筱按下最后一个键,办公室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屏幕上所有光点都动了起来。 「这就是西北地区的整个地图,这些光点就是我们的人。只要有人遇到危险,代表他的光点就会变成红色,并发出警报。」 「察觉到异常能量波动,所有警报都会响起来,并且能快速定位能量来源。」 东北分局局长叶萍依旧穿着一身精緻讲究的旗袍。 「真不愧是七队的人!有了这个之后,我们就能时时监控到西北的动静了。」 杨丰宁苦笑,他摸摸头髮,觉得自己迟早会秃。 「为什么什么大事都往我们西北凑。当初我就该好好看看风水选西南地区。」 苏闻撇嘴,「你倒是想的美。」 胥清歌看着屏幕有些微失神。 沈星然忽然凑到了她眼前,「你想到了什么?」 胥清歌眼睑轻抬,「我在想,上一世就算是对方放出了共工神魂,那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才对,怎么可能达到灭世效果呢?」 「嗯?」沈星然反问:「所以你在怀疑舒月嘛?」 胥清歌偏头看向沈星然,「你也在怀疑她?」 沈星然点头,「其实我最不想怀疑的就是她。可是往往最不可能的可能才是最有可能的。」 两人互相对视,彼此都明白。 黑衣人与郡都有牵扯,就只能是从第一世留到现在的几人中的一位。 胥清歌,沈星然,胥汀寒,姜祁和舒月。 前三位不可能,至于姜祁,只要胥汀寒还活着,他就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况且第二世,是他和白泽牺牲了。 算来算去竟只剩个舒月了。 第一世,舒月死了,一直到第二世,他们回溯时间,因为亏欠对方,特意在她身上加重了回溯之力,让她復活。 舒月的确復活了,看她的样子也不记得曾经的事了。 可若是,若是第一世,她就是假死呢? 「你记得舒月她是哪个族供奉的神吗?」 沈星然被她问的一愣,蹙眉仔细回想。 「似乎是某个古老部落的神,舒月的来歷很古老。与我相遇时,供奉她的部落已经没落,快消失了。」 胥清歌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会不会是共工氏族?」 「有可能。」
第243页 胥清歌掏出一张传讯符,「我给哥哥和姜祁传讯,让他们找个藉口,和族长一起去一趟盘古氏族。」她语气忽然顿了顿,「我也不希望是她。」 ………… 西北区某个偏僻的村镇中,齐全带着几名年轻人,伪装成市里下来的领导,亲切的与当地镇长进行谈话。 至于那几个小年轻,则被打发出去「考察」了。 镇长:「领导您喝茶,喝茶。」 齐全努力让自己笑的沉稳和蔼,「镇长不用客气,我们这次就是来看看。」 「是是是,能让领导亲自跑一趟,我们这也算蓬荜生辉了。」 齐全放下茶杯,「我来的时候,市里苏局长还让我向你们打听点事。」 「最近,他们局在抓一名逃犯,听说那人逃到了你们这里。」 「我就想问问,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过那种奇怪鬼祟的人?」 镇长听齐全这么一说,忽然就慌了,「没,没有啊!领导,你有照片吗。有照片比较好找。」 齐全摇头,「没有就算了,你也不要说出去,怕给群众带来没必要的恐慌。」 「是是是,我明白!」 「齐老!」几名年轻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齐全看着对方的样子,心头一突,「有发现了?!」 那人面色严肃,「是,我们看到他了!」 齐全握拳,「你确定?」 「确定!但是我们不敢跟太近。」 「好,没事,不跟着是对的,我马上通知老大和局里。你们联繫当地警方,紧急将这一片的人全部疏散!」 「是!」 「不是?」刚回过神来了镇长还有点懵,他就听懂了紧急疏散几个字。 「领导,这是,发生啥大事了吗?」 「犯罪分子找到了,对方可能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免造成百姓的伤亡,你们必须暂时先离开这里。」 齐全解释完后就匆匆离开,不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 ………… 「老大,有反应了!」 苏筱筱前面的某块屏幕上亮起血红的感嘆号,整间办公室都响起了刺耳的嘟嘟声。 与此同时,胥清歌负责联络的手机响了,她按下接听,齐全的声音就从听筒另一边传来。 「老大,我们发现黑衣人了,我们在西北区,h市的九龙镇。」 「好,你们注意安全。」 「筱筱,在西北区,h市九龙镇!通知附近的人去支援。」 「明白!」 胥清歌放好电话,转头对沈星然道:「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两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苏筱筱刚将信息发出去,转头就见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她愣了愣,问苏闻他们:「局长,我们怎么去?」 苏闻拿出电话,「等着,我们坐直升机去!」 ………… 胥清歌和沈星然没用多长时间就赶到了这里,彼时小戮,若水,华胥族和七队其余人都已经到了。 大家看到他两后,都齐齐松了口气。 胥清歌也没废话,「开始吧,紧急疏散这里所有人。等人疏散完毕后,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是!」 胥清歌和沈星然往镇子里走。 前者神念一点一点铺开,但考虑到还有不少普通人的缘故,不敢一下子全铺开。 沈星然看着手机上苏筱筱刚发过来的详细地图开口说道:「这些镇子里似乎有座水神庙。」 「嗯。」 没过多久,镇子上的人,全部都被紧急疏散离开,整镇子陡然空下来,让人无从适应。 「老大……」 李霁跑了过来,没等他靠近胥清歌就皱着眉说道:「你们也离开,除了小戮和若水,其余人,全部离开。」 李霁愣了愣,但对于胥清歌的要求和命令七队的人早已习惯直接服从。 「是!」 李霁深吸一口气,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 身着宽大黑色衣袍的人正仰头看着水神庙中的神像。 这个神像其实做的一点都不好看,不及那人半分,可她依旧看的很认真,就算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也没有回头去看。 「现在祭拜他的水神庙还有多少?」 黑衣人喃喃,像是在问身后的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胥清歌默了默,然后回答:「谁都会被遗忘,何况是一个犯过错的神。」 黑衣人慢慢转身,阳光从庙门透进来,将她那张芙蓉面照的清晰。 她看着那两人,眼神有些遗憾,「其实,我真的不是很愿意与你们对立。」 她目光转向胥清歌,「清歌,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你就不能当做没发现,留在华胥氏不好吗?俗世的事,你一定要牵扯这么多吗?」 胥清歌浅浅一笑,「我也真的挺喜欢你的,舒月姐,你就不能坦然的放下吗?共工都被压这么久了,说不定都习惯了,你何必硬要把人拉出来?」 舒月笑容淡了下去,「他本不该暗无天日的活着。」 「他最不该的是毁坏天柱!」 胥清歌眼角跳了跳,不知道为何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舒月咬唇,「可他被镇压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胥清歌眉眼愈发淡了,「这话你应该去问死在那场浩劫中的人,你去问他们愿不愿意原谅?」
第244页 「哦,我忘了,那些人连灵魂都没了。」 补天石悬浮在舒月附近,胥清歌扬了扬下巴,「我不想对你动手,你把你拘禁的魂魄交出来吧!」 舒月看着补天石和对面两人,忽然笑开,「灵魂?呵呵呵……」 她勐的一个转身就直直的沖神像而去。 这一刻,那尊神像仿佛成了那个人。 他笑的温柔,眉眼骄傲,在沖她招手,「月……」 舒月义无反顾的抱上神像,在她抱上神像的瞬间,补天石穿胸而过,同时击中了她和神像。 胥清歌一怔,没想到就这样杀了对方。 舒月抱着神像摔倒在地,被补天石击穿的地方空洞洞的,没有一丝鲜血溢出。 沈星然反应了过来,「傀儡,她是傀儡!」 舒月最后沖他们一笑,「我这里从来就没有你们要的灵魂……」 「你的本体呢?」胥清歌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舒月抱着神像身体慢慢消失,「你猜猜看……」 胥清歌收回补天石,她看着舒月消失的地方,目光挪到破碎的神像上。 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过补天石,她心底勐的一个激灵。 「清歌……」 沈星然看着胥清歌这个状态,心里不太放心,「我们都没想到她的傀儡术竟然可以以假乱真到这个地步,你不用太过自责。」 「补天石……天柱!」 胥清歌勐的抓住沈星然的手,「是天柱!」 「只有天柱倒塌,才能引起灭世之劫。」 沈星然立刻懂了她的意思,这个傀儡舒月是故意将他们引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让真身去天柱那边。 「弄错了……」胥清歌握紧补天石,补天石冰冷的温度,能让她心里平静些。 「不是西北,是西南的不周之山——天柱。」 第190章 大结局(后篇) 西南区, 舒月重新换上了水色长裙,在一座直立陡峭的山峰前停下。 她仰头望着眼前的山峰,眼底有细碎的水光在晃动。 「这一次,你要不要跟我走?」 她问的很轻,声音柔柔的,被吹散在风中。 舒月闭上眼,除了吹过山脉的风声之外,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尖掐诀,印法不断的变化。 顷刻间,山脉的风吹的愈发大了。风将她的衣裙青丝扬起,发出猎猎的细响。 天柱上方,风云翻绞,天空慢慢阴沉变色,乌云覆盖了一整片西南区。 直升机上的苏筱筱注到西南方向忽如其来的变化,秀气的眉毛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苏筱筱掏出手机,一看到来电显示,神色就愈发凝重起来。 「喂,老大。」 「筱筱,你现在通知所有人,去西南区崑崙附近的山脉。还有,看看那附近有没有村落。」 苏筱筱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了眼西南区阴沉的天色,应道:「好,我明白了!」 苏闻在旁边听的清楚,他焦急的问:「怎么了?」 苏筱筱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黑衣人在西南,马上掉头回去。去西南区崑崙山脉附近。」 等将消息发出去后,笔记本的屏幕上出现了崑崙山脉附近的几个村子。 「老大,崑崙附近有五个村子。」 胥清歌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将里面的人转移出来!」 「是!」 苏闻拿出对讲,让直升机飞回去。 「我会让局里再派出几辆直升机去把其他人接回来。」 飞机上其余几位局长的脸色全都凝重严肃。 杨丰宁实在没憋住,开口道:「共工不是被镇压在九幽吗?九幽的入口在我们西北,怎么又跑去你们西南了?」 苏筱筱将刚查到的资料调出来给他看。 「应该是这个,天柱,不周之山。在崑崙山脉一带,地处西南。」 「她想动的是天柱。」 谢轻舟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如果,如果动了天柱,会怎样?」 直升机内先是沉默,最后叶萍皱眉,没好气的开口道:「还能怎样,『女娲补天』的故事看过没?」 「所以……」杨丰宁脸色苍白,「她是疯了吗?!」 ………… 天柱下, 舒月身体慢慢悬空,她看着成形的大阵,眼底一片决绝之色。 手指印法再变,她身旁出现一扇虚空所构的门,门里有源源不断的魂魄从里面出来,走进大阵之中。 「我以百万生魂为祭,不信换不出你!」 「铮…」一把漆黑的长剑划破长空,直直插入大阵之中,原本流畅运转的大阵出现一丝停滞。 舒月顺着长剑望过去,果然瞧见了正极速赶来的胥清歌和沈星然两人。 「来的还挺快的,不过,终究还是晚了……」 她手指印法一变,那些魂魄中忽然出现了米微的影子。 那道影子只是一晃而过,很快就跌进了献祭大阵中。 胥清歌远远看见,但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舒月眉眼弯了弯,「用地皇的心魔为祭,你说会发生什么?」
第245页 胥清歌停在半空,她看着脚下的阵法,眉眼尽是冷肃。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挺有病的。不管是共工还是欢兜,人家呆的好好的,你们偏要给他们整出来,问过对方的意见了吗?」 「他们同意了吗?他们说了想出来吗?你们就不能安安心心过日子吗?是盘古禹对你不够好吗?」 舒月听到最后一句,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她,「住口!不过只是因为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所以你觉得不值得。若是沈星然呢?若是他被镇压万万年,不见光日,你恐怕与现在的我一样!」 胥清歌被噎了一下,说实话,若真的是有日久天长的思念折磨,她还真的不能保证纯粹的思念会不会变质,自己能一直不做什么过激的事。 「嗯,行,我收回方才的话,你和郡都不一样。」 沈星然看着胥清歌,唇角轻扬,「但是,我捨不得。」 他这句话一出,其余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星然看着舒月又重复了一遍,「我会捨不得。」 「有一天,我若是知道了,她为了我做出疯狂的事,我会很难过,捨不得,想阻止。」 「真的沦落到了那一步,我只希望她能忘了我,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若他也同样爱你的话,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就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舒月一怔,随后神色有几分扭曲,「你也闭嘴!」 说完她眼睛死死盯着下面已经献祭完毕的大阵。 「我要把他换出来……」 大阵以百万生魂为祭,又到了尾声,即便有戮神剑插进去阻止也已是于事无补了。 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大阵,直到最后一位生魂消失,大阵也毫无动静。 胥清歌扯了扯唇角,「你又赌输了,他不想出来。」 舒月脸色苍白,眼底的光快速熄灭变成一片死灰。 「他不想出来,他又不想出来……」 没等胥清歌和沈星然动手舒月就自己俯身往下冲去。 「那我就去陪他好了。」 胥清歌和沈星然再出手拦截她时也已来不及。 舒月跌进大阵中,可并没有预想中的化为飞灰。 在她跌进大阵的瞬间,无数被怨气包裹的魂魄就沖了上来,快速抓住她,誓要将她碎尸万段。 舒月站在大阵中,看着直入云霄的天柱,忽然笑出声。 她很想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撞上去,为什么不来见她? 可这些问题,经过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早就熬成了透骨的伤。 思念成疾,而她无药可医…… 舒月的身体开始散成万千淡蓝色的光点,背负执念太累了,她不想继续了。 胥清歌手指颤了颤,脚下的步子动了动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去救舒月。 沈星然在这时拉住了她,「清歌。」 胥清歌抿唇,「我知道,那些人都是因她而死,这是她该偿还的孽。」 可在舒月彻底消失后,大阵并没有跟着消失,阵法里的百万生魂,以心魔为载体,竟然自己开始动起来。 戮神剑在阵法中不断嗡鸣,胥清歌察觉到了不对,带着补天石就要往阵法里去。 阵法里发出一阵巨响,一道血红的雾气盪开,竟将胥清歌给击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阵法里飞出一道影子。影子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般逃离这里,而是直直的撞向了天柱。 胥清歌被沈星然扶住,两人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前者心头勐的一颤,「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上一世华胥氏族和我会被降罪……」 随着影子的一撞,天柱柱身狠狠颤抖。 胥清歌见状就要冲上去阻止,却被沈星然拉住。 「别去,那可是百万生魂的怨气。你怎么阻止!」 两人说话之间,天柱再一次被撞。 这一次,天柱明显倾斜,在天柱的上方,出现一道裂纹,有血红色的天火开始显现出来。 胥清歌努力抽出自己的手,「我是地皇,我必须得去。」 沈星然拦住她,「我去!」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便向那团血红的怨气而去。 天柱倾倒的幅度越来越大,慢慢的,有天火开始降世。 胥清歌抬头看着裂痕,眼底也印上了一片刺目的火红。 天柱停止了倾斜,她慢慢将目光挪过去,看到了沈星然唤出自己的神格撑住了倾斜的天柱。 胥清歌捏着补天石,身上慢慢燃起金色的火焰。 她足尖轻点,直直的朝天火聚集降临处而去。 猩红色的火焰开始往下掉,她抛出补天石指尖飞快掐着诀。 补天石组成一大片,被金色的火焰覆盖燃烧,被胥清歌托着慢慢靠近裂缝处。 猩红的天火在慢慢侵蚀没了金色火焰庇护的胥清歌。 她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补天石化成了一片银色的似流动的璀璨河流,又似轻烟薄雾。 胥清歌松手,让它自己慢慢升空。 她脸色苍白,炼化补天石几乎用尽了她的精力,她现在只能勉强维持自己不从半空中跌下去。 天火还在往下落,胥清歌艰难的避开天火,但还是免不了被侵蚀。 忽然,一团天火迎面朝她飞来,她想避已经来不及了。
第246页 「唳!」 胥清歌听到了一声鸟鸣,声音如天外梵音一般,让她被天火严重侵蚀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她从半空中往下掉,意识彻底模煳前她看到了裂缝被补天石重新补上。 天火不再降世,天柱被移回原位…… 天空阴云散去,补天石的霞光和金色的火焰洒满半块天幕。 好看极了…… 她似乎躺在羽毛上,慢慢在往下降,直到天空降下甘霖熄灭人间的天火时她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沈星然在胥清歌被天火侵蚀时化为玄鸟接住她,两人快落地后他才化回人身,伸手将对方揽进了怀里。 西南分局与其他人,这时才敢凑上来,看着两人从半空中跌落而下。 苏闻焦急的喊道:「快,快接住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影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半空接住了那两人。 胥汀寒和姜祁急急赶到,白泽接住人后落地,姜祁上去查看两人的伤势。 胥汀寒焦急的问:「怎么样了?」 「清歌被天火严重侵蚀,沈星然神格受损,先带他们回华胥氏族。」 「行!」胥汀寒听完姜祁的话,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担心难过。 他回头看了看西南分局那一帮子人,开口说道:「人我们带回华胥氏族了。」 苏闻并没有机会多问些什么,对方就已经走远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 几月后, 以往年假过后,分局里的人都是最活跃的时候,大家一一分享着特产与趣事。 可今年好像格外不一样。 局里说要去华北分局蹭吃蹭喝的计划还是没能实现。 天柱事件过后,他们忙了好一阵子。 可忙完后,一切又重归平静,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除了,局里少了两个可以支撑他们不断作死的大佬。 会议室, 苏闻听完其他队的总结汇报,下意识的就去看旁边那两个座位,嘴唇动了动,一句「七队」就这么脱口而出。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一静,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你们别说……自从例会总结听不到七队的嘲讽后,我就浑身不对劲。」 「谁不是呢……」 「…………」 会议室的门被人忽然推开,两道身影很不客气的走了进来。 熟悉的清泠嗓音,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嘲讽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啧,你们这几个月是在集体养老吗?任务做成这个样子,不觉得丢人?」 会议室所有人都激动的站起了身。 门口的男子一身玄衣,身材颀长,女孩眉眼散漫,手里还捧着杯奶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所有人眼眶都有些发烫,太好了,他们又可以放心的作死了…… 番外一 莫老头:我孤煞 莫老头出生于西南地区蜀中一个普通的小山村里。 据说他母亲生他时难产,他们家连夜赶着牛车去找大夫,然而刚走到半路,人就没了,但是神奇的是他活了下来。 他父亲就是个普通的农民,一年四季,腿上的泥就没有消失过。 对此莫老头也觉得很神奇。 据说,他出生,剋死他娘,满月剋死他奶,周岁剋死他爷…… 三岁时对着家里其他人说,窗外有个漂亮姑娘,吓得家里人连夜请了神婆。 村里人也愈发坐实了他命里带灾,乃是天煞孤星转世的事实。 莫老头回首往事,觉得自己没被打死或者丢掉,真真是父子情深,感天动地。 他五岁,家里养啥啥不行,种啥啥倒霉…… 最离谱的一次就是,他家种的粮食,都已经成熟了偏偏遇到熊孩子玩火,给烧了个精光,好巧不巧还只有他家遭殃。 看着自家老父亲拿着对方赔偿两串铜钱,望田嘆气,年幼的小莫良心开始抽痛,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 憋了半天,他才说道:「爹,要不你把我送出去算哒。」 莫爹望着儿子那双与妻子相似的眼睛,重重的嘆了口气。 小莫六岁,他大伯上山打猎出了意外人直接没了。 他大伯母哭天喊地,在他家两间破房子面前指着他骂,天煞孤星,克父克母不够还克亲克友。 对方怨气滔天,恨意真切,感情真挚的让他无法反驳。 而这时,他也终于盼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一个拎着布袋的和尚来到他家。和尚看到他后瞬间眼睛铮亮,围着他走了好几圈嘴里不停的感嘆。 「这命格,啧啧,妙啊!妙啊!」 莫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问道:「大师,你,你这话是啥子意思?」 和尚努力压住眼底的兴奋,「你家小公子,命格特殊。天煞之命,从小克父克母,克亲克友,以后克妻克子,註定一生孤煞。」 小莫眨了眨眼睛,没理会听完和尚的话后,情绪更加激动的大伯母,「就这样的命格,你还说好?!」 和尚摸着自己头,「非也非也,小公子你这样的命格虽然孤煞,但天赋奇高啊。」 「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修行必有一番大作为,为恶为善皆在一念之间。」 「为善则大善,为恶则极恶。」
第247页 「修行?修行啥子?像隔壁村算命的一样?」 「诶,他那种道行怎么能与你比,你愿不愿意和跟我走?」 小莫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要收我做徒弟哟?」 和尚大笑,「你以后成就必在我之上,你我没有师徒缘分,但我依旧会教你。」 就这样,年仅六岁,剋死了一堆人的小莫背着个小包袱跟布袋和尚走了。 他走的时候,看到了他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小莫其实很能理解,任谁有个克父克母,克亲克友,克妻克子的儿子都会害怕。 ………… 小莫跟着和尚走了之后才发现,和尚其实不是真正的和尚。 他不会念经,却会画符。 不会慈悲为怀,只会打死超度。 ………… 莫老头二十岁时回了一趟老家。 他爹过得还挺不错,腿上的泥终于不见了,重新娶了个老婆,生了个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莫老头觉得这样其实还挺好。 但他爹见到他时却是愣了半晌。 最后只从那一双与亡妻相似的眼睛中记起来他是谁。 莫爹看着青年一身气度,竟觉得侷促。 莫老头笑了笑,只递个袋银子给他,便转身离开。 从此斩断了亲情,也算是无亲可克了。 和尚死的时候没有一点预兆,他只跟莫老头说这是命,寿数到了就必须得走了。 莫老头买了他最喜欢的烧鸡和桂花酒。 看着对方高兴的吃完,然后在谈笑中缓缓咽气。 莫老头在他身体旁边跪了许久,想着是不是自己给对方剋死的。 他根据和尚的意见,将对方的身体火化,在收集骨灰的时候发现了两颗舍利子。 莫老头拿着舍利子就笑出了声。 「和尚,你快些来看,你居然也能烧出舍利子!」 话喊出来后,他脸上的笑就慢慢消失了,他一直在等,等对方抬脚踹过来,笑着骂他没见识,再伸手摸光秃的脑袋,满脸自得。 等有冰冷的液体砸上手背后,莫老头才恍惚的回神,他用袖子随意的擦了擦脸,将和尚的舍利子小心翼翼放进了盒子里。 在立墓碑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能写什么上去,和尚没有法号也没有道号。 莫老头曾经问过,只不过都被和尚笑呵呵的带了过去。 「和尚,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要克你的啊!只不过你都已经死了,克不克就无所谓了对吧!」 说完,他认真且慎重的在墓碑上刻下了「尊师之墓」又在下方小心翼翼的刻了个「莫」字。 他忘了自己有没有名字了,反正也没人叫过,能记得个莫就不错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朝着墓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最后用符篆绘阵法,将这个墓给隐藏了起来。 之后,莫老头一手符篆之术愈发出神入化。有人慕名来结交他,但很可惜,这些人命都不行,被他克的连喝水都会塞牙缝。 莫老头认了,反正这辈子,自己就註定了孤煞一生。 ………… 与胥清歌相遇是在分局成立之初,恰好有一处古墓开放,对方带着苏闻来阻止他们夺宝。 分局刚成立,说实话,他们这个圈子,当时还真没几个人把分局放在眼里,不过是碍于面子,客气客气。 当然,他也不例外,他甚至连客气都不用,反正他要是不高兴了,就和对方做朋友,专克对方。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姑娘,带着分局的人将古墓一围,淡淡的对所有人说道:「西南地区的古墓,自然是我们分局的,闲杂之人勿扰。」 小姑娘漂亮是真漂亮,霸气也是真霸气,但是一下子就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种情况自然有人跳出来反驳,莫老头就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目下无尘。 他真想把那些曾经说他脾气大傲慢的人都拉过来看看。 他算个啥,对方才是高手。 只见这被西南分局局长称作七队的女孩,姿态散漫的靠在一棵树上。 眉尾轻挑,似笑非笑,似讽非讽的看着所有人。 小姑娘的声音和她人一样,好听清泠,如空谷梵音。 说出的话却嘲讽意味十足。 「废物不管年岁多少,都还是废物,你们这样的还是早点隐居养老的好,免得出来丢脸。」 莫老头躲在一旁看着,他看的很兴奋,他还眼尖的注意到,在小姑娘说出这句话后,西南分局的人除苏闻外,其他人都白了脸色,似在害怕。 这就很有意思了…… 谁知小姑娘下一秒就发现了自己。 「那边藏着的那个,啧,天煞孤星,看了这么久,看够了吗?」 莫老头光是被对方轻飘飘的看着,心头就勐的一个激灵,身体本能在对他预警。 「女娃娃你眼睛好毒喔!」 莫老头从暗处走出来,撕掉贴在自己身上的符,心里却愈发警惕。 真的与对方对上的时候,他才能深刻的感觉到危险。 莫老头一度以为,自己修为已经够高了,从前的事实也证明了他这个想法,直到今天遇到这个女孩。 胥清歌上下打量莫老头,「啧,天煞孤星,你这命格挺有意思啊,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亲克友……嗯,不过实力比这群废物强多了。」
第248页 莫老头身体紧绷,后背已经出了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笑两声,「嘿嘿……」 他是不敢动手了但其他人不这样想,一个个齐齐出手,再被胥清歌轻易碾压。 可能是觉得这个姿势站久了有些不舒服,对方换了个姿势,眉头微微一挑。 「你不出手吗?」 莫老头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不不,不咯,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得。哈哈哈……」 胥清歌眼睛微眯,「我让你出手你就出手,哪来那么多废话?」 莫老头欲哭无泪,「前辈,这,这不太好吧?」 胥清歌神念笼罩过去,「出手!」 莫老头咽了咽口水,「好,我,我晓得咯!」 说完,他咬破了指尖,开始在空中画起符篆来。 符篆成型后直直向对方袭去。 胥清歌不躲不闪,素白的手轻轻一抓,就抓住了这道符篆。 「还行吧,也不算太差。」 说完,她指尖一个用力就捏碎了符篆。 莫老头心头狂跳,实在猜不透这是哪里来的大佬。 「多谢前辈夸奖。」 胥清歌看对方的眼神中难得带上了几分兴味。 「你这个口音听着还挺好玩的。」 莫老头:「……」 「我看你还挺顺眼的,加入分局吧?」 莫老头:「!?啥?!」 「嗯?」胥清歌蹙眉,「你不同意?」 「你进分局直接来七队,待遇还不错。」她语气稍顿,从身上拿出一本封皮古老的书丢给对方,「只要进分局,这个就是你的了。」 莫老头下意识翻开书,里面讲述了各种古老符篆,只一眼他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我是没问题,但是,你也晓得我的命格……到时候会不会对你们造成啥子影响?」 胥清歌伸手撩了撩额前的头髮,不屑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孤煞命格而已。」 莫老头:大佬,这才是真大佬! 莫老头收好书,「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分局得人咯,你就是我老大!」 胥清歌点头,「老大这称唿还不错,以后就这样叫。」 「是,老大!」 ………… 莫老头刚进分局那会,纯粹就是忌惮胥清歌的实力,和想要那本符篆书。 但后来,慢慢融进分局,融进七队后,他似乎得到了更多。 连他的孤煞命格在遇到对方后都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了。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交朋友,毫无保留的对人好。 从此以后,莫老头牢记一个真理,一定要抱紧大佬的大腿。 ………… 距离天柱事件已经过去了九年。 西南分局又开始招新人,在一批新人通过审核入局后,分局大门口出现了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 苏筱筱和李霁恰好路过,两人看到对方,觉得新奇,怕是谁家的孩子走错了地方。 苏筱筱走到男孩身边,弯腰问道:「小朋友,你父母呢?」 那男孩穿了一身復古的褂子,笑眯眯的抬头看向苏筱筱,一口带着巴蜀口音腔调让人实在久违。 「筱筱丫头,老大呢?我回来抱大腿来咯!」 番外二 李霁:我能打 李霁与李霠两人父母都是人民警察,也算得上根正苗红了。 兄弟俩从小想当的也是警察,奈何实在天赋异禀,骨骼太过惊奇。 李霁比李霠小上了许多岁,爸妈工作忙,哥哥成年后也很忙。但他其实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孤单,无人陪伴。 他身边总是有一些奇特的朋友陪他玩。 能说话的猫狗,还有同龄的小朋友或者不同龄的大朋友。 起初李霁单纯的以为所有人都能看见能听见。 直到有一天,他在幼儿园午睡时跟小伙伴说话被老师抓了现行。 老师走过来问他为什么还不睡,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什么。 李霁眨着大眼睛,奇怪的看了看旁边的小伙伴。 小伙伴沖他摇头,小声的说不要和老师提起他。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李霁还是很诚实的为小伙伴保守住了秘密。 李霁初中,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看见的和听见的别人一直都看不见。 某天李霁一直在外面忙碌的父母终于有时间陪他过个生日。 李爸回来后,李霁看着他身后问道:「爸,那个跟着你回来的叔叔脑袋怎么在流血?」 他这一句话落下,吓得李爸李妈当场变了脸色。 「小霁,你说什么叔叔?」 李霁慢慢从父母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指着李爸背后,「就那个穿警服的叔叔啊!他头上有个窟窿,在流血。」 李爸的确有个同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他做了大半辈子的警察,对于特殊部门也听说过,更何况他的大儿子还就在里面工作。 恰好这时李霠也带着礼物回来,自从工作后,李霠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平时很少回家住。 李霠了解一下自家弟弟的情况,无奈的看着父母,「你二位要不然再生一个吧。」 李爸李妈:「……」所以他家到底为什么基因突变,一个两个都这样?! 李霁也没想到,本来以为自己长大了能做个警察,没想到最后做了个「警犬」。
第249页 ………… 李霁大学毕业后,顺理成章的进了西南分局,他能力特殊,是特招进去的。 他一直知道西南分局有个七队,队员虽然不多,但是个个身怀绝技,还有七队的队长,对方是他踏进这个圈子后的偶像! 更让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是,有一天,他的偶像会将他亲自招进了七队。 进了七队后李霁才发现,七队和外面那些具有浓厚传奇色彩的传闻不一样,真正的七队,原比外面传言的还要传奇。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他被丢去了鬼王冷君那里训练。 据说,冷君曾经想搞事,被老大教训过。 李霁第一次见到冷君,对方一身繁复华丽的古装,皮肤苍白,眉目修长,端的一副雍容大气。 冷君对与他一起同去的苏筱筱很好,对他却满眼挑剔,虽然最后他知道了,冷君其实对所有出现在老大身边的男人都非常之挑剔且看不顺眼。 冷君安排好苏筱筱的训练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道:「你跟我来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霁乖乖的跟着对方走了。 冷君带着李霁来到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扬了扬下巴,对他说道:「进去吧!」 李霁不明就里的走了进去,也就在他进去的瞬间,大门被缓缓关上。 冷君的声音隔着大门幽幽传来。 「这栋楼里住着的全是恶鬼,空房间有,但是锁上了,你自己想办法进去。」 「想离开这栋楼,你就要自己找钥匙。」 李霁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从背后吹来的凉风了。 他拍着门,「老大是让我过来训练的,我要是死在这里,老大她不会罢休的。」 门外很快就传来了冷君冷幽幽的声音。 「你们七队不是不收废物吗?连恶鬼公寓都过不了?啧,那你还是趁早退出七队吧!」 李霁瞪着门,娃娃脸上满是对某鬼王的不满。 他咬着后槽牙,说道:「不就是恶鬼公寓吗?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身上齐叔和莫副队给的阵牌和符篆,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 「妈妈,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李霁小心翼翼路过一间屋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隐隐对话声。 「宝贝今天想吃什么?」 「好久都没吃过活人了?妈妈,我想吃人。」 「嗯,宝贝,你等着,妈妈这就把门外的人给你抓过来。」 「哈哈哈,妈妈最好了……」 李霁听的浑身一颤,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走廊深处的楼梯跑去。 这栋楼其实有电梯,但这种情况下,谁特么敢坐电梯?! 「你跑什么呢?」 后脖子传来一阵凉气,李霁惊恐转头,然后就看到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对方离自己很近,近的他能清晰的看到女人额头上的窟窿是被花瓶砸出来的,因为里面还残留着瓷器的残渣。 「我的妈耶!」 女鬼作势就要往李霁脖子上啃,李霁抬手,撑住女鬼的头,另一只手飞快掐起一道简单的法诀。 一小条电流从李霁指尖飞出,没入女鬼身体里,女鬼被麻了一下,他就趁这一下快速与对方拉开距离。 「嗯?修士?」 女鬼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修士好啊,我最喜欢修士了!」 「你别逼我啊,我告诉你!」李霁从身上摸出一张阵牌,心跳这才稍微平復了一下。 「我过来了,你打算拿什么来打我?拿还不如高压电的雷法吗?」 李霁:「………」喵的!他本来就不是战斗型的,现在还被一只鬼嘲讽! 他拿起阵牌,「我警告你……」 未说的话被左右两边屋子里的动静给打住。 李霁心头勐的一个激灵,想起来这里他喵的住的全是恶鬼。 女人脸色明显也变了变,但她更多的是恼怒。 李霁做决定只在一瞬间,他勐的看向女鬼,拉起对方的手,「你跟我走。」 女鬼:「!!??」 「砰!」李霁重重关上女鬼家的门,同时松了口气。 女鬼:「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迫不及待的自投罗网吗?」 李霁转头,娃娃脸上表情真诚,「我其实也很强的,你们不要看不起辅助。只要辅助装备好,同样可以超神!」 他也是这时才看清,女鬼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男孩,男孩瞳孔漆黑,脸上,皮肤上布满裂纹一样的痕迹。 男孩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李霁这会也不怕了,他亮出手里的阵牌,灌入灵力快速催动,女鬼和男孩瞬间被秒杀,当然,阵牌也跟着失效。 李霁:「都说了,不要看不起辅助!特别是我这种装备精良的辅助。」 收拾完女鬼和男孩后,李霁决定暂且就在这里住下。 但当他早上醒来发现女鬼和男孩重新回来,并且已经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后,他才深刻体会到了冷君的险恶用心。 李霁又杀了女鬼和男孩一次,杀完鬼后,他立马拿出莫老头给他的所有符篆,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好几张化形符。 他捏着符,为这样真挚深刻的队友情感动。 将化形符贴到自己的身上,李霁立马变成了一身鬼气,头上插着一把菜刀,身上也插着好几把砍刀的恶鬼。
第250页 他照了照镜子,对自己这个形象还挺满意。 他打开门,大大咧咧的走了出去。 还淡定的按下了上楼的电梯按钮。 电梯里还有别的鬼,他们死壮各异,却都在看到李霁的样子后不由自主的投去钦佩的目光。 有一位瘦弱的恶鬼看着他别致的造型,问道:「大哥,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李霁娃娃脸上硬挤出一个嚣张的笑来。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头上的菜刀,「这还不明显吗?我混社会的,跟人约架被砍死的!」 电梯众鬼默默数了数他身上的刀。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兄弟生前是多招人恨,这么多刀,恐怕不止敌方的,还有友军的吧! 李霁不知道冷君说的空房间在哪,只能一口气直接坐上顶楼碰碰运气。 公寓一共四十四层,李霁上了四十四后才知道,最开始问他话的那个瘦小的鬼怪也住四十四层。 他好奇的打量对方,对方只是腼腆一笑,便匆匆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等走廊上已经确认没有人后,李霁才做贼一样四处张望,开始偷偷摸摸分辨哪间屋子没鬼活动过的气息。 这时候,他才无比感谢自己的天赋能力。 李霁运气还不错,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他走到房门前,又开始翻找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开锁。 翻来翻去他也只找到了一根别针只好认命似得开始撬锁。 不知道捣鼓了多久李霁才终于听到了「咔嚓」的开锁声。 他松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场景却让他有片刻愣怔,房间干净整洁,空间宽敞,家具什么的都一应俱全,跟他昨晚呆的地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李霁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关好门,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大门钥匙在谁那,然后逃出去。 这里面的鬼怪根本杀不死,就算当天死了,第二天也会回来,但好在记忆全失。 李霁摸着脑袋上的刀,开始发愁怎么找钥匙。 公寓一共四十四层,一个一个去找根本不可能…… 越想越头秃,他气的在心里不停骂冷君。 李霁开始在公寓里晃荡串门,有意无意的打听起钥匙的事。 当然,打听打听着他就被发现了,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果断的让对方体验一把装备精良的辅助可以有多嚣张。 当然,除了越来越警惕利落的身手外,他撬锁的功夫同样见长。 当他越来越迅速的撬开一扇扇门后,总会想起他正直的老父亲与老母亲,良心会遭受片刻谴责……然后继续撬锁。 李霁也摸清楚了,这栋公寓越往上,住的鬼实力就越高,环境也就越高。 所以他最后基本将目标锁定在了四十四层。 这天,李霁终于撬开了四十四层的最后一扇门。 他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幽黑的眸子。 身材瘦弱的男鬼,此时正坐在吧檯前,手里端着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饶有趣味的盯着进来的李霁看。 此时对方眼里不见当初的半点腼腆与羞怯。 李霁愣了愣,但还是回身关上了门。 「朋友,你长的好像我之前见过的一位朋友啊!」 那鬼将手指竖在唇边,「嘘,我知道你想要钥匙。不过得让我先吃完饭。」 于是,李霁就看着对方,将吧檯上那一盆一盆的食物悉数倒进了嘴里。 他看着眉头一皱,心里也猜出了对方恐怕就是堕入饿鬼道的饿鬼了。 饿鬼吃完饭,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转头看向了李霁,眼里划过贪婪。 李霁也看清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钥匙,手中已经悄悄捏起了一张符。 饿鬼:「你想要钥匙,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好了?」 李霁:「什么交易?」 饿鬼:「钥匙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要带我一起离开这里。」 李霁双腿用力,整个人直直向饿鬼扑过去,与此同时手中的符也同时甩了出去。 「交易你大爷,我不会自己动手抢吗?」 符篆精确的打中了饿鬼的身体,李霁也手急眼快的抢到了对方挂在脖子上的钥匙。 然后他丝毫不留恋,直接朝大门口而去。 快速按下电梯,李霁心里不断打鼓,希望电梯能再快点。 然而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尖利的声音响彻整栋大楼。 「有人闯进来,抢走了钥匙,他能带我们出去,抓住他!」 李霁暗骂一声晦气,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出了电梯,直奔楼梯间而去了。 楼梯间开始并没有什么恶鬼,但最后大家似乎都知道了他走的是楼梯,整栋楼的恶鬼全部聚了过来。 李霁头皮发麻,阵牌和符篆一个接一个的丢出去,不要钱一样。 他身上更是贴了好几张防御的符篆。 终于,他看到了大门。 他激动,那些鬼怪更激动。 他们被永生永世困在这里,谁又不想出去? 李霁起初还看一下丢出去的阵牌和符篆是什么,到最后他看到不看了。 体内的灵力消耗已经见底,然而恶鬼们却一个一个不要命一样扑上来。 最后一张符篆甩出去后,他身旁的恶鬼被瞬间清空,他也趁着这个时机开门跑了出去。
第251页 当身后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后,李霁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他的精力,灵力,体力已经被完全耗光了。 冷君这时及时出现,他嫌弃的用脚踢了踢李霁,「还活着就赶紧起来。」 李霁躺尸,「起不来了,你还是给我收尸吧,拉着我的尸体去跟我们老大交代!」 冷君:「………」 冷君只好不情不愿的弯腰去扶对方。 哪知,方才李霁还一副要死了的模样,现在却伸手迅速的贴了一张符在对方身上。 李霁贴完符后就快速的滚开,冷君来不及反应和防备,被那张符炸了个正着,华丽繁复的衣服瞬间破烂狼狈。 李霁看的那叫一个爽,「冷君你大爷!让你坑我!」 番外三 求婚篇 「沈顾问,你拉着我们商量了这么久,策划了这么多,所以,你到底打算啥时候求婚?」 某家商场的一家咖啡厅中,七队的几人全部围坐在一张桌前,生无可恋的看着某个低头写写画画的男子。 沈星然从本子上抬起头,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认真的回答,「可我觉得还不够完美。」 苏筱筱扶额,「我们已经将流程对了八百遍了,你放心所有意外都考虑进去了,绝对不可能出错了。」 沈星然在本子上翻了一页,「就是这个钻戒会不会太小了。」 说着他眉头不自觉的就蹙了起来。 齐全端咖啡的手抖了抖,觉得自己与对方,对钻戒大小的认知可能有误差。 李霁扶额,「沈顾问,真的,你相信我,鸽子蛋它已经够大了!而且这还是你亲自设计的。」 沈星然勉强点头,他又在本子上翻了一页,「那你们说,清歌会喜欢这种风格和方式吗?她要是不喜欢,拒绝了怎么办?」 嘲风:「………」 嘲风因为来现实生活的久了,也终于理解到了,头上带绿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将一头张扬的绿髮染成了更为耀眼的银色。 借用小雪的话来说就是,幸好他长得好,不辣眼睛,不然早被胥清歌一脚踹出七队大门了。 嘲风真诚的对沈星然说:「沈顾问,你能不能自信点?」 沈星然:「嗯?」 嘲风看着对方的脸,示意他看看不管是咖啡馆里,还是咖啡馆外都频频侧目往这边不停望的人。 「你这张脸,自带buff!」 沈星然:「……」 沈星然微笑的看嘲风,「哦?」 嘲风端过桌上一碟小蛋糕送到一直埋头苦吃的小雪面前。 「我们都没点这么多蛋糕,多半都是店长送的。我觉得待会沈顾问你去买单,她还能给你打个折。」 沈星然不理会他了,改问小雪,「好吃吗?」 小雪抬起还沾着奶油的小脸,「唔,好吃。」 「行。」沈星然点头,「那待会给清歌带几个回家。」 其余几人:「………」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 「主人,小戮和若水他们俩打起来了?!」 小雪急沖沖的跑进屋子里,沖胥清歌喊到。 胥清歌一口奶茶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乍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呛到自己。 「他们俩打起来了?!」 小雪点头,「是,打的可凶了!」 「他们在哪?原因呢?」 「在市区网吧!似乎是因为打游戏什么的。」 胥清歌抓起车钥匙起身往外走,「沈星然呢?他没阻止吗?」 「小戮脾气上来了,沈顾问也拉不住啊,总不可能把他俩都揍一顿吧。」 「怎么不能了?就是应该都揍一顿!」 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小雪:「………」希望他们以后能自求多福。 胥清歌开车跟着小雪指的方向来到了一处广场。 她眉头蹙了蹙,「他们俩在这里打架?」 小雪嘆气,「是啊,反正普通人又看不到……」 胥清歌停好车后推门下车,「简直胡闹!」 然而等她走上几步后,脚下忽然亮了起来,空气中飘来幽幽花香。 她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继续往前走,盈盈的亮光在她脚下依次点亮,光亮流动蜿蜒,仿若璀璨星河。 在星河尽头,她看到了鲜花,灯光还有气球…… 天空中开始有粉白色的花瓣飘下,在鲜花簇拥之处,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胥清歌就不由自主的勾唇浅笑。 沈星然捧着一大束花,从星光璀璨,鲜花盛放处缓缓走过来。 胥清歌也抬腿朝他走去,她的眸子里印满流光。 「胥清歌。」 沈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不顾一切将她揽入怀中,他在她面前停住,将花递给她,然后掏出戒指,单膝下跪。 「我想以后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能有正规合法的身份与你一起渡过。」 「所以,七队,你同意给我个名分了吗?」 胥清歌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眸光潋滟深情,从一而终,始终没有改变。 周围似乎多出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眼前似乎就只剩这么一个人了。 胥清歌将手伸到他面前。 「嗯,好,我给!」
第252页 沈星然将戒指缓缓套上她指尖,仿佛在做一件神圣庄重的仪式。 纤细白皙的手指被戒指套牢,他满心满眼的喜悦温柔。 认真且虔诚的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从此以后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你都是我的。 ………… 「不对啊!」苏闻拿着稿子仔细的看了好几遍。 「沈顾问怎么没按稿子上的说?」 苏筱筱看着他手里长长的稿子嘆气,「估计是忘词了吧。」 苏闻:「………」 齐全:「可是,沈顾问不是背了很久吗?背的那么熟了,还能忘?」 李霁:「估计是看到老大的一瞬间,全忘了。」 其余众人:瞎说什么大实话? 若水轻咳一声:「应该是稿子太冗长复杂了,我爸想要精简一些。」 其余人嘴上:「有道理,挺好!」 心里:这明显就是忘词!紧张到忘词! 姜祁宗胳膊拐了拐身旁的胥汀寒,「诶,你现在心情如何?」 胥汀寒面无表情,「什么如何?」 姜祁:「当然是看到自家白菜被同一只猪拱了三次后的心情如何啊!」 胥汀寒:「只想宰猪!」 姜祁:「狠还是你狠!」 小戮双手放在脑后,眼角和嘴角弯弯,露出一个小虎牙。 「我们能上户口了吧!」 若水:「嗯,用不了多久就能上了!」 番外四 日常篇 自从沈顾问求婚成功之后,西南分局的人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平时走路带风,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荡漾。 虽然他们两人以前也撒狗粮,但好歹还会含蓄一点,现在简直肆无忌惮,丧心病狂。 今天一大早,七队的人就人手拎着一大袋喜糖,在西南分局中挨个挨个的发。 西南分局的人这是第一次收到来自局里自己人的喜糖,一时之间心情也属实有些复杂。 既高兴的同时又被一大早就扑面而来的巨粮给撑傻了。 李霠拽住李霁,「七队和沈顾问这是要准备结婚了?」 李霁嘆气,「没有,他们已经去领证了。」 李霠:「………」 是他多嘴一问了…… ………… 沈星然从民政局出来后,整个人眼角眉梢的笑就没下来过。 他摩挲着兜里的红色小本本,心情有些奇异。 胥清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嘆了口气。 「所以,沈先生,你能给你的太太看一看结婚证了吗?」 沈星然将结婚证妥帖的收好,伸手拉起胥清歌的手。 「这种东西我收着就好。」 胥清歌:「你是要藏起来?还是要裱起来?」 沈星然:「就不能裱好了再藏吗?」 ………… 胥清歌与沈星然的婚礼在华胥氏族举行。 那天整个华胥氏族铺满红装。 与他们两相识的人,全部到场。 胥清歌一袭华丽繁复的嫁衣,硬是将天边的霞光都压下去了几分。 两人在神像面前结下了同心咒。 婚礼现场,姜祁一直都紧跟着胥汀寒,就怕对方一个生气,直接出手殴打新郎。 胥汀寒被他跟烦了,扶额吼道:「你再这个样子,我会不会打新郎我不清楚,但我一定会先抽死你。」 姜祁:「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胥汀寒:「放心吧,我分得清。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世上,的确只有沈星然最适合小歌了。」 ………… 胥清歌怀孕了,在他们结婚几年后。 消息通知出去时,漓长老与大长老,胥汀寒带着姜祁,四人连夜就赶到了他们住的别墅处。 漓长老牵着胥清歌,说要带她回华胥氏族去养胎。 胥汀寒听闻此话已经站起身准备出发的样子,他拉着姜祁让他亲自替胥清歌养胎。 而沈星然在一旁记得十分认真。 从知道胥清歌怀孕那一刻开始,他们几人就在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了。 都决定好了,如果是女孩就姓胥,男孩就姓沈。 不过他们想法太多,一天一个名字,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特别是在姜祁说她怀的是龙凤胎后,这个给未出世的宝宝取名字活动就被推到了高潮。 某一日,胥清歌听着几人争吵不休。 放下正在翻的书,指着上面一句话。 「女孩以后就叫胥皎皎,男孩就叫沈兮明。」 大家看着她手指的那句,「夜皎皎兮既明」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星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秉承着老婆说什么都对的优良作风,连忙点头附和。 全然忘了,刚刚自己一定要亲自给孩子取名的强硬态度。 皎皎和兮明的名字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 生产当天,沈星然一直陪在胥清歌身边,看着对方布满冷汗,疼的发白的脸,心里慌的不行。 他抓着她的手,一直低声跟她说话。 胥清歌生完后,有些脱力,沈星然都没有看那两个孩子一眼,只颤抖的去抱无力躺着的人。 脸色比之刚生产完的胥清歌还要难看上几分。 胥清歌看着沈星然,忍不住笑出声,「究竟是我生还是你生?」
第253页 沈星然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承受。」 胥清歌「噗呲」一笑,「真是傻子。」 从一开始这个家庭的定位就非常清晰且明白,父母绝对真爱!孩子只是意外! ………… 在养孩子和带孩子方面,胥清歌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是都说,爸爸带娃,活着就行吗?为什么我们要反过来?」 胥清歌看着沈星然熟练的给宝宝换尿不湿,发出了长期以来的灵魂质问。 刚刚那个尿不湿在她手上时特别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一到沈星然手里就不会了? 沈星然偏头在胥清歌唇上亲了一下。 「可能是我怕你累着吧!」 于是胥清歌心安理得的将奶瓶也递给了他。 「老公你真好!那餵奶也交给你了!」 沈星然接过奶瓶,再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嗯,你去休息吧!」 从华胥氏族被派过来照顾胥清歌和两位宝宝的几位阿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照顾谁…… 番外五 小戮若水上学记 「你们俩赶紧吃早饭,吃完我们送你去学校。」 胥清歌看到小戮和若水下楼,眼前就是一亮。 普通的蓝白色校服穿在他们两人身上显得他们格外青春稚嫩。 看的她都想上手去捏一把两人的脸。 「你们记得在学校记得好好表现,控制住自己知道不!」 「动手打架的时候记得悠着点,别太狠。他们都是小孩子,你们两一拳下去,人家估计就得死。」 「老苏人老了,记得体谅他,老走后门,让他擦屁股也不好。」 「还有,你两低调点,没有真心喜欢的女孩子就不要撩知道吗?」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随便撩人家小姑娘,我就打断你两的腿!」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小男孩也不行!」 小戮和若水乖乖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如果忽略胥清歌说的话,这一幕还真的挺像普通人家父母第一天送孩子去上学。 沈星然含笑看着这一幕,抬手给他们三人一人又夹了个小笼包。 他缓声道:「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对你们很有好处。」 小戮嘴里塞着包子含煳的点头:「嗯,窝知道的。」 若水放下筷子,「妈妈放心,我们对普通人没什么兴趣。」 胥清歌也吃饱了,她看着两个儿子的脸,幽幽的嘆了口气。 希望到时候她家两个儿子能少祸害点姑娘。 ………… 沈星然将车缓缓停下,四人下车,看着眼前的八中都还挺满意的。 胥清歌转头看他们三人,「嗯,环境不错。老苏果然还是靠谱的。」 沈星然放下手机,「嗯进去吧,都联繫好了。」 「好。」 ………… 校长办公室, 八中的校长是个看起来和蔼的中年胖子,他看着手中的两份学生档案,又抬头对四人笑了笑。 「胥小戮和沈若水是吧。」 小戮和若水点头。 校长又转头看向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都缓不过来。 这两位学生的家长看起来都太过年轻了些,特别是对方的母亲。 这要是把头髮扎起来,再穿上校服,丢进学校里就是妥妥的漂亮高中生啊! 胥清歌今天为了送他们来学校,还特意化了个精緻的妆,穿了套復古连衣裙,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她微笑,「他们是刚从外地转过来的,要麻烦校长你多多照看了。」 「自然自然,沈夫人你放心。」 校长记得,这两位学生来歷背景不俗。 「扣扣」 「进来吧!」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位手捧保温杯的中年男人,胥清歌觉得在某种气质上对方和苏闻有点像。 「这位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张老师。胥小戮和沈若水同学以后就是他班上的学生了。」 沈星然点头,「张老师你好。」 张老师笑起来很和蔼的,「你们好。」 小戮用手捅了捅若水,若水会意,一般这种装乖的事都是自己来做。 「爸妈,你们放心吧。那我和小戮跟张老师先走了!」 胥清歌点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说了句,「你们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若水点头乖乖应下,小戮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在触及到胥清歌的目光后才老实点头。 他们跟着张老师走出校长办公室,等彻底走出走廊下楼来到操场后,小戮一直规矩绷着的背才缓下来。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嘴角习惯的扬起露出虎牙。 若水看到他这个样子无奈摇头,小声提醒道:「你记得收敛点。」 小戮:「………」他一直都很搞不懂为什么大家会觉得这人乖巧。 两人来到班上后,一班正在上数学课,小戮随意瞥了眼题目,无趣的撇了撇嘴。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班刚转来了两位新同学。」 张老师说完,偏头对他们笑了笑,「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小戮随意的说道:「我叫胥小戮。」 若水跟在他后面,「沈若水。」 明明他说的比小戮还要简短,却因为长相和脸上挂着的微笑,看起来比小戮要好相处许多。
第254页 两人的长相就註定了班里人的激动。 好奇打量又带着隐隐激动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两人其实都不太喜欢被这样盯着,但好在这些目光都是善意的。 小戮挑了后排的两个座位坐下,若水无所谓的坐在了他身边。 暖烘烘的太阳从窗框透进来,打在小戮髮丝上,眉眼上,让他素来就带着冷意和邪气的眉眼竟意外的透出几分温暖。 他单手托着下巴,盯着黑板,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毕竟是第一天,他也不想让老师太为难,万一叫家长怎么办… 数学李老师看着下面的同学,端起讲台上的水喝了口。 「有的同学老往后面看做什么?老师在这!我知道我长的没新来的同学好看,但数学题它还不能吸引你们吗?」 李老师话音一落,教室里就传来其余同学的闹笑声。 「得嘞,那就让后面那位胥同学是吧?」 他目光落在小戮身上,「对就是你,来,你上来解这道题。」 小戮嘴角抽了抽,他走到讲台上,扫了眼黑板上的题目,抬手没有丝毫停滞和犹豫的写下答案。 字迹漂亮,步骤详细。 就在李老师准备夸他的时候,他又抬手在另一半的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胥」字。 「我姓胥!」小戮下巴抬了抬,漂亮的眼睛微眯,「华胥的胥!」 教室里先是安静一瞬,最后所有人齐刷刷的发出一声「哦~~」 小戮就在这拖长的声调中淡定的回到自己位置。 若水看他,无奈勾唇摇头,真不愧是小戮。 他一直都觉得小戮的眼睛形状其实和妈妈很像,一样的漂亮,有时透着漫不经心的的懒,眼尾轻挑时总带着些说不出的味道。 「咳……」李老师尴尬的轻咳一声,「同学们可以看看,胥同学这道题解的非常好……」 「哐当!」 李老师没说完的话隐没在粉尘之中。 「我去!黑板怎么掉下来!」 「李老师,你没事吧!」 「这黑板是用了多久了?这样也可以?!」 后排的若水偏头看小戮。 小戮无所谓的撇嘴,「我控制过力道的。」 若水:「可它还是掉下来了。」 小戮:「……我没想过它这么不结实。」他抓了抓头髮,眉眼带上了对方熟悉的烦躁,「我下次就知道了。」 番外六,家长会 「沈若水同学。」 一名长相甜美的女生拦在若水前面。后者眉头动了动,但还是微笑着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女生脸蓦地一红,将手里的奶茶递了出去,「我,我听说胥小戮同学很喜欢喝奶茶,你能帮我把这个给他吗?还有一杯是给你的。」 若水:「这是不是不太好,你可以自己拿给他。」 女生脸越来越红了,她是八中有名的美女,但每次在看到胥小戮那张过于精緻邪气的脸后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不太好意思,请你帮帮我。」 说完,她就将奶茶塞进了若水手里,扭头跑开了。 若水看着对方的背影无奈,摇头,只好拎着奶茶进了教室。 他刚迈进教室,就看到小戮在座位上一脸嫌弃的扒拉开桌上的零食,对前桌一个男生说着什么。 若水走过去,将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小戮接过奶茶,挑眉笑道,「我下次想喝水果茶,就妈上次带我喝的那个。」 若水看着他,「这个不是我买的,是一个女生让我送的。」 小戮准备戳开包装的手顿住。 「靠,你怎么能帮她送!」 若水嘆气,「我没来得及拒绝。」 小戮后怕的把奶茶装回袋子里,拍了拍前桌的胖子,「诶,胖子,来,我请你喝奶茶。」 说完他把两杯都塞进了胖子手里。 胖子回头,「戮哥你真够意思!你要是个女的我铁定喜欢你。」 「噗……」正在喝水的若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小戮手一抖,眼神复杂的看了胖子一眼。 「别,你别这样,我怕我妈打断我的腿。」 旁边的人听到这的动静,都挺好奇。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平时关系也不错。本来小戮和若水刚转过来时大家还不太敢跟他们说话,但这段时候间相处下来后发现两人人都很好。 长得帅,人品好,学习好,听说家里还有钱……这种神仙同学真的是他们不充钱就能碰到的吗? 又因为胥小戮同学喜欢吃零食,喝奶茶,所以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送,但他从来不收。 他是不收了,硬塞的还是很多,这些也都顺理成章的全部都便宜了他们。 「你妈很兇吗?」 小戮听到这个问题后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还好吧,也就是只是卸个胳膊,卸个腿,不算凶。」 围观众同学:「………」 他们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的女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扛着根棒球棒,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几位同学身体一抖,「你妈妈很厉害吗?」 小戮从课桌里翻出几袋薯片,「当然很厉害,一拳下去,你们就会死。」 众人:可怕! 他们看了看小戮的脸,觉得他应该随了他爸。
第255页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的问:「你爸是不是长得很好?」 小戮点头,「当然。」 其余同学已经开始脑补绝世美男被黑势力强迫的场景了。 上课铃在这时响起,所有人都挂着一张恍恍惚惚又带着几分复杂的脸回到座位上。 小戮有些莫名其妙,转头问若水,「他们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若水嘆气,「你想想你是怎么形容评价咱妈的。」 「嗯……厉害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若水想了想,小戮说的的确是实话。 「咱妈说了,低调!」 小戮:「我低调了啊!咱妈的真实水平可不止我说的。」 若水:有道理…… 与此同时…… 胖子同学偷偷摸出手机,拉了个小群,小群里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班上两位「活招牌」。 胖子:[我听说,戮哥和若哥是兄弟。] 同学a:[他们关系好,是兄弟很正常。若哥不经常给戮哥买奶茶零食吗?] 胖子:[这你就狭隘了,我说的是,他们两是亲兄弟。] 同学b:[啥玩意!卧槽!!!] 胖子:[仰天嘆气jpg] 同学c:[可是他两不是一样大吗?] 同学d:[但是一个姓胥,一个姓沈。] 同学a:[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胖子:[说出来让我们康康多大胆!] 同学a:[他们两的母亲,不是很厉害吗?会不会同母异父?!] 同学e:[卧槽,好了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心痛了!] 同学f:[你不是一个人……] 同学g:[就凭他两这长相,他们的父亲绝对是绝世美男级别啊!都给一个人嚯嚯了……] 同学f:[这就是武则天的快乐吗?] 同学e:[我的男神啊……] 同学n:[那个,其实我想说……如果可以,我也想体验这种快乐。你们想啊,胥小戮和沈若水这种级别,两个人一起,围在你身边……] 同学f:[卧槽,你放着我来!] 同学g:[我也想!!!我可以!] 众男同学:[无语凝噎jpg] ………… 手里捧着保温杯的张老师从教室门外走了进来。 「同学们,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第一第二还是我们班的胥小戮和沈若水。」 「还有就是我们年级要准备开一次家长会,你们回去通知一下各自的家长。」 讲台下一片有气无力的附和声,家长会……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 小戮和若水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前排的胖子忽然凑了过来。 「家长会你们父母会来吗?」 小戮点头,「会啊。」 「那你妈会来吗?」 「会啊!」回答完后,小戮觉得不对劲了,他蹙眉,「你问我妈做什么?」 胖子干笑,「我不就听你说好奇吗?哈哈哈……不说这个了,要不要去打两把游戏?」 小戮看了看时间,拉住若水,「走,一起去。」 几人一起出了校门往外走,却刚好撞上几个熟人。 西南分局一队的陈问和七队的齐全。 三班其余同学看着两人还有一些莫名其妙。 「小戮,若水。」 「嗯?」若水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在这?」 「附近执行任务,老大说你们在八中,离得近就来看看。」 小戮感受了一下齐全身上的气息,「需要帮忙吗?」 齐全摆手,「不用了,你们是要回家了吗?我送你们。」 小戮摇头,「我们跟同学一起去打会游戏,待会自己回家。」 齐全和陈问看着他们身边的同学,「行,那你们去玩吧!」 其余同学听着他们的对话,就抓住了几个重点,执行任务,老大,需要帮忙吗…… 这…… 他们默默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似乎与什么了不得的大佬做了朋友。 每个学校附近总有那么几家网吧,他们在校长与主任的严厉打击下仍然坚强的活了下去。 「啊,戮哥,戮哥,快救我,我在下路。」 小戮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若水道:「若水,快过来,你打不过他们。」 若水淡定点头,「好。」 其余队友:………得嘞,他们不配。 最后,他们看着屏幕上闪瞎狗眼的五杀,只想抱大腿。 「你们都愣住干嘛,这时候还不上?」 众人回神:「好的,大佬!」 几局游戏下来,众人也悟了。 小戮技术有多好若水就有多拉垮。 最后后者干脆选了个软辅一直跟着小戮跑。 小戮看眼时间,「行了,就这样吧,该回家了。」 「是该回去了。」 众人收拾东西,一起往外走。 「戮哥,你刚刚那波太帅了,你技术怎么这么好?」 小戮:「这不是有手就行?哦,若水除外。」 若水微笑,不想说话。 其余人:打扰了…… ………… 学校家长会哪天正好撞上阴雨天。 雨虽然小却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三班所有人都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整齐专注的让人咋舌。 沈星然撑着一把大伞将胥清歌牢牢护在身旁。
第256页 家长会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头一次,还挺新奇。 「小戮他们是在三楼吧?」 「嗯,在三楼。」 ………… 「若哥,戮哥,你们爸妈怎么还没来?」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家长,唯独他们的父母还迟迟未到。 小戮靠在墙上,有些漫不经心,「这不还早吗?」 自己家妈,自己最了解,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出场。 楼下有不小的动静传过来。 原本还散漫的小戮立刻乖乖站好,往前走了几步。 「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若水含笑,「没有,估计是我们爸妈来了。」 众同学:……一个出场都这么大动静,他们该说真不愧是大佬的父母吗,黑道大姐吗? 众人翘首以盼的望向楼梯口。 只见一穿復古白色长裙的女子挽着另一位身材颀长,穿玄色大衣的男子款款而来。 「卧,卧槽!这是什么神仙?!」 小戮和若水迎了上去,「爸,妈!」 众同学:「!!??」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家庭的组合!? 他们脑海中那个关于黑道大佬的形象崩碎,渣都不剩的那种。 胥清歌满意的看着两位儿子,「我们没来晚吧?」 若水:「没有,我和小戮先带你们进去吧!」 「好!」 四人一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长好看的人他们见过,但是像这家人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还是头一次见。 那两人,真的是家长?! 等小戮和若水出去后,马上被他们班一帮人给拉走堵在墙角。 「那是你们爸妈!?」 两人点头。 「卧槽,你们爸妈是神仙吗?!」 两人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不过你俩为什么一样大?」 这题小戮表示他会,「我比他大。」 若水微笑,「异卵双胞胎听说过没?」 众同学:「哦,原来如此!不过,你们爸妈真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有女生星星眼,「你妈妈那气质,那皮肤,那身材,那长相也太绝了!」 小戮嘴角抽了抽,「她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女生:「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厉害,打我一拳怎么了?」 小戮,若水:「……」 同学,这不是一拳两拳的问题,这是他们爸可能会补几刀的问题…… tips:看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