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皇叔》 第1章 天降之人 汉中平六年(公元189年),董卓废少帝刘辩,拥立刘协为帝,汉朝名存实亡,百姓民不聊生。 为推翻董卓暴政,曹操发檄邀十八路诸侯一同讨伐,并推举袁绍为盟主,开启了着名的董卓讨伐战。 次年年初,联军攻克汜水关,大军直逼虎牢关,距洛阳城仅剩50里地。 一旦虎牢关失守,洛阳岌岌可危。 虎牢关下,就见战神吕布靠一己之力击退数名联军大将。 本以为无人敢战,谁料一声“三姓家奴”,一位黑衣壮士策马扬鞭,手持蛇矛与吕布一打就是50回合。 随后,一位绿袍壮士也加入战团,挥舞大刀向吕布砍去。 见两位义弟都冲入场内,一旁观战的刘备也坐不住了。两腿用力一夹,战马迅速窜出,双剑直指吕布。 可刚走两步,天空忽然电闪雷鸣。 举头望去,一个硕大火球从天而降,直冲自己飞来! 由于速度太快,不等他反应,刘备已被砸中。 仿佛炸弹爆破,一声巨响过后,地表被炸出一个大坑。 待硝烟散去,靠近一瞧,就见一赤裸男子双目紧闭躺在坑内。 而压在他身下的刘备,早已化为灰烬。 ……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醒了。 刚一睁眼,发现他正身处铁笼之中,手脚均被戴上了镣铐。 这男子看上去在20到30岁之间,短发、细眉、小眼,左眼下方还有一处刀疤。 样貌称不上美男,但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英气。 由于身无遮挡,精炼的肌肉与满身疤痕是一览无余。不用猜都知道,此人之前定参加过不少战斗。 坐起身后,笼中男子先找了块破毯遮住身子,才向笼外望去。 铁笼在一帐篷之中,棚内摆设简单,应该是临时搭建。 此刻,除了他自己,帐内还有七人,均是古装打扮的男性。 见男子醒来,纷纷向笼内望去,眼神各不相同。 有的充满敌意,有的尽是困惑,还有的略显畏惧,看得男子是一头雾水。 刚要询问,却被一声炸雷般的咆哮抢了先: “贼子!说,为何害我大哥?” 扭头一瞧,说话之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眼内布满了血丝。表情狰狞不说,语气还充满憎恨,搞得笼中男子一脸迷茫: “你大哥……是谁啊?” “跟我装蒜?”咆哮男两眼瞪得鸡蛋大:“我大哥就是平原县令刘玄德!” 听到刘玄德仨字,男子瞬间傻眼了! 刘玄德不就是刘备么? 此人管刘备叫大哥,难道他是张飞? 呃!什么情况?我怎么跑去汉朝了? 等等,不会是在拍戏吧? 见男子半天不回话,暴躁的张飞急了,拔出腰间利剑直指男子: “贼子!快说,你到底为何害我大哥?” 见“张飞”情绪十分激动,不像是在演戏,再加上有长剑的威胁,笼中男子立刻停止胡思乱想,鼻尖也不自觉的渗出汗珠,咧嘴苦笑: “这位……大侠,你误会了吧?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大哥啊?” 听对方说是误会,亲眼目睹刘备葬身火海的张飞瞬间怒了,抬剑便往笼中刺去。 幸好一旁的绿袍男比较冷静,一把将他拦下: “三弟,先别急,等问个清楚再杀也不迟!” 捡回一条命后,男子第一时间向绿袍兄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可换来的却是一对冰冷的眼眸: “哼!不久前,你从天而降砸中我大哥,就连尸首……都被你烧尽!满场将士都能作证,你还想抵赖不成?” 听此人也叫刘备大哥,加上他那标志性的红颜与长须,男子立刻猜到此人多半是关羽了。 虽对自己“砸死刘备”一说不太相信,但从关、张二人痛苦的表情来看,他感觉对方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真的! 几经犹豫,就听笼中男子一声长叹,终于吐出了实情: “唉!对不住几位,你们说的这些……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此话听上去荒谬,但他并未说谎,关于战场的事,他确实不记得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身份、来历,以及为何会出现于此,他都全然不知。 换句话说,他失忆了! 只要和自己相关之事,仿佛都被封印,不管多么努力他也想不起来。 “呸!竟敢糊弄于我?” 这般荒诞的说辞,张飞铁定不信,抬剑又向笼内刺去。 也不知是这男子命大,还是张飞倒霉,这一次又被人拦了下来。 但出手之人不再是关羽,而是站在关、张背后的一位白盔将军。 “贤弟息怒!我听人说过,有人头部受伤后会出现类似症状,他或许并未说谎。况且,他万一是董卓派来的,定知晓不少军情,现在杀了有些可惜。” 一方面是出于尊敬,另一方面他也知此话不假,气愤的咬了咬牙后,张飞终究放下了长剑。 “在下辽西公孙瓒。你……真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公孙瓒是刘备生前好友,对刘备还有提拔之恩,所以他的话张飞还是听得进去的。 见公孙瓒问起自己,笼中男子又努力回想了一番,但仍旧一无所获,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你因何从天而降?” “不知道。” “为何身披烈火?” “不知道。” “来此有何目的?” “我……不知道。” 见此人是一问三不知,公孙瓒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那你是人是魔,这……总清楚吧?” “啊?” 男子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有这种疑惑,立马答道: “我当然是人了!” 一听是人不是魔,在场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听公孙瓒又道: “若是人,为何从那么高掉下来,既没摔伤也没烧伤啊?” “呃……我不知道。” “唉!那你姓氏名谁总记得吧?” 这一回,笼中男子终于点了点头,根据他有限的记忆说道: “我叫……华兴。” 刚听到二字,一旁的张飞不知为何又激动了起来: “看吧!他果然是董老贼派来的杀手!” 嗯?几个意思?单凭一个名字,就断定我是杀手?华兴是面露不解。很快就听张飞解释道: “前日在汜水关,我二哥刚斩了华雄,没隔几天你就冒了出来。大伙听听,华雄、华兴,多像啊?要我说,他定是华雄的亲戚,是来替华雄报仇的!” 闻言,华兴真是哭笑不得。 他是失忆了没错,也确实姓华,但他百分百确定,他绝不是什么华雄的亲戚。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在他看来,华雄也好,张飞也罢,都是历史人物。 他们的生平事迹,华兴都能一一道出,又怎可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呢? 但若问他具体来自哪一年,华兴却想不起来。他只知道自己生活的年代,要比汉朝靠后许多。 当然,关于穿越一事,华兴可没打算跟对方提及。 之前他从天而降就已经够玄了,要是再加点时空穿梭,对方多半会把自己当作妖孽给杀了。 为了安全起见,华兴还是决定将其隐瞒下来。 听过张飞的推理,不光是华兴,场内众人也不太认可。没过多久,就见一身材伟岸的男子冲张飞问道: “仅靠姓氏断案,稍显武断。翼德贤弟,此事你可有证据?” “这、这是俺瞎猜的,没得证据。但他……确实杀了我大哥,还望盟主准许我手刃此人,替我大哥报仇!” 之前,见这男子立于大帐正中,气质不俗,华兴就猜他身份不低。 如今听到“盟主”二字方确认了身份,他就是反董联军的盟主——袁绍。 袁绍身出名门,四世三公,势力极大。 在当时,即便自视极高的曹操,也不敢小觑此人,所以才推举他出任盟主一职。 听过张飞的诉求,袁绍沉吟不语,眼中闪过一线犹豫。 就在此刻,站在他身边,与袁绍同父异母的弟弟袁术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本初兄,此人杀不得!” “为何?” “不管他是不是效忠董贼,单说他从天而降取人性命的本领,也非同一般!留下此人定有大用,没必要为个小县令报什么仇。” 袁术此言虽是无情,但是在理! 听完后,袁绍也觉得留下此人价值更大。 但身为盟主,为了彰显公正,他又不好直接拒绝张飞,便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搪塞过去,说是需要与众诸侯商议一番方能定夺此事,让他们切莫着急。 张飞是个暴脾气,一听袁绍让他们等,立马不乐意。 刚要上前吵吵,却被关羽和公孙瓒拉住。告知有事回去说,不可对盟主无礼! 见自己逃过一劫,华兴长舒了口气。 可气还没吹完,就听帐外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在坑内发现了重要物品! 第2章 斩首示众 在袁绍的准许下,一兵士入帐,将一棕色羊皮卷交到了他手中,并称此卷是在大坑内刚找到的。 众人立刻凑近围观,看到上面的字迹后纷纷皱眉,唯有张飞情绪激动,指着华兴又破口大骂起来: “贼人!还不承认?看这是什么?” 怒发冲冠的张飞才不管谁是谁呢,将卷轴一把从袁绍手中夺过,扔进铁笼砸在华兴身上,同时第三次拔出了宝剑。 一脸懵圈的华兴赶忙捡起卷轴,摊开一看,瞬间傻眼了! 羊皮卷上用篆书写着两个大字,正是死者的名字——刘备。 既然此卷是在坑内找到,那它理应属于坑中之人。 而大坑中,除了华兴就只有刘备了。 正常来说,刘备是不可能带着写有自己名讳的羊皮卷上战场的,在那个年代还不流行携带“名片”这种东西,所以此卷多半是华兴之物。 随身带着写有“刘备”的卷轴,同时又刚好砸死了刘备。 这两件事,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直接联系,但稍加联想,就会给人一种“早有预谋”之感! 虽然嘴上没说,但众人纷纷认定,此人定是冲着刘备来的。 “等一下!” 就在这关键时刻,站于大帐左侧的一位中年男子突然上前一步,冲着张飞抱拳道: “张贤弟,可否听曹某一言?” 听到“曹某”二字,华兴立刻抬头望去,只见此人个头不高,细眼长须,肤色较白,跟史书上的曹孟德颇为相似。心中不禁嘀咕:难道他就是曹操? “曹将军……何事?”虽内心极不情愿,但张飞深知此人身份不低,只好停下了脚步。 自称“曹某”的男子,先别有深意的看了华兴一眼,方张口讲道: “此子由天而降,全身赤裸,还身披火焰。这羊皮卷若随他而来,该藏于何处?又怎会完好无损?依曹某看,此事定有蹊跷,当从长计议!”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场内的共鸣,张飞也被众人劝了回去。 “曹将军言之有理!”不愿节外生枝的袁绍也趁机说道: “那就先将此人关押于此,任何人不得靠近!待我与众诸侯商议完毕再做判决!”说完便招呼众人离去。 张飞虽心有不甘,但军令难为,狠狠瞪了华兴一眼,便跟随关羽离开了大帐。 …… 众人走后,帐内安静下来,华兴终于有了思考时间。 整理一遍思路,他明确了三件事: 第一,他是真的穿越了,这绝不是拍片现场; 第二,他也确实失忆了,但不是完全失忆,更像是选择性失忆。 凡是关于自己的信息,他脑中都荡然无存;但跟自己无关之事,他却记得是一清二楚,很是奇怪; 第三,由于他误“杀”了刘备,眼下的处境非常危机! 之前,他本想辩解为“误伤”,争取一条活路。可羊皮卷一出,情况瞬间复杂。 虽有“曹将军”帮他说话,但在“证据”面前,他的谋杀罪名怕是极难逃脱。 再加上有关、张二人在一旁监督,桃园三兄弟的情谊是出了名的深,为了替刘备报仇,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所以华兴清楚,接下来的路依旧崎岖。 稍有不慎,他便会惨死在这三国时代。 …… 晚上八九点,帐外已全黑,偶尔能看到有火把经过。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中年男子掀门而入。 此人身穿赤甲,虎背熊腰,广额阔面,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你可认得我?” 华兴摇头。 “在下长沙孙坚,上午也在帐内。” 听到“孙坚”二字,华兴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东吴的先驱英杰,孙策与孙权的父亲——孙坚。 同时他也想起,此人之前确实在帐中,只不过他一直站在袁术身后,从头到尾只字未发,所以印象不深。 “我来是想告诉你,明日一早你会被斩首示众!” “什、什么?”华兴大惊。 “诸侯大会刚结束,在关、张二人的极力主张下,十八路诸侯均已同意将你斩首。你,只有几个时辰可活了。”孙坚一脸严肃道。 听自己明日要被处死,华兴当场露出紧张与不安。可不等他开口,就听孙坚又道: “不过,我有办法救你一命!只要你肯告诉我,你是如何从天而降取人性命的!” 此话一出,华兴才明白过来,原来孙坚是冲着自己“秘法”而来。 倘若能以此法换命,华兴当然愿意。 可遗憾的是,失去记忆的他根本不知道他当初是如何做到的。你让他再来一次,他也无从下手。 所以,他虽然很想答应,却迟迟没能道出一个字来。 见华兴沉默不语,孙坚只当对方还在犹豫。 刚想再劝,却听帐外传来一阵说话声。不愿被人撞见的孙坚只得作罢,道了声“两个时辰后我再来找你”,便匆匆离开了大帐。 …… 孙坚走后,华兴陷入沉思。 他感觉得出,孙坚不像在说谎,自己极有可能只剩一晚的命了。 对方虽是给了他一条生路,但条件太过苛刻,华兴根本无力达成。一想到这儿,两条细眉不禁又扭在了一起。 正当华兴发愁之际,帐门又一次被人掀开。 这次进来的家伙他也见过,正是上午自称“曹某”之人。 确认无人跟踪后,曹姓男子快步来到铁笼前,抱拳行礼道: “在下曹孟德,有幸见到壮士。” 一听果然是曹操,华兴满怀敬意的回了个礼。 之后与孙坚一般,曹操也将诸侯大会的决定告诉了华兴,明日一早要将他就地正法。 二次听到死刑,华兴是再无怀疑,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唉!其实在会上,有不少人想留你一命。但袁绍太好面子,不肯背上‘不义’之名。再加上有公孙瓒在一旁煽动,此刻连刑台都搭好了,就等明日一早行刑……” 遗憾的摇了摇头,就见曹操突然话音一转道: “不过,我见壮士乃难得之才,甘愿违令救你一命。不知壮士意下如何?” 听曹操也愿意搭救自己,华兴顿时面露喜色。 但是他心里清楚,天上从不会白掉馅饼。 对方肯搭救自己,一定有附加条件,且多半跟孙坚相同,也是冲着他的“秘法”而来。想到此点,华兴难免又面露难色。 见状,曹操却微微一笑: “壮士无需为难,曹某与那孙坚不同!我不要秘法,我只要你追随我左右!” “嗯?你、你知道孙坚来过?” “当然!我早猜到会有人来,可没想到他是第一个。”曹操抚须笑道: “孙坚看上的是秘法,而我看上的是你的人。我也给你两个时辰,希望壮士慎重考虑。”说完不等华兴表态,便转身离开了大帐。 第3章 意外来客 曹操走后,华兴一边摸着冰冷的镣铐,一边思考起二人的条件。 孙坚要秘法,曹操要效忠。 表面看似不同,但本质一样,他们其实都是冲着华兴的“特殊能力”来的。 当然了,曹操的说法会好听一些。 但若真选了曹操,日后被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秘法”时,华兴多半也没好果子吃。 可如今为了活命,华兴必须从中选出一个。 就目前情况看,曹操的条件更容易蒙混过关,毕竟他没有要求当场就交出秘法。 所以,此刻的华兴更倾向接受曹操的条件。 可刚有了决定,华兴就听到帐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不禁思量:难道还有人要来救他?会是谁呢?他会不会给出更好的条件? 想到这儿,华兴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期盼之色。 然而,跟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到访者毫无隐蔽之意。 不仅脚步声重,也不避讳卫兵,直冲冲的就往里闯。 兵士赶忙上前阻拦,但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那男子撞飞。 不过眨眼功夫,黑衣人便闯入了大帐。 抬眼一瞧,此人身长八尺,眼似铜铃,手提一根丈八蛇矛,身上满是酒气,眼中尽是愤怒。 没错! 此人正是刘备的义弟——张飞! 张飞前脚进帐,卫兵是后脚追入:“盟主有令……” “去他娘的盟主!” 可不等兵士说完,张飞抬手就是噗噗两拳,将卫兵打晕在地,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到此幕,华兴咧嘴倒吸了口冷气! 很显然,这次的“来宾”跟之前有所不同。别说营救了,能在此人手下保住性命都不错了! 一时间,帐内气氛凝重,华兴的眼中也闪过几许不安。 “说!你到底为何害俺大哥?告诉我原因,留你全尸!”来到铁笼前,张飞单手持矛,面目狰狞的喝道。 见蛇矛离自己不过一米远,华兴当即紧张起来,轻咽口水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张飞自始至终都不相信“失忆”一说,见华兴还在这嘴硬,心中大怒,举起蛇矛便向笼内刺去: “不说?那就给我去死吧!” 看蛇矛真向自己刺来,华兴大惊! 但由于速度太快,躲避已来不及了。 临危之下,坐在地上的华兴只能徒手朝蛇矛抓去,在刺入胸膛之前,紧紧攥住了矛杆,拼尽全力的阻止蛇矛前进。 但张飞的蛇矛哪是他随便能挡住的,下一秒钟华兴就感到胸口一痛,鼻中也闻到了阵阵血腥。 蛇矛虽未深入,但已刺入肌肤。 “张、张将军!对令兄之死,我深表歉意!”华兴一边握紧蛇矛,一边拖延道: “盟主不是已下令要将我处斩?将、将军何必多此一举?” 再过两个时辰,无论他作何选择,华兴都能获救。所以他才这般说道,就是想让张飞放弃杀他的念头。 张飞素来以蛮力着称,见此人竟用双手抵住自己的全力一刺,眼中露出了讶色。 但这并未令情况好转,反而激发了他的好胜之心,又一次狠狠的刺了下去: “我大哥的仇,当然要我亲手来报!再说了,营里那帮家伙们,各个心怀鬼胎。万一有人跑来给你放了,俺他娘的去哪报仇?所以就算违反军令,我今天也非杀你不可!” 没想到“莽将”张飞竟能猜到有人要搭救自己,华兴是颇感意外。 但此刻,他已没工夫感叹,因为胸前的蛇矛又挺进几分,扎的他是痛不欲生。 今天,他先是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三国,之后又稀里糊涂的砸死了刘备,最后惨死在张飞的矛下。 想想看,历史上怕是没几人比自己更倒霉了。他要这么死了,真是比窦娥还冤。 但这还不是最气人的,令他最郁闷的是,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如此遭遇! 突如其来的失忆,令华兴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眼中也显出了浓浓的不甘。 可就在华兴都准备认命之际,帐门突然被人掀开。 一蒙面之人迅速冲入了帐内,趁张飞不备,抬手就是一闷棍。 眼看小腿粗的木棍打下去,棍子都断了,张飞却跟没事人一样,还转过头骂了声“贼子”,搞得蒙面人是一脸黑线,当场跟张飞扭打在了一起。 见帐内突降救星,华兴心中大喜,赶忙将胸口的蛇矛拔出。情急之下他也没多想,抡起矛杆便狠狠砸向了背对自己的张飞。 结果这一棍子下去,效果是立竿见影! 张飞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昏倒在地,二人的力道高下立判。 见张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蒙面人先用敬畏的眼光瞅了华兴一眼,随后掏出钥匙打开铁笼,并将华兴手脚上的镣铐一并摘除。 此人不仅救了自己,还帮他恢复了自由,在感激之余华兴也充满困惑,刚想询问却被对方抢了先: “巡兵马上就到,快把衣服穿上!” 一听有巡逻兵,华兴不敢多言,以最快的速度将倒地卫兵的衣服拔下,并套在了自己身上。边穿还边在心里琢磨: 这男子声音陌生,既不是曹操也不是孙坚,他又是谁呢? 见华兴装扮完毕,黑衣人又掏出一块金色令牌交给了他: “速去洛阳,到那才能摆脱联军的追捕。将令牌交给卫兵,他们自会替你安排。” 说完,黑衣人就跟赶鸭上架般将华兴推出大帐,指了指洛阳的方向,让他速速离去。 心存感激的华兴当然不会连声谢都不说就走,立马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不知您如何称……” “别问那么多,快走吧!”可不等说完,又被对方打断了: “想知道我是谁,等到了洛阳,你就全明白了。” 话音一落,蒙面人便转身跑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既然已脱困,华兴没必要再考虑曹操和孙坚的条件,俯身朝营外跑去。 不想再给人关在笼里,也不想再遇到张飞的他,此刻就一个念头,尽快逃离军营。 十八路诸侯组成的联军,占地极大。 偷摸走了十来分钟,他才抵达了营地边缘。 好在正值深夜,大多兵士在休息,再加上华兴身穿军服,他这一路是毫无阻隔。 翻过最后一道栅栏,华兴可算是离开了军营,也长舒了口气。 可刚要迈步,就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一身穿军服男子,跟自己招呼道: “哎?你也去小解啊?” 此话一出,华兴猜到对方应该是刚上完厕所回来,便点头笑了笑。 可不料,在二人擦肩之时,那男子忽然“咦”了一声,皱眉打量着华兴的军服道: “你是袁盟主的亲兵?营中不是有茅厕吗?为何跑这么远来方便啊?” 没想到此人竟从服装上看出问题,华兴是一时语塞,赶忙低下了脑袋。 但思前想后半天,华兴也没能找到一个好理由,只能硬着头皮道: “呃,我、我方便时声音太大,怕、怕打扰将军休息……” 可不等他编完瞎话,对方突然伸手拽住了自己: “等等!我感觉你有点眼熟,脸上还有条刀疤……”说到这儿,就见那兵士两眼猛睁,惊讶的道: “你不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妖魔么?你、你怎么会在这?” 第4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当初华兴从天而降,不仅砸死了刘备,也中断了虎牢关之战。战场中有不少将士都见过华兴,眼前这位便是其中之一。 认出华兴后,他猜测这“魔头”想要逃跑,便抓住对方小臂,仰脖准备大呼。 华兴刚脱离虎口,说什么也不想再被抓回去。若二次落入张飞之手,他是绝无生还可能。 于是,为了阻止此人呼叫,他是反手一扣,很轻松就摆脱了对方的束缚,并牢牢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指间稍一用力,那将士便露出了痛苦之色,延缓了呼声发出。 随后为了生存,华兴是想都没想,一把拔出对方腰间的佩剑,仅凭肌肉的记忆,寒光一闪便刺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而那将士临到最后也没能发出半点声响,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瘫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连串动作看上去复杂,但实则一气呵成,尽显高手风范。 事后,连华兴自己也大吃一惊。 他真没想到,自己除了力气大,身手也如此敏捷!不过眨眼功夫,就取走了那将士的性命。 除此之外,他对自己对待“生命”的态度也颇为心惊。 正常来说,夺走他人性命时,人们多少会有一些顾虑与怜悯。 但在短剑入喉的瞬间,华兴的内心却异常平静,就像杀死了一条鱼或踩死一只蚂蚁,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从这两方面看,他猜想自己定是受过长期训练,或者就生活在类似的环境之中,否则他不可能会有这般身手与心境。 想通此点后,一脸困惑的华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他此刻的感觉就像是照着镜子,却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令他颇为不安。口中自言自语道: 华兴,你到底是何许人也? …… 离开军营,华兴一路向西。 此刻,他一方面不知道该去哪好;另一方面,他也想弄清蒙面人的身份,再加上洛阳并非联军领地,相对会安全一些,便决定按蒙面人的指示,先去一趟洛阳再说。 与此同时,他心里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蒙面人行事诡异、作风与众不同,他会不会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不然他为何救了自己,却不肯坦诚相见?这实在是有悖常理。 想到这儿,华兴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在日出之前便赶到了50里外的洛阳城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华兴先从沿途农家偷了身寻常衣物。穿着敌人的战袍,肯定是进不了城的。 在换衣时他才发现,军装内装有一张羊皮卷和一个塞满了铜钱的荷包。 打开一看,还是真巧了,此卷正是那张写有“刘备”二字的“罪证”! 华兴起初不解,但很快就想通,衣服的主人多半就是保管羊皮卷之人。 作为大帐的守卫,他先是被张飞打晕,后来又被华兴扒了个精光,就连同羊皮卷一起被他带走了。 关于此卷,华兴充满了疑惑。 若此物真如张飞所猜,是自己携带而来,那它是如何保存下来的? 坑内的刘备都被烧成了焦炭,它又怎会完好无损?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羊皮卷是后来被人扔进坑里的。 可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为了栽赃?嫁祸? 不对,完全没必要嘛! 有那么多双眼睛看到自己砸死了刘备,又何必多此一举? 对此,华兴着实想不明白。 但直觉告诉他,此卷应该还有利用价值,便暂且收入怀中。 至于那荷包,他虽然没想偷人钱财,但既然已经拿了,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先掏出一部分留给农家,作为衣物的补偿,剩下的便直接纳入了囊中。 换好衣物,华兴没有急于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家早餐铺子坐下,买了份蒸馍稀饭,边吃边跟摊主打探起情报。 据摊主所述,袁绍带领的联军是三日前抵达的虎牢关,当日董卓亲率15万大军前去迎敌。 但不知为何,董卓昨日又带着不少将士返回了洛阳,只留了吕布镇守虎牢关,给人感觉一时半会儿又打不起来了。 所以摊主今天才敢出摊,若在战争期间,送钱给他,他也不敢出来。 听过此事,华兴隐隐猜到,双方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突然降临才暂时休战的。 换句话说,历史的进程已经被他改变了。 照史书记载,联军理应昨日攻克虎牢关,今天兵临洛阳城下。 但现在看来,大军挺进的日子定会推后不少。 对改变历史一事,华兴并不清楚会有怎样的后果。 但他对此毫不关心! 此时此景,他更想弄清的是自己的身份,以及为何会来到这个年代。 所以在填饱肚子后,华兴很快便将此事抛在脑后,快步向城门走去。 …… 由于战争之故,此刻的洛阳是出多入少,华兴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守门卫兵的注意。 “站住!干什么来的?”一身穿军服的瘦高男子上前喝道。 虽有令牌在身,但出于天生的谨慎,华兴还是想先进城自己查探一圈,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亮出令牌。于是故作唯诺状,低声下气的道: “呃,我是来探亲的。” “探亲?” 瘦高男是一脸不屑,如赶苍蝇般挥着手道: “探个屁亲!最近打仗不知道啊?谁都不许进城!快滚吧。” “这位军爷,您行行好,我表舅住在城内,我是来投靠……” 可不等他说完,瘦高男抬腿就是一脚,口中还不耐烦道:“老子让你滚,你就滚,再不走我抓你进大牢!” 没想到兵士如此蛮横,不让人进城就算了,还出手伤人? 华兴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愠色,同时也侧身避开了那又慢又软的鞭腿。 “哎?他娘的!你个臭乡巴佬,还敢躲?你以为老子踢不着你是吧?兄弟们,给我打!” 在瘦高男的招呼下,另外两位兵士同时涌上,默契的将华兴围在中央。 不难看出,这种欺负人的事,他们平时定没少干。 “等一下!” 初来乍到的,一上来就跟人打架,总觉得不太美气。 想了想后,华兴还是决定隐忍,不跟这几个没素质的家伙计较了,准备掏出令牌。 可瘦高男子却误会了华兴,他见此人伸手入怀,还以为这乡巴佬打算取钱贿赂自己。瞅了瞅对方身上破洞的布衣,眼中再次流露出轻蔑之色,啐了口唾沫道: “呸!你以为给几个铜板,我就能让你过去了?瞧你那穷酸样,还是留着给自己养伤吧!”说完再次抬脚,直冲华兴胸口踢去。 第5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华兴本打算掏出令牌息事宁人,可这几个狗屁兵士紧咬不放,非要动手! 望着对方丑恶的嘴脸,华兴鼻中一声冷哼。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该出手时就出手! 见瘦高个二次抬脚,华兴这回没再避让,反而单手迎上,稳稳的抓住了男子的脚踝! 随后抬臂一挥,伴随一声浑厚有力的“滚”字,好似扔链球般,竟将那瘦高个丢出了五、六米远。噗的一声,如饿狗吃屎栽在地上。 见队友竟挨揍了,围在华兴身后的两名兵士立马扑上。 可连三秒钟都没坚持到,就听嗖嗖两声,下场如瘦高个一般,纷纷被徒手扔飞,倒地后是边呻吟边打滚,刚还气势汹汹的三人,此刻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这边动作一大,立刻引起了其他官兵的注意,很快有一队人马凑了过来。 鉴于华兴刚才神勇的表现,无人敢轻举妄动,只将他团团围住,却迟迟没有下文。 “你、你是什么人?为何闹事?” 人也打了,气也消了,华兴不想把事情闹大,便直接掏出令牌,扔给了带头的兵士: “此令你可认得?” 接过金令,官兵神色骤变。 挺直了腰板不说,眼中还满是敬畏,道了句“稍等片刻”,便匆匆向城内跑去,搞得华兴是一头雾水。 好在此人是速去速回,不过半分钟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位比他年长的军官,看样子是此人的上司。 来到城门下,军官先打量了华兴一番,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人。 本以为他会兴师问罪,可没想到那军官就跟什么都没瞧见似得,抱起双拳恭敬的说道: “在下城门校尉马铜。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听到“马铜”二字,华兴差点笑出声来。 居然有人起名“马桶”,要是放到今天,非得被人笑死不可! 但此刻他定然不敢乱笑,赶忙正色道: “咳咳,在下华兴。” “哦,是华大人啊!不知有何贵干?” “我来找人。” “找人?”马铜略显困惑道:“那令牌又从何而来啊?” “他人所赠。” “哦,这样啊。”点了点头,就听马铜又道: “那不知华大人打哪里来啊?” 见对方是越问越细,华兴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想了想他还是如实答道: “虎牢关,联军营地!” 听到“联军营地”四个字后,马铜并未显露敌意,反而增添了几分肃穆之色,道了声“请”字,便带着华兴向城内走去。 虽不知要去哪里,但华兴猜测他八成是带自己去见令牌的正主,也就没再多问,跟着马铜一路前行。 当然,临走前他还不忘狠狠瞪了那瘦高男一眼,似乎在告诫对方以后不可再仗势欺人。 吃了教训的瘦高男这会儿再无半点傲气,见华兴望向自己,赶忙低下了脑袋,眼中充满了悔色与惧意。 洛阳,不愧为东汉之都。 刚一进城,华兴就被各种建筑与民风吸引。 但仔细瞧过,由于战事临近,街上大多商铺都没开门,比往日冷清许多。 本以为走几步就到了,没想马铜却将他带入一间马厩,示意需骑行前往。 看到古时的交通工具,华兴心中没底,不知自己会不会骑马。 可当他接过缰绳的瞬间,根本无需大脑思考,身体如本能一般,踩镫翻身是一气呵成。随后,就听一声“驾”,华兴便跟着马铜快步向城内驰去。 骑行二十分钟,二人停在一面高墙之下。 下马后,马铜才告知华兴,此地乃是皇宫所在,他们现在是要进宫。 一听要入宫,华兴颇感惊讶。 他是真没想到,令牌的主子竟住在宫中,脑中又不由自主的思量起,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实话,东汉的宫殿看上去真不怎么宏伟。 无论建筑还是装饰,都跟他的预期有所差距,感觉就是一所超大的院落罢了。 但有一点很特别,就是墙很高,门也很多! 从下马到现在,他们都经过三道门了,可还没到目的地,守卫是极其森严。 步行十分钟后,二人来到了一间别致的院落。 此院被高墙包围,院内有三间屋舍,最中央还有一片人工小湖。 湖面上不仅有绿叶白花,水中还有锦鲤游荡,一看就非寻常人家。 马铜径直来到了北屋门前,站在牌匾之下,一脸恭敬的抱拳喊道: “城门校尉马铜,有要事求见太师。” 马铜声音不小,若屋内有人定能听到。 可大半分钟过去,不仅没人开门,也没人应答,引得华兴是一脸疑惑。 大约又等了十来秒,屋内才传出一男子慵懒的声音: “太师有政务处理,你明日再来吧!” 闻言,马铜面露难色。 若换作平日,他肯定转身就走,绝不逗留。 可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他只能硬着头皮又道: “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耽误。还望大人通报,是关于、关于……方金令的!” “方金令”三字一出,屋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瞬间被人从内推开。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房门刚开,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酒气! 随后,伴随若干胭脂香,有四、五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匆忙从内涌出,各个衣冠不整,看的华兴是目瞪口呆。 心说:不是“处理政务”么? 怎么有这么多妹子?该不会都是“秘书”吧? 待女子走后,一中年男子缓步来到门前: “方金令何在?” “属下见过李大人!” 鞠躬呈上令牌后,马铜简单叙述了一番华兴入城时的情况。 马铜口中的“李大人”年约四旬,身穿一件黄色花软缎圆领袍,腰间绑着一根月白锦带,身材消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此人面色红润,显然刚饮过酒,听完马铜的汇报,抬眼打量起了华兴: “可有搜身?” “入宫时有搜过,并无兵器。” “嗯。他留下,你可以走了。” 将马铜遣走,李大人带着华兴便向屋内走去。 一直默默无闻的华兴,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待马铜刚走便出言问道: “您这是带我去哪啊?” “你很快就知道了。” “那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见对方竟不认识自己,李大人是眉尖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想了想后还是给出了答复: “郎中令,李儒。” 第6章 令牌之主 听到“李儒”二字,华兴当即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李儒,字文优。 从董卓入京到劝降吕布,再到废立皇帝、火烧洛阳,都离不开他的参谋。 若没记错,汉少帝刘辩都是他亲手毒死的,堪称董卓的首席谋士。 马铜为何要带他来见李儒呢? 难道蒙面人与李儒有关? 想到这儿,华兴快步跟上,张口问道:“那令牌……是李大人的?” 闻言,李儒却笑而不答。轻轻推开了镂空的木门,将华兴请入了里间。 里间是一个书房,面积很大,摆着不少书架。 可架上的书卷却大多蒙着灰,看样子很少有人翻阅。 此刻,桌前坐了位年近六旬的男子。 此人头顶红冠,身披蓝袍,体魄健壮,留了一脸的络腮胡,甚是威严。但面色发红,显然也是刚喝过酒。 书桌上,还摆着丰盛的菜肴与美酒,让人很难不联想起刚才跑出去的女子。 这才上午八、九点的样子,二人便在此与美女把酒言欢,这生活真是够糜烂的。 走到男子身边,李儒恭敬的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聆听之际,蓝袍男子的眼神一直在华兴身上转个不停,似乎很有兴致。 大约过了十多秒,李儒才直起身,指着身边的男子道: “方金令是我给出去的没错,但这位才是它真正的主人,我朝国相——董太师!” 董太师? 那不就是臭名昭着的董卓么? 他怎么会是令牌的主人呢? 听闻此言,华兴立刻面露困惑。 “不明白没关系,等下我会讲给你听。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核实你的身份。华大人,你是如何拿到此令的?” 听李儒问起此事,华兴略显犹豫。 但为了弄清来龙去脉,三思过后,他还是将蒙面人救出自己并让他来洛阳一事如实告知了对方。 话音刚落,就见董卓拍案而起,一脸兴奋的大笑道: “哈哈哈!你果真是那从天而降之人!快、快赐座!哈哈,宋斑这次立了大功,居然真把你救了出来!” 董卓虽年事不轻,但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六旬之人。 在董卓的要求下,李儒很快给华兴搬来了座椅。华兴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刚一落坐,就听董卓又道: “宋斑是老夫安插在联军中的眼线,昨日你从天而降,我便传信给他,让他想办法将你救出。本以为此事不易达成,没想到还真让他给办成了!” “哦,原来是董太师救了在下……”稍加思索后,华兴突然满目疑惑的道:“那他为何不直接告诉我呢?” 不等董卓开口,李儒抢先回道: “他不讲……自有道理!试想,万一你没能逃走,又被联军抓了回去,你多半会将此事告知袁绍,这对宋斑是极为不利。所以为了自保,他可以救你,但绝不会暴露身份的。” 董卓是名声不佳,但若不是他指使宋斑救人,华兴昨晚就死在张飞的矛下了。 所以虽对此结果略微失望,但救命之恩华兴不能不谢,弄清原委后,起身抱拳道: “原来是董太师救了在下,华某……感激不尽!” “哈哈哈!无须客气!快快请坐!” 几声开怀大笑过后,董卓又给自己斟上了美酒,边喝边好奇的问道: “对了,你能否跟老夫讲讲,你是如何从天而降的?又为何要取一无名小卒的命呢?” 董卓口中的小卒,当然就是刘备了。 他如此说道,倒不是有意托大。 而是在那个年代,刘备尚未发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对董卓而言,他确实是个无名小卒。 听对方问起此事,华兴不禁想起了曹操与孙坚。 他知道与那二人一样,董卓多半也是冲他的“秘技”而来。 也就更加印证,对方并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来历,他之前只是白欢喜一场。 “这么说来,太师并不清楚在下的情况了?” “情况?什么情况?我只知你从天而降,许多将士都称你为天降之魔。难道……你真是妖魔?” 说到“妖魔”二字,董卓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哦,太师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妖魔。我只是、只是……” 见华兴吞吞吐吐,心急的董卓立马催道:“只是什么?” “我……失忆了!” 董、李并不明白何为“失忆”,直到听完华兴的讲解,二人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居然还有人记不得自己是谁了?呵呵,老夫还是头一次听说。” 本以为董卓得知自己失忆后定会失望,可没想到,这老家伙却大度的笑了起来,还出言安慰道: “无妨、无妨!老夫相信,有朝一日你定会想起来的。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先在宫里住下,老夫让太医们给你好好瞧瞧,有什么需要的,你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见华兴面带犹豫,董卓二次说道: “你正被联军通缉,就算在洛阳城内也未必安全。我能安插眼线,他们肯定也会。所以,还是住在宫里的好。” 有了决定,董卓也不管华兴愿不愿意,直接唤来了宫中管事桂公公,让他安排住宿。 一方面,华兴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另一方面,身为联军的通缉犯,此刻留在洛阳皇宫,也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想了想后,华兴也没再反对,道了声谢便跟着那公公向门外走去。 …… 待华兴走后,董卓仍兴致不减,坐在椅上自斟自饮。 可站在一旁的李儒,神情有些奇怪,眼中还划过一抹妒意。 作为董卓的第一谋士,李儒对董卓是非常了解。 他清楚,董卓向来不是一个“礼贤下士”之人,对普通下属,他是既没耐心也没好脸,多见一面都嫌烦。 除非是他真心欣赏的俊才,才愿结交。 就像当初的吕布,董卓花了不少心思才挖到手的。 而吕布加入董军后,也没让大伙失望,很快就立下徐徐战功,成为董卓旗下的第一悍将。 吕布在军中的地位,也在不经意间慢慢超越了李儒。 表面上看,李儒对此是毫不介意,还常常夸奖吕将军威武。 但其实,他心里气的要命! 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真不该让董卓劝降吕布,搞丢了他的第一顺位。 如今,见董卓望向华兴的眼神就跟当初见到吕布时一模一样,李儒心里瞬间拉响了警钟! 有过前车之鉴的他,绝不想让华兴成为第二个“吕布”。 于是,一阵盘算过后,就听李儒开口讲道: “太师,我觉得此人大有问题!” 第7章 西市猜谜 听李儒说华兴大有问题,董卓不解的放下了酒杯: “哦?此话怎讲?” “第一,从天而降之人,咱们是有听说,却未曾亲见,是何样貌更不清楚。此人若是冒充的,咱们也无从得知。所以末将认为,在宋斑归来前,太师不可轻信。” “呵呵,文优啊,他可是带着方金令来的。若非天降之人,宋斑岂会将令牌交付于他?”董卓则摇头轻笑,显然不太认同。 “此、此话没错。但也有可能是、是宋斑暴露了,对方搜到了方金令,于是将计就计遣他混入我军,伺机来谋害太师。咱们不能不防啊!” 听到“谋害”二字,董卓立马皱起了眉头。见状,李儒又趁热打铁道: “还有,他说他患了什么失忆症?我才不信呢!他定是想以此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让咱们找不出破绽。” 听过李儒的猜忌,董卓眼中划过一抹狐疑,但很快消失不见,点头笑道: “呵呵,这一点老夫也有想过。不过在我看来,他多半是想以‘失忆’为名,藏匿从天而降的秘密。初来乍到的,他对老夫有所隐瞒也属正常。我相信,只要以诚相待,再配上宝器美女,呵呵,他终有一天也会与布儿一般,成为我左膀右臂的!” 通过刚才的言语,董卓也听出李儒对华兴颇有成见,想了想后又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文优啊,这件事是你想多了。此人要好生相待,不可怠慢,你……听到没有?” 见自己说了半天,不仅没能离间成功,反而还引来了太师的“教训”,李儒心里是又妒又气。 但当着董卓的面,他定不敢表露真情,立马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直到退出书房,李儒的脸庞才瞬间阴冷,抬臂狠狠的甩了下衣袖,气呼呼的走出了别院。 …… 离开董府,向西走了两百米,桂公公停在一所小院门前。 推门一看,院内环境优雅,东、西各有一间住房,墙下还有花有草、有石有树。 虽不比董府气派,但也算是一所良居。 据桂公公介绍,此院曾是某皇妃一表舅的住所,去年亡故后,董卓便顺势收入账下,如今刚好安排给了华兴,华兴则当即谢过。 除了安排住所外,桂公公还给华兴领来了一位叫做小藜的婢女。 此女虽相貌一般,但活泼可爱,干起活来更是勤快、利落,很招人喜欢。 但是华兴从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第一时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让他将女子领走。 一听华兴不要婢女,桂公公立马慌了! 执意让小藜留下的同时,他还偷偷告诉华兴,若让董卓知道他没给华兴安排婢女,八成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就算华兴不喜,小藜也必须留下。 听对方说的如此严重,华兴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将小藜留在了院中。 …… 有了安稳的住所,华兴先美美的补了一觉,睡醒后便开始思考人生。 昨日他从虎牢关跑来洛阳,一是为了活命,二是想弄清蒙面人的身份。 如今看来,蒙面人也好,董卓也罢,其实跟曹操、孙坚一样,他们都是“东汉本土”的势力,无外乎也是冲着自己的“秘法”而来,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对此,华兴颇感失望。 但如今形势也正如董卓所讲,身为联军的通缉犯,华兴是别无选择。 虽然他对那残暴昏庸的董卓没什么好感,但在权衡利弊后,他还是决定先在洛阳小待一阵避避风头,待联军撤退或攻入洛阳时再做下一步打算。 当然,留在洛阳并不等于要虚度光阴。 为了尽快弄清自己的来历,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餐,华兴便换上了小藜为他准备的锦袍,独自外出来到了洛阳街头。 虽然他心知,想在洛阳城找到关于自己的线索宛如大海捞针,但也总比窝在屋里强吧? 于是,便一条街一条巷的在城内转悠起来。 由于战争之故,城内许多商铺都关了门,近一半的民房也空空如也,想必都出城逃难去了,哪哪都是一副萧条的景象。 可当华兴走到城西一广场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此刻,广场上少说聚集了好几百人,男女老少各种人都有,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 在这冷清的城里逛了一上午了,终于见到一处热闹之所,华兴铁定不会错过,便快步挤了进去。 “快看、快看,这个月的谜题来了。不知陆大人这次又要弄什么新花样出来?” “切!不管弄啥花样,你都答不对。还非要月月来凑热闹,老王,你不嫌累啊?” “去、去!你咋知道我答不对?万一这次我蒙对了,大奖可就归我了,岂有不试之理?老李头,你别光说我,你不也是次次错,次次来吗?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听过这两位布衣男子的对话,华兴眼中是充满了好奇。 不明“谜题”为何的他,便跟身边一位年轻女子打听起了此事。 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正在聚精会神的看题。被华兴这么一打扰,当即面露不悦。 当她看到华兴还算俊朗的样貌,以及身穿锦罗绸缎后,态度才稍稍温和了几分,跟华兴讲起了“谜题”之事。 据女子讲述,洛阳城里住着一位富豪名叫陆普。 此人在洛阳城居住多年,很会经商,家里特别有钱。 陆普有一个奇怪的嗜好,每个月都会在西市最热闹的广场上出一道题,并承诺答对只人,均能得到洛阳城内一套“豪宅”作为奖励。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若放在别人身上,大伙多半都不信。 但陆大人不一样,此人一来特别有钱,说他是洛阳首富都不夸张,以他的身份确实能做出此事; 二来,此人长年在洛阳经商,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他是一个极守信誉之人。无论生意大小,他从不食言。 所以在这张金字招牌下,大伙对此事是深信不疑,每个月都会按时来广场看题。 反正就算答错了,也没什么损失。可万一答对了,就有豪宅相赠! 如此美事,又有谁不想要呢?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西市猜谜”已成为了洛阳居民的一种习俗。 但凡有时间者,每月一号都会来此看题,而今天正好赶上出题之日。 第8章 吃鱼喝汤 听过女子的描述,华兴对谜题一事颇有兴致。 他倒不是对大奖有意,而是很想知道这位“陆首富”到底是何目的。 想了想后,二次朝那女子问道: 这么多年,陆大人到底送了多少宅子出去? 女子却遗憾的摇了摇头,说至今为止还从未有人答对过,宅子也未曾送出。 此话一出,华兴立马摇头轻笑。 他虽然记不得自己的来历,但他知道在他生活的年代,很多商家也会用类似的手段来吸引眼球。 看似奖品极大,但根本不可能落入普通消费者的手中。 本以为这种“营销”手段是近代才有的,没想到在东汉末年就已经出现。正所谓无奸不商,说的还真是没错。 弄清了来龙去脉,华兴便停止询问,抬眼向墙上望去。 他倒要看看,谜题到底有多难,能让洛阳百姓这么多年来一道都答不对。 关于造纸之术,早在西汉时期便已诞生。 到了东汉又被蔡伦改进,不仅降低了制造成本,纸张的质量也有大幅提升。如今已有不少富裕人家都能用上草纸了。 但是,像眼前墙上这张,长、宽都在两米开外的超大纸张,却是非常罕见,唯有皇室或极富之人才能用的起。 偌大的草纸上,用黑色墨迹写着寥寥几字。 华兴刚一看完,口中便不受控制的“咦”了一声! 随后,就见他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眼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老李,这次的题……我连题目都看不懂啊!上个月好歹还有字,这回怎么只剩画了?”望着墙面,老王一筹莫展的道。 “唉!我哪知道啊?又不是我出的题,八成是让咱们看图猜谜吧。”老李无奈的叹息道。 “看图猜谜?” 老王沉思了片刻,突然灵光乍现,兴奋的叫道: “哎!哎!我、我好像知道了!” 听老王说知道了,老李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生怕他跑走一般:“知道个啥?你倒说说看。” “哈哈,其实很简单嘛,答案就是……哎?不对啊!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答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见老王居然跟自己卖起关子,老李立马生气了。刚要发作,却见老王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看给你急的!呵呵,好吧好吧,念在多年邻居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道题的答案就是……” 听过老王的叙述,老李的神情是格外激动,感觉已经有一只脚踏入豪宅似得!二话不说,拉着老王便去陆府领奖。 华兴一直站在王、李二人身后,虽然老王话音不高,但都被他收入耳中,引得华兴是连连莞尔。 待二人走后,华兴突然扭头,冲着刚才那位跟他讲解过谜题由来的女子问道: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 见这男子竟当街询问自己的名字,女孩在错愕之余也露出了几分羞涩。 内心告诫自己,跟这种“公子哥”她不该有所来往的,但嘴上还是鬼使神差的回了句: “小女……张婉。” “哦,原来是张姑娘啊!” 亲和的点了点头,就见华兴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问道: “那不知张姑娘……想不想夺得这次的宅府之奖?” …… 半个时辰后,张婉只身一人来到了城西陆府。 陆普不愧是洛阳首富,府邸的大门都有十来米宽。 刚入院中,就见答题之人已排起了长队。 之前在广场上见过的王、李二人此刻就在队尾,张婉便快步上前跟在了他们身后。 答题的队伍虽长,但每人答题的时间不过几秒,没等多久就轮到了王、李二人。 走到桌前,老王、老李都有些紧张,相互推诿了一番,还是决定由年长几岁的老王作答。 “又见面了,赵管家。” 老王带着一脸笑意,冲桌后衣着光鲜的男子拱了拱手:“我们两个老家伙又来打扰了。目前……还没人答对吧?” 赵管家大约四十来岁,身穿褐色锦面长袍,头戴八角帽,胡子刮得很干净,一看就是位精明之人。 冲两位老熟人点了点头后,就听赵管家笑眯眯的道: “没有呢。宅子还一直等着两位呢。” “哈哈,那就好!这次保准没错!” 老王边说边向前靠了半步,一脸自信的道: “此题的答案就是……喝鱼汤!” 报过答案,王、李二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赵管家,一个不停的舔嘴,一个可劲儿的搓手,既紧张又焦急。 听完老王的答案,赵管家却摇头一笑,带着几分歉意道: “抱歉!这次……两位又答错了。” “啊?错了?” 一听答案不对,刚还信心满满的老王是倍受打击,满面不甘的道: “不、不可能!怎么会不对呢?不是喝鱼汤……那就是吃鱼!反正肯定跟鱼有关!不然画个鱼钩干嘛?赵管家,您看,我跟你讲一遍,您就明白了……” 早在广场上,为了更好的研究此题,老王将谜题是原封不动的抄录在了自己的掌心。 此刻,为了证明他的答案没错,当即俯身摊开手掌,将那题目“22=?”再次展现在了赵管家的面前。 没错!本月的谜题,就是这道对现代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数学题——22=? 但由于阿拉伯数字和运算符号是在13世纪才传入的中国,大规模运用都到19世纪末了,所以汉朝的百姓根本就不认识这些玩意。想让他们答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您看啊,左边是个大勺,上边是个小勺,这两横是筷子,右边是个鱼钩。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不明摆着是吃鱼喝汤吗?怎么会错呢?” 别说,抛开字符的本身含义,老王的描述确实挺像,就连赵管家听完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但光靠像肯定是不够的,很快就见赵管家一脸遗憾的道: “老王,你讲的很有道理。若让我来判,宅院就是你的了。但可惜的是,陆大人的答案并非如此,此题跟‘吃’和‘鱼’毫无关联,所以……唉!两位还是下个月再来吧。” 王、李虽心有不甘,但见赵管家已有送客之意,他们只能悻悻的离开队伍,将位置让给了身后的张婉。 来到队伍首位,张婉一直低着脑袋,面露怯意,眼神飘忽,似乎对自己的答案毫无信心。 但来都来了,不试一下就走定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招呼道: “城南张婉,见、见过赵管家。” 第9章 幸福来得太快 “呦?这不是小婉吗?” 见到张婉,赵管家笑呵呵的招呼道:“好像有阵子没见你了?” “对,前几个月小女一直猜不出答案,就没敢来劳烦您。” “哦?那这么说来,这次有答案了?” “我、我……” 不自信的支吾了两声,张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吧。” 其实在张婉看来,她的“答案”百分之百是错的。 就连刚才老王的“喝鱼汤”一说,都感觉比自己的答案要靠谱的多。 可当初在广场上,那华姓男子信誓旦旦的说此答案绝对正确! 只要将其报出,定能得到豪宅奖励。 虽不清楚此人是何目的,但在他多次的鼓动下,张婉还是没能敌过心中的诱惑,抱着一试的态度来到了陆府。 可真见到赵管家时,她又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把那可笑的答案亮出。 见张婉半天不说话,赵管家笑着催道: “小婉,答案是什么啊?你不会现在现想呢吧?”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纷纷发笑,惹得张婉面色通红。 几经纠结,张婉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在众目睽睽下,又怯又羞的伸出小手,将华兴写在她手心的答案亮了出来。 看到那既像三角又像小旗的符号“4”后,周围几人包括老王、老李在内纷纷嘲笑起来: “这是……答案?小婉,你画的什么啊?” “哈哈,不会是想宅子想疯了,画了个屋顶吧?” 听到众人的取笑,张婉的头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是气鼓鼓的: 唉!真是笨死了。 张婉啊张婉,你怎么那么轻易就相信他了? 他显然是骗你来出丑的,你居然真上当了? 我、我也太傻了吧! 可就在张婉低头自责时,赵管家突然从椅上站起,带着一脸的错愕,绕过木桌快步来到张婉面前,扶着她的手掌端详了起来。 期间,他嘴是越看嘴大,眉毛也越挑越高,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经多次确认,赵管家才终于点了点头,冲着人群喊道: “本月谜题已有人答对,大家不用再排了,自行离去吧!” 说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拉着一脸懵圈的张婉向内府走去。 …… 张婉,今年刚满17。 她出生于洛阳一个普通家庭,有个哥哥,父亲是个厨子,母亲长年在家,但靠些针线手艺也能赚取家用。 然而就在半年前,家中突发变故,哥哥被抓入大牢,让人活活打死。 噩耗传回,其母因伤心过度重病不起,不仅无法工作,还需长期服药。 这半年来,家里仅靠父亲一人苦苦支撑,日子也是越过越差。 所以,张婉每月都会跑来市集看题,虽明知希望不大,但还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赢得大奖,帮家里出一份力。 因此,在得知自己答对题后,张婉是无比激动。 激动到一路上又接连问了赵管家三次,她是不是真的答对了。 听过赵管家再三确认,张婉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也绽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一次,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陆府很大,走了三四分钟,二人才来到了内院偏厅。 此刻厅内无人,赵管家让张婉在此稍等片刻,他这就去请陆大人过来。 独坐厅内的张婉,在兴奋与不安中煎熬了两三分钟,终于等来了一锦袍男子。 此人刚一进屋,便打量着张婉温和的笑道: “你就是小婉吧?在下陆普。口渴么?要不要喝点水?” 陆普,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身穿墨色锦衫,黑发长若流水,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之下,留着两撇八字胡,笑容非常亲和,给一种温文尔雅之感。 一听来者就是陆大人,张婉赶紧从椅上站起,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忐忑,行礼道: “小、小女张婉,见过陆大人,我、我不渴。大人您口渴吗?要不我给您倒……” 可刚说一半张婉便反应过来,这里可是陆府,作为客人,她凭什么给主人倒水啊?实在是胡言乱语!赶忙闭上了嘴,脸上爬满了窘相。 “呵呵,姑娘不用紧张。我是来给你宅子的,又不是要吃人,莫怕。” 在来此之前,赵管家已经跟陆普介绍过张婉的情况,所以刚一入座,就听陆普开门见山道: “对了,我听管家说你把答案写手上了,我能不能先看一下啊?” “当、当然!” 闻言,张婉立刻将手掌摊开,伸向了对方。 “嗯,没错!这正是本题的答案。” 点头了点头后,就听陆普话音一转,笑眯眯的问道: “不知姑娘……可明白此图何意?” 听对方问起此事,张婉立马慌了。 这答案是华兴写在她手上的,对方既没解释,她也没有多问,她并不清楚图案的含义。 本想信口编造,但又怕万一答错对方不给奖励,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三思之后,就听张婉一脸心虚的道: “陆大人,我想先确认一下,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没能答对,那奖励还、还……” 陆普当然明白这小姑娘在担心什么,不等对方说完,就听他爽朗的笑道: “呵呵,谜题你已答对。只要不出……意外,宅子就是你的,姑娘无需担心。” “意外?” 听到这个词,张婉心中一紧,立刻追问道: “什么情况算意外啊?” “哦,你应该听过,我这个人最重诚信,也不喜他人说谎。所以你只要说的都是实话,奖励一定是你的。但你若出言骗我……那就不好说了。” 张婉可不想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此话一出,立刻打消了说谎的念头,如实回道: “陆大人,我实话跟您说吧,这个图案,我不知道是啥意思,是有人画在我手上的。” “哦,是这样啊!” 得知真相,陆普并未显出半点诧异,眼中反而闪过了一丝期待之情: “是何人所写?他如今又身在何处?” “我只知道他姓华,人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他有什么特征?” “嗯,我想想啊。他穿的锦袍,眼下有一道疤。哦对了,他没有蓄长发!” 在汉朝,男子都是留长发的,所以短发反而成为了华兴的特征。 听过此番描述,陆普已难掩心中的激动,迫切的问道: “那他还有说什么吗?”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说到这儿,就见张婉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带字的布条交给了陆普: “他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第10章 我问你答 一听有东西给自己,陆普迅速接过。 展开一看,白色的布头上写着一串英文字符: “14:00luohehotel”。 “这上面画的什么我看不懂,我猜可能是他给您出的题吧?呵呵,陆大人,你们是不是好朋友啊?怎么都喜欢出些奇怪的题目?” 看过布条上的内容,陆普瞬间面露喜色。 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抬头看了看天色,感觉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口中留了句“有事先走一步”,便匆匆向屋外跑去。 他是真的不想错过这场等待多年的邀约。 可刚走两步,就听身后隐约传来一女子焦急的呼声: “陆大人,等、等一下啊,宅子……我、我找谁领啊?” …… 离开陆府,为了节省时间,陆普连马车都没坐,独自骑行一路向城南赶去。 虽然汉朝没有精准的时钟,但从天色判断,陆普出府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超过了约定时间。 所以他才紧赶慢赶,生怕对方等不及离开,那他非得悔死不可。 一路快马加鞭,十分钟后,陆普抵达了位于城南的洛河客栈,连马都没拴便冲进了大堂。 若没猜错的话,字条上的“luohehotel”应该就是这里了。 此刻,大堂内坐有六七桌客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用餐。 环视一周,陆普并未见到短发男子的身影,眉头不由紧皱,心中失望的道: 难道他已经走了? 作为洛阳首富,陆普刚一进门,客栈掌柜就认出了他,赶忙上前招呼。 正发愁找不到人的陆普,拉着掌柜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位身穿锦袍的短发男子。 掌柜细想之后遗憾的摇了摇头,穿锦袍的他见过不少,可短发的一个也没瞧见。 心存不甘的陆普,又找店小二问了一圈,但结果相同,没人见过他口中的短发男子。 闻讯,陆普只得一声长叹,要了壶茶独坐桌前,打算再等等看,说不定对方也迟到了呢? 可转眼一个多钟头过去,都下午四点多了,也没见华姓男子出现,陆普只得遗憾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可刚要出门,却见门外进来一个小叫花子,直冲陆普道: “你是不是姓陆?” 虽不明何意,但陆普还是点了点头。 “有人让我给你捎句话,他说只要我把话带到,你就会赏我很多铜板,是不是真的?” 听小叫花竟敢在自己店里找陆大人讨钱,掌柜子立马冲出,刚要赶人却被陆普拦下,示意此事不许他管。 “没错!只要你告诉我他说了什么,这袋钱就是你的了。” 陆普温和得笑了笑,并从怀中掏出一个又大又鼓的荷包放在了桌上。 小叫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眼中立刻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兴奋的跑到了桌边,道了句“南城门外竹林见”后,拿起荷包便窜出了客栈。 听闻此言,陆普是喜上眉梢,一个箭步冲出客栈,快马向城外的竹林赶去。 …… 半小时后,陆普来到了城南竹林。 刚把马拴好,就感到后腰被一冰冷的利器顶住,耳边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把武器扔掉!面朝下,趴在地上!” 虽事发突然,但陆普很快就猜到,他身后之人应该就是那华姓男子,便带着一脸笑意说道: “是华先生吧?我是陆……” 可不等他说完,就感到腰间一痛,利器已刺破他的肌肤,大有要深入之意: “闭嘴!扔掉武器!趴在地上!若不照办,现在就要你的命!” 听对方语气冰冷,毫无玩笑之意,再加上腰间传回的阵阵痛感,陆普连忙闭上了嘴,并按照要求将怀中匕首丢弃,趴在了地上。 随后,男子非常熟练的用麻绳将陆普的双手绑住,确认无法挣脱,才将他扶起坐在地上。 陆普也因此见到了那男子的庐山真面目,此人正是他所寻找的短发男子——华兴。 此刻的华兴换了身武将服,正盘腿坐在陆普对面。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边面无表情的道: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没问的,多说一个字就切你一根指头,明白吗?” 纵有一肚子话想说,但见对方如此态度,陆普只得委屈的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姓名?” “陆普,字百帆。” “广场的谜题是你出的?” “对。” “原因?” “为了……找你。” 在回答问题时,陆普是相当谨慎,正如华兴要求,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听对方说出题是为了找自己,华兴面露疑惑,沉思片刻后道: “为何找我?” “当然是为了执行任务啊!华队,你是在……考验我吗?”说到这儿,陆普脸上显出了不解之色。 关于陆普所说的“任务”,华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可听到“华队”二字时,他心里猛然颤了一下。 对这个称呼,他虽然不记得,但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刚一出口他就知道是在称呼自己。 “你……认识我?” “当然!我不单认识你,咱们还一起共事过。” “共事?” “对啊!” “在哪?何时?” “在来汉朝之前,咱们在基地一起训练过的。华队,你问这些干嘛?” 闻言,华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答复。 陆普的这番话,算是证实了他们确实是穿越而来。 可对方提到的“基地”与“训练”,他却毫无印象,寻思几秒后再次问道: “我们为何训练?你又是什么身份?还有……咱们是从哪个年代来的?” 听对方越问越奇怪,陆普困惑的眼神中又增添了几分担忧之色: “华队,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还是真不记得了?” 就目前情况来看,陆普的言辞并无破绽,感觉不像在说谎。 但一方面是因华兴本性如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失忆使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出于谨慎起见,在弄清彼此身份前,他还不想过早透露失忆一事。 所以,面对陆普的询问,华兴并未搭腔,而是一边摸着匕首,一边面带凶相的道: “我问你答!忘了么?要不要切根手指提醒你一下?” 第11章 振翅计划 “不、不用!我这就回答!” 见华兴面色不善,陆普赶忙收起好奇心,舔了舔上唇,略显紧张的道: “咱们来自2124年。我是中国猎鹰突击队的成员陆普,编号ly。我是2120年被选入振翅小组的,后来就一直在该组工作。” 得知自己是来自两千年后的2124年,华兴微微点了点头,感觉跟之前的推断差不多。 但除了年份外,像什么猎鹰突击队、振翅小组之类的,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又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哦,我入组后听说,组内有一位来自龙焱特种部队的战友,心里特别激动。有一次在食堂用餐,我见你独自一人,就主动上前结交。后来……咱们就成了朋友。” 听到这儿华兴便猜到,那个来自龙焱特种部队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 对“龙焱”二字,华兴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但就是想不起有什么特殊含义,便试探着道: “认识个龙焱的家伙有什么好激动的?真是大惊小怪。” “你是龙焱的队长,你当然不激动了。可我不一样啊!”闻言,陆普立马反驳道: “我们猎鹰突击队虽然也是特种部队,但比起你们龙焱可差远了!虽然你们从不参加比武,也不汇报战功,但圈内人都清楚,你们要是来参加,没人敢跟你们争第一。所以,能和龙焱的队长共事,我怎会不激动呢?” 听过此话,华兴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所在的部队这么厉害,而且他还是该队的队长,“华队”这个称呼应该就是由此而来。 这也解释通了,为何当初在联军营地,他能在瞬息间夺走那将士的性命。 作为一名特种部队的队长,他确实具备该实力。 “后来呢?”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等时机成熟,咱们就乘坐时光机来了东汉末年。” 说到这儿,就听陆普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长叹: “唉!只不过,咱们的穿越技术尚不稳定,抵达年代会有误差。咱们是同时出发的,但我比华队早到了五年。落地后通讯也断了,我也不知道华队什么时候抵达,便每个月在广场上出题。我相信只要你看到了,一定会来找我的。” 听完对方的解释,华兴再次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出题找人的法子着实不赖,既能引起穿越者的注意,又能避免被当地人答对,确实是一举两得。 但在解开他脑中另一个硕大的“问号”前,他仍旧无法轻信对方。 很快,就听华兴开口问道: “那咱们穿越到此的目的是什么?” “华队,此行的目的……可是国家机密,乱讲是要受处分的。你问我这个干吗?” “受什么处分?这里又没别人!” 既得知自己是“队长”,华兴便拿出一副老前辈的架势冲陆普嚷道: “我让你说,你就说!若答不出来……哼!等着受罚吧!” “啊?答不出还要受罚?” 可这次轮到陆普生疑了: “不对、不对!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窃取情报啊?你、你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陆普会心生怀疑,华兴并不稀奇,因为他确实是在“窃取情报”。但为了安全的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此刻他也别无他法。 “去、去!别瞎扯!我要是冒牌货,能认识2的平方?还会给你写英文?快说,任务到底是什么?再不说,罚你做一千个俯卧撑,外加两千个仰卧起坐!” 知晓他二人是队友关系后,华兴不便再用利器相逼,只能改用“队长”的身份强压对方。 至于效果嘛,貌似还不错! 此话一出,就见陆普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惧意。 一千个俯卧撑,外加两千个仰卧起坐,可不是开玩笑的,做完非得累成烂泥不可! 迫于“惩罚”的压力,陆普当即收起了疑惑,尬笑着道: “嘿嘿,抱、抱歉啊华队,是我想多了,呵呵。咱们此行的目的,我当然记得啦,就是……振兴中华嘛!” 听闻此言,华兴脑袋里瞬间冒出了一堆问号。 “振兴中华”这四个字不难理解,但华兴不明白的是,这跟穿回三国有毛线关系啊? 跑回古代振兴祖国? 这说法实在是太奇葩了! 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惊讶,只能强装理解的点了点头:“嗯,那具体方法呢?” “要说方法嘛,还得从当今的国情讲起……” 很快,就听陆普开口讲道: “在咱们生活的22世纪,中国的国力已超越欧美,成为世界第一大国。但这并不代表咱们已全面领先,在很多细节方面,技术依然落后。仅靠自我研发,需要很长世间去探索。所以,待穿越技术成熟后,就有人提出应该用它来强国!经多年研究,专家组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帮助咱们强国,振翅计划也就因此诞生了。” 见华兴点头示意让他继续,陆普便接着讲道: “所谓振翅,隐喻振翅高飞。说白了,就是通过修改历史上的某些特殊节点,来改变现今的状况。经过众多史学家和统计学家计算,他们最终将目标定在了东汉末年的三国时期,也就是咱们中国历史上……最悲惨的那段时期!” 对“振翅”二字,华兴毫无印象。 但对三国历史,他却记忆犹新。 他知道陆普所言不错,三国时期看似英雄辈出、精彩万分,但若换个角度,它也确实是中华历史上最悲惨的时期。 从汉末黄巾起义,到西晋灭东吴一统三国,满打满算不过百年时间。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百年里,中国人口却从当初的5700万,降到了可怜的700万! 人口总量减少了近90%,降至历史最低。 人都去哪了? 答案很简单,都死了! 大多死于战乱,还有一部分是死于战后的瘟疫与饥荒。 就连该时代的主角曹操,都在他的《蒿里行》中写到: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可想而知,当时的战争有多么残酷! 所以,史学家和统计学家将目光放在三国时期也不无道理,既然要以穿越强国,理应从最黑暗的时期入手。 第12章 为中华之崛起而杀人 “穿越后……具体要做些什么?” 搞清了振翅计划的由来与背景,华兴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实操上。 “任务只有一个,减少该时期的死亡人数。”陆普一脸严肃的道: “据专家分析,只要能在晋朝初期保留三千万以上的人口基数,就会对今后的发展起到积极作用。所以,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减少战争的爆发。” 陆普所讲的“振翅计划”,听上去有些玄幻,但仔细一想也不无道理。 无论社会发展到如何地步,人口永远都是国家最宝贵的资源。 尤其是在科技落后的年代,国家强盛与否跟人口基数是密切相关。 若能减少战争并保留人口,确实能对社会发展起到促进作用。 所以听完没多久,华兴便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既然振翅计划是由国家牵头的军事项目,那肯定不会只给一个目标,任成员自由行动。想到这儿,华兴又问: “那具体的实施方案呢?” “由于历史发展有太多不确定性,每一个小改变,都可能对将来造成极大影响。所以上级要求咱们,只进行关键性调整。换句话说,完成阶段性任务即可,平时就低调待命。” 明知对方会起疑,为了弄清真相,华兴还是追问了一句: “阶段性任务又是什么?” “呵呵,华队是在考验我的记忆力吗?”陆普则微笑着道: “阶段性任务,就是队长您发布的指令。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作为下属,我定会全力配合。” 听对方的意思,华兴便是本次行动的队长,任务也由他发布。 可现今他没了记忆,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又该如何发布?华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见华队半天不说话,陆普还以为对方又在“考验”自己,便干脆讲道: “阶段性任务嘛,当然也不是由您随便定的,而是您随身携带的超级计算机发布的。” “超级计算机?” 听到这个词,华兴是一脸懵。 他记得自己醒来时,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哪来的计算机啊?这小子不会是开玩笑吧? 但很快,就听陆普二次讲道: “超级计算机,是由业界精英通过多年努力研发而成。它不仅能随时随地获取历史数据,还能根据历史的发展,不断推演出任务目标。但由于计算机只有一台,所以只能由队长携带。怎么样华队,我的答案您还满意吗?” 见对方说的头头是道,不像在开玩笑,华兴立马配合着道: “嗯,不错!那我再问一条,超级计算机……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 听到这儿,陆普却面露难色: “超级计算机我从没见过。出发前我只听说,它体积不大,便于携带。另外,为了不让人察出异状,工程师特意将它做成了一件古物。哦,对了!我还听说,就连上面的字迹都是模仿汉朝的篆书,本土人绝对猜不到它的来历。” 听完前几句话,华兴是一头雾水。 可在听到“汉朝篆书”几个字时,他突然想起了那张写有“刘备”字样的羊皮卷。 羊皮卷是联军将士从他坠落的坑中找到的,华兴曾一度怀疑,此卷是被人后期扔进坑里的,否则它早该被烧毁才对。 可听完陆普的描述,古物,方便携带,上面写有篆书,说的可不就是羊皮卷吗? 唯有一点他尚不确定,很快就听华兴确认道: “这台计算机的坚固程度如何?” “呵呵,那还用说吗?绝对是水火不侵、坚不可摧!穿越者抵达汉朝时,都是从天而降,设计者定会将此点考虑在内。万一给弄坏了,这年头可没地方修去!” 听陆普这么一说,华兴是长舒了口气。 若他猜得没错,那张羊皮卷就是陆普所说的超级计算机了。 “嗯,不错!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计算机上出现的人名……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那就是咱们的阶段性任务喽!” 一听人名就是任务,华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是任务,多半是要保护此人。可刘备已经被他砸死,这可如何是好? 在发愁之余,心虚的问道: “那该如何执行?” “呵呵,简单!杀掉就行!”陆普一脸轻松。 “啊?杀、杀掉?”一听不是保护而是杀掉,华兴立刻面露讶色。 “没错!超级计算机会通过特殊的运算法则,找到该时期最关键的人物。只要将其除掉,就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战争,保全人口。所以咱们的任务不难,出现谁的名字……杀掉就ok了!” 听完此话,华兴瞬间陷入沉寂。 本以为找回失去的“记忆”,他会轻松不少。 但遗憾的是,在了解完任务后,他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沉重了许多。 之前,刘备确实是因他而死,但那是一场意外,并非华兴本意。 可如今,一听任务竟是要杀死这些历史人物,华兴突然有种莫名的抵触。 穿越至古代、改变历史进程、减少战争、保留人口……这些对华兴来说都没有问题。 可是,为了振兴国家,回到古代去杀人? 这事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不像是一个泱泱大国该有的风范。 思前想后半天,还是没忍住道: “所以说白了,振翅计划就是……穿越到汉朝的暗杀计划?” 闻言,陆普是撇嘴一笑,似乎又把此话当成队长的“考验”了: “华队这么说,是想看我还记不记得您当初的教诲,没错吧?” 华兴并不记得什么教诲,但为了听对方怎么回,应付着点了点头。 “没错!之前我刚入队时,是发过一些牢骚,诋毁咱们是‘穿越的暗杀者’。但后来您已经教育过我了,我也知错了。就像您说的那样,这项任务看似是在杀人,但其实是在救人,我一直都记着呢。” 陆普是一边回忆一边道: “我们杀人,是为了阻止战争的爆发。每杀一人就能救回百万,甚至千万条性命,还能令祖国变强,何乐而不为?用您当时的话说,咱们是在为中华之崛起而杀人,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再说了,这些人其实早就死了,咱们不过是穿越回来,帮他们提前上路罢了,又何罪之有?” 第13章 检测 对于杀人,华兴从不介意。 但凡大恶之人,杀就杀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作为一名特种兵,这点觉悟他早就有了。 但是,随意杀害“无辜”之人,却让他难以接受。 就好比那刘备,此人才刚刚出道,大业都尚未开启,只因他“将来”会带来战争便成为了暗杀目标,这种方式华兴着实不喜。 即便是为了大义,他也不认为刘备是该死之人,此法略有偏激。 另外,还有一点令他非常不解,若这些话真是自己当初教育陆普所说,那他听过后应该会信服才是,没有人会跟自己过不去吧? 可如今,陆普说得是大义凛然,可华兴并不买账,甚至还有些厌恶。 难道说一场失忆,连他的人格都改变了? 还是说,这些话他根本就没说过? 这种深深的矛盾感,令华兴再次陷入了困惑之中。 然而! 作为一名军人,他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那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与荣耀感,并没有因为失忆而消失。 即便心存困惑,也不会影响他完成任务的决心。 稍事调整,华兴便将这些困扰通通抛在脑后,把话题再次引回了任务之上: “对了,其他人都到了吗?” 既然振翅计划如此重要,理应不止他二人参加,华兴试探的问了一句。 此话刚出,一丝狐疑便在陆普眼中闪过,但转瞬即逝: “按原计划,成员抵达后都会来洛阳集合。可我等了五年,您是第一个跟我汇合的,其他4人都没露面,应该是还没到吧。” 得知果然还有其他成员,华兴暗自点了点头,但一听都还没到,也就没再多问。 聊到这会儿,情报已大体收齐,危险也基本解除,华兴便为陆普松了绑,如多年未见的老友般聊了起来。 “实不相瞒,我落地时撞到头了,有些事记不太清了,所以才给你绑了,你别介意啊。” “啊?撞头了?严不严重?”陆普关切的问道。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噢!怪不得您不肯亲自答题,原来是不记得咱们的约定了啊?” 见陆普重提此事,华兴也没再隐瞒,如实回道: “没错!我虽猜到出题人来自现代,但不知是敌是友,所以才找人替我传的话。若是友,顶多麻烦一些;若是敌,便能躲过一劫。” “那万一是敌人,嘿嘿,不就把那小姑娘害了?” “不会。出题人明显是在找穿越者,抓个本土小姑娘有什么用啊?” “呵呵,也对。不过华队,你这次真是多虑了,在这个年代哪来的敌人啊?”陆普是一边摇头一边笑道: “那你约我来城外竹林,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对。我将时间安排这么紧,就是不想给你准备的时间。换两次地方,也是怕你设下埋伏。其实自你出府,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后。确定你是独自一人,我才现的身。” “哇!华队行事……果然谨慎!” 佩服的点了点头后,陆普又将话题转回了任务之上: “华队,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呢?第一个目标又是谁啊?” 华兴虽已认定羊皮卷就是超级计算机,但出于谨慎期间,他还是想先回去再做几个实验。待百分百确定后,再告知对方。 “今天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关于任务的事,明天一早我去你府上细说。” 见华兴这就要走,陆普立马拦住,邀请对方去府上吃饭,顺便再喝点小酒。 华兴却以头疼为由拒绝了对方,独自一人返回了宫中。 …… 待华兴走后,陆普是快马加鞭赶回了府邸。 刚一入院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并告知任何人不得打扰。 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唤赵管家入内,将一封书信交给了对方: “速将此信送去东城外二十里的铁匠铺,交给一个姓杨的铁匠。” “好的大人,我这就差小李送去。” “不可!” 闻言,陆普却抬手阻止道: “此事你必须亲自前往。另外,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明白没有?” 听大人这般要求,赵管家便知此信非同寻常,点头应下,牵了匹快马向城外跑去。 站在院中的陆普则抬头凝视东方,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笑意。 神情肃穆,眉头紧皱,心事重重,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怔了许久,才移步返回书房。 …… 回到自己的住所,华兴第一时间翻出了那张羊皮卷,摆在桌上端详起来。 之前他跟陆普说身体不适,纯粹是借口,他拒绝赴宴就是想早点回来研究此物。 这卷轴摸上去跟普通羊皮卷没什么区别,凑近一闻还带着淡淡的羊骚味,再加上墨迹格外逼真,一点也看不出来它是两千年后的产物。 为了确定此物的“真身”,华兴很快想到一个办法,将小藜叫进屋,命她把油灯点亮。 此刻才下午四、五点,夕阳正艳,华兴却要求掌灯,小藜面露不解。 但身为下人,她也不敢多问,只能掏出火石叮当一阵猛敲,点亮了油灯。 “为何不用火折子啊?是宫里不让用么?” “大人,火、火折子是什么?”小藜一脸莫名。 “诶?你不知道火折子?” 见对方竟不知道火折子是啥,华兴才意识到,汉朝可能还没有这玩意,尴尬的笑了笑: “哦……没事,呵呵,你去休息吧。” 小藜前脚出门,华兴后脚便将羊皮卷放在油灯上“烧烤”起来。 正常来讲,羊皮卷都是畏火的,一点就着。 可华兴手中这张皮卷,在油灯上停了半分多钟,却连一点黑糊色都没出现。 随后,华兴又取出匕首,一阵乱划猛刺,也未能伤它分毫。 正如陆普说,此物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在这个年代,人们是不可能做出如此坚韧之物的。 所以经过测试,华兴已百分百确定,此卷便是陆普所说的,用来发布任务的超级计算机了。 既然已证实此事,见天色尚早,华兴也没必要再等次日,将羊皮卷往怀里一塞便推门而出,快步向陆府走去。 第14章 竟然是他 皇宫离陆府不远,步行就十多分钟。 刚走到陆府门口,华兴就见一高头大马从府中窜出,快步向东驰去。 骑马之人正是陆府的管家——赵仁。 赵仁并不认识华兴,再加上他急着赶路,见门口杵了一人,大嚷一声“让路”便飞驰而过,看都没看华兴一眼。 可华兴是认识赵管家的。 当初他让张婉去答题时,华兴也偷偷跟进了陆府,知道赵仁是府中的管家。 见此人匆匆离府,华兴暗自好奇,天都快黑了,他这是要去哪呢? …… 得知华兴到访,陆普亲自出门迎接。 见华兴被拦在门外,陆普当场训了门卫一顿,并告知以后见到此人务必放行。之后才将华兴引入了书房。 “华队,身子好些了吗?不是说……明早见吗?”陆普一边倒茶一边问道。 之前,华兴以头疼为由拒绝了邀请,但现在又不请自来,陆普难免有所疑惑。 “哦,已经好多了。我刚才回去,是想取点东西。” 品了口茶后,华兴随口问了一句: “哎?我刚见赵管家匆匆出门,出什么事了么?” 听闻此言,陆普面色微怔,眼中还划过一线莫名的警惕,但很快就点头笑道: “哦,我命他去城外铁匠铺打一副武器,送给华队作礼物。他可能是怕城门关了出不去,才匆忙而行。”笑了笑后,陆普迅速岔开了话题: “既然头不痛了,等下咱哥俩必须喝上两杯,你可不能再推脱哦!” 说完,陆普便吩咐下人速备一桌酒菜。 华兴来都来了,再无拒绝之理,点头答应了此事。 “华队,您刚说取东西?是什么啊?”待丫鬟走后,陆普一脸好奇的道。 “还能是什么,咱们的任务呗!” 说话间,就见华兴从怀中掏出羊皮卷,铺在了桌上。 看到此物,陆普迅速凑上前来,两眼冒光,给人一种见到稀世珍宝之感。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超级计算机?没想到竟做成了羊皮卷?有趣、有趣!” 兴致勃勃的点了点头后,陆普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两个篆字之上: “刘备?咱们第一个目标竟然是他?” 说到这儿,就见陆普眉头忽皱: “这可麻烦了。刘备此刻身在联军营中,有关羽和张飞守着,想取他的性命不太容易啊!” “呃,这么说来,你还不知道啊?”华兴下意识摸了摸鼻头。 “不知道什么?” “刘备……已经死了。” “什么?死、死了?” 见陆普确实不知情,华兴便将他砸死刘备一事讲给了对方。 关于刘备之死,在联军阵营是人尽皆知。 可在洛阳城内,除了像董卓这种在联军内安插了眼线的能得到一手消息外,普通百姓和兵士是很难知晓。 况且在这个年代,刘备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就算死了也不会有太大波澜。 所以,身在洛阳的陆普并不知道刘备已死。 他只知有人从天而降还砸死了人,至于死者的身份却无从得知。 “啊?刘备竟是被队长……砸死的?这、这也太巧了吧?”一声惊叹过后,就听陆普又道: “那这么说来,咱们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队长出马果然不同凡响啊!哈哈!” 笑了笑后,陆普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指着羊皮卷道: “既然刘备已死,为何电脑还不更新呢?” “更新?” 听到这两个字,华兴是一脸茫然。 “对啊!目标死后,计算机会根据当前的历史数据重新推演,给出下一个任务目标。我记得手册上是这么说的。” “是这样啊?瞧我这脑袋,摔了一下,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记得了,呵呵。”尴尬笑过,华兴二次问道: “那一共会有多少任务啊?” “这我不清楚。”陆普摇头回道: “我只知道,专家把最终目标录入了电脑。电脑会实时比对,只要条件不满足,便会不断发布任务,直到历史导向与目标完全一致为止。” 见华兴双眉紧锁,似乎对“永无止境”的任务有些发愁,陆普又赶忙说道: “不过,我记得研发组长说过,顶多也就百来个任务。对咱们来说,也就是一两年的事,之后就能回家了。” 听到“回家”二字,理应激动的华兴却毫不兴奋,反而是一声暗叹。 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家在哪,也不知道有没有家人在等他回去。 对他而言,“回家”亦是一片茫然。 见队长沉默不语,陆普还以为华兴另有顾虑,便开口讲道: “队长不用担心,待任务结束,超级计算机会自动开启‘回家’程序,届时就自有人接咱们回去。” “哦,是这样啊……” 强装笑意的点了点头,华兴便结束了该话题,又将视线投向了那张羊皮卷,一边摸索着刘备二字,一边感叹道: “头一个任务是稀里糊涂的完成了,不知下一个任务会……” 可不等华兴说完,也不知是羊皮卷听懂了他们的话语,还是纯属巧合,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刘备”二字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 正待二人倍感惊奇时,卷面白光再现,冒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篆字。 看过卷上的字,华兴与陆普纷纷挑眉,口中不约而同的道:“竟然是他!” …… 饭毕,华兴独自返回了皇宫。 刚回到小院,他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卷上之人,眼中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因为羊皮卷所示之人,他不仅知道,前两天还亲眼见过,正是这间小院的主人——董卓。 董卓是出了名的残暴与昏庸,华兴对此人本没什么好感。 但董卓前几日刚救了自己一命,事后还有意招揽,不仅给了他宅院居住,还安排了婢女伺候。 如此优待虽不是华兴主动要求,但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报答也就算了,如今却要他转头去刺杀对方,华兴多少会有些愧疚与不安。 因此在陆府的晚宴上,当对方问他何时动手时,华兴则以对方“身份特殊”、“护卫周全”等借口暂将此事压了下来,打算回去仔细思量之后再做决断。 第15章 代班小玉 饭间喝了点酒,回府后华兴想泡点茶。但他并不熟悉古代“烧水”的流程,便想找小藜帮忙。 可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只好返回卧室。 刚坐下身,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女子的脚步声。 “大人回来了?现在可要宽衣就寝?” 进门之人是一位华兴从未见过的女子。 此女大约二十五六,头绾堕马髻,面容俏美,身穿翠蓝色芙蓉锦褂,下身是一条朱红月裙,肩上还披着黄色薄纱。肤如凝脂的手上还戴着一对赤金手镯,看上去是香娇玉嫩。 此女的气质与小藜截然不同,处处彰显着女性魅力,一看就不是普通婢女。 “你是?” “奴婢小玉,见过华大人。我是替小藜代班的。”小玉含羞回道。 “代班?小藜怎么了?” “她家中有事,须出宫几天。桂公公命我替她伺候大人。” “哦,是这样啊。” 点了点头,正想喝茶的华兴便吩咐道:“那你能帮我弄点热茶么?” “好的,奴婢这就给您沏茶去。” 说完,小玉快步走出房门。几分钟后,便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回到了屋内。 “谢谢。你可以走了,我也准备休息了。”品了口热茶,华兴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没想到,小玉并无离去之意,反而迈着婀娜的步子冲自己走来,抬起小手便向他腰间锦带摸去,口中柔声道: “您要休息了?那让奴婢帮您宽衣就寝吧。” 二人不过一拳之距,华兴此刻都能闻到对方的胭香。 再加上他喝了点酒,小玉这番亲密之举,瞬间令华兴喉咙一紧,口舌也干燥了几分。 但这点自控力华兴还是有的,他下意识向后避了半步,没让对方碰到腰带,婉拒道: “宽衣……就不用了!你快去休息吧。” 然而,小玉却不退反进,又羞答答的向前靠近了一步,并用那娇腔说道: “大人不要不好意思啦,就让奴婢留下伺候您吧,这也是……奴婢的职责。”说完,那娇嫩的小手又一次伸向华兴腰间。 见这女子竟不听劝,华兴在后退之余,眼中也显出了警惕之色: “婢女何职我岂会不知?小藜也从未像你这般。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大人面色不对,小玉赶忙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我、我是来替班的婢女啊。” “婢女?”华兴则一脸不信的道: “你穿着比小藜讲究,头、腕均带饰品,手上肌肤娇嫩,明显不是干粗活的人。说吧,你到底是谁?” 听对方如是说道,小玉是面露为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思量许久才有决定,就见她突然双膝一沉,跪在了华兴面前: “大人息怒,小女确实不是宫中婢女。奴婢……其实是紫烟楼的苏香玉。” 洛阳城西市的紫烟楼,华兴这两天“逛街”时有见过。他虽没进去,但他知道那是寻花问柳之地。 如今,楼中女子不请自来,还冒充什么婢女,着实令人费解。 很快,就见华兴满目疑惑的道: “是谁带你来的?皇宫可不是你随便能进的吧?” “回大人的话,是桂公公带我来了的。他让我冒充婢女……伺候好您。”苏香玉跪地回道。 “原因呢?” “原因……奴、奴婢不知。” 见苏香玉吞吞吐吐,显然有所隐瞒。 为了弄清真相,华兴故意面露凶色,当场从靴中摸出一把匕首,“当”的一声插在了床头: “我再问最后一遍,是何原因!你若还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见华大人连刀都拔出来了,跪在地上苏香玉顿时打了个激灵,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瑟瑟发抖的道: “我、我说!大人息怒!公公虽并未明言,但这种事奴婢以前也做过几次,公公他多半是想讨好于您。” “讨好我?” 见华兴还不明白,苏香玉继续讲道: “没错!我虽不认识大人,但我猜大人定是董太师身边的红人。公公是为了向您示好,才安排了这一出。” “那他为何不告诉我?” “大人,桂公公这么做也是一片苦心啊!” 听华兴语气缓和了些,苏香玉才重新抬起头,带着一脸勉强的笑容说道: “您想啊,像我们这种……风尘女子,本是不能进宫的。而且,若让外人知道大人在宫内与我行风流事,定会对大人名声不利。所以,公公才让我们假扮婢女,这样既能让大人快活,也不会坏了大人名声,可谓一举两得啊。” 为了巴结红人,桂公公竟连移花接木之计都用上了! 听过此言,华兴不禁在心底道了声“会的多”。 随后,就听他又道: “这伎俩看似周全,但只要稍加观察就能看出破绽。你们就不怕露馅么?” 听到这儿,苏香玉却摇头轻笑起来,那股妖媚劲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不瞒大人说,我伺候过的大人们……各个都精明的很!就算有个别刚开始没看破,可一上床……立马就明白了。但大人们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都开心的事,又何必非要道破,让自己难堪呢?” 话到此处,苏香玉发现华兴怒气已消,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不等对方反应,便将那柔软的身躯凑向了华兴,并在他耳边轻声道: “所以……华大人,天色不早了,就让奴家伺候您就寝吧……” 在行动与细语的双重攻势下,华兴只感到一股热气自下至上,直冲天灵盖! 脑中甚至还出现了不可描述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华兴是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是感觉此事太过蹊跷! 对这种来路不明的女子,他着实无法信任。 在短暂的接触过后,苏香玉还是被一只大手无情的推开了: “不必!我习惯一个人睡。你……可以出去了。” 见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可对方还是不肯就范,苏香玉是大感意外。 心说,难不成此人天生不喜女子? 还是说是自己的魅力已大不如前? 不行! 无论如何,也得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想到这儿,就见苏香玉再次上前: “华大人,奴婢……” “不必多言!”但当即被华兴打断: “多谢姑娘美意,另外也请转达桂公公,他的心意华某收到了。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华某准备休息了。” 第16章 夜无情 见华兴态度坚决,还下了逐客令,苏香玉面露为难。 她知道,对方这是铁了心让她离去。 但为了达成目的,苏香玉定不会善罢甘休。 短暂思量过后,她又一次跪在了地上,口中央求道: “大人,求求你让我留下吧!银子我都收了,我若现在出了这扇门,桂公公定会骂我办事不利的。他若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当不起啊。” “你就说是我赶你走的,何罪之有?至于钱嘛……我补给你就是。” 由于不知价格多少,华兴干脆将整个荷包都扔给了对方: “我刚到洛阳,身上银子不多……” “不、不!大人误会了,奴婢绝不是问您要钱的意思。” 闻言,跪在地上的苏香玉连忙用双膝向前蹭了两步,并将荷包还给华兴,扯着对方的衣角道: “大人,我知道您看不上奴婢,但求您留我一晚吧!只要别赶我走,让我做什么都行!”恳求间,苏香玉的眼角还淌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见状,华兴面露不解。 不就是少挣点银子的事,哭个什么劲儿啊?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答案: “不瞒大人,之前我有个同行姐妹被客人赶出了门,后来,她把钱也退给了桂公公。可不出三日,我那姐妹就消失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我们都知道,一定是桂公公嫌她办事不利……下了杀手。所以,恳请大人留小女一命吧!” 本是一场风流事,竟牵扯出了人命,倒是令华兴大感意外。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大人不信可去紫烟楼打听,此事是人尽皆知。” 若真如女子所言,将她赶出会给对方带去杀身之祸,那华兴还真没法铁着心将她撵走了。 几经权衡,他还是软了心肠,点头叹道: “唉!那这样吧,你可以留下,但不能同床。你睡床,我睡长椅。明早天一亮,你自行离开!” 听对方允许自己留宿,苏香玉是长舒了口气。 可一听是自己睡床,大人睡椅,又面露难色,刚要开口,就听华兴不容置疑道: “就这样定了!我要休息了,不许打扰我!” 说完,华兴拿了床被子便依在了硬邦邦的木椅上,两眼一闭,不再言语。 苏香玉虽心感不妥,但她哪敢多话?默默点了点头,便乖乖的趟在了床上。 一夜无话。 次日黎明,苏香玉按照对方的要求,悄悄离开了房间。 待女子走后,华兴立刻张开了双目。 这一夜,对华兴来说是格外的漫长。 别看他始终闭着眼,但其实彻夜未眠。 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小藜却端着洗脸水走进了房间。 见华大人竟裹着被子依在椅上,她大感意外: “大、大人,您为何……哦!我知道了,您昨晚没和她……” 说到一半,小藜突然反应过来,作为一个下人,她好像说的太多了,赶忙闭上嘴,低着脑袋将面盆放在桌上: “咳咳,请、请大人洗漱。” 见这小姑娘把水都打好了,华兴便打消了补觉的念头,伸着懒腰站了起来: “你知道就行,不要乱说!” 闻言,小藜立马会意的点了点头。 …… 用过早餐,华兴又去了一趟陆府。 有过上次的教训,陆府的门卫见到华兴时就跟见到主人一般,各个鞠躬行礼,无人敢拦,他很快就来到了书房门前。 看房门虚掩,华兴便推门而入。 此刻,陆普正坐在桌前阅读书信,桌上还扔着几根绳缄,看样子是刚刚拆开。 见华兴进屋,陆普是下意识眉尖一抖,匆忙将书信收入怀中。舔了舔上唇,并咽了下口水,才笑盈盈的起身迎接道: “呦?我刚还想着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华队,没想到您就来了?” “呵呵,今早无事,就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吧?”华兴微笑道。 “嗨!说打扰就见外了。在我这儿,任何事碰到华队都得滞后!”笑了笑后就听陆普解释道: “我刚才……是在整理地契,打算今天就把宅子送给小婉。” 听对方这么一说,华兴也未再多想,点头问道: “你是说那个替我答题的女孩?” “没错!那小姑娘来好几次了,再不给她,过几天都得住我院门口了,呵呵。”几句玩笑过后,就听陆普话音一转道: “对了华队,下一个目标有思路了么?” “哦,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商量此事……” 一晚过后,华兴也想明白了,任务就是任务,作为一名军人,甭管自己喜不喜欢,他都必须完成。 他绝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了国家利益! 因此,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华、陆便针对“刺杀董卓”一事展开了讨论。 由于他们都不熟悉董卓的情况,想在当下制定出完美的刺杀方案和逃跑路线,几乎是不可能的。 经过讨论,二人决定先将精力放在情报收集之上: 陆普利用他的人脉与银两,在城内多打探董卓的外出行程; 而华兴则返回宫中,争取从太监和侍女们身上查出董卓的护卫情况。 只要把这两方面搞清楚了,董卓便离死期不远了。 聊完正事,陆普又给了华兴不少银两。 小到铜钱,大到真金白银,整整弄了一箱,让他拿走备用。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想在宫里打探消息,光靠一张嘴肯定是不够的。 明白此理的华兴也没再客气,将银两统统带回了皇宫。 ……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华兴是有事没事就在宫里溜达,跟不少卫兵、宫女都混了个脸熟。 但奇怪的是,从前两天开始,每当他接近这些人,想和对方聊聊天时,这些家伙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找个借口开溜,突然间没人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就连之前经常跑来嘘寒问暖的几位公公,最近也再没来过。 不久前,大伙还上赶着跟自己套近乎,可转眼间,整个皇宫都没人愿意搭理自己了。 对如此转变,华兴是大感不解。 又过了几日,见状况是越来越糟,华兴终于忍不住了,便将婢女小藜叫入房间,紧闭房门,一脸严肃的问道: “小藜,你跟我说实话,这段时间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人人都躲着我啊?” 第17章 流言 见华兴问起此事,小藜立马低下脑袋,掰弄着手指支支吾吾的道: “没、没出什么事啊,也没人躲着您。您一定是想多了。” “我想多了?”对小藜的敷衍之词,华兴是一字不信: “如今整个皇宫,只有你还愿意跟我说话,其他人见了我就跟见了瘟神似得。我是真不明白,到底哪出问题了?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没、没做错什么啦。”小藜依旧低着脑袋。 “那为什么啊?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了。你要是不说,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为了弄清其中的原委,华兴故作凶相的威胁道。 被华兴这么一吓,再加上最近听到的传闻,小藜是两腿一软,噗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饶命!我说,我这就说!大家躲着您,是因为、因为……他们怕您!” “怕我?”听到这个答案,华兴仍旧不解: “我有什么好怕的?还有啊,前些天不都好好的,怎么这两天就突然怕我了?” 见华大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小藜自知她今天若说不清楚怕是走不了了,便打消了隐瞒的念头,如实回道: “大伙怕您,是因为这两天宫里有一些关于您的传言……” “什么传言?” “是关于……您的来历。”小藜在说话时双肩微颤,显然她也有些害怕。 “来历?”华兴则好奇的道:“什么来历啊?” “他们说……大人是从天而降的妖魔,不仅生性残暴,还会给周围的人带去噩运。” “哦,说我是妖魔?呵呵,还有么?” 见大人并未生气,反而还笑了出来,小藜才胆大了些,继续讲道: “还、还有啊……他们说,当初大人落入战场时,就砸死了上百兵士。后来逃离联军,又亲手杀死了数百将士。说、说您是……天降之魔,走到哪里都会血流成河。甚至还在私底下叫您是……华魔王!” 听闻此言,华兴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关于“妖魔”的传言,早在联军营地他就有所耳闻,但并未放在心上。 别说在三国时期,就算放在两千年后,像他这种不明原因从天而降之人,被人妖魔化也属常态。 但是,“砸死上百兵士”和“杀死数百将士”的说法,却引起了华兴的注意。 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在添油加醋,绝非善意之举! 想到这儿,就听华兴严肃问道: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见大人神情不悦,小藜再次害怕起来。一边埋怨自己多嘴,一边满怀歉意的道: “大人息怒!宫里就是这么传的。但、但我从不相信!我每次还跟他们说,大人才不是什么妖魔呢,华大人很善良的……” 见这小姑娘一脸的焦急样,华兴忍不住想要逗逗对方,带着一抹邪恶的笑容吓唬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妖魔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吃掉!” 此话一出,就见小藜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脸上爬满了惊恐之色! 见状,华兴当即满意的笑了笑,摆手道: “呵呵,吓唬你的啦!我要是妖魔,早把你吃了,不会留到现在的。对了,你快跟我说说,这些话到底是从哪听来的?” 一听大人是在开玩笑,小藜才松了口气。 但为了保险起见,就见她又舔着嘴唇追问道: “那、那砸死千百将士的事,也是假的?” “这还用问吗?我是从天而降的没错,可我又不是炸弹,怎么可能砸死那么多人?真是无稽之谈!” 虽不明白“炸弹”是什么,但见华大人否认了此事,小藜才彻底踏实了,并告知华兴,这些谣言都是从其他宫女那听来的。 至于源头在哪,她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但凡住在宫内之人,如今都已知晓此事,所以大伙才会对华兴避让三分。 既已弄清此事的原委,华兴便放小藜离开了房间。 人刚一走,他的双眉便紧紧拧在一起,口中自言自语道: “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他这么做……又是何目的?” …… 接下来的几天,华兴按照计划继续在宫中打探情报。 但由于谣言之故,他经常碰壁,进展缓慢。 而陆普这边,他虽在洛阳城内势力不小,可牵扯到董卓的信息,宫外的知情者确实不多。 所以,眼瞅一周过去,二人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一日,陆普前脚刚送走华兴,管家赵仁便敲门而入,抱拳说道: “陆大人,东城外的杨铁匠到了,说想要见您一面。” 听到“杨铁匠”三字,陆普连忙抬眼向门外望去,见华兴已然走远,才让赵仁将杨铁匠领入了书房。 “等下谁都不许进来!” 叮嘱了赵仁一句,陆普便关上了房门。 “陆sir,您要的匕首我打好了,您看ok吗?” 待屋内只剩下陆、杨二人,杨铁匠从怀中取出一柄用麻布包裹的黑色匕首,递到了陆普手中。 杨铁匠看上去20多岁,个头不低,头扎四方髻,高鼻梁、深眼窝,眼珠还泛点蓝色,有种混血的感觉。他身穿一件羊皮背心,双臂裸露在外,看上去非常的壮实。 “跟你说了多少次,在这里不要讲英文,又忘了?”陆普斜眼瞪了杨铁匠一眼。 “抱、抱歉,长官,下次不会再犯了。” 见对方认了错,陆普便没再追究,低头望向了手中的匕首: “你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赶明儿我就把它送给那姓华的去。上次让他撞见赵仁出城,我只好编瞎话说是给他打武器去的,真是便宜这小子了。”摇了摇头后,陆普又将目光投向了杨铁匠,摸着唇边的八字胡道: “消息送出去了?” “都已送出,七天内都能赶到洛阳。”杨铁匠恭敬的回道。 “很好!人到齐后先在你那集合,千万不能让姓华的见到!” “ye……呃,知道了长官,我会安排好的!” “嗯,有事书信联系,你去吧。” “遵命。” 向陆普敬了个军礼,杨铁匠便匆匆离开了此地。 第18章 太师有约 三日后正午。 华兴刚吃过中饭,就听有人敲打院门。 也不知小藜跑哪去了,半天不开门,华兴只好起身来到门口。 刚一开门就见到一位稀客,董卓麾下第一谋士——李儒。 之前在董府书房,华兴就见过此人,便赶忙迎入院中。 一问方知,原来是董卓要见他,李儒是专程来通知自己,让他午时,也就是半个时辰后前往董府一叙。 正愁着没地方打探消息的华兴是心中甚喜,一口答应了下来。 送走李儒,华兴又在院内转了一圈,可还是没见到小藜那丫头,想着可能是外出了,也就没再多心,待时间差不多后便独自向董府走去。 董府距华兴的小院不远,也在皇宫之内,五分钟后他便来到了董府门前。 可跟卫兵一沟通才得知,董卓此刻竟不在府中,说是去了翠宁宫休息。 翠宁宫华兴是知道的,那是当今皇帝刘协的妃子王贵人的住所,董卓竟敢光明正大的跑去翠宁宫“休息”,倒是让华兴大开了眼界。 心道,董卓果然是色胆包天! 皇帝的妃子他都敢染指,历代大臣中敢做出此举的还真不多见。 暗叹过后,华兴又问,董大人何时归来? 卫兵却说,董太师向来随性,没个固定时间。若是玩开心了,几天不回也是常态。 听过此言,华兴只得无奈摇头,离开了董府。 虽不知董卓为何约了他,自己却跑了。 但如今,寄人篱下的华兴是既没有资格责问对方,也没权利让董卓来“参见”自己。 他能做的只有再次移步,又是五分钟过去,华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翠宁宫的大院门前。 “来者何人?”一位灰袍太监拦住了华兴。 “在下华兴。” 听到华兴二字,灰袍太监的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惧色,口中结巴道: “原、原来是华大人啊?不、不知大人有何贵干啊?” “董太师约我午时见面。”华兴如实回道。 一听是太师让他来的,灰袍太监立马恭敬道: “哦,那小的这就去通报,劳烦大人在外稍候。”说完,转身便向宫内走去。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站在门口的华兴,这一等就是大半个小时过去,灰袍太监始终没有露面。 就算不便相见,那好歹也说一声啊!让人这般傻等,实在是越等越焦虑。 又站了五分钟,华兴实在是等不及了,正打算进去瞧瞧,耳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 扭头一看,一位身穿铠甲、手持长方形木盒的男子正快步走来。 见到门口的华兴,那男子上来就抱拳行礼,指着手中的木盒道: “在下御风营徐荣,此乃辽东牧献上的百年山参,太师让我尽快拿来,还请兄弟通报一声。” 见这男子将自己当作卫兵了,华兴赶忙摇头道: “徐将军,在下也是来见董太师的,我已通报许久,但迟迟没有召见。” “咦?你不是卫兵啊?呵呵,怪不得没穿军装。”徐荣咧嘴一笑:“那你等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 “啊?这么久啊!哎呀,这可麻烦了……” 一听华兴等了这么久都没被召见,徐荣是满面愁容。在原地又踱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望向华兴道: “对了,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啊?” “在下……华兴。” “华兴?听着耳熟啊……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从天而降的华魔……呃,华将军啊!” 可能是平日说习惯了,徐荣差点把“华魔王”三字当面道出,还好他及时刹车,最终改成了华将军。 “呵呵,将军……不敢当,叫我华兴就好。” “大人何必谦虚?你抬手投足便能杀敌千百,就算是吕大将军也没这能耐啊!叫您声将军,有何不妥?对了,在下有一事相求……” 说到这儿,就见徐荣将那一米多长、一掌多宽的木盒托在身前,笑呵呵的道: “不知将军能否帮我把这株百年山参拿给太师?我营中还有要事,回去晚了怕耽误事。你就跟太师说,是徐荣给他的,他就明白了。” 华兴反正是要去见董卓的,再加上他知道徐荣乃是董卓身边大将,跟他搞好关系也有利于获取情报,便一口应了下来。 一番感激过后,徐荣将木盒交给了华兴,自己则匆匆离开了此地。 巧的是,徐荣刚走不久,灰袍太监就从院内走出,告知太师已在偏厅等候,华兴拿起木盒便跟太监向内院走去。 翠宁宫可不比华兴小院,虽说是偏厅,都比华兴的门厅大出几倍。 刚迈过门槛,就见董卓正坐于厅中,手边放着一杯热茶,脸上隐约还能看到汗珠。 难怪让华兴在门口等了那么久,原来是刚刚做完“运动”。 在偏厅两侧,此刻还站了六位手持长戟的卫兵。 这些兵士跟城里的普通士兵不太一样,他们身穿金色盔甲,各个身高体壮,气场十足。若拉到战场上,绝对都是一打几的好手。不用猜都知道,这定是董卓的护卫亲兵。 走到距董卓约五米的位置,华兴便被一护卫拦下,示意不可再靠近。 华兴则止步行礼,刚要开口问候,却听董卓满腹不悦的抢先道: “你找老夫何事?竟还追到翠宁宫来了?你不知老夫午后不问政务吗?” 此话一出,华兴是当场懵了。 不是董卓叫他来的么?为何问自己何事? 而且语气中还大有责怪之意,实在是令人费解。华兴便当场反问: “啊?不是太师召见我吗?” “我召见你?” 闻言,董卓摇头轻笑,就好似听到笑话一般: “华兴,老夫一早就定好,下午要去见王贵人。我召见你干嘛?找你来捣乱添堵?真是可笑!” 单从董卓的神情来看,华兴感觉对方不像是在说谎,他应该是真没召见自己。 换句话说,华兴的到访确实打扰了对方的“雅兴”。 可刚才在院里,李儒是亲口告诉他,董卓要召见自己,他才跑来了翠宁宫。 难不成是李儒传错话了? 还是他记错时间了? 又或者……是他别有用心? 想到这儿,华兴是眉头微皱,口中却饱含歉意的说道: “哦,那可能是在下误会李大人了,还望太师海涵。” 第19章 再见佳人 “李大人?”听闻此言,董卓略显疑惑: “哪个李大人?你是说文优吗?” “正是!”华兴点头确认道: “刚才李儒大人来找我,说是太师召见,我才一路赶来的。” 听完此话,董卓似笑非笑的轻哼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 因为从今早到现在,李儒一直都陪在董卓身边。 即便他刚才“做运动”时,李儒也是在翠宁宫内候着,他怎么可能去找过华兴呢? 为了证实此事,很快就听董卓扭脸冲里屋喊道: “文优,你出来下。华大人说是你叫他来的,可有此事啊?” 话音刚落,就见一男子从里屋缓步走出,正是之前来传话的李儒。 见李儒在场,华兴立刻露出了笑意,张口便道: “原来李大人也在啊?那就好办了。您快跟太师解释一下吧,我真不是有意来打扰太师的。” 从屋内走出后,李儒先跟董卓行了礼。 走到董卓身边,才扭头望向华兴,一脸莫名的道: “华大人何出此言?我今日一直和太师在一起,从未找过你啊!” 此话一出,华兴又一次愣住了。 两小时前,明明是李儒让他来的,现在却矢口否认称没见过自己,这实在是让华兴无法理解。 难道李儒也跟自己一样,突然得了“失忆症”? 不像! 就李儒的神情来看,他没有半点困惑与犹豫,显然对自己的记忆非常确定。 那会不会是有人假冒李儒来找的自己? 细看过后,无论长相、语气,还是衣着、外貌,都和刚才他见过的李儒是一般无二,就连饮酒导致的红脸都是如出一辙。 即便有人模仿,也很难做到这般一致吧? 所以,这个念头也很快被华兴否定了。 若非失忆,也非替身,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李儒在说谎! 是他谎称董卓传唤,故意把自己骗到了此地。 至于是何目的,华兴尚不清楚,但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某个阴谋之中…… “李大人,你是在开玩笑吗?” 明知对方是故意隐瞒,但华兴还是将事实道了出来: “中午刚吃完饭,您就来院中找我,说是太师召见,让我半个时辰后去太师府邸。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华大人,我从未去过贵府,您让我如何记得啊?”李儒则面露无奈,一边摇头一边轻笑道: “打扰太师雅兴,确实不对,但也罪不至死,就算大人不愿担责,也无需栽赃于我吧?呵呵,华大人,咱们无冤无仇的,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见对方是死不认账,华兴虽心有不甘,但他未再争论下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李儒是董卓最为亲近的谋士。 就连去翠宁宫“运动”这种事,董卓都会带着他一起,足以证明此人在董卓心中的地位。 所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即使他据理力争,到最后董卓也不会轻信自己。 仅靠他一面之词,今天已很难澄清此事。 况且,李儒处心积虑把自己引到这里,大概率还有后续动作,不可能只让他在董卓面前出个丑那么简单。 在权衡利弊之后,出于谨慎,华兴认为他还是应该尽快离开此地为妙,而非继续争辩。于是,他干脆将“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哦,那可能是在下记错了!误会、误会!董太师、李大人,今日是在下鲁莽了,还请两位恕罪。在下……就此别过。” 抱拳鞠躬后,华兴是二话不说便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间充满了阴谋气息的宫殿。 在董卓看来,他虽对华兴今日的唐突不满,但见对方已经认错,再加上华兴身份特殊,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便没再深究,点头准许了华兴离开。 可是,就当董卓刚准备回屋与王贵人继续之前的“未尽事宜”时,却听李儒忽然说道: “两位大人……请留步!李某还有一事要说!” “又是何事?”董卓一脸不耐烦的道: “若非紧急之事,明日再议吧。”说罢,便自顾自的向里屋走去,感觉是一秒钟都不愿多待。 “回太师,此事算不上紧急,但与……苏姑娘有关。”李儒在说话时略显迟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到“苏姑娘”三字,董卓当即止步,转身问道:“哪个苏姑娘?” “就是……紫烟楼的苏香玉。” 听到这个名字,华兴是面色一怔,不明白李儒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人。 “你是说小玉啊?”董卓则捋着下颚的胡须,一脸关切的道:“她出什么事了?” “具体的事,微臣……不便多说。不过,她此刻就在翠宁宫内,不如让她亲自跟太师汇报吧。”李儒鞠躬回道。 “她在宫里?” “对。苏姑娘中午就来了,想拜见太师。我见太师有公务缠身,就一直让她在宫外候着,我现在就请她进来。” “等一下!” 见李儒就要出门,董卓出言提醒道: “文优,那你顺便送华大人出去吧,他就没必要……” 可不等他说完,却被李儒摇头打断了: “太师,恕在下直言,华大人……怕是还不能离去!” “嗯?为何啊?”董卓一脸不解。 “因为此事……也与华大人有关!” 此话一出,华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也充满疑惑,不明白李儒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旁的董卓也是一脸莫名,不明白小玉怎么和华兴也扯上关系了。 但既然李儒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董卓便没再多言,让华兴留在了厅内。 半分钟后,李儒带着一青衣女子来到厅中。 走到董卓身前,那青衣女子连礼都没行,好似没了骨头般,瞬间就扑在了董卓身上。 犹如在外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亲生父母,挂着两串泪珠,满腔委屈的哭诉道: “董大人,呜呜呜,您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 这女子虽更换了衣着,但华兴是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几日前主动送上门来,并在他卧室留过一夜的苏香玉。 刚才华兴入宫之时,距离董卓5米就被卫兵拦下了。 可此女一进屋就趴在了董卓身上,卫兵却无一阻拦。 足以说明,此女与董卓关系匪浅,否则不可能让她轻易靠近。 第20章 不敢说 “小玉,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 董卓掏出锦帕,一边帮苏香玉擦泪,一边关切的问道,眼中充满了疼爱。 “呜呜,奴婢、奴婢被人欺负了。” 董卓越劝,苏香玉反倒哭的越厉害,才几秒钟的功夫,锦帕已然湿透。 “被欺负了?” 见怀中的泪人是越哭越伤心,董卓的怒火也被一点点勾了起来,面色不悦的道: “在洛阳城内,谁人不知你是我董仲颖的小心肝!敢欺负你?八成是不想活了吧?快告诉老夫,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看我不把他碎尸万段!” 按理说,自己都说到这般地步,小玉总该停止哭泣了吧? 可奇怪的是,苏香玉闻言后却哭的更凶了,没有半点停歇之意,隔了大半分钟才回了一句: “呜呜,能有大人这份情谊,奴婢就知足了!但那个人的名字……奴婢、奴婢不敢说。” 不敢说? 在他董卓面前,竟然还有不敢说的名字? 此话一出,董卓当场被气着了! 他董卓是什么人啊? 如今天下看似姓刘,但其实早已姓董。 说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都是在诋毁他。 只要是他的命令,那皇帝小子从来不敢反驳,比太上皇都威风的多! 不然的话,他又怎敢没事就跑来王贵人的宫中“做运动”呢? 在董卓眼中,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所以,当他听到“不敢说”三个字时,董卓瞬间有种被人小看的感觉,心里是极不舒服,阴沉着脸道: “不敢说?你是怕他死的太惨么?” “不、不是,奴婢是怕他会对大人不利。”苏香玉则是一脸担忧。 “对我不利?哼!”一声冷哼过后,就听董卓傲慢的道: “想对我不利的人多如牛毛,但有几人得逞?就算十八路诸侯一起前来,还不是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靠近洛阳半步?小玉,到底是谁欺负的你,你但说无妨,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会为你做主的!” 听完此话,苏香玉感觉戏演的差不多了,抹泪之余,还偷偷瞅了李儒一眼。 见李儒冲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她才终于停止了哭泣: “多谢大人愿为奴婢撑腰,那小女就说了……” 话到此处,就见苏香玉缓缓抬起玉手,用她那葱根般的纤指,直指厅内的华兴,满目憎恨的道: “就是他!是他欺负了奴婢!” “你说……华兴?” 听闻此言,董卓是一脸诧异,瞅着苏香玉面带困惑道: “他才刚来洛阳不久,怎会欺负你呢?小玉,你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见董卓不信,苏香玉立刻面露委屈,楚楚可怜的道: “大人,我绝没认错!正是这魔头,折腾了奴婢整整一夜!就算化成灰,我、我也认得他!那日,也不知他从何处听说了奴婢,硬让桂公公将我带去了宫内。之前说好了只是弹琴唱曲的,可谁知奴婢刚一进屋,他就将、就将我压在了身下……奴婢虽有心反抗,却怎么也抵不过他的蛮力,最后只能、只能……呜呜呜……” 说到“伤心处”,苏香玉再次哽咽。 听过这段描述,董卓的脸色是又黑又难看,但理智尚存,压着怒气道: “华兴初来洛阳,不知你我关系,你为何不明言告知?” “奴婢当然有说,而且说了很多次!可那禽兽,他根本没把太师放在眼里,他竟说什么,随便招个火球就能砸死太师。奴婢之前有听过此人的来历,被他这么一讲,我是真的害怕。所以今日我才冒死将此事告诉了李大人,就是怕他有朝一日会对太师不利!” 得知小玉被人欺负,董卓是非常不满,但充其量就是生气,尚能保持理智。 可刚才这席话语,显然触到了董卓的逆鳞,他是真没想到华兴竟对自己如此不敬! 话音刚落,就见他勃然大怒,起身指着华兴骂道: “好你个狼心贼子!老夫一直善待于你,你却这般回报?华兴,你真当我怕你不成?来人啊,给我拿下!” 站在两侧的亲兵早已察觉气氛不对,军令一出,便纷纷举起长戟将华兴围在了中间。 “且慢!” 眼看兵士即将发动攻击,华兴赶忙抬起手臂,大声喝止道: “太师,这都是她一面之词,能否容我解释两句?” 可不等董卓开口,就听李儒抢先说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已问过下人,那晚很多宫女都瞧见苏姑娘被带进了你府,次日一早才匆匆离开,你还想抵赖不成?苏姑娘虽是青楼出身,但她向来是卖艺不卖身,一直是太师的心头肉,你这么做本就大逆不道。事后还口出狂言,说什么要砸死太师,真是死不足惜!众将士听令,给我速速斩杀此人!” 李儒是董卓的亲信没错,但这六位亲兵只听令于董卓一人,不是谁都能指挥动的。 董卓刚才的明令是“拿下”,而非“击杀”。所以将华兴包围后,他们六人再次望向了董卓,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若换做其他人,董卓八成早下杀手了。 但在华兴身上,还有太多秘密没有解开,就这么杀了实在太过可惜。 所以董卓气归气,但冷静下来后他并没有急着下令,而是冲华兴喝道: “你有什么遗言……就说吧!” 见董卓给了机会,华兴定然不会浪费,立马解释道: “太师,这位苏姑娘确实在我府中留过一宿。可那是因为她告诉我,她是桂公公安排来的。我若赶她走,她会丢了性命,我才好心收留。另外,当晚我根本就没碰过她,这点我可以向天发誓!” 见董卓一直阴沉着脸,但并未阻止他发言,华兴便继续讲道: “至于对太师不敬的话,我也从未说过。不瞒您说,苏姑娘与太师的关系,我是今天才刚刚知晓,之前又怎会无故提及呢?” 见华兴言语中肯,面目坦诚,感觉也不像是在说谎,董卓不禁皱起了眉头,似乎难以定夺。 思量片刻,就见他望着华兴道: “可有人能证明此事?” 第21章 都死了? 听董卓索要证据,华兴面露难色。 那一夜,屋里就只有他和苏香玉二人,这让他如何证明呢? 但很快,华兴便想起了什么,双目一亮道: “对了!我院中婢女小藜可以作证!” 那日清晨,小藜进屋送水时曾看到自己躺在椅上,并未与苏香玉同床,她还因此惊叹了几句。 只要把她找来,定能洗刷自己的冤屈。 “另外,还可以叫桂公公来跟我对峙。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苏姑娘,又怎可能让他去紫烟楼找人呢?我相信不出十句,定能问出破绽!” 华兴是一脸笃定,自认为找到了一条澄清之路。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不过须臾便被李儒的一番话语给浇灭了: “哼!好你个华兴,居然还敢提桂公公和小藜?今日中午有人来报,说是在后花园找到了两具尸体,正是桂公公和小藜的。他二人被人拧断了脖子,咽喉处还留有被灼烧过的痕迹。华兴,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桂公公和小藜……死、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华兴瞬间怔在原地。 难怪他一天都没见到小藜,她竟然已经死了! 等下,李儒会不会是在说谎? 不太可能! 他敢在董卓面前这般说道,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即便再难过,华兴也得接受这一事实。 华兴虽来洛阳不久,但这段日子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小藜和桂公公。 尤其是那侍女小藜,他们几乎天天见面。 除了陆普,小藜绝对是华兴在这个世界里最为亲近之人。 可如今,他们突然都死了。 得知噩耗后,华兴在伤感之余,眼中也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牙根被咬得吱吱作响,双拳也紧紧攥起。 若不是被亲兵包围,他真想现在就冲过去替小藜报仇! 因为他猜的出,小藜和桂公公定是被对方灭口了。 只要他们一死,就没人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同时还能将这两条命案也嫁祸到自己身上,可谓是一箭双雕! 事到如今,华兴已然明白,几日前的“过夜”事件和今日的“误访”,肯定都是对方设计好的。 为了给自己扣上这个屎盆子,对方真是下足了功夫。 不仅处心积虑的设计了陷阱,还因此取走了两条无辜的性命。 能想出这般歹毒之计的,除了老谋深算的李儒外,怕是也没谁了! 而苏香玉多半只是负责演戏,算是李儒的同谋。 但李儒为何要加害自己,苏香玉又为何要配合李儒,华兴却始终想不明白。 沉思片刻,就见他突然抬起头,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双目略过李儒,望着苏香玉道: “苏姑娘,李大人这么做,多半有他的政治目的,我不予评论。但你为何要陷害我呢?那日我好心收留,且敬你如宾,如今你却反咬一口,华某是当真不解!姑娘可否告知原因?” 见华兴将矛头指向苏香玉,李儒才不会给她开口的机会。万一这娘们儿说漏嘴,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就见李儒挺身而出,指着华兴喝道: “华兴,你不要血口喷人!什么政治目的、反咬一口的,你说的什么……我、我们都听不懂。你就说,小藜和桂公公是不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他们怎么死的,李大人应该最清楚吧?”华兴冷语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儒定不会承认此事,立马调转矛头道: “哼!他们的尸体上都有灼烧之迹,定是被你用妖术所杀,你别血口喷人!华兴,你先是欺辱小玉不说,后来又对太师大不敬,现在还在宫中杀人!这些重罪足够你死上一百回了,理应……当即处死!” 说到最后几个字,李儒是故意加重了语气,在暗示之余还偷偷瞅了眼身旁的董卓。 可董卓依旧沉默不语,迟迟不肯下令处死华兴,惹得李儒心中的妒意是再次涌出。 心说,华兴果然非同寻常!若换做别人,敢有一项罪名,早被剁成肉泥了。 可华兴是三罪加身,却仍旧活的好好的。看来想要弄死此人,不用最后一招是不行了。 此念一出,就见李儒将怨恨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对面的华兴: “华兴,你就不要再狡辩了,我其实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了!” “身份?”华兴面露不解。 “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来投靠太师的,你是联军派来的奸细!据探子回报,早在宋斑救你之前,你跟袁绍已达成协定,答应归降联军。你之所以来洛阳,其实是来完成一项任务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不光华兴意外,就连董卓脸上也显出了诧异之色,很显然他也是头一次听说此事。 没隔多久,就听李儒继续讲道: “而这项任务,就是你今日到访的目的,你……是来刺杀太师的。” 不过三言两语之功,李儒竟连刺杀董卓的罪名都给自己安上了,华兴是真心佩服对方的脑洞与口才。 虽说刺杀董卓确实是自己的任务,但华兴从未想着要今日完成,所以内心比较坦然,当即摇头笑道: “李大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难道你忘了,当初若不是宋大人及时出手,我早就死在张飞手中了。请问大人,联军会这般对待自己的将士么?” “哼!苦肉之计,谁人不会?”李儒轻蔑的摇了摇头,突然又指着华兴脚边的木盒道: “好!你若不是奸细,那你倒告诉我,这木盒所装何物?” 自打华兴走近此厅就状况连发,徐荣在宫外所托之事一直被他忘在了脑后。 见李儒问起此事,华兴便将木盒拾起,张口回道: “哦,这是徐将军让我转交太师的辽东贡品,说是一株百年山参。他有军务在身,就先走了。” “辽东贡品?”听过此话,就见董卓双目微眯道:“是哪个徐将军拿来的?” “是御风营的徐荣将军。” 听到徐荣二字,董卓眼中立即划过一丝狐疑,皱眉道: “怎么可能?徐荣一直驻守虎牢关,与联军对峙,怎会跑来宫里?华兴,此事莫不是你瞎编的吧?” 此话一出,华兴唇齿微张,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第22章 给我杀! 按理说,董卓是不会骗自己的。 他若说徐荣在虎牢关,那就理应如此,因为没有几人敢随便违逆董卓的军令。 可刚才在宫外遇到的男子,他确实说自己是徐荣啊!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不成……那是个假徐荣? 要说徐荣的样貌,华兴倒是从未见过。 若真有人仿冒,他确实无从分辨。 可即便如此,对方干嘛要冒充徐荣呢? 还让自己带一株人参进来呢? 这完全不合常理嘛! 莫非……这也是李儒精心设计,用来坑害自己的诡计? 想到这儿,华兴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若真是如此,无论徐荣还是人参,多半都是假的。 对方的目的就是要骗自己将那木盒带入宫中。 至于盒内所装之物,不用猜都知道,定对自己不利。 此念一出,华兴不由暗叹,今天他是彻头彻尾被李儒算计了! “华兴,太师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难不成是心虚了?” 看华兴半天不说话,李儒上前催促,眼中还闪过一丝得意。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的确自称徐荣,东西也是他交给我的!” “哼!那照你的意思,是徐将军擅自离岗私了?真是荒谬!那我问你,可有人能证明此事?” 假徐荣抵达之时,门口只有华兴一人。待灰袍太监出来,此人早已走远。 期间再无他人来过,并无人证,华兴只好摇了摇头。 “既无人证,让人如何相信?哼!我看这个盒子,八成就是你自己带来的。说!你是不是在盒中藏了什么危险之物,才故意这么说的?” 听到“危险”二字,董卓是下意识直起身、瞪起眼,要求华兴即刻打开盒子查验。 与此同时,围在华兴四周的六位亲兵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六双眼睛紧盯华兴,以防突变。 而站在包围圈内的华兴,此刻却是左右为难。 若现在打开木盒,里面多半是一件危险之物。被董卓看到,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被动; 但若不打开,董卓同样会认为他是心怀不轨,不敢示人。 所以,无论华兴作何选择,最终的结果都一样:在李儒的陷害下,他今日很难能平安离去了。 “太师,我知道您多半不信,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这木盒是别人给我的。不管里面装的什么,都与我无关。我……是被人陷害的,还望太师明察!” 做完最后的辩解,华兴不再废话,右手一拉便将盒盖扯去。 正如他之前所料,盒内果然没有山参,而是躺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之前,对华兴打扰自己“运动”一事,董卓虽心存不满,但顶多就是生生气,不会治罪于他; 后来,得知华兴欺负了小玉,还口出狂言对自己不敬,董卓是动过杀人的念头。可考虑到华兴的特殊身份,他最终也忍了下来。 但现在,见华兴竟在盒中私藏兵器,这不明摆着是来暗杀自己的么? 对这种事,董卓是万万不能忍的! 再忍下去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江山社稷? 于是,在看到利剑的瞬间,董卓面色一沉,下了杀心,终于道出了李儒期待已久的决定: “给我……杀!” 再好的人才,若对自己心存恶意,留他何用?不如早日灭杀,以除后患! 今日,自打走进这翠宁宫,华兴就一直很被动。 别看只有短短的十来分钟,但他被李儒接连诬陷了四、五条罪责,且条条罪孽深重。 期间,华兴也努力辩白过,试图还自己一个清白。 但不得不说,对手的设计太过精妙,再加上李儒非常了解董卓的脾气,所以处处占据上风,无论华兴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别说是蒙在鼓里的董卓,就算换作华兴,都很难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所以,听董卓下达杀令后,华兴既不意外也不生气。 因为他知道,董卓不过是把“枪”而已,对一件“武器”,他犯不着生气。 而真正要取他性命的主谋,是站在董卓身边的李儒。 对这个阴险的家伙,华兴是恨之又恨! 在卫兵动手前,他还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表达着心中的愤怒。 同一时间,李儒也正巧望向了华兴。 感受到华兴浓浓的恨意后,李儒并未生气,反而咧嘴一笑。 因为在他看来,华兴已与死人无异,跟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脸上尽显轻蔑之色。 看到李儒那蔑视神情,华兴的胸膛就好似有无数草原神兽奔过,他真想现在就冲过去狠狠的抽丫一顿! 但这个念头,他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因为他当务之急,是要应对这六柄正刺向自己的长戟! 既然要动手,华兴便不再犹豫。 不等长戟刺到,他便低头俯身,先避开了身后三戟。 随后,就见他脚下猛然发力,好似滑溜的泥鳅,从正面长戟的缝隙中快速穿过。 眨眼间就来到了一名亲兵面前,抬手将木盒狠狠朝对方脑袋上砸去。 就听噗的一声,坚实的木盒碎成一地。那卫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打晕在地。 开战才一回合,华兴便解决一人,效率相当之高。 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但在搏斗技巧和战斗力上,华兴并未受到影响。 就算以一敌多,他也毫不慌张。给人感觉这类场景他应该经常会遇到,早已司空见惯。 解决一人后,华兴手持利剑,又攻向了剩下五人。 董卓的亲兵虽各个强悍,但终究不比三国名将。 尤其在龙焱特种队的队长面前,他们就更显稚嫩。 再加上,这些兵士大多都听过华兴的传闻,难免有所惧怕,所以不过四、五息的功夫,就又有一人被打翻在地,起不来了。 见兵士接二连三的倒下,李儒的脸色明显不如刚才沉稳。 他是真没想到华兴竟会如此厉害,连太师的亲兵都奈何不得。 思量几秒后,就见李儒轻舔上唇,带着几许紧张之色伏在了董卓耳边: “太师,为了保险起见,我去再叫些兵士过来!您……要不要也、也回避一下?” 第23章 抱歉,我必须杀! 董卓虽贵为太师,但他本是武将出身,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并吓不倒他。 听过李儒的话语,他一边点头一边道: “嗯,你去叫好了。老夫倒要看看,这华兴有多大能耐!”说完,便不再搭理对方,自顾自的望向战场。 若放在平日,李儒定会多劝两句,叫上太师一起离开。 但今天有所不同,因为他很清楚,华兴一旦突围,第一个要杀的准是自己! 所以出于安全起见,李儒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多留,抬腿便向后门跑去,边跑还边喊:“有刺客!有刺客!” 不过几秒功夫,便逃离了这危机重重的翠宁宫。 见李儒跑了,场内另一位“陷害者”苏香玉也坐不住了!趁人不备,她也偷偷溜出偏厅,消失在了后宫之内。 如此以来,厅内就只剩下了华兴、董卓以及六位亲兵。 见华兴轻易击倒了两位战友,剩下的四位亲兵即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仅出手比刚才慎重许多,就连包围圈也放弃了,改为站成一排,在华兴与董卓之间筑起了一道人墙。 按理说,华兴现已摆脱了包围,在援兵赶到之前他随时可以离开。 但在短暂思量后,他还是选择了留下,打算先把董卓杀死再走! 董卓的名字出现在羊皮卷上已经好多天了,此人是迟早要杀的。 之前他一直没有行动,一方面是因为情报不足;另一方面也是他内心仍有犹豫。 董卓虽不是什么善茬,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在表现出敌意前,华兴还是有些下不去手。这种恩将仇报的事,他着实不太擅长。 但如今,情况已有所不同! 由于李儒奸计得逞,现在的董卓对华兴再无善念,只想取其性命。 所以,他二人已经站在了对立面上。 就算华兴今日手下留情,董卓也不会因此感激,极可能还会在势力内大肆追捕华兴。 华兴之前得罪了反董联军,现在要是再被董卓追捕,那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没法活了。 为了生存下去,华兴现在必须要做出抉择: 要么当猎物被人追杀,要么当猎人先下手为强,二者必选其一。 当问题变得如此简单,华兴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另外,从执行任务的角度来看,像今天这种近距离接触董卓的机会,以后肯定是再不会有了。想刺杀董卓,今日就是良机。 此刻唯一令他担忧的是,由于事发突然,他之前尚未制定撤退计划。 得手后该如何逃离皇宫,仍是个难题。 但此时箭在弦上,他是不得不发。关于撤退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已拿到主意,华兴不再手软。 那平日里清澈而温和的双目,忽然闪过一丝不寒而栗的杀意。 就见他手持三尺青锋,化身一道魅影,快步冲入了长戟阵中。 由于失忆之故,在前几个回合,华兴虽是勇猛,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出招打斗时,多少还有些生疏。 就好像许久没有转动的轴承,刚转起来难免会有些生涩。 但经过刚才的磨合,现在的华兴已渐渐找回手感,无论出招还是躲避,都是越发自如。 就有点像是骑自行车,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学会的,但只要屁股一挨车座,感觉立马就来! 也就一分多钟的功夫,那四位亲兵是伤的伤、晕的晕,已全部倒地,战斗结束。 没了这道阻碍,华兴提剑便向董卓袭去,剑尖直指咽喉…… 由于翠宁宫位于皇室后宫的中心地带,附近兵士不多,李儒想搬来救兵,最近的驻扎点也在一里外的宫门附近,往返起码得个三、四分钟。 而华兴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时间,便将这六位亲兵全部搞定。 见到此景,董卓突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华兴这么厉害,他真该跟李儒一起离开才是。 如今,他是想逃也没了机会,只能匆忙捡起一把长戟往胸前一横,准备跟华兴一决胜负。 华兴早猜到李儒去搬救兵了,所以他在下手时是毫不留情,剑剑不离董卓要害。 但令他意外的是,别看那董卓是腰粗胃凸、肥头大耳,可交起手来一点不输刚才的兵士。 而且凭借着他丰富的战斗经验,愣是将华兴的“夺命三刺”全都避过,引得华兴是大为惊奇! 见状,华兴只得再次提升了攻击强度,起手又是连环三剑,冲那灵活的死胖子刺去。 而这一次,由于剑势迅猛,董卓已躲避不及,只能抬戟硬拼。 遗憾的是,他只挡住了前两下,最后一刺没能格开,被华兴伤到了肩膀。 作为一名多年不上战场,年近六旬的老者,董卓能做到避三挡二,已然非常了不起了。 虽然才是几个回合,但华兴能感觉出,董卓年轻时定是身经百战,战力也远在那几名亲兵之上。 如今他能轻易得手,主要是因为对方年事已高,又疏于练习。 若真回到三、四十年前,别说一两分钟了,就算给华兴半个小时,也未必能将此人拿下。 体验过华兴恐怖的身手后,董卓自知他不是对手,扭身便向后门跑去,打算逃离宫殿。 华兴则二话不说,提起手边的木椅便向董卓扔去。 就听哐的一声,木椅正中董卓背心,连人带椅同时摔倒在地。 来到董卓身旁,华兴先将长戟踢开,这才俯身举剑,打算完成最后一击。 “华大人,哦不!华英雄,求你留老夫一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躺在地上的董卓,再无半点威风,眼中尽是恐惧,口中央求着道。 “抱歉,你……我必须杀!”华兴虽面带歉意,眼中却闪烁着坚定之光。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刚还说什么被人诬陷,现在转头就来杀我?文优说的没错,你果然是联军派来的奸细!” 听过董卓这番言论,华兴唯有摇头苦笑。 为了让对方死得瞑目,动手前他还是如实说道: “你错了!我不是联军派来的,我也没打算要今天杀你。可谁知世事难料,这一切……或许就是天意吧!” 说完,华兴不再废话,利剑迅速下落,直冲董卓刺去。 第24章 天降救兵 说完,华兴不再废话,利剑迅速下落,直冲董卓刺去。 可令人意外的是,就在剑锋距离董卓胸口只剩十几公分时,一把赤柄短匕突然从一旁射来,正好撞上了华兴的利剑,令这毙命一击偏离航道,刺在了地上,董卓也因此捡回了一命。 “什么人?” 能从十米开外,将匕首扔的如此精准,且力道十足,来者显然身手不凡。 华兴立马起身,利剑横于胸前,一脸戒备的望着短匕飞来的方向。 目光所到之处,只见一黑衣男子蒙面而来,手中还拿着一把赤柄短匕。 华兴记得很清楚,之前厅内并无他人,这黑衣人应该是趁他们打斗时偷偷潜入此厅的。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个人不能杀就行!” 黑衣人声音沙哑,听上去年纪不轻。 说话间,他已来到大厅中央,并将身子挡在了董卓面前,看样子是专程来营救董卓的。 对这突然冒出的男子,华兴是充满了疑惑。 这男子是只身而来,身穿夜行服不说,还蒙着面,显然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样貌。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是来救人的吗? 又不是要杀人,没必要这般打扮啊? 做好事不留名他能理解,可连样貌都不想被人看到,实属罕见。 想到这儿,就听华兴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救了董卓,他谢你都来不及,没必要防着他吧?你之所以蒙面,难道……是怕我认得?” 此话一出,就见那黑衣人眉头一抖,似乎是被华兴猜中了。 但仔细一想,华兴在三国时期认识的男子,扳着手指都能数清。 快速比对下来,无论是身形还是音色,都无一匹配。换句话说,在华兴的记忆中,查无此人。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你快走吧!援兵还有一分钟到,你再不走,等下就没机会了!” 一开始见此人救了董卓,华兴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董卓一边的。 可现在,对方不仅没有缉拿自己的意思,还崔他离开,反倒让华兴更加糊涂了,搞不清此人到底是何立场。 “救了人却不抓凶手。你这个人……有点意思。”意味深长的望了黑衣人一眼,就听华兴又道: “不过,在杀死董卓之前,我是不会走的。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说完,就见华兴突然迈步,提剑便朝那男子扑去,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华兴此举,黑衣人是早已料到,即刻举起那赤柄短匕,与华兴站成了一团。 顷刻间,就听室内叮当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过几息的功夫,二人已交手十多回合,结果谁都没占到便宜,竟战了个平手。 对此结局,黑衣人并未意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华兴却是一脸的惊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因为在对抗过程中,华兴发现那男子的招式跟他非常相似!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在跟自己打架,不仅招数雷同不说,就连出手的套路都完全一致。 察觉到此点后,华兴立刻停了手,退回安全距离,紧盯着男子道: “你到底是谁?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唉!你果真不记得了啊……” 一声叹息过后,男子本想再说点什么,可刚要张口却被厅外传来的若干脚步声打断,李儒叫来的援兵已近在咫尺了。 为了安全起见,那男子只好改口道: “这事以后再说,现在逃命要紧!” 华兴也听到厅外的响动,单从脚步声判断,来者至少在百人以上。若现在不走,等下就没机会了。 于是在短暂的权衡后,华兴看似妥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跑去。 黑衣男子似乎也不想被士兵们撞见,将短匕收入怀中,跟华兴一起向门外奔去。 见华魔头终于走了,死里逃生的董卓才长舒了口气。 可刚想从地上爬起,却发现背对自己的华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如同一道飞驰的青芒,以极快的速度又一次向自己奔来! 见到这一幕,董卓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华兴并没有放弃刺杀。 他之前佯装离去,只是想让黑衣人降低警惕而已。 见黑衣人已将匕首收起,华兴便突然来了个回马枪,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由于二人之间尚有一段距离,黑衣人的匕首又装入了怀中,此刻再取已经来不及了。 黑衣男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兴将手中的青锋掷向董卓,宛如一支离弦的箭,眨眼间便插在了董卓的胸前。 被刺的董卓当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口吐鲜血,两眼一翻,带着满面不甘离开了人世…… 见董卓已死,华兴再无眷恋,扭身便向门外跑去。 黑衣男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大厅,见华兴已不知所踪,只得摇头离去。 口中无奈的叹道:“唉!终究还是拦不住啊!” …… 离开偏厅,华兴本打算即刻离宫去找陆普。 可刚走两步就发现,由于董卓遇刺,此刻宫内已被众多兵士围得水泄不通。 处处有人看守不说,他们手中还拿着华兴的画像,显然是在追捕自己。 见状,无路可走的华兴只好暂时打消了出宫的念头,找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府邸躲了起来,打算等天黑再另寻机会。 华兴所选的宅院不大,满共就两三间房。屋内都是尘土,貌似已久无人住。 为了方便逃生,华兴专门找了间带前后门的屋子。 进屋观察了一圈,缩身躲入衣柜,并将柜门留了条小缝,以便观察外部情况。 时间一晃而过,三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下。 这期间,院中有来过几个兵士。 但这些家伙明显是在应付差事,别说检查衣柜了,就连华兴所在的房间他们都懒得进。 只在院中做了做样子就算检查完毕,离开了此地。之后,便再没人来过。 躲在柜中的华兴,这段时间一边观察外界的情况,一边又思考起了他刚刚遇到的黑衣男子。 对此人的身份,华兴是充满了好奇。 第25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对黑衣男子的身份,华兴是充满了好奇。 单从此人的武斗技巧来说,黑衣人所用的招数与自己极为相似。 由此推断,他应该也跟华兴一样,是来自两千年后的未来,且出身特种部队。 否则,他不可能掌握这些格斗技巧。 也就是说,此人大概率也是“振翅计划”的成员。 可是,陆普之前说的很清楚,组内其他成员都还没到。 陆普在洛阳出了整整5年的题,黑衣人若是他们的队友,二人早该见面才是,不可能到这会儿还各自为战,感觉说不太通。 当然,还有一个种可能性,那就是黑衣人并非振翅小组的成员,所以陆普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若是这般,黑衣人为何会出现在三国时代呢? 他又有怎样的目的? 他会不会……是自己的敌人呢? 想到这儿,华兴却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感觉此人也不像是敌人。 对方虽有阻止自己刺杀董卓,但在交手的过程中,华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并无伤害自己之意。 而且在救下董卓时,他若是敌人,大可将匕首直接掷向华兴,不仅能救人,还能灭敌,可谓一举两得。但对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用匕首震开了他的利剑。 足以证明,黑衣人对华兴并无恶意,理应也不是敌人。 分析了半天,此人既不是战友,亦不是敌人,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又为何要阻止自己刺杀董卓呢? 对此,华兴是充满了疑惑。 但这一次,由于时机不对,正顾着脱身的华兴是没机会再问了。 若下次再见,他定要问个清楚。 …… 在衣柜里又躲了一个小时,天色已然全黑。 华兴刚从柜中钻出,想去外面看看情况,却听院门被人推开,有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闻声,华兴赶忙又缩回柜中,并将陆普送他的乌黑铁匕从靴中拔出,小心翼翼的向柜外望去。 心说:怎么又有人来了?之前不是已经查过此地了吗?难道是我的行踪暴露了? 刚想到这儿,就见卧室大门被人推开,一男一女走进了房间。 大门一闭,就听那女子满腔焦急的道: “大人,现在怎么办?皇上下了戒严令,谁也不许出宫,奴婢好害怕啊……” “你个怕什么劲儿?小皇帝这么做,一是要抓凶手,二是想借机拿回政权,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只要耐心等待就好。”男子则捋着山羊胡,神情自若的道。 “这个奴婢晓得,我也不太担心。我怕的是,万一……碰到那魔头,可如何是好啊?”很显然,男子的宽慰之语并未奏效,女子开口时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听到“魔头”二字,那男子也情不自禁的皱了下眉,但很快就轻笑道: “不怕!他现在比咱们惨,处处都是抓他的追兵,定不会轻易露头。我要是他呀,要么一直藏身不动,要么今晚强行出宫。才没空来找咱们的麻烦呢!” 听对方这么一讲,女子才稍稍松了口气,心绪也平稳了下来,又与那男子聊起了其他事宜。 由于视线受阻,再加上天色昏暗,躲在柜中的华兴始终没能瞧见二人的正脸。 但这对男女的声音他很熟悉,再加上听过谈话的内容,华兴很快就猜出了二人身份: 那男子正是设计陷害了自己的李儒,而那女子则是配合他演戏的苏香玉! 之前在翠宁宫,华兴没能第一时间找二人算账,是因为他当时得先处理董卓的事,才让他们给跑了。 如今真是老天开眼,竟让他在此巧遇二人,华兴立刻嘴角上扬,面露冷笑。 脑中还不禁想起了一句古话: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这次,华兴并没有急于现身。 一来,他想再听听有没有可用的情报; 二来,他也想知道李儒到底为何要诬陷自己。 于是,便继续躲在柜中,竖耳聆听起来……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段时间你先躲在这里吧。”没过多久,就见李儒指着这间小院道: “此地是一位前朝妃子的小院,因为失宠得了心病,悬梁自尽了。之后院子就一直空着,已荒废多年,通常没人会来,很适合藏身。” 一听有人在此自杀,苏香玉眼中瞬间闪过了几许怯意: “大人,为何让奴婢躲在这里?我、我在您府中逗留几日不行吗?” “唉!若放在平日,当然可以!但如今,羽林军正挨家挨户的盘查,若被人发现你躲在我府中,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先在此躲个几日,等小皇帝取消了戒严令,我定会第一时间送你出宫的。” 见李儒态度坚决,苏香玉也知多求无用,便诺诺的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就见她挪步向李儒靠近了几分,并将那又软又柔的纤手极其自然的搭在了李儒的手上,带着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 “李大人,奴婢可是为了您才得罪的华魔头。如今太师已死,奴婢在这世上是无依无靠的。将来……唯有仰仗大人了,还望大人不要嫌弃啊。” 话音刚落,苏香玉便将身子主动靠向了李儒。既然董卓已死,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苏香玉生来一副妩媚样,要说这李儒没有企图,那肯定是假的。 只不过之前碍于董卓的威严,他不敢染指罢了。 如今董卓已死,再加上对方主动投怀送抱,李儒当然不会拒绝,一脸淫邪的道: “如此美人,我怎么会嫌弃?呵呵,你将来跟着我便是,我保你荣华富贵!” 在小玉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后,李儒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张棕色皮卷递到苏香玉手中: “对了,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酬劳,你看下没错吧?” 接过皮卷,苏香玉大眼一扫,立刻面露喜色。垫起脚尖在李儒黝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口中感激道: “谢谢大人!奴婢、奴婢都不知该如回报大人了……” “嘿嘿,想回报……那还不简单?”说到这儿,李儒是终于把持不住了,一把将苏香玉扯入怀中,低头向那朱唇啃去。 第26章 老天开眼 来了兴致的李儒,刚将小玉抱上床,却听院外传来了卫兵的话语声,应该是有人路过此地。 虽最终无人进院,但还是打断了这场即将上演的春宫大戏。 “大人,再稍忍几天,等奴婢去了您府上,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李儒也知刚才之举有些冲动,万一把卫兵引来就麻烦了,便讪讪一笑,松开了小玉。 见李儒暂无离去之意,苏香玉便拉他坐在床上。将脑袋依在对方肩头,二人又闲聊了起来。 “对了大人,那华魔头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么?” “呵呵,他再厉害不也败在了我的计谋之下?”得意的笑了笑后,李儒又继续说道: “你不用担心,他是身手不错,但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假的?”苏香玉一脸不信的道: “我听好多人说,他是天降之魔,随手就能杀敌千百。这么多人都在讲,怎会是假的呢?” 有过刚才的亲密接触,李儒已将苏香玉纳入了自己的亲信行列,口中毫不避讳的道: “因为……你听到的那些,都是我让人散布的谣言罢了。” “啊?是、是您编造的?” “没错!” 见小玉不懂其中奥妙,李儒笑眯眯的解释道: “有了这些谣言,小到太监宫女,大到将军臣子,在跟华兴接触时都会心存忌惮。就连太师听过后也担心会被厄运缠身,不敢轻易召见。呵呵,你看前几日,别说委以重任了,太师连华兴的面都没见过一次,这可都是谣言的功劳啊。” “喔,是这样啊……”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苏香玉又面带不解道: “大人,华魔头是不是以前得罪过您啊?” “呵呵,要说得罪嘛……还真没有!” “没有?那您为何要设计陷害于他?” “这么明显的道理,猜不透?” “奴婢愚钝,望大人赐教。” 闻言,李儒先捻须沉思了片刻,之后却不答反问道: “小玉,你觉得我李文优在朝中地位如何?” 虽不知对方为何有此一问,但想必与那华兴有关,很快就听苏香玉回道: “大人官拜郎中令,乃太师身边第一谋士,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过此番赞美,李儒并未因此高兴,反而是一声冷哼: “哼!如今太师已死,天下大变。这种话……今后可不敢乱说了!” 见李儒面露不悦,苏香玉赶忙歉意道: “奴婢知错,以、以后不会乱说了。” “嗯。不过,就算太师在世时,我李儒也算不上是太师的第一臣子啊……” “呃……您是说牛辅大人?”苏香玉猜测道。 “牛辅?” 听到这个名字,李儒是一脸不屑: “他虽是太师之婿,但此人毫无城府,亦无战功,不足为惧!” “对、对!大人所言极是。” 猜错的苏香玉附和了一句,但很快又陷入了思考。没过多久,就见她是双目一亮: “那一定是吕将军吧?” 而这一次李儒再未反驳,微微点了点头: “唉!我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一件事,就是让太师劝降了吕布!奉先无谋是真,但骁勇善战,屡建战功,才几年光景就爬到了我头上。不仅认太师做父,还抢走了第一臣子之席,实在是可恶!” 说到这儿,李儒还情不自禁的咬了咬牙,不难看出他对吕布之恨是发自内心。 “哦,可这和华魔头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了!”李儒面色阴冷道: “你看那华兴,他武勇不输吕布,头脑也极为好使。若给他机会,不出一年,定能立下汗马之功。到时摇身一变,定会成为第二个吕布,甚至更强……哼!同样的错误,我李儒可不会犯上两次。所以,即便与他无冤无仇,华兴也必须得死!” 听到这会儿,苏香玉才彻底明白,李儒之所以陷害华兴,根本与仇怨无关,完全是出于妒忌。 其目的是为了保住地位,不希望华兴爬到他头上去。 对此,苏香玉是有过半秒惊诧,但很快就接受了此事。 而且不仅是接受,她还暗自庆幸,董卓刚死她就攀上了这样的狠角色。 因为只有足够狠毒,才能在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李儒能一直风光下去,她苏香玉便能借着这棵大树也一直富贵下去。 对她而言,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苏香玉才懒得过问呢。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先是散布谣言,又让奴婢留宿他屋……如此以来,华兴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见小玉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自己,李儒的脸上又露出了得意之色: “哈哈,岂止谣言、留宿,其实他带入殿中的利剑,也是我安排的!我早就猜到,仅靠前两计,太师未必会动杀念。所以才找来亲信冒充徐荣,将装有利剑的木盒交给了华兴。这小子也是够傻的,不检查一下盒中之物就带入殿中。呵呵,这不是耗子嫁猫,找死么?” 说到得意之处,李儒是满面春风、摇头晃脑,整个都沉醉在了自己的“作品”之中。 一旁的苏香玉也是满眼崇拜,如迷妹般仰望着李儒,极力配合着对方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看似美妙的一刻,衣柜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内推开! 一手持乌黑铁匕、身着锦袍的男子蓦然出现在了屋内。 既然已弄清原委,华兴就没必要再藏下去了,便光明正大的从衣柜里跳了出来。 从柜中突然跳出一人,本来就够吓人的。 仔细看过男子的样貌后,苏香玉就更害怕了! 她下意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赶忙躲在李儒身后,口中哆哆嗦嗦的喊道: “华、华魔头!” 面对突然出现的华兴,李儒也是又惊又恐,战战兢兢的从床上站起,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三人之中,唯有华兴看上去最不紧张。一边把玩着匕首,一边笑眯眯的回道: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华某在这柜中躲一下午了,没想到竟能碰到二位。呵呵,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老天开眼吧?” 第27章 李儒之死 华兴的身手李儒见识过,他知道反抗或逃跑都没戏。 再加上他不想在佳人面前显得太懦弱,便直起腰板,硬气的说道: “华魔头,你杀害太师罪孽深重,居然还敢现身?你就不怕我叫卫兵抓你吗!” 闻言,华兴却似笑非笑的撇了撇嘴: “李大人,都到这会儿了,你还装什么蒜?董卓是我杀的没错,但你才是真凶!若不是你设计害我,太师他老人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说我罪孽深重,你好意思么?” “那又如何?就算说破嘴皮,也没人会信你的!华兴,你若现在离去,我还能放你一马。等我叫来卫兵,你可就跑不了了!”李儒是一脸严肃,企图用“卫兵”将华兴吓退。 “呵呵,卫兵?” 华兴则两眼微眯,好似表演杂技般不停将手中的匕首丢出再接住,满不在乎的道: “好啊!你倒叫一个试试,看看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匕首快!” 听过此话,李儒当即闭上了嘴,眼中也划过一抹惧意。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李大人!” 见李儒终于消停了,华兴才开口问道: “你想害我,可以理解。但没必要连小藜和桂公公也杀了吧?不让他们给我作证的方法有很多,为何非要杀人灭口呢?” 对诬陷一事,从动机到手段,华兴已全部弄清。但唯独此事他仍不明朗,便在动手前问了出来。 关于小藜和桂公公的死因,李儒是心知肚明,因为这二人的确是他杀的。 但在三思之后,李儒并未答复。 因为他心里清楚,今儿个他被华兴抓到,是很难再活着离开了。 想要活命,他就必须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 而华兴此时的疑问,正好可以拿来利用。 于是,很快就听他跟华兴提起了条件: “想知道原因?好!只要你答应放我一马,我立刻告诉你答案。” 没想到李儒在这儿拿了自己一手,华兴甚是不爽。 让他就这么放过李儒? 那绝不可能! 此仇若是不报,华兴连觉都睡不香。 可小藜和桂公公的死因,他又很想弄清。 若对方誓死不说,他还真没办法,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正当华兴考虑要不要上点手段时,躲在李儒身后的苏香玉突然从床上爬了下来。 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仰望着华兴,一脸诚恳的说道: “华大人,此事奴婢知道!我愿毫无保留的告诉您!” 这苏香玉,上一秒还是自己的铁粉迷妹,下一秒就转脸不认人,还跑来揭自己的老底。 此话一出,李儒是气得要死! 心说,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 当场骂了声“臭贱人”,抬手便向苏香玉的脸上抽去。 华兴当然不会让李儒得逞,不仅替苏香玉挡下了攻击,还将李儒的手腕一拧,牢牢的控制了起来。 “说吧,他为何要杀死小藜啊?”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苏香玉托着小手先给华兴行了个礼,之后就好似陌路人般,连看都没看李儒一眼,张口便道: “上午辰时左右,李大人将我叫来宫中,让我在翠宁宫候命,他自己说有事先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便告诉我,小藜和桂公公已经死了,让我大胆行事。” “嗯。那他有没有说原因呢?” “有的!他跟我讲,他本想让小藜和桂公公来翠宁宫作伪证,就说大人和奴婢那晚确实做了苟且之事。可谁知,小藜那丫头是柴米不进,不仅不肯说谎,还一直说华大人是好人,不是妖魔,不该陷害于他。结果,当场惹怒了李大人,他一气之下就、就将二人全杀了。” 之前,听到小藜的死讯,华兴便猜到她多半是因自己而死,心里颇为内疚。 如今,得知那小姑娘是为了维护自己才惹恼了李儒丢的性命,华兴更是愧疚难当。 那许久未曾湿润的双目,也泛起了一丝泪光。 “唉!小藜,是我连累了你啊!” 一声哀伤的长叹过后,华兴便不再理睬苏香玉,转而望向了一旁的李儒。 目光好似利剑,令人不寒而栗。 “华、华大人,你听、听我解释……” 感受到浓浓的杀意,李儒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本想再辩解几句,可刚说到一半就华兴被打断了: “解释个屁!有什么话,留着去阴间跟小藜讲吧!” 说完,就见寒光一闪,华兴手中的短匕带着徐徐风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过眨眼功夫,已横插在李儒的喉咙之处。 下一秒钟,鲜血如泉涌般向外喷出,咕嘟、咕嘟…… 连一声呻吟都没来及发,刚还有说有笑的李儒便带着一脸惊恐与不甘,倒在了血泊之中…… 之前,见到华兴现身,苏香玉便猜到,李儒八成是活不过今天了。 所以她才中途反水,想以此来讨好华兴,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当她亲眼看到李儒抽搐着死在自己面前时,她还是被吓的不轻。两腿一软,噗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求饶道: “华大人,求求你手下留情,饶奴婢一命吧!只要大人不杀奴婢,大人让奴婢做什么都行!” 亲手为小藜报了仇,华兴似乎情绪不错,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一边擦拭着匕首,一边回道: “真的做什么都行?让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一辈子,干得了么?” “干得了、干得了!” 见自己还有生还的希望,跪在地上的苏香玉立刻向前挪了两步。 一边拽着华兴的衣袍,一边将自个身子不停的往对方腿上靠,口中还楚楚可怜的道: “别说粗活累活了,就算大人让奴婢夜夜服侍,奴婢也毫无怨言!” 一想到有这么个大美人天天服侍自己,华兴的小心脏又不禁荡漾了起来。 但荡漾归荡漾,这种念头他也就是想想罢了,很快就见他摇头笑道: “呵呵,姑娘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敢将一蛇蝎之女放在枕边,那样……我会睡不踏实的。” 挖苦了一句后,见苏香玉还不肯松手,华兴只得向后退了半步,才避开了对方的娇躯: “行了,现在到了你了。跟我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害我啊?” 第28章 一线生机 见自己的美人计未能奏效,苏香玉只好收起魅功,跪在地上低头道: “奴婢从没想过要害大人。奴婢是被那李贼逼迫,还望大人原谅。” 几分钟前,还是尊敬无比的李大人,这会儿为了活命,都改口叫“李贼”了。 对此,华兴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呵,逼迫的?怎么个逼法啊?我看你们的关系很亲密嘛?” “亲密?唉!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大人也知道,奴婢只是一青楼女子,不比皇妃、宫主。在这些大人面前,我若不逢场作戏,又如何存活于乱世之中?” 也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爆棚,苏香玉说着说着,眼角还流下了一行泪珠。 “在听过李贼的计划后,奴婢一直很反对,不肯与他同谋。可谁知那李贼认定了奴婢,一定要让我去,还说……我若不从,便取我性命!奴婢是为了自保,才帮他陷害了大人,还望大人饶过小女一命。” 这苏香玉不愧是紫烟楼的头牌,一颦一笑均能牵动男子的心魂,抹起眼泪更是让人心疼。 若换作他人,多半已被感动,心生饶恕之意。 但华兴显然不在此列,因为在他看来,这女子仍在演戏,没说实话! “哦?你是说,你受到李儒的威胁才帮他的?” “没错!” “那就奇怪了!我记得董卓曾亲口说过,你可是他的小心肝啊!为了你的事,他险些都把我杀了。李儒敢威胁你,你大可找董卓告状啊!他李儒再厉害,也不可能不怕董卓吧?”华兴双臂抱于胸前,似笑非笑的望着苏香玉道: “再说了,李儒是个聪明人,他明知你是董卓的心头肉,又怎可能威胁于你呢?我若猜得没错,他对你只会利诱,不会威逼的!” “我、我……” 没想到自己的谎言这么快就被对方拆穿了,苏香玉顿时慌张起来,口中急切的辩解道: “大人!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没有半句谎言!我、我可以对天发誓……” “呵呵,誓就不用发了,发了我也不信。”华兴则摆手打断道: “你倒不如把李儒刚送你的那张皮卷拿出来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就见苏香玉轻咬下唇,眉头紧皱,似乎并不愿意让对方看到此卷。 “怎么?姑娘有为难之处?” “我、我……” “那算了,看来我只能从姑娘的尸体上取了。” 说完,华兴还故意将匕首美美得擦拭了一番,给人一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 听到“尸体”二字,苏香玉哪还敢藏啊?迅速将李儒赠她的棕色皮卷取出,主动交给了华兴。 打开皮卷才发现,此卷外面是皮,里面其实是纸。 纸上还写有若干内容,左下角落有一个官印,正是苏香玉所在紫烟楼的地契! “噢!原来是为了这张地契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华兴忽然咧嘴一笑,冲那苏香玉道: “苏姑娘,在你看来华某的一条命,还没有一所青楼重要吗?” 说实话,在苏香玉眼中,别说是一条命,就算是十条八条,也比不上这张地契重要! 紫烟楼乃是洛阳第一青楼,这张地契绝对是价值连城! 别看那陆府比紫烟楼大出数倍,可若放在市场上卖,它还真不一定能有紫烟楼价高。 所以苏香玉才会不留余力的帮李儒陷害华兴,其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张地契。 但此刻,她绝不敢在华兴面前吐露心声,当即装出一副懊悔状,跪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央求道: “大人饶命!呜呜,大人的性命当然比紫烟楼金贵的多。奴婢、奴婢是一时脑热,才犯了糊涂,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还望大人留小女一命,我愿一辈子给大人做牛做马!” 见伏在地上的小玉哭得跟个泪人似得,一声叹息过后,华兴也蹲了下来,拍了拍对方的臂膀,安慰道: “苏姑娘,别哭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这么做,我也理解……” 听到“理解”二字,苏香玉仿佛看到一线生机,立刻抬起了头,眼巴巴的问道: “那、那大人是肯放过奴婢了吗?” 听完对方的问话,华兴却微微一笑,摇着头道: “理解归理解,但无论谁犯了错,都得承担后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话音刚落,就见华兴右臂一抖,手中短匕已然插在了苏香玉的心脏之上! 本以为能保住性命的苏香玉就感觉胸前一痛,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抬头满目错愕的望着华兴,朱唇微张,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她一个字也没能道出便失去了知觉。 正如华兴所讲,并未经历太多痛苦,苏香玉便永远离开了人世。 …… 李儒之前有说,此院是空置已久,无人问津。 所以华兴连尸体都无需掩藏,擦了擦匕首便趁着夜色离开了此地。 下一个目标,他自己居住的小院。 华兴在部队受过长期的训练,再加上他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所以在取人性命一事上,他很少会犹豫。 甭管是男是女,但凡该杀之人,他都不会手软。 而通常来说,所谓“该杀之人”共有三种: 第一,敌人! 在战场上,只要是敌对势力,华兴都不会放过。 因为对敌人心存怜悯,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不仅会害死自己,还可能会连累到队友,所以这种傻事他从来不做。 第二,任务。 作为一名军人,执行任务是他第一天职。 但凡是任务锁定之人,无论对方身份如何,他都会贯彻执行。 就像之前的董卓,虽然他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下了杀手。 第三种,就是像李儒、苏香玉这类,企图谋害他人之人。 李儒不仅设计害了自己,还因此连累了小藜和桂公公,所以于公于私,华兴都不会放过此人。 早在翠宁宫时,他就将李儒列入了自己的击杀名单。 至于苏香玉嘛,如果她只是一个被迫参与的“演员”,华兴是不会取她性命的。 但通过调查方知,此女并未受到威胁,而是在利益的诱惑下自愿加入该计划的。 而且在行动前,她早就知道该计划会致华兴于死地,但她还是为了地契,帮李儒完成了陷害。 所以换个角度来说,苏香玉已不是“帮凶”那么简单了,她其实也是冲着华兴的性命而来。 只不过与李儒不同的是,她为的是地契,而李儒为的是地位。 所以,华兴最终也赏了她一刀。 正好印证了那句老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第29章 夜闯宫门 此刻夜深人静,华兴理应尽快出宫。 但由于那台发布指令的“超级计算机”还留在屋内,若不取回以后的任务就都没法做了。 所以明知危险,华兴还是不得不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这一路上,他先后遇到了三次巡逻兵,都靠他的机警躲了过去。 十分钟后,终于来到了院门附近。 放眼一看,正门有两名兵士把守,他只好顺着围墙向后院走去。 他记得小藜曾说过,院子西北角的墙头有部分脱落,一直还没顾上修。 今天正好派上用场,找到围墙的缺口,华兴起身一跃便翻入院中。 院内并无兵士看守,华兴蹑手蹑脚的来到卧室。 从床下取出羊皮卷,大眼一看,卷上仍写着“董卓”二字,任务尚未更新。 记得上次砸死刘备时,羊皮卷就没有及时更新,是后来到了洛阳,才变成了董卓二字。 所以对这“延迟”现象,华兴也没太在意,迅速收入了怀中。 除了羊皮卷外,华兴临走前还将陆普给他的银两也一并装入包内。 他清楚自己离开皇宫后,多半会踏上逃亡之旅。若没有盘缠在身,怕是寸步难行。 东西既已拿齐,华兴不敢逗留,纵身翻出小院,一边躲避卫兵,一边沿着皇宫内墙先转了一圈。是边走边思考,他该如何逃离这皇宫禁地。 整个皇宫占地不小,一圈下来东躲西藏的,走了有一个多小时。 共有四个出口,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出口都有重兵把守,单靠他一人肯定无法冲出。 而皇宫的一圈围墙,最低之处也有三人多高,只有一把匕首在身的华兴是铁定无法逾越。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虽有夜色帮忙,但华兴依旧难以脱身。 既然不能硬闯,华兴只能靠智取了。 稍事思考一番,华兴便拿定主意,来到皇宫西南角的茅厕附近,悄声躲入了矮树从中。 蹲了二十分钟,终于等来了一位孤身入厕的兵士。 趁对方不备,华兴一个重击将对方打晕,扒下军服给自己换上。 之后,将那兵士堵嘴绑好并藏入茅厕,这才快步向西门走去。 至于为何要选择西门,是因为刚才一圈侦查下来,其他三门都有几位眼熟的兵士把守,唯有西门的将士看着眼生,理论上更容易蒙混过关。 “站住!干什么的?”刚走到西门附近,当值的兵士便一声大喝。 见这么晚了还有人来,上一秒还睡眼惺忪的将士们瞬间来了精神,有的举火把,有的拿利剑,不过几秒功夫便将华兴团团围住。 被众多手持利器的将士包围后,华兴眉头微皱,下意识将头盔又压低了几分,挤出一抹笑意抱拳道: “在下……张三,奉李大人之命去宫外办事。” 对“张三”这个名字,当值的胡队长颇为陌生。 就见他举起火把仔细瞧了瞧这位兵士,好像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沉思片刻开口问道: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啊?你不知宫中下了戒严令,谁都不许外出吗?” “这我当然知道,但李儒大人差末将出宫有要事处理,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从怀中掏出一个刻有“郎中令”三字的金色令牌,交到了胡队长手中。 这块令牌是他刚才从李儒尸体上找到的,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李儒乃是董卓身边数一数二的红人,普通将士定不敢轻易得罪。 验过令牌后,胡队长立马挺直了身板,充满敬意的冲华兴抱了抱拳,脸上也首次显出了笑容: “哦,原来是李儒大人的卫兵啊……失敬、失敬!将军什么的,不敢当!叫我老胡就好。就不知这么晚了,李大人有何要事啊?” “胡队长,大人们的事……咱们做下人的,最好还是不打听的好。否则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当不起啊。”见对方态度和善,但并无放行之意,华兴只得故作神秘的道。 若放在平日,有令牌为证,胡队长肯定二话不说就会放行。 但今日不同,上面有明令,若无皇上手谕,谁也不许出宫。 胡队长虽不想为难李儒的亲信,但碍于自己的职责,还是将华兴拦了下来: “唉!张三兄弟,我也不想打听大人的事,但不瞒你说,上面有令,近日谁也不许出宫!我若放你出去,被人发现会杀头的!” 听对方如是说道,华兴便知仅靠令牌是出不去了。幸好他还有备用方案,立马上前一步,又压低声音跟胡队长道: “唉,那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大人所托何事,但此事颇为机密,胡兄听过千万不要外传!” “放心吧!我这嘴是出了名的严!张兄但说无妨。”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后,为了彰显诚意,胡队长又冲着周围的兵士挥手道: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自己人,不用围着了!” 听队长这么一说,众将士四散而开,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见状,华兴先满意的点了点头,待众人走后,方俯在胡队耳边小声讲道: “李大人是差末将去一趟紫烟楼!” “啊?去、去那干嘛?” 紫烟楼是何场所,胡队长是心知肚明,听完此话的他立刻露出了不解之色。 “还能干嘛?当然是让我找几个小妮子进宫侍奉了!就以往的经验来看,皇上一旦下了戒严令,短则四、五天,长则十多天。被关在里面那么久,大人们哪受得了啊?可不得找人来解解闷?呵呵,这种事胡队应该能理解吧?” 一开始,华兴本想谎称前线战事告急,自己是出宫执行军务。 可仔细想了想,李儒乃是郎中令,并不负责军务,这么说有些牵强。 另外,若真是紧急军务,他完全可以取得皇上手谕,无需跟这卫兵废话。若守门将领心思缜密,多半会发现破绽。 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以去紫烟楼找人为借口出宫。虽然紧急度看似不高,但听上去会更真实一些。 第30章 去而复返 正如华兴所料,听完此话的胡队长是咧嘴“啧”了一声,面露为难,但并未生疑。 见状,华兴又向前凑近了几分,并从怀中摸出了一大锭银子,塞到了对方手中: “当然了,李大人也知此事不易,所以让末将将这银两赠予胡队,还望胡队行个方便。” 掂了掂手中银锭,少说也有五两重,都顶自己一年的薪水了,要说胡队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 但一想到上头的军令,他还是有些担心,一边吧唧着嘴,一边为难道: “哎呀!张三兄弟,这个事……还是、还是……算了吧?万一上面查出来……” “胡队放心,兄弟速去速回,保证一个时辰内归来,胡队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要不然,我把李大人的令牌压在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李儒的随身令牌,就相当于是李儒的身份证,敢把它压在这,足以说明对方是诚意十足。 此话一出,胡队明显有些动摇了。见状,华兴又乘胜追击道: “我知道您有军令在身,但我想再提醒一下胡队,若末将没能完成任务,回去后……只能跟李大人如实禀报。届时,李大人会如何看待胡队,兄弟可就不敢保证了!” 胡队可不知李儒已死,他只知此人在朝中位高权重,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影响许多人的仕途。 如此厉害之人,晚上想找点乐子,却被一个不长眼的小卒子给拦了下来,要说对方不恨自己,胡队自己都不信。他若真这么做,势必会得罪李儒大人。 想到这儿,胡队的额头上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层虚汗。 “唉!行吧,那你快去快回,等下回来时,记得一定从西门入宫,可别让其他人看到了。” 见对方终于松口了,华兴那悬在半空的心也放了下来。再次感激后,便在胡队的护送下走出宫门,一路向西跑去。 可刚把人送走,一位年轻兵士便跑到了胡队身边,一脸困惑的道: “队长,你怎么让他走了?” “嗯,此人奉命出宫,很快就回来,你们无需多问。对了,等下和其他兄弟们也说一声,此事切勿张扬,明天……我请大家喝酒!” “好嘞!小的这就去告诉大家!” 一听队长要请客,小兵立刻面露欣喜。但没隔两秒,就见他又挤着眉头担忧道: “不过队长啊,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说!” “有屁就放,啥事快说。” “我、我感觉刚才那人,好像一个人……” “屁话!他不像人,还像鬼啊?”胡队没好气的道。 “不是,我意思是……那人眼下有条疤,长相跟画像上的魔头有几分相似……” “你说华魔头?这怎么可……”可话到一半,胡队忽然没了声音。 因为被这小兵一提醒,他也感觉刚才的“张三”和画像中的通缉犯是有几分相似,连忙从怀中掏出画卷比对起来。 不过两三秒后,就见胡队一脸悔恨的跺了跺脚,口中大骂道: “哇呀呀!被那魔头骗了!来人,快给我追!” …… 离开皇宫,华兴是一路向西。 他打算先去见一下陆普,之后再考虑出城的事。 可刚走了两步,就听脑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站住!” “快来人啊!缉拿华魔头!” “不许跑,再跑我就放箭了!” 回头一看,刚还跟自己相敬如宾的胡队,此刻正带着十多个官兵疯狂的追来,华兴立马吸了口凉气: 我了个去!这么快就穿帮了? 不行!得赶紧跑,被追上可就麻烦了。 拿定主意后,华兴好似脚底抹了油,飞速向前奔去,与身后的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有时候,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 刚跑了十多米,就见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两组正在交接班的巡逻兵。 每组都有十来人,加起来共有三十多个。人人手持火把,听到响动后是齐刷刷的望向了自己。 见到此景,华兴的脑海中顿时又有万千草原神兽奔过,脚下只能刹车,停在了原地。 他先望了望左边,是一桩大宅院,院门紧闭,围墙不低,不易进入; 又望了望右边,是一堵红色高墙,但凡没有翅膀的家伙,都无法通行。 显而易见,此时此刻的他只有前、后两路可选,眼中也露出了踌躇之色。 在他正前方的,是三十多位手持利器的官兵。 听到从皇宫方向传来的喊声,他们纷纷面露警惕,紧盯华兴,手掌也不自觉的握紧了兵器。 而在他身后的,则是胡队长带领的追兵。虽气势汹汹,但人数较少,只有十多个人。 华兴是特种兵出身没错,但在三十多把冷兵器面前,他还真没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一旦在突破时受伤,那他被擒或被杀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升。 为了安全起见,几经思量,华兴还是暂时放弃了出宫的念头。 出宫固然重要,但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得活着!若为了出宫把小命给丢了,那绝对是得不偿失。 所以,他最终是选择了向人数较少的胡队等人跑去。 见逃犯突然调转车头向自己跑来,胡队是一脸惊诧。 但当他看见不远处的巡逻兵后,很快便猜到了华兴的意图,止步的同时是一声令下,组内成员纷纷严阵以待,等着逃犯自投罗网。 大约十来秒后,华兴便冲到了胡队面前。 待距离差不多了,就见他突然将手伸进背包,好似投掷暗器一般,将银锭用力向众将砸去。 不过眨眼功夫,包括胡队在内的十多位官兵纷纷被银锭砸中。虽没什么大碍,但还是激起一片嗷嗷呻吟。 一击得手后,华兴便趁乱开始突围。 只见他左手持短匕抵挡着攻击,右手不停的投掷银锭,瞬间就冲出了好几米,将大半兵士甩在了身后。 而华兴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前行,一方面是因为他身手敏捷没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不少兵士被砸中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华兴发动攻击,而是俯身捡银子去了! 银锭虽大小不一,但最轻的也不低于二两,捡到一个就等于白赚了大半年的工钱。 如此诱惑,谁能抵挡? 别说是普通士兵,就连胡队也是心痒难搔!见部下捡的那么嗨,他自己也好想俯身去拾。 但身为队长,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用长剑挡开了一锭暗器后,就听他大声喝道: “都他娘别捡了!给老子抓逃犯去!谁再捡,军法伺候!” 第31章 偷首饰的丫鬟 “军法”二字一出,当场给头脑发热的将士们泼去了一盆冷水。 众人赶忙放弃银锭,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华兴身上。 但此时,华兴已利用短暂的空档冲过了这道“人墙”,再想将他拦下绝非易事。 众人只能如之前一般,调头朝华兴追去。 见重犯第二次从自己手中逃走,胡队是又急又气。 来到宫门附近,就见他忽然弃剑于地,并从一旁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弓,对众人喝道: “都给我换弓!射死那狗杂种!”说完,引弓瞄准,嗖的一声放出了一支箭矢。 在胡队的要求下,众将也纷纷换上了长弓,不过几息功夫,十多支羽箭便朝华兴背心飞去。 正在跑路的华兴察觉到箭雨来袭,下意识切换了行进路线,改为了传说中的“蛇皮走位”,以“s”形向前奔去,因此躲过了不少箭矢。 但即便如此,他也自知不可能一直这么毫无掩护的跑下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于是,当他看到路边一庭院大门未锁时,他想都没想便推门而入,躲入了院中。 如此以来,胡队等人便失去了目标,无法再射击了。 “他娘的!又给他跑了?你们这帮没用的家伙,半天一箭都没射中?”胡队将长弓往地上一摔,脸上怒气十足。 “队、对长,小的好像……射中了一箭。”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兵士仰着头道。 “真的?我怎么没看到?黑灯瞎火的,你可别骗我啊!”胡队有些不信。 “末将不敢!那一箭我本来射偏了,可没想到他正好转头推门,就、就挨了一下。” “哦?这么说他真受伤了?那就好办了!”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见胡队即刻指着组内成员道: “王大石,你速去张将军那请求支援。李浩、刘谷,你俩守在西门,不得让任何人通行。杜瘦子,你去牵狗。其他人跟我来,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 推门入院,为了不惊动院内之人,华兴径直溜入柴房,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待心跳放缓,他才扭头望向自己的左肩。 正如那兵士所讲,此刻华兴的肩头确有一箭矢插入,鲜血已浸湿衣衫。 对这类外伤,华兴很清楚该如何应对。 在找到一处安全之所前,他绝不敢随意拔出此箭。倒不是他怕疼,而是担心拔出后失血过多导致晕厥。 为了不影响行动,暂时无法处理伤情的华兴只能忍痛将箭矢折断,将箭头留在了体内,并用布条做了一个简单的止血包扎。 直到听到有追兵入院,他才匆匆离开柴房,从小院的后门溜了出去。 既然对方已确认自己就是逃犯,那接下来他们定会对这片区域展开地毯式搜查。 若不想被发现,华兴必须尽快远离此地。 带着如是念头,向皇宫深处奔袭了十分钟后,华兴忽然停在了一所大院门前。 该院他之前就有来过,正是董卓的府邸。 此刻,院门两侧已挂上了写有“奠”字的白色灯笼。 都这么晚了,可院内仍未熄灯,多半是有人在守夜。 人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稍加思索,华兴便有了主意,迈步向院中走去…… 作为当今朝堂第一人,董卓的影响力不言而喻。 这不,都凌晨两三点了,可他院中仍是人头涌动,客流不断。 有人在叹息低语,有人在灵堂哭泣,景象宛如白昼。 见到一身军装的华兴入院,站在门口的下人都以为他是来给董卓上香的,点了点头就放他进去了。 华兴用背包遮掩了血迹,看不出受过箭伤。 刚一入院,他如众人一般,快步来到了摆有董卓灵堂的门厅。 此时,厅内的亲属正与几位大臣们叙话,并未注意到他这个小卒。 华兴自顾自的点了三炷香,插在了董卓的灵堂前。并深深鞠了一躬,算是表达了一番他真挚的歉意。 之后,低着脑袋离开了门厅,悄没声息的向后院走去。 此时,院中大多数房间都还亮着灯,说明有人在内。 华兴转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漆黑的屋子,趁人不备溜了进去。 此屋面积不小,装饰考究,分成里外两屋。 外室摆了若干桌椅,像是间门厅。桌上放着几盘做工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似乎有人刚用过餐。 内室则摆了张白色木床,靠墙还竖着块硕大的铜镜,貌似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确认屋内无人,华兴先捡了几块点心塞入口中。从中午到现在他是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了。 填饱肚子后,他从屋里又找来了一个针线包,提着桌上的酒壶,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准备处理肩伤。 可当他拆下布条试了两下才发现,伤口的位置有些偏后,仅靠自己很难缝合。想要搞定此事,他还需要一位助手! 这下可把华兴给难住,身陷敌营的他,又该去哪找助手呢? 正当华兴发愁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为了不被人发现,华兴赶忙躲入内室的床下,两眼紧盯大门,短匕也握在了手中。 就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进屋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此女个头不高,上身穿了件白色衣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紫色长裙,长发披肩,未戴头饰。 虽看不清样貌,但这身打扮华兴认得,跟外面的侍女一模一样。 有意思的是,此女进屋后也未点灯,而是急匆匆走进卧室,摸着黑打开了铜镜下面的木柜,并将柜中的珠宝首饰,一股脑的装进了她手中的布袋。 见到此景,躲在床下的华兴不禁嘴角上扬。 心说,原来是个偷首饰的丫鬟啊! 哎?那我是不是刚好可以借她一用呢? 想到这儿,华兴立刻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义正言辞的指着那女子低声喝道: “大胆贼子,竟敢入室偷窃!快快住手!” 那女子压根儿没想到屋内有人,突然听到人声,真是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布袋也掉在了地上。 第32章 宫女小哑 女子压根儿没想到屋里有人,被华兴突然这么一吼,是吓了一跳。 她刚转过身,就见兵士打扮的华兴正手持铁匕对着自己,眼中也闪起了困惑之光。 “哼!我就知道有人会趁机作案,如今被我抓到,还有什么好说的?”没过多久,就听华兴吓唬着道: “走!现在就跟我见李公公去!” 李公公是宫中专门管教宫女的太监,素以严厉着称。华兴之前有听小藜讲起,现在真就派上了用场。 而那女子在听到“李公公”三个字时,只是眉头微皱,略显困惑,并无担忧之色。 但由于光线不足,华兴并未捕捉到此点,还以为对方已被自己唬住,便当即道出了他的小算盘: “当然了!倘若你肯帮我做一件事……我或许可以放你一马。” 此话一出,就见那宫女下意识护住胸口,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华兴这才意识到,对方多半误会自己了,立马又解释道: “呃,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要对你如何,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缝个东西,之后就放你离去!” 一听只是缝东西,宫女倒没那么紧张了,可她脸上的疑惑之情却不减反增。 大半夜的不睡觉,此人举着匕首来找人缝东西? 如此行径,她真是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搞不懂此人到底是何目的。 但见对方一直用匕首指着自己,也没给她选择的余地,那宫女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 “呵呵,这就对了。人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帮了我,我肯定也不会难为你的!” 满意的笑了笑后,华兴指了指卧室的窗户道: “对了,你先用被子将窗户蒙上。” 宫女虽不明白此举何意,但碍于对方手中的匕首,她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嗯,很好。你现在可以把灯点上了。” 见窗户已遮严,灯火不会外泄,华兴便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可这次宫女并未照做,而是站在原地直摇头。 “怎么了?是不能点灯,还是……你没有火石啊?”华兴猜测着道。 听到“火石”二字,那宫女使劲的点了点头,算是给出了答复。 “身为侍女,你居然不带火石?唉!我也是醉了。要放我们那儿,你早被炒鱿鱼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华兴只得将自己的火石交给了宫女,口中又继续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见对方问起此事,那宫女一边指着自己的嘴巴,一边使劲摇头。口中还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吱呀声,像是在告诉华兴,她根本说不了话。 “哦?原来是位……失语者啊?行吧,那你快去点灯吧。” 虽不明白“失语者”是什么意思,但宫女猜测应该跟哑巴差不多,点了点头便点灯去了。 接下来,就听那宫女啪、啪、啪一个劲儿的敲打火石,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原因,愣是敲了三、四十下才点着了油灯。 为此,华兴是真想再好好数落这姑娘几句。 不带火石就算了,怎么点个灯也这么慢呢? 当初小藜为他掌灯时,顶多敲个三、五下就能搞定。 同样都是宫女,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可是,还不等华兴开口,油灯一亮,光线刚打在那女子的脸上,华兴便当场看呆了。 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宫女,整个人是一动不动! 白! 一眼望去,华兴脑中跳出的第一个字,就是白! 在东汉末年,女子能把自己的肤色养这么白,绝非易事。 俗话说,一白遮千丑。光冲这份白,已让她显得与众不同。 其次,就是水灵。 不光是那透亮的大眼,就连精致的秀鼻与樱红的朱唇都是格外的水嫩。 给人感觉,若拿针一扎,都会呲出水来。 绝对称得上是华兴在三国时期见到过的,长相最为出众的女子。 这也令华兴难免心中一颤,暗自叹道: 真没想到在这董府之内,连个下人都能如此美貌。 幸亏她身有残疾,不然可能早被那好色的董卓给糟蹋了! 而在另外一侧,当宫女看到华兴的样貌,尤其在见到他左眼下淡淡的刀疤后,她是面色骤变,眼中瞬间就充满了惊恐与恨意。 很显然,她已经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杀害了董卓的凶手——华魔头! 看到对方的神情,华兴也知道没必要再伪装下去了,索性将匕首一抬,架在了宫女的脖上: “没错!是我杀的董卓。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肯帮我,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既不告发你,也不会伤你性命。但是你若不肯帮我,那我只能将你灭口。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话之时,华兴看似冷酷,但其实不然。 若这女子真不肯帮他,他也不可能将对方杀掉。 他跟李儒可不同,他有自己的原则。若非该杀之人,他是绝不会轻易下手的。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吓唬对方罢了。 可那宫女并不知道华兴的真实想法,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凉意,眼中是惧色猛增,双唇也在微微颤抖。 虽心中充满了愤恨,但为了活下去,她最终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现在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待全部做完后,我便放你离去!” 见宫女已答应帮忙,华兴便将匕首放下,但口中还不忘提醒道: “不过,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你若敢乱来,我定会取你性命,明白了吗?” 闻言,宫女是怯懦的点了点头,眼中全是惧意。 见效果已达成,华兴方满意一笑,命宫女从包中取出针线,并泡在白酒之中。 “那个,呃,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就先叫你……小哑好了。”待针线备好,华兴冲宫女招手道: “过来吧小哑,咱们现在开始工作。” 在华兴的招呼下,那宫女是极不情愿的向前靠近了几分。 但很快又止步不前,始终跟华兴保持着距离。 “唉!你怕啥啊?我要杀你,你早死了,还用等到现在?再靠近一些,我要你帮我把肩上的箭头拔出来!” 第33章 疗伤 之前由于光线不足,小哑一直没发现华兴有伤在身。听对方这么一说,才看到了他肩头的箭矢。 “你应该没帮人拔过箭吧?很简单的,牢牢握住箭杆,用力向上拔就行。记住,不要乱扭、更不要乱转,明白了吗?” 华兴猜得没错,小哑确实从没给人拔过箭,脸上也露出了难色。 “不用担心,你照我说的做就行,出了事我负责。呵呵,不过在拔箭前,你得先用布条勒住这里……” 在华兴的指示下,小哑将一根布条紧紧的缠在了华兴肩头,用来减缓血液的流动。 之后,华兴又倒了杯酒,自己先喝了一口,剩下的全都洒在了伤口处。 纵然疼得要命,但他只能强忍,不敢出声。咬着牙满头大汗的道: “行了,现在拔箭!记住,一定要快,争取一次拔出!” 说完,华兴便深吸了口气,左手垂在一侧,右手紧握匕首,脸上既严肃又紧张。 而小哑这边,说实话,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帮华兴拔箭治伤,她恨不得华兴赶紧死掉最好。 但碍于对方手中的匕首,为了活命的她此刻也别无选择,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将白皙的小手握在了断箭之上,心里却偷偷的诅咒道: “哼!一次拔出?想得美!等下……看我不整死你!” 想完,小哑便开始发力,将断箭一点点的向外拔出。 只不过拔起的速度,比那蜗牛还慢,且经常是左晃右晃,如同搅汤一般,巴不得将那伤口再扩大个几倍才满意! 在如此操作之下,不过三五秒的功夫,华兴已是汗如雨下,面色苍白,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晕厥。 很快,就见他咬紧牙关,发声催道: “用、用力拔!不要晃!小哑,你快、快点啊!” 而手握断箭的小哑,却装出一脸无辜,“呜啊呜啊”的叫了几声,像是在说她已全力以赴,催也没用。 但其实呢,小哑根本没用全力,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华兴多吃点苦头。 因为每当看到华兴痛苦的表情,小哑心里就格外舒畅,有一种手刃仇人的感觉! 如此难得的“欢乐时光”,她又怎会轻易放手呢? 所以,她拔箭的速度是越来越慢,满共六、七公分的断箭,整整让她拔了一分多钟,才终于离开了华兴的身体。 要不是华兴在部队里接受过“痛感”训练,他估计早都晕过去了。 在布条的束缚下,箭头拔出后失血情况倒不严重。 小哑本以为自己的“欢乐时光”就到此为止了,但很快她又听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接下来给我伤口倒些酒,再用油灯烧一下,看看……能不能点燃。” 往伤口倒酒,本来就够给力的,结果一听对方还让自己放火去烧! 此话一出,小哑是内心大喜,险些都笑了出来。 她才不管对方为何会如此要求,只要能继续折磨凶手,让她干啥她都乐意! “酒可消毒,烧可止血。快做吧,我……死不了的!” 对华兴的这番解释,小哑并没有听懂。 但听不听懂根本不重要,乐在其中的小哑立马点了点头,拿起酒壶便往对方伤口浇去,同时也将油灯一并凑了上去…… 酒精遇火,华兴的肩头瞬间燃起了蓝色火焰。 但由于酒水度数太低,没能坚持几秒便熄灭了。 见状,华兴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忍痛道: “唉!烧不着就算了,现在用针线把我的伤口缝上!” 要说衣服、被子、荷包什么的,小哑都有缝过,虽算不上缝纫高手,但也是有功底之人。 可听到“缝伤口”三个字,小哑当场被惊到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听过有人会用针线缝伤口,小嘴不由自主的张了个老大。 伤口缝合技术,在各个国家的历史中都有记载。 但由于消毒技术与缝合材料一直不达标,它始终没能被广泛应用,只有极个别的医生敢进行实操。 就好比汉代的华佗,晋代的葛洪,他们都有过这方面的尝试,但风险极大,搞不好就会因感染致死。所以绝大多数的医者都不敢使用此法。 直到20世纪初,消毒技术和缝合材料有了巨大突破后,伤口缝合术才被广泛应用开来。 所以,小哑未曾听说此法,实属正常。 “让你缝,你就缝!” 见小哑面露迟疑,华兴皱眉催道: “不用大惊小怪的,流血什么的,不要管它,你就当是……衣服破了,缝住就好!” 对华兴的古怪要求,小哑是难以理解。 但一想到,她又能用绣花针不停的扎刺对方,眼中便划过了一抹兴奋之意。 不等华兴二次催促,她拿起针线便朝对方的肩头刺去…… “呃,疼、疼……没事!好样的!就这样缝,不用管我。” …… “嗯,很好!姑娘的手艺不错,一定是个贤惠的女子。” …… “哎?我说小哑啊,你不用缝那么密集啦……一共缝个七、八针就行了。” …… “小哑?你怎么还没缝完?我不是说了,七、八针就行!可、可以停手啦!” …… 大约五分钟后,在华兴多次催促下,小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针,并用牙齿咬断了细线。 虽然华兴有说,缝上几针就行了。 可心存恨意的小哑,愣是在那五厘米的伤口上缝了有20多针! 此刻,那伤口看上去就跟一条细密的拉链似得,令华兴是哭笑不得。 当了这么多年兵,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这般缝合伤口。 但此事,华兴肯定怪不到小哑的头上。 在他看来,这小宫女既没学过医,又没有缝合经验,能缝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无奈的笑了笑后,便又开口讲道: “好了,还有最后一步就完成了。帮我包扎伤口……” 在华兴的指点下,小哑又撕了床被单,将华兴的伤口缠了个严实,疗伤的过程才算正式结束。 见对方未再下达新的指令,小哑带着一脸央求之色,冲着华兴啊呜了两声。 华兴当然明白何意,微笑着道:“想让我现在就放你走?” 小哑一脸迫切的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为了防止你出去通风报信,我必须先走一步。来!让我绑住你的双脚,等我走后,你自己解开就好……” 可刚说这儿,华兴就听到屋外传来了几声狗吠和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开、让开!我等是奉皇上之命搜查逃犯,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第34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此声刚一入耳,华兴便皱起眉头,快步来到门前,偷偷向外望去。 仔细一看,正是那刚刚值守西门的胡队长,带了十多位官兵准备进院搜查。 “什么人?竟敢私闯董府?不要命了?” 听到喧闹声,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从堂内走出,指着胡队喝道。 华兴刚才上香时有见过此人,知道他是董卓的亲属,但具体什么身份,他并不晓得。 很快,就见胡队上前一步,对那男子抱拳道: “末将胡三德见过牛大人!属下奉命缉拿逃犯,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缉拿逃犯?”牛大人眉头一挑,一脸不满的道: “胡三德,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岳父刚刚遇害,你便来惊扰他老人家,你胆子够大的啊!” 听男子称董卓为岳父,华兴便猜到此人定是牛辅了。 牛辅在朝中任中郎将,地位与李儒相似,都是董卓身边的红人。 听完此番呵斥,胡三德弯下腰恭敬的行了个礼,但嘴上毫无退缩之意: “牛大人,我等奉命缉拿逃犯,本不想打扰各位。但猎犬在门外发现了血迹,我怀疑华兴就藏在府中,所以才进来查看,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怎么可能?”牛辅则一脸不信的道: “院门一直有人看守,他要是进来了,我会不知?行了、行了,别在这碍事了,速速退下吧!” 得知院门有人把守,一心想要抓住华兴的胡三德立刻扭头望向了看门之人: “你们几个,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军服的男子进来啊?” “这、这……” 作为董府的下人,没有牛大人的首肯,就算知情他们也不敢乱说话。一时间是支支吾吾,无人敢答。 “胡三德!我让你滚,没听到么?竟敢私问我董府下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见牛辅到这会儿了,还是一脸的趾高气昂,胡三德是双目一眯,当场发出了一声冷哼。 心说,老子之前对董府忍让,那是因为董卓只手遮天掌管朝政。 可如今董卓都死了,天下已不再姓董,你个牛辅还在这儿狐假虎威个屁啊? 语气中也再无半点敬意: “哼!牛大人,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是奉天子之命来缉拿逃犯!你若再敢阻拦,我就视你为从犯一起缉拿!还有你们……” 说到这儿,就见胡三德话音一转,指着那几个看门的下人道: “若是知情不报,我明日定会上报天子。到那时,我倒要看看牛大人拿什么保你们的命!” 对整个董家而言,董卓之死确实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董卓在世时,别说是一个守门的队长,就算是守宫大将军亲临,也绝不敢和牛辅这般说话。 可现在,没了董卓的董家,已彻底失去了倚仗。 整个皇宫之内,再无人将董家视为神明,牛辅也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但说句实话,牛辅气归气,但他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确实不能跟胡三德硬怼。 因为人家说的很明白,他是奉“天子之命”来缉拿逃犯的。 皇室一族本就对他董家不满,若现在跟对方叫板,就等于给了对方治罪的名头。 所以权衡之下,牛辅虽不情愿,但还是冲下人们点了点头,允许他们答话了。 “咳咳,半个时辰前,老奴好像见过有一军士进了府。”在牛辅的许可下,一位年迈的公公开口答道。 “哦?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胡三德即刻追问道。 “他、他……带着头盔,天色又黑,看不清样貌。但老奴的鼻子好使,他经过我身边时,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听到“血腥味”三个字,胡三德立马露出了激动之情: “他往哪走了?” “呃……那兵士先祭拜了太师,后来、后来好像去了后院。”老公公努力的回忆道。 听完此话,胡三德是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带着将士们便向后院跑去。 …… “唉!堂堂董家女婿,竟拦不住一队卫兵,真是……没用!” 躲在屋内目睹了全程的华兴,带着几许失望道:“早知如此,我真该换个院子藏。” 可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小哑不满的目光。 似乎在道,要不是你杀了董卓,董家又怎会沦落至此? 在这件事上,华兴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挠头讪讪一笑,拉着小哑又回到了桌前。 由于官兵是一字排开,呈包围状向后院走来。 若华兴此刻夺门而出,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所以,他第一时间打消了外逃的念头,迅速在屋内扫视起来。 “我本来是想放你走的,可现在……有新麻烦了。只能再多留你一阵,抱歉了啊。”歉意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又自言自语道: “等下他们定会进屋搜查,你说咱们该藏哪好呢?” 放眼望去,里、外两屋,能藏下他二人之处就只有床底下了。 可但凡遇到个细致家伙,多半都会检查床底,再加上对方还带了狗,就更加难以掩藏。 另一方面,华兴也不敢和小哑分开。 因为一旦没了“约束”,小哑必会逃跑,反而暴露的更快。 想到这些后,华兴的眼中不自觉的露出了难色。 当然了,若实在不行,他只能靠武力硬闯。 可一来,对方人数较多,硬闯太过危险; 二来,华兴还有伤在身,硬闯很可能会导致刚缝好的伤口破裂。 所以,若想逃过此劫,他必须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眼瞅着官兵越来越近,华兴是急得满头冒汗,可一旁的小哑却显得格外轻松。 因为她知道,只要官兵一到,不仅她能得救,还能将这魔头就地正法,嘴角也情不自禁的上扬了几分。 可是,正当她幻想着等下要如何折磨那魔头时,站在旁边的华兴忽然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并用无比奇怪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断的打量,最终将焦点停留在了她下身的长裙之上。 面对如此目光,小哑瞬间有种不妙的感觉! 可不等她反应,就见华兴以极快的速度掀起她的长裙,二话不说一头钻了进去。 第35章 见过渭阳君 小哑穿的长裙是又宽又大,几乎拖地的那种,藏个人没什么问题。 尤其是当她再往华兴背上一坐,脑袋朝后、双膝跪地的华兴瞬间化身为“小板凳”,整个人都被遮的严严实实,一点看不出痕迹,宛如消失了一般。 待“板凳”就位后,就听华兴低声威胁道: “等下你就假装做针线活,不管对方怎么说,绝不能站起来!你要是敢出卖我,就算是死,我也会拉你垫背的!” 说话间,华兴再次取出铁匕,一手撑地,另一手抵在了小哑腰间。但有长裙掩盖,外界并看不出来。 从掀裙到钻入,再到跪地为凳,并拉小哑坐下,华兴是一气呵成,满共还不到三秒。 由于速度太快,小哑在整个过程中是一直都处于懵圈状态。 直到她完全坐在了华兴背上,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她刚要起身,就感到腰间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寒意! 她知道,那是对方将匕首对准了自己。她若再敢乱动,定会性命不保。 如此情形下,纵有天大的委屈,为了保全性命,小哑只能放弃挣扎,强忍着呼之欲出的眼泪,端坐在了“板凳”之上。并按照对方的要求,拿起绣花针装腔作势,但在心中骂道: “可恶!可恶!可恶!竟敢这般羞辱于我!华魔头,我董白对天发誓,定会亲手取你性命,你……给我等着!” 此刻,小哑都快要气炸了,可华兴并不知情。 对他来说,他只看到了藏在小哑裙内的好处: 第一,可以控制人质,不让她跑去通风报信; 第二,还能掩藏身形,不易被人发现,真是一举两得。 所以主意一出,他是想都没想就行动了起来。 可是,真当他藏入小哑裙下时,他才感觉到此计似乎略有“不妥”。 、、、 但好在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阵阵犬吠。华兴的注意力也因此被分散,终于回归平静,兢兢业业的跪在地上,当起了他的板凳。 十来秒后,就听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推开,胡三德带着几位官兵走入了屋内。 在进门前,随行猎犬便兴奋不已,冲着此屋不停的嚎叫。 进屋之后,那条大黑狗就更加激动了,一个劲儿的向厅内狂吠。 若不是被人拉住,怕是早就扑向小哑了。 “闭嘴!再叫……给你煮了吃了!” 胡三德一声令下,大黑狗立马闭上了嘴,吱呜一声卧在了地上。 随后,才听胡三德跟将士们道: “进屋搜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另外……都给我小心点,那家伙很可能就藏在屋内!” 见厅内只坐了一女子,胡三德便没急着问话,而是派遣兵士先进屋搜查一圈。 可不到半分钟,兵士们就回来了,纷纷摇头表示毫无发现。 “没有?” 胡三德一脸不信的道: “黑子叫的那么凶,逃犯肯定就在这里!那个……床下和柜橱都找了吗?” “队长,都找过了,没有人。” “没人?嘶……难不成他还长翅膀飞走了?” 不信邪的胡三德是一声冷哼,抬腿便在屋内展开了二次搜索。 但遗憾的是,仍旧一无所获,他的两条眉毛也不由自主的拧在了一起。 不应该啊! 难道是黑子闻错了? 不可能!黑子虽然贪吃,但它很少出错。 莫非……他来过此地,又走了? 想到这儿,胡三德才终于望向了厅内的小哑,好似审讯犯人般,恶狠狠的问道: “你叫什么?大半夜的在这做针线?还用被褥遮住窗户?是何用意啊?” 窗上的被褥是华兴让小哑蒙的,由于事发突然,他竟忘记拿下来了。 听胡队问起此事,藏在裙下的华兴立马紧张起来。 可小哑闻言后,眼中并未露出半点不安,反而还划过了一抹不悦。 就见她抬头狠狠瞪了胡三德一眼,口中一字未发,却气场十足。 小哑这一抬头,众人很快就看清了她的样貌,纷纷目瞪口呆! 不过半秒的功夫,就见那胡三德气场突变,迅速收起了他的嚣张气焰,恭恭敬敬的给那女子行了一礼,口中歉意道: “末、末将胡三德,见过渭阳君!属下不知郡君在此,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与此同时,众将士也纷纷鞠躬拜礼,脸上均带着浓浓的敬意。 听过此言,唯有藏在小哑裙下的华兴是一脸懵圈,不明白这帮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什么渭阳君? 她不就是个哑巴宫女吗? 为何这帮兵士会如此恭敬? 难不成……她还另有身份? 第36章 装哑 见众人认出自己,小哑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并无责备之意。但很快又低下脑袋,继续做起了手中的针线。 要说这渭阳君啊,皇宫之内是无人不晓,她就是董卓的亲孙女——董白。 董卓对这位小孙女,那是出了名的溺爱。 当年还不到十五岁,董卓就迫使汉献帝将她封为了渭阳君,即便是皇亲国戚也没有这般待遇。 也正因为这份溺爱,使得董白在宫中的身份极为特殊,就算是正统的皇子、公主,也不敢与之争辉。 在平日里,像胡三德这种小角色,想见董白一面都极为困难。 如此近距离的交流,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在这位美若天仙、身份尊贵的渭阳君面前,胡三德是刷的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而这一紧张,缉拿逃犯之事瞬间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弯着腰结结巴巴的说道: “既、既然郡君在此,那末将就、就不打扰了,属下告退!”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众将便向门外退去。 一听胡三德要走,董白的心里都快气炸了! 此人明明发现了窗户上的异状,而且猎犬也不停的吠叫,足以说明这间屋里有问题。 可如今,就因为认出了自己,这家伙不闻不问就要离开,实在是太草率了! 若不是华兴此刻正用匕首抵在她腰间,董白估计早将桌上的酒壶砸向这糊涂鬼了。 就凭这种态度,能抓到逃犯才鬼了呢! 然而,想归想,做归做。 在匕首的威胁下,董白就算再生气,她也不敢表现出来。 听完对方的话语,她连看都没看胡三德一眼,宛如一位贤惠的娇妻,坐在桌边全神贯注的缝着手中的被褥,没有丁点阻拦之意。 直到胡三德的一条腿都迈出门槛了,才听董白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音,并迅速将手指含在口中,好像是被绣花针刺到了手指。 紧接着,就听“叮叮当当”一阵微响,绣花针不知怎的就掉到了地上,恰巧落在了她的裙边。 这绣花针是早不掉晚不掉,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掉了。 听闻此声后,躲在裙下的华兴很快就猜到,多半是这小姑娘在搞鬼,想以此引起胡三德的注意。 但此刻,他又不敢发声,只能在手上加了些力道,以匕首向董白发出了警告,让她不许再耍花招。 感受到腰间的痛意,董白当然明白华兴所传达的意思。 本想弯腰捡针的她立刻停了下来,宛如木头人般坐在“凳”上,不敢再有任何的举动。 绣花针掉在了地上,可董白端坐原地,没有半点要捡针的意思。 见到此景,已经退到门外的胡三德瞬间眼露困惑,心说:难不成渭阳君是在等自己帮她捡针? 想到此点,不过眨眼功夫,胡三德便重返屋内。 且不说这女子身份如何,单凭那仙女般的容貌,也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生讨好之意。 很快,就见胡三德单膝跪地停在董白身前,小心翼翼的将针线捡起,并交还到了董白手中。 见胡三德离自己不过几尺距离,董白定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但为了不让华兴发现,她也不敢出声,只能冲着胡三德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想以此方式警告对方,逃犯就藏在自己裙下。 可令她万般无奈的是,也不知是因为太敬重自己,还是有其他原因,胡三德从捡针到交还再到起身,自始至终都没敢抬头看她一眼!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低着脑袋,恭恭敬敬,压根儿没瞧见董白的眼色。 将针线交还后,便迅速离开房间,砰的一声将大门牢牢关上…… 出门没多久,就听队中一位老兵冲胡三德笑眯眯的说道: “队长,你刚才捡针时,我看那渭阳君使劲给你使眼色。嘿嘿,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胡三德的一记肘击: “滚一边去,渭阳君什么身份?能看上我这种粗人?再敢乱开玩笑,看我不把你牙打掉!” “疼、疼。不敢了不敢了,队长息怒,咱赶紧去查下一家吧。” 见队长这般态度,老兵哪敢再提?揉着那酸痛的胸口,赶忙向下一户走去。 …… 听房门一关,躲在裙下的华兴才松了口气,将匕首取了下来。 而坐在桌前的董白则是一脸愤恨,心里将胡三德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 离自己这么近,只要稍加观察一番,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坐的不是椅凳。 即便是椅凳,也没人会用裙子将它遮起来吧? 这里面真是疑点百出,稍微用点脑子,都能发现问题。 可那胡三德不仅没发现座椅有问题,就连她使的眼色也毫不理会,董白真是气的要命。 为此,在自己的报仇清单上,董白将胡三德也狠狠的记了一笔,排名仅次于榜首的华兴。 待她脱困之后,定要好好的治一治这个糊涂鬼——胡三德。 确认胡三德走远后,华兴才从董白的裙下钻了出来。 可他刚一起身,就听啪的声响,脸颊一痛,被那董白狠狠的抽了一记耳光,算是对他刚才鲁莽行径的报复。 吃痛的华兴倒并未生气,反而一面揉着脸庞,一面微笑着道: “呦?居然还敢跟我动手?你就不怕我一气之下将你杀了?” 听到“杀”字,董白眼中是有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昂着头直盯华兴,给人一种视死如归之感。 “嗯,不错!很有个性嘛?” 看到那倔强的表情,华兴没有动怒,还显出了几分欣赏之意,点着头道: “好吧,我承认,之前钻入姑娘裙中,确实多有冒犯,我道歉。挨打……也是应该的。” 见对方没有为难自己,还说什么挨打是应该的,这倒是令董白大感意外。但很快又听华兴说道: “不过,你也骗了我很久,你根本就不是宫女嘛!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装哑巴?” 关于自己的身份,董白其实并未有意欺瞒。 只不过见华兴将自己当成了宫女,她才将计就计的演了下去。 所以在这一点上,她并不觉得理亏。 可是,听华兴道出“装哑巴”三个字后,董白立马不干了,带着满腔怒火抬手又向华兴脸上扇去。 不难看出,她对此话是相当介意。 第37章 出尔反尔 上次是因为理亏,华兴才甘愿挨了一巴掌。 但这次,他肯定不会让对方轻易得手了。董白刚一抬手,便被华兴抓了个正着: “喂!怎么还打啊?我这次可没得罪你啊!” 见自己没能打到,董白当即抽回了小手,但两眼仍是恶狠狠的瞪着华兴,口中一字不发。 见到此景,华兴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细想之下,从进屋到现在,这女子确实没说过一句话。 若跟华兴是在装哑的话,那见到胡三德他们时,她为何也一字不发呢? 再加上她此刻面带愤怒,似乎对“装哑”一事非常介怀。 华兴才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是装的,而真是一位失语者。 有了这条线索后,再考虑到胡三德等人对此人的态度,华兴很快就联想到,历史上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就是董卓的孙女——董白。 史书上对此人记载不多,但有两点他还记得: 第一,此女天生失声,为此董卓找了不少名医帮她看病,但最终也没能治好; 第二,此女深受董卓喜爱,年幼时便被封了君。 但具体是什么“君”,华兴没能记清。现在来看,应该就是胡三德口中的“渭阳君”了。 这也就解释通了,为何此女会对华兴屡屡显出憎恨之意,原来她竟是受害人的家属。 在杀死自己爷爷的凶手面前,董白能心平气和才鬼了呢。 在她的脑海中,华兴已经死过千万次了,而且每次都是被她亲手解决的!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是董卓的孙女啊?”弄清此点后,华兴立马带着几许歉意道: “不好意思啊,我之前一直叫你小哑,呵呵,我、我不是故意要挖苦你的……” 打刚一见面,华兴就给自己起了个带“哑”的称呼,还好意思说不是故意挖苦? 听过此言,董白是一脸冷笑,显然并不接受这份道歉。 但此刻,碍于自己小命还在对方手中,董白也只能先将此事揭过。 抬起小手,指着大门呜呜啊啊几声,像是在催促对方赶紧放自己离去。 “我知道我有答应你,完事后放你离去。不过现在嘛……怕是有点难办了啊!” 若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宫女,华兴当然会信守承诺将她放了。 可是,在得知她是董卓的孙女董白后,华兴突然有点舍不得放她走了。 如今他是身陷敌营,处处都有追兵,若能带上如此重要的“人质”同行,定会方便许多。 到时,别说是出宫了,就算是洛阳城他也能轻易出入。 想到此点后,华兴不得不要食言一次了: “那个、那个……由于你之前隐瞒了身份,所以呐……咱们的条款也有所变化。” 见对方不想遵守约定,董白立马就急了,冲着华兴啊啊呜呜的吼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华兴制止了: “嘘!你小声点,若被人听到,咱们两个都得死!” 被华兴这么一吓,董白立马老实了,随后就听华兴二次说道: “条款虽有变化,但跟之前一样,我并不想伤你性命。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将我送出洛阳,我自会放你离去。怎么样?你是想死在这里呢……还是送我出了城,再活着回来?” 但凡有一线生机,很少有人会主动求死。今年刚满18岁的董白,当然也不会例外。 可是一想起华兴出尔反尔的行径,她就异常生气,呜呜啊啊了一番,眼中尽是不满之情。 “呵呵,你是想说我不讲信用?没错!我承认,是我食言了。” 华兴则毫不避讳的承认了此事,但很快就听他话音一转道: “不过董小姐,你刚才也有不诚之举吧?我让你乖乖的缝被子,可你偏要假装掉针,引胡三德回来,不就是想让他发现我吗?若较真起来,可是你违约在先哦,我不放你走也是情有可原。所以,你也不要再斤斤计较了,只要你肯送我出城,这次我定会遵守承诺!” 被华兴一口道破了心机,董白是当场翻了翻白眼,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为了生存下去,她此刻也别无选择,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答应了华兴的条件。 …… 次日清晨,洛阳城陆府。 陆普刚在院中做完“早训”,正打算去泡个澡时,就见管家赵仁急匆匆的跑来后院,见面就道: “大人,出事了!昨天圣上下了戒严令,这段时间没人能出入皇宫。” “这么严重?”陆普一脸不解道:“出什么事了?你问清没有?” “问了,但没人肯告诉我。后来我又多跑了两个宫门,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熟悉的将领。给他塞了一大锭银子,他才偷偷告诉我,原来是董太师被人暗杀了!” “什么?你是说……董卓死了?” 此话一出,陆普在惊诧之余,眼中还划过了一丝喜悦。连忙又问: “是谁做的,知不知道?” 闻言,赵仁则带着几分不安轻声回道:“正是常来咱们府的华大人。” “呵呵,果然是他!哎,那他有逃出来吗?” “应该还没有。”摇了摇头后,就听赵仁分析道: “他若逃出去了,皇上就必要下什么戒严令了不是?” “嗯,此话有理。” 陆普是一边点头一边思量,隔了几秒后,就听他跟赵仁嘱咐道: “对了,你赶快让下人们把值钱的东西都搬上车,咱们今晚就离开洛阳。” “啊?咱、咱们要走?”赵仁是一脸诧异。 “没错!快去收拾东西。普通的下人都遣散了,信得过的全都带上,速去处理吧!” 赵仁虽不明白他们为何要离开,但见大人表情严肃绝非说笑,便立马应下,着手办理去了。 待赵仁走后,陆普才抬起头望向了皇宫的方向,口中还自言自语道: “怎么这么匆忙就动手了?多半是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了吧……呵呵,也好,又处理掉了一个麻烦。华兴啊,你真是我们的‘得力助手’啊!就不知你的上级得知此事后,又会作何感想呢?哈哈哈……” 第38章 出宫 天刚微亮,皇宫南门附近出现了两道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恢复了平日装扮的董白。就见她身穿一条紫红色繁花缎面长裙,头戴金簪,腕佩玉镯,雍容华贵。 但脸色有些憔悴,看样子是昨晚没休息好。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灰袍男子,这厮头顶通天冠,脚踏翘头履,步伐轻盈,面容机警,边走还边打探着周围的情况。 定睛一看,正是那通缉犯——华兴!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他今天专门脱去军装换了身太监服,并用米粉遮住脸上的刀疤,打算借助董白的名号混出宫去。 至于为何不挟持董白强行出宫,那是因为在他看来,若能偷偷混出宫去,肯定对自己更加有利。 因为若以董白为人质强行出宫,势必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之后,不仅会被人跟踪,还极有可能会令追兵的搜索范围从皇宫内部扩大到整个洛阳,这对他下一步出城是极为不利。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他还是选择扮成了太监,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皇宫。 眼看就要遇到守卫了,华兴上前一步,在董白耳边小声说道: “等下我说什么,你只管点头就是。若再耍心眼,当心我撕票!” 虽不知“撕票”何意,但董白能猜到定不是什么好事,便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便在华兴的陪伴下向宫门走去。 “来者何人……哎呦?这不是渭阳君吗?末将韩楠未、未能远迎,还望郡君恕罪!” 值守南宫门的韩队长是一眼就认出了董白,一边行礼一边恭敬的招呼道。 “大胆!” 见那将领光是行礼,却无让路之意,华兴立马上前一步,夹着嗓子道: “渭阳君要出宫散心,还不让路?” 韩楠知道董白身份特殊,他是得罪不起。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职责在身,不可轻易放人出宫,只好腆着脸笑道: “嘿嘿,这位公公,近日宫内戒严,能否给末将看一下圣上的手谕啊?” “手谕?”华兴是一脸不悦的道: “哼!渭阳君出宫还要手谕?你是不是活腻歪了?速速让路,否则……杀无赦!”说完,华兴便鞠躬伸臂,示意让董白直接硬闯! 见到这么多兵士在此当值,董白的脑中也冒出过求救之念。 但仔细一想,华兴离自己只有半步之遥,就算她当场呼救,也很难逃离魔掌。 况且,她还身有残疾,她的“呼救”别人未必听得明白,叫了很可能也是白叫。 再退一步讲,就算官兵听懂了自己的呼救,可华兴只需拿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照样能安全出宫。 到时,董白除了会多受些皮肉之苦外,还是无法获救。 所以三思之下,她还是放弃了挣扎,按照华兴的指示,迈步向前走去。 见董白并无手谕却要强行出宫,守门的韩楠是当场犯起了愁。 出手阻拦吧?似乎不妥。 董白在宫里,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胆敢招惹她的人,不是死于非命便是发配边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虽然董卓已故,董家是大不如前,可“渭阳君”这块招牌乃是圣上钦赐,他一个小小的看门将领,仍是得罪不起。你让他出手阻拦,他还真没这个胆量。 可若不拦,又有违军令! 一旦被查出,定会受到责罚,扣俸禄不说,可能还会被降职。 想到这些,韩楠是一声暗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队长,怎么办啊?咱们是让……还是、还是……”见董白越走越近,副队长王戈小声问道。 “罢了、罢了,放人顶多是被罚。可若拦下……怕是要丢性命啊。唉!让兄弟们放行吧!” 随着韩队一声令下,兵士们速速让出了一条通道,放董、华二人走出了宫门。 可刚出宫门没几步,就见那灰袍“小太监”突然又指着停靠在路边的一驾马车问道: “韩队长,你过来一下!这车……是谁的啊?” 一阵小跑来到二人面前,韩楠望了眼马车,嘴里恭敬的回道: “这是苏少府的马车,他在附近办事,暂时停在这里。” “哦!近日城内治安不好,步行外出怕有危险,这车……我们征用了。” 说完,也不管对方答应与否,华兴上前便将那马夫赶下,并将董白请入车内,自己拿起马鞭,驾车便向城西驶去。 …… 顺利出了宫,华兴并未急于出城,而是先找了个偏僻地方停了车。 为了不让独坐车中的董白耍花招,他不仅将对方绑在了椅上,还绑住了董白的手脚,这才回到驾驶位,一路向西驶去。 二十分钟后,华兴驾车来到了位于城西的陆府。 他想在出城前,先见一面陆普。 可刚到府前,他就感觉不太对劲,陆府门前竟站了一队官兵,挡住了大门。 见状,华兴没敢停车,而是绕了一圈又向陆府的后门驶去。 可结果与正门一样,后门也有兵士看守,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见到此状,华兴不禁皱起了眉头: 陆府为何会有官兵把守呢?以前还从未见过啊! 是在提供保护?还是说……陆普出事了? 为了搞清状况,华兴决定一探虚实。 停车后,就见他带着一脸公公的傲气从车上走下,夹着嗓子冲兵士说道: “渭阳君驾到,还不速速迎接!” 说完,还掀起车厢的窗帘,将董白的面容露了出来。 见车内坐的真是渭阳君,众将纷纷行礼。 同时,一名军衔较高的兵士也跑到了华兴身前,一脸谄媚的笑道: “末将谭勇,奉命驻守陆府。不知渭阳君驾到,有何贵干啊?” “渭阳君找陆大人有事相商,你们速速退下吧。”华兴不容置疑的道。 “哎呀,这个……末将恕难从命啊!”谭勇一脸为难的道: “而且,就算末将让了路,郡君也见不到陆大人的。” “哦?为何啊?” “公公有所不知,陆大人现已被通缉,府邸都被廷尉大人封了。” “什么?” 一听陆普被通缉,院子也被人封了,华兴立马面色凝重的道: “所谓何事啊?” 谭勇则一脸惋惜的回道: “唉!还不是因为跟那华魔头走的太近!” 第39章 出城 谭勇一脸惋惜道: “唉!还不是因为跟那魔头走的太近!有密报称,太师遇刺前,华魔头曾频繁出入陆府,陆大人也因此成为了嫌疑对象,廷尉大人才下令缉拿陆普的。唉!难怪人人都说那魔头是个扫把星,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啊!” 去死吧你! 你才是扫把星,你全家都是扫把星! 见谭勇竟当面说自己是扫把星,华兴立刻暗自回敬了两句。 解气之后,方不漏声色的问道: “哦,那这么说,陆大人已被廷尉抓走了?” “这倒没有!”谭勇摇头回道: “昨日我们来时,陆府已经没人了。不光是陆大人,就连管家和下人都不见所踪。后来一问才知,他们连夜离开了洛阳,早就跑了。” 听陆普没被抓住,华兴才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陆普已离开了洛阳,他也就没必要在此逗留。 和谭勇小聊几句后便离开此地,一路向城门驶去。 得知陆普跑路的消息后,华兴刚开始还有些诧异,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作为洛阳首富,他在宫中定有不少眼线。 无论董卓遇刺还是廷尉要抓他,他肯定都能第一时间获取讯息。 为了避免牢狱之灾,连夜离开洛阳的确是上上之策。 但华兴相信,陆普定不会走远,他多半正在城外某处等着自己。只要他出一城,二人很快就能重逢。 既然要出城,不如尽快行动,华兴便驾车径直赶往了洛阳的西城门。 此刻正直上午,城门大开。 但门前站有二十多位手持利器的兵士,正对出入者进行着严格的审查。 那细致劲儿一点不比登机前的安检差,以防敌方的奸细混入,出入两侧都排起了长龙。 华兴没什么好犹豫的,打算故技重施,举鞭在马背上狠狠一抽,便横冲直撞的向城门奔去。 “停车!停车!来着何人,速速下车检查!”一个队长模样的兵士举剑拦住了马车。 拉住缰绳,华兴这次连车都没下,坐在驾驶位上高昂着脑袋,恨不得以鼻孔示人,夹着嗓子尖声喝道: “大胆!竟敢阻拦渭阳君出城!尔等不要命啦?” “渭阳君?” 听到这个词,该将士跟之前遇到的官兵略有不同,他并未露出怯意,反而指着车厢正色道: “哪个渭阳君啊?下车给我看看。” 见这下子竟敢要求渭阳君下车,华兴是颇感意外,张口便骂: “小子,你不想活了吧?渭阳君何等身份,下车给你看?你信不信,就凭这句话,郡君就能治你死罪?” 华兴虽嘴上强硬,但为了尽快出城,他还是下了车,来到一侧将窗帘掀开,让那将士看到了董白的真容。 “哦!原来真是渭阳君啊?末将失礼!” 确认了车中人的身份,那将士的语气终于客气了几分,但态度依旧坚决: “不过想要出城,必须要有圣上的手谕或者京兆尹的通行令,否则末将也无能为力。” 由于十八路联军尚未撤军,洛阳城仍处在“戒备”状态,出入城门都得有官方文书方能通行。此令已执行快半个月了,并不是这几天才刚刚颁布的。 没想到见过董白的真容,这小子仍无通融之意,华兴是眉头一皱,故作生气的威胁道: “渭阳君想出城散心,要什么通行令?给我速速让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华兴直接翻身上车,手中缰绳一甩,看样子是打算强行出城。 他还不信了,一个守城的小兵还真敢阻拦董白的马车不成? 可这次,还真让他遇上胆肥的二货了! 不等马车前进,就见那将士突然拔剑出鞘,亲身拦在车前,大喝道: “圣上有令,无手谕或通行令者不得出城!还请郡君不要为难在下!” 若放在平日,华兴多半会为此人的举动鼓掌。 他是打心眼里欣赏这种有原则,且刚正不阿之人! 但今天,作为被拦下之人,他是怎么也叫不出好来,望着那倔强的官兵不住的摇头,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队长都拔剑了,其他兵士也纷纷涌了过来,将十多支长戟都对准了华兴,不给对方硬闯的机会。 眼瞅着周围的好事者是越来越多,而自己画像就贴在城门之下,再这么僵持下去,对华兴来说没什么好处。 但若驾车硬闯,考虑到对方的人数与马车的速度,华兴感觉还是风险太高,他不一定能闯过这道人墙。 那若换成要挟“人质”出城呢?想了想后,华兴也没敢实施。 因为就刚才的对话来看,守门的这位将领,似乎没把“渭阳君”放在眼里。 就算以此要挟,对方也未必会就范。 若弄到那个地步,他不仅暴露了身份,还没能逃出城去,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因此,几经思量过后,华兴还是放弃了硬闯的念头,鼻中一声冷哼,调转车头向城内驶去。 …… 大约十分钟后,华兴将马车停在城西一间院落门口。确认门牌无误,拖着董白进入院中。 此院面积不小,且设施齐全,四面厢房围绕,正北还是一间独立的茅厕。 在这个年代,能在自家院中修茅厕的,那都算是大户人家,普通家庭是绝不会把钱花在这种地方的。 见院内此刻无人,华兴拉着董白藏入了门厅。 将董白绑好后,这才取出了刚在路上买到的烤红薯。 考虑到对方手脚被绑,华兴特意撕去了红薯的焦皮,露出了香甜的红瓤,送到了董白嘴边: “饿了吧?要不要吃点?” 要说不饿,肯定是假的! 从昨晚到现在,董白连一粒米都没吃过。 可一想到是此人亲手杀害了爷爷,董白便一点胃口都没有,一声冷哼,将头扭去一旁。 见董白执拗不吃,华兴也不勉强,一边轻笑一边将红薯送入了自己口中。 填饱肚子后,华兴便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可刚坐了一分钟,一旁的董白就呜呜啊啊的嚷了起来。 由于对方的表述比较复杂,华兴听了半天也不明白,只好解开董白手上的绳索,并找了根毛笔给她,让她以笔代嘴。 没墨,但毛笔沾水也能凑合着用。 几秒后,就见董白在桌上写下了“放人”二字。 第40章 求助 看到“放人”二字,华兴摇头笑道: “在出城之前,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你就别做梦了。” 闻言,董白是一脸不甘,又在桌上写道: “你试过了,带着我没用啊!” “上次没用,不代表下次也没用啊?嘿嘿,你放心,我总会想到办法出城的。” 见这家伙死活不肯放过自己,董白气的是直翻白眼。 但气归气,人家不放她也没辙,只好将毛笔一摔,坐回了椅上。 “哎!对了,我有个事一直没想明白……”见闲来无事,华兴便跟董白聊了起来: “当初在董府,你为何要穿下人的衣服啊?” 关于此事,董白当然有自己的理由。 可让她告诉仇人华兴,她是一万个不乐意! 只听她鼻中轻蔑一哼,脑袋一扭,压根儿没有回答之意。 见对方这般态度,华兴只得一脸苦笑,摇了摇头终止了交流。 可刚安静了不到一分钟,董白又捡起毛笔,在桌上写下一行字迹: “你为何杀我爷爷?” 看过这七个字,华兴是一声长叹,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目光。 沉思片刻,他感觉也没必要欺瞒对方,便将李儒诱骗自己去翠宁宫“行刺”一事,毫无保留的道了出来。 当然,关于“振翅计划”和他来自未来的事,华兴是只字未提。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事就算说了,董白也不可能相信。 况且,这里面还涉及到军事机密,他的职业素养也让他选择了缄口不言。 花了十多分钟,华兴才将此事讲了个通透。 坐在对面的董白,在聆听之时眼神始终闪烁不定,显然内心掀起过不少的波澜。 待华兴全部讲完,隔了两三分钟,董白才平复了心境,提笔写道: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了!我那天原本没想要杀他,若不是李儒和苏香玉陷害我,你爷爷是不可能死在翠宁宫的。” 确认的低了低头后,就听华兴又话音一转道: “不过,你爷爷作恶多端,就算那日不死,日后也会死在我手中。所以……你视我为仇人,也没什么错。” 华兴这话倒是不假,因为要执行任务,董卓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杀的。 所以即便没有李儒陷害,董卓顶多也就再多活个几天罢了,被杀的结局不会改变。 听过此言,董白是怒形于色,手中的毛笔都快被她给掰断了。 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狠狠咬着嘴唇写道: “陷害一事,可有证据?” 见到“证据”二字,华兴突然笑了: “呵呵,要说证据,还真没有!原本你可以去问李儒和苏香玉的,但可惜的是……他们都已经被我杀了!” 此话一出,董白是一脸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华兴则未再多言,带着一抹得意之色,靠在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 下午日落时分,院中响起了脚步声。 从门缝望去,有一年轻女子走进院中,华兴的脸上也因此露出了笑意。 此女正是那日替她答题,并得到了奖励的幸运儿——张婉。 而这间小院,就是陆普给张婉的奖励,之前华兴有记住门号,今天是特意找上门的。 见张婉一人独行,华兴也没再遮掩,直接从屋内走出。 见院中突然冒出一个“太监”,张婉是吓了一跳。 但仔细一看,她很快就认出了来者,脸上也绽出了笑容,上前行礼道: “原来是华恩公啊?您、您怎么来了?” “有事相求,不请自来,还望姑娘莫怪。”华兴歉意的回道。 “恩公言重了!这院子本就是您和陆大人送我的。您若想来随时欢迎,不用这般客气。” 真诚的摇了摇头后,张婉又瞅了瞅华兴的衣着,强挤出一脸笑意道: “原来恩公是在……宫、宫里做事啊?小女之前都不知道呢。” 除了当日在广场上有过短暂的交流外,他二人之后再无接触,今天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所以张婉才会有此一问。 见对方误会了自己,华兴赶忙解释道: “哦,姑娘误会了,我并不在宫里做事,这身衣服是我借来装样子的。实不相瞒,在下犯了点事,急需出城,不知姑娘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犯事?出城?” 听到这两个词,张婉当即皱起了眉头,不解道: “是、是什么事啊?严不严重?” 既然找人帮忙,华兴就没打算藏掖,直言道: “比较严重,我……杀了人,正被官府通缉。” “杀、杀人?” 华兴虽对自己有恩,但一听杀人二字,张婉顿时紧张起来,眼中充满了惧意,面色为难的道: “恩公,不、不是我不想帮你啊,可我只是一寻常女子,又没啥门路关系的,如何帮您出城啊?要不您还是、还是……再问问别人吧。”说到最后,张婉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华兴今日来此,本就是想碰碰运气,也没抱太大希望。 因为他知道,让人偷偷送自己出城,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会被连累到家破人亡,所以小婉会有所顾虑也属正常。 见到此景,不喜为难他人的华兴只得一声暗叹,很快就放弃求助的念头: “哦,是这样啊。那、那就不劳驾姑娘了。不过,还望姑娘准许我们借宿一晚,明日再走。” 听到“我们”二字,张婉才知道华兴不是一个人来的,很快就发现了屋内被绑在椅上的董白。 “咦?这、这不是……渭阳君吗?她怎么会在这?” 几年前在册封大典上,张婉有见过董白。 董白本就长相出众,又地位高贵,很容易被人记住。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此人,脸上也尽是讶色。 “没错,她就是渭阳君董白。她是我带来的,我杀了她爷爷,所以抓了她做人质。” “杀、杀了她爷爷?” “对!她爷爷就是太师董卓。”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张婉突然愣在了原地,以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华兴。 脸上表情是非常夸张,又想哭、又想笑,嘴唇还不停的发抖,看上去是格外的激动。 隔了十多秒,才听她结巴着确认道: “你是说……董、董卓……死、死了?是、是你杀的?” 由于宫内封锁了消息,普通百姓并不知道董卓已死。 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暗自吐了句槽,就见华兴点头回道: “没错!董卓已被我杀了。” 第41章 再出城 得知董卓被华兴杀死,张婉是神情大变! 就见她眼眶泛红、泪如雨下,噗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给华兴磕头。 脑门就跟不是她自己的一样,咚、咚几下就磕了个紫青,情绪是特别的激动! 这下可把华兴吓了一跳,赶忙将人扶起,问起其中缘由。 随后,就听小婉用她那哽咽的声音,跟华兴讲起了一桩往事…… 当年,董卓率军初次进兵洛阳时,见城中贵族府第连绵,家家殷实,便放纵手下土兵,实行所谓“收牢”运动。 这些士兵是四处杀人放火,劫掠物资。 但凡年轻男子,不听话的都抓去大牢,年轻女子则是肆意糟蹋。 整个洛阳城被闹得是鸡犬不宁,怨声载道。 而张婉的哥哥为了保护妹妹不受侵犯,跟几个兵士动了手。 结果张婉是逃过了一劫,可她哥哥却因寡不敌众被抓入大牢,最终惨死在了牢中。 家中唯一一个男丁就这么死了,得知此事,张婉的母亲很快就病倒在床,至今还卧床不起。 一个美好的家庭,就这样被董卓的暴政给毁了。 张婉虽年纪不大,但她对董卓的恨意是深入骨髓。 她还因此立誓,只要有人能帮她杀死董卓,替她哥哥报仇,她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即便用性命去换,她也愿意。 所以,在听说董卓被杀的消息后,张婉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拉着华兴的胳膊郑重说道: “恩公,您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会送你出城的!” “啊?这会不会太难为姑娘了?要不我还是……” 可不等华兴说完,就被张婉打断道: “恩公,您不仅送我宅院,还帮我们张家报了血海深仇!这份恩情我张婉一辈子也还不清!刚才是小女太自私了……唉!您放心好了,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会送您出城的。” 见对方态度坚决,华兴也就没再推辞,抱拳感激道: “那多谢姑娘了!倾家荡产倒不至于,若需要银子,我这里多的是。” “哈?那就好办了,只要有银子,我一定能给您平安送出去。”说完,张婉又回过头指了指一旁的董白,一脸嫌弃的道: “那这小董贼怎么办?是留着还是……杀掉?” 独坐一旁的董白,在聆听张婉的经历时,她眼中也有划过一瞬的难过。 但见二人都望向自己,她赶忙收起情绪,将脑袋扭去了一旁。 “此人……杀不得!”闻言,华兴则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她可是咱们的保命符,万一出了岔子,还得靠她救命呢!” …… 两日后,张婉起了个大早,赶车向城门驶去。 今日她所乘的马车,并非华兴带来的那驾,而是一架专门拉货的车。 前面由两匹白马牵引,后面是一架四轮货车。 车上堆满货物,并用一块黑布盖住,没人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没多久,张婉便来到了西城门下。 此刻正直“早高峰”,无论出城还是入城,都得排队。 张婉跳下车座,拉着缰绳排在了末尾。 “呦?这不是小婉吗?这么早就出城?” 十分钟后,张婉来到了队伍首位,守门的将士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上天有意安排,此人华兴还认得,正是两日前将他拦下的那位耿直将士,西城门的守门队长——魏阔。 “今天魏哥值班啊?嘻嘻,吃早饭了没?我带了我爹烙的饼,你要不要来一块?” 张婉看上去跟对方很熟,边说边从包袱里取了块干粮递给了当值的魏阔。 魏阔将鼻子凑上来闻了闻,一脸享受的道了声“真香”。但并未接下干粮,摇头回道: “我吃过了,你留着路上吃吧。对了,今日出城何事?把通行令给我看一下。” “哦,洛西村王六家摆喜宴,食材不够用,我爹让我给他们送去一些。” 说话间,张婉从包里取出了昨天从京兆尹处花重金“领”来的通行令,交到了魏阔手中。 张婉的老爹是洛阳有名的厨子,以前经常往其他村子送货,魏阔对此并无怀疑。仔细看了看通行证后,便交还到了张婉手中。 但即便有通行证,认真负责的魏阔也没打算轻易放行。 瞅了瞅遮着黑布的货车,他一脸好奇的问道: “都拉的什么货?把遮布掀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藏什么违禁品。” 见魏阔还要验货,张婉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安: “啊?魏哥,我的车您也查啊?我能藏什么违禁品?都是些普通的食材啦!” “小婉,你别怪哥哥无情,我虽跟你私交不错,但这是我职责所在。你若不肯打开,我就无法放行。”魏阔则铁面无私的道。 见对方这般态度,张婉是一脸的无奈。 她本以为跟魏阔相识,能走个后门什么的,可谁知此人竟这般无情。 早知如此,她就不走什么西城门了,随便换个其他城门,可能都出去了。 但此刻她已别无它法,只能按照要求掀去遮布,将货物展示了出来。 大眼一瞧,车后摆放着各种食材。 左侧是一堆干粮,干粮下面是成捆的蔬菜,放的是满满当当。 右侧躺着一头老母猪,算上前后腿差不多有一人多高,感觉刚断气不久,身上还留有余温。 “呦?喜宴排场不小啊?整猪都用上了啊?呵呵,厉害、厉害。” 魏阔边说边来到车边,压根儿没跟张婉商量,突然抬手给了母猪一剑。 正好刺在了鼓鼓囊囊的肚子上,吓得张婉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哎呀!魏哥你干嘛啊?我家猪得罪你了啊?快住手啦!” 这一剑下去,见母猪没有半点反应,肚子里也是软乎乎的,应该没藏什么违禁品,魏阔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呵呵,我是怕你被歹人利用,私藏兵器出城。呵呵,好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记得在戊时前回来啊,不然可没人给你开门!” 见魏阔终于放行了,张婉才松了口气。 应付了两句便快速通过城门,头也不回的向西方奔去…… 第42章 是美女就了不起啊? 马不停蹄的跑了两三里路,张婉找了处僻静的地方下车。 绕到货车背后,俯身将一块木板拆下,货车底部顿时露出一个半米多高的大夹层。 该夹层是华兴专门找木匠在货板下方添加的“隐形”货舱,并用一块木板从外封死,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华兴和董白此刻就藏于其中。 见张婉拆去挡板,二人方从夹层中爬了出来。 “呼!幸好没听你的藏在猪肚子里,不然早被你魏哥给戳死了。”刚从舱内钻出,华兴便摇头叹道。 “嘿嘿,真没想到魏哥会查得这么严。”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张婉随手从车上卸下一副缰绳,交到华兴手中: “华哥,这马等下你骑走,我留一匹就够了。” 出了洛阳,荒郊野外的没个交通工具确实不便,华兴便接过缰绳道了声谢。 “您跟我还客气啥?不说您送的院子,单说前日给的银子,都够我买好几匹了。对了,还有啥要我做的吗?用不用给您装点吃的?” “不用,干粮我备足了。姑娘能送我出城,华某已感激不尽!你快去洛西村吧,就算不是真摆喜宴,你也最好去溜一圈,以免那魏阔起疑。” “放心吧华哥,我心里有数!” 点了点头后,就见张婉忽然神色一变,跟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掰着手指道: “不过华哥,我、我只能送到这里了。您对我们张家有天大的恩情,我本该一路追随您才是。可是……自我哥死后,我娘就卧床不起,家里只靠我爹一人支撑。所以,我现在真的没法跟您离去,还望恩公见谅!” 张婉之前有发过誓,只要有人能替她杀了董卓,她甘愿终生追随,做牛做马。 可如今一想到家中的情况,她真的很难履行自己的誓言了。 “小婉,你跟着我,用不了几天就得丢命,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于我。你若真想帮我呢,那就老老实实的留在洛阳。等下次我来,你还能给我些照应。”华兴当然清楚张婉的想法,便如是说道。 “哦?是这样啊!”此话一出,张婉的神情瞬间轻松了不少,点头笑道: “那好!那我就一直在洛阳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哦!你是我家的大恩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我先走啦,咱们……后会有期!” 跟华兴道了声珍重,张婉便驾车西去,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送走张婉,路边只剩下了董、华二人。 既已离开洛阳,华兴按照约定解开了董白手上的绳索,指了指东北方道: “刚在车上,我见一里外有队巡逻的官兵。你找到他们,应该就能送你回城。之前多有得罪,咱们就此别过吧。” 见对方真肯放过自己,董白心中的大石才算落地。 虽然仇是报不了,但她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心中也不禁暗喜。 但她脸上没有半点感激,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华兴一眼! 想让她给这魔头道谢? 那绝不可能! 不吐他口水都是好的! 还道谢?做梦去吧! 想罢,转身便向东方跑去。 而对此,华兴倒是毫不意外。 冲董白的丽影又道了声谢后,也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 由于华兴尚不知晓下一个任务目标是谁,再加上他还要和陆普见面,所以他不敢走远。 再考虑到虎牢关在东,洛阳在西,为了避免和这两方接触,他是一路向南奔去。打算先找个村落住下,顺便打听打听陆普的消息。 可刚走了没两分钟,华兴伸手入怀,本想看看羊皮卷有没有变化,却不小心摸到了一对玉镯。 此镯乃是董白之物,今天在出发前,由于要钻入“货舱”,戴着手镯很不方便,他便从对方手上取下。本打算出城后还给她,结果一着急给忘了。 之前离开董府时,由于华兴不许多带,董白只挑了这幅手镯和一只金簪随身而行,说明此物对她非常重要。 若被自己带走,对方定会十分难过。 华兴对这小姑娘本就心存歉意,思量片刻,他还是拉住缰绳调转了马头,再次向东方跑去。 想争取赶在董白见到卫兵前,将首饰还给对方。 可一路追去,华兴始终没能见到董白的身影。 大约三分钟后,他远远看到了那组巡逻兵,发现董白已经和他们碰面了。 可仔细一看,华兴却被场内的画面惊呆了! 就见十来位官兵将董白围在中心,不仅表情猥琐,还七手八脚的调戏着此女,就连董白的衣裳都被撕烂了好几处。 见状,华兴是真不明白了,这帮兵士怎会如此大胆?连渭阳君都敢调戏,他们真的不想活了? 面对此景,华兴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就见他翻身下马,上前连踢带打瞬间干翻了四、五人,一点反击的机会都不留。 剩下几人见华兴如此凶猛,再加上他们本就心虚,当即不战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将兵士打跑后,华兴扭头一看,此时的董白正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双膝。 由于衣衫被撕烂,身上有不少部位都露着肌肤,看上去非常的可怜。 一声暗叹过后,华兴快步上前,将自己的衣袍脱下披在了对方身上。 可刚坐下身,就迎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打得华兴是龇牙咧嘴。心中怒道: 你大爷的!我好意救你,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又打人呢? 是美女就了不起啊? 刚要发飙,却见董白是一脸的泪珠,嘴唇都快被她自己咬破了,眼中充满了憎恨与委屈,真的是楚楚可怜。 看的华兴当场又心软了下来,刚还满腹的牢骚,只得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然而,为了不再挨打,华兴铁定不敢再坐在董白身边了,赶忙起身向躺在地上的一名兵士走去。 用一阵连环巴掌打醒了此人后,华兴一边把玩着匕首一边问道: “你认得她是谁吗?” 刚刚清醒的兵士望了望华兴手中的匕首,很快就了解了状况,一边舔着嘴唇一边结巴道: “认、认得,她是渭、渭阳君董白。” “认得?你们还敢乱来?”华兴是一脸不解。 第43章 分道扬镳 “认得?你们还敢乱来?”华兴一脸不解道。 “大人饶命,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兵士求饶道。 “你是哪里的兵?” “洛阳城,羽林军。” “羽林军?”闻言,华兴二次皱眉道: “那不是皇室禁军么?你身为洛阳兵士,竟敢调戏渭阳君?就不怕回去掉脑袋?” 华兴本以为这些兵士是来自其他城池,不认识董白,所以才如此大胆。 可现在一听,他们就是洛阳的兵,也知晓董白的身份,心里就更奇怪了,不明白是谁给他们的胆量,竟如此胡作非为。 “我、我……” “快说!只要你说实话,我就留你一命。” “好、好,我这就说!” 得知自己还有生还的希望,兵士再无犹豫,立刻张口讲道: “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圣上昨日下旨,说董府之人密谋造反,被官兵连夜抓入大牢,当日……就全被处死了。” “什么?董家被满门抄斩了?” 闻言,华兴是一脸惊诧! 他虽有料到类似的结局,但小皇帝这么快就动手了,实在让华兴大感意外。 而正在一旁哭泣的董白听闻此言后,也当场瞪大了双目,眼中写满了痛苦与悲伤。 “那……渭阳君呢?”华兴又道。 “董白是董卓的孙女,肯定也逃不开干系。她郡君的身份已被取缔,如今她也在通缉的行列。所以,见到那丫头后,我们兄弟几个就想先玩一玩,然后再抓回去领赏……” “原来是这样啊。”华兴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可刚想再多问几句,就见董白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兵士身后。 也不知是想报仇还是泄恨,就见她随手捡起一把利剑,不顾华兴的阻拦,直接刺入兵士的背脊。 华兴是答应过留他一命,可董白从未说过,瞬间就夺走了此人性命。 见状,华兴只得一声长叹,但并未指责,而是一边摇头一边从地上站起,望着董白道: “抱歉啊!没想到董卓的死,竟给你们家带去了这么大的灾难。这件事情,我确实也有责任。”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眉头微皱,一脸真诚的道: “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只要我一息尚存,定会保你安全。” 此话一出,就见董白双肩微颤,两眼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似乎被华兴的话语触动了。 见状,华兴又上前一步,打算再安慰两句。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要开口之际,站在对面的董白突然发难,抬剑便向自己刺来,给华兴惊出了一身冷汗! 由于距离太近,又疏于防范,华兴是躲不开也挡不及,利剑直冲他胸前袭去。 可奇怪的是,当剑尖刺到他胸口时,虽有痛意传回,但只是划破了衣衫,并未深入,也没流血,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华兴很快就猜到,定是他怀中那张刀枪不入的超级羊皮卷救了自己一命。 在感谢上苍之余,华兴快步向后撤去,带着一脸的怒气道: “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好心收留你,你却这般态度?行、行,那你自己爱干嘛干嘛,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分道扬镳!拜拜了您呢!” 说完,他是头也不回,纵身上马,扬鞭向南方奔去。 …… 华兴嘴上说的痛快,但真让他就这么一走了之,他也不太放心。 毕竟此女已是家破人亡,无处可去,再加上她还身有残疾,又长了一副天仙的容貌,就这样给她扔在荒野,不出三日保准出事! 所以,华兴上马后并未疾驰,而是缓步向南进发。 走了大概百余米后,他偷偷向后瞅了一眼,脸上瞬间涌出了笑意。 因为他发现,此刻的董白正远远跟在他身后。 华兴向左,她也向左;华兴向右,她也向右,但始终不肯靠近,一直保持着距离。 见到此景,华兴才放心一笑,继续向南方走去。 至于董白为何会跟他而来,说句实话,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因为此刻的她,内心是无比的矛盾与纠结。 按理说,华兴杀了她爷爷,是他们董家最大的仇人,董白不该跟此人同行才是。 可刚才那官兵说得很清楚,如今董家已被皇室连锅端了。 她也不再是受人尊敬的渭阳君,而是一位被皇室通缉的逃犯。 若现在回到洛阳,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去。 其实,早在董卓被杀当日,董白就料到董家会有如此下场。 所以她才当晚换了身宫女的服饰,想要趁乱逃出宫去。 结果在拿首饰时,却被华兴给撞到,二人才因此结下了孽缘。 而她原本计划是,离开皇宫后先在洛阳躲一阵。等风声过去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可如今,洛阳她显然是回不去了,必须另寻栖身之所。 但董白只是一弱女子,身无分文不说,还天生哑巴。就靠她一人,真的很难在这乱世中存活。 且不说追捕自己的官兵,就算遇到是山贼土匪,她也应付不来啊! 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她必须得找一个能保她安全之人。 可想来想去,能照顾自己的人,基本上都住在董府之内,如今全都死了。 至于眼前这位仇人,她虽然并不了解,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能感觉得出,此人对自己倒没什么恶意。 而且身手不错,也勉强算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跟着他至少能保证不被人欺负。 仅从生存角度出发,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者说,他还是杀害爷爷的凶手,只有跟在他身边,才有机会报仇不是? 所以,纵然心中是矛盾重重,但为了生存和报仇,董白最终还是不由自主的跟在了华兴身后。 本以为华兴会一直慢悠悠的走下去,董白才不慌不忙的尾随其后。 可不料,才走了几百米,华兴突然扬手一鞭,加快了速度。 为了不被甩开,董白只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可人腿哪赶得上马腿啊? 就算她全力以赴,也很难追上华兴。 不过几息功夫,就被对方拉开了百十米远。 这一下,董白终于急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边跑边呜哇呜哇的叫了起来,示意让对方慢一些! 可华兴就跟耳聋了一般,策马扬鞭毫无减速的迹象,不过几秒就消失在了远方。 见到此景,董白只得放弃了追逐,站在道路中央,一边气愤的跺脚一边在心中骂道: 什么嘛?真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 说让我跟着他,现在自己跑那么快,叫人家怎么跟嘛? 混蛋!混蛋!真是个大混蛋!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可谁知,刚骂完没多久,董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回头望去,就见一灰袍男子正骑着一匹白马快速向自己跑来。 定睛一看,马上之人正是刚刚离去的华兴! 原来他并没有跑远,而是围着自己绕了一圈,跑去了她的身后。 站在路中的董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拦腰抱上了马背。 如同耍杂技般,在空中转了两圈后就直接坐在了华兴身前,伴随着耳边不断传来的“驾”声,飞速向南方奔去。 第44章 七人会议 荥(xing)阳县,位于洛阳以东百里。 在荥阳西郊,有一所常年无人居住的老宅,几天前突然住进了不少人。 今天,宅子里又来了六位客人,此刻齐聚一堂,像是在开会。 将门窗全部关严后,就见坐在最前方的锦袍男子一边摸着他的八字胡一边跟众人说道: “距上次见面,有一年多了吧?今天叫大家来,是有要事相商。” 说话之人正是陆普。 离开洛阳后,为了摆脱追兵,他是直奔荥阳县,住进了这间他很早前购置的“安全屋”。 正所谓狡兔三窟,像这种安全屋他有买过许多,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此刻,除陆普外,屋内还坐有六人,五男一女。 听过陆普的开场白,就见一光头男子急迫的问道: “陆队长,我听威廉跟我说,姓华的到了?” 这光头男大约30上下,身穿一件玄青缎绸衫,腰间绑着一根雷纹犀带。 虽然头上没有一根发丝,但他的眉毛又黑又浓,看上去有些不太协调。 此人个头不高,但身材魁梧,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奔赴沙场之人。 “没错!华兴是一个月前抵达的洛阳。”闻言,陆普微微点头道: “而且在此之前,他还碰巧杀死了第一个目标刘备。”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面露喜色,但很快就听光头男又道:“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这段时间华兴的行踪是由威廉负责的,不如让他跟大家说吧。”说完,陆普便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威廉”。 威廉看上去20来岁,高鼻梁、深眼窝,眼珠泛着蓝色,身穿一件羊皮背心,正是之前去过陆府的“杨铁匠”! 听陆普让他介绍华兴的行踪,杨铁匠先清了下嗓子,这才跟众人讲道: “据眼线回报,华兴杀死董卓后,已成功逃出洛阳。目前正住在洛阳以南的镮辕(huányuán)山附近。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个姑娘跟他一起,好像是董卓的孙女董白。” 听完“威廉杨”的介绍,光头男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董卓是第二个目标了?” “没错!” “那超级计算机……真在他身上?” “对!东西就在他手中,目前运转良好。”陆普确认着道。 听到“运转良好”四个字,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此物似乎对他们非常的重要。 下一秒,就听坐在角落里的一位长发美女开口问道: “陆sir,既然找到计算机了,还留他干嘛?弄死不就完了?” 该女子大约20来岁,穿了身现代感十足的紧身衣裤,身材火爆,面容娇美。一头黑色的发丝,还透着几许红褐之色,给人一种淡淡的异域之感。 听过那女子的言论,陆普并未答复,反而瞪了她一眼,口中严厉的道: “杰西卡!我说过的,在这个时代不可以讲英文!另外,你穿成这样,让我的下人看到,他们会怎么说?万一传到姓华的耳朵里,后果你担得起吗?” 显然,这位杰西卡还是很怕陆普的,被对方这么一训,她立马低下了头,口中歉意道: “sorr……哦不!抱、抱歉长官,我本以为今天就咱们几个会面的,所以、所以……” “noexcuse!下次再犯,绝饶不了你!” 盛怒之下,陆普也爆了句英文出来。但在座的都是他的下属,没人敢说些什么。 短暂的沉寂后,就听陆普重回正题道: “咳咳,超级计算机虽是找到了,但在穿越的途中,华兴不知怎的已经激活了计算机的生物锁,目前只有他能操作计算机更新任务,所以暂时还不能杀他。” “呐?那、那他要是不配合,我们岂不是白来了?”光头男一脸焦虑的道。 “呵呵,武田君多虑了。他虽然激活了生物锁,但有关他身份的记忆都已成功抹去,并不影响咱们执行任务。目前,他已将我当作队友,这才刚一个月,就帮咱们完成了两项任务!不得不说,姓华的执行起任务来,还真有一手!” 说到这儿,就见陆普是眉开眼笑,而其他六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此结果是非常的满意。 隔了十多秒,待众人笑意散去,方听“杨铁匠”开口问道: “陆队,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我明天就去跟华兴会面,等我弄清下一个目标是谁,我会让管家传信给你们。若目标在各位的阵营中,一是要提供协助,二是千万不能被他识破身份!都听明白没有?” “知道了,陆队。”众人异口同声道。 “嗯,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会!” …… 在洛阳的东南方,有一座镮辕山。 山脚下有个小村子,名叫镮辕村。 这里距洛阳有两百里地,按理说官兵是不会跑这么远来抓人的,华兴便带着董白在村中暂住了下来。 打算一边歇脚,一边打听打听陆普的消息。 镮辕村可不比洛阳城,整个村子加起来,也不到百人。 再加上平日里很少有外地人到访,村中连一间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只有一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饭店。 得知华兴有住宿的需求,饭店老板临时为他们收拾出了一间“客房”供二人休息。 但由于条件有限,实在是没法再弄出第二间了,华兴和董白只能先住在了同一间屋内。 好在房间面积不小,除了有张木床外,还有几张长椅摆在门口。 华兴干脆以椅当床,铺了层被褥便躺下休息了。 董白是极不适应和一男子同屋而眠,但她对此也无可奈何。 再加上华兴都主动把床让给自己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提意见,只能躺在床上,一脸委屈的睡下了。 次日,华兴醒来时已快午时。 扭头一看,董白比他睡得还香,便上前将其唤醒。 洗漱过后,又问老板买了两身普通百姓的衣服换上,才从客房走出,来到了饭店大堂。 点了两碗本地的招牌烩面,华兴趁等面的功夫,跟董白闲聊了起来: “这种苦日子,不太习惯吧?” 闻言,董白摇了摇头。 “还嘴硬?”华兴则轻笑道: “那昨晚为何翻来覆去那么久才睡?一定是……偷偷哭了吧?” 第45章 杀气腾腾的催债者 听到“哭”字,董白柳叶般的细眉是轻轻一挑,显然被对方猜中了。 但想让她在华兴面前服软? 门都没有!当场摇了摇头,拒不承认自己哭过。 “呵呵,好、好,没哭,没哭!” 华兴就跟哄小孩似得应付了两句,但很快又话音一转道: “没哭……为什么脸上留有泪痕呢?你起床前,我可都看到了哦。” 听华兴这么一讲,董白顿时无语,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并低下了脑袋。 昨晚,董白虽然身子很累,但由于华兴的存在,她一直难以入睡。 而越是睡不着,就越容易胡思乱想。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爷爷被杀、董家被斩之事便纷纷涌入心间,眼泪也不自觉的淌了下来。 伤心时,最怕是安静。 在那可怕的寂静之中,董白的思绪根本就停不下来,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生气。 想到可恨之处,有好几次她都动了杀心! 真想当时就下床一刀宰了那魔头,替爷爷和董家报仇。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动手。 因为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华兴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 在找到下一任“保镖”之前,她还不能杀死此人。 若现在杀死华兴,很可能第二天她自己就会遭殃。 所以在纠结许久后,董白还是放弃了报仇一事。又辗转反侧了两三个小时,才终于被困意击败,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躺在长椅的上华兴,别看他这段时间里一动未动,但其实他也一直没睡。 他表面上是大大咧咧,但其实他也在暗自担心,董白会不会在夜里突然给自己一刀! 毕竟这丫头之前就有过类似的举动,若历史重演也情有可原。 所以,在董白睡着前,华兴根本不可能安心入睡。 直到听见董白的呼吸逐渐均匀,他才放下了戒心,倒头睡去。 这就是他二人今天起得是一个比一个晚的真实原因。 见对方不肯承认,华兴也就没再多说,摇头笑了笑后又换了个话题: “对了,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呢?” 要问其中的缘由,还真的很复杂,也很难解释。 就算董白能张口说话,她也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 更何况,董白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需要保护才跟华兴一起的,那样会显得自己太没骨气! 所以在短暂的思量后,董白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最佳答案”,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下了两个大字——报仇! 写完后,她还似笑非笑的望着华兴,想看看对方会如何答复。 看到这两个字,华兴先是一愣,但很快就乐了,斜着眼笑道: “姑娘,俗话说咬人的狗儿不露齿。你若真是来报仇的,绝不敢轻易暴露。呵呵,你现在敢这么写,就说明你意不在此,这下……我就放心了!” 本想以此吓唬对方,可没想到这魔头居然一点不害怕,反而脸色更加释然了! 这可把董白气坏了,刚要写字反驳,就见饭店老板已将两碗面条端了上来。 几天都没好好吃过饭了,见到那热腾腾的面条后,董、华二人纷纷咽了下口水,果断放弃争辩,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饭店虽小,可老板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几筷子下去,一大碗烩面就被华兴吃了个精光。 他刚打算再要一碗时,却听到脑后突然传来了一女子暴怒的吼声: “姓华的!你还好意思在这吃面?你跟我说,你欠老娘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被女子这么一吼,华兴赶忙回头望去。 就见一红衫女子怒气冲冲的走进了饭店,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直冲华兴而来。 这女子大约四十来岁,面相普通,身材也有些走样,两边的袖子撸的老高,一脸的煞气,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见到此景,华兴瞬间懵在原地! 他和董白是昨天晚上才到的镮辕村,之前他是从未来过此地,怎可能欠人钱财呢? 难不成他以前来过此地,但自己忘了? 还是说对方认错人了? 想到这儿,华兴只得站起身子,可刚要询问,却被那女子一把推开: “你让开,这没你的事。今天谁拦都没用,老娘绝不会放过他的!” 说完,那女子直接略过了华兴,快步向隔壁桌的一老头走去。 来到桌前,就见她抬手揪住了老者的耳朵,跟收拾小毛孩一般,瞬间给人提溜起来,开中继续吼道: “哼!有钱吃面,没钱还钱是吧?看老娘今天打不死你!” 看到这会儿,华兴才反应过来,原来女子口中的姓华之人并非自己,而另有其人。 此时用餐的食客,满共也就五六个人。居然能碰上同姓之人,也真是够巧的。 摇头轻笑后,华兴便重新坐回椅上,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打量起了那位华姓老者。 此人五旬上下,身穿一件蓝色布衫,腰间系了根黑色绸带,发丝灰白,头戴青巾。 其额头有些外凸,下巴上留着浓密的山羊胡,身材虽瘦,但精神饱满,比起同龄人,看上去要年轻一些。 在他桌前,还摆着一个竹篓和一个大葫芦。 至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华兴并不清楚,但竹篓内装着各种草药,给人感觉此人应该是一位医者。 姓华,又是医者! 将这两点结合到一起,华兴猛然双目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也划过了一抹兴奋之色……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追债不说,还被一女子揪起耳朵,老者脸上尽是尴尬。 很快,就听他张口央求道: “小娟,你先松手,欠的钱我肯定会还的。主要是这两天我手气太背,一直没能翻身。你放心,赶明我一定给你还上。” “呸!”女子却是一脸不信: “这话你都说了十多天了,可一个子都没见你还。不行!你今天要是不还钱,老娘就一直不松手!” 听对方如是说道,老者唯有一声长叹,从怀中摸了两个铜板出来,交到女子手中: “小娟,我、我就剩这么多了,本打算用它捞本的。你若想要,那拿去好了!” “哈?打法叫花子呢?”望着手中的铜板,女子一脸愤怒的道: “我借给你三两银子,十几天过去,你就还我俩铜板?你想得美!我告诉你,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你快把剩下的钱还给我!” 第46章 老财迷 见女子不肯松手,老者一脸无奈的道: “要这也不行,那我就真没辙了,我是实在没钱了。” “没钱?哼!那行,你把葫芦和背篓给我,我拿到集上还能卖几个钱。”说罢,女子伸手便向桌边的背篓抓去。 见状,老者赶忙将其抱在怀中,一副打死都不给的架势: “不行、不行,你拿啥都行,但我的药……你不能动!” “嘿?你还来劲了?你全身上下,就剩这点药值钱了,我不拿药拿什么啊?你快松手,你再不给我,我可就报官去了!” 一听对方要报官,老者终于害怕了,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但双手还是紧紧抱着葫芦和竹筐,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而就在双方胶着不下之时,一位年轻男子走到了二人身边,笑眯眯的望着女子说道: “这位大姐,他欠的钱……我替他还。不知这锭银子够不够啊?” 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五两重的银锭交到了女子手中。女子掂过银两,瞬间面露喜色,不住的点头: “够、够了!不仅够,还多了呢。你看,我出门也没带银子……” “够就行,多出来的就当利息,不用找了。” 三两银子,十多天的功夫就变成了五两,几乎翻了一倍! 闻言,那女子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连忙松开了老者的耳朵。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了!呵呵,那我就不打扰了几位了,你们慢慢吃、慢慢吃……” 说完,那女子生怕对方会反悔似得,攥着银子一溜烟便离开了饭店。 “呃,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啊?” 待女子走后,老者一边打量年轻男子,一边抱拳谢道。眼中除了感激外,还带着几分狐疑,不明白此人为何要替自己还钱。 “在下华兴。华大夫言重了,坐、坐,咱们坐下说。” 出面解围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隔壁桌吃面的华兴。 招呼老者入座后,华兴又跟店老板要了几个小菜,还顺便拿了壶酒,这才坐回了桌前。 期间,独坐邻桌的董白看的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华兴意欲何为。 而坐在他身旁的老者,也是一脸纳闷,见此人毕恭毕敬的为自己斟满酒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你……认得老夫?” “呃,算不上认识。咱们是初次见面。”华兴如实回道。 “那你怎知老夫姓华?又称老夫大夫?”老者不解道。 “哦,姓华是刚才那位大姐说的。至于大夫嘛……是我猜的。普通人应该不会背着药篓和葫芦出门。” 听过解释,老者一边轻哦一边点头。闻到桌上的酒香,他先举杯浅饮了一口,方二次问道: “那你为何要替老夫还钱啊?还一次给了那婆娘五两银子,想着都心疼。” 说完,老者还下意识摇了摇头,一脸的难舍之色。不难看出,他对多给的二两银子是真的“心疼”。 “哦,原因有二:第一,你我都姓华,算是有缘,理应相助;第二,在下平日最敬重的就是医者。所以医者有难,我岂能不帮?” 在汉朝时,医者的社会地位其实很低。 别说是受人敬仰,就连最起码的尊重都达不到。 即便贵为太医,也没几人会在意。稍有差池,就会被皇室问罪斩首。跟当下的医生,差的是十万八千里。 所以,听过华兴的话语,老者虽然心里很舒服,但脸上依旧充满了困惑: “你说的虽有点道理,可那是五两银子!又不是五个铜板。单凭什么缘分,就能替人还账?小兄弟,我跟你说清楚啊,这钱我可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另外,我欠的只是三两银子,不是五两,你、你可不能趁机加价啊!” 见老者是一脸的提防劲儿,华兴在心里情不自禁的道了声“老财迷”。 但嘴上肯定不能如是说道,立马拍着老者肩膀安抚道: “那是当然。您只欠三两,多的二两是我自己的事,跟您无关!” 听华兴这么一说,老者才安心的点了点头。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老者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情绪略显激动,瞪着大眼仔细观察起了华兴的脸庞,从上到下、从眉到嘴,细致入微,无一放过,边看还边道: “等下,你说你也姓华?还主动替我还钱……哎呀!你该不会是我的、我的……对了,你娘……是哪个村的啊?” 此话刚一出口,华兴当场噗的一声,连面带酒一口全喷了出去。 这老头居然问他娘是哪个村的,显然是把华兴当成自己的种了! 闻言后,华兴是一脸黑线,赶忙摆手道: “不、不,您误会了!我跟您没有任何瓜葛,就是碰巧同姓而已,您可千万别多想。咳咳,对了,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呢?” 说话的功夫,华兴点的小菜已被送上桌。 听华兴否认了此事,老者也就没再多想,边吃边道: “哦,那是我想多了,呵呵。老夫字元化,单名一个佗字,是一名游医。” 听到“元化”二字,华兴先是一愣。华佗字什么,他还真没记清。直到听见“单名佗字”后,他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还真给他蒙对了,他面前这位老者正是东汉时期的名医——华佗。 “原来是元化大夫啊!失敬、失敬。” 拱了拱手后,华兴又一边敬酒一边问道: “哎,不知华大夫为何会欠那女子钱财呢?” “唉!” 一声长叹过后,华佗便讲起了自己的糗事。 他是半个月前来到镮辕村的,治好一个孩童的顽疾后,本打算去洛阳转一圈。 可不料见路边有几人在掷骰赌钱,他一时心痒就跟着玩了起来。 结果不出一日,不仅问诊的钱输光了,就连他的盘缠也被对方赢得一文不剩。 为了翻本,华佗便找孩童的母亲“小娟”借了些钱,说是三日就还。小娟是看在此人治好了孩子病的份儿上,才借给了他。 可谁知,一晃十多天过去了,这老家伙一直没来还钱,要了几次都是空手而归,才上演了今日的“揪耳追债”一幕。 第47章 一事相求 “哦,原来是跟人赌钱了啊?” 听过华佗的欠债史,华兴摇头笑道: “那钱都输光了,您还留在这儿干嘛?为何不直接跑路?” 此话一出,却见华佗吹胡子瞪眼道: “那怎么行?我若跑了,小娟去哪讨银子啊?她孩子病刚好,家里正缺钱呢,这种事老夫可做不出来!再说了,我就不信我会一直那么倒霉,总有一天能翻回本的。” “呵呵,那要真一直输下去怎么办啊?”华兴又问。 “唉!实在不行,就只能卖药了。放在洛阳,我这些药材怎么说都能卖个好几十两,只不过我舍不得卖罢了。” 吐露实情后,华佗突然想起,自己的债主就坐在身边呢,赶忙又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我欠你的钱,一定会还的。你、你可不能打我药材的主意啊!” “呵呵,明白,明白。” 酒过三巡,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华兴便放下手中的竹筷,冲华佗拱手道: “华大夫,实不相瞒,我今日见您,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华佗一把年纪了,他当然明白天上是不会白掉馅饼的。见对方终于肯说实话了,他也放下了碗筷,点头道: “什么事,说吧。” “这个事……哎呀,怎么说呢。普通郎中肯定是办不了的,就不知道华大夫有没有这个能力……” 说话间,华兴是一脸难色,可等了半天,他就是不说具体是什么事。 给华佗听得是满心焦急,不停的抖腿。尤其是听到对方怀疑自己的能力后,他心里就更不爽了,当即打断道: “有什么话你就直言!老夫行医这么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我可不是夸海口啊,目前为止,只要是一息尚存的,老夫都能给他医活了!你就大胆的说吧。” “好!那我说了!” 见效果已经达成,华兴便指了指身后的董白道: “这位是我……娘子。” 听到“娘子”二字,华佗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在汉朝时,“娘子”二字还尚未诞生,华佗并不明白华兴何意。 见状,华兴只好又改口道: “呃,就是内人、夫人、拙荆……唉,孩子他妈!呃,我还没孩子呢……您、您明白我意思了吗?” 跟古人交流真是累,连说了一堆“娘子”的近义词,华佗才终于点了点头,并冲着董白礼貌的拱了拱手。 这边是说通了,可那边又不干了! 一听华魔头竟敢占自己便宜,董白当即瞪了华兴一眼,拿起桌上的面碗就准备往他脸上糊去。但还没动手,就听华兴又道: “贱内身有顽疾,之前看了不少大夫都没能治好,不知华大夫能否帮我们看一下?” 董白是万万没想到,华魔头费了半天的功夫,居然是想要让这老头给自己看病! 此话一出,她心里是莫名一颤,端在手中的面碗当场停在半空,到最后也没能砸出。 得知是那女娃病了,华佗便转过身去,认真的打量起了董白。 之前他光顾着吃饭,没太注意这女子的样貌。 仔细看过后,华佗也不禁暗叹,世间竟有如此美白之人,真是稀罕。 当华兴刚要介绍董白的病情时,华佗却大手一挥阻止了对方:“不用讲,老夫自己会看!” 说完,便起身来到了董白身前,开始了他的探症之旅。 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不俗,华佗是故意不“问”,只用望、闻、切这三种手段展开了排查。 可一晃十多分钟过去了,华佗始终一言未发,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因为他查来查去,除了一些常见的小症状外,他没有发现任何疑难杂症。 在他看来,这女子根本没什么大碍,比普通人还要健康许多。 可就刚才华兴说话的态度来看,此女理应有什么重症才是。 难不成真是自己的医术有限,连个病症都看不出来? 想到这儿,华佗不服输的劲儿很快就被调动起来。但为了不被这小家伙看扁,他定不会主动询问对方。 没过多久,就见他再次将两指放在了董白的腕上,口中故作深沉的道: “嗯,姑娘应该家境不错,平日药、食都很充沛,脏腑也很健康。对了,姑娘可否走两步给我看看?” 董白闲来无事,便依言走了两步。 “那姑娘可否伸舌给老夫看看?最好在‘啊’几声。” 这一次,在华佗的要求下,董白很快就暴露了问题。 因为她的“啊”声和普通人很不一样。 “咦?原来是喑哑症啊!” 找到了问题所在,华佗本该高兴才是,可不到一秒,就见他又皱起了眉头: “姑娘,你咽喉可受过外伤?” 董白摇头。 “那你双耳可都能听到?” 董白点头。 “你是从何时起不能讲话的啊?” 这个问题可不是点头摇头就能搞定的,华兴便替她回了一句: “她是天生如此。” 咽喉没受过伤是好事,双耳能听到也是好事,若仅是这两点,华佗还觉得有些希望。 可听过“天生如此”四个字,华佗立马面露难色,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华佗虽被誉为“神医”,但对这种与生俱来的疾病,他却极不擅长。 确切的说,在科技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前,不光是华佗,所有医者对这种“天生性的缺陷”都有些束手无策。 若是外伤,他知道该如何缝合; 若是内伤,他也知道该如何调理; 即便是内外都伤,他也能想尽办法攻克难题。 可唯独这种与生俱来的缺陷,由于医者根本看不到伤害在哪,也不知道病症形成的原因,真的是极难应对。 虽很不愿意被华兴“看扁”,但作为一名医者,思量片刻后,华佗还是如实说道: “天生的喑哑症,老夫……也无能为力!抱歉了。” 如此答复,董白从小到大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她早已麻木,没有太大影响。 对她来说,若从路边随便揪来一个医生就能治好她的顽疾的话,那才奇怪了呢! 可华兴听完此话,心里却是极不舒服。 第48章 挥金如土 董白不知情,但华兴心里明白,华佗乃是三国第一神医,若他都这么说了,那董白治愈的希望确实不高,华兴也因此有点沮丧。 但华兴绝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华佗,连试都不试一下,他是不可能死心的。 没过多久,就听他又开口说道: “华大夫,天生的喑哑是不好治,但也不是不能治吧?您不刚自己说,行医这么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只要一息尚存的,你都能给他医活了!怎么现在遇到一个小小的喑哑症,就说自己治不了呢?” 闻言,华佗是一脸尴尬,摸了摸鼻子道:“咳咳,这话是老夫说的,可是、可是……” “华大夫,您就别可是了!”不等他说完,就被华兴打断了: “贱内她能发声,说明喉咙是好的,硬件没坏。多半是大脑某个地方堵了,或者……受损了,才导致失语。您再想想办法吧,作为天下第一神医,这点小毛病肯定是难不住您的!” 好话当然是人人爱听,见对方夸自己是“天下第一神医”,华佗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但他并未因此冲昏了头脑,依旧紧皱着眉头道: “这不是医术的问题,是老夫根本不知该从何入手啊!哎?你刚才说的硬件和大脑,又是何物啊?” 见自己又乱用词,给对方搞糊涂了,华兴赶忙歉意的笑了笑: “硬件就是……发声的声带,喉咙里的东西。至于大脑嘛,就是脑子,脑壳里发指令的家伙。据我猜测,贱内的失语症,多半是脑内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只要给她调整回来,应该就能治好……” 对华兴这番言辞,一旁的董白听得是云里雾里。 因为之前给自己看病的大夫,都说她是喉咙出了问题。 所以,不管扎针还是吃药,都是针对自己的咽喉,还从没有人说过,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 坐在对面的华佗则是一脸专注,显然是兴致盎然,一边听还一边问: “哦,照你的意思……人们张嘴说话,都是靠‘大脑’控制的?” “没错!不光是说话,人类绝大部分行动,都是由大脑操控的。大脑就跟军中统帅一般,是负责发号施令的。而身体的各个部位就是士兵,它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所以,若士兵健康却无法打仗,那多半是统帅出了问题!咱们只要修复统帅即可。” 华兴并非医者,他的这些判断其实都是根据董白的现状进行的猜测。 既然董白嗓子没坏,耳朵也能听见,那问题多半就出在“下指令”的环节,所以才将病根指向了她的脑部。 至于最终会不会有效,他心里也没谱。 但为了让华佗出手相助,他现在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嗯,这个说法倒很新颖!” 闻言,华佗是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若有所思的道: “若人脑真像你所说是用来下指令的,那很多顽疾就有了新的治疗方向……嗯,有点意思!哎?这些事你是从哪知道的啊?” “我?呃、呃……我祖上也有人行过医,是他们传下来的。”华兴扯谎回道。 “哦,这样啊。” 微微点了点头后,华佗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阵沉思。 显然是在华兴的启发下,又展开了新的一轮思考。 大约半分钟后,就见华佗突然目光一凝,张口说道: “若真是如此……那老夫倒可以一试!” “真、真的?” 此话一出,不仅华兴面露喜色,就连一旁的董白也诧异的望向了华佗。 “嗯,你说的这些,老夫虽未验证,但以我多年行医经验来看,好像真有些道理。”华佗一边捻须一边回忆道: “有不少疑难杂症,都是因伤头而起。之前,老夫不解其中原理,光顾着治疗‘士兵’,所以始终不见成效。但现在想想看,或许真如你所说,其实是‘统帅’出了问题,是老夫治错地方了!” 华佗本就悟性极高,受到华兴的启发后,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奥妙。 听这老汉说的头头是道,华兴仿佛见到了治愈希望,立马激动的凑前问道: “那不知大夫打算如何医治啊?” “这个嘛……你就不必操心了!”摆了摆手后,华佗摆出一副高深莫测表情: “既然老夫答应要治,那定会倾尽全力,你们只管听我安排就是!” 见对方如是说道,华兴不便多问,只得点头依下,顺便又敬了对方一杯。 “不过在治疗前,有个事得提前讲好。”一饮而尽后,华佗再次说道。 “何事?” “你对老夫有恩,但替人治病势必会产生费用。所以……咱们得把诊费先说清楚了。”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华佗老财迷的本质又一次表现了出来。 “您说这个啊?”闻言,华兴当即爽朗笑道:“呵呵,那是当然了!您是大夫,您开个价吧!” 这两位年轻人虽穿着朴素,但一看就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尤其是那个姓华的,刚才他一出手,就多给了小娟二两银子,足以证明此人家境殷实。 短暂思量过后,就见华佗竖起一根手指,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 “我也不多要,你给个……一百两纹银就好!” 一百两纹银是什么概念? 放在当时,那就是一个普通兵士近20年的工资,一般家庭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积蓄的。 所以,在听过华佗的要价后,不仅餐厅内的食客面露诧异,就连董家大小姐董白也显出讶色! 心说,这老头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哪有人治病张口就要一百两银子的? 当年爷爷给她找来的各大名医,也没人敢这般狮子大张口。 可就当众人都以为华兴会拒绝此人时,华兴却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回道: “好!一言为定!只要大夫能治好贱内的病,别说百两纹银了,就算千量纹银我也愿意出!” 说完,华兴当场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银子塞入了华佗手中: “这里大概有个二、三十两,全当是定金,您先收下。剩下的钱,等治疗开始,我就给您补上。另外……” 为了让这老头好好治病,事后华兴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您若真能治好贱内的病,事后我还会加倍报答!这点您尽管放心!” 第49章 他乡遇故知 华佗早就猜到华兴有钱,但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有钱! 当初他要价百两,其实只是漫天要价而已,他还等着对方砍价呢。 可没想到这小子连眼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甚至还说若能治好,定会加倍报答! 这下可把华佗给乐坏了! 心说,这趟镮辕村他真是没白来。 虽然一开始他输光了钱,但最后让他碰上一个“土豪”,接下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单。 这份先苦后甜的经历,真是太幸福了! 可坐在一旁的董白,望向华兴的眼神却极为复杂。 她是真不明白,华兴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 他,明明是自己的仇人,却要花如此代价为自己治病,这个魔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作为董卓的亲孙女,她董白又该不该接受这份仇人的“恩惠”呢? 一时间,困惑、痛苦、迷茫、仇恨再次交织在了一起。 伴随着一声暗叹,久久未能散去…… 而华兴之所以会一口答应华佗,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第一,他是真心想治好董白,所以花再多的钱他也愿意。 由于他杀了董卓,不仅董家受到连累,就连原本高高在上的渭阳君,也因此变成了一个流落街头的通缉犯。 对此,华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内心深处充满了愧疚。 可如今他又无法改变什么,只能通过治病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也算是一种对董白的补偿。 第二,他这般挥金如土,也是为了把华佗这个老财迷留在自己身边。 在这乱世之中,甭管武力高低,难免会受伤生病,若能将这老头带在身边,日后定有大用。 想把“财迷”留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展现自己的“土豪”属性了! 所以他才一掷千金,想以金钱为诱饵,将华佗死死的绑在身边。 既然要治病,华、董二人就不能住在饭店了。那么小的空间,肯定不够华佗折腾。 所以,在饭店老板的帮助下,他和董白第二天就搬入了村中一间空置的小院。 此院面积不大,就两间屋子,刚好适合他们居住。 此院的主人,在半年前被山贼所杀。 之后,这房子就一直无人居住,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镮辕村本就没多少人,如今见一对“新人”入住,大伙也颇为开心。 每家每户都派了代表给华兴他们送来“贺礼”,有人送桌,有人送椅,还有人送碗筷…… 就这样,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在众人的帮助下,华兴的新家就正式落成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华佗是每天白天给董白看病。 起初,董白还有些不乐意,似乎不想接受仇人的恩惠。 但是真让她就这么赶走“说话”的希望,她又很难做到。 为了让自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治疗,董白便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 爷爷找了那么多医生都没治好她,这老头肯定也无法将自己治愈,所以让他随便试好了。 反正花的是华魔头的钱,她也不会心疼,若能以此将那魔头的钱造光,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报仇。 所以,治病并不是“受恩”,而是在“报仇”! 别说,照这个思路一想,董白的心里立马就舒坦了,二话不说便配合着华佗展开了治疗。 到了晚上,华佗孤家寡人的也无处可去,便干脆和华兴挤在一个房里休息。 就这样,“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的还算是自在。 当然了,既然有专业医生在,华兴又抽空让华佗帮他看了看肩伤。 见到被董白缝的密密麻麻的伤口后,华佗当场没忍住笑了出来:“呵呵,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缝成这样啊?” 对此,华兴只能无奈一笑,打了个圆场应付过去。 华佗乃是处理外伤的高手,三下两除二就帮华兴重新缝合了伤口。 这一次,他是用自制的“羊肠线”替代了之前的绣花线,以免在愈合的过程中出现排异感染。 之后又上了点药,用布一包,满共才花了五分钟,便完成了治疗。 自打收下定金,华佗也没再提钱的事。 一来是他相信华兴不可能赖账;二来,只要不去赌博,这些定金足够他花很久了,所以他也没急着讨要。 华兴也因此松了口气,因为他带来的银子已经基本花光了。 之前陆普是给了他不少银两,但银两这玩意又不是钞票,他能随身携带的数量本就有限。 再加上为了出宫、出城,他是连扔带花,在抵达镮辕村时,已经所剩无几。 最后的几十两银子,他全都给华佗当了定金。若对方现在找他要剩下的诊费,他还真是拿不出来。 但在银两一事上,他并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不出几日,陆普定会找到自己。 有陆普这个洛阳首富在,他怎么可能缺银子花呢? 所以,华兴的心态依旧乐观。 正如华兴所料,三日后,村中便来了一位客人。 此人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华兴的小院,下马拍门喊道: “有人吗?请问华大人是不是住在这里啊?” 从屋内走出,华兴刚一开门,脸上就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因为站在门外之人,正是他的“老战友”——陆普。 为了不打扰华佗治病,华兴将陆普带去了村里的小饭店。 点了些酒菜,刚一落座,就见陆普一脸关切问道: “华队,你怎么突然动手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先打探情报的吗?你知不知道,这几天真是急死我了!直到有人来报,说是见你平安出了城,我才终于睡了个安稳觉。你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有没有受伤啊?” 在这“异国他乡”,能有人这般惦记着自己,华兴是颇为感动。 为对方斟满酒杯后,华兴便将自己被李儒陷害以及被迫杀死董卓之事如实的告诉了对方。 随后,又将自己出宫、出城的过程也简单说了一遍。 待他全部说完,已经二十分钟过去,小菜早已上齐,二人是边吃边喝,又继续聊了起来。 “好家伙!还真没想到,李儒竟会如此歹毒?啧啧,还好被华队杀了,留着只会祸害他人。” 摇头感慨了一句后,就见陆普轻舔了两下嘴唇,突然话音一转道: “哎!华队,你刚才说杀董卓时,有个黑衣人曾出手阻拦。他是什么身份啊,您搞清楚了吗?” 第50章 天下事 听对方问起黑衣人,华兴无奈的摇了摇头,如实回道: “他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我跟他一共就说了几句话。但我可以肯定,他也来自未来。因为他的打斗方式跟我很像,多半也是特种兵出身。” 此话一出,就见陆普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那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大概意思就是不能杀董卓,让我赶紧走,其他……就没什么了。”回忆了两句后,华兴又开口问道: “这人应该不是咱们的队友吧?” “肯定不是!”陆普斩钉截铁的道:“咱们振翅小组的成员,一,不可能蒙面见去你;二,不会阻止你刺杀董卓;三,更不会伤害队长!所以,他肯定不是咱们的队友,多半是咱们的敌人!” “敌人?” 听到这两个字,华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可我从他身上,没感到任何的敌意,他也没想要伤害我。你说他会不会是……” 可不等华兴说完,就被陆普打断道: “华队,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可能这次没有恶意,但谁能保证他下次不会呢?再说了,若不是敌人,他又为何阻止你杀死董卓呢?队长,你可千万别被敌人给骗了啊!” 华兴虽心存困惑,但陆普之言也不无道理。仔细想了想后,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陆普的观点。 “哎?在这东汉年间,咱们哪来的敌人?他们又是何目的?” 听华兴问起此事,陆普是面露犹豫,口中含糊的回道:“这我也不太清楚,多半是来破坏振翅计划的吧。” “你在汉朝住了这么久,之前都没听说过他们?”华兴又追问一句。 “没有!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嗯,那下次见面,最好能活捉一个回来,问问他们到底是何的目……” 聊完黑衣人的事,华、路二人又对饮一杯。 没过多久,就听华兴又跟陆普打探起了天下大事: “对了,董卓死后,现在洛阳是什么情况?” “呵呵,洛阳的情况,倒是很有意思……” 董卓死后,小皇帝刘协在身边大臣和宦官的怂恿下,连夜斩杀了董家所有成员。 就包括刘协的几位表舅,由于平日里跟董卓走的很近,也都被他一股脑杀了。 如今的洛阳以及董卓的旧地,大多都回到了汉室皇帝手中。 但由于刘协年幼,身边又没有真正能带兵打仗的将领,对董卓手下的一帮武将,他倒没有一并铲除,而是分散到了各个城中,大有拉拢之意。 其中最为突出的,当属天下第一武将——吕布。 在董卓死后的第三天,刘协便下旨封吕布为一品大将军,位同三公,大有让吕布辅佐勤王之意。 但小皇帝又担心吕布会走上董卓的老路,将自己变成傀儡。 所以,他特意将洛阳以西的弘农城“赐”给了吕布,让他驻兵于此,没事不用总来洛阳。 吕布本就是一位不忠之人,义父死了对他也影响不大。 见小皇帝有意“栽培”自己,他便毫不客气的接下了这份殊荣,带兵驻扎在了弘农城内,开心快活的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 “哦,原来董卓的势力都被那小皇帝收复了啊?”华兴略显诧异道。 “没错!表面上看的确如此。但刘协年幼,身边又没什么顶梁柱在,依我看他的政权长不了。”陆普则摇头分析道。 “哎?那十八路联军怎么样了?他们为何没有趁机攻下洛阳呢?”华兴二次问道。 “呵呵,华队,这事还不都得怪你!”陆普笑道。 “怪我?什么意思?” “十八路诸侯本次集结,虽各怀鬼胎,但名义上都是为了讨伐董卓,恢复汉室。结果董卓被你杀了,刘协也因此夺回了政权,袁绍等人就没了攻击洛阳的借口。另外,刘协还在王允的建议下,第一时间前往联军驻地会见了袁绍等人。如此以来,袁绍和曹操他们就更没有理由继续发兵了,只能当场散去,董卓讨伐战就这样草草收尾了。” “啊?联军已经退兵了啊……” 由于董卓提前死亡,历史也因此发生了改变。如今的三国,跟华兴记忆中的三国已经略有偏差。 “没错!董卓之死不仅令双方战火提前结束,就连火烧洛阳这桩惨案也没能发生。华队,你这次行动真是救了不少人,绝对是功不可没!来、来,属下再敬你一杯!”说完,陆普再次举起,仰脖一饮而尽。 “呵呵,都是凑巧罢了。对了,那刘备死后,关羽、张飞二人怎么样了?”放下酒杯,华兴又关切的道。 “这事我也托人打听了。联军散去,关、张二人跟着公孙瓒一起回了辽西,短时间内是不会来找您报仇的,呵呵。” “哦,跟公孙瓒走了啊……” 思索片刻后,就见华兴忽然眉头一皱,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哎?刘备死了,将来又该由谁入主蜀地呢?还有啊,联军虽已退去,目前来看是少了些伤亡。可历史并没有因此推进啊,汉朝还是四分五裂。如此情形,真的是好事吗?” 没想到华兴竟会想到这一层,陆普是下意识眯起双目,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隔了好几秒,才听他哈哈一笑,拍着华兴的肩膀道: “华队,你也想太多了吧?咱们只是来执行任务的,超级计算机让咱们杀谁,咱们杀谁就好。您操那么多心干嘛?” 说话间,陆普又为华兴斟满了酒,口中继续说道: “再说了,超级计算机里的程序,是无数史学家辛勤劳作的结果,它是绝不可能出错的!您就别多想了。来!咱们继续喝酒!” 被陆普这么一说,华兴也感觉自己好像是多虑了,摇头轻笑过后,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待二人酒足饭饱,陆普有意无意的又将话题引回了任务之上: “华队,那咱们下一个目标是杀谁啊?计算机更新了吗?” “没有。”华兴摇头回道: “我昨天才看过,卷上写的还是董卓的名字。” 第51章 新的目标 “是这样啊?那计算机您有带在身边吗?” “有啊。这东西至关重要,自打出宫后,我就一直带在身上。” 说完,华兴将羊皮卷从怀中取出,摊在了桌上。 正如他之前所讲,卷上依旧写着“董卓”二字。 “奇怪了!上次不是隔了两三天就更新的吗?为什么这次都一个多星期了,还没动静?该不会是……死机了吧?”陆普一脸疑惑道。 “死机?这玩意还会死机?”闻言,华兴是手持羊皮卷一脸迷茫的道: “也没见有重启的地方啊!唉!这破计算机,也不配个说明书,真是难用。它要是一直不更新,那咱们该如……” 可就当华兴刚说完“更新”二字,他手中的羊皮卷忽然白光一闪,“董卓”二字当场消失不见。 见这羊皮卷早不更新晚不更新,偏要这会儿更新! 为了不引起饭店老板的注意,华兴赶忙将羊皮卷捂在胳膊下,待卷上的白光彻底消失,他才抬起了胳膊肘。 放眼望去,羊皮卷上的姓名已然发生了变化。 当华、陆二人看到那人的名讳时,几乎同时吸了口凉气。 此人他们不仅认得,刚才聊天时还有提到,正是刚刚被刘协封为一品大将军的战神——吕布! “竟、竟然是他?这个家伙……可不好杀啊!”见状,陆普是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 “没错!比起董卓,吕布确实难度更大……”华兴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吕布,字奉先,乃三国第一名将。 单从武力上看,就算是特种兵出身的华兴,也未必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将对方击杀。 更何况,吕布身边还有不少能人保护,像什么张辽、高顺、陈宫、侯成,每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想取吕布的性命绝非易事。 当然了,刺杀任务跟比武不同,未必非得光明正大。 只要能偷偷取走对方的性命,也算是完成任务。 可在这个年代,既没有98k,也没有awm,想要刺杀某人,通常都得近距离完成。 当年的荆轲刺秦王,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华兴还是陆普,这二人都很难接近吕布。 华兴,是因刺杀董卓成为了通缉犯。 如今洛阳城内到处都贴着他的画像,要说吕布等人不认识他,完全是自欺欺人。 陆普虽然好点,没被皇室通缉,但由于他之前跟华兴走的太近,也被洛阳府列入了通缉行列。 身为官府的通缉犯,现在他二人就连进城、出城都是麻烦,更别说想要接近吕布了。 所以,看到吕布的名字,华、陆二人很快陷入了沉寂。 一个皱眉,一个托腮,均无良策。 …… 好不容易找到了华兴,陆普定不会轻易离去,当晚就在饭店住下。 第二天天刚亮,便和华兴在村口碰了面。 二人是一人一马,快马加鞭的朝西方奔去。 三小时后,他们横渡洛水,抵达了一个名叫“永宁”小村子。 永宁村,位于洛阳与弘农之间,此地有不少往返于这两城的商队。 由于华、陆二人均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弘农或者洛阳城,所以他们今天特意跑来此地打探情报。 在村内一间酒馆门口,停有七、八辆装满货物的马车,显然有商队正在里面休息。 见状,陆普拉着华兴快步走进了酒馆。 此间酒馆面积不小,约有十来张桌,此刻已坐满食客。 扫了一圈馆内的情况,陆普并未急于入座,而是走到柜台前,掏了一锭银子放在台上,低声跟老板问道: “我想找人打听消息,关于洛阳和弘农的。馆里谁最清楚?” 正常来说,酒馆老板是不会轻易透露顾客信息的。 但见此人出手阔绰,老板很快就露出了一脸笑意。 一边将银子收入怀中,一边指了指独坐角落的一位年轻男子道: “糜正,徐州人士。常年奔波于洛阳、弘农之间,他的消息最为灵通。” 谢过老板,陆普又要了一壶好酒和几个凉菜。与华兴一起,端着酒菜径直向糜正走去。 “不好意思,店内再无空桌。这位兄弟不介意我二人就坐吧?” 糜正大约二十五、六,穿了一身绿色长袍,面容清秀,头扎四方髻,一看就是文化人。 见有人跟自己说话,他先抬头望了望陆普,又看了看一旁的华兴,脸上稍显迟疑。但很快便微微一笑,点头回道: “两位请便,不碍事、不碍事。” 陆、华二人当即谢过,一边一个坐在了糜正的左右。 “这是本店特色稷米酒,这位小兄弟要不要来一杯啊?”为自己和华兴斟满酒杯后,陆普一脸客气的问道。 闻言,糜正立刻举起了空杯,笑嘻嘻的回道: “陆大人亲自为在下斟酒,糜某哪有拒绝之理啊?” 陆普入座后,并未自我介绍,但对方一开口就道出了自己的姓氏,显然是认识自己。陆普也就不再遮掩,点头问道: “糜兄弟认识在下啊?” “呵呵,陆大人乃是洛阳商界的传奇人物,出道五年便跃居洛阳首富!作为一名经常光顾洛阳的商贩,我若不认识您,那才奇怪了呢!” 笑着回了一句后,就见糜正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华兴: “这位看着也很眼熟……哎呦!我想起来了!那这么说来,传言是真的了?陆大人果然和华、华……大人是一起的啊?” 见对方不仅认识自己,就连华兴也识得,陆普是颇为惊讶。 但仔细一想,此人既然经常出入洛阳,肯定也见过华兴的画像,认识华兴也属正常。 “呵呵,我们只是结伴而行,糜兄弟不用在意。” 既然对方已认出他二人,陆普也就不再兜圈子,直接道出了他们的目的: “对了,我听说小兄弟经常往返洛阳与弘农,不知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两地的情况啊?” “当然可以了!” 糜正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露出了一副财迷般的笑容: “不过……陆大人应该不会让小的白讲吧?嘿嘿。” “那是当然,这是酬金,你先收下。”陆普边说边掏出了二两银子放在桌上。 “通常来说,这些肯定够了。但是……碍于两位的特殊身份……”糜正一脸贪婪的道: “嘿嘿,陆大人是不是应该再加一点啊?” 第52章 商贾糜正 “特殊身份?”陆普面露不解。 “呵呵,没错!二位都是官府通缉之人。在下若跟你们提供情报,风险可比跟普通人说要大得多,所以……嘿嘿,陆大人应该能理解吧?” 正所谓无奸不商,这小子还真是一点“商机”都不肯放过。 不过陆普倒不在乎这点银子,点了点头又给了对方二两。 这一次,糜正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两位想问点什么?” “先说说洛阳的情况吧。” “您是听商圈的行情,还是皇宫的情况啊?” “就说皇宫吧。” “好嘞!董卓死后,皇上是连夜斩了董卓一家……” 糜正常年跑商,口才不错,噼里啪啦的就跟华、陆二人说了一通洛阳的情报,但大部分内容都跟陆普昨日所讲雷同,并无新意。 “那弘农那边呢?吕将军最近在做些什么啊?”说完洛阳,陆普又问起弘农的情况。 “吕将军抵达弘农后,大部分时间都在享乐。尤其是册封大将军后,我记得连续三天,吕府内都是歌舞升平,酒香弥漫,真是羡煞旁人啊!”说到此处,糜正是两眼冒光,显然是非常的向往。 “那最近呢?他还是如此享乐?” “那倒没有,最近稍稍有些变化。” “此话怎讲?” “昨天我从弘农出来时,见城内、城外贴了不少告示,大有招兵买马之意。”糜正回忆着道。 “哦?这是为何啊?联军不是都撤了吗?他招兵何用?”陆普二次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糜正先摇了摇头,但很快又压低声音道: “不过民间有传言,吕将军表面上看是归附了皇上,但其实也有自己的野心,似乎是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听过此话,华、陆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猜到了吕布的目的。 “哎?那你有没有注意,招兵一事是由谁负责啊?”华兴终于道出了进馆后的第一句话。 在面对“华魔头”时,糜正显然有些紧张,轻轻舔了舔嘴唇道: “呃,这个、这个榜上没说。但通常情况下,招兵之事都是由高顺将军负责。” “是他啊?嗯,谢了。”华兴也看出这小伙子有些紧张,微微一笑后便未再多言。 随后,陆普又问了些其他情况,但再无要紧信息。 大约五分钟后,二人感觉问的差不多了,便打算离开酒馆。 “等一下,还有一事,我想……免费送给二位!”就在临走前,糜正突然拦住了他二人。 “呵呵,免费送给我们?刚才不是给过你银子了吗?”陆普则摇头笑道。 “嘿嘿,我之前我说的那些事,是人尽皆知,用银子都能买到的。可我接下来要说的,只有很少人知道,是花钱也买不了的情报哦!”糜正故弄玄虚道。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三日前,我从洛阳出来时,看到几位官兵正在撕城门上的画像。我跟其中一人关系不错,便上前打听一番,这才知道,原来早在董卓死后的第三天,皇上就撤销了对华大人的通缉!” “啊?撤销了?为何啊?” 该消息陆普也是头一次听说,脸上瞬间露出了讶色。 “原因我不清楚,但我猜啊,皇上既然已经给董家定了‘谋反’之罪,那华大人杀死的是‘反贼’,又何罪之有呢?所以,就没必要通缉了吧。” 此言虽是猜度之词,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华兴和陆普纷纷点头,算是信了大半。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免费送我们了?不像你的风格啊?”想起之前要银子的手段,陆普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嘿嘿,没错!若今天只有陆大人一人,我至少还得要个二锭黄金才肯告知。但既然华大人也在,那我就免费赠送了。”糜正是笑嘻嘻的回道。 “哦?华某竟这么有面子?” 见华兴一脸不解,糜正突然俯身一拜,冲对方拱手说道: “华大人有所不知,董贼进京后,对我们洛阳商人是极其残忍。说压榨,那都是轻的,几乎跟抢劫无异。所以,大人能挺身而出诛杀董贼,也算是为我们洛阳商人出了口恶气!在下对华大人是感激不尽,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尽管开口。” 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华兴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董卓进京时,确实做过不少残忍之事,是人神共愤。 如今他死了,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大快人心,糜正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才无偿将这消息告诉了华兴。 “哦,是这样啊,那真是多谢兄弟了。” 笑着点了点头,见这糜正还挺有意思,华兴便随口又问了一句: “哎?我听说糜兄弟是徐州人,不知徐州富豪糜竺先生跟你是何关系啊?” 糜竺,字子仲,东海郡朐人。 原为徐州富商,后被徐州牧陶谦纳入麾下。 陶谦病死后,奉其遗命迎接刘备,最终成为了刘备账下重臣。 糜姓本不多见,再加上糜正又来自徐州,同为商贾,所以华兴才有了这般猜想。 “咦?华大人居然认得我堂叔?”这次终于轮到糜正惊讶了。 听到堂叔二字,华兴便知他猜对了,此人果然是糜竺的亲戚。 “哦,认得谈不上,我只是听过糜先生的大名,也知道他是徐州的富商。那你为何不在徐州经商,跑来司隶做什么啊?” 闻言,糜正的眼中却划过一抹倔强之色: “我堂叔当年在徐州起步时也无人关照,他不一样成为徐州富豪了吗?我相信有朝一日,只要我不断努力,也一定能像我堂叔一般出人头地的!”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脸上情不自禁的划过一抹欣赏之色。 …… 走出酒馆,陆、华二人便乘马出村,快步向镮辕村奔去。 到下午三四点时,他二人已回到村中,拴好马匹,又一次坐在了那家小饭店里。 要了壶茶,即刻商讨起了下一步计划。 “若糜正的消息不假,咱们倒可以光明正大的加入吕布军中。”喝了口茶后,就听华兴率先说道。 第53章 探病 “若糜正的消息不假,咱们倒可以光明正大的加入吕布军中。”喝了口茶后,就听华兴率先说道: “无论吕布是何目的,既然他在招兵买马,那肯定缺人,咱们正好可以趁机而入。”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明个儿我就找人去疏通关系,争取给咱们买个高级点的位置回来。呵呵,若从步兵做起,想接近吕布怕是猴年马月了。” 对陆普的提议,华兴是十分赞成,但并非全部: “嗯,若能买个‘将军’回来……呵呵,那就一步到位了。不过不是给‘咱们’买,而是给我一个人!” “一个人?”陆普不解道:“华队,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次的任务你不便出面。” “为、为什么?” “因为你是洛阳城的通缉犯啊!”华兴则瞪着大眼解释道: “我是被赦免了,可你没有啊。万一你一进城就被弘农的卫兵抓了,到时候我是救你啊?还是执行任务啊?” “可是我、我……” “别可是啦!”不等陆普开腔,就被华兴直接断了念想: “除非你能拿到洛阳府的‘无罪证明’,否则我是不可能让你涉险参加本次行动的。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任务不出意外,你就不要再争了,这是命令!” 第一,华兴是小组的“队长”,队长的决定陆普是无权反驳的; 第二,陆普自己也清楚,他的通缉确实尚未取消。他若强行前往,的确有被缉拿的风险。 到时候别说执行任务了,能不拖累华兴都是好的。 所以,想通此点后,陆普唯有一声长叹,放弃了争辩: “唉!那好吧。我今儿个就赶往荥阳,争取给队长弄个将军回来,你等我消息就是。” 吕布既然想谋反,那他肯定缺人缺钱。 再加上在东汉年间,买卖官位也极为常见。所以“买将军”听上去离谱,但只要银子够多,其实不难实现。 “队长,那你一个人去,可千万要小心啊!就算你现在不是通缉犯了,可吕布他们知晓你身份后,一定不会欢迎你的。可别像上次一样,弄得差点都回不来了。” “呵呵,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又不是真要跟吕布混一辈子,他们喜不喜欢我不重要,只要有机会接近他就行。” 见陆普说话时脸上仍带着几许失望,华兴又出言安慰道: “你也不用难过。不进吕军,不代表你就没事做啊!咱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里外呼应。我要真遇了险,到时还得你想办法救我呢!” 话到此处,华兴突然又想起一事: “对了,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啊?” “银子?还剩个七八十两吧,怎么了?” “都给我留下,最近……缺钱。”华兴摇头叹道。 听到“缺钱”二字,陆普是一脸迷茫,不明白华兴在这小村子里为何会缺钱。 见状,华兴只得将他找华佗给董白治病一事如实告知了对方。 “好家伙,队长运气不错嘛?这么快就让你碰到华佗啦?”说到这儿,就见陆普忽然眉头一扬,带着一脸邪恶的笑容道: “华队,你对董白这么上心,不会是看上那丫头了吧?” “去、去、去!别开玩笑。我只是觉得对她有愧,想要弥补罢了!”没好气的回一句后,就见华兴伸着手道: “行了、行了!银子留下,你可以走了!” 见华兴还不肯承认,陆普是边笑边将一大包银子递给了华兴: “心中有愧?那我怎么没见你砸死刘备后,把关羽、张飞也带在身边啊?嘿嘿,果然美女的待遇就是不同哈?” “你小子,有完没完?再说,信不信我揍你?” “好、好,不说了!唉,还是队长呢,敢做不敢当……”小声嘀咕了一句后,就听陆普又突然问道: “哎?那等咱们去了弘农,董姑娘你打算如何处理啊?” 关于这个问题,华兴还真没考虑过。 此话一出,就见他当场皱起了眉头。 …… 从饭店出来,陆普没再耽搁,当天就返回了荥阳,开始着手买官之事。 送走了陆普,华兴独自回到小院。 见今日的治疗尚未完成,他便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董白的房门。 治疗已经进行好几天了,但由于陆普的到访,华兴还一直没进屋看过,今天他打算进去开开眼界。 屋内正中央,挂了一道“门帘”,将这间卧室隔成了里、外两间。 此刻,董白正躺在床上,位于里间,由于被帘子挡着,华兴并看不见。 华佗则一人坐在外间,手里端着一碗黑色药剂,看样子是刚刚出炉。 “华大夫,正忙着呢?” 华兴入屋后,快步走到华佗身边,一边抽着鼻子一边道: “这是什么味啊?又香又苦的,难闻死了。” 闻言,华佗连头都懒得抬,继续捣鼓着手中的药剂: “香,是老夫点的熏香,有助于大脑康复。苦,是我手中的良药,喝了能帮小董治病。你怎么来了,今天没事?” “哦,刚把朋友送走,没事了。”点了点头,华兴又好奇的问道: “这药您是拿什么熬的啊?我记得书里说黄芪、天麻什么的对大脑好,您有没有……” 可不等华兴说完,就见华佗突然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啊?你让我治病,那就别在一旁唠叨。老夫如何用药,还需你个小娃指点?” 见华佗脾气不小,华兴赶紧闭上了嘴,嘿嘿一笑,再也不提用药的事了。 虽然他是来自两千年后,但对中药的熟悉程度,他肯定远远不及华佗,所以在这件事上,华兴立马认怂了。 见华兴终于老实,华佗才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华兴: “行了,既然你来了,今天喂药的事,就交给你了。” “喂药?为什么还要喂?她自己不能喝么?”接过药碗,华兴是一头雾水。 “当然不能了!让你去你就去,怎么那么多废话呢?” 华佗平时看上去挺温和的,可一涉及到治病之事,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不仅脾气大,性子也急。话音刚落,就把华兴直接推进了里间。 待华兴刚一站定,就听华佗在帘外二次说道: “平时老夫去,还得小董先给自己披个单子。既然你们是夫妻,那就没必要了,你直接喂药就好。” 第54章 喂药 听过华佗之语,华兴是一脸懵圈。 披个单子? 什么意思? 难不成……董白治疗时不穿衣服? 想到这儿,华兴立刻扭头望去,很快就见到了坐在床上的董白。 此刻的董白正盘坐于床,下半身盖着被子,看不到状况。 但她的上半身,正如自己所料,只穿了一件绣着鸳鸯的红色肚兜。 香肩、双臂,以及两侧的小蛮腰全都裸露在外,看的华兴当场是大脑短路,口水都险些流了出来…… 然而定睛一看,美中不足的是,在董白那白皙的肌肤之上,此刻正扎有三、四十根的银针,是大煞风景。 尤其是见到立在董白头顶和太阳穴上的几根银针后,华兴顿时是“欲望”全无。 对一个可爱的“天线宝宝”,他又怎可能下得去手呢? 就见他是双目微弯,嘴角也情不自禁的上扬几分。 由于身上扎着针不便行动,见华兴入内后,董白足足花了半分多钟才用被单遮住了上身。 脸蛋红的跟猴屁股似得,心中也充满了怨恨,顷刻间就将华兴和华佗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一遍。 华兴很快就读懂了董白眼中的愤怒,但他早已习惯被董白恨了,所以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大剌剌的往床边一坐,真跟董白的丈夫般,一边吹着勺内的中药,一边乐呵呵的说道: “夫人啊,该吃药了!让老公……呃不对,让夫君替你喂药吧!”说完,便将汤勺向董白口边送去。 前几日都是华佗给董白喂药,董白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还能勉强接受。 可今天,换成华魔头给自己喂药,董白的心里是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再加上刚才被对方看到了身子,董白当场有种被人欺负的感觉。 但由于她正扎着针呢,胳膊上是又酸又胀使不出力,而且华佗之前再三叮嘱过,针灸期间不可乱动,以免乱了针位。 所以在如此境况下,即便她想反抗,也是有心无力,只能任由对方靠近。 然而,身子不能动,不代表嘴也不能动! 待汤勺送到她嘴边时,董白是灵机一动,双唇紧闭,就是不张口。 同时还狠狠的瞪着华兴,一副打死也不喝的架势,显然是跟华兴较上劲了。 见状,华兴是当场乐了,开口笑道: “这是治病良药,又不是毒药,你怕什么劲儿啊?你要是不喝……那我可倒了啊!” 说完,就见他手腕一拧,看上去真跟要倒药似得。 华兴或许不知,但董白有听华佗说过,此药是由十余种中药煎制而成,其中有两三味药是非常珍贵,不是哪哪都能买到的,可以说是喝一次少一次。 另外,别看这药量不大,但华佗每天要花两个多时辰才能熬好,绝对称得上是来之不易。 再者说了,这药对自己有益,就这么倒了,实在是太过可惜。 董白恨的是华兴,但她并不恨药! 所以见到此举后,董白是吓一跳。 下意识就张开了嘴,死死咬住汤勺,不让华兴将药剂倒掉。 “喂!你怎么跟小狗似得,还咬勺子?刚才我喂你,你不张嘴。不给你喝,你又非要。唉,真是服了你了!” 摇了摇头,就见华兴手腕一抬,顺势将勺中的汤药全都喂入了董白口中。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既然喝了第一口,后面也就不难喂了。 不过三五分钟,一碗又黑又苦的汤药便被董白喝了干净。 帮对方擦去嘴边的药渍后,华兴便起身离开了床铺。 端着空碗先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道出了他今日来访的目的: “对了,过两天……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短则十多天,长则几个月。你跟华大夫好好看病,我会让他照顾你的。关于华大夫啊,你可能不相信,但他绝对是这世间医术最高之人。你只要好好的配合他,我相信他一定能将你治好的。” 见对方低头不语,华兴便继续说道: “当然了,如果在我回来之前,你已经病好了,或者不想再治了,那你随时可以离开,你早已不是我的人质了,呵呵。若需要盘缠,你大可问华佗要,我之后会补给他的。其他的嘛……也没什么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说完,见董白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搭理之意,华兴突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唯有讪讪一笑,摇头走出了里间。 直到放下“门帘”,董白才轻轻咬起了嘴唇,眼中也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见华兴这么快就出来了,正在收拾药壶的华佗面露诧异: “呦?这么快就喝完了?平日里老夫给她喂,她总是嫌苦,有时候药都凉了她还没喝完。你这夫君出马,果然不同凡响啊?” 听完此话,华兴是一脸苦笑。 这哪是“夫君”厉害啊?明明是对方讨厌自己,所以才会这么快喝完的。 但华兴又不能如实告知,只能摇头应付道: “呵呵,小姑娘是跟您使性子,可我从不迁就她,该喝就得喝!对了,您给她扎那么多针,会不会、会不会……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 有过刚才“问药”的前车之鉴,华兴已不敢随便“质疑”华佗的医术了,说话时是格外小心,但还是引起了华佗的不满: “哼!这还叫多?最多的时候,老夫一次给人扎过百针,她这不算什么。” “是这样啊。哦,不多就好、不多就好……” “小娃子,我知道你关心小董,但医术上的事,老夫自有分寸。这套针法是老夫近日冥思苦想而出的独门针法,是专门用来治愈大脑的。即便最终没能治好,也不可能给她治得更差吧?你啊,尽管放心就是。”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华兴也知道,自己总过问这些细节,确实不妥。 但在这件事上,他却很难克制心中的焦虑,总想多了解一些董白的病情与治愈方法。 关切的程度,甚至比他的肩伤还要高出许多。 换句话说,他对董白的关注度,已经超过了自己。 想到这儿,华兴脑中冷不丁又回想起了陆普之前的那句玩笑话。 心说,难不成我真的喜欢上这小姑娘了?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我只是想弥补心中的愧疚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男女私情。 再说了,我又没有自虐属性,怎么可能喜欢上董卓的孙女呢? 如此刁蛮女子,就算没有深仇大恨,我也不可能对她动心的! 对、对!这一定是错觉才对! 第55章 诱惑 快速说服自己后,华兴刚打算告诉华佗他要离开的消息,却见对方端起一个小本,一边啊呜啊呜的模仿着董白的声音,一边还随手记录着什么。 立刻引起了华兴的好奇: “华大夫,您这是在干吗啊?” “哦,小董十多年来从未说过话,就算机能恢复了,也未必能像你我这般自如讲话。过两天,我打算给她增加一个发声训练,说不定有所帮助。” 一听华佗连发声训练都捉摸出来了,华兴脸上立刻涌出了钦佩之色,心中也再无半点担忧,当场将陆普留给自己的银两全都塞给了华佗: “真是有劳华老了!这是之前欠您的诊费,您点点看够不够。” 一听有银子进帐,华佗就跟个五岁孩童般,瞬间眉开眼笑,立马放下手中小本,迫不及待的数起了包中的银两。 整整数了三遍,华佗才抬头望向华兴,一脸激动的道: “呵呵,老夫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捧在手里的感觉,真是舒服啊……” 又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番后,华佗才渐渐平静,言归正传道: “嗯,若老夫没记错的话,你上次给了我三十八两定金,而这包里有八十六两纹银。加起来……比我们约定的百两纹银还多了二十四两,这是为何啊?” “哦,多出来的银子,就当是华老和贱内之后的生活费吧。” 既然话已至此,华兴也不再隐瞒,直接将他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实不相瞒,在下有要事处理,必须离开一阵子。这段时间,贱内就麻烦华老帮忙照顾了。” 之前见华兴和陆普天天凑到一起,还神神秘秘的,华佗就猜到这二人可能有要事处理。 所以一听华兴要走,华佗倒并未惊讶: “哦,那要去多久啊?” “短则十多天,长则几个月,现在也说不好。” “喔,要去这么久啊……” 闻言,华佗是眉头紧皱,一边摸着手边的银两,一边面露难色道: “照顾个小娃倒不麻烦,反正老夫也得替她瞧病。只不过,我二人的花销怕是不低啊……就这二十多两,会不会……少了点?” 正常来说,只要别大手大脚,这二十多两银子够他们活好几年了。 但作为一名资深的老财迷,华佗定不会放过“敛财”的机会,显然想趁机再敲上华兴一笔。 华兴当然也明白对方何意,立马凑上前去,搂着老汉的肩膀笑眯眯的回道: “银子的事,华老无需担心。我这次外出,就是去捞银子的。不出意外的话,少说也有个千八百两入账,等我回来,定会重谢于您!” 说到这儿,华兴感觉诱惑好像还不太够。 为了防止华佗中途跑路,或者不好好照顾董白,他决定给对方再扔一个更大的诱饵: “另外,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回来,我打算给您开一间医馆!” “什么?给、给我开医馆?”华佗一脸惊讶。 “没错!”华兴一脸坚定的道: “我说的医馆,可不是那种街边的小铺子。能配得上您的馆子,至少也得有七、八间房,还带前后院的那种。顺便再配上五、六个下人给您当助手,争取把它打造成为东汉第一医馆!华大夫,您看我这个提议如何啊?” 开医馆的事,华佗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一来,买地实在太贵; 二来,他平日里又好吃、好赌,很难存下钱来。 所以,别说是华兴说的这种大医馆,就连街边的小医馆,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 但现在,一听自己的梦想居然能够实现! 华佗不激动才鬼了呢,就见他紧紧拉着华兴的胳膊,难以置信的道: “此、此话当真?你真的……要为老夫开、开医馆?” “当然是真的了!只要您能治好贱内的顽疾,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而且我保证给您建一个又大又气派的医馆!” 为了把华佗牢牢的拴在身边,华兴又继续忽悠道: “待医馆开业后,定会门庭若市!到时候,咱们把诊费定高点,一个人最低一两。咱们一天也不多看,就看十个。不算药钱,光诊费一天就能赚个十两银子。十天就是一百两,一个月就是三百两,一年下来可就是三千多两啊!华大夫,别的我不敢说,但用不了几年,您就是天下最富有的大夫了!” 原本一个医馆,就已让华佗兴奋不已。 如今,又多一个“天下最富有的大夫”,华佗瞬间有种飞上天际的感觉。 尽管这些承诺目前来看还只是空中楼阁,但对华佗而言,他已经信了八成。 那很久没有湿润的眼眶,也因此淌出了一行热泪,紧紧攥着华兴的衣袖,一边哽咽,一边用力的点头道: “好!老夫定会全力医治小董。咱们一言为定!” …… 百里之外,荥阳县。 陆普抵达荥阳宅院时,已是次日清晨。 刚进书房,他便第一时间将杨铁匠叫到了屋内: “他们几个都走了?” “嗯,已走了两日。您……见到姓华的了?” 见陆普风尘仆仆,杨铁匠边说边为对方倒了杯茶。 赶了一夜的路,陆普也确实渴了,举杯就喝。 但杯中是刚烧开的水,一入口就给他烫个够呛,气得他狠狠将茶杯扔在了地上: “shit!来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喝不惯热水,中国人真是麻烦!” 用手背擦了擦被烫红的嘴角后,才听陆普气鼓鼓的回道: “不光见到,任务也更新了。” “哦,这次的目标是谁啊?” 杨铁匠一边打扫着地上的茶杯一边好奇的道。 “唉!这次的目标不在咱们的势力范围,是那个刚刚归顺了皇室的吕布。” “吕布?” 听到这个名字,杨铁匠也吃了一惊:“这个人可不好杀啊……您有计划了么?” 见对方问起此事,陆普便将买官行刺的计划告诉了杨铁匠。 “哎?为何只买一个啊,您不一起去吗?” “哼!这事……我还要问你呢!”陆普突然面色严厉道: “我让你们打探情报,为什么连华兴取消通缉的事,你都不知道?” 第56章 殄虏护军 听陆队提起通缉一事,杨铁匠当即低下脑袋,一脸歉意的道: “您走后第二天,我们才收到这条信息。但当时您已经去镮辕村了,我就想着等您回来再说……” “哼!还情报专家呢?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个商人的消息灵通!” 瞪了杨铁匠一眼后,就听陆普又问: “那这么说,此事是真的了?” “没错!是小皇帝下的旨,取消了对华兴的通缉。” “那我的通缉呢?” “您那个……还没取消。只要进入皇室领地,仍有被抓的风险。” “都这么久了,你没去疏通关系吗?”陆普一脸责备。 “疏通了!但小皇帝上位后,京城不少官员都被换了,所以、所以还需要些时间。” “唉!” 一声长叹,陆普也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杨铁匠所说不假,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之前培养的很多关系,如今都用不上了。 见陆普半天不说话,杨铁匠还以为对方是在责备自己办事不利,当即上前一步,主动请罪道: “此事是属下失职,我明日便重回洛阳去疏通关系,争取早日取消队长的通缉。” “不用了!”陆普却摆手回道: “这事不着急,你以后再办。你现在得跟我一起处理更紧急的事。” “更紧急的事?” “没错!华兴告诉我,在洛阳行刺董卓时,他遇到了一个黑衣人。此人也来自未来,还试图阻止华兴杀死董卓!” “黑衣人?” 听过此话,杨铁匠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皱道: “难道是……他们?” “哼!除了他们,还能是谁?”一声冷哼过后,就见陆普面色冰冷道: “藏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浮出水面了!” “哦,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言而已,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啊?”一声感慨过后,就听杨铁匠问道: “队长,那下一步咱们该如何是好?” “立即传书给其他五人,跟他们说两件事。”陆普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说道: “第一,告诉他们任务更新了,下一个目标是吕布。但此次任务无需他们协助,继续蛰伏,不要过早暴露。第二嘛……” 说到这儿,就见陆普的脸色更加阴冷了几分: “第二,让他们在自己势力范围内,全力搜索黑衣人的下落!一旦发现,不惜一切代价除去。这是他们目前的首要任务。” “明白,我马上就把消息传出!” 用小本记录下陆普的指令后,杨铁匠又抬头问道: “那接下来,我是去洛阳还是……” “你……我另有安排!”陆普则摇头回道: “为了防止黑衣人扰乱计划,你明日便启程前往弘农!” …… 三日后,华兴独自来到了弘农城下。 弘农,虽不比京都洛阳,但由于它地处长安、洛阳之间的黄河南岸,又东临秦国名关函谷关,所以一直是历代军事政治要地。 来到城门附近,华兴很快就看到了糜正所说的招兵布告。由于吕布给的薪资不低,还真是引来了不少闲散男丁。 而他的通缉画像,却是一张都没见,华兴这才放了心,昂首向城中走去。 按照陆普的指示,走了十多分钟,华兴来到了位于城西的一处简易兵营。 此刻有不少人在此排队,貌似都是来参军的,华兴也不赶时间,便跟在了队尾。 排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华兴终于来到了队首,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老兵。 此人脸上挂着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双肘撑于桌上,两腿在莫名的颤抖,嘴里还咬着一根木棍。待华兴靠近,他连头都懒得抬,龇着牙道: “姓名,年龄,家住何处?以前有没有当过兵?不说实话没有银子啊!” 见对方把自己当作入伍的新兵了,华兴是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几张文书递给了对方: “我的情况都在这上面,要不您先看一下?” 老兵是真没想到,居然有人带着“简历”来入伍! 接过文书后,他是大眼一瞅,便随手扔给了一旁的记录员,张口嚷道: “我让你说,你就说!老子才没空看你写的破玩意呢!我们招的是打仗的兵,又不是写诗的娘们儿,你给我看这干嘛?快说姓氏名谁,不然就换下一个!” 见对方看了文书,居然还是这般态度,华兴有些不解。 心说,难不成陆普给他买的是个假将军? 不然,怎么随便一个兵士都敢跟自己吆五喝六的? 可正当华兴纳闷时,却见坐在老兵身边的记录员,用胳膊肘狠狠的捅了捅对方一下。立刻从椅上站起,面带肃穆的冲华兴说道: “原来是华护军驾到,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护军恕罪!” 听记录员这么一说,那老兵也感觉不对劲儿了,连忙站了起来,但他并未急于跟华兴开口,而是小声跟记录员问道: “什么华护军,你说什么呢?” “李哥,这几张是任命书!这位大人是新来的殄虏护军。你快来拜见护军啦!” 记录员是边说边使眼色,示意让老兵赶紧道歉。 此言一出,那位名叫李水的老兵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传说中那位花了八百两纹银,买下了护军职位的富家子弟! 虽然对这种“买来的将军”,李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但面儿上他肯定不敢得罪,赶忙低头道歉道: “哦,原来是华护军啊!嘿嘿,不好意思,我打小没进过书堂,不认字,您千万别介意啊!” 听闻此言,华兴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错怪陆普了。 买来的将军的确是真的,但由于这位招兵的大爷不认字,才生出了误会。 对此,华兴当然不会介意,摇头回道: “无妨!那我现在该去何处啊?” “这里是招兵处,像您啊,得直接去见高将军。他正在里间休息呢,我这就带您过去!” 得知对方身份后,李水是亲和了不少,主动将华兴引到一间平房门口。敲了敲门道: “启禀将军,殄虏护军已到军营,请问如何安排?” “让他进来吧。” 听到屋内男子的答复,老兵依言推开房门,将华兴请了进去,他自己则迅速退出了房间。 第57章 初见高顺 进屋后,华兴先打量了一圈。 屋子不大,摆有若干书架与竹简,像是间办公用的书房。 桌前坐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头戴银盔,身披战甲,国字脸,八字胡,身材健硕,正是吕布手下大将——高顺。 在史书上,关于高顺的记载并不多。 华兴只知,此人是吕布手下大将,官拜中郎将,且武力不低,能力不俗,几乎与张辽平分秋色。 就连郭嘉都赞誉此人:“军治严谨,胸怀韬略,举一世不可得,非等闲之职可封赐。” 尤其是他统领的“陷阵营”,虽然只有七百余人,但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令敌军是闻风丧胆。曾多次救吕布于危难,对他的吕老大是忠心耿耿,绝对称得上是左膀右臂。 但是,再优秀的人也有自己的缺点。 高顺就是因为太过忠心、太过耿直,所以有事没事呢,就喜欢给吕布谏言! 经常会说一些吕布不爱听的话,老惹吕布生气。 所以,此人虽然有才,但很多时候得不到重用,甚是可惜。 在来弘农之前,陆普就告诉过华兴,他的“殄虏护军”就是通过高顺买来的。 所以进屋后,华兴立马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对方鞠了一躬,开口说道: “在下华兴,见过高将军。” 此刻的高顺,正坐在桌前全神贯注的批阅着什么。 听到华兴的问候,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继续盯着桌面,表情是相当的专注。 见到此景,华兴也不好出言打扰,站在一旁默默等候。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高顺才算是忙完了,终于抬头望向了华兴,面无表情的道:“文书都带了么?” “带了,请您过目。”华兴将文书递过。 “嗯,没错。那从今天起,你就是吕将军旗下的殄虏护军了,记得明天一早去大殿叙事。”确认无误后,高顺简单叮嘱了两句,并将文书还给了华兴: “其他……就没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没想到自己的“入职培训”这么快就结束了,华兴是一脸诧异。 可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高顺已经下了逐客令: “你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等下我会让人带你过去。我明日会把你介绍给吕将军。你初来乍到,还是多听少言为妙。”说完,高顺便找来卫兵,让他带华兴前往住所。 可就在华兴出门前,高顺突然又问了一句: “哎?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啊?你以前来过弘农吗?” 但凡前一阵去过洛阳之人,都会觉得华兴眼熟。 因为满城都贴着他的画像,要说没见过,那绝无可能。 关于自己的身份,既然对方并未认出,华兴定不会主动提及。 毕竟吕布和高顺他们都是董卓旧将,知道这层关系对他没什么好处,所以当即摇了摇头道: “呃,末将以前从未来过弘农。” “哦,没来过啊?” 闻言,高顺又努力回想了一番,但他还是没能记起在哪见过此人,最终也放弃了思考: “行,那你下去吧,明早议事厅见。” …… 在卫兵的带领下,华兴来到了位于弘农城西的军事住宅区。 在这片区域里,住着有数千兵士,华兴的住所就在该区的最南头。 推门一看,房间不大,十来个平米,屋内除了一张硬板床外,再无它物,是非常的简朴。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一间单人宿舍。 普通兵士可都是好几十人挤一个房间,相比之下,此屋的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 关于殄虏(tiǎnlu)护军,其实就是个六品的杂号护军。 主要职责是负责协助将军们管理士兵,算是将军和普通兵士之间的沟通桥梁。 单从职能上看,它也算是“管理层”的一员,但地位远不及将军,属于管理层中最低等的那种。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让护军跟普通兵士们住在一起,所以华兴才有幸住进了这间单人宿舍。 放下行李,华兴先出门熟悉了一下地形。 弘农城内看上去是热闹非凡,但无论民众的数量,还是建筑的品味,都跟京城洛阳相差甚远。 不过两三个时辰,华兴便将城内转了一圈,返回了宿舍。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华兴按照高顺的指示来到了位于弘农中心的议事厅。 此厅面积不小,从门到墙少说也有个三十来米,光立柱就有十好几根。 厅高三米有余,顶梁与立柱之上,还绘有彩图。 单从气势上说,一点不输董卓当年的议事大厅。 而这么大的门厅里,就只放了一张座椅,且位于大厅最深之处。此刻虽然空着,但无人敢坐。 华兴抵达大殿时,厅内已来了不少人,分居左右两侧。 左侧是身穿铠甲的将军,右侧是锦袍加身谋士。 见到此景,华兴是面露难色,不知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看华兴在门口发愣,比他来的更早的高顺使了个眼色,让他站在了武将行列的最末尾。 而这张新出现的面孔,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纷纷交头接耳,但无人上前询问。 大约半小时后,原本沸沸扬扬大厅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华兴回头一看,就见一身高两米的大汉正迈着阔步走进厅堂。 此人年约三十五六,不仅身材高大,体魄也异常健壮。 光是双肩都有一米多宽,胳膊能顶普通人的大腿粗,一看就是个超级能打的主。 再看那脸庞,面似傅粉,宝剑眉斜插入鬓。一双俊目皂白分明,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怀,头戴一顶亮银冠,绝对称得上是潇洒非凡! 不用猜都知道,此人便是三国第一武将——吕布。 吕布进殿后,径直向大厅深处的座椅走去。 刚一落座,就听厅内众人齐声高喝:“参见吕大将军!” 吕布则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如往日一般,坐在椅上主持起了今日的“例会”。 所谓“例会”,就有点像皇帝的早朝,在场将军、谋士是逐一向吕布汇报工作。 在这期间,吕布是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显然对这些琐事没什么兴趣,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到了最后。 大约半个时辰后,见众人不说话了,吕布才暗自舒了口气,开口道: “行!若无他事,今日就到此为止!”说完,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可刚迈开腿,就听高顺突然说道: “将军请留步,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第58章 初识吕布 听高顺还有事要禀,吕布只好又坐回了椅上,略显不耐烦的道: “是何事啊?若还是上次说的军中禁酒一事,就不用再提了,我是不会答允的。” “咳咳,并非禁酒一事。” 见吕布误会了自己,高顺一边摇头一边指着队尾的华兴道: “这位是新来的华护军。他昨日刚到弘农,今天特来参见大将军。” 见高顺在介绍自己,华兴赶忙从队中走出,冲吕布方向行了个礼。 听闻“护军”二字,吕布先楞了一下,不明白一个小护军有什么好介绍的。 但他很快想起,高顺前几日跟他说起过,有位富家子弟想购买一军中官职。 此人出手阔绰,一个杂号护军都肯出八百两纹银,正缺钱花的吕布想都没想就应下了此事。 现今听过高顺的介绍,吕布方意识到,此人多半就是那位富家子弟了。 “哦!原来是新来的殄虏护军啊?我记得高将军之前跟我提过你,但未细说情况。不知华护军是哪里人啊?” 正常来讲,一个小小的六品杂号护军,是不可能引起吕布注意的。 但考虑到此人为自己的事业“投资”了八百两纹银,吕布还是决定跟这个小护军聊上几句,以示感激。 闻言后,华兴则抱拳行礼,将陆普为他编排好的身份道了出来: “回大将军,在下徐州人士。家父常年在徐州行商,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弘农。” “喔?出身商贾啊。”明知故问了一句后,就听吕布又道:“那你为何要跑来参军呢?” “家父虽是商人,但他非常敬仰会带兵打仗的将军,希望我们华家有朝一日也能出一位将军,就送我来军中锻炼了。” “嗯,不错!哎?徐州可离弘农不近啊,令尊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众人皆知,吕将军乃天下第一勇士,又是我汉朝一品大将军,家父对您是仰慕已经,绝非那徐州陶谦可比!所以,家父认为既要从军,就当选择最强之师!” 刚说到这儿,不等吕布开口,就听武将行列里,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率先笑了出来: “呵呵!吕将军是天下第一没错!可你左一个家父,右一个家父,我看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吧?想当将军?做梦去吧!”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厅内一阵哄笑。 尤其是那排武将行列,笑声更加响亮。很显然,大多数人都认同该男子的话语。 “吵吵什么呢?” 但很快,笑声就被吕布制止了: “人各有志!噢,就许你侯成当将军,别人就不行了?” 刚才讲话之人,名叫侯成。 年约三十上下,并州太原人士,乃是吕布八健将之一。 此人体格健硕,浓眉大眼,留了一脸串脸胡,身后还披了一条绿色的披风,看上去是威风凛凛。 这位侯成将军,显然并不清楚吕布维护华兴的原因。 听过对方的言辞后,他仍旧态度傲慢,一脸不屑的望着队尾的华兴道: “大将军,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娃子会打洞。他一商贾之子,跑来军中打仗,那不是开玩笑嘛?依我看,打发回家得了……” 若论吕布的真实想法,其实跟侯成相似,他也不认为一个商人之子能在军中有何作为。 但是八百量银子他已收入囊中,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出尔反尔。 否则,以后再没人敢来自己军中“买官”了。 所以就算违心,吕布此时也必须站在华兴的一边,面色不悦的冲侯成嚷道: “放肆!此人是我亲自任命的殄虏护军!侯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认可本将军的决定吗?” “呃,末、末将不敢,属下知错了。” 没想到吕布竟因此生气了,侯成肯定不敢再哔哔,赶忙道了个歉,乖乖退回了队列之中。 但这并未改变他对华兴的看法,望向对方的眼神依旧充满不屑。 因为在他看来,和这种货色站在同列,都是一种耻辱。 见侯成归队,吕布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简单和华兴寒暄了两句,感觉面上功夫做的差不多了,他才再次起身,冲众人说道: “好了,那今天就到这,都散了吧。”说罢,吕布迈步便往厅外走去。 然后,刚走了两步,他又被人叫住了! 这次拦他之人,既不是高顺,也不是侯成,而是站在文官队首的陈宫: “请将军稍等片刻,微臣还有要事禀报!” 陈宫,字公台,东郡东武阳人,是吕布帐下的首席谋士。 此人年近四旬,身穿一件鸦青色朝服,腰间绑了根雷纹锦带,头戴通天冠,双目严峻,须长七寸,看上去是气宇轩昂。 按史书记载,陈宫性情刚直,足智多谋,绝对称得上是东汉末年一流的谋士。 可正因为他的性情太过刚直,偶尔也会说一些得罪人的话,所以吕布对他也不是言听计从,只能说是比较信任罢了。 而今天,见陈宫是神情严肃,吕布虽很想离开,但犹豫之后还是留了下来。 将吕布拦下后,陈宫又顺势将站在对面的张辽也一并拦下。 但他并未急于讲话,直到众将全部离开议事厅,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陈宫才终于开口了: “吕将军,那位华护军的底细,您可派人查过?” “华护军?”见陈宫也揪着这小护军不放,吕布面色不悦道: “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没错!微臣以为,此人大有问题!”陈宫如实回道。 “能有什么问题?就一个花钱买官的商人之子!侯成在那瞎嚷嚷,是因为他不知买官一事。但你是知道此事啊,当初还是你提议多卖些闲职换银子回来,怎么,难不成你又反悔啦?”吕布没好气的道。 “卖官之事,微臣当然支持!但此人的身份,咱们必须先查清才是啊!” “有什么好查的?他不是说了,就是个富商之子!”吕布不屑道。 “我看未必!” 陈宫却一边摇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卷交到了吕布手中: “这是我刚让下人取来的洛阳通缉画像,将军看着是否眼熟?” 第59章 两种说法 陈宫所拿画卷,正是之前贴满洛阳大街小巷的通缉画像。 看过画像后,不仅吕布皱起了眉头,就连一旁的张辽也显出了错愕之色: “他、他竟是杀害了太师的华兴?” 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汉末三国时期曹魏名将。 此人是智勇双全,一生是战功累累,被后人誉为古今六十四名将之一。 但他大多的功绩,都是在归降曹魏后斩获。 此刻的张辽只有二十出头,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单论威望与战功,还远远比不上陈宫、高顺之辈。 但由于他在队伍中跟随吕布的时间最久,所以深得吕布的信任。陈宫也是因此才将他一起留下的。 “没错!” 陈宫一边点头,一边指着画像上的男子严肃的道: “我刚见此人时,就觉得眼熟。后来找人拿画像一对,果然是他!将军,此人以这种方式加入我军,定有图谋,很可能会对将军不利啊!” 到了这会儿,吕布才意识到,这位“小护军”的事,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复杂的多。一声长叹过后,又坐回了椅上: “哦,还好公台细心,不然真让他糊弄过去了。哎?那你说,他为何要对我不利呢?” 陈宫虽怀疑华兴别有用心,但背后的缘由他并不知晓,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张辽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哎!会不会是因为此人担心我们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引来杀身之祸,才刻意隐瞒的呢?他也许只是为了自保而已。毕竟吕将军和董太师亲如父子,而他又是杀害太师的凶手……” “这不可能!”陈宫立马出言打断道: “他若担心这个,那完全没必要投入我军账下!换个地方不也能做护军?” “哎!那可不一样。”张辽并不认同: “吕将军乃是天下第一勇士,如今又被圣上封为一品大将军,想要投奔之人是多如牛毛!华兴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啊!就像你公台兄,之前不也为曹操做事,现在却改投吕将军了吗?” “唉,这完全是两码事啊!我是认为吕将军有一统天下之能,才弃暗投明的……” “呵呵,此话不假,可华兴说不定也是这样想的呢?” “他?不可能!依我看,姓华的定是图谋不轨!咱们必须有所防范。” 见陈、张二人是争辩不休,可谁也说不服不了谁,吕布只好出言打断道: “行了、行了,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了。现在都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陈宫是脑子好使,性子也直,闻言后当即回道: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只要将军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人将他拿下!” 听过此言,吕布是面露顾虑,侧目又望向了一旁的张辽: “文远,你觉得的呢?” “末将以为,在搞清原因之前,我们不该随便缉拿。毕竟此人是大老远跑来投奔将军。若让世人知道,将军是如此对待投奔之人,怕对将来的大业不利啊!” 张辽的这番话,显然说到吕布的心坎里了,当即便颔首应了下来。 但要说吕布一点担心都没有,那也不太可能。没过多久,就听他又开口问道: “对了,你们有谁知道,华兴为何要杀那董老头啊?” 对吕布而言,董卓名义上是他的义父,但其实他从没把董卓当作过亲人。 充其量就跟他上上任义父丁原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栖身之所罢了。 但凡有了更好的选择,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 所以,董卓之死对吕布来说,真的没有丝毫影响,他对华兴也没有本分恨意。 说句心里话,他还觉得这是件好事。 因为董卓死后,他的地位又得到了大幅提升。 如今的吕布,跟董卓在世时的吕布,已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件事……微臣还确有查过!”陈宫抱拳回道。 “哦?那你可知原因?” 不仅吕布,一旁的张辽也好奇的望向陈宫,显然他二人均不知情。 “原因嘛……目前有两种说法!” “啊?两种?” “没错!太师被杀之时,除却华兴,共有八人在场。如今,李儒和苏姑娘都已去世,唯有太师的六位亲兵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问过一圈下来,他们的意见……却不统一,共有两种说法。” 满共六个人,看的是同一幕,却给出了两种结论,着实令吕布不解: “是哪两种啊?” “第一种,说是华兴有备而来,谎报利器为人参,带入宫中刺杀了太师;第二种,说华兴是被李儒和苏姑娘合伙陷害,最后为了自保,才反杀了太师。” 听过陈宫的介绍,吕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嗯,那不知公台兄认为孰真孰假啊?” “这个嘛……在下也不敢断言。” 陈宫微微摇了摇头,但嘴上依旧坚持着道: “但不管是一是二,咱们都不能对华兴掉以轻心!” 一说起华兴,陈宫便面目戒备,如临大敌。可坐在他对面的吕布,却是一脸轻笑,摇了摇头: “呵呵,公台兄不用那么紧张。我倒觉得第二种才是真的!” “哦?您是说华兴是被李儒陷害的?” “正是!李儒这厮,我之前打过交道。别看他面上跟谁都笑呵呵,但其实是个妒心极强、口蜜腹剑的家伙。他以前常在背地里说本将军的坏话,若不是他跟太师走得近,我早拿他开刀了。这一次,他多半是看华兴厉害,不想被对方盖过风头,才想借董卓之手除掉华兴。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自己的小命也搭里面了。” 别说,吕布的分析还挺靠谱,几乎把案件给还原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陈宫还是不太放心,皱着眉头咽了咽口水,苦口婆心的道:“那万一是第一种呢?” 闻言,吕布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呵呵,就算是第一种,他多半也跟袁绍、曹操一样,是冲着除贼复汉去的。本将军乃是汉室皇帝钦封的一品大将军,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第60章 窝囊废 “可万一、万一……” 见陈宫还不肯罢休,吕布明显有些不高兴了,阴沉着脸道: “哼!就算他真要对我不利,我吕奉先岂是那六旬董卓可比?别说他一个华兴,就算来上十个,又能奈我何?” 在说话的同时,吕布眼中还划过了一抹与生俱来的傲慢。 作为天下第一勇士,他又怎会害怕一个还没自己肩高的华兴呢?在他看来,陈宫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见吕布这般态度,陈宫也知他若再说下去,八成又要得罪对方了。 但让他就这么放过此事,他又不太放心。想了想后,唯有折中说道: “将军神勇,天下皆知。此事……是微臣多虑了。不过,华兴看似不强,但他能在须臾间打伤太师的六位亲兵,说明也有些本事。要不,这段时间就让文远将军经常陪在主公身边如何?那个……微臣绝没有让他保护您的意思啊,呵呵,只是让他多跟在您身边学些本事,这、这总可以了吧?” 吕布又不傻,这么明显的“保镖”之意,他当然看得出来。 本想一口拒绝的,但转念一想,陈宫如此安排也是为了自己好。 况且,陈宫性子执拗,若不答应对方,他肯定还会唠唠叨叨下去,不让自己离开。 为了得以清净,吕布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点头应了下来。 …… 离开大殿,华兴本想跟高顺再聊个几句,套些情报出来。 可刚走两步,还不等他追上高顺,就感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 疼倒是不疼,但那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瞬间使他失去了平衡,如狗吃屎般趴在了地上。 紧跟着,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连路都走不稳,还想当将军?你的志向倒是够远大的啊!” 听过此人声音,华兴不用回头都知道,正是刚才在厅内带头起哄的侯成。 而刚才的撞击,多半也是拜他所赐,目的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若放在平日,以华兴的脾气,侯成在几秒之内,定会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但今天,华兴是来执行任务的,不可能像平日那般为所欲为。 一声暗叹过后,只能先忍了下来。 在来弘农之前,华兴已为本次任务想好了两套方案。 一号,名曰低调方案。 前提是,吕布军中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华兴就可以一直以商人之子的形象混在军中,最终变成一个有身份的“隐形人”,不断寻找机会接近吕布,进行暗杀; 二号方案则完全相反,名为高调方案。 若华兴的身份不幸暴露,该方案便会被启用,算是一个应急方案。 因为一旦被人认出,华兴肯定无法再成为吕布军中的“隐形人”了。 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就算再怎么低调,他也不可能不被关注。 所以,想要接近吕布,他就必须高调的获取对方的信任,最终进行刺杀。 而在这两套方案中,显然一号是方案更加轻松一些。 再加上华兴并不知道陈宫已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在他看来,保持低调和隐瞒身份,目前仍是他的首要任务。 因此,为了继续当一个“商贾之子”,此刻的华兴不仅不能还手,他还得故作柔弱。就见他一边揉搓着胳膊,一边从地上爬起,带着一脸尴尬的笑容冲对方回道: “是、是侯将军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休息两下就好,您、您先请吧。” 见这小子被自己撞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侯成更加印证了他的看法,这个商人之子绝对是个软蛋,留在军中只会丢人现眼。 但碍于吕将军的威严,侯成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经过华兴时,就见他低头啐了一口,满面轻蔑的骂了声“窝囊废”,才扬长而去。 而站在他身后的华兴,待众人通通散去,方一瘸一拐的向宿舍走去。 当然,瘸拐也是他装出来的,为的就是突显自己的“柔弱”属性。 但其实,他心里已经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真不该设计什么商人之子! 直接弄个屠夫之子,八成就没这些麻烦了…… 回宿舍稍事休息,华兴又二次出了门。边打听边向吕布府邸走去,打算先收集些情报。 吕府位于弘农城东,是一所独立的大宅院。 此院之前并不姓吕,乃是弘农一位富商的豪宅。 但由于此人跟董家关系密切,在这场政治风波中也受到牵连,目前宅子的主人已被关在牢中,多半是出不来了。 吕布入城后,他是一眼就瞧上了这所宅院。见宅中无人居住,便直接据为了己有。 该院呈四方形,面积极大,长宽均过百米。 院中光房屋就有三十多间,别说住一个人了,就算驻一支百人部队,也绝无没问题。 宅院的四周均被高墙包围,若无工具辅助,毫无翻越可能。 前后各有一门,但门前都站着卫兵。 华兴还亲自试验了一下,想以护军的身份“闯过”这道关卡。 但结果,守门的卫兵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就一句话:“若无通行令,谁都不许进院!” 搞得华兴是灰头土脸,只得讪讪离开。 既然大门进不去,华兴又打起了围墙的主意。 虽然墙高,无法直接翻越,但若到晚上放个梯子什么的,应该就能爬的过去。 可就当华兴站在墙下思量着该如何出院之时,街边突然冒出了一队卫兵,快速向自己走来。 这大白天的,最近又没有打仗,怎会有卫兵呢? 想到这儿,华兴便好奇的跟了上去。 结果跟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这组卫兵是吕府的专属巡逻兵! 他们的巡逻路线非常固定,就是围着吕府转圈,每转一圈大约是十分钟。 而这种巡逻兵共有两组,换句话说,每隔五分钟他们便会出现一次。 若华兴架梯而入,那他最多只有五分钟的刺杀时间。 因为一旦超过五分钟,巡逻兵便会发现墙外的梯子,拉响“警报”。 若只有五分钟行动时间,一要找到吕布,二要杀死对方,三还要逃离此院…… 想到这儿,即便是龙焱特种队的队长,华兴也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万一他没能按时做到,别说执行任务了,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所以三思之后,华兴还是否定了翻墙之计。 除非他将来能对院中的地形了如指掌,并有办法令吕布处于无法反抗的状态,否则他是绝不会以身犯险的。 第61章 军营游戏 就华兴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吕布最常出现的地方,就三个: 第一是吕府,第二是上午开会的议事厅,第三就是城西的军营。 吕府,华兴之前已去过,感觉难以入内; 至于议事厅,先不说吕布会作何反应,光是在场的文武官员,加起来就有三、四十人。 华兴是绝无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杀死吕布的,所以议事厅也绝非刺杀良所。 最后,只剩城西的军营了。 军营,乍听上去好像很难下手。 但仔细一想,这地方虽然人多,但极为杂乱与开阔。相比吕府和议事厅,它更适合藏身与逃逸。 若能想出一套完善的刺杀计划,还真有机会取走吕布的性命。 所以离开吕府后,华兴又移步城西军营,开始了他第二轮的情报收集。 吕布真正的军营,其实是在弘农以东十里处。 位于城内的这所小军营,是为了方便招兵才临时搭建的。 但即便如此,军人出身的华兴来此后,瞬间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逛着逛着就不想离开,坐在一演武场边,一看就是一上午。 直到午休时分,兵士们完成了训练,华兴才准备离去。 就在临走之际,身后一群兵士突然叫叫嚷嚷的围成了一个大圈,似乎在搞什么活动。 华兴闲来无事,便扭身凑了过去,想看看这帮汉朝的兵士到底在玩些什么。 被兵士围出的空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 不过两三分钟,已有上百人前来围观。 华兴本站在后排,但由于他身后的观众是越来越多,推推搡搡之下,他很快就变成了前排观众,视野也比身后之人要好多的。 此刻,圈内站着一男子。 此人身穿将军铠甲,方脸浓眉,厚唇葱鼻,体型略胖,正是上午在议事厅见过的魏续将军。 要说这魏续,他跟侯成、宋宪等人相似,也是吕布八健将之一。 但比起其他人,他能多一点优势:据史书记载,魏续乃是吕布的“外内之亲”,二人极可能是表兄弟关系。 所以在吕布军中,魏续的地位算是比较高的,仅次于陈宫与高顺等人。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魏续一边拍着自己的肚腩,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满面兴奋的吆喝道: “来来来!又到比试时间了!规矩跟昨天一样,只比三场!谁赢了,谁就拿走铜钱。有信心的,就自己站出来吧!” 魏续手中的那串铜钱,大约有四、五十个。 若换成出手阔绰的陆普,这点钱肯定算不上什么。 但对这群普通兵士而言,这串铜板可顶他们一个月的工钱了。 所以此话一出,人群之中便吼声不断。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舔舌咽涎,众人跃跃欲试,场内处处都弥漫着雄性荷尔蒙。 正当华兴皱眉不解时,就见一高大男子向圈内走去,抱拳大声喝道:“在下华阴郭浪!谁敢与我一战?” 这位郭浪,大约二十出头,不仅身材高大,肌肉也很发达,一看在家就没少干活。 没隔多久,从人群的另一侧,又走出了一个与郭浪差不多高的胖子。 来到场内后,他是一脸不服的冲郭浪抱了抱拳,口中也气势豪迈的道: “鲁山方子横,特来请教!” 之前,听过魏续之言,华兴便猜到这应该是一场“比武”游戏。 但具体谁跟谁打,他一直没弄明白。 本以为魏续是在找人挑战,但现在见场内进去两人,还互有敌意。 华兴才明白过来,原来魏续并不参战,而是这两位兵士进行角逐。 谁赢了,谁就能拿走魏续手中的铜钱。 像这种比武“游戏”,自古至今一直存在,尤其在军队之中更为常见。 说实话,华兴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了。 在周边众人呐喊声的刺激下,他体内的热血也不由自主的沸腾了起来…… 见两位参赛者均已到位,魏续向后挪了几步,将场地让了出来: “听好规矩:不许使用武器,不许伤人性命!其他……都随意!” 说完,就见魏续大手一挥,将铜钱扔在了二人中间。 铜钱落地的瞬间,比试也正式开始。 来自华阴的郭浪与来自鲁山的方子横几乎同时冲出,在震耳欲聋的助威声中,很快厮打在了一起。 两人体格相似,力量上也不相上下。 三、五回合过去,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但打到第二十多回合时,那个名叫方子横的胖子显然有些体力不支,无论脚步还是出拳速度,都比对手慢了一拍。 郭浪定不会放过如此良机,手脚并用一阵猛攻将对手打翻在地。 随后,他是毫不客气的骑在了对方身上,单拳高举过头,狠狠砸下了,完成最后一击。 见对手已被击晕,郭浪才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捡起地上的铜钱,带着胜利的笑容走回了人群。 找人将方子横抬往队医处后,魏续重返场内。 如之前一般,又掏出一串铜钱,冲人群喊道: “好!现在开始第二轮!还有没有想挣钱的了?只有你有实力,就能拿走!” 在金钱的诱惑下,很快又有二人来到了场内。 经过一番打斗,胜者拿走了铜板,败者被送往了军医处。 “好!今天的最后一场!还有没有人想……” 可这一次,不等那魏续说完,人群中就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盛的惊叹声! 闻声望去,只见一位壮士走入了圈内。 此人是身强体壮,浓眉大眼,还留了一脸的串脸胡。 身披将军铠甲不说,背后还系了一条绿色的披风,显得是威风凛凛。 他,就是不久前对华兴出言不逊的侯成! 见侯成走入了圈内,魏续当即面露不解,皱眉问道: “侯将军,您这是……” “哈哈哈,我看大家打得这么起兴,也有些手痒!怎么?魏将军不会不让我老侯参见吧?”侯成是边笑边道。 按理说,魏续搞得这个小游戏,并没有身份限制,人人都可以参加。 但至今为止,还从未有过将军级别的将士参与,来的都是普通兵士。 侯成,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要加入该游戏的将军! 第62章 将军vs护军 魏续发起的比武游戏,一方面是可以活跃兵营气氛,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武艺出众的兵士得到关注与奖励,是桩一举两得的美事。 所以,吕布、陈宫等人虽知晓此事,但从未提出过异议。 可今天,身为将军的侯成居然跳出来参加比赛,这实在是让魏续大感不解。 因为在魏续看来,身为将军级别的武将,根本就不可能、也不应该来参加此种比试! 首先,身为将军,是不可能看上那点小钱的,若说为钱而来没人会信; 其次,将军们都是要面子的!万一下场打输了,那可就糗大了。所以除非是被人指名挑战,否则他们是绝不会轻易下场的。 再者说,若真是将军上了场,普通兵士又怎敢上前挑战呢? 输了还好,无非是被揍上一顿。 可若赢了,怕是以后天天得被人穿小鞋啊! 这种只能输不能赢的比赛,又有几人愿意上呢? 因此,待侯成入场后,场外观众虽然热情极高,呐喊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但整整等了三分多钟,仍无一人敢上前挑战,场面也略显尴尬。 见到此景,魏续只得暗自摇头,刚打算出言“劝退”对方,却听侯成抢先说道: “怎么?没人愿意挣钱了?还是说,都被我吓怕了?你们不上是吧?好!那我自己来选对手!” 说罢,就见站在场中的侯成,瞪着大眼向四周人群扫去。 目光所到之处,人人面露惧意,均不想与之为敌。 被侯成这一搅,这场“比武游戏”明显变了味道,魏续也有些不悦,想了想还是张口劝道: “侯将军,要不你还是……” 可不等魏续说完,就见侯成突然面露喜色,指着人群中一面熟男子大笑起来: “哈哈!真是天意啊!老魏,我已经找好目标了,就让我和这位新来的华护军过几招吧!” 没错! 侯成所选之人,正是站在人群中看戏的华兴! 其实侯成老早前就看到华兴了,所以他才主动入场,就是想借机教训对方。 刚才等人也好,找人也罢,都是在装样子,不想表现的太明显罢了。 而魏续本想阻止侯成的,可一看侯成选的对手竟是华兴,他立马住了嘴,将阻止之言又吞回了肚中。 因为在“殄虏护军”一事上,他跟侯成其实看法一致。 他也认为找一个商人之子来当护军,确实有损军威。 这种家伙,就不该来参军,更不该找关系当什么护军! 这个商人之子,理应得到一些“教训”! 所以,见侯成指定华兴后,他便当即放弃了劝阻,迈步向后退开,将场地让给了侯成与华兴。 原本只想看会儿热闹,结果却被侯成选为了对手,华兴脸上当场泛起了难色。 之前在议事厅,侯成对华兴就颇有成见,之后又在厅外将自己推倒,还出言不逊。 对这个可恶的家伙,华兴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若不是要执行任务,他真想现在就冲入场内,好好揍丫一顿,让他知道何为天、何为地,何为蝼蚁! 但事实情况并不允许他这么做,因为他现在只是个商人之子。 若真把对方打趴下了,那他的身份便暴露无疑。之后执行任务的难度,也会大大提升。 所以在三思过后,华兴还是耐住了脾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魏续。 希望组织者魏将军能心存怜悯,阻止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但遗憾的是,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后,魏续不仅没有帮忙的意思,脸上还流露出了轻蔑之意。 显然他跟侯成是一路货色,都等着看自己的好戏呢! 见到此景,华兴当场暗骂一声畜生! 但骂归骂,并不能解决眼前的难题。 一声暗叹过后,华兴只得硬着头皮来到场内,停在了侯成对面。 见场内终于有“对手”了,场外观众纷纷呐喊助威,一时间场面再度火爆起来。 “都安静一下!” 见华兴到场,侯成是大手一挥,冲众人说道: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新来的殄虏护军,据说以后还想当……将军?呵呵。” 在说“将军”二字时,侯成故意语调上扬,充满了讽刺。 “哼!那今天就让老候来领教领教华护军的功夫!” 说完,不等华兴言语,侯成带着一脸轻蔑迈步向前走去。 俗话说,耍猴儿不怕人多,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听本场比试居然是护军与将军之间的对决,在场观众的情绪立马又提高了几分。 呐喊的呐喊,助威的助威,场面别提有多热闹了。 可就在大伙都以为能看到一场别开生面的武斗时,一身戎装的华兴却突然举起双手,挂着一脸胆怯与懦弱哆哆嗦嗦的说道: “侯、侯将军,在下自知不敌,甘愿认输!我、我投降!” 说完,华兴还俯身一拜,将自己的头盔扔在地上,一副丢盔弃甲之势,希望以此结束这场闹剧。 既然要隐瞒身份,华兴便不打算交手。 因为就算交手,作为商人之子他也不能反击,只有挨打的份儿,那还不如投降算了。 没想到姓华的这么怂,连打都不打就认输!侯成当场发出一声冷哼,瞅着魏续问道: “魏将军,不打便认输,可合乎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 除了不能用武器,不能伤人性命外,该游戏再无规矩,此事人尽皆知。 可侯成却明知故问,一定有他的原因。 稍加思索后,魏续很快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当即摇头回道: “不可!战都未战便投降,岂是我军作风?既已上场,就必须参战!” 冲着魏续感激一笑,侯成是再无顾忌,快步来到华兴身前,连招呼都不打,抬手就给了对方一拳。 而此刻的华兴,就跟木头人般傻傻的站在原地,连手都没能架起,直接被对方的铁拳击中了面部。 随着一阵血腥与剧痛,哐啷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教训此人,侯成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就见他上前一步,单手揪住对方衣领,硬生生又给华兴从地上拽了起来,满目轻蔑的道: “哼!就这点本事还想当将军?我看你还是回家帮你老爹卖红薯去吧!” 第63章 陈宫到访 “哼!就这点本事还想当将军?我看你还是回家帮你老爹卖红薯去吧!”说完,就见侯成化拳为掌,又一次往华兴脸上抽去。 但这回,华兴再没给对方机会! 伴随着眼中闪过的恨意,就见他突然架起左臂,在侯成击中之前,将对方的右掌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右手是快速伸出,直取对方面部。 看样子,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对方一个嘴巴子。 在疼痛、侮辱与血腥的三重刺激下,华兴终于出手了! 可就在下一秒,当华兴见到侯成眼中露出的诧异时,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又犯浑了!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这一巴掌下去是解气了,可身份也会因此暴露,任务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作为一名特种兵,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实在是不该! 在心里臭骂了自己一顿后,华兴立即停止了进攻,并缩手抱住左臂,假装疼痛难忍,给人感觉是在格挡时受了伤。 见软蛋护军竟挡下了自己一记耳光,甚至还有反击之意,侯成是颇为震惊! 心中暗道:难不成这小子真会几手功夫? 可不出两秒,就见华兴突然撤了手,还抱着胳膊哇哇乱叫,侯成这才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软蛋就是软蛋! 刚才只是运气好,让他挡住了一击,结果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想到这儿,侯成是轻蔑一笑,抬掌再次扇去。 而这一次是毫无意外,右掌正中华兴的面颊。 就听啪的一声,华兴好似陀螺一般,连转带滚的倒在了地上…… 本想再多打几下的,可将华兴揪起一看,这家伙脸上竟全都是血,感觉伤势极重。 看得侯成是一脸纳闷,心说不就扇了个耳光嘛?怎么伤成这样了? 但转念一想,此人明日还要出席晨会,若伤的太重,很可能会引起吕将军的注意。 几经权衡,侯成还是放弃了继续殴打之念,口中骂了句“窝囊废”,便将华兴扔回地面,快步离开了军营。 …… 华兴从军医帐房走出,已是半小时后。 经过清洗,此刻的华兴已恢复原貌,脸上除了几片红紫瘀伤外,再无其他伤痕。 之前那副重伤模样,其实是他倒地后将鼻血摸了一脸,用来欺骗侯成的,他本身并无大碍。 经过这一闹,华兴也再无兴致重返军营,索性向宿舍走去。 …… 在营中用过午膳,陈宫刚想回府,却听几位过路的兵士聊的热火朝天。口中还时不时冒出“护军”二字,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上前问道: “等下,你们是在说哪个护军啊?” 兵士一看是陈大人来了,纷纷低下脑袋。 行礼的行礼,问好的问好,但无人敢张口答复。 “问你们话呢!刚才在聊什么啊?” 见没人吭气,陈宫随手指着一位年轻的兵士道:“你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宫乃是吕布账下第一谋士,兵士无不敬畏。 见对方问起自己,那年轻兵士赶忙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的答道: “我、我们在聊魏大人组、组织的比赛。” “哦?那护军又是怎么回事?” “今天有一场比试,是、是侯将军对华护军的……” “什么?” 闻言,陈宫明显愣了一下: “结果如何?” “结果,华护军被、被侯将军狠揍了一顿……” 在陈宫的要求下,年轻兵士便将刚才比赛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宫。 听完此事,陈宫当场是疑上心头! 按理说,华兴能击败董卓的六位亲兵,足以说明此人身手不差。 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悬念的输给了侯成? 这件事,陈宫是越想越不对劲儿,总感觉华兴这般隐藏身份,肯定是另有所图。 思量了半晌,他还是决定要亲自和华兴问个清楚,便快步向城西的军事住宅区走去。 来到华兴门前,陈宫刚要敲门,脑中却突然想起一事,手掌也停在了半空。 倘若华兴真是另有所图,那等下被自己拆穿后,他会不会杀人灭口呢? 就这么只身前往,似乎有些冒险啊! 想到这儿,陈宫赶紧缩回手臂,转身向一里外的兵站走去。 五分钟后,在十位巡逻兵的陪同下,陈宫再次来到了华兴门前。 但他并未急着敲门,而是先将巡逻队长叫到身边,悄声安排道: “等下你们就躲在门外,没有我的号令,谁都不许进屋,明白没有?” “明白!” 队长虽点头答应了,但陈宫还是有点不放心,舔着嘴唇再次叮嘱道: “另外,只要听到我说‘来人’二字,尔等务必迅速进屋,不可耽误!都听懂没有?” 见所有兵士点头确认,陈宫这才放心的挥了挥手,示意大伙藏好。 而他自己在一个深呼吸后,转身敲响了华兴的房门。 咚、咚、咚…… 华兴是刚回屋不久,一开门,见到访者竟是陈宫,眼中当场闪过一丝讶色。 陈宫虽不是什么大将军,但他的身份就等同于刘备身边的诸葛亮。 如今却突然跑来一个杂号护军的房间,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在惊诧之余,就见华兴匆忙行礼道: “是、是陈大人啊?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呵呵,你又不知我来,何罪之有?” 说话间,华兴便将陈宫请入屋内。 由于屋中并无桌椅,华兴只能邀请陈宫坐于床榻。 但陈宫一看,木床离门太远,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选择就站在门边: “呵呵,护军不用客气,我很快就走,坐不坐……都一样。倒是你这儿,连个桌椅都没有,实在不该,我明日就找人给你配上。” “哦,那真是多谢陈大人了!” 说了半天,华兴还是没能猜出陈宫到访的原因。所以在说话时,他是谨小慎微,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对了,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大人请问,属下定会知无不言。” 点了点头后,就听陈宫直言道: “我想问的是……华大人到底因何加入我军啊?” 第64章 审讯 “我想问的是……华大人到底因何加入我军啊?” 听陈宫将“护军”改为了“大人”,虽然只是个称呼变化,但华兴顿时心中一紧,感觉对方好像察觉了什么。面上则微笑着回道: “这个,我今晨不是说过了吗?是家父他……” 可不等华兴说完,就见陈宫摆手打断道: “华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谁!这些虚词……就免了吧?” 这一句“我知道你是谁”,瞬间给华兴听傻了,眼中也划过一抹不安。 但为了防止对方是在诈自己,华兴又故作不解道: “陈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华大人,你我之前虽未谋面,但你事迹我听过不少,画像……也见过许多,呵呵。所以,你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吧?” 在说此话时,陈宫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离大门更近了几分。 两眼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华兴,时刻准备着大呼“来人”。 听到“画像”二字,华兴便知他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当即便是一声长叹: “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陈大人认出来了。大人果然是心思缜密啊!” “哼!不光是我,吕将军和张将军也认出你了,只不过没当场揭穿罢了。说吧,你混入我军,到底是何用意?” 陈宫的这席话,用意有二: 一,是想震慑对方,让华兴如实交代; 二,也是想告诉华兴,吕布已知晓此事,就算杀了自己灭口,也不会改变什么的。 而闻言后的华兴,是当场皱起了双眉。阴晴不定的思索了十多秒后,终于点了点道: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杀死董卓的凶手。你要是想替那董卓报仇,现在就可以抓我去见吕将军了!” 说完,华兴还将双手摊在胸前,一副束手就擒的架势。 若这件事真能自己拍板说了算,陈宫定会当场大呼“来人”,将华兴来个五花大绑。 可回想起上午的对话,陈宫虽想抓人,但没有吕布的许可,他也只能隐忍。 因为万一此人真是来投诚的,那他的做法确实会给吕布军带去不良影响。 所以在弄清真相之前,陈宫还是不宜轻举妄动。 “抓你……不急在这会儿。”陈宫摇了摇头,盯着华兴的双眸道: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来我军的目的!” 无论失忆与否,华兴向来都不是鲁莽之人,更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在来弘农之前,他就预料到可能会中途暴露身份,所以对此也早有准备。 见陈宫问起来意,就听华兴不慌不忙的回道: “我知道我这么说,大人多半不信,但我确实是真心实意来投奔吕将军的。” “哼!华大人,你隐瞒身份混入我军,也叫真心实意?”陈宫是一脸不信。 “唉!此举确有不妥,但我……也是事出无奈啊!”华兴摇着脑袋,满面遗憾的解释道: “我是真心敬重吕将军,也相信他有一统天下之能,所以很想追随吕大将军。可是,他和董卓情同父子,而我又是杀害董卓之人。陈大人,你觉得我若如实相告,还有机会留在将军账下吗?” 听华兴讲的竟跟张辽所猜一模一样,陈宫眼中划过了一丝犹豫之色。但很快,就听他再次问道: “你或许能混过一时,但不可能瞒不过一世!华兴,那你就没想过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想过!我当然想过!”华兴则带着一脸无辜的表情为自己辩护道: “我本以为,我的身份至少能瞒上好几个月。在这期间,我定能为吕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到那时,将军说不定就会网开一面将我留下……可谁知,这才加入吕军第二天,就被大人你识破了!” 华兴此言虽显牵强,但也不无道理。听过之后,陈宫是双目微闭,陷入了沉思。 一分钟后,方再次开口: “那你再跟我说说,你为何要杀董太师啊?” “唉!董卓虽然死于我手,但在我看来,真正的凶手其实是李儒!”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双眉怒皱,满目怨恨的道: “我本无意刺杀董卓,可谁知李儒陷害于我,不仅说我糟蹋了苏姑娘,还设计让我带利器进宫。董卓便信以为真,当场要将我处死!唉!我是为了保命才杀死董卓的。” “保命?” 听到这儿,陈宫是双眉一抖,满目质疑的道: “我可是听说,你打伤护卫后,原本是可以走的。但你没有,而是选择留下杀害了太师。这……也是为了保命?” 一听对方竟连如此细节都清楚,华兴是满心诧异,但很快就点头回道: “没错!我是可以一走了之的。但如果就这么走了,我一辈子都会被董卓追杀,居无定所。所以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取了那老贼的性命!” “那这么说来,你之前从没想过要杀害太师?” “这个嘛……不瞒大人,董卓生性残暴,祸乱朝纲,令百姓民不聊生,我对此人并无好感。但几个月前,是他从联军营中将我救出,而华某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所以就算不喜,我也不忍杀之。但后来,我是被李儒逼上了绝路,才迫不得已动了杀心。” 像这种旁枝末节之事,华兴本没必要说的太细,应付几句就行。 但为了尽快获取对方的信任,在回答每一个问题时,华兴都争取要做到“实话实说”,以示自己清白。 可在听到下一个问题后,华兴瞬间低下了脑袋,双眼也从陈宫的脸上移开,有些不敢直视。 因为这次,他必须要扯谎了。 “那对吕将军,你……有没有恶意啊?” “啊?吕、吕将军?怎么可能呢!我、我是真心来投奔将军的!我若有恶意,怎会来此效力?陈大人,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显然,陈宫对这个问题是非常的上心! 没隔几秒,就见他双眼眯成一条缝,紧盯着华兴二次问道: “真的……没有?” 见状,华兴只能强装硬气,字正腔圆的回道: “没有!若陈大人不信,那干脆将我赶出军中得了!” 第65章 赴宴 五分钟后,陈宫从华兴的宿舍走出。 冲埋伏在一旁的巡逻队长使了个眼色,十多位官兵匆匆跟了上去。 走出百余米后,就见巡逻队长一脸困惑的道: “陈大人,怎么就这么走了?咱们……不抓人了?” “抓人?” 闻言,陈宫却一脸莫名的反问道:“抓什么人?” “呃?不是您让我们几个埋伏在外,说是听到‘来人’二字,就冲入屋内吗?” 巡逻队长此刻有点懵,不明白眼下是什么状况。 心中暗道,难不成是陈大人糊涂了?还是说刚才的事都是自己的幻觉? “胡说八道!” 听过此言,就见陈宫面色骤变,厉声喝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抓人?你莫不是当班喝醉酒,说胡话呢吧?哼!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军法处置!” 听到“军法”二字,巡逻队长当场两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嘴唇都吓得发紫。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什么,连忙抱拳致歉,说是自己记错了,根本没有“抓人”一事。 听队长这么一讲,陈宫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手又扔给那队长几两碎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向吕府走去。 既然跟华兴做过沟通,那就有必要把情况也跟吕布汇报一番。 来到吕府,见吕将军既不在书房,也不在卧室,陈宫便径直向马厩走去。 果不其然,吕布正跟张辽一起给他的赤兔马儿洗澡呢。 “呦?公台兄来了?找我有事?”放下马刷,吕布一手叉腰,一手擦汗道。 “哦,我刚才去见了华兴。” 一听跟华兴有关,张辽也扔下了手中的刷子,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怎么样?他……承认了?” “嗯,全都承认了!” 一声轻叹过后,陈宫便毫无保留的将他二人的对话全都告诉了吕布与张辽。 话音刚落,就见张辽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他果然是为自保才隐藏的身份吧?哈哈,人都说将军旗下,唯有公台兄料事如神……没想到,这次竟被我张文远猜中了!有趣、有趣!晚上得喝两杯庆祝一下,公台兄可一定要赏脸啊!” 陈宫虽不愿承认,但就目前的情报来看,张辽确实猜的没错,华兴大概率没有恶意。 但即便如此,陈宫还是没有取消张辽的“保镖”任务: “呵呵,文远老弟请客,我岂能不到?不过,这段时间还请将军继续留在大人身边。” 一听还要留下,不等张辽开口,吕布顿时不乐意了!狠狠拍了下马厩的梁柱,满面不解的道: “公台兄,不都解除危险了?为何还要他跟着我啊?” 吕布天生力大,马厩的梁柱被他这么一拍,瞬间从屋顶落下不少茅草,就跟要塌了似得。 见状,陈宫赶忙上前劝道: “将军息怒!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华兴现在是看着没问题,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怎么说……也得再观察个把月吧?” “啊?还要个把月?”吕布面色不悦。 “呃,那这样,就观察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内,他没有显出恶意,我就让文远离开吕府。将军,这总行了吧?” 面对婆婆妈妈的陈宫,吕布向来没辙。在对方再三劝说下,最终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 …… 五日后,下午四点来钟。 华兴正打算去兵营蹭饭来着,突然跑来个卫兵,说吕将军请他去城南的升月楼吃饭,还要求戎装出席。 华兴猜测,可能是有什么大型宴会,便赶忙换上军服,径直向升月楼走去。 升月楼,位于弘农城南,乃是城内最大的饭庄。一楼是用来接待散客,二楼专供包席。 今日,他们的用餐地点就在升月楼的二层。 由于华兴身份低微,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靠近楼梯口的位置。 华兴算是来的早的,跟几位熟人打过招呼,便入座静候开席。 自上次和陈宫摊牌后,无论是陈宫还是吕布,这些天都没再找过华兴,就跟此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至于华兴的真实身份,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外传。 至今为止,好像也就吕布、陈宫和张辽三人知晓。 对此结果,华兴是相当的满意。 因为这就说明,对方至少是相信了自己的言辞,所以才没有行动。 不然的话,他要么已被逐出军营,要么就是被抓了,绝不会让他安安稳稳留在营中的。 另一方面,由于华兴的身份并未公开,所以侯成、魏续等人对他的态度依旧恶劣如常,每天见面都要冷嘲热讽。 之前在兵营时的欺辱,华兴都能忍下,所以这点嘲讽,也没能激起华兴的反抗,众人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周。 至于华兴的闲暇时间,大多都用在了情报侦查上。 如今,他对城西兵营和吕府周边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但可惜的是,这么久过去了,吕府之内是什么情况,他依旧毫无头绪。 除了每日晨会能见吕布一面,其他时间华兴根本没机会接近此人。 所以刺杀一事,至今毫无进展。 半小时后,二楼宴会厅已然满座。 放眼望去,今儿个少说来了有四、五十人。 大部分他都在晨会上见过,像什么陈宫、张辽、高顺、侯成等人均在其中,各个都是“盛装”出席,这应该是华兴加入吕军以来,最高规格的一次聚会。 又等了十多分钟,楼梯口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该脚步声跟之前来者大不一样,听上去要沉重很多。 能踩出如此声响的,体重定在三百斤朝上。 而在吕军之中,唯有身高两米开外的吕大将军有这般重量。 此声刚一传出,宴会厅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也汇聚在了楼梯口处。 果不其然,几秒后,一身戎装的吕布便出现在了宴会厅二层。 但他此行并非一人,身后还跟有三人。 第一位,是一位白发老者。 此人华兴还从未见过,约莫五十来岁,身穿一件深紫色朝服,腰间绑着一根蛛纹银带。走起路来有些虚弱,但目光如炬,一看就是位智慧型的高官。 跟在老者身后的,还有一老一少。 这两个人嘛,装束就有些奇怪了! 第66章 西羌老少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约四旬的老者,发须花白,双目深邃,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彩色长袍。 头戴一顶皮裘帽,脚踩麻草鞋,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吊刀,给人感觉不像是位“中土人士”。 而跟在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来岁。 相比之下,他的穿着就简单多了。 此人上身赤罗,下身就裹了一片“皮草”,遮住了重要部位。 头顶留有长发,但与汉人不同,他是将发丝梳成长辫,并绕在了脑后,有点类似女子的盘发。 即便是来自两千年后的华兴,看过该造型后都颇为惊讶,更别说场内其他人的反应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突出的地方! 要说此人的最大特征,无非就两个字:高、壮! 吕布目测有两米出头,已经算是很高了。 可这位年轻人跟吕布站在一起时,他明显比吕布还高出半头,少说也有两米一、二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此人不仅高,还非常健壮。 由于他大部分肌肤都露在外面,众人可以清晰看到,他身上从上到下,根本找不出一块赘肉! 胸、腹、臂、臀、腿……均被肌肉紧紧的包裹着,要放在两千年后,评个什么健美先生之类,定是易如反掌。 毫不夸张的说,此人绝对是华兴在东汉时期见过最高、最壮之人。 待这一老一少抵达二层,吕布先请白发老者坐在了自己的左侧,又请那老少二人坐在了右侧的靠窗之位。 待三人坐定,吕布才最后落座。 一边端起酒杯,一边指着左侧的老者冲大伙介绍道: “这位是本朝司徒——王允大人!今日特来弘农做客,我等先敬他一杯!” 在吕布的带领下,众将纷纷举杯,面向王允,一饮而尽。 王允,字子师,太原郡祁县人。 官拜太仆、尚书令、司徒,乃是朝中重臣。 他虽是个文官,但地位丝毫不逊吕布,是刘协身边的第一大臣。 介绍完王允,吕布又指着右侧那一老一少道: “这两位,是来自西羌(qiāng)的使者,滇宗和、和……” 介绍到那年轻男子时,吕布有点记不清此人的姓名了,赶忙转头向王允投去了救助目光。 很快,就听王允开口解围道: “哦,这位是羌国的第一勇士——俄査努戈!” 听到“第一勇士”几个字,厅内众将纷纷惊叹。 但从表情来看,明显是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暗自点头,面露钦佩,似乎已被对方的体格征服; 但另一派则不住摇头,眼中还颇为不屑,似乎并未将此人视为真正的强者。 但当着客人的面,众将定不会多言。 紧接着,就听王允跟大伙介绍起了这两位西羌使者…… 原来,这两位羌国使者,此次是去拜见小皇帝刘协的。 在途径弘农时,听说大汉第一名将——吕布就住在城内,便提出想要拜访。 王允本是来迎接两位使者前往洛阳的,见对方有此要求,就一口答应下来,将二人引去了吕府。 而作为一城之主,有客自远方来,吕布定不会怠慢,便在升月楼设下酒宴款待二人。 升月楼不愧是弘农城的第一饭庄,饭菜精美可口不说,就连上菜的“服务生”都各个年轻貌美,且人数众人。不过十多分钟,二楼的餐桌上已被他们摆满了酒菜。 与吕布、王允敬过酒后,两位西羌使者便大快朵颐的享用起桌上美食。 稍加观察,华兴便发现这二人吃饭时有两个特点: 第一,他们只用手抓,不用餐具。 除非是碰到太大或太硬的食物无法处理,他们才会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进行切割。但像筷子、汤勺之类,他们从来不碰; 第二,他们只吃肉类,所有素菜与主食,他们向来不动,一看就是天生的“肉食主义者”。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这二人便将一桌子肉菜吃了个底朝天。 又痛饮了一杯美酒后,就听那年长的滇宗,用他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 “大汉美食,真是比我羌国美味太多……王大人,吕将军,二位的款待之情,老夫在此谢过!”说完,还冲王、吕二人抱了抱拳,以示感谢。 “呵呵,滇大人言重了!” 王允则一边捋须一边回道:“二位若是喜欢,以后常来!” 就在此时,坐在一旁正胡吃海喝的俄査努戈,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鸡腿,用手背抹了下沾满油渍的嘴角,略显傲慢的望着独坐正中的吕布,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外文。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皱眉,不明白这小子说了些什么。 “滇大人,这位俄、俄査……兄弟说的什么啊?”吕布一脸好奇的道。 身为同族,滇宗当然知道俄査努戈说的什么。 但当着吕布的面,他可不敢直接道出,想了想后强挤笑容回道: “他、他是在夸你们的食物好吃,呵呵,说是以后、以后还想常来。” 闻言,吕布当即大笑。 可刚想说句客气话,却见坐在一旁的俄査努戈突然愤怒的砸了下酒杯,冲着滇宗又是一阵叽里咕噜,似乎对他非常的不满。 见到此景,吕布当场一愣。 怎么吃着、吃着,还发脾气了呢? 但很快他就猜到,这老汉可能是没说实话,才惹得对方生气了。 想通此点后,吕布就更加好奇了,他很想知道那个叫俄査什么的,到底说了句什么话,这滇宗居然还不敢翻译! 没过多久,就见他一手端起酒杯,另一手轻敲桌面,眯眼望向滇宗,似笑非笑的问道: “滇大人,这位俄査小兄弟火气很大嘛?他刚才说的什么啊?你尽管直言就是!” “他说、他说……” 滇宗支吾了半天,却没有下文。 任谁都看得出,他是真不想道出此言。 但此刻,不仅是吕布盯着自己逼他开口,就连坐在身边的俄査努戈,也是两眼直瞪自己,要他非说不可! 迟疑了四、五秒后,别无选择的滇宗只得一声暗叹,道出了俄査努戈的原话: “他说,吕将军……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他、他想和您比上一比!” 此话一出,吕布是脸色骤变,将酒杯是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而在场的将士们也纷纷放下碗筷,所有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俄査努戈的身上! 第67章 西羌第一勇士 见场内气氛骤变,滇宗是一声长叹。 要说东汉与西羌,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敌对关系。到现在为止,两方已经打了一百多年了。 直到汉恒帝时期,在凉州刺史部三明(即段纪明、皇甫威明、张然明)的合力镇压下,羌乱才算被平息下去,两国也好不易容和平了一段时间。 但到了汉献帝时期,在汉羌交界之处,摩擦又开始不断升级。 眼看双方又要爆发大规模战争了,滇宗为了羌族百姓考虑,便跟大王提出,要去汉朝洛阳跟献帝谈判,争取再谋求一段和平时期。 西羌大王也觉得有理,很快就同意了此事。 但在临行前,他告知滇宗,此行必须带上俄査努戈。 一听要让俄査努戈同行,滇宗立马提出了反对意见。 因为他很清楚,俄査努戈性格高傲,又年轻气盛,来了汉朝定要坏事。 再加上他们此行的主旨是求和,又不是宣战,所以没必要带上他们的第一勇士来东汉“炫耀”。 可西羌大王不这么认为! 他感觉,只派一个文官滇宗来谈判,在气势上定会吃亏,很难有所斩获! 必须要配一个“强者”同行,才能压住阵脚,以示军威! 所以,不管滇宗如何劝说,西羌大王都不予理会,硬是让俄査努戈跟来了。 但好在,这一路上他们没遇到过太能打的武将,再加上有美食、美酒相伴,俄査努戈一直没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今天一到弘农,也不知这小子从哪听说了大汉第一勇士吕布就在城中,瞬间点燃了战意,当场就提出要去拜访对方。 滇宗当然猜得到俄査努戈的用意,也试图阻拦过。 可就凭他一个老头子,又怎可能拦得住西羌的第一勇士呢? 所以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妥协,答应对方去见一面吕布。 但同时,他也提出了条件,就是绝不可以跟吕布比武! 当时,俄査努戈是满口答应,说是只见面,绝不比武。 可谁知,饭才吃了十多分钟,这小子就把自己的誓言忘的一干二净,逼着自己跟对方提出了比武的要求。 对此,滇宗真的是又气又恨,但又没辙! 因为说到底,这俄査努戈在西羌族内,就有点像汉朝的吕布。 虽是一介武夫,但他的官职与威望都比滇宗要高!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作为俄査努戈的下属,滇宗又怎可能违背此人的命令呢? 所以,滇宗明知此举不利于“求和”,但最终被逼无奈,还是道出了这份无礼的请求。 听此人说吕布“也不怎么厉害”,还提出要比武,场内众将立马不干了! 不等本尊开口,就见吕布的表兄弟——魏续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俄査努戈喝道: “好你个羌蛮子,我家将军好吃好喝招待你,可你一张嘴就出言不逊!想和大将军比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我呸!” 之前,在听说俄査努戈是西羌第一勇士时,魏续就是一脸不屑。 在他看来,此人只不过是身高体壮罢了,若真打起来,未必有多少实力。 所以,为了打压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他便趁机下了战书: “好!想和将军比武是吧?那你必须先过我这关!”说完,便迈着大步向场内走去。 俄査努戈不懂汉语,当场要求滇宗翻译。 见事已至此,心灰意冷的滇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魏续之言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对方。 “呵呵,好!那我就拿他热热身子!”说了句羌语后,俄査努戈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只一步,便从桌上跨过。似笑非笑的望着魏续,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之前大家都是坐着的,魏续没有太多感觉。 可现在,二人面对面站着,那身高与体型的差距,瞬间令魏续感到了沉重的压迫感,脸色也不如之前从容了。 但既然来了,那他肯定不能临阵退缩。 草草抱了下拳后,就听魏续突然一声大喝,用尽全身之力,举拳朝俄査努戈的胸膛砸去。 为什么是胸膛,而不是头部呢? 主要是因为目测下来,对方的个头实在太高。 只有一米七出头的魏续,想要击中对方的脸部确实有些困难。 所以,他才临时将目标改为了对方的胸膛。 再看俄査努戈这边,也不知是他太过自信,还是压根儿就瞧不起魏续。 面对如此重拳,俄査努戈是既没有闪躲,也没有招架,就站在原地,任由魏续的拳头打在了他那紧实的胸肌之上。 随后,就当所有人都期待着俄査努戈倒地、呻吟或至少后退几步时,那个叫做俄査努戈的家伙,却没有做出任何上述的反应。 他,就跟没事人一样,依旧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眼中还闪过一抹轻蔑,似乎在道: 这点能耐,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见到此景,场内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坐在椅上的吕布,也情不自禁的挑了下眉,显然此景也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刚想让魏续退下时,却见俄査努戈突然挥了下左臂,犹如赶苍蝇一般,轻描淡写的向魏续脸上扇去。 魏续算是反应快的! 在俄査努戈的大手袭来之前,便收回双臂护在眼前,想着应该是万无一失。 可就在对方的大手撞击自己小臂的瞬间,魏续只感觉胳膊就跟被马踩过一般,痛得他是一声惨叫,整个人也跟着“飞”了起来。跃过了两张餐桌后,才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经意的抬手一挥,竟然能将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男子打飞好几米远! 单说这份力道,场中除过吕布外,还真是无人能及。 俄査努戈露完这一手,厅内就更加安静了。 刚还叽叽喳喳的武将们,此刻是瞪眼的瞪眼,张嘴的张嘴,一个比一个错愕! 显而易见,这位“羌族第一勇士”,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然而,深刻归深刻,但并不代表着所有人都怕他。 就好比坐在窗边的张辽,此刻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似乎很想上前一试。 可不等他开口,却被另一人抢先了! 第68章 杀鸡焉用宰牛刀 “他奶奶的!仗着自己力气大,真以为你就无敌了?” 伴随一声怒喝,就见一身披绿色披风的男子快步来到场内,指着俄査努戈怒吼道: “今天就让你候爷爷来收拾你!” 没错! 这第二位出场之人,正是吕布的八健将之一——侯成。 要说侯成的武力,在吕布军中能排进前五,比魏续要强出不少。 可即便如此,在吕布看来,他也不是俄査努戈的对手。 在场之中,除了自己外,可能也就张辽能与之一战,其他人真的很难取胜。 可不等吕布开口,性急的侯成已然冲将上去,与俄査努戈战作了一团。 见状,吕布也不好再出言阻止,只能任由侯成上前挑战。 而他自己则轻轻扭动着脖颈与手腕,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战斗做起了热身…… 正如吕布所料,不过五回合,侯成便被俄査努戈打翻在地。 这二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倒地的侯成是又气又恨,刚从地上爬起想要二次上前,却被一旁的张辽给拦了下来: “侯将军,此人不易对付,还是……换我上吧?” “文远老弟,你、你这么说,是看不起你候哥了?”侯成则一脸不服的道: “老子刚才是一时大意,才被他打翻的,绝非实力不济。看我这次非要他小命不可!” 说完,不顾张辽劝阻,侯成又一次冲向了俄査努戈。 而这一回,俄査努戈为了尽快摆脱这只“苍蝇”的骚扰,他下手时再未留情,只一拳,便将侯成当场打晕,被人抬出了升月楼。 见俄査努戈连伤两位将军,年轻的张辽再也坐不住了,瞬间来到场内,打算与这厮一较高下。 可刚要动手,却见吕布从座位上站起,摆手说道: “文远!此人不好对付。还是……让我来吧。” 作为三国第一名将,吕布不仅武艺高强,眼光也非常毒辣。 在看过俄査努戈的攻防手段后,他已大概猜出了此人的实力,应该跟自己不相上下。 张辽虽具一战之力,但要想取胜,绝非易事。 如今,他们“汉朝将军”已经连败两阵,若张辽再输,那面子上确实挂不住了。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吕布便阻止了张辽,打算要亲自出战。 张辽虽有心一战,但见将军不准,他也不敢私自动手。 只能站在场中,将求助的目光抛向了不远处的陈宫,想让他帮自己出面求情。 陈宫是真没想到,好好的一场饭局,竟变成了一场“东汉”与“西羌”的比武。 一声暗叹过后,就见他移步来到吕布身边,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 “将军,您乃汉朝梁柱!您若是输了……就等于汉朝输了。所以,还望将军三思而后行。” 作为汉朝的第一武将,吕布若输给了西羌勇士,就等同于是“东汉”输给了“西羌”。 而这种事情,很可能会被两国人民“传颂”百年不止。 所以这一架,绝不是两个武将打架那么简单,很大程度上是代表着两个国家的“对决”。 这个道理,吕布其实也很清楚。 可如今,他们已连输两场,若再不扳回一城,面上实在无光。吕布也因此陷入了两难之境: “公台兄,你以为我想上阵与这蛮子厮打?我实话说了吧,即便文远出战,他也无力击败此人,顶多能多撑个几回合罢了。所以,就算现在不上,等文远被打败之后,本将军不还得上吗?” 陈宫乃是一文官,他只知道俄査努戈厉害,却不知此人如此厉害! 得知张辽也不是对手后,陈宫即刻面露难色。对此难题,他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站在场内的俄査努戈等了半天,见这帮汉人光小声交谈,却无人应战,眼中便露出了不耐烦之色。 没隔多久,为了刺激吕布下场应战,就见俄査努戈突然一脸傲慢的抬起右臂,将大拇指朝下,冲场内众人扫了一圈,并用一口极为蹩脚的汉语讲道: “尼们……憨人……胎瞎等!” (你们……汉人……太下等!) 一个连碗筷都会不用的蛮族,居然敢说我们下等? 此话一出,厅内再次人声鼎沸,恍如爆炸一般! 就连吕布都被气得面红耳赤,再不理睬身边的陈宫,快步向场内走去。打算亲手教训一下这个来自异域的自大狂! 可就在此刻,从二层的楼梯口附近,突然传出了一个男子清亮的声音。犹如一股气势磅礴的泉涌,流入了众人的耳中: “将军且慢!杀鸡焉用宰牛刀?这种货色,根本无需将军出手,交给我殄虏护军即可!”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的目光,迅速集中在了这位“殄虏护军”的身上。 就见他迈着小步,不慌不忙的走到场中,冲吕布抱了抱拳后,便自顾自的站到了俄査努戈的对面。 还象征性的跟对方挥了挥手,示意由他来做对手。 “真是胡闹!快下去!” “就是!你个小护军凑什么热闹?” “弱不禁风的样子,别上去丢人了!” “真是的!你爹送你来,是让你混日子的,不是让你逞英雄的!别在这瞎闹了!” 虽然侯成不在场,但跟他有类似观点的将军不在少数。 华兴刚一露面,就遭到了“自己人”大范围的嘲讽。 而站在他对面的俄査努戈也瞬间露出不解之色,低头向滇宗问起了原因。 一听,对方只是个杂号护军,俄査努戈也当场面露轻蔑,一边摇头一边朝地面吐口水。 随后,还扭头望向了吕布,似乎是在询问: 你们汉朝真就派个小护军跟我比试? 见华兴主动出战,吕布倒未像他人一般面露不屑,而是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旁的陈宫却当即面露喜色,跟吕布小声说道: “呵呵,我怎么将此人给忘了!将军,由他出战,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哦?此话怎讲?” “第一,据太师亲兵描述,此人身手不凡。若由他应战,说不定真能取胜,也就不用将军亲自动手了;第二,咱们正好可以借机看看此人有多少能耐,若真是良才,以后还能重用。” 第69章 小护军出战 吕布其实并不在乎陈宫所说的“考察”一事。 想看此人本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更在乎的是,此人到底有没有实力打败对方,扳回一城。 所以,出于谨慎,吕布并未当场答应,而是皱眉问道: “侯成、魏续也能打赢亲兵,但不还是输给那蛮子了?公台兄,本将军可不想再输一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宫当然清楚,吕布是非常在意本场输赢的,所以他才想要亲自出战。 但为了大局着想,陈宫却不愿吕布亲征。 毕竟,吕布的身份摆在那了! 他一旦输了,在羌族人面前,汉人很可能在之后的几十年内都抬不起头。 所以几经思量,他还是想让华兴代替吕布出战。 但想让吕布同意此事,他就必须再拿点“诚意”出来。 于是没过多久,就见陈宫移步来到了华兴身边,当着众人的面大声问道: “华……大人,你当真要战?” “对!” “那你可知……此战意义重大?” “我知道。” “嗯,很好!” 听过对方的答复,陈宫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就听他又问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问题: “那你若输了……可愿以死谢罪?” 原本只是一场普通较量,如今却被陈宫变为了“生死战”。 场内刚还唧唧歪歪的众将,瞬间都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紧盯华兴,想知道他会如何答复。 可等了大半天,就听来了两个平淡无奇的字眼: “哦,行。” 哦,行? 什么叫“哦,行”? 难道说,这小子答应了? 为逞一时英雄,他真要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正所谓军中无戏言,这看似简答的答复,可就等于是立下了军令状! 要是真输了,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此话一出,众将是纷纷面露不解。 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没人明白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唯有陈宫听完此言,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意。 并转头望向了身后的吕布,满怀信心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告诉对方,此事可行! 说实话,吕布本不想让华兴替他打这一仗的。 因为在他看来,唯有自己出马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此刻,见华兴竟连“以死谢罪”这种条件都答应了,吕布在惊诧之余,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好奇,很想知道此人到底有多少能耐。 他到底是在说大话?还是真有上将之才? 于是,带着这份好奇,外加陈宫的谏议,吕布在三思过后终于下了决心,冲着场内众人道: “行吧,文远、公台,你们都回来。此战……就交给华护军了!” 随后,他又远远望了场内华兴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 “希望……你不是个只讲大话之人!”说罢,大手一挥,便扭身坐回了原位。 之前,张辽找陈宫来帮忙,本是想让他说情送自己上战场的。 可如今,见陈宫不仅没帮自己,还把华兴送上了战场,张辽是气得够呛,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身边的陈宫,小声骂道: “好你个公台!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你说,你为何不帮我求情啊?” 要说起此事,还真是张辽冤枉人家陈宫了。 不让张辽上场,其实是吕布的主意。 因为在吕布看来,就算张辽去打,也未必能击败对手,所以才将他拦了下来。 但这种“打击自信”的事,陈宫定不会告诉张辽,立马拍着对方的肩膀笑道: “文远老弟,老哥是担心你上场受伤,所以、所以……才把机会给了那华兴的。嘿嘿,你就别生气了,晚上哥哥请你喝酒!这总行了吧?” 见陈宫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张辽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与对方一起走向了吕布身边。 可就在回身望向华兴时,张辽又略显担忧的道: “不过,华兴真有实力打败那蛮子嘛?” “这个……我也不知。”陈宫则一边摇头一边答道: “不过,他若打不过,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咱们姑且信他一次吧!” …… 刚开始,见一个小护军跑来跟自己对战,俄査努戈只当他是在哗众取宠,根本没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看来,就算吕布自己不出战,也绝不可能派这种角色来对付自己。 先前,东汉已经输了两场,要是再输下去,那真是太没面子了。 所以他相信,这个主动出战的小鬼护军,很快就会被吕布撵走。 可谁知半分钟后,滇宗却告诉自己,吕布已经决定要让这个小护军和自己对战了。 此话一出,俄査努戈瞬间有种被人小瞧的感觉! 抬手便将身后的实木餐桌拍了个稀烂,大肆宣泄着他心中的怒气: 好一群狗汉人! 竟敢瞧不起我羌族第一勇士? 行!派个小护军跟我对战是吧? 那这一次,我非要让你们后悔不可! 想到这儿,就见俄査努戈瞬间回到场内,连招呼都没打,带着一股怒气猛然抬起左腿,离地足有一米多高,直向华兴小腹踏去。 单从气势来说,感觉是想一脚将对方踩死! 很快,就听砰的一声,那只大脚重重的落在了木地板上。 虽未伤到华兴,却在地上留下一个硕大的脚印。 …… 此时此刻,一楼还有客人在用餐。 突听楼上传来巨响,且天花板还在掉落木屑。 食客们还以为楼要塌了,纷纷落荒而逃。 不过须臾,一楼便已空无一人。 …… 俄査努戈虽有身高优势,但想以这种攻击伤到华兴,并不现实。 见对方刚一起脚,华兴便溜去一旁。 他早就料到俄査努戈会大意轻敌,所以不等对方落脚,华兴已偷偷绕到了对方身后。 算准时机,抬手就是一招手提乾坤,正中对方背心! 随后,就见俄査努戈一脸意外的“呃”了一声,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打了这么久,换了三个对手,俄査努戈终于受到了一次有效攻击! 见到此景,吕布眼中当即露出一抹喜色,脑袋也情不自禁的上下晃动起来…… 但华兴本人,对刚才的结局却不满意。 因为在他看来,那一拳他已经挺用力了,可还是没能将对方完全击倒。 这就说明,俄査努戈不光强壮,他的抗击打能力也非常出色。 想要取胜,绝不是单靠蛮力就能实现的,他必须要有更好的作战计划才行。 第70章 华兴战努戈 至于华兴为何今日会主动求战,原因还得从他之前制定的方案说起。 为了完成此次刺杀任务,在来弘农前,华兴就拟定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名为低调方案。 主旨是隐瞒身份,低调行事,只求在军中混个眼熟,慢慢找机会接近吕布,完成刺杀。 但前提条件是,军中不能有人知晓他的身份。 当陈宫发现他的秘密后,这套方案显然已不合时宜。 于是,华兴只能启动了二号方案,也就是备用方案——高调出击。 二号方案跟一号方案是截然相反,追求的是高调与立功。 因为作为杀死董卓的凶手,一旦身份暴露了,他再想低调也不太可能。 所以,还不如尽力的表现自己,从而获取吕布的认可与信任,以此来接近目标。 而华兴近几日,就一直在寻找立功表现的机会。 直到今天,终于让他逮到一个,便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经过之前两战,轻松取胜的俄査努戈是信心爆棚。 在他眼中,汉朝的将军们还不如西羌的普通战士。这帮人只会哇哇乱叫,真打起来屁本事都没有。 所以,见华兴上场后,对这位小护军他就更加轻视,认为自己分分钟就能干掉对方! 可没想到,这家伙一上来就赏了自己一拳,迫使自己单膝跪地! 俄査努戈才意识到,这次的对手似乎跟之前那两个废物有所不同。 此人看上去体格一般,但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远在侯成与魏续之上。 而且他的打斗经验也非常丰富,否则不可能在一回合内便偷袭成功。 于是,纵然心中有气,但在接下来的对战中,俄査努戈显然比之前慎重了许多,眼神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十多个回合里,俄査努戈率先发起了攻势,粗壮的臂膀不停向华兴挥去。 作为防守一方,华兴则一直在场内跳动,利用自己灵活的步法,躲避着对方的攻击。 期间,他也有尝试,想利用时间差,再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遗憾的是,有过上次的教训后,俄査努戈每次攻击之后,都会迅速收回臂膀,并用双眼紧锁华兴的踪迹。 一旦发现对方跑去身后,便赶忙转身,不给这小子偷袭自己的机会。 而华兴为了避免被对方击中,他也不敢直接从正面进攻。 所以,转眼五分钟过去,场面看似热闹,但其实谁都没碰到谁,依旧处于试探阶段。 身为西羌第一勇士,俄査努戈除了身高体壮外,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 几分钟下来,他已看出,若不限制华兴的移动能力,仅凭他的速度是追赶不上对方的。 想要取胜,他就必须想办法阻止对方移动,这样才能一击必杀! 而华兴这边,这段时间里他也在思考制敌的良策。 他虽然有速度占优,力量上却处于劣势。 就刚才那一击的效果来看,即使给对方再多类似的打击,也无法将对方击败。 若想赢下这场比赛,他必须要避开俄査努戈的抗击打区,找到薄弱环节给予致命一击。 可哪里才是他的薄弱环节呢? 通常来说,像人类的头部、咽部、腋下、裆部等没有肌肉覆盖的区域,都是薄弱环节。 头部,虽然弱点最多,但考虑到对方的身高,华兴是很难直接命中。 至于腋下与裆部嘛,一个机会不大,另一个太过“阴险”,也被华兴排除在外。 最终,华兴还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对方的咽喉之上…… 既然敌我二人都有了制胜法则,再动起手来,明显比刚才要激烈许多。 就连一直奔跑不息的华兴,此刻都会偶尔停下脚步,与努戈来上几手硬碰硬。 一时间,场内是各种叱咤声不断响起,二人打得是你来我往、不可开交,场面也是异常火爆。 见华兴打着打着竟放弃了“速度”,选择跟自己硬刚,俄査努戈当然是求之不得! 立即加快了攻击频率,一点点将华兴逼向西南方的死角。 而此刻的华兴,就好似失去理智一般,不仅没有及时调整,还时不时的边打边退,距离身后的“死胡同”也是越来越近。 见到此景,坐在吕布身边的张辽都情不自禁的拍了下桌面,一脸担忧的叹道: “唉!那蛮子明显想把华兴逼入死角!他、他怎么无动于衷啊?” 陈宫虽是文官,但他也看得出,目前的形势对华兴不利。 想了想后并未多言,反而扭头望向吕布,试探着问道: “将军,您觉得华兴为何不跑啊?” 吕布正看得入神,心情也极为紧张。听陈宫突然问起自己,口中没好气的回道: “我哪知道?这小子刚还挺聪明的,可现在……唉!等下他要是输了,我非亲手要了他命不可!”说完,便不再理会陈、张二人,转头又望向了场内。 战场之中,留给华兴的空间本就不大。 再加上俄査努戈不断逼近,十多个回合后,华兴已来到死角,后背几乎已贴在墙上。 见“封锁”已经达成,俄査努戈便立刻展开第二轮攻势,伸腿向华兴的下盘攻去。 虽然华兴已被逼入死角,但这个小护军实在是太灵活了。 只要他还能站立,俄査努戈就不敢保证一定能命中对方。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想先将对方击倒,之后再进行最后一击! 此念一出,就见那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不断向角落中的华兴发动猛攻。 不光手脚并用,就连散落在地的桌椅板凳,也一并变成了他的武器,不断向华兴身上招呼而去。 而已入死角的华兴再怎么灵活,也不可能躲过如此密集的攻势。 大约半分钟后,他终于被俄査努戈击中了小腿。 随后,就听“哎呦”一声,华兴当即摔倒,半坐半躺的倚在了地上。 见等待许久的良机终于到了,俄査努戈的眼中立刻划过一抹兴奋之光。 不等对方起身,就见他迅速抬起右拳,对准地上的华兴,狠狠的砸了下去! 随后,就听一痛苦呻吟从二人之间传出,在重拳落下的瞬间,这场持续了十多分钟的战斗,终于画上了句号…… 望着俄査努戈的背影,吕布是一声长叹,脸上也充满了失望: “唉!果然还是不行啊。” 将杯中水酒一股脑的灌入了口中,他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为了挽回颜面,下一场他必须亲自上了! 第71章 不对劲 “将军,请留步!” 吕布正准备下场,却又被陈宫给拦住了: “您看……” 可这次,不等陈宫说完,就被怒气十足的吕布打断了: “你闭嘴!刚才就是听了你的,又多输了一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被吕布这么一骂,陈宫只得摇头苦笑。但他并未因此住口,反而指了指墙角道: “将军,我不是要劝您。我只是想让您看一下,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闻言,吕布一脸莫名的望向了墙角。 就见此刻的俄査努戈仍旧弯腰俯身,背对着大家,姿势跟刚才是一模一样。 “将军,他已这般姿势好久了,您看要不要……” 在陈宫的提醒下,吕布也感觉有点奇怪了! 按理说,打都打完了,他早该起身才对。 撅个大屁股的姿势,既不雅观又不好看,没必要摆那么久吧? 难不成,有什么特殊情况? 想到这儿,就听吕布冲张辽吩咐道: “文远,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对此,张辽也充满了好奇。 听闻此言,立马跑往角落,俯身拍了拍了俄査努戈的后背,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但奇怪的是,被拍之后的俄査努戈仍旧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 见状,张辽是眉头一皱,还以为对方是在故意捣乱,便用力推了此人一把。 可结果,被张辽这么一推,俄査努戈瞬间就躺在了地上。 翻过身才发现,此刻的俄査努戈是两眼紧闭,表情狰狞,似乎早已晕死过去。 见状,张辽是诧异万分! 刚才不是俄査努戈在攻击华兴么?他怎么自己晕过去了? 正当张辽倍感困惑之时,就听地板之上又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嘿嘿,多谢张将军帮忙,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弄不动他!” 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华兴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又重新站回了场内。 “你、你没事?”张辽仿佛见到了外星人,瞪着大眼道。 “哦,我没事!多谢将军关心。”华兴一边拍打着身后的尘土,一边从容的回道。 “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他……” “看他打中了我?” “对啊!” “呵呵,你们都被他的身子挡住了,其实我并没有被他打到……” 笑了笑后,就听华兴跟众人讲起了刚才的情况。 半分钟前,华兴的确被俄査努戈逼入了死角,也被对方击中腿部而倒地,这些都没有错。 但其实,这都是华兴作战计划的一部分!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之所以故意上套,是想以此方式靠近对方,完成最后一击。 可俄査努戈并不知情,见华兴倒地后,他还以为良机到了,俯身便向华兴攻去。 由于华兴已摔倒在地,再加上他对自己的重拳充满了信心,所以在打出最后一击时,他终于放松了警惕。脑中只想着进攻,却忘记了防守。 而华兴这边,也因此抓住了反攻的机会! 就在俄査努戈俯身出拳的瞬间,华兴先用左手用力猛撑,将自己移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同一时间,他右手则化掌为刀,使出一招霸王敬酒,快速向对方咽喉攻去! 如此近距离的攻击,俄査努戈就算看到了,也来不及抵挡。 他瞬间感到咽部一痛,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并下意识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但这还没完! 一招得手后,就见华兴右手再次挥出,宛如一道新月,直取对方的太阳穴。 力度也控制的刚刚好,并不致命,只是瞬间将对方击晕。 战斗,在这一瞬间便结束了。 然而,为了避免被这个庞然大物压在身下,华兴是手脚并用,将对方给“撑”了起来。 所以,俄査努戈才会一直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并未当场栽倒。 但由于他二人身处墙角,视线受阻,再加上俄査努戈本就身宽体壮,几乎挡了个严实。 所以,在场众人只看到了华兴摔倒与俄査努戈挥拳的一幕,后面的事他们都不知情。 直到听完华兴的讲述,众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场战斗的胜利者,不是来自西羌的俄査努戈,而是来自东汉的华兴! 这一出人意料的反转,瞬间令场内的气氛又高涨了起来: 作为主帅,吕布率先起身,冲着场内的华兴伸出了大拇指,送去了一份发自内心的称赞! 随后他又拿起酒杯,当场痛饮三盅,示意先干为敬! 再之后,为了表达内心的喜悦,吕布长臂一挥,搂住一旁的张辽便是一阵猛拍,嘴里还反复念着一个“好”字,情绪是万般激动。 张辽的肩膀被吕布拍的是又酸又痛,但在对方热情的感染下,他很快便忘记了痛疼,一手勾着陈宫,一手搭着吕布,站在椅上也哈哈大笑起来。 虽没能亲手打败敌人是有些遗憾,但不管怎么说,赢才是最重要的! 见主帅都是如此,场内的将士庆祝起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拍桌的拍桌,跺脚的跺脚,欢呼声是一浪赛过一浪。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爆发。 然而在人群之人,并非所有人都这般高兴。 好比之前一直瞧不起华兴的魏续等人,此刻他们眼中却充满了浓浓的困惑。 他们是真想不明白,之前天天被他们欺负的“窝囊废”,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厉害了呢? 难道说,他以前都是装的?并不是什么商人之子?那他到底是何身份? 将来,他要是报复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这儿,这一小撮人是懊悔的懊悔,叹息的叹息。 强颜欢笑的聚在一堂,脸上却充满了酸意…… 再看另外一边,见俄査努戈竟被个小护军打败了,滇宗也是颇感意外,脸上露出了几许不甘。 但转念一想,俄査努戈能现在败下阵来,其实也是件好事。 虽然是输了一场比武,但总比等下真跟吕布动手强吧? 武将间的一时胜负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了两国的命运啊! 所以,虽身为羌族之人,但滇宗并未因此失落,反而大度的向华兴与汉朝重臣表示了祝贺。 随后,又在几位兵士的帮助下,将俄査努戈抬离了升月楼,提前结束了今日的“外交宴”。 两位使者走后,“外交宴”是结束了,但“庆功宴”才刚刚开始! 送走二人,吕布直接将华兴叫到了前排,命他坐在了两位使者的位置上。 显而易见,经过此战,华兴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吕布的认可。 谢过对方后,华兴也没客气,是当仁不让的坐在前排,乐呵呵的跟众人喝起了酒水。 十分钟后,见大伙喝得正开心,坐在吕布左侧的王允大人突然清了清嗓子,冲着众人说道: “今天这么高兴,若没点歌舞表演,实在不妥!诸位稍后,我这就将我从洛阳带来的歌女们唤来助兴!” 第72章 歌舞 此话一出,就见吕布那醉红的脸上划过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王大人,您出趟院门,还带歌女随行?真是……够幸福的啊?” “哎,大将军见笑了!” 见对方误会了自己,王允赶忙摇头解释道: “这本是为迎接西羌使者准备的表演,但现在……他们多半也没心思看了,那不如我们自己欣赏吧?” 拍了拍吕布的肩膀,王允便独自向楼下走去。 经过楼梯口时,他还刻意看了华兴一眼,并冲他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欣赏之色。 约莫五分钟后,王允带着歌女们来到了二层。 这一行十人均为女性,盛装打扮,其中一人抚筝,二人奏琵琶,其余七人分散站在了场地中央。 伴随着筝、琵之声,很快就跳起了皇宫内最受欢迎的“袖舞”。 袖舞,顾名思义,是一种以甩袖为主的舞蹈。 这七位歌女显然都受过长期训练,那长袖甩的是既整齐又好看。 再配上她们婀娜多姿的身影,立刻抓住了场内众将的眼球。 在这七人之中,有一女子是格外出众! 她不仅面容娇美,身材也因跳舞之故,显得十分匀称。 作为本场演出的台柱,此女一直站在正中,年岁不到二十,长着一张潮红色的杏仁小脸,身穿梅花竹叶暗纹的粉色长裙,背披一抹薄纱云锦。头绾参鸾髻,手戴石榴镯,腰系宫绦,脚踏锦面绣花鞋。 但凡场内男子,只需瞧她一眼,便难以侧目。即便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来形容此女,也一点不觉得过分。 就连来自未来的华兴,见到此女时都嘴唇微张,两眼发直,端着酒杯愣在了桌前。 更有意思的是,也不知是华兴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还是说事实的确如此。 在歌舞进行之时,那名站在中央的美貌女子,也频频向华兴望去! 但她并未如华兴那般“明目张胆”,每当四目相对,她眼中都会闪过一抹羞意,给人感觉是想看又不敢看,神情略显青涩。 见到此景,华兴当场有种小鹿撞怀之感,一连咽了好几下的口水。 在欣喜之余,心中也不禁暗道: 哇塞!这妹子实在太正了! 就算是董白来了,她也得自惭形秽啊! 不过,这女子为何总偷看我呢? 难不成……她是看上我了? 想到这儿,华兴的内心更加兴奋,两眼再也没能离开那女子之身。 然而,古时的舞曲就算再长,也有结束之时。 大约十多分钟后,七女便完成了她们的表演。 华兴虽意犹未尽,但也只能欣赏到此,一边鼓掌一边目送那女子离开了二楼。 …… 次日清晨,军医帐内。 躺在床上的侯成刚一睁眼,就见到了笑眯眯的魏续。 他连忙坐起身子,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莫名的问道: “魏兄,我、我怎么跑医帐来了?咱们不是正和那西羌蛮子比武吗?” “呵呵,侯将军,那都是昨日之事了。”魏续笑呵呵的回道。 “昨日?”侯成先是一愣,但很快便道:“我睡了多久了?” “差不多五六个时辰吧。” “啊?这么久?那、那后来咱们赢了吗?” 昨日被俄査努戈打晕后,侯成便被送往医帐,所以他尚不清楚比试的结果如何。 魏续虽然也是俄査努戈的手下败将,但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未晕厥,所以一直留在厅内。 想起这些细节后,侯成便迫不及待的跟魏续问起了最终结果。 “赢,当然是赢了。只不过……唉!”说到这儿,只听魏续一声长叹,却没了下文。 一听赢了,侯成当即松了口气。 但见对方脸色有如便秘一般,侯成则不解的道: “赢了,你叹什么气啊?难不成大将军也受伤了?” “不!大将军没事。他、他……根本就没上场。” “什么?他没上?”侯成倍感诧异的道: “那、那是谁打败的俄査努戈?就算是文远将军,也没那个本事吧?” “唉!说来你可能不信,打败他的……是华护军!” 话已至此,魏续便将昨日华兴击败俄査努戈之事一字不落的告知了侯成。 而在聆听的整个过程中,侯成自始至终都张着大嘴,瞪着大眼,满面难以置信,感觉就像在听天方夜谭一般! 待魏续话音一落,就见他一脸不信的道: “这怎么可能?老魏,你别骗我了,我才不信呢!我等下就出去找宋宪问个清楚。哼!还想骗我,门都没有!” “唉!随便你找谁问,结果都一样。” 闻言,魏续又是一声长叹,带着一脸复杂之情道: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一开始我也难以相信,所以专门去找了陈宫大人。结果他告诉我说,华兴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之子……” “啊?不是?那他是谁啊?” “他就是当初杀死太师的凶手——华魔头!” “啥?” 听过此言,侯成当场就怔住了。 “没错,就是他!你不信的话,回头找之前的画像一对,就什么都明白了!”摇了摇头后,就听魏续第三次叹息道: “唉!这次咱们算是踢到铁板了。听老哥劝,以后当着众人的面,咱们还是少惹此人为妙!” 听过魏续之词,侯成确实吃了一惊,眼中也露出了复杂之色。 但想让侯成这么快认怂绝非易事,没过多久就见他一脸不爽的冷哼道: “哼!是魔头又如何?我老侯……才不怕呢!” …… 在华兴击败俄査努戈后,有很多人都对他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陈宫明白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将其真实身份告知了众将。 吕布军中,大部分将领都是董卓旧将,得知华兴就是杀害太师的凶手后,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介怀。 但见董卓的干儿子吕布都对此毫无异议,再加上华兴刚刚立功,被吕布破格提拔为了四品振武将军,明显有重用之意。所以大伙就算有什么想法,一时间也不会多说。 华兴之后的小日子,也因此好过了许多。 不仅没人欺辱,他的小宿舍里,也增添了不少家具与摆设。 甚至还给他配了两名“亲兵”,生活条件从解放前直奔小康。 三日后,清晨。 华兴刚从议事厅出来,就被一位太监打扮的男子拦下,说是王司徒有请,让去府上一叙。 第73章 再见歌女 得知王允还在弘农城内,华兴是颇为意外。 他虽跟对方不熟,但碍于王允的身份,华兴也不好拒绝邀请,便跟着小太监来到了城南的一座小院。 此院环境优雅,前后都有卫兵把守,乃是弘农城内的一所高级驿站。 通常只有二品以上的官员,才会被安排在此院休息。 将华兴带入门厅,小太监给他沏了杯茶便离开了此地。 大约两分钟后,身穿朝服的王允带着一脸热情的笑容,出现在了门厅之内: “呵呵,几日未见,华将军别来无恙啊。” 见王允入内,华兴赶忙起身行礼:“属下华兴,见过司徒大人。” “诶,华将军无需客气!快快请坐。” 在王允的招呼下,二人纷纷入座。 简单寒暄过后,就听华兴率先问道: “司徒大人,那两位西羌使者……还没有走吗?” “哦,你说他们啊?早走了,宴席第二天就去了洛阳,两日前都跟圣上见过面了。” “啊?走了?”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又面露不解:“那司徒大人没和他们一起去洛阳?” “呵呵,老夫奉命迎接西羌使者,怎能不去?老夫当日也与他二人一起回了洛阳。” 说到这儿,见华兴还是一脸迷茫,王允一边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边解释道: “昨日,滇宗已与圣上完成了会谈,就打算返回西羌。作为迎宾大臣,老夫当然也要结伴而行,这次我是来恭送两位使者的。” 一听王允不是没走,而是走后又来了,华兴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哦!那真是辛苦司徒大人了。对了,不知大人找末将何事啊?” 听华兴问起此事,王允并未急于答复。 而是起身为华兴亲自添了些水,这才坐回原位,挂着满目欣赏道: “当日升月楼一战,华将军的表现真是英勇非凡啊!老夫至今还记忆犹新。所以呢……老夫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将军接纳!” 说到这儿,就见王允突然抬臂拍了下手,一位年轻的姑娘从门外走了进来。 待此女走到二人身边时,王允才开口介绍道: “小女貂蝉,自幼父母双亡。我见她可怜,便收为义女,至今伴我左右。婵儿,快来拜见华将军!” 这女子刚一走近,华兴便面露惊诧! 因为此人他之前就有见过,且印象极为深刻。 正是那日在庆功宴上表演袖舞时站在正中央,还跟他“眉来眼去”的那位歌女。 当日,华兴就被此女的样貌折服,看得他是如痴如醉。 今日,一听此女竟是王允的义女,华兴在震惊之余,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难怪此女长得这般美貌,原来她就是三国第一美女——貂蝉! 听过义父的介绍,貂蝉先低头屈膝跟华兴行了个礼,随后用她那铜铃般的声音招呼道: “小女貂蝉,见过华将军。” 之前只知貂蝉貌美如花,如今一听连声音都如此动听,华兴又情不自禁的在心里狠狠的赞了对方几句。 很快从椅上站起,按耐着心中激动冲对方抱拳回道: “哦,华、华某见过貂蝉姑娘。呵呵,你、你也快请坐。” 见华兴一脸的失魂样,王允暗自点头一笑,很快便道: “老夫膝下虽有三子,但只此一女。虽是义女,却视如己出。之前有数人跟老夫提亲,都被我拒绝了。一是因为,老夫还有些舍不得她出嫁;二来,那些提亲之人,虽家世显赫,但能力不济,根本配不上小女!直到前日,见过华将军威能,老夫才终于有了嫁女之意……” 听对方说着说着,一会儿要嫁女,一会儿又夸自己威武,感觉有桩“喜事”,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儿,华兴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很快,就听王允又继续讲道: “当然了,若仅论武艺高强,朝中亦有不少良将可供老夫选择。但老夫一直没选,是因为早在两年前,老夫便立过誓:谁能诛杀那董贼,我便将小女许配给他。结果这么久过去,一直无人能堪此重任。直到华英雄出现,才终于圆了老夫的心愿。所以……呵呵,不满华将军说,老夫今日将你唤来,就是想将小女许配于你,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 虽已隐隐猜到“喜事”临近,有过心理准备。 但一听王允真要把貂蝉许配给自己时,华兴的小心脏还是情不自禁的猛颤了一下! 关于貂蝉的爱情故事,华兴当然记得是一清二楚。 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貂蝉应该是在两年后(即192年),在王允的安排下先后结识吕布与董卓。 之后,王允利用貂蝉的美色,离间了这对原本就没什么感情的父子。 最终挑拨吕布杀死董卓,凭借这条连环之计,完成了他的诛贼夙愿。 因此,在华兴的脑海中,貂蝉本该是被王允许配给吕布的,并且陪伴他走过之后的峥嵘岁月。 可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要许配给自己! 作为一个“未来人”,对这种历史性的感情“突变”,华兴一时间还有点难以接受。 听闻此言,整个人也因此愣在了原地。 但是,当他仔细想过后,他感觉王允突然“变卦”,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由于华兴已经提前杀死了董卓,所以王允没必要再施展连环计了。让他现在平白无故的将女儿许配给吕布,似乎并说不通; 其次,董卓死后,吕布已摇身一变成为了汉朝一品大将军,位同三公。 此刻就算王允提出要将女儿许配于他,吕布也未能会接受。 毕竟他的身份已大不相同,就算吕、貂二人看上了眼,但碍于身份悬殊,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允当年是因为恨董卓,才将貂蝉许配给吕布的。 其目的,并不是想给义女找个好人家,而是想以此诛杀董贼。 如今,董卓已被华兴所杀。 且不说他杀人动机为何,但至少满足了王允的“刚需”。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华兴就是这个版本的“吕布”,只不过杀人和许配的顺序有些颠倒罢了。 第74章 落荒而逃 想通这几点后,华兴对这段历史性的“突变”,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一旦没了抵触,他的内心便被一股兴奋与躁动占领。 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是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 此女不仅貌美如花,且身份无比特殊! 若真能给她娶回家了,那感觉……绝对比买彩票中大奖要幸福百倍。 彩票的中奖概率就算再小,可细数之下,历史上中过大奖之人怎么说也有成百上千吧? 可是能把四大美女娶回家的人,自古至今又有几人呢? 所以,这种美事光想想,华兴都忍不住吞起口水。 然而,面对如此幸事,华兴却并未如他想象那般一口应下! 他眼中虽充满了渴望,内心却被一些其它事由牵绊了。 足足考虑了两分多钟,才听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唉!多谢司徒大人好意,但华某……尚无娶妻打算,还望大人莫怪!” “什、什么?你是说……你不想娶婵儿为妻?” 听过该答案,不仅王允颇感意外,就连站在一旁的貂蝉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不、不是我不想,是我、是我……还太年轻,有些事还没考虑好,所以……还望大人海涵!” 由于心存愧疚,华兴是边说话边站起身来,冲王允和貂蝉俯身一拜,真诚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至于华兴拒绝此事的原因,共有两点: 第一,来自他的任务。 在华兴看来,他穿越至东汉是来执行任务的,背负着沉重的使命。 在这期间,他就不该谈什么儿女私情。 再者说,陆普曾告诉过他,他们在汉朝只停留几年,之后还要回去2124年的。 若真在此地结了婚,等任务完成后,他又该如何收场? 至于第二个原因,听王允聊起婚嫁一事,华兴虽然是很兴奋,但他脑中总会莫名的想起留在村里治病的董白。 他总感觉,在没有妥善处理好这位董小姐之前,他还不适合谈婚论嫁。 若深究其中缘由,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感觉不对劲,不能随意接受王允的好意。 因此,在这两块“绊脚石”的共同影响下,华兴最终还是拒绝了对方。 但在明面上,他又不能如实告知王允自己的苦衷,所以只好以“年轻”、“没考虑好”为借口,婉拒了这桩婚事。 而在王允看来,此事却是相当的蹊跷。 上回在升月楼,华兴观看貂蝉跳舞时,看得是如痴如醉。 说得难听点,再配上些口水,真跟望向嫦娥的猪八戒是一模一样。 所以,若说此人对貂蝉没有好感,王允是打死也不相信。 可如今,他将貂蝉白白送给对方做老婆,却被此人给拒绝了,实在是太过意外。 稍加思考后,就听王允又试探着道: “华将军莫非是心有所属?若真是如此……小女做妾也无妨啊!只要能跟着将军,便是她的福分!” “呃,不、不是因为这个……我还没成家,也没有所属。”见对方误会了,华兴只得再次说道: “我就是、就是……没有成家的打算,呵呵。真的非常抱歉。” 见华兴又一次拒绝了义父的好意,站在一旁的貂蝉也是倍感诧异。 作为当事人,貂蝉曾多次感受过此人望向自己目光,他深知这男子对自己有喜爱之情。 可如今是频频拒绝,甚至连做妾都不肯答应,实在是让人费解。 想了想后,就听貂蝉突然小声问了一句: “莫不是大人……嫌小女才艺不精?” 此话一出,不等华兴开口,就见坐在椅上的王允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附和着道: “对、对!婵儿,你快取琴来,为华将军献上一曲!” 此言一出,华兴本想拒绝来着。 可这父女俩是一个比一个热情,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一个取琴,一个摆桌,不过两分钟,设备已全部到位,貂蝉也坐在了琴前。 见状,华兴也不好再拒绝,只能一边讪笑一边坐回了椅上,将目光投向了厅内的貂蝉。 上次在升月楼里,由于距离较远,华兴没能看清乐器的模样。 这回仔细一瞧,才发现摆在貂蝉面前的,应该是一把“古筝”。 此筝近两米长,通体呈黄褐色,散发着淡淡松香。筝上共有二十五弦,看上去比现代筝要稍微复杂一些。 待王、华二人刚一落座,貂蝉便手抚筝面,开始了她的吟唱…… 至于唱的是什么曲子,华兴并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能感受到,那就貂蝉的嗓音也与她的容貌一般,是格外的出众! 自打第一个音符从貂蝉嘴中蹦出,华兴就感到双耳一阵酥麻。 再配合上那优雅的琴声,华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她是天籁之音都不过分! 顷刻间,什么提亲,什么苦恼,华兴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两眼直盯盯的望向貂蝉,状态就跟上次看她跳舞一般,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被对方“俘虏”了。 直到曲目结束,华兴才长舒了口气,慢慢合上了双唇。 但在下一秒,就见华兴突然从椅上站起,冲王允与貂蝉行了个拜别之礼。 随后,口中道了句“有急事先走一步”,便落荒而逃般的冲出了门厅。 到了这个地步,华兴真的已经顾不上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 因为听完貂蝉的演唱,他能明显感觉到,他对此女的好感度又情不自禁的提升了一档。 若王允现在再问他一次愿不愿迎娶貂蝉,他很可能会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一口就答应下来! 所以,为了避免此类不负责的承诺出现,华兴已别无它法,只能夺门而出,快速离开了此地。 见华兴就这么跑了,厅内的王允父女俩是面面相觑。 愣了几秒后,就听王允率先叹道: “唉!真是个怪人。明明对你有好感,却死活不肯接受婚约,这种人……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到。” 闻言,坐在琴前的貂蝉也极为认可的点了点头,望着华兴离去的方向幽幽说道: “是好奇怪呀!若换做旁人,可能……早已答允。唉!” 一声轻叹过后,就见貂蝉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扭过头望向义父,轻咬下唇试探着问道: “义父,华将军……可能是有什么苦衷。要不、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第75章 一点樱桃启绛唇 “义父,华将军……可能是有什么苦衷。要不、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一听貂蝉竟有放弃之意,王允眼中即刻划过一丝不甘。 下一秒,就见他快步来到貂蝉身前,毫无征兆的双膝一弯便跪在了地上,冲着女儿恳求道: “婵儿,我知道此事你牺牲巨大。但为了汉朝大业,还请你再坚持一下吧!” 见王允竟给自己跪下了,貂蝉是一脸惊愕,赶忙将老父亲从地上扶起,满面歉意的回道: “义父,刚才是女儿错了,我、我不会放弃的!您放心,只要我还有一条命在,定会帮您达成心愿!” …… 次日,王允一早差人给吕布送去了一份大礼。 礼品是用家中数颗夜明珠打造而成的一顶金冠。 收到礼物后,吕布是非常喜爱,当天中午便跑来城南驿站,向王允致谢。 王允早就备好了一桌酒席,待吕布一到,二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酒过三巡,看吕布面色微红,王允便将下人遣出了房间。 为吕布斟满酒杯后,就听王允突然说道: “老夫自幼习天文、观天象。就近日星象来看,汉家气数已尽,很难再有所作为了啊!”说完,他还长叹一声,并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没想到王允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出来,吕布大惊:“王司徒,您何出此言?这要是让圣上听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呵呵,这里就你我二人,老夫又何惧之有?”王允则淡然一笑,又继续讲道: “如今朝堂之上,唯有吕将军功振天下!若皇位能由将军取而代之,我大汉定能兴旺不衰啊!” “王司徒,你一定是喝多了!我吕布何德何能啊?这种事……可不敢妄想!” 吕布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语气明显已不如刚才坚定。 见状,王允又为他二人斟满了酒,敬过对方一杯,故作不屑的道: “自古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那刘协年幼,又不懂朝政,我看他早该让位了!” 话到此处,见吕布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王允便乘热打铁道: “当然,若是他人取代,老夫定然不服!但若是吕将军的话……” 听王允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吕布可不知对方是在套自己的话,立马追问着道: “王司徒又会如何啊?” 见对方果然上钩了,王允立刻正色回道: “那老夫……定会全力支持!” 此话一出,吕布当即开怀大笑,举起酒杯与王允说道: “好、好、好!若天命真归于我,我也不会亏待大人,王司徒定为我朝元勋!来、来,这一杯,由我敬您!” “哦!那多谢大将军了!” 拜谢过后,二人碰杯欢笑,痛饮而尽。 既然已经探出吕布确有谋反之意,王允很快就启动了他的第二步计划。 抬臂拍掌,将早已准备在外的貂蝉叫进了房间。 抱着古筝进屋后,艳妆出席的貂蝉始终低着脑袋,脸上还挂着块薄纱,有意不让吕布看清。 屈膝行礼完毕,就见她二话不说坐于琴前,抚琴吟唱起来: “一点樱桃启绛唇,两行碎玉喷阳春。丁香舌吐衠钢剑,要斩奸邪乱国臣。” 见有人来奏唱,吕布起初并未上心,与王允仍是有说有笑。 可貂蝉的唱声刚一传出,吕布便被吸引了过去。 与昨日的华兴一模一样,他也是全程张嘴听完。 直到琴声完结,吕布才回过神来,带着浓厚的兴趣指着琴前女子向王允问道: “此女何人?” “哦,是小女貂蝉。” “可否让她走近一叙?” “当然!” 王允暗自一笑,便将貂蝉叫到了二人身边。 来到桌边,貂蝉才摘去了脸上薄纱,将她那闭月羞花般的容貌,展现在了吕布的面前。 “你、你、你……不就是那个、那个……” 听吕布连说了三个“你”字,却半天没能完成一个整句,王允便在一旁轻笑起来,他知道吕布已经彻底沦陷在貂蝉的美貌之中了。 “小女见过吕将军!” 貂蝉一边行礼,一边冲吕布甜美一笑,看的吕布是当场愣神,隔了好几秒才再次问道: “不知姑娘青春几何啊?” “贱妾年方二八。” “好!好!姑娘不仅人长得美,曲也唱的极好!真是神仙中人!” 听吕布聊着聊着,连“神仙中人”都夸出来了,王允便知良机已到,指着面前的貂蝉,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欲将小女献于将军,不知将军肯否收纳啊?” “此话当真?” 一听此言,吕布是内心大喜! 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想起来,前几天小皇帝刘协才给他说了一门亲事,说是要把他的一个皇妹许配给自己。 吕布虽有意谋反,但在羽翼丰满之前,他还不敢驳了皇帝的好意,便当场答应了下来。 而王允最近都在操办羌国使者一事,所以他对此并不知情。 为了表示真诚,吕布便将皇帝赐婚一事当场告知了王允。 闻言后,王允并未发愁,反而拍着吕布的胳膊劝解道: “无妨、无妨!小女能跟随将军,那是她的福分。什么名分不名分的,都不重要。若将军不嫌,老夫则以良辰,便将小女送去府上。” 听对方可以不要名分,就直接送来自己府中! 吕布是欣喜若狂,又跟王允连饮了三杯,算是将这门“喜事”定了下来。 半小时后,二人酒足饭饱,吕布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在临行之前,吕布又朝貂蝉身上狠狠的看了好几眼,眼中充满了渴求。 显而易见,他很想现在就将此女带回俯中。 可这一次,王允却故意装傻,只字不提。而吕布又不好直言道出,只能强忍私欲离开了此地。 在回府的路上,他心里面还在不停的捉摸,王允所说的“良辰”,到底会是哪一天呢? …… 吕布前脚出院,王允后脚便将貂蝉带入了书房。 刚一关门,就见王允亲自为貂蝉倒了杯茶,一脸歉意的说道: “婵儿,这次真是难为你了……” 第76章 牛排 “婵儿,这次真是难为你了……” 可不等王允说完,就见貂蝉上前一步,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茶杯,摇头笑道: “义父,当初若不是您收留我,婵儿早已死在乱世之中。所以,能帮义父铲除奸臣,我是心甘情愿!这种话……义父就不用再讲了。” “好、好!为父不说了!” 满目欣慰的点了点头后,王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皱着眉道: “如今吕布这厮虽已中计,可华兴那边仍无动静。婵儿,你说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啊?” 其实对华兴一事,貂蝉也颇为头疼。 但为了不让义父担心,稍加思考后,就见她一脸坚定的回道: “义父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女儿吧!” …… 弘农城北,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 一锦袍男子正坐在院中,手持竹筷,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一套设备。 该设备看起来像是一套自制的厨具,它低下是个烧火炉,上面连了一块黑色铁板。 此刻在铁板之上,还放有一块手掌大小,一指来宽的牛肉。 在炉火的煎烤下,正滋滋啦啦不停的冒着油,闻上去是相当的美味。 见肉色差不多了,男子便将牛肉从铁板上取了下来。 刚打算享受美味,就听院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听敲门声与暗号吻合,男子便上前开了门。 很快,就见一身穿吕布军服的年轻男子走入院中,刚一进门就开口道: “陆队,我今天休息,特意来看看你……” 这位军装男子,大约20来岁,身材健硕,眼珠子还泛着点蓝,正是陆普身边的情报专家——杨铁匠! 要说这位杨铁匠,他其实是一位中外混血。姓杨,名叫威廉。 放在中国,他叫杨威廉;放在外国,就叫威廉杨。 但在东汉时期,由于他的姓名比较特殊,所以陆普一般都叫他“杨铁匠”。 “中国有句俗话,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块牛排刚出锅,你就来了,呵呵,那干脆给你吃吧。” 说话间,锦袍男子便将手中刚做好的牛排递给了杨威廉。 而这位身穿锦袍,摆弄牛排的男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华兴的“好队友”——陆普。 在这东汉年间,居然还能吃到牛排? 这可给杨威廉高兴坏了,端过盘子一口咬了下去,边品边道: “多谢陆队!哎呀!算算看,我已经有五年多没吃过牛排了,真是太想念了……只可惜,这牛排味道稍微淡了点,要是能搞点黑椒汁就完美了。” “哼,有牛排吃就不错了,要求还挺高?”没好气的瞪了杨威廉一眼,就听陆普问道: “最近怎么样,说说情况吧。” “好嘞!让我再吃一口啊……” 将牛排狼吞虎咽的咽入肚中后,杨威廉才一脸满足的说道: “最近军中还真有件大事!华兴在升月楼打败了来自西羌的俄査努戈……” 随后,杨威廉便将华兴最近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普。 “哦,那这么说来,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没错!”杨威廉点头回道: “不过据我分析,在打斗之前,吕布应该已经察觉华兴的身份了。不然,他是不可能让一个小护军迎战西羌勇士的。” “嗯,有道理!所以华兴才会高调现身,不再隐藏了……” 陆普和杨威廉都是聪明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华兴当时的情况分析了大概。 “不过这也好,事后他就被封为了四品振武将军,距离吕布又近了一些。” 说到这儿,就见杨威廉又意犹未尽的望了眼院中的铁板炉,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恳求道: “陆队,一块牛排哪够填肚子啊?能不能……再给我弄一块啊?” “想得美!我还一块都没吃呢!” 陆普虽嘴上这么说,但听过对方的要求,他还是起身又从屋内一个大冰桶里取了两块厚实的牛肉放在了铁板之上,一边烹饪一边说道: “四品振武将军?听上去是强了些……但距离刺杀吕布还差得远呢。看起来这弘农城咱们还得住一阵子啊……对了,你这边怎么样?有没有机会对吕布下手啊?” “唉!别提了,就我这身份,别说刺杀吕布,这半个多月来,我连吕布见都没见过一次。呵呵,怎么杀啊?”杨威廉是一脸无奈的耸肩回道。 “那你调入吕府护卫队的事,有没有眉目啊?” “哦,这事我已经跟队长提了,也给他塞了不少银子,他说会尽快处理,但最快也得一两周吧。” “这件事你可要抓紧,只有加入了护卫队,你才有机会帮忙……” 用竹筷给牛排翻了面,又撒了些盐巴后,陆普又问起了另外一事: “对了,黑衣人有消息了么?” “没有!无论吕布军中,还是其他势力,最近都没有黑衣人的消息。” “嗯,这件事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每当说起黑衣人,陆普都会变得格外严肃。 杨威廉也知道此事的份量,当场点了点头应下来。 “嗯,行了!已经五、六成熟了,可以吃了。” 用筷子插了插铁板上的牛肉,感觉差不多了,陆普便夹起其中一块,放入了杨威廉的盘中。 …… 那日,从王允小院出来,华兴径直返回了宿舍。 之后的几天里,他是一直不敢再去城南,生怕撞到王允。 直到三日后,得知王允已经离开了弘农,他才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虽然是错过了一段美好的姻缘,他心里也时不时会感到惋惜。 但仔细一想,若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也同样会拒绝对方,并从王允的院中跑出。 所以惋惜归惋惜,华兴并不后悔,他也很快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既然升了官,华兴在之后的时日里,便开始试着接近吕布。 但遗憾的是,无论他主动邀请,还是被动等待,除了每天在议事厅能见吕布一面外,其他时间吕布均无接见自己的意思。 不管多大的事,他要么让华兴找高顺,要么找陈宫,反正吕布自己肯定没空搭理华兴。 很显然,通过上次的比武,华兴是获得了一些认可,但距离跟吕布称兄道弟,还相差甚远。 换句话说,他的能力或许是认可了,但对方依旧不信任自己! 第77章 三崤山之乱 既然约不到吕布,华兴便试着用他的新身份,去“逛”了一下吕布的府邸。 晋升为振武将军后,守门卫兵的态度确实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但结果,还是不让他进去。 稍事打听方知,目前无须通报便能随意入府之人,军中一共就只有四个:他们分别是陈宫、高顺、张辽、魏续。就连身为八健将的侯成、宋宪等人,都不在此列。 得知此事后,华兴只得悻悻离开。 看来想要博取吕布的信任,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三日后清晨,弘农议事厅。 待众人发言完毕,今天的吕布却一反常态,没有急着离开,反而主动跟陈宫问起一事: “公台,近日三崤(xiáo)山附近,可有什么异状?” 所谓三崤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石崤山、千崤山和土崤山三山的合称。位于弘农以东百里处,是长安与洛阳间的一段险隘地界。 “呃,三崤附近,常年有贼寇作乱。尤其这几年,聚众是越来越多,如今已经算是洛阳附近最大的贼窝了。”陈宫如实回道。 “嗯,是不是有黄巾余党混于其内?” “没错!三崤山的贼兵头领,便是之前的黄巾军将领——刘辟与龚都,目前已集众三千余人,势力不小。不知将军因何问起此事啊?”吕布素来不喜过问政事,可今天突然主动问起三崤山一事,实属罕见,陈宫便问起了原因。 “唉!还不是那小皇……” “咳咳!” 可不等吕布“帝”字出口,就听陈宫轻咳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言辞。 目的当然是为了提醒吕布,这里是议事厅,可不是吕府,说话不能那么随性。 吕布很快就明白了陈宫的意思,当即改口道: “哦,昨日圣上有旨,说三崤山藏有黄巾余党,让咱们尽快清理一下。有谁愿意带兵出征啊?” 按理说,但凡有剿灭山贼之事,众将都会踊跃报名。 毕竟山贼不是正规军,打起来容易,还能邀功,怎么看都是一份美差! 可结果,吕布等了大半天,场内却无一人响应,场面略显尴尬。 “怎么着?这么多人连个山贼都不敢打?莫非想让我本将军亲征?” 见吕布有点不高兴,高顺赶忙从人群中走出,抱拳回道: “将军息怒,不是我们不愿去。其实那三崤山……我军已去过多次,但一直没能剿灭贼兵。” “哦?去过多次……没能剿灭?” 听高顺这么一说,吕布才意识到这事好像还另有隐情,摸着下巴猜测道: “是贼兵藏的太深,一直找不到寨子?” “呃,并非如此。”闻言,高顺则面露惭愧的摇头道: “贼兵的寨子,我军早已找到。只是……一直攻不进去。” “什么?” 听到“攻不进去”这四个字,吕布是又惊又怒! 且不说驻扎在其他城池的兵士,光弘农城外的兵营,就有上万精兵。 据陈宫刚才所说,三崤山的贼兵不过三千余众。 他们是对方兵力的三倍,竟还久攻不下?这实在是让吕布大感不解: “对方不过一群山贼,又无城墙庇护,兵力也是我军占优……高顺,这怎么可能攻不进去呢?你告诉我,之前是哪个混账将军带的兵啊?” 听吕布是越说越气,连“混账”都骂出来了,高顺便知此事已很难揭过。 之前吕军剿匪失利,高顺一直隐瞒未报,就是担心吕布会降罪于众将。 可今天,面对吕布的质疑,高顺是想瞒也瞒不住了,只能低着头,一脸惭愧的回道: “回禀将军,我军之前共去过三次。第一次,是侯成与宋宪将军领兵,带兵五千,损伤八百;第二次,是魏续与张辽将军同去,带兵六千,损伤五百;最后一次是末将亲往,带兵八千,损伤六百。三次……均未能完成任务。” 吕布本以为是带兵之人不靠谱,所以才会久攻不下。 可现在一听,不仅侯成、魏续去过,就连他最信任的张辽、高顺也去过,可还是没能剿灭山贼。 听到这儿,吕布才渐渐意识到,此事可能比他预想的要复杂的多。 “原来混账将军还不少呢?” 一句讽刺过后,吕布便收起了怒意,皱眉问道: “说说吧,到底因何久攻不下?” 听吕布只是骂了一句,并无治罪之意,高顺、张辽等人均暗自松了口气。 为了跟吕布讲个清楚,高顺还特意命人取来了一张三崤山的手绘地图,捧在手中边指边道: “将军请看,这座山名叫千崤山,贼兵的大寨就建在此山之中。” 高顺所指位置,位于千崤山的半山腰,是一块山岭空地,大约有三、四个足球场大。 仔细看了看那块区域后,发现贼兵营地竟四面环山,吕布当即冷哼道: “哼!居然把寨子建在死谷之内?岂不犯了兵家大忌?” “将军所言极是!如此安寨之法,就等于断了自己后路。一旦被人攻入,只能束手就擒。但是……” 赞成的点了点头后,就听高顺话音一转道: “但也正因它没给自己留后路,所以我军也迟迟无法攻入。” “哼!就算四面环山,也不可能没有缝隙吧?不然他们如何出入啊?” “将军说得没错,缝隙肯定是有的!”说到这儿,就见高顺指着地图北侧的一个小缺口道: “在营寨的北部,有一个三、四人宽的山间缝隙,便是那山寨的出入口。不光是贼兵,他们安营扎寨的众多物料,也是由此送入的。” “只有……三、四人宽?” “没错!山隙极小,只能容三四人同时经过。若换做军马,一次只能通过一匹。我军虽兵力强盛,但次次都是因为无法通过此隘,所以才无功而返的。” “那就没有其他入口了?你们都仔细找过?” “确实没有!末将派人探过多次,只有这一个入口。”高顺万般确定的道。 “倘若……强攻入口呢?” “唉!”听到“强攻”二字,高顺是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第78章 毛遂自荐 “唉!” 听到“强攻”二字,高顺是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关口本就狭隘,再加上有重兵把守,还设置了不少路障。强攻不仅无效,还令我军损失惨重。不瞒将军说,三次出兵,我军加起来共损伤兵士两千,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死于关口强攻。” 一听为了剿匪,己方竟死了两千兵士,吕布脸上也露出了不忍之色。 但很快,就听他又道: “那对方损伤如何啊?” “贼兵是死守关口要地,从不外出,伤亡……还不过百!” “什么?” 没想到敌我伤亡差距竟如此之大,吕布在错愕之余,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那你们就没考虑过只围不攻啊?” “有!末将最后一次前往三崤山,就是抱着此念去的。”高顺点头回道。 “那效果……如何啊?” “唉!并不理想……” 经过前两次尝试,高顺心里清楚,有此天险庇护,就算兵力再多,他们也不可能攻入寨中。 因为“门”就那么大,来的人再多,也只能一个个往里闯,几乎与送死无异。 所以,在第三次围剿时,高顺并没打算强攻,而是采用了吕布所说的“只围不攻”之策,准备来一场消耗战。 毕竟山寨是四面环山,且入口就那么一个,只要熬到对方没吃没喝之时,敌军便会不攻自破。 可不料,他们一围好几天,寨内贼兵却没有半点要出来“觅食”的迹象。 好不容易抓来一个贼兵,审后方知,原来刘辟等人早就料到会被人包围,所以在寨子里存了不少粮食,足够众人消耗一个多月呢。 再加上山间有清泉流过,山脚下还有野果可摘,所以一时半儿,根本就饿不着这帮贼兵。 得知此事后,高顺是气得够呛。 但一想他们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实在太过可惜,于是便在山寨对面驻扎了下来。 打算跟这帮山贼来一场持久战,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对峙才刚满十日,刘辟和龚都便乘着夜色带兵杀了出来! 高顺是有派人值夜,但由于吕军上下都认为对方不敢出战,所以他们早已放松了警惕,夜里大多数兵士都在帐内休息。 所以,刘辟所带的三千余众,犹如狼入羊群一般,当晚便将高顺大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直到第二天黎明,吕军才重振旗鼓。 可正打算与敌人一决雌雄,却发现刘辟已带兵返回了山寨。 跟之前一般,是高挂免战牌死守不出,根本不给高顺报仇的机会。 气得高顺是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又等了好几日,见刘辟还是不肯出战,高顺在三思之下,最终只得撤兵返回了弘农。 一方面,是因为军中伤兵过多,需要早日回城治疗; 另一方面,他也料到,再这么等下去,自军兵士难免又会心生大意。 到时候,若对方再来一次夜袭,他们定会损伤不轻。 倒不如先打道回府,等养精蓄锐后再重新来过。 “哦?这个刘辟……还蛮会用兵的吗!” 听完高顺的汇报,吕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面露不甘的道: “强攻不行,围困也不行……照你这么说,这撮山贼还拔不掉了?” “呃,末将不是这个意思,但、但想要除去此寨,确实难度极大。”高顺拧着眉如实回道。 “那你说说,这次……本将军该派谁出战啊?” “这个、这个……” 说实话,能去的,之前都去过了,结果没一个打下此寨。 如今,吕布让他推荐人选,高顺真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同时,由于此战难度极大,很难取胜,所以无论他现在推荐谁,都等于是在给对方挖坑。 这种得罪人的事,一时间还真是令人难以抉择。 所以想来想去,等了半天,他还是一个名字都没能道出。 就在吕布等的有点不耐烦时,站在将军行列比较靠后位置的一位男子,突然自行走出,高声说道: “末将华兴,愿往伐贼!” 距离升月楼一战,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期间,华兴虽很少当众发言,但碍于他之前的过人表现,吕布对他还是印象很深。 但大部分的印象,都停留在华兴的武艺方面。 而此时,他们所说的是一场战争,而且是一场极其困难的战争。 由于吕布是从未听说过华兴有带兵出征的经验,所以听华兴自荐前往,一时间还真有些犯难,不知该如何回应,求助的眼光也投向了一旁的陈宫。 见状,陈宫是快步来到了吕布身边,想了想后便当众向华兴问道: “华将军,三崤山的情况你刚才也听到了,此战你可有信心取胜?” 如今的华兴已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商人之子,也没必要在掩饰自己的锋芒。 听完陈宫的问话,便当即答道: “若无信心,在下岂会请战?陈大人,你这么问……不会又要让我立下生死状吧?” 上次在升月楼大战俄査努戈时,陈宫便让华兴立下过“生死状”。 此刻,见陈宫又出面了,华兴便开起了玩笑。 “华将军言重了,生死状当然不用再立。” 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后,就见陈宫捋着长须问道: “但考虑到我军将士安危,我还想再多问一句:不知将军,有几成把握获胜啊?” 听对方问起此事,华兴微微一笑。 这一次,他之所以主动请战,就是要高调立功,从而获取吕布的信任。 所以在回答问题时,他当然不会太过谦虚,昂首挺胸的道出了四个大字: “十拿九稳!” 此话一出,不仅吕布面露讶色,整个议事厅也是一片哗然。 显然,无论文官还是武将,大伙对此答案都非常的“不满”。 “哼!十拿九稳?吹牛呢吧?” “呸!真以为自己打败个蛮子,就天下无敌了?” “好一个自大狂!高将军他们都无功而返,他竟敢这么说?太目中无人了吧?” “唉!管那么多干嘛?让他吹好了。等他灰头土脸的回来时,看他怎么交代!” 第79章 仓促的决定 “肃静!” 陈宫一声令下,议事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么说来,华将军已成竹在胸?”陈宫问道。 “没错!” “那不知将军准备带多少兵士前往?” “这个嘛……” 摸着下巴思量片刻,就见华兴竖起了一根指头。 “一万?” 见数量如此庞大,陈宫眉头一皱,忧心忡忡的道: “华将军不会是想用人海战术强攻山寨吧?” “呃,陈大人误会了,不是一万,我只要一千兵士就够了。” 嗯? 不是一万? 只要一千? 听过这般答复,陈宫眼中立刻闪过一抹狐疑。 三崤山的贼兵约有三千,是华兴所要兵力的三倍。 而且山寨是四面环山,又有天险帮忙防御。 之前,无论是五千还是八千人去,都没能攻下山寨。 此刻,华兴却只要一千兵士前往,这实在是让陈宫无法理解。 可正当他想再追问几句时,却见一旁的吕布突然拍了下座椅的扶手,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有魄力!此事本将军准了!华将军,明日你便领兵一千前往三崤山,替本帅拿下这帮贼兵。行了,都散了吧,今天就到此为止!” 说完,不顾陈宫的阻拦,吕布起身便离开了议事大厅。 而华兴带兵出征一事,就这般仓促的定了下来。 …… 五分钟后,议事厅百米外一条小巷。 “侯将军,请留步!” 听到有人叫自己,侯成扭头一看,原来是大肚便便的魏续正紧随其后: “哦?魏将军?找我有事?” “呼、呼……你今天怎么走这么快?真是累死我了。”气喘吁吁的抱怨了一番后,就听魏续开口说道: “刚才在厅里,华兴那小子口出狂言,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哼!有什么好说的?乳臭未乾的小子,他以为三崤山那么好拿?那就让他去试试,看他吃了败仗怎么交代!” 自升月楼事件后,侯成跟魏续表面上对华兴是客客气气,但在背地里聊起此人时,他们眼中还是充满了不屑。 最开始或许是偏见导致,但现在明显是妒意丛生。 “呵呵,那是!三崤山什么情况,咱兄弟是心知肚明,绝不是他能轻松拿下的。” 赞成的点了点头,就见魏续突然上前凑到侯成耳边,又小声说道: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是关于华兴出征的……” 此话一出,侯成先愣了一下,不明白华兴出征跟他二人有什么关系。 但在听完魏续之词后,他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也绽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呵呵,此计甚妙!咱们……就这么办!” …… 吕布前脚回到府邸,张辽和陈宫后脚便跟了进来。 瞅了瞅身后的两个跟屁虫,吕布一脸不耐烦的道: “你们两个怎么又跟来了?还有啥事?” “吕将军,您真让华兴一个人去啊?” “是啊!将军,只带一千兵士,那不是去送死吗?” 见陈宫与张辽对自己的决定甚是不解,吕布这次倒没生气,反而先给自己倒了杯水酒,坐在椅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二人道: “你们都觉得此事不妥?” 虽不想违逆将军的意思,但对视一眼后,张、陈二人均点了点头。 “呵呵,好!那你们倒说说,本将军该派谁出征?又该带多少兵士?” “这个、这个……” 听过此问,无论陈宫还是张辽,均是面露难色,一时间无人能给出答复。 见到此状,坐在椅上的吕布是微微一笑: “呵呵,平日里你们一个比一个聪明,可到关键时刻,怎么都变糊涂蛋了?别人不知也就罢了,你们俩也猜不到此举的意图?” “呃,恕在下愚笨,还请将军明示。” “对、对,我也不明白将军此举何意。” 见这两个自诩聪明的家伙,都没能猜出他心中所想,吕布顿时有点小得意,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靠在椅上轻笑着道: “好!那本将军就给你们解释解释。我让华兴出征,共有两层原因。” “哦?哪两个啊?” “第一,小皇帝下旨让咱们剿匪,说是为百姓着想,为天下谋福,可你们仔细想想,三崤山的山贼已存在多年,可他早不清剿晚不清剿,偏偏在本将军招兵买马之际让咱们去剿匪,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听吕布这么一说,陈宫是面色突变,挑眉问道: “难不成……他是想趁机消减咱们的兵力?” “呵呵,公台兄所言极是!” 闻言,吕布是一边点头,一边面露轻蔑的讲道: “那小皇帝定是察觉了什么,所以不喜咱们扩充军备,但他又不好明言,所以才下旨让咱们去剿匪。而那三崤山的情况,他肯定早已查过,知道此战不易取胜。其目的,就是想要消耗我军实力!” “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 听到这儿,张辽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其实将军并不在乎此役胜负,咱们的重点是在节省兵力之上?” “没错!”吕布则点头回道: “我虽猜到了小皇帝的用意,但目前尚不适宜跟他翻脸。所以,派个一千兵士去意思意思,也算是执行了他的旨意。至于结果嘛,呵呵,根本就不重要。” “将军真乃神算啊!文远……自愧不如!” 弄清其中的原委后,张辽是一脸钦佩的抱了抱拳,很快又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嘛,我也确实想看看,这个华兴有没有带兵的能力。他若真能以一千兵士拿下三崤山,日后本将军定当委以重任!” “啊?以一千兵士……拿下三崤山?” 曾亲身讨伐过三崤山的张辽很清楚这帮贼兵的厉害,他是决不相信有人能以一千兵力搞定此事的: “那绝不可能!他要是打下来了,我张文远以后跟他姓!” 说实话,吕布也不相信华兴能以一千兵力取胜。 但一方面,此仗是必须得打; 另一方面,一千兵士也不算多,即便死光了他也能够接受,所以才当场答应了对方。 此刻,听过张辽的不服之词,吕布是摇头笑道: “呵呵,你跟谁姓,我可管不着。但倘若华兴没能取胜,那就证明他只是一大话之人,其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80章 副将与阅兵 次日黎明,天还没亮,华兴就从床上爬起。 别说,好久没打仗了,一想起今天要领兵出征,华兴还有点小兴奋。 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将他振武将军的专属银甲套在了身上。 要问昨日华兴为何会主动请缨,原因很简单,他就是想尽快立功,获取吕布的信任。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又找来一个立功的机会,他当然不肯错过。 至于那“一千兵士”与“十拿九稳”的说法,其实都是他为了营造现场效果,临时给出的答案,并不是说他真就胸有成竹。 三崤山的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绝无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好对策。 而他之所以当众敢夸下海口,倒不是他故意托大。 因为在他看来,一场战争的制胜关键,往往跟人数无关。 虽然人多的赢面会大,但只要合理运用战术,以少胜多也并非难事。 尤其在22世纪,战争的概念早已不再是两拨人站在那里互殴,华兴也长期受到这种理念的影响。 所以在他眼中,一千人也好,三千人也罢,只要是两军博弈,那一定都存在着各自的弱点。 只要能率先找出对手的弱点,并将其摧毁,胜利的天平自会倾斜。 而作为龙焱特种队的队长,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所以才一口接下。 刚刚梳洗完毕,华兴就听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一位三十来岁身穿铠甲的男子正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刚见华兴,便抱拳说道: “安夷护军唐盛,见过华将军。” 这位唐盛护军,之前华兴在议事厅就有见过。 相比其他将军,此人略显文气。 不仅下巴上没留胡须,肤色也白,看上去不像一个常年征战之人。 “哦,是唐护军啊?找我何事?” “启禀将军,一千兵士已在城外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我是您的副将,特来向您汇报。”唐盛是一脸严肃的道。 得知此人便是自己的副将,华兴当即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银盔,与唐盛一同向城外走去。 既然是自己副将,在出征之前,华兴当然要好好了解一番。 没走几步,就听他开口问道: “唐护军参军多久了啊?” “末将加入吕军已有半年。” “才半年啊?”华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之前是在哪里从军啊?” “之前……咳咳,末将并未参军。” 说到这儿,就见唐盛不自觉的低下了头,目光还有些闪躲。 “没参军?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啊?”华兴一脸好奇的道。 “我、我……” 犹豫了半晌,唐盛在权衡过后还是道出了实情: “我一直在家帮父亲打理生意。” 听到“打理生意”四个字,华兴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原来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商人之子啊?” 之前为了隐藏身份,华兴伪装过一段“商人之子”,没想到今天还真被他遇到了一位: “呵呵,那这么说来,你的护军也是花钱买的?” “呃,没错!”唐盛是一脸尴尬的回道:“是家父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下的。” “那还真巧,我之前的护军也是花钱买的。如今咱们一起出征,还真是缘分啊!” 华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不是“缘分”二字那么简单,多半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不想让自己取胜,不然怎么可能给自己安排一个毫无战斗经验的护军当副将呢? 但对此,华兴倒没什么意见。 毕竟副将不是主将,他顶多也就是传传军令,打个下手,有没有经验区别不大。 所以,拍了拍唐盛的肩膀,华兴也没再多说,快步向城外走去。 可是,当他来到城门之外,看到墙下待命的一千兵士后,华兴是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因为大眼望去,在场的一千兵士中,有一半都缠着绷带,明显是受伤未愈。 而另外一半,虽然没有受伤,但要么体弱多病,要么发须花白。 说句不好听的,随便来个一百精兵,这帮家伙肯定都扛不住,绝对是华兴见到过的最弱之旅。 之前华兴也有猜到,以他四品将军的身份,是不可能要来吕军精锐部队的。 所以,像什么陷阵营、羽林营的兵士,他也从来没奢望过。 但是,就算不肯给精锐,那好歹也给一些能打仗的兵吧? 带着这帮老弱病残出去,怎么可能攻的下三崤山呢? 看到此景,华兴的内心是一阵拔凉。出门前的那股意气风发,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盛,你给我过来!” 忍着心中的怒气,华兴朝唐护军招了招手: “这些兵士,都是你选的?” 见华兴面色不悦,唐盛一脸怯意的走到华兴身边,哆哆嗦嗦的回道: “回将军的话,不、不是我选的,是上面安排好的。我只负责接收,无权挑选。” “哼!那是谁安排的啊?” “是、是……” 见唐盛支支吾吾,不敢答复,华兴便当场喝道: “唐副将,还没出征呢,你就不听指挥了?要是这样,那我干脆换人得了。” “将军息怒,我说,我这就说!” 像唐盛这种“商人之子”,能随军出征已经难得可贵,更别说还当了副将。 不管将来胜负如何,回到家中都够他吹嘘一阵了。 所以,他对这次出征的机会是非常珍惜,一听华兴要换人,立刻抛开顾虑,张口回道: “回禀将军,这些兵士是魏续将军和侯成将军亲自指定的!” “是他们俩?” “没错!” 既然说开了,唐盛也就不再保留,将昨日领兵时的景象,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华兴: “本来高将军给咱们安排的不是这些伤兵,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新兵。可是、可是就在我领兵时,侯将军和魏将军突然跑来了,他们跟高将军说、说……” “说什么?” 见唐盛又支吾起来,华兴没好气的道:“是说我坏话了?” “那、那倒没有!他们说……此次出征非常凶险,光带新兵难以取胜,应该多带一些既去过三崤山又有经验的老兵,才能助将军一臂之力。” 第81章 失算 “然后呢?”华兴挑眉问道。 “然后……高将军说,他可没那么多老兵可供分配。之后,侯将军和魏将军便主动提出,由他们帮忙凑一千位有经验的精兵出来。高将军听过此话,立马喜笑颜开,不仅收回了新兵,还让我去找侯将军领兵。再后来,我从侯将军那领到的兵士,就是现在这些人了……” 听过残兵的来历,华兴是一声长叹。 侯成、魏续二人,自他刚加入吕布军时,就一直跟自己不对付。 本以为经过上次一战,这二人能老实些。可现在看来,他们只是面上老实了,仍旧在暗中使坏。 就像这次,这两个混蛋居然用一帮“残兵”滥竽充数。 还美其名曰,说给自己安排的都是经验丰富的“精兵”? 经验是“丰富”了,可“精”在何处啊? 一千人中,五百挂着彩,剩下五百是一个赛一个弱。 拉出去连正常人都打不过,还敢称之为“精兵”? 华兴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但这么不要脸的,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但静下心后,华兴只一声冷哼,再未多说一字,翻身上马便径直向东方的三崤山走去。 看到此景,站在马下的唐盛反倒是一脸懵,隔了许久才追将上去: “华、华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啊?” “去哪?当然是去三崤山了。”华兴面色平静的回道。 “啊?真、真带着他们去?” 唐盛望着身边那一千残兵,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不带他们带谁?上路吧!别啰嗦了!” 话音一落,就见华兴用力抽了下马鞭,快步向东方赶去。 …… 同一时间,城西兵营内。 今天一大早,侯成和魏续便站在高顺的营房门口。 二人一直眺望东方,似乎在等什么人。 见时辰不早,侯成率先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魏将军,这都快巳时了,华兴怎么还没来啊?” “我哪知道?刚才我已派人去东门查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魏续的心情也跟侯成差不多,脸上甚是焦虑。 “哎?你说他会不会直接去找吕将军告状了啊?要是那样,咱们岂不是白等了?” “候将军多虑了!”闻言,魏续则不以为然的回道: “我一早就让人盯在吕府门口,若华兴去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我估计,这小子很快就来了,侯将军不要着急。趁这会儿你再好好想想,等下他求咱们换兵时,该如何羞辱这小子才是。”说完,二人是相视一笑,脸上尽是猥琐之情。 没错,华兴的一千残兵,正是侯成和魏续搞的鬼。 不光是兵,就连那毫无经验的副将唐盛,也是他俩故意安排的,无非是想给华兴出征增加一点难度。 但要说换兵一事,他们倒不是真想让华兴带着残兵出征。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华兴一早来兵营“求”他们。 只要态度好,他二人当然会“网开一面”,把高顺之前安排的新兵再换给对方。 所以,他们一早就站在高顺营前,等待着华兴来此换兵。 “哎?卫兵回来了。走,问问情况去。” 见自己的亲兵返回了兵营,魏续和侯成立马迎上:“怎么样,华兴快来了没有?” “回禀将军。东、东城门外……没人啊!” “没人?怎么可能?”一听此话,侯成立马急了: “你他娘的!一千多人你都看不见,该不会是眼瞎了吧?” “侯将军,真、真的是没人!我找了半天,也没瞧见半个人影。”卫兵是一脸委屈道。 魏续知道自己的亲兵定不会说谎,将侯成劝下后,又二次问道: “那你问过守门的将士没有?” “问了!他们说一个时辰前还在。” “哦?那后来去哪了?”魏续追问道。 “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向东而行,看样子是……出征了!” “啥?” 听到“出征”二字,侯成和魏续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脸上也满是震惊之色。 愣了三五秒后,二人几乎同时向东方跑去,打算找那守门的将士问个究竟。 …… 三崤山距离弘农不算远,若是正常的行军速度,他们一日就能抵达。 但由于华兴军中既有伤员又有老弱,所以走起路来是相当的慢。 整整走了三天,华兴的千人大军才抵达了千崤山下。 贼兵的山寨就建在千崤山的半山腰,抵达目的地后,华兴并没打算一上来就跟对方开战。 而是命众将退后三里,找了一处相对安全之地,安营扎寨。 并简单制定了一套“轮防”制度,将所有兵士分为三大组,每组承担八小时值班,以防敌人突袭。 其余时间,他便无任何要求。 这一行千人就如同来“春游”一般,在山中住了下来。 某夜,华兴突然将唐盛和十位相对健康的兵士招入了自己帐篷。 见人齐后,华兴先依次将众人的名字叫了一遍。 这段时间,华兴虽然和兵士们生活在一起,但他平日很少讲话,今天是他头一次和这些兵士们说话。 没想到一开口,华将军就叫出了自己名字,而且无一念错,在场十人均有些吃惊。 但不等他们多想,就听华兴道出了今天的正题: “这些天,我一直在看各位的资料。虽然记载有限,但多少有些帮助。你们都是魏将军和侯将军的旧将,之前也参加过一两次三崤山之战,算是比较有经验的战士。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们。” 说话间,就见华兴将一张“放大版”的千崤山地图摆在了地上,借着篝火的烈焰指着地图说道: “就目前的情报来看,贼兵的寨子是四面环山,只有北面一个出口,此点咱们都清楚。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防御’的存在,再怎么铜墙铁壁,也总会有弱点。而我要交给各位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弱点!” 可刚听到这儿,就见坐在华兴对面,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用他那油腔说道: “华将军,这是不可能的!” 第82章 逃兵 “华将军,那是不可能的!之前那么多人去找过,也没有发现,就凭我们几个……” 基本弄清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后,华兴便直接打断了对方: “段鸿光,对吧?我记得你之前来过三崤山两次。第一次是负责做饭,第二次是负责押运粮草。至今还从未上过前线,我说的没错吧?” “咳咳,我、我是没上过,但不代表我就……” “行了,废话少说!”但很快,他又被华兴打断了: “那我再问你,你之前有去找过入口么?” “我、我当然没有了!我就是来做饭的,找入口干嘛?我要是去了,谁来供大家口粮啊?” 这段鸿光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一听就是个老油条,态度也异常散漫,显然没把这位华将军放在眼中。 “既没上过前线,也没亲自找过……段鸿光,你有什么资格说找不到呢?你连试都没试,又如何得出的结论?” 对这种没什么责任感,只喜欢打嘴炮的家伙,华兴向来不喜,索性下了“逐客令”: “就你这个态度,让你去找也是白搭!算了,你今晚就直接回弘农吧。” “啊?回、回弘农?” 段鸿光今年四十有五,因常年随军打仗,样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 由于年岁之故,他本就不想出城打仗,只想在军营里混混日子。 这次随队出征,他也是被逼无奈。所以一听有机会回城,他心里其实还蛮高兴的。 但想了想后,他总感觉就这么走了好像不太对劲,便又多问了一句: “那我回去后,怎么跟高将军说啊?还有薪水领吗?” “呵呵,简单!你就如实跟他说,说你不想来打仗,当了逃兵,高将军自会处理的!”华兴面无表情的道。 “啥?我、我可没当逃兵!华将军,你这么说,可是污蔑我啊!”听到“逃兵”二字,段鸿光终于有些紧张了。 “污蔑?” 华兴则双眼直视对方,口中毫不客气的道: “我知道你在军中只想混日子,不愿出力。你以为你很聪明讨到了便宜。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这种行为比‘逃兵’更可恨,在我华兴的队伍里,是决不允许的!” 说话间,华兴是一脸威严,语气也相当的严肃: “你要知道,我们是来打仗的,每分每秒都有丧命的危险!想在战斗中存活下去,身边的战友才是我们最大的保障。但瞧瞧你这态度,吊儿郎当不说,连一点责任感也没有,又有谁敢把自己后背交给你呢?你若不想出力,那我恳请你早些离去,以免祸害其他队友!” 作为龙焱特种队的队长,华兴有一套自己的管理理念,而且是根深蒂固。 他从不介意自己的战友能力不足,因为能力是可以改善的,只要肯下功夫,没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但对这种天生不喜担责,遇事便躲,只想混日子的家伙,他却向来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些不耻。 把这种人留在队伍中,看上去好像是人数增加了,可一旦遇事,多半是靠不住的,甚至还会带来其他负面影响。 所以为了最终的胜利,也为了兵士们的安全着想,华兴向来不允许这种态度存于军中。 要么改,要么走人。想混日子?绝无可能! 见段鸿光半天不说话,且面露愧色,华兴知道自己要的效果已经达成,便没再多言,指着地图又回归了正题: “咳咳,好,现在说正事。我和唐副将研究了一下,我们认为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和这里……很可能有尚未发觉的路径。不管是攀岩、爬树,还是钻洞、挖坑……只要能进入营地的,一条都别给我放过。就算有些地方你没把握,那也请一定记录下来,回头告诉我。只要信息有效,每条信息……一两银子!” 外出侦查情报,居然还有“赏金”?听过此话,众人纷纷面露讶色。 “好了,现在出发。明晚同一时间,我会备足银两,在此恭候各位!” 此言一出,在场十人同时起身行礼,带着各异的表情鱼贯而出。 待众人走后,唐盛一边整理着地图,一边将信将疑的问道: “华将军,你真要用银子买情报?” “军中无戏言,你觉得呢?” “呃,那万一情报太多,您岂不是亏大了?”作为商人之子,唐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盈亏之事。 “呵呵,我要的是有效信息,必须是对进山有用的,你觉得会有很多么?当然了,若真能被他们找到新的路径,别说一两了,就算百两纹银,我也舍得给!” 听华兴口气这么大,百两纹银都没放在眼中,唐盛当场诧异的道: “哇!人都说将军你是腰缠万贯,我之前还不太相信,没想到传言都是真的啊?” “呵呵,我其实没什么钱,只不过有个土豪朋友罢了。”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不过,这次出征我确实没带多少银子。明天要是情报太多,可能真会应付不来。” “哎?那、那您还敢答应他们?” “呵呵,有什么不敢的?”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突然一脸坏笑的望向唐盛:“这不……还有你吗?唐大少爷?” “我、我?” 听闻此言,唐盛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脸上也涌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 次日清晨,华兴刚从帐内走出,便遇到了几位巡逻的兵士。 几人见到华兴后,脸上的表情和走路的姿势明显跟之前有所不同,给人一种装腔作势的感觉。 直到华兴走后,才恢复了原样。 见到此景,华兴是一阵偷乐。 看来昨晚他教训段鸿光的话,已经传到众人耳中了。 虽然目前还停留在“装模作样”的层面,但至少说明这帮家伙已经接收到自己传达的讯息,知道不能在军中光明正大的“混日子”了。 进步虽然不大,但也算是往好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围着兵营绕了一圈,经过再三思量,华兴决定要对军营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调整,具体措施共有以下五条。 第83章 刘辟与龚都 围着兵营绕了一圈,经过再三思量,华兴决定要对军营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调整,具体措施共有以下五条: 一,将营地向外扩张了一倍,增加大伙的生活空间; 二,撤去原本围在营地四周的栅栏和障碍物。撤光之后,他们现在更像是来此地踏春的游客了; 三,将所有绑绷带的伤兵都调去了营地最外围的一圈帐篷居住,如今不管从哪边看,第一眼见到的都是伤兵; 四,华兴还偷偷命人在两里外的一片丛林里,藏了一些锅碗瓢勺,点了几堆火,并在地上留下了许多脚印; 五,为了活跃军中气氛,他还要求兵士们,每天晚上睡觉前,必须唱一首军歌。 至于唱的曲目,也是由华将军亲自安排的。 第一首歌,就是脍炙人口的——《团结就是力量》。 虽然大伙都不会唱,也不明白歌词是什么意思。 但经过华将军的细心调教,不过五、六遍的样子,大多数人都能跟着哼哼了。 …… 华兴军中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山寨之内却截然不同。 自打华兴带兵来到山下,寨中就一直被沉闷的氛围笼罩。 那感觉就像是七八月的桑拿天,空气早已闷到极致,但就是下不起雨来。 好比现在,在山寨中央的一座大厅内,聚集了六位男子。 这六人的表情是一个比一个凝重,脸上毫无笑容不说,还经常长吁短叹,愁眉不展,如临大敌。 这六人之中,有两位坐于椅上,剩下四人分列两侧。 等了大半分钟,见还是没人吭气,坐在左侧椅上的光头男子终于忍不住了,拍着扶手骂道: “他nnd,平日里都挺能说的,怎么现在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快跟老子说说,山下到底什么情况啊?” 说话之人,年岁在三十上下,光头,小眼,留边胡,正是寨子的统领之一——龚都。 龚都在历史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他和刘辟都是黄巾军出身。后来兵败无处可去便落草为寇,干起了杀人劫掠的行当。 “龚统领,昨日派出的细作已经回来,要不……我先和您说说情况?”见半天没人说话,站在台下的一黄衣男子终于开口了。 “快讲!” “是!”黄衣男子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开口讲道: “吕军此次来人,共计一千余人。主将名叫华兴,好像是一位新来的将领,身居四品;副将姓唐,是一位六品护军。” “四品的新人?只带了一千人?” 闻言,龚都面露不解,望向了身边的刘辟: “刘兄,吕布什么意思啊?派人来送死的?” 刘辟,看上去比龚都略大,身穿褐色木甲,披头撒发,头上扎着一条黄色发带。椅边还摆着一把金丝大环刀,形象跟“山贼”倒是非常贴切。 或许是年长之故,他说起话来要比龚都沉稳一些: “吕军何意,现在还不好定论。至于华兴嘛,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可回忆了半天,刘辟还是没能想起此人来历,便望向台下的男子道: “阿张,还打探到了什么?你继续说。” 黄衣阿张点了点头,又继续讲道: “吕军抵达后,一直没有上山的意思,军营也安札在了千崤山下。除了要求兵士三班轮值外,再无其他动静。” “嗯?营地安那么远?难不成只是来监视咱们的?”龚都在一旁猜测着道。 “卑职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今天上午,他们突然变阵了!” 听到“变阵”二字,龚都当即身体前倾,急切的问道:“怎么个变法啊?” “回统领,他们先是撤去了营外的拒马与鹿砦,随后又扩张了营地的面积。现在可以说是毫无防护,随便从哪个方向都可以轻易突袭。” “啊?” 此话一出,就见龚都一脸的诧异: “这姓华的莫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他就不怕我们夜袭营地?上回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 上次高顺领兵前来,就被刘辟、龚都二人偷袭得手,吃过一次大亏。 如今,华兴不仅不加强防范,还主动把围在营外的防护道具给撤了,此举实在是让龚都难以理解。 “不仅如此,他们的兵士……也很奇怪!”阿张则继续回忆道: “华兴所带兵士,几乎都是伤兵,人人缠着绷带。还有啊,他们晚上睡觉前,还要一起唱歌……咳咳,说实话,末将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是来打仗的。” “啥玩意?居然、居然派了一帮伤兵打仗?还他娘的唱歌?这得有多瞧不起我龚都啊?” 说到这儿,就见龚都当场从椅上跳了起来,拿起椅边长剑便向厅外奔去,边走还边气冲冲的说道: “阿张,速速给老子备军!我现在就杀将下去,砍死这帮狗玩意!” 可刚走两步,刘辟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出来: “龚老弟,且慢!此事怕是有诈!” 龚都虽然性急,但他对好友刘辟素来信任。 再加上之前三战,都是刘辟一手拟定的战术,才使得他们三战三捷。 所以听刘辟说是有诈,龚都当即止住脚步,回头问道: “刘兄,哪里有诈?” “要我说,这肯定是他们的诱敌之策!” 刘辟单手摸着下巴,面色笃定的道: “龚老弟,吕军跟咱们交手三次。第一次来了五千人,是侯成带的兵,没能攻下;第二来了六千人,是张辽和魏续领兵,还是输了;第三次来了八千,是高顺亲自领兵,可还是兵败而归。你说,你要是吕布,第四次来,你派谁啊?又领多少兵呢?” 这个问题龚都之前还真没考虑过,想了想后方道: “要是我嘛,哎呀……可能真得自己亲征了!兵力……最少也得上万!”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赞许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刘辟话音一转道: “可现在,对方不仅派了个没听说过的家伙带兵,而且只带了一千的伤兵……龚老弟,你觉得他们真的是来攻打山寨的吗?” “呃,听刘兄这么一说,确实不像。哎?那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啊?”说话间,龚都眼中又一次闪起了困惑之光。 第84章 猜疑 “呃,听刘兄这么一说,确实不像。哎?那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听龚都问起此事,刘辟眼中忽然划过一抹精光,捋着长须自信的回道: “这一千伤兵,多半是吕军的诱饵,想骗你我出寨,之后发动突袭!” “刘兄,我怎么又听不懂了。骗咱们出寨又能如何?就凭他一千残兵,还能打得过咱们三千壮士?”龚都是满目不解的道。 “唉!龚老弟,若对方只来了一千人,咱们当然不怕!当下就能杀他的个片甲不留。可是,你怎么确定对方就没有埋伏呢?” 见龚都仍是一脸困惑,刘辟只好再次“换位思考”的问道: “龚老弟,你想想看,如果你是那姓华的,吕布让你率领一千伤兵攻打三崤山,在没有他人支援下,你……会去么?” “没有支援?就一千伤兵?”听到这儿,龚都是想都没想便道: “老子才不去呢!这么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没错!”点了点头后,就听刘辟又道: “那如果非去不可,你会不会主动把营地的护栏与鹿砦移掉,还每晚开心的唱歌啊?” “呵呵,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呢?” “没错!我相信华兴也不傻,但他敢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若没猜错的话,在山下某个地方,肯定还藏有伏兵,所以他才敢这般托大。唉!吕布军之前就吃过大亏,所以不敢再强攻山寨,妄想以此计将咱们勾引出去开战。哼!只可惜又被我刘辟看破了!” 将心中所想全盘告知龚都后,为了印证此事,刘辟又转头望向了台下的黄衣阿张: “对了,除了华兴的营地,其他地方你们可有探过?” “其他地方?” 仔细想了想后,就听阿张突然轻哦了一声,张口回道: “回禀统领,在华兴营地以西的一片树林中,六秃子和王老二发现过一些脚印。末将本以为跟华兴他们无关,就没有上报。” “脚印?” 此话一出,就见刘辟当即坐直身子,急切的道:“大约有多少啊?” “哎呀,这个六秃子没数,说是有不少呢。” “那范围呢?” “呃,那片林子不小,算下来有二十几亩吧。” “二十亩……嗯,那至少能扎个四、五千人。还有其他么?” “其他的……对了,王老二说,在林子里他还发现过烧火的痕迹。另外,在落叶堆里,还找到了一些用过的灶具。” 听完阿张这番言语,刘辟当即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一脸兴奋的笑道: “哈哈!那肯定没错了!那片林子一定是吕布大军的藏身之地,后来可能因为走的太急,没收拾干净。哼!好你个吕布,居然跟我玩阴的?你以为我刘辟真会上当?” 说到这儿,就见刘辟自信满满的从椅上站起,冲台下四人说道: “全军听令,从今日起,所有将士全力防守山寨北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一步,否则……杀无赦!” …… 刘辟死守不出,看上去是很“高明”,但其实正中华兴下怀。 华兴本次出征,满共就带了一千兵士,而且都是老弱病残。 正常来讲,若不使计谋,别说取胜了,他想在这千崤山下立住脚跟都极为困难。 一是人数不如对方,二是兵士质量太差。 在如此情况下,不用偷袭,对方就算光明正大的冲下来,他们也无力抵抗。 所以,在抵达千崤山后,华兴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自保。 可想来想去,不管用什么策略,只要对方冲出山寨跟自己一决胜负,他们就必败无疑。 若想不被击败,他就必须阻止对方从寨子里出来。 经过彻夜思量,华兴终于想到一计,打算借用一下孔明先生的“空城之计”。 于是,故意摆出一副城门大开、有恃无恐的样子,并在丛林中伪造有人埋伏,使刘辟误以为还有伏兵存在,最终放弃了主动出击。 而华兴之所以会选用此计,是因为之前在听高顺回顾三战经历时,他听得出寨中的刘辟是一位善于用兵、喜爱思考的家伙。 就如同当年站在西城之下的司马懿一般,他们都是疑心极重,善于揣测之人。 对付这种家伙,空城计是特别好使,几乎是百发百中,也算是解了华兴的防御难题。 当然,倘若刘辟也跟龚都一般,属于不爱思考的莽将,那此计定然毫无作用,华兴也不会轻易使用的。 营地虽然暂时安全了,但华兴来此可不是为了寻求安逸的,他的目标是要攻下山寨。 所以,在做好防御部署后,他便带着副将唐盛,偷偷跑去了山寨北部,想要亲自看看那传说中的关卡到底有多么恐怖。 距离关口大约百米,华兴便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大石后面仔细观察起来。 所谓山寨入口,说白了就是两座山石之间的一条“缝隙”。 这条缝隙还不到两米宽,顶多能容纳三人同行。长度在十米开外,像是一条狭窄的隧道。 在隧道两侧与地表之上,还留有诸多暗红之色,不用猜都知道,这定是之前吕军强攻时留下的血迹。 除了这道天险外,华兴还隐隐看到,在隧道尽头摆放着许多带刺的鹿砦。 在鹿砦之后,还埋伏了不少手持长枪和举弓备射的兵士,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人。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华兴身手再好,这种关卡他也绝无希望闯过。 若真要硬闯,估计刚走到一半,就被射成马蜂窝了。 难怪之前那三战,吕军死了上千兵士也没能攻入此寨。 不得不说,这道关口确实太难通过了。 亲自侦查完入口的情况,华兴彻底放弃了从关口进寨的念头。 返回营地后,见天色不早了,便快步向大帐走去。掀开帐帘一瞧,昨日派出的“侦察兵”们果然都已经回来了。 见华兴与唐盛入内,在帐内等候的十人纷纷起立行礼。有人是面色焦急,也有人毫不在意。 第85章 汇报战果 与众人相视一笑,华兴并没急着问大家结果,而是给了唐盛一张名单,让他先叫了二十位相对健康的兵士来到帐中。 待这三十位兵士全部席地而坐,华兴才开始了今日的验收工作: “好了,现在开始汇报!有谁想要先说啊?” 终于等到“开始”二字,坐在首排的老李率先举起手臂,迫不及待说道: “华将军,我年纪大,我先来吧!” 汇报顺序其实跟年岁无关,但见老李如此积极,华兴便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先说。 “嘿嘿,谢谢将军啊!我、我一共发现了七条有用的线索!” 第一位汇报之人,名叫李昂,今年四十有三,参军已有数十年头。 由于年岁偏大,再加上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李昂很清楚自己的军旅生涯很快就要走到头了。 一旦“退休”,他可就没得军饷拿了,所以他很想在“退休”前,再多赚点银子,一来能给自己养老,二来也能给家人添补。 昨日,听闻华兴肯花银子买信息后,真是给他高兴坏了。 当晚便潜入山中,展开了搜查。 三崤山他之前来过两次,比普通人要熟悉的多。 再加上有银子诱惑,从昨天离开军帐到现在,他几乎没休息过,一直在山中搜索。 直到半个时辰前,才赶回了军中。 虽然谈不上“满载而归”,但多少也弄到了一些信息。 于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他之前将相同的信息道出,他便第一个举起手,抢到了首先发言的机会。 “七个?” 听完此数,华兴下意识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这么多?呵呵,好!你一个一个说。” “成嘞!” 李昂是一边点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麻布“备忘录”,眯着两只老花眼,一字一句的道: “第一条,咳咳,在山寨西北偏峰附近,我发现了一条山泉。从流向看,应该是直通寨中的。这个、这个……不知有没有用啊?” 话音刚落,还不等华兴开口,就见坐在李昂身边的一位背心男,带着一脸不屑道: “老李啊,你想钱想疯了吧?那条小溪我上次来就发现了,水深还不到小腿!你倒告诉我,靠它怎么进寨子啊?” 李昂其实也知道,仅靠这条小溪是无法进入寨中的。 他之所以道出,无非是想碰碰运气,看看华将军会不会买账。 但此刻,听背心男这么一嚷,他立刻面露尴尬的挠了挠头。 可刚要略过此事,开讲第二条时,就见坐在对面的华兴突然大手一挥,一锭银子便不偏不倚的落入了李昂的手中: “有效!老李啊,这枚银锭你收下吧。” 原本只想试试运气,结果真拿到了一两银子! 见状,李昂是喜形于色,立刻向华兴表达起感激。 而华兴则微微摇头,边笑边道: “你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另外,你不用理会别人说什么,只要你觉得有用的信息,尽管汇报。至于有没有效嘛……我自会判断!” 这席话听上去是给李昂说的,但其实华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此话一出,就见场内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在见到真金白银之后,他们终于相信华兴所言不假了。 待唐盛做完记录,华兴再次开口:“好了,说第二条吧!” “诶,好嘞!” 在华兴的鼓励下,李昂明显更自信了,手捧着“备忘录”,大声说道: “第二条嘛,老夫在南面丛林里,找到了一条上山之路,沿着路可以一直爬到东峰的半腰。可就是太高了,虽然在山寨上方,但常人根本下不去。这一条,不知道……” 不等李昂说完,又有一锭银子落入了他的手中。 “很好!信息有效!你等会儿把路线在地图上标出来就行。成,再说下一条吧!” 没想到这么快又挣到一两银子,算上刚才那一两,都快顶他半年的工资了! 喜出望外的李昂当场一阵感激,直到词穷,才跟华兴道起了第三条信息…… 就这样,他们一条条听,一条条记,一条条给银子。 五分钟后,李昂终于结束了发言。 总计下来,他的七条信息中,有五条都被华兴认可了,也因此收到了五两纹银作为回报。 但说句实话,李昂提供的七条信息中,真正有用的也就两、三条。 可考虑到李昂是第一个发言,再加上华兴也想趁机竖立一个榜样,让后续的侦察兵更加努力的工作,便有意放宽了条件,给了对方一笔丰厚的奖励。 看到此景,就连坐在一旁段鸿光都心生羡慕,内心也泛起了一阵悔意: 哎呀!早知如此,昨天我也该好好去探查一番。 如此挣钱的良机,就被我这么白白浪费了。 不行、不行,明天我也得花点心思,争取也捞他几两回来…… 待场内十人全部汇报完毕,已经是半小时后。 趁唐盛整理资料之时,华兴便将侦查任务又跟后来的二十人说了一遍。 新来的将士一听,原来自己也有机会参与这次“捞金”行动,各个都兴奋不已。 会议刚一结束便冲出营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华兴则挂着一脸笑意,坐在帐内认真的阅读起了刚才记录。 …… 三日后,千崤山山寨内。 今儿个一大早,龚都便将宝剑扛于肩上,迈着细碎的步子,在大厅之内是走过来,走过去,好似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徘徊了二十多个来回后,才终于等到了刘辟进屋。 刚一见面,龚都便快速上前,拉着刘辟的衣袖道: “刘兄,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一上午了!咱们今早抓到一个敌军的探子,你听说了吗?” “探子?” 刘辟显然尚未听说此事,满面狐疑的道:“在哪抓的啊?” “就在咱们关口附近抓到的,已经拷问一上午了,那老小子根本不抗揍,已经啥都招了!” “哦,是在关口抓的啊。” 刘辟的性子显然比龚都稳的多,听过此言,他脸上没有半点着急之色,慢慢悠悠的坐在了椅上: “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第86章 露馅 “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说……” 听刘辟问起探子口供,龚都本想张口答复来着。 可转念一想,由他转述肯定没有探子直接讲的信服力高,便命人将他们抓到的探子带入了厅内。 刚一进屋,就见龚都抬腿一脚,将“探子”踢倒在地: “把你之前说的话,再说一遍!敢有半句谎言,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说完,还将手中长剑狠狠扎在了木地板上,吓得那探子是一阵哆嗦: “我说、我说,还请大人饶命!” 这位趴在地上的探子,身穿吕军军服,大约四五十岁,发须花白,尖嘴猴腮,体型偏瘦。 脸上沾满了泥泞的血迹,腿脚也不太灵光,看样子被抓后没少遭人毒打。 再仔细一看,此人的面相还有点眼熟,正是前日跟华兴打嘴炮,结果被对方训了一顿的老油条——段鸿光。 要问他为何会被贼兵抓到,还得从前日跟华兴的见面说起。 他当日是被华兴训了没错,可段鸿光并不是一个轻易改过自新的家伙。 在第一天外出探索时,他仍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在山里闲逛了一天,晚上回到回营后,只回了句“毫无发现”。 可是,当他看到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李昂,竟在当晚领了五两奖励金后,这回可把段鸿光给刺激到了! 他虽然不喜欢干活,但在真金白银的诱惑下,同样也面临着“退休”危机的段鸿光是当场下定决心,打算第二天好好搜寻一番,争取也混上个几两银子。 可就从第一天的汇报情况来看,很多他之前知晓的信息,都被人说过了。 他若再去这些地方搜寻,多半意义不大。 所以为了不与他人重复,他果断踏上了一条危险之旅,径直向山寨走去。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想趁着夜色,从寨子周边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想法虽是些激进,但只要他时刻保持警惕,按理说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谁知,这家伙刚找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感觉身子是又困又累,有些扛不住了,便躲在一处石堆后,打算稍作休息。 结果才刚坐了一分钟,靠在大石上休息的段鸿光便不小心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一阵吼声唤醒。 睁眼一看,他正被一组巡山的贼兵包围,想逃已然来不及了,只能束手就擒,被抓回了大寨…… 大厅之内,瞅了瞅趴在地上的段鸿光,刘辟眼中很快闪过一丝狐疑。 按常理来说,在挑选“探子”的人选时,大多会选一些年纪较轻、眼神较好、腿脚便利的家伙来担当。 可眼前这位,显然已年事不轻,腿脚也不太利索。用这种家伙当探子,刘辟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思量片刻后,就见他一边喝着“早茶”,一边开口问道: “你姓氏名谁?在军中是何身份?” 在段鸿光的意识里,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替军队保密。 他出来当兵,就是想混口饭吃,挣点军饷,毫无忠诚可言。 如今被敌人抓了,只要能保住小命,你让他说什么都行。 所以,在龚都的威逼下,段鸿光早已坦白了个干净。 此刻听刘辟又问起自己,他也丝毫不会隐瞒,张口便道: “老夫段鸿光,是吕布军中的厨子。” “厨子?”刘辟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道: “你一个厨子……跑我山寨附近,是何用意啊?” “呃,我、我是来打探情报的。” 见对方面露不解,段鸿光便将华兴让他们出来搜索情报之事,毫无隐瞒的告诉了刘辟。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就连李昂昨晚领了五两银子的事,都告诉了对方,没有丝毫遗漏。 “哦?照你的意思,华兴派了不少人来找山寨的弱点?” “对、对。算上昨晚增加的,一共有三十号人,老夫是其中一员。” “那你怎会被抓到?” “呃,老夫年纪大了,刚走几步就有点累,想要休息半晌,结果却不小心睡着了。” “睡着?呵呵,你这探子还真是够‘称职’的啊?”摇头嘲笑了一番后,就听刘辟话音一转道: “行,那你再跟说说,如今吕布大军藏于何处吧?” 听到“吕布大军”四个字,段鸿光瞬间懵了,不明白刘辟此言何意: “回、回大人,吕将军没来啊!他、他一直都在弘农城内。” “没来?”此话一出,就见刘辟托着下巴,眼珠也是一阵晃动,半信半疑的道: “你说吕布没来?那是谁统领的伏兵啊?” “伏兵?什么伏兵?” 几句话下来,段鸿光是越发听不懂了,一脸迷茫的道:“我没听说过有伏兵啊?” “没有?哼!” 见段鸿光不肯承认,刘辟是一声冷哼,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若真没有,那你如何解释军营以西丛林中的脚印与灶具啊?” “脚印?灶具?”段鸿光则是一脸委屈的道: “大、大人,您说的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啊!老夫是负责做饭没错,可我们从没去林子里啊!” “哼!还敢嘴硬?老家伙,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说到这儿,就见刘辟突然起身,将靠在椅上的金丝大环刀猛然扔向了段鸿光! 正好砸在了他面前半米处,吓得那老汉是全身紧绷,满头大汗,险些都尿裤了。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几天前我军就发现了林中异状。你若不老实交代,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在段鸿光看来,能交代的他都交代了,真的一点也没隐藏。 可对方还是不满意,甚至以性命相逼,这下可把段鸿光给难住了,当场跪在地上思索了起来。 大约半分钟后,还真让他想起一事,脸上也露出了顿悟之色: “诶!我想、想起来了,老夫知道灶具是怎么回事了!” “说!” “记得几日前,华将军曾命人从老夫那里取走了不少锅碗,是何用途他没细说,事后也一直再未还我。我之前还挺纳闷,不知华将军要灶具何用,但现在听您这么一讲,我就明白了,那些灶具一定是被他摆在树林里装样子用的!” 第87章 最后一餐 段鸿光虽然人品不佳,但脑子还挺好使,在刘辟的提醒下,很快就让他猜到了真相。 其实在之前的审讯中,龚都没有刘辟问的这么细,他只大概知道吕军没有伏兵。 如今,听完段鸿光关于灶具的解释,他就更加认定了此事,当即带着一脸愤恨的道: “刘兄,你现在明白了吧?这其实都是那姓华的在使诈,咱们都中计了!我现在就领兵杀将下去,看不把那帮乌合之众杀个屁滚尿流!” “且慢!” 可跟上次一样,龚都刚跑到门口,又被刘辟劝住了: “龚老弟,你不要着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这段时间里,为了避免中计,刘辟不仅不许龚都出战,就连山寨大门都不让他靠近,素来性急的龚都都快憋出内伤了。 此刻,听刘辟又不让自己出征,不知原因的龚都顿时气的够呛,一脸烦闷的道: “哥哥,都说了没有伏兵的,你为何还不让我去啊?” 刘辟并未急于回答,而是先命卫兵将段鸿光带了下去。 直到厅内只剩下刘、龚二人后,他才摇头回道: “龚老弟,就你这性子,若遇到善用计谋之人,怕是已死了百八十次了。来!先坐下喝杯茶,冷静冷静!” “刘兄,事情都弄清楚了,还冷静个劳什子?早日解决山下的祸害,可不比喝茶强?” 龚都虽止了步,但他显然没有回去喝茶的意思,站在门口一脸不解道: “只一千残兵,老子不出半日,就能给他杀个精光。要喝茶,等我回来再喝吧!”说完,龚都再次向门外走去。 “唉!可我怕你这一下山,就再也回不来了。” 见龚都不肯回来,刘辟只好起身走到龚都身边,拍着对方肩膀道: “难道你看不出,这又是一条吕布的计谋?” 一听又是“计”,龚都是当场一愣!可思量了半天,他也不知此“计”为何,皱眉问道: “哥哥,探子是咱们抓住的,那老小儿也不像在说谎,这、这何计之有啊?” “老弟,此事其实疑点众多,你若仔细想想,定能明白其中道理。” 将龚都拉回桌边,并按在了椅上,刘辟才张口解释道: “首先,姓华的会派这种人出来当探子,本身就很蹊跷。年龄大不说,此人还居然在侦查时睡着了,方被咱们抓获。龚老弟,你不觉得作为一名细作,他也太不称职了吗?” “呃,要这么说,好像是有些问题……”点了点头,龚都又道: “不过他不也说了,是那姓华的逼他们出来探路的。他本身就是个厨子,并不具备细作的素质嘛。” “呵呵,说起厨子,那问题就更大!” 刘辟放下茶杯,摊着右掌继续分析道: “你记不记得我刚才问他灶具之事,一开始他先说不知。后来我稍微一吓,他立马就说是华兴在故弄玄虚。哼!对方是千人大军,咱们就抓了一个回来,结果他刚好就是个厨子,还碰巧知晓此事?呵呵,我说老弟啊,你不觉得此事未免也太巧了吗?” 在此之前,龚都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听完刘辟的分析,他也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 “这么说来……是有点巧啊。那哥哥的意思是,此人是他们故意让咱们抓到的?” “正是如此!” 点了点头后,就见刘辟一脸得意的道: “他们定是见咱们一直不肯出寨,便使出了第二手诡计。目的还是想引咱们出去一战!” “喔,是这样啊……” 若有所悟的晃了晃脑袋后,龚都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斜眼问道: “可我看那老小儿是真的很怕死啊,难道这都是他装出来的?” “这个嘛……就不好说了,他要么是装的,要么是真不知情。姓华的很可能连他也一起骗了,所以他才能表现的如此真实。”刘辟猜测着道。 “啊?连自己人都骗?这小子也太狡猾了吧?” 略显惊讶的撇了撇嘴,龚都终于拿起茶杯品了口毛尖,心情也比之前冷静了不少。 但一想他又不能出寨作战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面带不甘的道: “刘兄,谋略的事,我自愧不如。可万一咱们猜错了,对方根本没有伏兵,岂不是正中敌军下怀?” 刘辟素来自信,他并不认为自己会猜错。 但同时他也清楚,仅靠自己的一面之词,确实很难让龚都信服。 捋着长须思量片刻,就见他双目一亮,嘴角上扬的道: “也罢!吕军既然喜欢用诈,那这次我也还他一手!龚老弟,等下咱们就如此、如此……只要按我说的做,敌军有无伏兵,自会一目了然!” …… 被带回牢房后,段鸿光坐在地上长舒了口气。 刚才在大厅内,他不仅按对方的要求如实回答了问题,而且还帮助对方破解了华兴的计谋。 立下如此“功劳”,就算没有奖励,至少也不会被砍头了吧? 自认为已经安全的段鸿光是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墙角又睡了过去。 大约到了傍晚时分,突然被一阵话语声吵醒了: “醒醒,该吃饭了!” 睡眼朦胧的段鸿光刚从地上爬起,鼻中就闻到了一股酒香。 正当他纳闷怎么会有水酒之时,就见自己的牢房大门被人打开,一位兵士将他的晚餐送了进来: 一块巴掌大的干饼,一个手腕粗的鸡腿和一壶香气满溢的美酒。 看到如此丰盛的晚餐,段鸿光下意识抽了口凉气,脸上是又惊又喜! 心说,看来自己上午的表现对方很满意,这餐应该就是奖励吧? 想到这儿,他连谢都忘了说,拿起鸡腿就啃了下去。 从昨晚到现在,段鸿光是滴米未进,肚子真是饿坏了。不过十秒功夫,大鸡腿便被他吞入了肚中。 正当他准备品尝那壶美酒时,站在一旁的兵士却满目轻蔑道: “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最后一顿了,吃那么快……急着上路啊?” “最、最后一顿?” 此话一出,就见段鸿光脸色骤变,立马放下手中酒壶,眼中是阴晴不定,想了好半天才抬头问道: “是、是要放我走了?还是说……” “哈哈!老头,你该不会是傻了吧?要放你走,还能有鸡腿吃?” 一声轻笑之后,就听那兵士道出了一则噩耗: “统领说了,明日一早将你斩首示众,这顿美餐是送你上路的!” 第88章 越狱 “统领说了,明日一早就将你斩首示众,这顿美餐是送你上路的!你慢慢吃吧,我等下来取盘子。” 说完,兵士便离开了牢房,屋内再次回归了沉寂。 上一秒还是喜笑颜开,可在得知即将被杀的噩耗后,段鸿光的脸上再无半点悦色。就连手中的酒壶,他都忘记举起,显然是打击不小。 明明已经全招了,而且还主动帮对方识破了华兴的计谋。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对方偏偏不领情,还非要杀死自己! 想到这儿,段鸿光是又气又恨,但也颇为无奈。 时而叹息、时而摇头,时而发呆,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感觉整个人又苍老了许多。 可就在段鸿光准备认命之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牢房门上的链条竟然是敞开的。 可能是刚才送餐的兵士一时大意,忘记锁了。 见到此景,段鸿光瞬间扑到门前,左右前后全都瞅了一遍,发现四周真无一人。 经过短暂思量,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越狱!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大胆一试,万一真让他给逃了,还能捡回一条命不是? 在此念的驱动下,段鸿光抬臂将壶中美酒一饮而尽,推开牢门快步向监牢的大门跑去。 牢房不大,一共才五六个小间。没走两步,段鸿光便来到了大门之处。 蹲在地上往外一瞄,发现门外有两位兵士把守,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二人,一个是刚刚给他送餐的小王,另一位是负责牢房安全的老张,此刻正坐在牢房门外,一边欣赏月色一边聊着大天。 “张兄,咱们被围这么多天,本来粮食就不够,还要给那老头吃鸡腿?我真是想想就气!一个敌军的探子,至于么?” “呵呵,你呀……那老汉明天就要被咔嚓了,你居然连个鸡腿都舍不得给,你小子也忒坏了吧?” “咔嚓怎了么?咱们明天不也要上战场吗?到时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为什么咱们就没他娘的鸡腿吃啊?”小王仍是一脸不服。 “唉,咱们三千人,偷袭对方一千,还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丑时,怎么可能回不来呢?你小子成天就会瞎嚷嚷!等咱们把吕军赶走了,以后有的是鸡腿吃……” 刚说到这儿,山寨的中央大厅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闻声,老张是率先起身,朝铃声方向走去: “唉!估计是刘首领召集咱们做战前计划。走吧,去晚了又得挨训!” 小王也点头跟上,可刚走两步,却见他止步说道: “张哥,我要不要先去把牢房里的盘子和酒壶收了?不然回来都啥时候了?” “唉!多大点事,酒壶又跑不了?真是瞎操心!快走吧,再晚真得挨训了!”说完,老张拉扯着小王一路向山寨中心走去。 待张、王二人走后,段鸿光才偷偷将脑袋探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月色,他隐约看到,寨中正有不少人向大厅汇去。 为了不被发现,段鸿光一直没敢现身。 直到五六分钟后,见寨中没什么人走动,这才从房门内溜出,一路贴边而行,小心翼翼的向北方的关口跑去。 来到关口附近,段鸿光先俯身躲在一处鹿砦背后。 他本以为此地定有重兵把守,可瞅了半天才发现,如此重要的关口,此刻竟连一个值守的兵士都没有,令他倍感意外。 转念一想,兵士们很可能也如王、张一般,都去了大厅听刘辟讲作战计划了,所以才暂时无人。 对他而言,这当然是件天大的好事! 于是,段鸿光再无半分犹豫,拔腿便向山下跑去。 …… 见天色不早,华兴带着唐盛来到军中大帐,准备听取第二日汇报。 可清点完人数,帐内只有二十九人,比昨日少了一个。 问了一圈下来,才发现是段鸿光尚未归队,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华兴猜测,这老汉可能又跑去那里偷懒了,过一阵自会回来,便未再多想,开始了今日的汇报。 在重金的诱惑下,今日的汇报场面比昨日要火爆的多。 一个多小时下来,他们一共收集了近百条的“线索”。 而真正有用的信息其实并不多,满共也就十多条。 但为了鼓励大家的积极性,华兴在奖励之时,还是比较大方的,这一晚又扔了四十多两纹银出去。 由于华兴随身携带的银两已经用光,所以今天的奖励金,都是由副将唐盛“自愿”贡献的。 待汇报结束众人走后,华、唐二人便坐在地上,梳理起了这两日收集来的情报。 虽然唐盛记下的信息很多,但真正有用的线索加到一起也就十六条。 其中,十四条跟上山有关。 经过这两天的仔细盘查,他们共发现了十四条能够上山的小路。 但这些小路的终点,并不是敌军的山寨,而是围绕在山寨四周的顶峰。 只要沿着小路爬上顶峰,便能将脚下的山寨一览无余。 可由于顶峰实在太高,距半山腰的山寨最少也有十层楼的距离,再加上山壁是异常陡峭,连个落脚点都找不到,若没有道具帮忙,人类是不可能从上面直接爬下来的。 即便有绳索相助,在华兴军中,可能也就只有华兴一人能依靠强大的臂力完成徒手下落。 其他兵士们,由于从未受过相关训练,再加上本来身体素质就不行,让他们挑战这种高难度的下落,别说他们自己了,就连华兴都不太放心。 所以想了想后,华兴当场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然,面对高空下落,华兴也不是没考虑过使用降落伞。 但仔细一想,那就更不现实了: 第一,在短时间内,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来制造降落伞。 若没有足够坚实的布料,在开伞的瞬间,强大的冲击力很可能会将伞布撕裂,使跳伞者失去保护,最终化为肉泥。 第二,四周的山峰看似很高,但它与山寨之间的距离,最高处也就五、六十米,还远远达不到跳伞的最低要求。 即便是22世纪军方最先进的降落伞,最低高度也得在百米左右。 若低于这个高度,没人能保证跳伞者的安全。 所以,就算华兴能在短时间内造出降落伞,就按这个距离往下跳,很可能伞还没开,跳伞者便已经落地成盒了。 于是关于跳伞一事,也很快被华兴抛在了脑后。 第89章 英勇事迹 虽然找到了十四条上山的路,但由于没想出下山之法,华兴也只能将此线索先搁在了一边,又看起了另外两条。 最后这两条信息,一条是昨日李昂找到的,另一条是今天一位姓孙的兵士找来的,都是属于水源一类。 他们分别发现了两条流入寨中的小溪,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寨中之人赖以生存的水源了。 水,乃是人类存活之本。 只要断了对方的水源,定能将对方逼出山寨。 倘若华兴此行带了三五千人马,他肯定是想都不想便会实施此计,跟对方战个痛快。 但事实情况是,华兴此刻只有一千残兵,若真把对方逼出来了,他反而非常被动。 所以,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当然,还有人提出,可以在水里下毒! 溪水虽在流动,可山寨里面定有自己的储水系统。 只要把足够的毒药下入水中,不出几日,敌军便会不攻自破。 这个主意乍一听似乎不错,但还是被华兴否定了。 原因有三: 第一,下毒虽效果显着,但手段太过阴险,华兴有些不耻; 第二,他们出征时,也没有人携带毒药。此刻想凑出足量的毒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三,也是这三条中最重要的一点: 据可靠消息,寨中不光住了三千贼兵,大部分贼兵的家人、亲属,也同样生活在山寨之中。 换句话说,寨子里还有不少儿童、妇女和老人,若直接在水源下毒,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对敌人,华兴是从不怜悯!但对无辜之人,他却不忍伤害。 因此,下毒之计看似高效,但最终还是被他否了。 如此以来,这十六条线索目前他是一条也利用不上。 对此,华兴唯有是一声轻叹,继续坐在椅上,抱着唐盛抄写的记录,一遍又一遍的看了下去…… 一小时后,跟将士们一起唱完《团结就是力量》,华兴走入了自己的军帐。 刚要躺下休息,唐盛却突然到访,说是段鸿光回来了,正在大帐内等候,说有要事汇报。 之前,见段鸿光没有出席汇报会,华兴就有些纳闷。 此刻听说人回来了,他便快速起身,与唐盛一起返回了军帐。 刚掀开帐帘,就见段鸿光一瘸一拐的跑到自己身前,急切的说道: “华将军,大事不好了!贼兵明晚丑时要来突袭我军,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此话一出,唐盛脸上是惊诧万分,眼中也不自觉得划过一抹惧色。 一旁的华兴则面无表情的坐到椅上,命唐盛给对方找了把椅子,并倒了杯水。 待对方就坐,华兴才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段鸿光。 此刻的段鸿光,总体来说就三个字——脏、乱、差。 身上是脏兮兮的,头发和军装是乱糟糟,身体状况是非常的差,脸上、身上都占满血渍,明显遭过毒打。 见到此景,华兴并未理会段鸿光所说的“突袭”之事,而是率先皱眉问道:“你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唉!” 一声长叹后,就见段鸿光一脸愧疚的道:“老夫……被贼兵抓去了!” 刚才观察完段鸿光的情况,华兴就猜到他应该是遇到敌人了。 可一听不光是遇敌,竟然还被对方“抓去”了,华兴是当场露出了困惑之色。 因为若真被敌军抓去,按理说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的。就算释放战俘,那也得等到战斗结束才对。 对段鸿光的经历,华兴是充满了疑惑: “什么?你说你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如何被抓的啊?” 在下山路上,段鸿光早已为自己的“关荣事迹”想好了说辞。此刻听对方问起,便昂首回道: “回将军的话,老夫为了能找到有用的信息,昨晚一出军营,便直奔山寨而去。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我军的胜利,老夫……” 夸夸其谈了半分钟后,见段鸿光还没说到主题,华兴直接打断了对方: “咳咳,老段,先说正事要紧!你到底是如何被抓的?” “哦,好、好。” 点了点头后,段鸿光先轻舔了几下嘴唇,面色略显紧张。 没过多久,就见他一边搓着手指,一边跟华兴讲起了自己的“英勇事迹”: “经过一夜查探,快天亮时,老夫在山寨东北方发现了一条小径,感觉应该能上到山腰,便果断爬了上去。可结果,正巧遇到了一组巡逻的贼兵,老夫便跟对方打了起来。但由于地形不熟,又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败给了他们。” 段鸿光是个好面子之人,他肯定不愿意让大伙知道自己是因为“睡着”被抓的,所以才将自己的“狗熊”事迹,改编成了“英勇”事迹。 别说,听完之后,瞬间给人一种战斗英雄的感觉。 对这番言辞,华兴当然是持怀疑态度。 老汉遇敌不仅不跑,还跟对方搏斗?想想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相比之下,此刻的华兴更关心的是,段鸿光被抓后到底跟对方说了些什么! 有没有透露自己的老底儿,有没有被对方发现他们并无援军。要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话音刚落,华兴便立刻追问道: “那你跟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我……我当然什么都没说了!” 听华兴问起这事,段鸿光心虚的低下脑袋。不仅避开了华兴的双目,还顺势将他早已编好的辞藻道了出来: “老夫岂是贪生怕死之人?龚都和刘辟轮流派人逼供,打得我是体无完肤。但就算如此,老夫也什么都没说……” “此话当真?” “当真!老夫绝无虚言,还请将军相信!” 段鸿光虽说得大义凛然,可坐在对面的华兴依旧愁眉不展,脸上也无半点轻松之意。 因为就华兴对段鸿光的了解,他早就看出此人对吕军毫无忠诚可言。 再加上此人本就没什么责任心,平日里干点小活都要推三阻四的。 像这种家伙,是不可能在威逼利诱之下,还能保守秘密的。 所以对刚才这些话语,华兴是一句也不信! 但想了想后,他并未当场拆穿对方,而是一脸迫切的问起了他心中的另一桩谜团: “那真是‘辛苦’段老了!对了,那你又是如何逃出山寨的啊?” 第90章 军心 “那真是‘辛苦’段老了!对了,那你又是如何逃出山寨的啊?” 见自己最担心的环节就这么混过去了,段鸿光是暗自松了口气,口中则继续说道: “哦,那刘辟见我死都不肯透露情报,便打算明日一早将我斩首示众,还给我送来了断头饭。可不料,那送餐的兵士一时大意,竟然忘了锁门,老夫便趁机逃了出来!” “哦,是牢房门忘了锁啊……那关口呢?总不可能没人看守吧?” “回将军,当时还真就没人!” 见对方面露不信,段鸿光便将刘辟召集众人开会一事告诉了华兴。 听闻此言的华兴,脸上尽是困惑,感觉这里面有很多事都讲不通,便当场沉思了起来。 大约半分钟后,才再次望向了段鸿光道: “那你刚才说的突袭一事,又是从何听来?” “哦,是老夫在牢房大门处听到的……” 对于这些无关“脸面”的事,段鸿光倒无半分隐瞒,当即就将张、王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告知了华兴。 “嗯,原来是这样啊。还有什么其他信息么?” “其他的,再没有了。不过……” 摇了摇头后,就见段鸿光又一脸担忧的补充道: “华将军,敌军明晚就要来了,要撤可得赶早!他们一旦冲下来了,咱们这帮老家伙肯定顶不住的,所以、所以……” “呵呵,此事我自会定夺,你先去医帐治疗吧。” 冲对方微微一笑,华兴便中止了本次谈话,并让唐盛将送段鸿光送去了军中医帐。 在临出门前,华兴又专程叮嘱了段鸿光一句,让他不许跟任何人提及“突袭”一事。 闻言后,段鸿光却当场露出了为难之色,似乎不想答应。 但在这种大事上,可不是他不想答应就能不答应的! 为了“说服”对方,华兴当场便将军法搬了出来,告诉段鸿光,他若胆敢透露一个字,就得掉脑袋。 此话一出,段鸿光哪还敢多言?立马答应下来,并在唐盛的陪同下,离开了军帐。 …… 十分钟后,唐盛从医帐走出,回到了议事大帐。 刚一进门,就听华兴问道: “送去了?” “对!已经开始医治了。” “伤得重么?” “都是些皮外伤,一半个月就能恢复。” “嗯,那就好。” 了解完情况,华兴便低下脑袋一字不发,望着手中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站在一旁唐盛,等了两三分钟后,见华兴还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故意清了清嗓子,带着一脸担忧道: “咳咳,将军,咱们、咱们……什么时候撤啊?” “撤?” 华兴是头都没抬便道:“撤去哪里啊?” “呃,撤去、撤去……属下不知。” 听华兴语气有些生冷,唐盛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赶忙张口弥补道: “此事还需将军定夺,属下不敢乱说。” “原来你记得我是将军啊?” 听到这儿,华兴终于抬起了头,望着唐盛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和段鸿光都忘了呢!” “属、属下不敢!” “不敢?唐副将,那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撤兵了?” 见华兴面色不悦,语气中大有问责之意,唐盛当场被吓到了。 平时挺精明一人,这会儿却吞吞吐吐、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盛啊,如果你和段鸿光一样,只是个普通兵士,我今天不会怪你。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副将,说白了就是军中的二把手。在大多数兵士眼中,你的言辞就等同于军令,在没有确切的指令前,你是绝不能信口开河的!” 华兴边说边站了起来,显然对这个问题非常的重视: “一个段鸿光,不管他怎么说,都不可能动摇军心。但如果你也跟着乱说,那不需我发话,不到明晚这一千人已经逃走大半。作为一名将领,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这种话一定不能乱讲,记住了吗?” 军心,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只要它在,多强的敌人都有可能战胜; 可若丢了,再简单的战役也很难取胜。 能影响军心之事,除了客观因素外,人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尤其是来自军中将领的言论,更会对军心造成极大影响。 所以,华兴对此事向来慎重,他决不允许在自己队伍里发生军心涣散的情况,这才教训了唐盛一顿,为的就是让他记住,作为一名将领,他必须谨言慎行,以免影响军心。 听过华兴的教训,唐盛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表达歉意,并保证以后绝不乱讲。 见对方是真心认错,华兴也就没再多言,将话题又重新带回了突袭一事: “我知道你是第一次随军出征,心里没底,一听对方要突袭就怕得厉害,这点我能理解。” “没、没有,我、我……” 见唐盛还不好意思承认,华兴当即笑道: “呵呵,怕就是怕嘛,男子汉大丈夫的,连害怕都不敢承认,那才是真没胆量呢!实话跟你说了吧,刚才一听对方要来突袭,我第一时间也被吓傻了!” 此话虽有夸张的成分,但华兴并未说谎。 自打来到千崤山下,他最怕的事就是对方领兵出战。所以才会绞尽脑汁摆下空城计,误导敌军不敢出来。 就在刚才,猛一听对方要突袭己军,华兴的小心脏也确实跟着颤了几下。 “啊?您也害怕?那为何不、不……” 有过刚才的教训,唐盛不敢再随便说出“撤退”二字,讲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华兴当然猜得出对方想表达什么,当即微笑回道: “因为没有必要!刘辟他们是不会发动突袭的!” “什么?” 听过此言,唐盛是瞬间糊涂了: “可、可段鸿光不是说,他们明晚就来吗?我看他说的有板有眼,不像是在撒谎啊!” “嗯,这倒不假!”华兴点着头确认道:“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说谎……” “啊?那、那您为何说刘辟不会突袭啊?” “因为……段鸿光被他们骗了!” “什么?老段被骗了?” “对!”华兴则面带微笑,自信的点了点头: “所谓突袭计划,只不过是刘辟演给老段的一出戏。目的是想让咱们误以为他们明晚会发动突袭,仅此而已!” 第91章 再当一次逃兵 “演戏……骗老段?” 听过华兴之词,唐盛面带不解道: “将军,恕末将愚笨,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华兴花了大半个钟头才弄明白的。 此刻想让唐盛立即理解,确实有点难度,很快就听华兴耐心的讲道: “说白了,就是刘辟故意给老段演了一出戏,并将他放了回来。想通过他的嘴告诉咱们明晚要发动突袭。” “啊?老段是他们故意放走的?” “没错!大眼看去,这些事好像都很合理,但若仔细推敲,便会发现人工雕琢的痕迹:首先,不锁牢门本就蹊跷;另外,两军对峙,山寨唯一的入口居然无人看守。再重要的会,也不需要每个人都参加吧?连边防都不要了?还有,就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老段恰好就偷听到了对方的突袭计划,甚至连几时几刻出兵都听的一清二楚……呵呵,我不是不相信巧合的存在,但太多巧合碰到一起,那一定就是人为了!” 听完此言,唐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是这样啊……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把咱们吓跑吗?” “那倒是不,他们是想看看咱们会作何反应。” “呃,什么意思啊?” “正常来说,倘若咱们没有援军,得知突袭计划后定会连夜撤军,以免团灭。反之,便不会被吓跑。” “哦!我明白了!您意思是说,他们想以此来判断,咱们到底有没有援军?”若有所悟的应了一句后,唐盛突然又皱起了眉头: “哎?不对啊!按理说,他们这么久都没攻下来,说明已经中了您的空城计,相信伏兵的存在。为何现在又要多此一举呢?” “这个嘛,就要感谢咱们的好战友段鸿光了。”华兴摇头轻笑道。 “啊?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唐盛又一次糊涂了。 “唉!肯定是段鸿光把咱们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刘辟,才引来了这一出。不过好在刘辟天生多疑,没有全信。他若真跟龚都一个性子,怕是今天上午就已经杀下来了。” “什、什么?你是说段鸿光他全招了?” 之前,听过段鸿光的“英勇事迹”,唐盛对此人是充满了敬意。 一位年近五旬的老者,在敌方的严刑拷打下,竟能坚持这么久一字不说,想想都觉得英雄了得! 可现在,华兴却说段鸿光是全都招了,这实在让唐盛有些难以接受,脸上爬满了疑惑: “可他不是说,他一个字也没透露吗?所以刘辟才下令要将他处死,还吃了断头饭,这、这……” “呵呵,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见唐盛竟如此天真的相信了对方,华兴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刘辟之所以要取他性命,多半是为了逼他‘越狱’,跟他说没说,是毫无关系。这家伙其他的不行,就嘴上功夫了得。明明是个‘叛徒’,却硬把自己说成了英雄。唉!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纪也不容易,我真想军法伺候!” 刚还是活生生的英雄,突然间就变成了“狗熊”。听过华兴的言辞,唐盛面露纠结,眼神复杂。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他又不得不信。几经思量,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此事。 “将军,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这个嘛……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刘辟想以此计试探于我,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 次日清晨,华兴一早就来到大帐,按照计划开始了今日的部署。 此刻,军中除了华兴、唐盛和段鸿光外,其他人等均不知晓突袭一事,所以军心尚稳,人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 唯有躺在医帐内的段鸿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从早到晚一直都心绪不宁。 整整躺了一天,眼瞅着夕阳西下,距敌军突袭只剩不到三个时辰了,可还没听说撤军的消息。 段鸿光是再忍不住了,不顾军医阻拦,拄着拐杖便向大帐走去。 见帐中除了华兴再无他人,段鸿光立刻上前,面带不解的道: “华将军,那个、那个……咱们什么时候撤军啊?” 抬头望了段鸿光一眼,华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地图,口中不答反问道: “为什么要撤军啊?” “将军,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老夫不是昨天告诉过您,敌军今晚要来袭营吗?” “那又怎样?”华兴面无表情道:“来了刚好与他们一绝死战,岂不痛快?” 听到“一绝死战”这四个字,段鸿光瞬间面色煞白,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劝道: “华将军,对方有三千余众,咱们只有五百伤兵,外加五百老兵,这哪是对手啊?如此坚守下去,定会被对方杀个干净!还望将军三思啊!” 听到这儿,华兴突然嘴角一扬,转口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 “应该速速撤军!” “原因?” “既然实力不济,不如保存实力,避免伤亡。” “哦,原来段老是为了大伙的性命着想啊?” “对、对!胜负固然重要,但人命关天,咱们没必要让大伙白白牺牲……” 听过“白白牺牲”几个字后,华兴突然一声冷笑,直盯那段鸿光的双目道: “段老,你若真在乎大家的性命,昨日又为何要将我军的底细通通告诉敌人呢?” “啊?我、我没有啊!” 此话一出,段鸿光瞬间紧张起来,额头也隐隐渗出了汗珠: “将军,你、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段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不是你透露了我军情报,刘辟和龚都是没有胆量冲下来的。所以你承认与否并不重要,这事我自有认知。” 见段鸿光还想开口狡辩,华兴直接打断了对方: “行了!这件事我也不会追究。你若想留,可以继续留下。至于撤兵嘛,你就不用指望了,我是不会下令的!你要是不愿‘白白送死’,那就……再当一次逃兵吧。” 说完,华兴是大手一挥,便命人将段鸿光拉了出去。 短时间内,他是真不想再见到这张可憎的面孔了。 第92章 突袭夜 其实,对于段鸿光“招供”一事,华兴也能理解。 毕竟在这个年代,军中大部分兵士,都没什么忠诚度可言,大伙都是冲着那一年几两的军饷来的。 为了点银子,让他们连命都不要了,也说不过去。 所以在这件事上,华兴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治罪于他。 但有一点他始终无法接受,就是此人不仅满嘴谎言,还颠倒黑白,非将他自己说成个战斗英雄! 这种行为真是让华兴非常不耻,也心存厌恶,便当场将段鸿光赶出军帐,不想再跟他废话了。 三小时后,天色已全黑。 营中的将士们如往常一般,先合唱了一遍《团结就是力量》,之后各自回营,看样子是打算休息了。 可今天,华兴却一反常态没有入帐,而是举着火把和唐盛在军营里晃悠起来。 将每处营火都检查一遍后,华、唐二人来到了营地最前方,围着一摊篝火席地而坐。 “都部署好了?”华兴抬眼望着半山腰,口中轻声问道。 “嗯!这会儿兵士们已经开始撤离,半个时辰后就能全部到位。” 点了点头,华兴又道:“营里的情况呢?” “只留了一组巡逻队装样子。” “很好,那就等消息吧。”颔首一笑,华兴便闭目养神起来。 …… 同一时间,敌军山寨之内。 听到山下又传来了整齐的歌声,坐在厅内的龚都当场站起来,一脸暴躁的骂道: “他nnd,这帮家伙还真沉得住气!知道我们今晚要去偷袭,不撤退不说,还他娘的唱歌?真是不要命了啊?哥哥,你说会不会是那老小子没把消息传达到位啊?” 相比之下,刘辟则不慌不忙的吹着手中的茶杯,一脸微笑的道: “人都回去了,怎么可能传达不到?龚老弟,我早给你说了,对方是有备而来。呵呵,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说实话,就一千残兵,明知敌军要突袭却不肯撤兵,此举确实非常诡异。 若说对方没有倚仗,龚都自己也不太相信。 但让他就这么轻易放弃尝试,龚都又不太甘心,便摇着头回道: “哥哥,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只是……唉!反正等下我还是要下山一趟,不亲眼看过,我心里就不舒坦。” 见还是拦不住对方,刘辟只能一声长叹: “唉!行吧,不过你可千万小心,一旦发现埋伏就赶紧撤退,不敢被对方给包了!” “放心吧刘兄,那我这就去准备了。” 说完,龚都便匆匆离开了大厅,趁着夜色点了一千将士,悄没声息的离开了山寨。 …… 被华兴赶出大帐后,段鸿光又回到了医帐。 刚坐到床上,他口中便不自觉的长叹了一声。 显然是对目前的状况非常失望,心里也打起了当逃兵的主意。 因为一方面,自己的谎言已被华兴识破。 就算对方不治罪自己,那他以后也得背上“叛徒”的骂名,留在这里只会遭人白眼; 另一方面,华兴也明确的告诉他,他们是不会撤军的。 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他若留在营中,怕是很难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所以,在这两方面的共同影响下,段鸿光决定当晚离开军营,做一次真正的“逃兵”。 但见此刻天色尚早,就这么走多半会被人发现,所以他决定先眯上一小觉,等天彻底黑了,再偷偷离去。 可结果,跟上次外出侦查一样,他这一觉睡下就是六个小时。 醒来时已经快到丑时了,敌军随时可能杀入营内。 段鸿光赶忙从床上爬起,一边暗骂自己太能睡,一边从医帐走出,在拐杖的帮助下,快步向南方走去。 可走了十来米后,他突然发现今天的营地异常安静。 虽然所有营帐都亮着灯,营火也全都点燃,可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不仅没有说话声、脚步声,就连平日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都消失不见了。 带着满心疑惑,段鸿光接连掀开了十多个营帐,里面均是空无一人。 见到此景,他是瞬间傻眼了,心中不禁暗道: 不是说不撤退的吗? 怎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呢? 难不成是华兴出尔反尔? 哎呀!这下可糟了,老夫岂不成了营中唯一的兵士?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溜! 想到这儿,段鸿光立刻停止搜索,架着拐杖一步步的向营地边缘走去。 可刚走了两三分钟,他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在自己的正前方,也就是兵营的前沿,居然坐着两个人。 定睛一看,这二人他都认识,正是他此时最不愿意见到了两位——华兴与唐盛。 见状,段鸿光赶忙转身,想要避开他们。 但遗憾的是,军营内本就没什么人,更没什么声音。 拄拐而行的他,当场就引起了华兴和唐盛的注意,不等他迈步,就听华兴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了: “呦?这不段老么?您这是要去哪啊?” 闻言,段鸿光只能再次转过身去,一脸尴尬的支吾道: “呃,我、我……” “行了、行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来、来,跟我们一起等突袭吧!” 按理说,此刻营内应该没人才对,段鸿光的突然现身令华兴与唐盛倍感诧异,便当场将对方唤了过去。 段鸿光虽很想逃离此地,但碍于华兴的身份,他又不敢不从,只能暗道一声倒霉,硬着头皮向华兴、唐盛走去。 “段老,你今晚没有任务吗?”段鸿光刚一落座,华兴便皱眉问道。 “任务?什么任务?” 见对方竟不知任务,华兴面露疑色。 但很快他就想起,从昨晚到现在,段鸿光一直身处医帐。 分配任务的时,肯定是把他给漏了,所以他才不知任务为何。 “哦,那可能是看你受伤了,忘记通知你了。” 微微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又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都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啊?要走,为什么不早点走?” “我、我哪有要走啊?” 闻言,段鸿光是面色骤变,但他肯定不会轻易承认,当即辩解道: “我只是、只是……去小解而已!” 第93章 冲锋 “小解?” 听到这儿,华兴终于忍不住笑了,指着段鸿光背在肩上的包袱道: “段老,有人背着包去小解吗?你真把我们当孩童骗啊?” 华兴其实早就猜到段鸿光会私自逃离,所以见到对方背着包时,他一点也不意外。 但有一点他想不明白,就是此人为何要等到这会儿才逃跑: “之前那么久,你都干嘛去了?现在才跑,就不怕遇到贼兵吗?” 贼兵?他当然怕啦!不然段鸿光也不会想当逃兵。 但睡过头一事,他肯定不能让华兴知道,不然非得被笑死不可。 轻哼一声,就见段鸿光极不自然的回了一句“我没想逃”,之后便一字不发,不再搭理华兴了。 华兴本想再调侃几句,可山腰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快,就见一组贼兵快速向山下冲来。 跑在最前面的,大约有七八十人,都骑着马匹。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八九百人的步兵。 这帮家伙人人手持火把利器,口中还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等待已久的突袭终于开始了! 听到来自山坡的声响,唐盛的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紧张。 就见他一边舔着嘴唇一边从地上站起,双拳紧握,眉头拧紧,全神贯注的向山上望去。 坐在一旁的华兴却依旧悠哉,两手撑在地上,双眼眺望山腰,并无明显变化。 而刚坐下不久的段鸿光,是想都没想便朝一旁跑去,企图逃离这片恐怖的营地。 可刚走两步,他的余光恰巧扫到了华兴和唐盛。 发现这二人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没有逃跑的打算,似乎要跟对方决一死战。 看到此景,段鸿光也有过一瞬犹豫。 他也有想,要不要和他们站在一起,共同面对那些敌人。 但这个念头,就好似昙花一现,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 大约半分钟后,段鸿光就已经跑到百米外一块大石之后,缩身躲了起来。 …… 从营地出来,龚都是一马当先,扬鞭向山下跑去。 憋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机会释放一下,他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 虽然刘辟多次提醒自己,对方有备而来,不可大意。 但在龚都看来,刘辟是聪明没错,但他也有可能是太多虑了! 对这伏兵一事,他必须得去亲自验证一番才会相信。 如果真有,那他定会酌情考虑,人多就赶紧撤兵; 可若没有,今天就是吕军的葬身之日,他非得杀个七进七出不可! 四条腿的马儿跑起来就是快,不到十分钟,龚都便带着他的骑兵小队来到千崤山下。 可在距敌方兵营只剩最后一里路时,龚都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一方面,骑在马上的他,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沙沙声从四周传出。 可每当他举起火把定睛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令人是心神难安。 另一方面,他一早就瞧见在敌军的兵营前沿,有两个人似乎是在等待自己。 一个坐在地上,身穿银盔,应该是主帅华兴; 另一个则站在一旁,身穿褐甲,像是那副将唐盛。 作为军中的核心领导,明知他们今天要来突袭,这二人不仅不避让,反而站在军营最前方“迎接”自己,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见到此景,龚都下意识放慢了马速,脸上也露出了谨慎之色。 “龚统领,末将有一事要报。”见龚都放缓了速度,跟在身后的阿张立刻追了上来。 “何事啊?” “末将刚才在东南方的山石后面,好像看到有人影晃动。”阿张一脸不安的道。 “你确定吗?是真的有人,还是你眼花了?” “这个、这个……” 今儿本就是个阴天,晚上连月亮都没有。 再加上还要骑马前行,就算眼神再好,也不可能在如此黑夜看清十多米外的情形。所以阿张想了想后,还是自动退了下去。 然而,刚过了十多秒,另一侧的阿枫也追了上来: “头!我刚才看到西北边的林子里有些动静,该不会……有埋伏吧?” 一听东、西两侧都有动静,龚都的眉头皱着更紧了。 但在亲眼见到伏兵之前,他是不会轻易更改决心的。两腿一夹,继续向吕军走去。 “统领,东北方好像有人躲在树上!” “大哥,我看到西南方也有人影!” “不光如此,我总能听到奇怪的响动,你们听到了吗?” “对、对!我也听到了。大哥,他们是不是真有伏兵啊?” 听过众将的议论,龚都是一声暗叹,他知道是时候要做出抉择了! 因为再这么讨论下去,就算对方没有伏兵,他们也迟早会被“疑心”打败。 于是乎,就见他突然大手一抬,冲着众将说道: “都给我闭嘴!全军听令,准备……冲锋!” “锋”字刚一出口,就见龚都抬手一鞭,伴随着一声马啸,连人带马快速向前冲去! 而身后的这帮小弟,虽心有疑虑,但见大哥已经带头冲锋,他们也只好纷纷催马跟上,很快就来到了龚都两侧。 马儿一旦甩开了蹄子,速度也是极快。 龚都率领的骑兵小组,犹如七八十辆跑车,带着浓浓的“尾气”向华、唐二人冲去。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见敌军距离兵营只剩最后一百米了,唐盛都感觉他鼻中闻到了“硝烟”之息! 可身边的华兴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地上,不仅不下达指令,连头都不愿意抬起,仿佛都不知对方即将达到。 这可把唐盛给急坏了,脸上充斥着焦虑与恐惧。 又等了两秒后,见敌军已近在咫尺,他是再也耐不住了,用他那几乎变了音的嗓子冲华兴喊道: “将军,他、他们来了!您快下令啊!” 听到唐盛的催促,华兴才懒洋洋的从地上站起。 不慌不忙的伸了个懒腰后,就见他突然冲着龚都的方向,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同时,还从袖中取出了一杆红色旗帜,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开口高呼道: “起阵!” 第94章 伏兵 “起阵”二字刚一落地,就见营地周围的四面八方,突然站起了无数黑影。宛如一群嗅到人类气息的僵尸,快速向龚都涌去。 隐藏了许久的伏兵,终于现身了! 几秒前,看到华兴冲自己莫名一笑,龚都就知道上当了,赶忙拉住缰绳停止了冲锋。 可刚打算调头撤退,就见四面八方冒出大量黑影,不断向自己涌来。 人数之多,令龚都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眼一瞧,少说也有三四千人,若被这帮家伙包围了,他今天八成就交代于此了。 于是,龚都连忙大喊“撤退”,同时调转马头,举鞭便往身后抽去。 撤军的速度比刚才冲锋时还要快上几分,带着一行七八十人迅速冲出包围圈,头也不回的向山寨跑去。 刚走到半路的步兵团,见统领这就打道回府了。他们肯定也不会再傻乎乎的往下冲,转身就跟着龚都一起返回了山寨。 …… 见敌军终被吓退,唐盛是攥着双拳大吼了一声。 不难看出,此时的他也是万分激动。 至于激动的原因嘛,一方面是因为打了“胜仗”开心; 另一方面则是在庆幸对方没有真的冲杀进来,他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华将军,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刚才都快要吓死了。要不是您在我边上,我肯定坚持不到最后!” 唐盛在说话时,拳头仍在颤抖,眼中则充满敬意。 经过此役,他对眼前这位华将军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呵呵,你刚才的表现已经很不错,比那段鸿光强出百倍!只要继续努力,将来当个将军没什么问题。”华兴笑呵呵的鼓励道。 作为一名商人之子,唐盛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当将军。 听过华兴之词,他当场就呆住了,结结巴巴道: “华将军,您、您别开玩笑了,就我这点能力,怎、怎么可能当将军呢……” “有位着名的将军曾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呵呵,能力不足,可以培养。但若心性不行,那一辈子都没戏!加油干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拍了拍唐盛的肩膀后,华兴便举起手中的旗帜,指挥“大部队”重新返回了黑暗之中。 为了防止对方二次突袭,华兴并没有急着让大伙回营,而是继续在原地待命。 直到清晨破晓前,华兴才下了收兵令,让兵士们又偷偷溜回了营地。 其实,昨晚埋伏在四面八方的兵士,就是华兴带来的那一千兵士。 晚上唱完歌后,他们便按照华兴的指示偷偷溜出了营地,分别埋伏在了四个方向。 直到华兴发出信号,他们才纷纷现身,令对方误以为中了埋伏。 至于伏兵的人数,龚都之所以会认为有三四千人,并不是华兴真的找来了帮手。 而是他事先命将士们砍了不少树枝回来,并为树枝穿上了头盔和军服,装扮出了许多的“树人”。 若放在白天,这些“树人”就连几岁的孩童都骗不过,一看就是个假人。 可放在漆黑的夜晚,它们看上去就跟“人影”没啥区别了。不靠近观察,真的很那辨出真伪。 龚都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些“人影”的存在,才被吓回了山寨。 至于华兴为何不趁机将龚都拿下呢? 这个事,他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再往后想一步,今天他若真将龚都给抓了,那跟在骑兵队身后的九百步兵,可就再收不到撤退的信号了,定会冲入营中大干一场。 真打起来,就凭他手下这帮老弱病残,他们不仅毫无胜算,空城计也会因此而失效。 如此结局可不是华兴想要的,所以他才让兵士们将动作放缓一些,故意将龚都放了出去。 没能擒住大将是有些可惜,但至少化解了他眼前的难题。 同时,也为华兴又争取来了一段和平时间,供他继续思考破敌之策。 而龚都返回山寨后,第一时间就将他看到了情况全都告诉了刘辟。 刘辟早就猜到敌军有“伏兵”,所以他对此事也毫无怀疑。 经过简单协商,寨内众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日后是只守不攻,再不出寨! …… 虽然赢下了这场谋略之战,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华兴一直是愁眉苦脸,情绪不高。 因为一晃三天过去,他还是没能想出克敌之法。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后悔了,当初真不该为了什么临场效应夸下海口,只带了一千兵士来此剿匪。 若给他换成三千兵士,他可能早已攻下山寨,凯旋而归了。 但遗憾的是,世间并无后悔药卖。自己说的大话,只能由他自己想办法圆。 …… 某夜,情报收集大会刚一结束,就听唐盛一声长叹: “唉!今晚又是一条没有。这都好几天了,白花花的银子都送不出去,看来大家是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了啊。” 正如唐盛所言,华兴虽然每天都在派人去山中搜索,可除了前三天反馈的信息比较多外,再往后有用的信息已越来越少。 好比最近这几日,他们已经连续三天没收到一条有效信息了。 “那你还不偷着乐?又帮你省了不少银子呢。”华兴一脸无奈的打趣道。 “唉!银子是省了,可再待下去,天气是越来越热。没两天就该立夏了,我怕将士们会耐不住啊。”唐盛则面带担忧道。 自打来了东汉,这地方既没日历、也没手表,对时间概念华兴也是越来越淡。 听唐盛说起“立夏”,华兴便随口问了一句: “今儿是几月几日了?” 唐盛拿起小本仔细对照了一番:“今天是三月廿八,还有三日就立夏了。” “哦!三日……哎?那具体是哪一年啊?” 见华将军竟连年号都不记得,唐盛是一脸的惊讶。本想吐槽两句,但又怕挨训,最终还是老实回道: “咳咳,现在是初平元年。” “嗯,初平元年……三月廿八……三日后……立夏……” 原本只是无心一念,出口后华兴却突然感觉,这条“日期”他好像在哪见过。 经过一番冥思苦想,最终还是让他回忆起了这条“日期”的来源,他脸上也因此划过一道莫名的兴奋! 第95章 任务清单 见华兴坐在对面突然傻笑了起来,唐盛是一脸的纳闷,张口便道: “将军,您这是……” 可不等他说完,就见华兴大手一抬,示意安静! 随后,华兴是单手扶面,双眉紧皱,陷入了一阵许久的沉思。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他才抬起头来,带着一脸罕见的笑意冲那唐盛说道: “哈哈哈!终于让我想到了!唐副将,咱们三日后拿下敌寨!” …… 次日一早,华兴交给唐盛了几项任务,让他速速完成。 看过自己的“任务清单”,唐盛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将军何意。 但见华兴未作解释,唐盛也不好多问,便当场点了一百兵士,与他一起离开军营,直向山下的村落走去。 华兴交给唐盛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让他把华兴的“真实身份”宣扬出去。 争取在短时间内,让附近的村民们都知道他就是那个“天降之魔”。 至于其中的原因嘛,唐盛能猜到一点,他感觉将军肯定是想通过村中百姓之口,将这条信息传到山寨之内,让寨中贼兵知晓他是何许人也。 但若问此举目的何在,以及华兴下一步又要如何行动,那唐盛就一点头绪都没有了,对此他只能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虽然不明原因,但这并不影响唐盛的工作激情。 抵达离他们最近千崤村后,唐盛便命兵士将华兴的身份快速传播了出去。 待整个村子都知道华兴是谁后,唐盛才开始了他的第二项任务——采购。 说实话,看过华兴给他的采购清单,唐盛是一脸的懵圈。 他是真不明白,华将军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清单之内,大到台板、立柱,小到各种旗帜、服装、香炉、水壶……物件是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算下来少说也有一百多种,可没有一样跟打仗有关,实在是让唐盛非常不解。 作为“采购者”兼“出资者”,唐盛在出发前也有问过华兴这些东西到底何用。 但在这件事上,华兴一直保持着神秘态度,只让他去购买,不许多问。 作为下属,听将军如是说道,唐盛也不好再多嘴,只能带着满腹狐疑下山采购去了。 由于要采购的物件太多,仅在一个村子里很难买齐。 唐盛只好一个村一个村的跑,整整耗时两天,跑了四个村子,才终于将华兴的清单凑齐,浩浩荡荡的返回了军营。 得知唐盛归来,华兴当即从军帐里冲了出来,第一时间向外出采购的战友表示了感激。 待众人退下,华兴这才拉着唐盛小声问道: “怎么样?此行还顺利吗?” “顺利,您要的东西都买到了。等下……让我先喝口水啊!”拿起水壶咕嘟咕嘟猛灌了一口,唐盛才继续讲道: “这次我们一共去了四个村子。每到一处,都会将您的身份传播出去。按理说,山寨之人肯定已经知道您就是杀死董卓的天降之魔了。” 寨中的贼兵表面上看是只守不攻,从不外出。 但到了晚上,他们其实经常偷偷派人下山打探消息,购买物资。 所以正如唐盛所料,此刻包括刘辟、龚都在内,寨中众人均已知晓了此事。 “嗯!这事办的不错!”赞许的拍了拍唐盛的肩膀后,就听华兴又道: “那些东西……都好买吗?” “好买?将军,您是在说笑吧?”此话一出,就见唐盛一脸苦笑道: “要是好买,我们能跑四个村吗?实话跟您说了吧,从前日出门到现在,我们一百多人连眼都没合过。全程在赶路,就怕回来晚了耽误大事!” 之前华兴有告诉唐盛,他会在立夏当日进攻山寨。 这些物资必须在立夏之前备足,否则就排不上用场。 而此时,距离立夏只剩最后一日了,时间是非常紧迫。 所以唐盛才如此拼命的赶路,为的就是不耽误进攻时间。 得知对方为了完成任务两天没睡,华兴在感动之余当即下令,命唐盛等人速速回营休息,不得有误。 待唐盛退下,华兴便带了五百兵士,扛着唐盛买来的物料,缓步向山坡走去。 由于是步行,再加上还带了物资,走了大半小时,华兴等人才来到了山寨关口附近。 之前,他已多次观察过地形,并看中了关口正对面的一块坡地。 此地大约有两亩,虽位于山坡之上,但坡度极小,犹如平地。 更重要的是,它距离山寨关口恰好在一里左右。 该距离是说远不远,敌我双方正好能相互看到; 说近也不近,远远大于弓箭的射程,无需担心对方袭击。 于是,华兴便当场要求众人将唐盛采购回来了台板、立柱、木料等物全都放在了这片空地之上,并下达了一条令众人目瞪口呆的军令: 利用这些物料,即刻筑造一座三层的祭坛! 至于祭坛何用,他是只字未提。 将士们虽心存疑惑,但见将军既不解释,也不像在开玩笑,便纷纷蹲在地上,摆弄起了满地的木料。 别看这帮兵士年岁不小,但做起木匠活来,各个是心灵手巧。 再加上唐盛买回来的物件很多都无需打磨就能直接使用,所以到了当日傍晚,华兴要求的三层祭坛便已初具规模。 放眼望去,该祭坛成圆形,直径在十米以上。 共分三层,每层都有一米多高,最高层能达到五米左右。 其形状就有点像现代的三层蛋糕,是一层比一层高,且一层比一层小,最上面一层径长只有三米左右。 祭坛虽是搭好了,但就光秃秃的一个三层“蛋糕”,肯定不足以震慑对方的。 所以华兴又命人将唐盛买来的各种旗帜插在了祭坛之上。 下层面积最大,他让人插了整整六十四面黄旗,按照六十四卦,分八方竖立; 中层相对小一些,华兴便命人将二十八宿旗插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东方是七面青旗,布苍龙之形; 北方七面皂旗,作玄武之势; 西方七面白旗,踞白虎之威; 南方是七面红旗,成朱雀之状。 大眼一瞧真是特别有型,若有相机在手,华兴真想摄影留念。 至于最上一层,立了一柱旗杆,但杆上无旗,目前没人知道会挂些什么。 旗杆之下,摆了一张方桌。 桌上放着一个香炉,一个水壶,还有一把宝剑,看样是要做一场盛大的法事。 第96章 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华兴就带着大部队来到了祭坛下。 今日,他的造型与往日不同。 他既没有穿盔甲,也没有穿军靴,而是套上了昨日唐盛给他买回的道袍,赤着脚来到了半山腰。 见东方隐隐泛白,华兴第一时间将唐盛叫到了身边: “唐副将,昨晚交代你的事……都记住了吗?” “放心吧将军,我一定完成任务!”唐盛一脸严肃的回道。 “好,那你现在就出发吧。等下天亮了,容易被人发现。” “末将领命。” 抱了抱拳,唐盛便转过身去。可刚要迈步,又被华兴叫住了: “等一下,茜草的事……你都安排好了么?” “您放心,我昨晚就安排了两组人过去,这会儿应该已经生效了。” 听过唐盛的答复,华兴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很好!那就速速行动吧。” “遵命!您……也多保重!”冲华兴肃穆的抱了抱拳,唐盛便带着五百兵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唐盛带走的兵士,大多都是营中的伤兵。 而留在祭坛下的,几乎都是老兵,像什么李昂、段鸿光之类,均在此列。 见众人纷纷面露疑惑,华兴便爬上祭坛一层,冲着台下近五百位老兵大声说道: “我知道,大伙都很好奇,为何这么早把各位叫到这儿来。之前我一直没说,是不想过早泄露军事秘密。但现在可以告诉大家了,今天就是我军与山贼的决战之日!” 听到“决战”二字,台下众将顿时露出震惊之色。嗡嗡之声不绝于耳,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将军,您、您说决战是什么意思啊?” “该、该不会是让我们这群老汉去强攻关口吧?” “呃,那肯定没戏!我们人没对方多,身体也不如年轻小伙子,这不是白白送命吗?” “对、对!肯定打不过的!还请将军三思!” 众人是议论纷纷,提意见的提意见,表不满的表不满,热闹劲儿宛如傍晚的菜市场。 可说了半天,台上的华兴却始终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 嚷嚷了有个两三分钟后,大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诸位,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直到最后一丝声响也彻底消失,华兴才终于开口了: “咱们这只部队……真的很垃圾!”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是面面相觑,似乎并不明白“垃圾”二字是何意思,华兴只好又重新想词: “就是……废物、乐色、杂碎、人渣……现在,明白了吗?” 在这些词汇的帮助下,场内众人很快就明白了华兴的意思。冷哼,是一声接着一声,脸上也露出了不满。 虽然大家心里面清楚,自己确实不如精兵能打,战斗力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但被人当面称之为废物、垃圾,他们心里多少还是不太好受。 但碍于华兴的身份,众将又不敢直接怼回去,一时间只能忍气吞声,保持着沉默。 场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是异常压抑。 “我知道,我这么说大伙都不爱听。但遗憾的是,事实确实如此。咱们这只部队,从上到下都是垃圾透顶!” 一声叹息过后,就见华兴一边摇头一边冲台下众人继续说道: “先看我这个将军吧,四品小将,第一次出征,毫无战功不说,整个吕军也没一个人相信我能取胜。在他人看来,就有如笑柄般的存在;再看副将,唐盛是商人出身,官职都是花钱买来的,别说打仗了,他连一张普通的长弓都拉不满。手无缚鸡之力,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最后,便是在场的诸位……” 说到这儿,华兴先稍稍顿了一下,待众人纷纷望向自己时,他才继续说道: “不瞒各位,你们之所以会被选入这次出征的队伍,并非我意,而是你们的侯将军和魏将军做的决定。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是因为各位很厉害吗?不是,而且完全相反!在他们看来,你们就是吕军的最弱之旅,所以才会把你们安排给我。想以此来羞辱我,让我向他们低头,求他们换兵!但是……我没有!” 说到这儿,华兴下意识攥起了双拳,语气也比之前激动了几分: “因为作为一名军人,我从不向他人低头!尤其在那些看不起我,想刁难我的家伙面前,我更加不会屈服!因为我华兴,从不认为自己是一块垃圾!” 见台下不少兵士都跟着微微点头,似乎有所触动,华兴当即加强了语气,继续说道: “就算咱们从上下到都不被人看好!就算咱们被所有人都视为是最弱之旅!但我相信,只要咱们全力以赴,团结一心,这场战斗的胜利,必定是属于我们的!对此,我华兴是深信不疑!否则当初,我也不会带着各位来到千崤山了。所以,今天的最后一仗,我希望各位能跟我一起奋力一搏。不仅要拿下战斗的胜利,还要让所有看不起咱们的家伙,好好见识一下咱们老兵的威力!” 人,都是有尊严的。 无论男女老少,没人喜欢被看扁的感觉。 即便是台下这帮长期受到歧视的老兵,在他们心底也一直藏着一份属于他们自己的骄傲。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那份“骄傲”已被岁月的风波侵蚀见底。 但今天,在华兴这番豪言壮语的刺激下,那一颗颗年迈的心脏又一次充满能量的跳动了起来…… “对!将军所言极是,我们懒散了这么多年,是该动一动了。” “没错!是时候让那帮臭小子看看我们的厉害了。” “对!居然敢瞧不起我们,今天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将军言之有理!不过,就算我们拼尽全力,可那关口……” “关口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见众人提起关口又面露难色,华兴当即站了出来: “今日,本将军设下祭坛,就是要施法破此关口,大伙无需担忧!等下,不用诸位强攻,贼兵自会送上门来,到那时就看各位大显神通了!” 第97章 周大天 “等下,不用诸位强攻,贼兵自会送上门来,到那时就看各位大显神通了!” 一听贼兵竟会“送上门来”,众将眼中又一次露出了困惑之光。 但话到此处,华兴便不再多言,独自登上了祭坛顶层。 并当场选出了二十四名护卫,身披七彩斗篷,手持兵刃,环绕祭坛站成一圈,充当护法。 “待我施法时,尔等不许擅离方位,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失口乱言,不许失惊打怪……如违令者斩!” 说完最后一条军令,华兴便不再理会场内众将,来到桌前,先焚香于炉,又注水于壶,最后抽出桌上宝剑,煞有介事的站在高台之上舞动起长剑,施展出了他的“秘术”。 大约摆弄了十多分钟后,他突然想起,自己光顾着“表演”了,竟然忘了挂旗! 于是,他赶忙放下手中宝剑,命人将那面早已备好的黑色方旗送了上来。 此旗呈长方形,长三米、宽一米,旗面通黑。 在旗帜的正中央,华兴还让唐盛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篆字。 但由于华兴一直要求保密,所以至今也没人见过此旗的真面目。 直到现在,当华兴将方旗挂上旗杆时,大伙才终于见到了上面的字迹,原来是一个红色的“震”字! 看过这个字,众将脸上就更加迷茫了。 摇头的摇头,皱眉的皱眉,无人知晓华将军此举到底何意。 …… 一里之外,山寨之内。 今晨,刘辟刚一起床,连厕所都没来及的上,就被龚都堵在了屋内: “哥哥,大事不好!吕军有动静了!” 被龚都这么一嚷,刘辟还以为敌军攻入山寨了,赶忙探头一看,结果寨子里是平静如常,根本就没有敌军,气得刘辟当场瞪了龚都一眼: “瞎嚷嚷什么?我还以为人进来了呢!吓死我了!” 将龚都推开后,刘辟径直向茅厕走去。可刚走了一步,又被龚都拉住了: “刘兄,真出大事了!快随我来,你看过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龚都强行拉着刘辟来到了山寨的关口之外。跨过层层阻碍,二人刚站定身子,就见龚都指着对面的山坡道: “哥哥快看,你觉得他、他这是要干嘛啊?” 顺着龚都的手指,刘辟很快就发现了一里外的祭坛。 此刻在祭坛之上,有一道袍男子正在慢慢悠悠的舞剑。 在那男子身后,还挂有一面黑色的大旗,旗上写这一个苍劲有力的“震”字,给人感觉非常诡异。 “这是……在做什么啊?”见到此景,刘辟眯着眼、皱着眉,一脸迷茫的问了一句。 “在做什么?我哪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就不叫你来干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就听龚都介绍道: “据守关兵士说,这座祭坛是他们昨晚搭好的,今日也是头一次使用。上面那位赤脚大仙,应该就是华兴本人。” “什么?” 一听上面那人竟是华兴,刘辟当场抖了下眼皮:“你说……那人是他们的主将——华兴?” “没错!寨子里几个眼神好的,我都叫来确认过了,正是华兴本人!”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后,就听龚都略显担忧的问道: “哥哥,你说他这是在干吗?旗上的‘震’字,又是什么意思啊?” 对这祈福祭祀之事,刘辟其实也没什么经验,跟龚都一样也是个外行人。 所以听完龚都的询问,他也不知该如何答复。 但刘辟天生多疑,一想到华兴天降之魔的身份,他心里就异常不安,总觉得对方此举定有深意,且多半对己方不利。 于是,为了搞清华兴此举的目的,刘辟第一时间扭过头去,冲身后的卫兵说道: “快去,把土崤村的老周给我叫来,我有事问他。” 老周,全名周大天,是寨中弓兵队长周河的父亲。 此人今年快六十了,是寨中年岁最长之人。 在来山寨之前,周大天是土崤村的一位大夫,既懂医术,也懂点道术。 但后来儿子周河加入了刘辟阵营,他一个人住在村里也太合适,便跟着儿子一起住进了山寨,是寨中唯一一位有祭祀经验的老者。 大约五分钟后,一身布衣打扮的周大天拄着拐杖,在卫兵的陪同下,来到了关口附近。 “草民周大天,见过两位统领。” “周老无须多礼!” 一把扶住了正要行礼的周大天,刘辟便开门见山道: “我记得你以前在村里弄过祭坛啥的,你快帮我们看看,对面的祭坛你可认得?他是要做些什么?” “哦,好嘞。老夫年轻时是弄过一些,但学艺不精……嗯,你让我看看啊。” 周大天年龄不小,眼睛早已老花。顺着刘辟的手指瞅了大半分钟,才缓缓回道: “单从祭坛规模来看,此人不是祭天,就是祭地,绝非小事。啧啧,还筑了三层台,这要是成了,要么风调雨顺,要么毁天灭地啊。厉害、厉害!” 见周大天一开口就夸对方厉害,龚都听完很不舒服,当场打断道: “周老,您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您就说说看,他到底要干嘛?” “哦,好、好!” 讪讪的点了点头,周大天再次望向了祭坛。 但由于眼神不佳,他是边看边问,在卫兵的帮助下,才将祭坛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遍。 见对方问也问了,看也看了,可等了半天周大天还没有开口意思,龚都性急的问道: “怎么样周老,看出什么没有啊?” “呃、呃……要问功效嘛,老夫也不敢确定,只有一个猜想。”周大天沉吟道。 “什么猜想?快说。” “此坛上下有三,下层插有六十四令,中层是二十八旗,上层还挂了一面黑旗……这种祭法通常是用来祭天的,效果无非六种。”周大天捋着白须,慢条斯理的道。 “六种?”龚都一脸急迫的道:“都是些什么啊?” 闻言,就见周大天抬起双手,神情肃穆的翘指回道:“风雨雷,冰洪震!” 第98章 血水 “风雨雷,冰洪震?” “没错!”周大天一边点着头,一边讲道: “无论是避祸还是召降,定逃不开这六样。鉴于旗上写着‘震’字,此坛多半与地震有关。” 像什么风、雨、雷、冰,刘、龚二人是一点都不怕。 虽然是会给山寨带去一些麻烦,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至于“洪”呢,寨子位于半山腰,就算真来了洪水也淹不到他们,所以也不用担心。 唯有“震”字,是他们最害怕的。 因为山寨是四面环山,一旦震起来,山石倒塌,很可能会给他们带去灭顶之灾。 所以听到“地震”二字,刘、龚二人的眼中,同时划过一抹惧意。 “不过,二位统领也不用太过担心!据老夫猜测,此人多半是在避祸,并非是在召降。”见刘辟、龚都面露担忧,周大天当即安慰了一句。 “哦?周老何出此言?”龚都疑惑道。 “原因有二:第一,人们祭天通常都是为了避祸。尤其像地震山崩之灾,从古至今还从未有人主动召降过。召来此祸,又何用之有呢?” 两军对垒之际,若对方真能召来一场地震,用处可绝对不小。但关于作战之事,刘辟没必要跟周老多言,便继续问道: “第二点呢?” “第二,召降可不同于避祸,绝不是普通人想召就能召来的。除非是奇人异士,或者学过奇门遁甲之人方有可能成功。所以在老夫看来,此人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本以为自己的安慰之词能为对方排忧解难,可没想刘、龚二人听完之后,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脸上是一点轻松之意都无。 “周老,您这么说……怕是不知台上何人吧?”很快,就听龚都直言问道。 “呃,老夫确是不知。我猜多半是吕军请来的道士吧?” “哼!要是道士就好了!” 摇了摇头后,就听龚都叹息着道: “唉!此人正是敌军的统帅——华兴!” “什么?是、是他?” 一听台上之人竟是传说中的天降之魔,周大天在震惊之余,脸上也涌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见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刘辟命人送走了周大天。 跟关口兵士叮嘱一句“有情况随时来报”后,便与龚都返回了大厅。 如往常一般,见刘辟进了屋,亲兵第一时间为他泡了杯上好的毛尖。 可今天,坐在椅上的刘辟捧着茶杯许久,却一直忘记了喝。 “哥哥,现在怎么办啊?姓华的要真召来地震,可如何是好啊?”龚都一脸愁云道。 “唉!” “哥哥,你别光叹气啊,快想想办法!要不……我现在就领兵出去,把那祭坛拆了?” 龚都是个行动派,说话间便已拔出长剑,准备冲出屋去。 但很快,就被刘辟阻止了: “大白天的,你现在出兵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定会有所防备。另外,这万一又是对方的诱敌之计,你出去了只会白白送命。” “唉!那、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见刘辟还是不让自己出去,龚都只能气鼓鼓的将长剑扔在了地上。 刚想再抱怨两句,却见一位兵士满面焦急的跑了入了大厅: “启禀两位统领,大、大事不好了!” “出啥大事了?是祭坛又出状况了?”龚都当即迎上,抓着兵士的胳膊问道。 “不、不是祭坛,是咱们的水房出事了!” “水房?那能出什么事?” 满面困惑的对视了一眼后,刘、龚二人便跟着兵士来到了位于山寨后方的储水房。 寨中共有两条水源,都是由山顶留下的溪水。 早在一年前,刘辟便命人用山竹拼凑成管,将水源引到了他们的储水房。并在房中摆了好几十个大缸,全都装满了泉水。 他之所以如此设计,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用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上游突然断水。 只要有这储水房在,无论是冬日山泉结冰,还是敌军故意断水,都能帮他们应付很多天。 在来水房的路上,刘辟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着储水房可能是被人破坏了。 可是当他迈入水房的瞬间,却发现四十多口大缸都好端端的立在原地。 缸中也都蓄满了水,看上去毫无问题。 见到此景,刘辟是面露不悦,立刻指着那兵士喝道: “阿茂,你什么意思?还嫌寨子里不够乱?骗我们来这,到底是何用意?” 见统领误会了自己,带路的阿茂当即委屈的摇了摇头,指着大缸道: “统领,我没骗您,您仔细看一下水的颜色!” “颜色?” 听闻此言,刘、龚二人同时将脑袋凑了过去。 仔细一看,他二人均吓了一跳! 只见整整四十缸水,全都变成了血红之色。就好似四十缸鲜血一般,看起来是格外渗人。 “这、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刚才小李母亲打水时发现的,昨天还好好的呢。”阿茂如实回道。 “速速告诉所有人,暂时不要饮水,这里面……多半有毒!” 见山泉变了颜色,刘辟的第一反应就是被人下毒了。 可此话一出,就听阿茂开口讲道: “大人,属下见水变了色,我也以为是有人下毒,就试着给家禽、牲畜都喂了些。可结果,它们到现在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哦?不是毒药?” 听完此话,刘辟就更加不解了,眉头也死死的拧在一起: “那水怎会无缘无故的变红呢?” “这个、这个……可能、可能……” 见阿茂支支吾吾,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当场就给龚都看急了,厉声喝道: “他娘的,你有啥就说啊!再不说,拉出去斩了!” 被龚都这么一吓,阿茂当场打了个激灵,立马道出心中所想: “我说、我说!末将猜想,这会不会跟山坡上的祭坛有关?” “山泉变红,跟祭坛有个屁关系啊?”龚都是满面不解的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是、是!我听周老说,敌军正在召降地震。山泉变色,会不会、会不会就是灾难降临前的预兆?山崩地裂,山泉涌血……” “去他娘的预兆!你小子还真能瞎想!” 听到这儿,龚都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腿就给了阿茂一脚,将这小子踢出了水房。 第99章 震 将阿茂踢出水房后,屋内就只剩下刘辟与龚都二人。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伴随着耳边滴滴答答的流水声,刘、龚二人一直盯着眼前四十多缸的血水默不作声。 虽然没有任何的交流,但从他们的眼中不难看出,阿茂的话语还是多少影响到了他们的思绪。 眼中的忧虑之情,比起刚才又更胜了几分。 …… 华兴是今早六点登上的祭坛,结果一转眼四个小时过去,别说地震,就连桌子腿都没晃过一下。 为了节省体力,舞了一个多小时剑后,华兴停止了“表演”,改为盘腿静坐。 闭目养神般的坐在那三层祭坛之上,静静的等待着地震的来临。 在祭坛之下,众将也跟着等了一上午。 可双腿都快站酸了,还是没等来开战的号令,心中难免生疑,便小声议论了起来: “你们说,今天还打得起来么?” “呵呵,我看是够呛。将军都上去那么久了也没见动静,多半是打不了啦。” “诶,那可未必!这才刚过辰时,距今日结束还早着呢。” “行了、行了,先不争这个,你们有谁知道,将军在上面到底干嘛呢?” “干嘛?筑了祭坛,摆了香炉,明显是在祭天啊!这都看不懂,真是白活一把年纪了。” “祭天?好端端的祭天干嘛?” “这我哪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不早当将军了?” “不对、不对!我感觉将军应该是在施展法术。” “啥玩意?法、法术?” “没错!而且是跟‘震’有关的法术!” “跟‘震’有关?呃……难不成是撼天震地之术?那也太邪乎了吧?咱们将军还有这般能耐?” “有没有此能耐,我不知道。但有一点你们别忘了,咱们这位将军可是传说中的天降之人。会点奇门遁甲之术,应该不难吧?” “嗯、嗯,言之有理!那这么说,咱们今天还真有可能打胜仗喽?” “那是当然!可就不知将军的‘法术’,到底何时才能发威呢?” 兵士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被台上的华兴听了个真切。 作为“施法”之人,华兴此刻也很想知道他的“震术”到底何时发威。 但可惜的是,在这个问题上,目前还没人知晓答案。 虽然是盘膝静坐,但连坐上三四个小时也挺累人。 感觉自己的双腿隐隐发麻,华兴便当场站了起来,准备舒展一下筋骨。 可他刚站起身,就感觉头晕目眩。 本以为是自己起身太猛导致,可当他看到壶中的水面也跟着泛起了微微波纹后,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地震终于开始了! 想到此点,华兴是心中暗喜。 当即抽出腰间宝剑,做了一连串奇奇怪怪的动作,嘴里还哔哔嘟嘟的念叨了一堆谁都听不懂的经文。 大约三五秒后,当他切实感到脚下祭坛也跟着晃动起来时,华兴突然抬臂猛挥,将手中利剑指向了对面的山寨关口,并用他洪亮的嗓音,冲山间大喊了一声: “震!” 由于山中本就空旷,再加上周围有若干山体环绕,这一声“震”喊出去,立马激起了无数的回声。 就听整个千崤山中,都在不断回响着一个“震”字。 不仅坛下的吕军听的真切,就连对面寨中的贼兵也听得是一清二楚! 伴随着这声响彻天际的“震”字,整座千崤山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 与此同时,山寨之内。 刘辟与龚都检查完水房异状后,便回到了大厅。 刚想协商一番要不要出去破坏祭坛时,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个响亮的“震”字。 从今天一早到现在,刘、龚二人就一直活在“震”字的阴影下。 此刻,一听到外面又传来了此字,二人均是心头一颤。 刚想开口骂上两句,可下一秒他们就感觉到,自己的木屋已经跟着这声回响晃动了起来。 由于大厅是由木材建造,一晃起来,是吱吱呀呀声响不断。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很快他们就听到屋顶上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敲打声。 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定是从山上落下的碎石发出的撞击声。 听到这般响动,刘、龚二人是脸色骤变。 现在掉下的是小石块没错,屋顶尚能帮他们抵挡一阵。 可等下要是落下一块巨石,那还不得给他们活活砸死了? 想到这儿,刘辟和龚都是再也坐不住了,赶忙向屋外跑去。 结果刚到院中,就见院子里早已站满了人。 大家的想法看来都一样,为了不被落石砸到,纷纷从屋内跑出,汇聚在了山寨的最中央。 但山寨满共就巴掌大的地方,即便站在寨子的最中央,其实距离山壁也不过百米左右,并不安全。 伴随着山体的晃动,很多石块在经过撞击后,仍能落在山寨的中央。 不过几秒的功夫,院中就有四、五位男子被石块砸中,抱着脑袋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场内本已人心惶惶,再加上阵阵悲鸣嚎叫,寨中每位成员的眼中都显出了深深的恐惧。 其实在刘辟的内心深处,此刻也非常恐慌。 在这种可怕的天灾面前,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临危不惧。 但作为山寨的统领,刘辟很清楚他必须得尽快镇定下来。 否则,就算躲过了这场天灾,也逃不过外面的人祸。 狠狠的攥了下双拳后,就见刘辟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抬起双臂,冲着人群大声喊道: “大家不要慌!这只是……” 可说了还不到十个字,就被人群中一位男子的高呼打断了: “快跑啊!山要塌了啦!再不跑咱们都得被砸死!” 定睛一看,那高声呼喊的男子正是不久前从水房出来的阿茂,此人显然已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 刚一喊完,他拔腿就向山寨的关口跑去,打算逃离山寨。 而在场众人本就如惊弓之鸟,早有逃跑之心。 此刻,见终于有人带头跑了,剩下的便纷纷效仿。 一时间,再无人理会刘辟与龚都。 为了活命,为了逃出这块死亡之地,三千贼兵犹如奋力逃生的蚂蚁一般,乌央乌央的向那狭小的关口涌去。 第100章 胜利 狭小的关口,本是山贼赖以生存的屏障。 但此刻,当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逃离山寨时,它就变成了一把枷锁,掐住了众人的逃生之路。 三千贼兵全部汇聚在关口,就宛如一个倒置的沙漏,无论后面的人再怎么用力,能挤出去的还是少得可怜,出关速度是十分缓慢。 见到此景,站在三层祭坛上的华兴,顿时显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见他当场踏上军靴,举起手中长剑,冲着台下五百将士高声喝道: “兄弟们,现在是时候让他们瞧瞧咱们吕军老兵的威风了!众将听令,给我杀啊!” 伴随着激烈的鼓点,华兴纵身从祭坛跃下,如一头凶猛的雄狮,飞速向关口冲去…… 而站在台下的老兵们,此刻是各个面露惊诧。 虽然之前就有人猜到,华兴是在施法“撼天震地之术”。 可猜到与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种感觉。 尤其是亲身感受到大地的晃动后,众将之前的困惑与怀疑纷纷消散不见。 对这位华将军,他们此刻只剩下浓浓的钦佩之情。 不少人还当场喊出了“神人”二字,以表达他们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见将军已带头向敌方冲去,这帮原本胸无大志的老兵们,在华兴的激励与带动下,今天终于拿出去了许久不见的勇气与精神。 一边高举武器,一边放声呐喊,跟在华兴身后纷纷向山寨跑去。 …… 据史书记载,在两汉时期(公元前202—220年),中国曾发生过一百多次的地震,平均下来不到四年就要震一次。 其中,有70%都发生在东汉时期。 尤其是和帝、安帝、顺帝和桓帝时期,地震更为频繁。 而在这些地震中,又有60%以上都发生在洛阳、长安等京师地区(其他地区应该也发生过不少,但由于并非京都要地,没能被记载下来),所以久居三崤山的刘辟,在此之前也经历过不少的地震。 他知道,只要不是那种超级可怕的地震,大地晃一会儿就会自动停歇。 只要晃动一止,兵士们便不会再像现在这般恐慌,形势也能得以控制。 但奇怪的是,这次的“地震”持续时间却非常之久。 从开震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可还有不少山石陆续从头顶砸落,给人一种不将四面大山震倒誓不罢休的感觉。 面对如此情形,刘、龚二人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很快就听龚都焦急喊道: “哥哥,这次地动非同寻常!都震了这么久还不停歇,要不、要不咱们也撤吧?” 刘辟本非轻言放弃之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眼瞅四周的大山都要被震塌了,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点头叹道: “唉!这华兴果然厉害!这次是咱们输了。走!带上精锐部队速速撤离,能保住性命便是胜利!” 说完,刘辟拉着龚都便向关口涌去,一并加入逃亡大军…… 贼兵本就无心恋战,此刻连两位统领也放弃了抵抗,关外的战斗很快陷入了一边倒的局面。 虽然在华兴身后的,是五百位战力不强的老兵。 但在一支毫不抵抗的军队面前,他们瞬间从弱旅变成了精兵。 好似狼入羊群一般,杀得是不亦乐乎。 再加上关口本就不大,他们一次最多也就蹦出七、八个敌人,这对吕军而言连盘小菜都算不上,瞬间就能灭个干净。 于是,还不到半个小时,在吕军的包围堵杀之下,战斗便结束了。 最终的结局也毫无悬念,是华兴带领的吕军大获全胜! 而随军出征的五百多位老兵,这次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 待最后一名贼兵扔下武器时,就见他们同时昂头高声呐喊起来:“吾军必胜!吾军必胜!” 那声音之大,足以震撼天地! 仿佛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是他们击败了对手,也是他们赢得了这场胜利! …… 据统计,在本次战斗中,敌军共死亡500余人。 其中有200人是死于吕军之手,而剩下的300人则是死在关口之内。 这么多人为何会死在寨子里呢?一开始吕军也想不明白。 但在看过堆积如山的尸体后,大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300多人大多是被挤死或踩死的,属于友军误伤。 这也足以看出,当时贼兵们想要逃生的念头有多么的迫切。 除了战死之外,另有400贼兵投降,200人受伤,如今已全部落入吕军之手。 而剩下的两千贼兵,均已不见踪影,多半是逃入山中。 至于山寨内的老幼妇孺,一方面他们是最后跑出来的,避开了踩踏高峰期,没有被误伤; 另一方面华兴也早有严令,不许兵士乱伤无辜,所以他们的伤亡极小,最终也全都逃离了此地。 而在吕军方面,由于此战他们是占尽了优势,几乎是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取得了胜利。 所以他们的伤亡很低,只有13人死亡,38人受伤,算是一场非常漂亮的胜仗。 …… 战后一小时,华兴刚检查完寨中情况,就见唐盛带着一脸兴奋之情,快步跑到了自己面前: “将军!咱们、咱们真打赢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呵呵,这么大人了,是不是做梦还分辨不出?”咧嘴一笑后,就见华兴拍着唐盛的肩膀道: “不过这次能取胜,你的功劳很大。真是辛苦唐副将了!” 见华兴竟夸自己功劳大,唐盛立马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我、我有啥功劳啊?无非就是带着一帮人爬了次山,扔了些石头罢了。真刀真枪的战斗,我压根儿就没赶上。比起将军可差远了!” 唐盛此言倒是不假,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带兵爬山扔石头,自始至终也没有参加战斗。 但这并非是他有意逃避,而是华兴就如此安排的。 经过前几日的侦查,华兴他们一共发现了十四条通往山顶的小径。 之前,华兴一直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利用这些小路。 直到他想起地震之事,才突然有了思路。 要求唐盛今天天不亮就带兵上了山,并埋伏在了山顶。待地震开始后,便不断从山顶上往下扔石头。 至于砸不砸得到人,并非此举重点。 他之所以这么安排,是想利用落石的响动与阵势,营造一场激烈而持久的大地震。 这也就是为何刘辟和龚都迟迟没能等到地震停止的原因。 要真说地震,其实也就持续了半分多钟。 但由于山上有五百号人不断往下扔石块,令寨中之人误以为地震仍在进行中,寨子里才会一直处于混乱状态。 所以,别看扔石头一事貌似简单,但它起到的作用是至关重要。 毫不夸张的说,今日若没有这些山上落下的碎石,只靠一场普通的地震,是不可能轻易拿下敌军的。 华兴说唐盛功劳极大,也并非虚言。 听过将军的夸奖,唐盛是一脸的难为情,眼中却偷偷划过一抹喜色。表扬的话,又有谁不爱听呢? 可还不等他开口回话,就听华兴的赞扬声又一次传入了耳中: “另外,水源变色一事,你也功劳不小。我刚去水房看过了,呵呵,效果是非常显着!” 第101章 立夏之震 关于水缸变色一事,当然也是华兴和唐盛搞的鬼。 早在唐盛外出采购前,华兴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在地震之前,将对方的水源弄成红色,以此来增加灾难降临的效果。 但由于华兴并不了解在这个年代该用什么东西来染色,所以他只能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唐盛。 作为商人之子,唐盛在参军前还真涉猎过一些染料方面的知识。所以在外出时,买了不少茜草回来。 茜草,是一种常见的中药材,对人体无害。 其枝叶看上去是绿油油的,但它的根部呈暗红色,是古时常用的染料之一。 早在今日凌晨,唐盛命人将大量的茜草根放在了小溪上游,并用渔网将草根拦住,浸泡在溪流之中。使得山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染成了红色。令人乍一看,就跟山泉“涌血”一般。 虽然此举的震慑效果,是比不上从山顶扔石头那么直接,但多少也能起到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就好比水房的阿茂,若不是他亲眼看到了“山泉涌血”一幕,他也不可能第一个心态崩溃,高呼逃跑。 “将军谬赞!属下、属下只是尽了些微薄之力。跟将军相比,我这点功劳根本无足轻重。” 抱拳回了一句后,就见唐盛向前凑近了两步,带着满目钦佩道: “倒是将军您,不仅召来了一场可怕的山震,还带领五百将士击败了对方三千贼兵,这才是真厉害呢!对了将军,您既然懂得如此厉害的召降之术,为何不早些使出啊?” 见对问起此事,华兴的脸上当即划过了一抹苦笑。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场地震并不是他“召”来的。他只是利用了一下来自未来的优势,提前预知了此事而已。 在穿越之前,华兴曾看过一本讲述中国古代灾难的文献。 至于他为何会看这样书,以及何时何地所看,他都不记得。 他只记得书中关于东汉时期的记载非常多,其中有一条是这样写的:“初平元年,立夏,五星错行,洛阳震。” 正因为看过这条记录,所以前日听唐盛说今年就是初平元年,而且马上要到立夏了,华兴才突然想起此事,也因此设下了这条“地震之计”。 千崤山,位于洛阳以西,距离不过百里。 只要洛阳地震,那千崤山定有震感,对此华兴没有任何怀疑。 可就算知道会有地震,他又该如何利用此事取得战斗的胜利呢? 这事看似简单,但其实不易。 因为古书中关于本次地震的记载,实在是太模糊了,满打满算就三个字——洛阳震。 除了知道会在立夏当日发生外,包括地震的时辰,震感强度,以及持续时间等重要信息,是一条都没有。 尤其是震感强度,若无法预知的话,华兴真的是很难加以利用。 因为若地震强度大,那他就什么也不用安排,只需等着大地摇摆,将山石震塌,便能取胜。 可如果只是一次小地震的话,那就很难对寨中敌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再加上地震时长一般也就半分钟左右,很可能贼兵刚有震感,没两下就结束了。 若是如此状态,那震了也跟没震一样,很难将其转化为胜利。 因此,想要利用地震制定出一套像样的作战计划,他就必须先搞清楚,所谓的“立夏之震”,到底是一场大地震,还是小地震。 关于这个问题,书中虽然没有给出答案,但稍加思索,华兴就猜出了结果:立夏之震肯定是一次小地震。 因为但凡大地震,书中的记录都会相对详细,很少会如此简单。 就好比公元前70年,在山东诸城昌乐一带,曾发生过一次大地震,书中是这样写的: “宣帝本始四年郡国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北海邪坏祖宗庙城廓,杀六千余人。” 还有稍微简单点的:“汉元帝建昭四年,蓝田地震,山崩,拥灞水。安阳岸崩。壅泾水,泾水逆流。” 不难看出,在大地震的记录中,除了地点和时间外,记录者通常还要说一下地震的范围与受灾情况。 而像这种只有寥寥几字的记录,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场希望被历史铭记的事件,否则记录者也不会如此的轻描淡写。 所以在华兴看来,此震八成是一场强度较低的地震。 既然是场小地震,想让它直接毁灭敌军就不可能了。 若想利用此事赢得战斗,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对方打一场“攻心战”。 只要让对方相信,这是一次足以毁天灭地的灾难,那寨中的敌人就会不攻自破。 于是,经过彻夜思考,华兴才最终想出了这条“召降”之计。 但在执行的过程中,有两个难题需要他来解决: 第一,他虽然知道地震在立夏当天,但一天有24个小时,地震具体会发生在什么时候,他并不清楚。 所以华兴今早天还没亮就来到了祭坛下,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上面再没下来过。等了大约四、五个小时,才终于等来了地震。 第二,若本次地震的震感太小或时间太短,那肯定不足以令敌军军心崩溃。 所以,他便安排了“筑坛祭天”、“茜草染水”、“攀山落石”等环节,以此来增强灾难的效果。 目前就从结果来看,效果还算不错。 可作为一名22世纪的军人,华兴又是如何懂得建造祭坛的呢? 要说此点,倒跟他未来的记忆无关,而是他前一阵在皇宫里学到的“新知识”。 当时桂公公怕华兴无聊,给他找了不少书籍阅读,其中有一本是专门讲述历届皇帝祭天的事。 里面不光是祭坛,就包括祭品、时辰、着装、禁忌等许多方面都有提及。 华兴看过后,刚好就记住了,这次便派上了用场。 所谓开卷有益,说的一点不错。 见华兴听过自己的问题后半天不说话,脸上还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唐盛只好再次追问道: “将军,您怎么不说话啦?您要是早些使用秘术,那咱们不早就赢了吗?” 在这件事上,华兴肯定不能跟唐盛实话实说。 因为就算说了,对方也未必会相信。 所以思量片刻后,就见华兴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口中只留下六个大字: “天机不可泄露!” 第102章 军令风波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现在就要回家。 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处理,那就“清理战场”。 在山寨之内,兵士们发现了不少银两与余粮,还有大量的武器。 这些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华兴想都没想便命人搬回了营里。 至于场内的500多具尸体,在一一清点过后,并未发现刘辟与龚都的身影。 换句话说,这两个家伙肯定是乘乱逃走了。 待兵士将寨内的重要物品搬空后,华兴便命人放火,将寨中房屋全都点燃,连同那500多具敌军尸体,一并烧了个干净。 虽然看似有些不太人道,但为了防止尸体腐烂诱发瘟疫,此法还是最有效的。 至于吕军牺牲的十三位兵士,华兴并未将他们置入火中,而是让兵士们将他们运回弘农,交给他们的亲属处理。 对于这个决定,很多兵士都不理解,甚至感觉毫无必要。 因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要求他们这么做,也没人愿意这么做。 在他们眼中,除非是将军、护军等重要人员牺牲,才有可能会要求“马革裹尸还”。 像他们这种普通兵士,基本上都是就地处理,没有人会扛着一堆尸体打道回府。 但无论愿不愿意,将军已经发话了,大伙也不敢不从,只能是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依令行事。 “老段,把你们运粮的车,贡献两架出来吧?”掀开帐帘,李昂快步来到段鸿光的身边,笑眯眯的问道。 李昂是本次运尸回城的负责人,为了减轻人力负担,他打算用运粮的四轮车搬运尸体。 但这些车子都是在段鸿光的掌控下,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于是,他便一早来到了段鸿光所在的军帐。 正在打包灶具的段鸿光闻言后,连头都没抬就回了一句:“不给!” “呦?这么小气?”闻言,李昂并未生气,反而挂着笑脸道:“车子那么多,又不缺一两架,帮帮忙呗?” “说了不借就是不借,想拿我的粮车运尸体?门都没有!” 段鸿光聪明的跟啥似得,他早就猜到的李昂的意图,当场就回绝了对方。 “为啥啊?”被二次拒绝后,李昂面带不解的道: “咱们来了这么多天,少说也吃了好几车粮吧?车子不该空出来么了?” “没错!是空了好几辆。” “那你不肯借我?” “不借!要是拉伤员,我二话不说就给你。但拉尸体……哼!我绝不同意。” 在不久前的突袭夜,段鸿光本来都想好了要当逃兵来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晚龚都的突袭竟被华兴的“伏兵”给吓退了。 没有了生命威胁,段鸿光逃跑的决心很快就动摇了。 再加上,他见华兴也没将自己“招供”的事告诉大家,所以几经思量后,他最终还是留在了营中。 见段鸿光态度如此坚决,李昂不由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后道: “老段,我知道你不赞成运尸一事,但将军都下了军令,你又何必为难我呢?你要再这样,我可直接找将军去要了!” “去就去,我才不怕呢!”段鸿光毫无惧意的道: “咱们从寨子里收缴了那么多余粮,我就说车子都要装粮食,他能拿我怎样?唉!老李啊,咱们抓了一帮俘虏,你让他们扛回去不就完了么?干嘛非要用车呢?” 在段鸿光看来,运尸回城一事不仅毫无意义,还费人费力。 从听到此令的第一刻起,他就非常抵触,所以才四次三番的拒绝李昂。 这倒不是说他对李昂有多大意见,而是对这道军令异常不满。 “老段,那些可都是咱们相识多年的战友,你这么做……会不会太无情了?”说到这儿,李昂的脸上已再无笑意。 “老李,咱们当兵这么多年,不管是敌是友,哪次不是就地处理尸体?怎么到了他华兴这儿,就非要改变呢?”段鸿光则一脸不服的反驳道: “你说我无情?之前那么多年,我也从没见你李昂运尸回城啊!” 段鸿光这话倒是不假,在之前的几十年里,他们确实从未做过类似的事。 大家早已习惯将战友的尸体当场掩埋或焚烧,从未有人提出要“带尸回城”。 所以,华兴突然这么要求,有很多兵士都不习惯,也不愿意改变,而段鸿光就是其中之一。 “唉!” 一声叹息后,就见李昂点着头道: “没错!咱们之前……是没这么做过。但华将军这般要求,不也是为了你我考虑吗?” “切!你少给他脸上贴金,他这么做只是在给咱们增加负担而已!这回是死的少,才十几个。可下次要是成百上千呢?又或者路途遥远呢?咱们都得扛回去?” 若站在存活者的角度来看,段鸿光说的一点没错,运输尸体确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但世间任何事,都有它的两面性。若换个角度来看,便是另一幅光景。 李昂虽跟段鸿光年纪相仿,但在这件事上,他看问题的角度就比段鸿光要“广阔”的多: “老段,那我问你,如果今天是我死了……你愿不愿意将老夫的尸体送回去啊?” 没想到李昂竟以自己为例,段鸿光立马皱了皱眉。 李昂和段鸿光本是同乡,又相识快二十年,在军中算是交情不错。 按理来说,若李昂真死了,段鸿光肯定愿意将这位老战友“送”回家中。 可心里这么想,不代表他嘴上就会这么说,没过多久就见段鸿光摇着头道: “哼!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我要是将军,就下令一把火全烧了。” “哦?真是如此?” 闻言,李昂却未生气,依旧挂着一脸笑意道: “好!那我再问你,若今天是你死了,你希不希望我帮你运回弘农呢?” “千万别!”段鸿光立刻摆手嘴硬道:“埋了也好,烧了也罢,我都没意见。运回弘农?哼,真没必要!” “是么?那你觉得……嫂子和你两个儿子,也是如此想法?” 此言一出,就见段鸿光当场愣了一下。很显然,这句话终于戳到他的心窝了。 第103章 夹道欢迎 见段鸿光愣在原地,李昂上前一步,单手搭在对方肩头,语重心长的道: “之前只有将领死了,才有资格运尸回城。而我们这些当兵的,都是就地处理。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公平吗?现在,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替咱们说话了,可你们一个个都不领情,还反过头来说人家华将军在给咱们找麻烦?唉!老段啊老段,你这么说……才是真糊涂啊!” 在一段发自内心的感慨后,就听李昂又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李昂是很赞成这项军令的!虽然是麻烦了些,但有朝一日,如果真轮到我了,老夫当然希望是由亲人将我埋入故土,而不是随便扔在战场上腐烂生霉。所以,我才主动接过了运尸队长一职,就是希望能把这条军令传承下去,也算是替咱们这帮老兵站最后一班岗吧……” 见自己絮叨半天,可段鸿光仍是低头不语,没有太大的改观。 李昂唯有一声长叹,干脆放弃了劝说: “唉!罢了、罢了!你不肯借,那我再去找别人想办法吧。我还不信了,这么大个军营,就没人跟我一样的想法!”说完,李昂便准备离开大帐。 可他刚掀开帐帘,就听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等一下!咳咳,看在你说了这么半天的份上,老夫借给你就是。不过最多两架啊,多的我可拿不出来。” 见对方终于被自己说动了,李昂立刻转过身去,带着满面欣喜给了段鸿光一个大大的拥抱: “哈哈,真是太谢谢啦!你放心,多的我不拿,两架足够!” “不过在提车前……我还有个条件。”段鸿光突然补充了一句。 “什么条件?” “如果某日,老夫也战死沙场……唉!到时还请李兄也将我的尸体运回弘农,交给我那两个不孝之子……” 刚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埋了也好,烧了也罢,他都没意见! 可转眼就改口说,让自己也给他送回弘农。 听完此话,李昂不禁在心中暗笑。 但面上并未显露,很快就见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只要我李昂没死,这事我一定完成。” …… 两日后,华兴带着将士们浩浩荡荡回到了弘农城下。 刚走到东城门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此时此刻,就见城门之下,是整整齐齐站了两列人。 一边身穿军甲,另一边身披朝服,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位。 定睛一看,大部分华兴都认识,像什么张辽、陈宫、魏续、侯成……无一缺席。但凡参加过早会的成员,此刻均在列中。 看着阵势,像是在专程夹道欢迎自己! 而在“通道”的尽头,还站着一位身高两米,身穿金甲的高大将军,正是华兴的大老板——吕布! 今日,为了迎接凯旋而归的华兴,不仅所有高级官员都来了,就连大将军吕布也亲自了出城。 看到这般阵势,华兴忽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小心脏也跟着咚咚跳动起来。赶忙跃下马背,快速向通道走去。 所到之处,人人都冲他抱拳恭贺。 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风光无限。 当然了,在场人中有的态度真诚,也有的略显敷衍。 就好比魏续与侯成,在经过他二人时,这两个家伙连头都没抬,只是象征性拱了拱手,就算完成了任务。 对此,华兴定不会多言,一声轻笑过后,便快步向吕布走去。 而跟在华兴身后的唐盛以及一千兵士,在体会过如此礼遇后,脸上表情也是精彩万分。 激动的激动,欢喜的欢喜,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如此殊荣他们还是头一次享受! 来到“通道”尽头,华兴刚要俯身行礼,却被吕布一把扶住: “哈哈哈!免礼、免礼!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现在速速随我入城,本将军已为你备好酒宴,这就给你接风洗尘!” 说罢,就见吕布大手一挥,拉着华兴便向城南的升月楼走去。 …… 二十分钟后,升月楼二层已被坐了个满当。 由于今天是吕布亲自设宴,普通兵士肯定无法参加,场内最低官职都是护军。 至于今日的座次,吕布肯定还是坐在“主席台”位的最中央,与台下众将形成了对望之势。 作为今日的主角,华兴和唐盛则坐在了吕布左侧,就是上次“外交宴”时,王允所坐的位置。 而高顺与陈宫二人,便坐在吕布的右侧,就是滇宗和俄査努戈上次的座位。 待大伙落座,吕布率先举杯,带领众将正式向华兴表示了祝贺与恭喜。 至于吕布他们是如何提前得知华兴取胜的呢? 那是因为华兴早在两日前便派人赶回了弘农,他本想让兵士转告高顺,他们会多带600位战俘回来,希望高将军提前做好接收的准备。 可结果,高顺得知华兴取胜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跑去向吕布汇报。 吕布一听,华兴居然真以一千兵士拿下了千崤山的山贼,别提有多高兴了! 于是即刻下了道军令:待华兴归来之时,账下所有将军、谋士必须与他一同外出迎接,以示恭贺! 酒过三巡,见众人情绪高涨,吕布便提出要求,命副将唐盛给大家好好讲讲此次战斗的经过。 之前,唐盛很少有发言的机会,刚起身时还略显紧张。 但说着说着,就渐入佳境。好似说书一般,抑扬顿挫的跟各位将军讲起了此次征战的“故事”。 唐盛本是商人出身,口才是一等一的棒,再加上他是全程参与了这场战斗,所以在讲述之时非常的细致,给人一种身临其境之感。 从最初的“空城计”,到后来的“敌军夜袭”,再到“地震之计”,唐盛足足说了大半个钟头,才算讲了个完全。 听得众人不住的点头叫好,掌声如雷鸣般,每隔几分钟就会响彻二楼。 尤其在听到华兴利用秘法,在祭坛之上召来了一场可怕的地震后,场内众人的表情别提有多夸张了。 不光是普通将士难以置信,就连坐在“主席台”最中央的吕布都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惊! 第104章 赏赐 “好家伙!这么说来,几日前的地动,竟是华将军施法召降而来?” 听过唐盛的讲述,坐在首排的张辽再也憋不住了,第一个张口问道。 “咦?难道文远将军也感受到了?” 唐盛并不清楚地震的范围有多广,他本以为只是千崤山附近发生了地震。但此刻听张辽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原来地震的范围还不止如此。 “当然感觉到了!”张辽是一边回忆一边道: “那日,我刚从集上买了一对青瓷尊回来。结果一次还没用,刚回家就给我震碎了。唉!原来,都是拜华将军所赐啊?” 此话一出,便引起众人大笑。 待笑声散尽,就听一旁的高顺也跟着说道: “嗯,不光是弘农,昨日我遇到了一组商队,听他们说洛阳和长安也有震感。” 听闻华兴召降的地震,范围竟如此广阔,吕布眼中隐隐闪过一丝谨慎之色。 很快,就见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眯着双目向华兴问道: “华将军果然厉害!就不知你的道法异术,是从何学来?” 华兴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问,立刻抱拳回道: “在下曾偶遇高人,学得一些奇门遁甲之术。至于高人名讳,对方也未曾告知,属下实难禀告。” “哦,是这样啊……” 稍事思索片刻,就听吕布又开口问道: “此术威力甚大,那以后将军攻城略地,岂不易如反掌?” 华兴当然清楚吕布此问的目何在,下一秒就将早已备好的说辞道了出来: “回将军的话,此术发动条件极其苛刻,并非末将想召就能轻易召来。前日,是碰巧满足了各个条件,才侥幸召降成功。若放在其他时日,定难生效。另外,地震看似范围极大,但威力甚小。就算用在攻城之时,也很难收到奇效。” 听华兴这么一说,吕布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刚还汇聚在眼中的担忧之色,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聊完地震一事,唐盛又在吕布的要求下,将他们此次的“收获”宣读了一遍: “本次战斗,我军共消灭敌军五百余众,生擒六百。缴获粮草三十七车,纹银千两,珠宝若干,兵器两千,马匹一百。其他类物资,尚未统计完全……” 在此之前,吕布是真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小山寨里,居然藏了如此丰盛的物资。 在当今乱世,就算攻下一座普通城池,也未必能有这般回报。 所以,听完唐盛的话语,吕布不仅满意,甚至还有些喜出望外!当即举起酒杯,咧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这一仗真是胜的太漂亮了!华兴,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怎样的奖赏,但说无妨!” 听吕布问起奖励一事,华兴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若能让他随便出入吕府,比任何的奖励都强! 但这种事,华兴肯定不能直言道出,否则对方非得起疑不可。 于是,在三思之后,就见华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吕布抱拳说道: “回将军话,末将本人并无所求。但有三件事……还望将军批准。” 听闻此言,吕布是一脸好奇的点了点头: “哪三件,说来听听!” “第一,希望将军从缴获物资中,取出部分银两与粮草,赏给与我同行的一千兵士。这次他们每个人都表现极佳,若没有他们的帮助,末将是不可能取胜的。” “嗯,准了。” 点了点头后,吕布当场将此事安排给了陈宫,让他明日就去处理。 “第二,本次出征我军一共阵亡十三人。望将军可以发放一笔抚恤金给他们的家人,以示关爱。” 抚恤金制度,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有了,但并非所有兵士都能享受。 就好比吕布军中,只有不到两成的精兵能享受该制度。 而绝大多数的普通士兵,根本就没有什么抚恤金。 对这些人来说,死了就死了,无论是死者还是家属,一毛钱的补偿也拿不到。 而华兴队中的这个十三人,也都是这种情况,所以华兴才当众提了出来。 一听只有十三个人,吕布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并将此事交给了高顺,让他即日办理。 “多谢将军开恩!” 抱拳感激一番后,就听华兴又道: “第三,在末将看来,本次出征功劳最大者,当属副将唐盛!属下斗胆替他向大将军讨个将军职位,以示奖励。” 此话一出,且不说众人反应,正坐在一旁吃瓜聆听的唐盛当场被吓了一跳。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华兴的第三条请求,竟然是帮自己要官位。 一时间,唐盛的内心是既感激又紧张。 眼神不停在吕布和华兴之间切换,面色通红,呼吸急促,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既然是最后一条请求,吕布并没有急着表态,反而似笑非笑的望着华兴道: “华将军,我若答允了此事,那今日的赏赐就到此为止。我是不可能再给你任何册封的……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 听闻此言,不等华兴开口,坐在一旁的唐盛已迫不及待拉着华兴的衣袖,小声说道: “将军,最后一条了,你就别管我了,先为自己……” 可不等他说完,华兴是大袖一甩便将唐盛晾到一旁,抱拳向吕布回道: “多谢将军提醒。但我的请求不变,希望将军可以提拔唐盛,以示鼓励!” “好!” 听完华兴的回复,吕布也不再多言,即刻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唐盛: “唐盛听令!本将军念你讨贼有功,今日特封你为讨夷将军,官居五品,望今后继续努力!” 早在几日前,华兴就跟唐盛说过,只要他不断努力,将来当个将军不成问题。 唐盛虽然当时听着过瘾,但并未当真。 因为在他看来,他是商人出身不说,还手无缚鸡之力。 像这种家伙,怎么可能当的上将军呢?想想看,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所以,只当华兴是在鼓励自己。 可此时此刻,吕布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将自己封为五品将军! 顷刻间,唐盛激动的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当场站起身来,冲着吕布深深的拜了下去。 第105章 告御状 拜谢完吕布,唐盛立马转身,又冲华兴深深一拜,表达着他内心无限的感激。 虽然嘴上没说,但唐盛心里清楚,这个讨夷将军看似是吕布封给他的,但其实是华兴送给自己的。 对这份恩情,唐盛定会铭记在心! …… 随着酒水不断下肚,场内气氛也是越来越热闹。 席间,有不少人主动过来与华兴敬酒碰杯,眼中充满敬意。 很显然,在战胜西羌勇士,并拿下千崤山一战后,华兴在吕军已建立了不小的威望。 如今,再没人敢像之前那般瞧不起他了…… 待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华兴突然放下手中酒杯,从座位上站起,笑眯眯的望着对面的高顺说道: “对了!有件事,在下想请教一下高将军!” 见今日主角突然发话,场内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喝得满面通红的高顺,晃晃悠悠的从座位上站起,挂着一脸笑意回道: “华将军客气,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好!那我就直说了。” 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双眉微皱,带着些许不解道:“不知在下是不是以前得罪过高将军啊?” 此话一出,就见高顺当场愣住,一边摇头一边回道:“没有啊!华将军何出此言?” “没有?那就奇怪了!” 说到这儿,华兴先低头沉思了片刻,相隔数秒后,才重新抬起头望向高顺:“那您为何要故意刁难于我?” 听到“刁难”二字,高顺的表情就跟被人按了电钮一般,瞬间笑意全无: “华将军,我、我什么时候刁难你了?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说到这会儿,华兴的语气已不再友善,表情也冰冷了几分: “这要是误会,那咱们之间的‘误会’可真是够大的!高将军,在下此次出征,乃是奉吕将军之命外出讨贼。我向您要的一千兵士,也是吕将军亲口答允的。可您给我配发的兵士……也太过分吧?这明显就是在刁难我啊!” 听华兴提起安排兵士一事,高顺下意识望向了侯、魏二人。 而坐在人群中的侯成与魏续,此刻是纷纷面露不安,他们已经意识到,华兴这多半是要“告御状”了! 华兴出征所带兵士,原本是该由高顺来准备。 可在听过侯成、魏续的劝说后,他便将此事委托给了他二人,之后也没在过问。 所以到现在为止,高顺并不清楚华兴到底带了些什么兵出征。 他对华兴所说的“过分”二字,也颇为不解。 但其实,早在出征前,唐盛便已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华兴。 华兴一早就清楚,高顺对此事是毫不知情,并非此人要为难自己。 但为了当众揪出幕后黑手,华兴也别无选择,只能将高顺当做了突破口。 因为一来,此事的确是由高顺负责,若要“问责”,理应从他开始; 二来,高顺乃是吕布账下第一大将,他的说服力与可信度肯定比唐盛要高出许多。 所以,华兴当然希望能借他之口,将侯成与魏续给咬出来,而非唐盛当场指认。 因此,他一上来便对高顺发动了“猛攻”: “高将军,我只领一千兵士,本是为大局着想,不想损耗太多。可您给我配的这一千兵,实在是……唉!我找人统计了一下,这一千人中,有476人负伤未愈,还裹着绷带;另有512人已年过四旬;只有12人算是健康的普通兵士,但他们中最小的一位,今年也三十有七。敢问高将军,就如此配搭,你叫我如何作战?” 话音刚落,就见场内众人纷纷面露讶色、交头接耳,显然对此事是毫不知情。 就连坐在主帅席上吕布也瞪大了双目,难以置信的望向高顺: “高将军,真有此事?” 见吕布问起自己,高顺立马面带难色的低下了脑袋,口中支支吾吾的回道:“这个、这个……” 见高顺的态度明显不对劲儿,吕布是面色骤变。随后,就听“砰”的一声,他手中酒杯已狠狠砸在了桌上: “高顺,到底怎么回事?再不说……军法处置!” 高顺之所以吞吐不言,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他也头一次听说,吕布让他解释,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方面,他也隐隐猜到,此事定和侯成、魏续有关。 这二人怎么说也是自己多年的兄弟,让他此刻当众供出,高顺也有些于心不忍,所以才选择了沉默不言。 可现在,一听吕布要军法处置,高顺立马就虚了,当即抱拳道出了实情: “回将军话,此事末将也不知情。华将军所带兵士,其实是侯成将军和魏续将军挑选而出!” “什么?为何是他俩?”闻言,吕布面带不解的道: “兵士不向来都是你负责分配吗?” “没错!起初的一千兵士,正是在下挑选的。我知华将军是第一出征,所以专门从新兵里选了一千身强体壮的兵士出来,备给将军使用。可后来……”说到这儿,就听高顺话音一转道: “可后来,侯将军和魏将军来找了我,说是想助华将军一臂之力,愿从他们营里,借调一千既有作战经验,又去过千崤山的精兵给华将军使用。我一听这肯定是好事啊,所以、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侯、魏二人平日里对华兴是什么态度,大伙是心知肚明。 所以听到这里,在场众人大多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但在这种事上,在吕布开口之前,可没人敢私下议论。 万一站错队、说错话,那可都是得罪人的事! 于是,待高顺说完情况后,场内却是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吕布的身上。 “照你这么说,华将军带的一千兵士,是侯成和魏续安排的?” “正是!” “那你后来,有看过他们配的兵吗?” “那几日太过繁忙,末将、末将忘记查看了。”高顺一脸歉意的道。 “哼!” 一声冷哼过后,吕布便不再搭理高顺,扭头将不善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侯成和魏续: “侯将军、魏将军,你二人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第106章 出尔反尔 若换作华兴或唐盛来指认自己,侯、魏二人很可能还会奋力一辩。 但现在,见所有话语都是由高顺道出,他们再怎么辩驳也是于事无补,便干脆认下了这项罪名。 “启禀将军,那些老弱残兵……唉!正是我和魏将军换的。”侯成率先起身说道: “不过,我们并不是想让华兴真带残兵出征,只是……” 可不等侯成说完,就见吕布突然从座上站起,将酒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怒不可遏的喝道: “同一阵营,同袍同泽!可你二人却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唉……” 一声无奈而愤慨叹息过后,就见吕布瞪着大眼厉声令道: “魏续、侯成听令!从即日起,罚你二人官降一级,停发俸禄半年!若今后还敢肆意妄为、陷害同僚,本将军定会重罚!” 听过吕布的军令,侯成与魏续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言。 当即低下头颅,呆立场中,额头布满汗珠不说,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浓浓的悔意! …… 回到弘农,华兴的生活又回归了他的日常模式:上午“开会”,下午“闲逛”。 刚到第二天,唐盛就跑来问他了一个问题:为何在庆功宴上,华兴不为自己争取奖励,却把三次机会都送给了别人? 对此,华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但在心里面,他很清楚此举的原因: 首先,他之所以加入吕军,目的是为了暗杀吕布,并非要在这里长期发展。 所以官职、头衔之类,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就算得到了,最终也会失去。 其次,为了接近吕布,华兴确实需要赢取对方的信任。 但在吕布军中,官职的高低跟信任度并不直接划等,这一点华兴早已看清。 就好比侯成与宋宪,他们都是三品将军,但至今也没能得到自由出入吕府的许可。 反而是官职更低的张辽,却很早前就拿到了吕府的通行证。 既然官职的提升并不能帮他接近目标,那他追求此事的意义就不大。 所以三思之后,华兴还是将那宝贵的机会留给了与他同行的唐盛与士兵。 但俗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才刚过了三天,华兴就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吕布虽在庆功宴上说,若华兴不自己要求,他便不再给华兴册封。 可令人意外的是,吕布居然“出尔反尔”了!他最终还是给华兴升了官,将华兴封为三品安东将军。 要说这安东将军,比起华兴之前得到的那些头衔,可要厉害的多。 在所有三品将军之中,地位最高的就属四安将军(安东、安南、安西、安北)。 而安东将军,又位列四安之首。 所以在所有三品将军之中,华兴的地位绝对是最高的。 放眼望去,如今在吕布军中,单从官职来说,华兴已是稳入前十。 除了册封将军之外,吕布还额外赏了华兴纹银百两、珠宝若干,以示奖励。 一拿到银子,华兴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他的副将唐盛。 之前在千崤山,他可没少剥削这位商人之子。 又是让人家出赏金,又是买道具的,七七八八算下来真是花了唐盛不少的银子。 于是,华兴第一时间将唐盛叫来,想把银子补给对方。 可不料,在知晓华兴意图后,唐盛却死活不肯收。 不等华兴说完,这小子就一溜烟跑的出了华兴的宿舍,搞得华兴只得摇头作罢。 …… 又过了两日,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华兴便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来到了吕府附近。 躲在街边的角落,华兴凝望着守门的四位兵士,是一边咬唇一边思索,却迟迟没有现身。 捉摸了两三分钟后,他才长吁了口气,迈开大步一脸焦急的向正门冲去,打算再做一次“闯关”试验。 “站住!来者何人!” 距离大门五六米的样子,华兴就被卫兵拦下了。 “速速让开!我有要事禀告吕将军!”华兴脚下虽停了,脸上却没有半分妥协,口中厉声喝道。 由于华兴今日未穿盔甲,只是平民打扮,这几位兵士刚刚都没认出他来。 直到华兴走到门前,兵士们才看清了他的样貌,脸上也随即显出了惊慌之色: “原、原来是华将军啊!末将失礼!” 在出征之前,华兴曾在吕府门口试过多回。 不仅次次失败,守门兵士也从没有把自己当回事过。 像今天这种反应,华兴还是头一次见到。看来千崤山一战,确实为他立下了不少军威。 “嗯,无妨!尔等速速退下吧!” 说完,华兴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迈腿便向院中走去,想以此方式硬闯大门。 但遗憾的是,兵士虽有敬畏之心,但出于自己身上责任,他们还是如往日一般,将华兴拦了下来: “华将军请留步!那个、那个……吕将军此刻不在府中,他去了城西打猎了。您看要不、要不……” 见自己还是无法入内,华兴是一声暗叹。 但他并未当场放弃,很快又开口说道: “哦,这我知道!那我在院子里等他一会儿,这总可以吧?” “实在抱歉,华将军,这个……也不行!除了将军许可的几位大人外,其他人等均不可入内。还望将军见谅!”卫兵恭恭敬敬的回复道。 听闻此言,华兴便知他今天的试验又失败了。 虽然卫兵的态度,比起之前已大有改善。但结果还是一样,他仍旧无法自由出入。 当然,华兴也有考虑过,实在不行就依靠武力强行突破吕府大门。 这四位兵士看上去是人高马大,但想挡住自己是绝无可能。 若顺利的话,不出两分钟,华兴就能将四人全部打晕在地。 但他一旦这么做了,就等于是拉响了吕府的“警报”。 不管是把这四人藏起来,还是留在这,最迟五分钟后,围绕吕府巡逻的兵士就会发现大门出了问题。 也就意味着,华兴从入府到离开,必须在五分钟之内完成。 如果只是进去转一圈,或者偷个东西,五分钟定是绰绰有余。 但是,他的目标是要杀死人称三国战神的吕布! 只给他五分钟的时间,显然是不够用的。 很有可能人没杀死,他自己便被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最终命丧于此。 所以,强突虽然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但对后续的计划影响颇大,很快就被华兴否定了。 想进吕府的大门,看来他还得再下功夫…… 第107章 面馆偶遇 离开吕府,华兴一路向宿舍走去。 刚走几步,感觉肚子有点饿,便找了家面馆坐了进去。 一进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冲自己喊来: “呦?这不是华将军吗?你也来吃面啊?” 抬头一看,说话之人大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音色低沉,身穿一件蓝色布衣,独坐在一张四方桌前,正是吕布手下的第一猛将——张辽。 “呵呵,是张将军啊!这么巧?”华兴拱手笑道。 “你来吃是巧,我嘛……就算不上巧了!” 张辽本就好客,见华兴入内后,立即给对方腾了个位置,将华兴请到了自己的对面。 随后,他又招呼老板再上两份面条和几盘小菜,看样子是想好好招待华兴一顿。 “只要不出去打仗,我几乎每天都在这儿吃面。王叔做的卤面特别棒,等下你尝了就知道了。” 简单介绍了一番这间面馆的特色后,就听张辽忽然问道: “不过,我没要酒,华将军平日饮酒吗?” “哦,不用了!有卤面吃就足够了。”华兴是想都没想便摇头答道。 “咦?” 听完此话,张辽的脸上立刻显出了惊奇之色: “华将军竟不好酒?真的假的?” “呃,在下确实对酒水一般。当然了,若张将军想喝,我陪你便是!” 听对方如是说道,华兴还以为是张辽想喝酒,便当即起身,准备去老板那拿一壶酒来。 可他刚站起身子,就被张辽又拉了回去: “非也、非也!华将军误会了,其实张某……也不好酒!平日只要是自己吃饭,我是滴酒不沾。” “哦?张将军也不喜饮酒?” 张辽竟然不爱喝酒?华兴还是头一次听说。没过多久,就见华兴又开口问道: “那前几日在庆功宴上,我看张将军可没少喝啊?” “那是吕将军专门为你摆下的庆功宴,我张文远岂能不喝啊?呵呵,偶尔喝上几杯,是挺开心的。只要别让我天天如此就行。” 说到这儿,就见张辽夹了根绿菜放入口中,边嚼边道: “我本以为军中只有我和高将军不喜饮酒,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位华将军。呵呵,不错!以后咱们三人倒可以经常一起吃饭。” 与张辽又小聊了几句,卤面和小菜便被端上了桌。 别说,这位王叔的手艺还真是不赖。几口下去,一大碗卤面便被华兴吃掉了大半。 为了防止华兴不够吃,张辽又赶紧跟王叔多要了两碗面,这才回到椅上跟华兴继续攀谈起来: “对了华将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什么事?” “就是上次……地震的事。”提起此事,张辽不自觉得压低了声音。 “哦?有什么问题吗?” “嗯,问题便是……那地震真是你召来的?” 在问话之时,张辽的眼中充满疑惑,问完后还迟迟忘了合嘴,显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到此景,华兴当即坐直了身子,用手背抹去了嘴角的面渣,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 “没错!是我召来的。” 听过华兴的答复,张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中还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似乎对此事很感兴趣。 大约沉思了七八秒后,就听张辽二次问道: “所以,传说中的奇门遁甲之术……都是真的了?” “当然是真的!” 在这件事上,华兴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带着一脸的镇定谎称道: “世界之大,不奇不有!别说是召降地震,只要你懂得其中奥秘,就算是风雨雷电,都任你掌控!” 被华兴这么一忽悠,年轻的张辽立马露出了向往之色。 刚还留在他脸上的最后一点疑虑,此刻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深思片刻后,张辽还是耐住了性子,并未当即道出他的想法,而是又问起了他心中的另一桩困惑: “华将军,那你当日为何不直接召一场强震将山寨夷为平地?那样岂不更加省事?” 听过张辽此言,华兴并未急于回答,而是一边夹菜一边微笑着道: “不知张将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也?” 这话是一千多年后罗贯中说的,张辽要是现在知道,那才真是鬼了呢!很快就见张辽是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呃……在下不知。” “意思就是说,事是由人来办,但最终的结果还得看天。在下是想召一场恐怖的强震,但天公不作美,我也没办法啊!” “哦,所以说……你只能召来地动,但无法预测其强弱?”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如何才能召来更厉害的地震呢?” 没想到张辽在这个问题上如此“较真”,华兴是倍感无奈。 但他又不能不答,只好张口应付道: “呃,这个就不好说了。要看天时,要看地利,要看星象,还要看施法者的道行等等……因素非常繁多,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华兴说得这么复杂,本意是想让张辽不要再问下去了。 可谁知听闻此言后,张辽不仅没有作罢之意,反而是兴致更盛! 经过短暂的思量,就见他突然抬起了脑袋,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满目期待的说一句: “华将军,那不知……您能否教教我啊?” 其实,早在几日前的接风宴上,听说华兴用奇门遁甲之术召来了一场地震,张辽在震惊之余,对此术便充满了好奇与兴趣,心生求学之念。 今日正巧碰到了华兴,张辽跟对方先确认了一番此事的“真伪”。 得知华兴的确懂得此术,并听对方讲完此术真正的威能后,张辽就再也坐不住了,当场向华兴提出了拜师之意。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抱着面碗一阵猛咳,险些把一嘴的面条都给吐出来了。 隔了十多秒后,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挂着一脸奇怪的表情望向张辽: “教、教你?教什么啊?” “当然是奇门遁甲之术啊!” 张辽是边说边凑近了几分,挤出一脸笑意道: “嘿嘿,华将军不会这么小气,不肯传授于我吧?” 第108章 收徒 华兴并非小气之人,以前在部队里,他经常跟战友们分享经验,从不私藏绝技。 但这次,听过张辽的要求,华兴的眼中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难色。 倒不是说他不想传授对方,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奇门遁甲之术。 他之所以能召来地震,靠的是来自未来的记忆,这种东西让他如何传授呢? 所以几经思量,虽于心不忍,但华兴还是出言拒绝了对方: “唉!很抱歉张将军,这件事……在下恕难从命。” “啊?为、为何啊?” 见张辽是一脸的失望,眼神中还夹杂着些许不解与幽怨。华兴也不想把二人的关系搞僵,便随口编造道: “唉,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不是我不愿传授,只是将军年岁不小,现在学……怕是来不及了。” “啊?在下今年才二十有二,如何来不及啊?” “修习此术,十年方能小成。若想大成,最少也得二、三十年。如今,将军年过二十,待学成之日,怕已过不惑之年。张将军,你……真的要学吗?” 华兴故意把年份说得这么久,就是想让张辽知难而退,不要再上赶着跟他学什么遁甲之术了。 但这次,华兴的如意算盘又没能打响。 思量片刻后,就见张辽突然从椅上站起,将木凳往后一踢,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冲着华兴一脸肃容道: “别说二三十年,就算是三五十年,在下也愿意学!还望华将军莫要嫌弃,收文远为徒吧!” 见张辽不仅给自己跪下,且态度坚决不似玩笑,华兴当即面露难色。 若执意不收吧,不仅会驳了对方面子,还会影响二人交情。再加上对方是一脸真诚,华兴也打心底里不忍拒绝; 可若收下了,他又该教些什么呢? 所谓的奇门遁甲之术,华兴根本就不会啊! 如此收徒,不就等于是误人子弟吗? 所以一时间,还真把华兴给难住了。 “张将军,你这是何必呢?快快请起,咱们坐下,边吃边说!” “不可!” 张辽却一把推开了华兴的手臂,满面倔强的道: “若将军不收在下为徒,文远今日便长跪不起!” 见这小子竟如此执拗,华兴是一声长叹,心中再次动摇了起来。 纠结了大半分钟后,华兴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历史性的决定: “行吧!我收你为徒。你……快快起来吧!” 见华兴真的答应了,张辽那略显稚嫩的脸上,立马绽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腾地一下就从地上站起,冲华兴抱拳感激道: “多谢师傅!文远定会潜心修习,争取早日掌握秘术,为师门争光!” 虽然他二人都不喜饮酒,但拜师这么大的事,总不能举碗面汤敬师傅吧? 于是,张辽便问店老板拿了壶酒,为华兴和自己每人倒了一杯。 可他刚要举杯敬酒,却被华兴拦住了: “今日我虽答应收你为徒,但有几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了:第一,拜师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可再告诉他人,更不可当着他人面称我师傅,听清了吗?” 虽不明白华兴为何会这般要求,但身为徒弟,张辽定不会在拜师的第一天就违抗师命,当即答应下来。 “第二,修习秘术需要极大的毅力与耐心,在你达到要求之前,我是不会轻易将秘法传授于你的。你可明白?” “那、那需要多久……才能达到要求啊?” “少则五到十年,多则十年以上,这个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张辽本是冲着秘法而来,可一听在接下来的五到十年里,他很可能一条秘法都学不着,心里多少有些着急,面露不甘的道: “师傅,秘法不也得分个三六九等?难道就连最低级的,我都不能……” “不能!” 可不等张辽说完,就被华兴厉声打断了: “若能力不足强施秘术,很可能会引来天谴反噬。张将军,你就这么想英年早逝吗?” 一听后果竟如此严重,张辽立马咽了下口水,乖乖的摇了摇头,放弃了争辩。 “那我平日该做些什么呢?总不能就这么闲着吧?那岂不是永远都无法达到要求了?” 关于这个问题,不仅是徒弟张辽不明白,就连师傅华兴也是心中无数。 但见对方问起,华兴肯定不能草草敷衍,便坐在桌前仔细思量了起来。 大约半分钟后,就见华兴突然眼前一亮,还真让他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嗯,我先教你一套奇门心法,日后施展秘术时定会用到!” 一听师傅这么快就要教自己奇门心法了,张辽当场面露欣喜,满目迫切的望向了华兴。 但很快,却见华兴没好气的皱眉训道: “你盯我何用?几百字的心法,我说一遍你记得住吗?还不快去给为师找纸笔来?” 在师傅的提醒下,张辽很快就从店老板那借来了纸笔,并将桌上的碗筷推去一旁,给华兴腾出了写字的位置。 华兴则扬了扬袖子,左手扶桌,右手执笔,像模像样的在草纸上写下了一套“心法”。 大约十分钟后,华兴书写完毕。 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才交到了张辽手中。 纸上一共就两百余字,若换成普通硬笔,华兴两三分钟就能搞定。 但由于一方面要用毛笔书写,另一方面还得使用他不太熟练的篆体,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怎么样,看得懂吗?” 接过“心法”,张辽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总体来说,除了字写得有些难看外,其他方面还算不错,乍看上去,确实像是一套玄妙的心法。 “呃,能看懂。里面有些句子,我在其他书中也有见过。”听华兴问起自己,张辽如实的回道。 “什么?你见过?”华兴是一脸诧异的道:“哪些你见过啊?你指给我看看。” 在华兴的要求下,就见张辽一边指着心法,一边开口讲道: “像这句‘三九二十七’,还有这句‘六六三十六’,我以前在一些军法书里看到过。但具体何意,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 第109章 十万个为什么 没错! 华兴给张辽写下的这套“心法”,正是现代人耳熟能详的《九九乘法表》。 他从“一一得一”一直写到了“九九八十一”,一个没落。 本来还想趁机炫耀一下这套数学“心法”,可没想到张辽看过后,竟说他以前见过其中几条,令华兴是颇为惊讶。 没过多久,就见华兴一脸诧异的道: “军法书?谁写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法呢?” “呃,您让我想想啊。” 见华兴突然问起此事,张辽还真有些记不清了,一边回忆一边道: “我记得我是在公台大人那里看到的。应该不是《战国策》,就是《淮南子》。要不过两天,我去问问公台大人,他肯定记得。” 华兴本以为,张辽所说的口诀多半是其他穿越者留下的“痕迹”,就好似陆普当初在洛阳出的谜题一般。 可在听到《战国策》和《淮南子》这两个名字后,华兴才意识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这两套书,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华祖先留下的瑰宝。 若真在这两套书中有类似的记载,那就说明早在两千多年前,在这片神奇的中华大陆上,就已经有人创造出《乘法口诀》了! 只不过“孤陋寡闻”的华兴,之前一直不知道罢了。 “哦,原理是这两部啊……那等我空时,定要好好拜读一番。” 满面钦佩的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将话题又带回了正题之上: “咳咳,至于这套心法嘛,你现在看不懂也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讲的。你现今要做的,就是把它统统背下来。我七日后……哦不,一个月后会来检查。如果到时你还没背会,那为师定会责罚于你!” 听过师傅的要求,张辽是第一时间点头应下。 随后,便将“心法”小心翼翼的折起,如获至宝般的收入了怀中。 既然多了层师徒关系,华兴定不能吃饱就走人,二人又坐在桌前小聊了起来。 期间,华兴还试探着问了些吕府之事。 面对自己的师傅,张辽并未多想,很快就将吕府的情况大致跟华兴讲了一遍。 但在谈到“入门”一事时,张辽也表示无能为力。 让谁进,不让谁进,那都是吕布一人说了算,并非旁人能左右。 听过此话,华兴便知此路不通,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对了师傅,有个事我还想问问你。” 一听又有事要问,华兴当即皱起了眉头。 心说,这张辽该不会是“十万个为什么”附体吧? 就吃碗面的时间,他已经问了有好几十个问题了。 再这么问下去,华兴真的快招架不住了。 “什么问题?又是关于遁甲之术的?” “不是、不是!” 这一次,张辽却爽快的摇了摇头: “是关于上次接风宴的事。” “接风宴?”一听此言,华兴才稍稍松了口气,“哦,那就说来听听吧。” “好!我记得在宴席上,吕将军问您要什么赏赐时,师傅当时提出过三个请求。” “没错,确有此事。” “您当时提到请求……我不是很懂。” “呃?哪条不懂?” “三条……都不懂!”张辽带着一脸困惑道: “此次出征,师傅以一千兵士大胜贼兵。明明是你的功劳最大,可你不为自己请功,却为那帮兵士、死者和副将请功,这是何道理啊?” 华兴是真没想到张辽竟会问起此事,听过之后,就见华兴微微一笑。 但他并未急于答复对方,而是指了指桌上的面碗,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王叔的卤面做的如何?” 虽不明华兴何意,但张辽还是如实回道: “当然好吃了!在这弘农城里,我最爱吃的,就是王叔做的卤面。” “没错!我也觉得非常好吃!” 认同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又道: “那你觉得它为何会这般好吃呢?” “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王叔手艺好了!”张辽不假思索回道。 “没错,王叔的手艺是很好。但是……”说到这儿,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我若把卤面的麦面换成黄米或大豆,又或者将葱盐换成蒜醋,依然让王叔料理,你觉得它还会好吃吗?” “啊?换成黄米面?还放醋?” 听过此话,张辽稍加一想就有了答案: “那多半不怎么好吃!” “确实如此!所以,光有王叔的手艺,但没有合适的食材,也不可能做出美味的卤面。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见张辽微微点了点头,华兴便将话题带回了刚才的问题之上: “而做饭其实跟打仗一样。你别看统帅高高在上,智勇双全,打了胜仗好像都是他们的功劳。但其实,若没有下面那些默默付出的兵士们帮助,只靠统帅一人是绝无可能打胜仗的!” 张辽悟性极高,听过华兴的“卤面”比喻后,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但明白归明白,想让他接受这个观念,却不太容易,很快就听他张口又道: “兵士固然重要!但再怎么重要,也不可能比得过统帅吧?我也举个例子,假如这次不是师傅领兵,而是换作我或者其他人去,就靠一千残兵是绝无可能攻下千崤山的。所以在我看来,还是统帅更加重要!打了胜仗,当然也是统帅的功劳最大!” “你这么说,当然也没错!” 听过张辽的这席话语,华兴也跟着的点起了脑袋: “统帅乃是军队的灵魂与大脑,是发号施令之人。两军交战,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比拼脑力,其重要性当然不言而喻,我也从来不认为统帅不重要。” 可说到这儿,就听华兴话音一转: “但在我看来,如今军中统帅的光芒早已足够,甚至还有些夸大,太过耀眼!以至于很容易让人忘记了那些战斗在一线上的战士。呵呵,就像张将军一样,我军打了胜仗,你却不认为随我出征的兵士和副将值得被奖赏,这……是不是也有问题啊?” 第110章 异类 听过华兴的话语,张辽先微微一怔,但很快便道: “我、我也不是说他们不该奖励。只是一想到统帅都没奖,反而奖给了下面的人,心里就感觉有些不公平。不过,听师傅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我以前确实有些忽略兵士了……嗯,关于帅与兵之事,在下是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通过一番对话,张辽不仅能看到自己的问题,还愿意积极做出调整。 这般自省能力,真是难得可贵! 听完此言,就连坐在对面的华兴都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对了师傅,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可别嫌我烦啊!” 都问了一晚上了,听张辽居然还有问题,华兴险些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之前说他是“十万个为什么”,现在都感觉有点少了! 为此,华兴的脑中很快就冒出一词,决定现在就送给对方: “张将军,你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问题将军’啊!哎?平日在吕将军身边,你也是如此好问吗?” “嘿嘿,那倒没有!”张辽面带尴尬的挠头道: “吕将军的行事作风我非常熟悉,所以没什么好问的。不像师傅您,总会做一些令人费解的举动。就好比这次,我听兵士们说,你竟要求他们把死者的尸首都带回来了?” “嗯,是有这么回事。”华兴点了点头。 “原因呢?” “原因嘛……唉!”一声轻叹过后,就听华兴缓缓说道:“既然都是战友,又怎能将他们留在异乡?” “可他们都死了啊?而且只是些普通兵士……您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嘛!” 跟段鸿光一样,身处东汉的张辽早已习惯将兵士的尸体当场处理。 所以在得知华兴的“新规”后,他是颇感困惑,不明华兴此举意义何在。 之前在千崤山,华兴就听到过类似言论,心里很不舒服。 但由于身份有别,华兴并未跟那些老兵们计较,只用一道军令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而今日,张辽不仅提起此事,且论调与那些老兵是如出一辙,华兴便当场与他辩驳起来: “是!他们是死了,也都是些普通的兵士。但普通兵士怎么了?他们不是人吗?他们不也是爹娘养大的吗?他们家里不也有期盼他们平安归来的亲人吗?张将军,在这件事上,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一视同仁呢?” 说实话,在张辽看来,华兴说的每个字都很有道理,他是一句都反驳不出。 但想让他接受这个“全新”的观点,却并非易事。 因为从小到大,他生活的环境就是如此。无论谁带兵出征,都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尸体。 所以在张辽看来,华兴此举虽然在理,但仍旧属于无法接受的“异类”。 “师傅此言入情入理,文远佩服。但这样做……会不会太繁琐了?况且放眼天下,也没有任何一位君主会这般要求,所以……” 但这次,不等张辽说完,华兴便厉声打断了对方: “张将军,众人都做,不代表便是对;众人不做,亦不代表就是错!是非对错,应该参考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他人的准则!在这件事上,我不管别人做不做,也不管他人怎么说,我华兴都会坚持下去。所以……你无需多言!” 说完,华兴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起身道了声告辞,快步离开了面馆。 而独坐桌前的张辽,待华兴走后,便一直闷着头小声重复着华兴刚刚说过的话语。 整整念叨了七、八遍,他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抬起头,望着华兴离去的方向,眼中渐渐生起了一道异样之光。 …… 今天一大早,见天气不错,陆普便将他自制的煎炉摆在了院中,打算把昨日买回的牛排好好料理一番。 可刚生好火,院门就被人敲响,来者正是身穿吕军军服的杨威廉。 “你小子是不是有特异功能啊?我怎么一做牛排你就出现?” 一听自己又赶上“牛排日”了,杨威廉立马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回身将大门锁好后,他第一时间端来小凳,好似幼儿园里等待发糖的小朋友般,老老实实的坐在了煎炉的对面。 “最近华兴怎么样了?我听说吕布派他出征了?”陆普一边摆弄着炉上的牛排,一边问道。 “没错!去了趟千崤山。不过前几天已经回来了……”杨威廉在回复之余,两眼始终没离开过煎炉: “由于打了胜仗,他现在已被吕布提拔为三品安东将军了。” “可以啊!这才一个多月,就从六品小护军,升为了三品大将军。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挺有本事的。”陆普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附和了一句后,杨威廉又继续汇报道:“哦对了,我昨天还见他去了趟吕府。” “结果呢?” “结果……卫兵还是不肯放他进去。不过就我观察,他如果态度再强硬一些,那几个当兵的多半也不会阻拦。”杨威廉则分析着道。 听过此言,就见陆普拧眉沉思道: “那照你的意思,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动手了?” “差不多吧!现在他在吕军的威望已经够高了。就连那张辽有事没事都跟在他屁股后头,像个小跟班似得。” “嗯,不错!那距任务结束,看来已指日可待了……”轻轻点了点头后,陆普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脸谨慎的道: “你刚说,是你亲眼看到华兴去的吕府?” “对啊!” “那他有看到你吗?” “那倒没有!我当时混在巡逻队里,就算见到了,他也不可能有印象。” “噢!是这样啊。” 虽然松了口气,但陆普还是不忘叮嘱道: “不过以后,你还是尽量不要跟他正面接触,以免被他记住样貌。诶,这块牛排好了,你先吃吧。” 说话间,陆普便将炉上滋滋作响的牛排夹到了威廉的盘中。可刚要下嘴,就听陆普再次问道: “对了,黑衣人有消息了么?” 听陆普问起此事,杨威廉赶忙放下了筷子: “还没有!无论吕布军中,还是其他势力,都没有黑衣人的消息。” “哼!真够能藏的!”一声冷哼过后,就听陆普带着几许轻蔑道: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藏到什么时候!” 第111章 又遇故人 百里外,镮辕村。 为董白拔去满身银针后,华佗将那碗又苦又黑的中药递给了董白。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曾经那个怕苦拒药的董白已不复存在,一口就将碗中药剂喝了个精光。 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却被华佗出言制止了: “刚拔完针,之前又练了那么久,你现在最好别多用嗓。有什么事还是写在桌上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董白对这位神医华佗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见对方不许自己说话,她立刻闭上了小嘴。噗通一声从床上跳下,用手指沾着碗底的药渣在桌上写道: “多谢华大夫!不知今日何日?” 瞅了瞅桌上的字迹,华佗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回道: “今天是四月初九。那小子已经走一个多月了。怎么着?是不是想他了?” 听闻此言,董白立马翻了翻白眼,摇了摇头,似乎在说:鬼才想他呢!他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看过这个表情,华佗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小娃子真是奇怪!想自己夫君有什么好害臊的?还不肯承认?你要是真不想,干嘛三天两头总问我日子啊?不就是在盼他回来吗?” 在这种事上,即便董白真的有想,她也不可能轻易承认。当场摇头撇嘴,示意对方在瞎说。 这一个月接触下来,华佗跟董白也算比较熟了。 见这小姑娘死活不肯承认,他便故意逗了对方一句: “你不承认是吧?好!我今天早上去市集买药时,刚好碰上一位来自弘农的药商。他可跟我说了不少关于华兴的消息,你……想不想听啊?” 按理说,华兴不仅是自己的杀亲仇人,还多次“侮辱”过自己,董白对他理应恨之入骨才对。 但不知为何,一听华佗有华兴的消息,她心里当场颤了一下,显然对此事十分在意。 可在华佗的面前,董白定不会轻易认怂,立刻摇了摇头,表示毫无兴趣,还将对方直接“请”出了自己房间。 被董白赶出门外后,华佗是面露苦笑。 如此“嘴硬”的女子,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但嘴硬归嘴硬,为了让董白安心,华佗也不忍真把华兴的消息私藏下来,想了想后,就见他大步向门外走去: “唉!居然没人想听?那算了,我还是去给门口的大公鸡讲吧,它肯定爱听!” 说罢,华佗便来到门外小院,蹲在地上跟那只仅剩半个鸡冠的红白大公鸡絮叨了起来: “我跟你说啊,我那华兄弟这段时间一直在弘农当差。最开始,他只是个小小的护军……” 华佗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坐在床上能隐约听到。 但为了不错过任何字眼,华佗刚一开讲,董白便迅速从床上跳下,俯身贴在窗边,竖起双耳仔细聆听起来。 …… 两日后,弘农城西。 在军营吃过中餐,华兴便向宿舍走去。 与往日一般,他走的还是那条熟悉的老路。 但今天走到一半,他却驻足路边,停在了一间名叫“丝竹坊”的二层小楼门前。 这间小楼看上去蛮有格调,无论颜色还是砖瓦的选择,都与同排的建筑不太一样。 之前,华兴几乎天天都经过这里,楼内时常会发出一些丝竹之声,但从未引起华兴的注意。 但这次有所不同了,因为华兴听到了一首他非常熟悉的曲目——《团结就是力量》! 此时此刻,有人正在用古筝演奏这首理应在两千年后才出现的曲目。 于是,听到该曲的瞬间,华兴便心生疑惑,推门走进了这间二层小楼。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演奏这首本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军乐。 丝竹坊的一楼是间大厅。 此刻厅内正坐着七八个男孩,每人面前都放有一把古琴,但无人演奏。 这些孩子各个衣着光鲜,面容洁净,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多半是来学习乐器的。 听琴声并非从一楼传出,华兴便顺着楼梯又向二楼走去。 二楼就不再是大通间了,而是由青竹隔成了若干个小间。 由于弹奏声一直未断,华兴随声而去,很快就在最靠里的隔间中,找到了那位弹奏之人。 可在推开竹门的瞬间,门外的华兴却当场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弹奏此曲的乐师他竟然认得,正是许久未见的貂蝉。 今日的貂蝉,穿了件芙蓉色的暗花宫衣,柔顺的青丝沿着肩背直流而下。或许是为了方便抚琴,之前戴在腕上的石榴镯今日未再佩戴。腰系一条杏白色的长穗腰封,其上还挂着一个发着淡淡清香的荷包。整个人是天生尤物,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之感。 听到有人推门而入,貂蝉赶忙停下了手中的音符。抬头一看,当即面露讶色: “华、华大人?你怎么来了?” 作为突然闯入者,华兴赶忙双手抱拳,向貂蝉姑娘行了个礼,口中歉意的说道: “在下刚才听到有人抚琴,心生好奇就跑来一看。一着急竟忘记了敲门,还望姑娘恕罪。” “将军言重了!” 闻言,貂蝉并未显出怪罪之意,边说边从座上站起,也冲华兴行了一礼: “将军既然来了,要不稍坐片刻?我命人给将军沏壶茶来?” 其实,在见到貂蝉的瞬间,华兴的内心还是比较矛盾的。 他一方面是很开心,可另一方面却有些担心。 开心的理由很简单,作为一个正常男子,见到美女时都会比较开心; 至于担心呢,是因为他一看貂蝉,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上次王允提亲一事,害怕对方会旧事重提。 所以,听完貂蝉的话语,站在门口的华兴略显犹豫,不知该不该留下。 见到此景,貂蝉当场微微一笑,善解人意的道: “若华大人有事……那就算了,咱们改天再叙。” “唉!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要不就待一会儿吧!” 虽心存顾虑,但为了解开乐曲之谜,经过短暂思考,华兴还是决定要留下来问个清楚。 听华兴说要逗留片刻,貂蝉便找人沏了壶茶,并将华兴引入上座,她自己则乖巧的站在了一旁。 第112章 乐曲之谜 “姑娘,怎么不坐啊?”见貂蝉独站一旁,华兴微笑着道。 “哦,奴婢身份卑微,站着就好。”貂蝉俯首轻道。 “卑微?哪里卑微了?”闻言,华兴当即摇头笑道: “呵呵,快坐下吧,你总站着,我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平日里,大人们讲话时,若貂蝉在场,她基本上都是站着。 倒不是说貂蝉喜欢站着,而是因为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大老爷们说话时,女人就得站着。 除非是那种身份特别高贵的女子,否则人人都要遵守这条“规则”。 但此刻,听华兴非让自己也坐下,貂蝉还真有些犯愁。 因为这要是被义父看到了,非得狠狠教训自己不可。 所以想了想后,貂蝉还是执拗的摇了摇头,拒绝了华兴的好意。 作为一名来自两千年后的男子,华兴肯定无法接受这般不平等的待遇。 见对方仍旧不肯落座,华兴干脆从椅上站了起来,如耍赖皮般的道: “行!你要是不坐,那我也不坐了,我陪你站着就是!” 见华兴真就站在了自己身边,貂蝉立马慌了,赶忙苦笑着道: “华将军,您这是何必呢?奴婢不坐,是因为我不该坐。但您贵为将军,又岂能不坐?您、您就不要折煞奴婢了。” 华兴来东汉这么久,他当然明白貂蝉所说何意。 但明白归明白,不代表他就接受。 平日里是因为人多,他不好多言。 但今天,见屋里就只有他和貂蝉二人,华兴便毫无顾忌的开口讲道: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唯独性别异,何来贵贱分?貂蝉姑娘,我从不认为女子比男人低等,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你若不坐,我也不坐,咱们就一直站着叙话好了。” 貂蝉是真没想到,这位华将军居然如此难缠,死活都不肯入座。 这要是被义父看到了,后果恐怕比她坐下了还要严重! 于是,三思之后,貂蝉终于做出了妥协,人生第一次与一位将军同时坐在了椅上。 入座后,貂蝉虽感觉坐如针毡。但不知为何,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喜滋生而出。与此同时,她望向华兴的眼神,也比之前多了一分异样之色。 “姑娘的琴技真是非凡超群!哎,不知姑娘刚刚所奏是何曲目啊?” 见貂蝉终于肯坐下了,华兴便开始了他今日的“查探”。 “多谢将军夸奖!此曲我也不知叫什么名字。”貂蝉摇头回道。 “哦?那姑娘是从何学来的啊?” “前几日,奴婢在东市的酒馆遇到了几位兵士。此曲是他们所唱,我觉得非常好听,便记了下来,只可惜……没有记全。” “哦?只听人唱了一遍,你就能弹奏出来?哇!姑娘真是厉害啊!”发自内心的赞美了一句后,就听华兴二次问道: “姑娘可认得那些兵士?” “奴婢不认识,那些人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不过,我记得他们年纪不轻,好像是在庆祝什么,所以越喝越高兴,最后还唱起了歌。” 听貂蝉这么一说,华兴基本上就猜出怎么回事了。 貂蝉所遇之人,多半是跟随华兴出征的老兵。打了胜仗归来,便在酒馆里喝酒庆祝。 至于《团结就是力量》,华兴之前在千崤山时就有教过他们,所以这些兵士会唱也不足为奇。 上楼还不到三分钟,华兴便已解开了乐曲之谜。 “哦,是这样么回事啊。对了,姑娘为何会在弘农?你没有和王司徒一起回洛阳吗?” 听华兴问起此事,貂蝉轻声解释道: “奴婢本来是要和义父同回洛阳的。但有一日,我突然发现弘农城里竟有一间丝竹坊。不仅有很多乐器,他们还会每天教小孩子弹琴吹箫。小女自幼喜爱音律,见到此坊便难以迈步,央求义父准我在此多待几日……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大人。” “哦,是这样啊……哎?难道说洛阳没有类似的场所吗?姑娘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洛阳乃是东汉之都,按理说此类场所不可能比弘农少。想到此点,华兴当即问了出来。 见华兴的思维如此敏捷,貂蝉眼中立刻划过了一抹心虚。没过多久,就见她微笑着说道: “有肯定是有,而且还有不少。但小女自小在洛阳长大,那些乐坊对我来说都太过陈旧,毫无新意,所以奴婢更愿意待在此地……” 说完,貂蝉还有意无意的冲华兴绽出了一抹无比醉人的笑容。 看得华兴当场愣在了原地,大脑也因此短路了几秒。而眼前这个漏洞百出的话题,也被他瞬间抛去了九霄云外…… 见状,貂蝉赶忙岔开了话题: “对了将军,您是不是以前听过这首曲子啊?” “呃?曲子?什么曲子?”刚从九霄云外回来的华兴是一脸懵圈。 “呵呵,就是奴婢刚刚弹奏的曲目啊!”貂蝉捂嘴偷笑道。 “哦!你说《团结就是力量》啊?对、对,我当然听过了。”华兴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噢?原来它叫《团结就是力量》啊!呵呵,这名字……听上去好奇怪诶!” “那有什么奇怪的?”华兴不以为然道: “军旅歌曲嘛,本就没那么多诗情画意,比较直接、阳刚。搞那么软绵绵的,听完后哪有力气打仗啊?” “呵呵,将军说的是。”掩口一笑后,就见貂蝉又转口问道:“那将军肯定也会哼唱此曲吧?” “那是当然!不瞒姑娘说,这首歌就是我教给大伙的。”华兴略显得意道。 “哦?那真是太好了!” 此言一出,就见貂蝉面露惊喜,开心的问道: “那不知将军可否现场吟唱一遍?” “啥?你、你让我现在唱、唱一遍?” 听过貂蝉的请求,华兴心里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说话时嘴皮都有些颤抖,跟平日的自己极其不像。 若细究原因,华兴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想来想去,这肯定不是“歌”的问题。 因为这首《团结就是力量》,华兴早已唱过千百遍。 不管是独唱、合唱还是拉歌对唱,他都经验十足,绝不会心虚。 所以,排除了“歌”的问题,那就只剩下人了。 看来紧张也好,心虚也罢,都与眼前的貂蝉大有关系。 第113章 学艺 见华兴眼中闪起困惑与紧张,善解人意的貂蝉立刻张口解释道: “奴婢前日虽听人唱过一遍,可那些兵士们当时都喝醉了,有些地方唱的含含糊糊,时高时低,摸不着调,所以小女一直想再听一遍原唱。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找到了,还望将军能满足小女的愿望。” 貂蝉平日里就跟个仙女一样,求起人来更是楚楚动人! 见到此景,华兴就算再紧张,也不忍拒绝,只能咬紧牙关答应了下来。 饮茶清嗓后,就见他挺直了腰板,双手背于身后,端坐木椅之上,一字一句的唱起了那首铿锵有力的《团结就是力量》…… 由于紧张之故,刚开嗓的几个音,华兴有些跑调。 但很快他就调节好了心态,找回了往日的歌喉,用他那低沉的阳刚之音,将此曲是从头到尾的吼了一遍。 而对面的貂蝉则迅速跑到琴边,时而用笔记录,时而拨弄琴弦,一丝不苟的将华兴演唱的音调,全部记录了下来。 别看只是一首两三分钟的歌曲,可完整记录下来,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 待最后一个音节记录完毕,貂蝉才从琴前站起,冲着华兴深深的行了个礼: “今天真是多谢华将军了!请受小女一拜。” “姑娘太客气了!”将貂蝉扶起后,就听华兴问道: “不知姑娘还需整理多久,才能演奏一次完整版的《团结就是力量》呢?” “这个……怕是还得花些时间。”貂蝉则略显为难的回道: “因为无论兵士还是将军所提供的,都是有词的部分。而无词部分仍是空白,想要填补……可并非易事。” 听貂蝉这么一说,华兴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一首完整的曲目,除了歌词部分外,肯定还有前奏、间奏、尾声等其他部分,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有人在唱。 但如今,华兴能提供的只是歌词部分,想要听“完整版”,就得想办法将其他部分也还原出来。但只靠貂蝉一人填补,怕是非常不易。 而正当华兴略感失望之时,就见貂蝉忽然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意,望着华兴说道: “不过,若想早日听到完整的曲目,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什么办法啊?”华兴一脸好奇。 “当然还得靠将军帮忙啦!”貂蝉一边轻抚着古筝,一边微笑道: “据我所知,将军是弘农城里唯一一位听过完整旋律之人。若将军能帮助奴婢回忆音律,肯定比小女一人瞎猜、瞎试要快得多哦。” “噢,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一起来‘谱曲’?” “没错!若将军愿意帮忙,小女是感激不尽!当然了,除了回忆音律外,若大人有兴趣的话,小女还能每日教大人抚琴。” “啊?教我……抚琴?” 闻言,华兴是一脸的意外,很显然他之前从未考虑过此事。 “对啊!” 点了点头后,貂蝉先为华兴杯中添满了水,随后才细声细语的解释道: “将军能在营中教兵士唱歌,肯定是一位喜爱音律之人。另外,我刚刚也听了将军的歌喉,不仅音色极佳,音律也非常精准。所以,我相信若将军肯用心修习,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抚琴高手。到时将军不仅能在家中自弹自唱,还能在军营中为将士们加油、鼓气,岂不美哉?” 华兴虽然从未想过要学习乐器,但听过貂蝉的话语后,他还真有些心动了。 正如貂蝉所说,华兴的确是一位喜好音乐之人。 不然他也不会来到东汉,还要求兵士们天天唱军歌。 既然喜欢唱歌,光靠嗓子吼肯定太过单调,若有乐器伴奏,定会锦上添花。 尤其是一想到,以后他抱着把古筝坐在军营里教大伙唱歌的景象,华兴便情不自禁的点起了脑袋,答应了貂蝉的请求。 当然,华兴之所以会如此痛快的答应,除了以上几点原因外,还有一条也很重要,那就是——他以后可以天天跑来和貂蝉会面了! 此事看似简单,但其实对任何一个男子来说,都是一份极大的诱惑。 即便是心性坚定的华兴,也同样难以迈过这道“美人关”。 但在心里面,华兴肯定不会承认此事! 他只会不断的告诉自己,他来此的目的无非有二: 第一,是帮助貂蝉补写旋律的; 第二,就是来学琴技。 与美人相会? 不、不!那只是碰巧遇到了一个漂亮老师罢了,这顶多算是学琴的一份“赠品”,绝非是他此行的目的! 带着如此念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华兴每天下午都会准时抵达丝竹坊。 前半程是帮助貂蝉回忆谱曲,后半程则跟对方学习弹琴。 人常说,学习乐器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过程。不仅心累,身子也累。 可五日下来,作为一名非常刻苦的学生,华兴却一点辛苦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每天都精神饱满,学得非常开心。 而作为华兴的私教老师,貂蝉不仅教的认真,平日里对他的学生也是“关爱有加”。 在教学期间,不仅有各式各样的点心供应,就连茶水每日都不重样,绝对称得上是东汉时期最棒的“课堂”。 最有意思的是,这二人的学习时间,也是一天比一天久。 也不知是因为老师故意拖堂,还是说学生每天有太多问题要问,反正他们的下课时间是越来越晚。 记得华兴第一天来此,他刚到申时(下午四点)就离开了丝竹坊。 可五日后的今天,眼瞅要入酉时(下午六点)了,可华兴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学习的热情是极其高涨。 而坐在对面的貂蝉,也没有任何催促之意。 直到日落西山,二人实在看不清琴弦了,才终于停止了教学。 “哎呀!今天怎么又弄到这么晚。抱歉啊华将军,我都没注意时间。”貂蝉一边收拾着琴房,一边满怀歉意的道。 “哦,没事、没事。我也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呵呵。”毫不介意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突然问了一句: “不知姑娘等下有事吗?要没事的话……不如一起吃顿饭吧?” 第114章 私会 无论是21世纪还是22世纪,约人出去吃顿饭,本就是件很平常之事。 即便是孤男寡女,也不代表什么。 所以华兴也没多想,见天色不早了,便提议和貂蝉一起吃个便饭。 可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汉朝女子,在貂蝉眼中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脸上也显出了几许犹豫: “啊?就只你我二人?奴婢、奴婢……” “呵呵,姑娘不要误会,我没其他意思。我一是看临近饭点,二是觉得姑娘教了我这么多天琴技,我理应报答才冒昧提出。若姑娘觉得不便,那就算了吧。”华兴也看出貂蝉满色为难,便开口解释道。 听对方这么一说,貂蝉倒也不好再拒绝。 再加上她本来就肩负“重任”,稍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脸羞涩的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就多谢将军了。” “姑娘太客气了!这几日,我不仅学了琴技,而且在此间是又吃又喝。呵呵,你要是不给我个机会报答一下,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了。”一声轻笑过后,就听华兴顺势问道: “不知姑娘想吃点什么?咱们去升月楼?还是城南的弘谷阁?” 升月楼和弘谷阁,是弘农城内最有名的两家饭店,也是最贵的两家,平日里只有达官贵人才会去这种地方消费。既然要报恩,华兴便主动提出去这两个地方用餐。 貂蝉闻言后却微微摇首道: “将军,你我吃顿便饭即可,何必去这种地方破费?我记得不久前,陈大人和张将军说过,在丝竹坊附近有一家王记卤面非常的好吃,小女一直想去尝尝来着。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貂蝉口中的“王记卤面”,正是华兴几日前刚去过的那家面馆,还在里面偶遇了张辽。 今日,一听貂蝉居然选了这间面馆,华兴立马面带无奈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王记卤面的名声这么大,竟连姑娘都听过?呵呵,我是没问题,但以一碗卤面来报答姑娘的恩情,是不是也太……呵呵。你可不要为我省钱啊,前一阵吕将军刚赏了我不少银两,吃顿好的是绰绰有余。” 听到吕将军三个字时,貂蝉脸上情不自禁的划过了一抹忧虑之色,但很快消失不见。 “若将军是想报恩,那无论卤面亦是山珍,奴婢都会领情,将军无需在意价格。正如将军所说,摆在桌上的都是食物,不过外形不同而已,又何分贵贱?再者说,将军刚说的那两个地方,义父之前都带我去过了。但卤面馆我还一次未去,奴婢真的很想去尝尝看。” 不分贵贱一说,本是华兴在讲述男女平等时提出的观点。 貂蝉竟能活学活用,将其放在了食物之上,引得华兴不禁颔首微笑。 既然貂蝉对面馆的兴趣如此之大,华兴也不好拒绝,当场答应下来。 离开丝竹坊后,二人便向一街之外的王记卤面走去。 可临到面馆门口,华兴突然想起一事。 他记得张辽曾说过,只要不外出打仗,这家伙几乎每天都会来这吃面。 而此刻正值饭点,若张辽也在店中用餐……那等下该如何是好? 要一起吃吧,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华兴总感觉有些不太美气,有种被人搅黄了“约会”的感觉; 若视而不见吧,对方好歹也是自己同事兼徒弟,在同一家店吃饭却不同桌,貌似也说不过去。 一想到这儿,华兴的眼中也显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但好在,当华兴和貂蝉走入面馆时,店内虽有不少客人,但张辽并不在其中,屋内也没有任何华兴的熟人。 见到此状,他才长舒了口气,和貂蝉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 虽是吃面,但为了报答授艺之恩,除了卤面外,华兴还是将店里能做的小菜全都点了一遍。 听上去好像很多,但其实也就是四道凉菜,没过多久便被端上了餐桌。 见菜已上齐,可酒水迟迟为上,貂蝉还以为是华兴忘了要,便张开问道: “将军喜欢喝什么酒?奴婢这就找店家取来。” “酒?呃……我、我刚刚没要。若姑娘想喝,我可以陪你喝点。” 之前听华兴说什么“男女平等”时,貂蝉就感觉此人够奇怪的。 现在一听,身为安东将军的华兴,竟在吃饭时不饮酒,甚至还说什么,若自己想喝,他可以陪喝? 一个大男人自己不喝,居然陪女人喝酒? 听过此言,貂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之情。稍加思量后,就听貂蝉试探着问道: “华将军是身体有伤……不宜饮酒?还是说……?” “哦,呵呵,我没伤!我就是平日很少喝酒罢了。”华兴如实回道。 “就连用餐时,都不喝吗?” “对!除非是赴宴,否则我通常不饮酒。我更喜欢处在冷静的状态下。” “哦,是这样啊……” 虽然已极力掩饰,但在貂蝉眼中闪过的些许失望之色,还是被华兴捕捉到了。 唉! 什么世道啊! 在东汉年间,不喝点酒,连妹子都瞧不起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在心中暗叹一声后,就见华兴起身向店家走去,还边走边道: “不过,像今天这顿‘报恩宴’,要是不喝点也不合适。呵呵,我这就去取酒,请姑娘稍候片刻。” 半分钟后,华兴便提了壶店家自制的米酒回来。 米酒是用糯米所酿,口感偏甜,很适合女士饮用。 刚一落座,华兴便为他二人每人倒了一碗。 为了表示感激,华兴率先举碗敬了貂蝉一杯。 紧跟着,貂蝉很快也回敬了华兴一杯,对他回忆谱曲一事表达着谢意。 就这样,二人是你来我往、边喝边聊,甚是欢愉。 一坐就是两个钟头过去,虽然窗外早已全黑,但他二人浑然不知。 几日相处下来,华兴与貂蝉早已不再陌生。 再加上今日有酒水壮胆,聊着聊着,貂蝉有意无意将话题又引到了半个月前的“提亲”一事上: “将军,奴婢心存一事已憋闷许久,今日斗胆一问,还望大人莫怪!” 第115章 询因 “将军,奴婢心存一事已憋闷许久,今日斗胆一问,还望大人莫怪!” “姑娘但说无妨。” “将军是不是、是不是……早有意中之人?” “意中人?”此话一出,就见华兴是当场愣住:“呃?姑娘何出此言?” “若非如此,将军为何要拒绝……义父之前提出的亲事呢?” 对华兴拒婚之因,貂蝉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明明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颇有好感,可就是不愿与自己结为连理。 之前问他时,华兴又是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令人倍感困惑。 所以今日,为了更好的执行义父的计划,也为了解开她内心的疑团,貂蝉终于借着酒劲将此事问了出来。 但即便有酒精壮胆,在提问之时,貂蝉仍是一脸红霞。尤其是说到最后几个字,她不仅低下脑袋,就连声音也犹如蚊蝇,异常羞涩。 在这件事上,华兴也知道他确实欠对方一个答案。 若换作自己,他肯定也很想知道,对方为何会拒绝如此美事。 可让他实话实说,显然不太可能的。若随口欺骗,华兴又于心不忍。 于是,几经思量后,就见华兴面色诚恳的回道: “实不相瞒,在下拒绝王司徒美意,其实与姑娘无关,完全是我个人问题。我这次来弘农,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办。待我完成此事,便会离开此地。而且在不久的将来,我还会走得更远……如今的在下,真不适合谈什么儿女私情。我若答应了姑娘,一来是不负责任,二来也不可能长久,所以才回绝了司徒大人的美意。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听完华兴这一长串解释,貂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里面有很多事她都听不明白,就像华兴说的“来弘农办事”以及“将来会走的更远”,她根本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但有一点她听明白了,就是华兴并不是因为有意中人才拒绝的自己,而是因为他担心无法负责、难以长久才没有答允。 听闻此言,貂蝉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不知将军所说‘要事’为何?待事成后,您又要移步何方?” “要事与军机有关,在下不便透露,望姑娘莫怪。至于将来去哪,我也无法确定,但肯定不会在弘农久留。最终,我还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旦去了,我就再也无法回到这边。我若现在应下这桩婚事,看似两全其美,但将来注定会以悲剧收场。所以,还望姑娘能理解我的苦衷。” 华兴口中“很远很远”的地方,其实就是指两千年后的未来。 为了让貂蝉更好的理解此事,他才如是说道。 见华兴说话时表情真挚,语气坚实,毫无欺骗之意,貂蝉也很快相信了对方: “哦!原来将军注定要离去啊……那‘很远很远’的地方,应该就是将军的故乡吧?” 没想到貂蝉居然连这点都猜到了,华兴略显惊讶的点了点头: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没错!那里正是在下的故土。” “那到底……有多远呢?骑行百日,莫不可及?” “不可!” “千日呢?” “也不行!” “啊?千日都不行?” 听过华兴的答复,貂蝉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将军是在说笑吧?我听义父讲过,就算将我大汉疆土由东至西全走一遍,也用不了千日。将军所说之处……莫非是在番邦?” 见貂蝉越说越“远”,再这么理下去,他都要变外国人了,华兴赶忙摇头回道: “呵呵,姑娘误会了!我说得远,并不完全是指距离。至于具体的情况,恕在下不便多讲。姑娘只要知道,那是一个很远很远,且再无归路之处即可。” 在这个问题上,见华兴不愿明言,貂蝉只能的无奈的点了点头。 但她并未就此放弃,没隔几秒,就见貂蝉忽然低下了脑袋,将两手搭在大腿之上,一边用力揉搓着手指,一边轻咬着下唇怯生生的问道: “那、那就算如此,奴婢也、也可同往啊。” 听到“同往”二字,华兴是当即叹了口气,脸上也充满了惋惜。 他要去的地方,可是两千年后的未来。 想要“同往”?谈何容易! 首先,带一个土生土长的汉朝人跑去22世纪生活,会对历史造成怎样的影响,华兴虽不清楚,但隐隐有些担心; 另外,就目前技术而言,能不能将古人带去未来都不一定。万一在穿越时出点危险,那岂不是害了对方? 再者说,即便这些条件都满足,貂蝉真去了那边后,她会幸福吗?会开心吗? 还是说……她会被吓得不敢出门,不敢开灯,不敢吃饭,甚至连厕所都不敢上呢? 在想过这一系列问题后,华兴虽于心不忍,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带着一脸苦闷回道: “姑娘这么讲,在下真的非常感激。但那个地方……实在太过凶险,姑娘真的去不得,还望姑娘海涵!” 刚才说是因为“远”去不了,现在又突然改成了“太过凶险”不能去。 貂蝉是越听越糊涂,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细细思考片刻,就见她突然两眼一亮,歪头问道: “华大人,您这么说该不会是家中早有妻妾,所以……不便与我同行吧?” 见貂蝉的想象力竟如此丰富,华兴当即无奈的笑了出来: “姑娘误会!我虽然有很多事不记得了,但在我印象中,我还从未婚娶。” “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 见貂蝉仍有疑虑,华兴一仰脖便将碗中米酒全都吞入肚中。 随后,就见他一面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碗边,一面咧嘴摆出一副酸楚的笑容,望着貂蝉叹息道: “唉!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从见到姑娘的第一眼起,我就……很是喜欢。后来能博得司徒大人的青睐,在下也是三生有幸。但我之所以无法答允这桩美事,都是因为我刚才所言之事,其他就再无任何理由。所以,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那些牵绊存在,姑娘怕是早就……变成贱内了!” 第116章 时机已到 听华兴亲口出说“喜欢”二字,貂蝉瞬间低下了脑袋。 脸庞绯红不说,心跳也情不自禁的加快了几分。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着实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但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当貂蝉听到最后那一句话时,虽明知对方是在开玩笑,可“贱内”二字刚一出口,貂蝉就感到自己的脸蛋犹如火烧,心中的小鹿也毫不受控的猛撞起来。 她的内心是又羞又惊,若非华兴坐在对面,她真想现在就跑出面馆,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而最终,貂蝉只能将盛酒的大碗迅速端起,看似是在饮酒,其实是用碗遮面,以此来掩饰她内心的羞涩与不安。 而就当香甜的米酒顺喉流入之时,貂蝉被挡在碗后的双眸中,隐隐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之色。虽然她嘴上没说,脸上也看不见,但对这个称呼,她的内心似乎颇为喜欢。 …… 同日。 见天色不早,高顺从军帐走出,刚打算去营里找点吃的,却恰巧碰到了匆匆而行的张辽。 此刻的张辽是双眉紧皱,面色沉重,手中拿着一张草纸,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 见到此景,高顺是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偷听了若干秒后,突然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面露不解的道: “文远,你这念叨啥呢?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由于刚才太过专注,没能发现有人靠近,被高顺这么一拍,张辽是吓了一跳。 回头见来者是高顺,才长吁了口气,并赶忙将草纸收入了怀中: “是高将军啊?你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出现了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高顺斜眼笑道:“呵呵,说吧,你有什么好怕的?刚才一个人在这儿嘟哝啥呢?” “没、没说啥啊!我就饿了,说胡话呢,呵呵。”张辽一脸憨笑的应付道。 “没说啥?哼!你当我没听到啊?”高顺一脸不信的道: “你刚才明明在说什么……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你小子不会是在练什么邪术吧?” 此话一出,张辽顿时心中一紧。 他之前有答应过师傅,不能透露任何关于秘术之事。 可现在,自己的心法居然被高顺听到了,这可不好办了! 为了防止机密泄露,张辽只能随口撒谎道: “高将军,这我得好好说说你了。你有空也得多看看书,别光坐在营里头算账。我说的这些都是军法,不是什么邪术!” “军法?什么军法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战国策》读过没?《淮南子》看过没?我刚说的那些口诀,都是书中的计谋,我最近正在学习呢。”张辽煞有介事的说道。 “呦呵?你小子平日不就舞刀弄枪的,怎么现在还读起军书来了?”高顺是半信半疑道。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总要进步的嘛!您要是还不信,可以问公台大人。我前两才找他借的书,最近正在潜心修读。” 听张辽把陈宫都搬出来了,高顺才相信了几分。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那张写有字迹的草纸:“刚才那张草纸是……” “厕纸而已!” “厕纸?”高顺再次起了疑:“既是厕纸,为何要写字啊?还拿来营……” 可不等高顺说完,就被张辽打断了: “谁、谁说不能在厕纸上写字了?我节约,不行啊?高将军,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怎么啥事都管啊?” 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声后,就听张辽岔开话题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不去吃饭?再不去等下可就没饭啦。” 听张辽这么一说,高顺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便将草纸一事忘在了脑后: “哦,我是刚忙完,正要去吃饭来着。走吧,一起?” 张辽却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道: “营里的饭有什么好吃的,除了能填饱肚子,一点滋味都没有。我还是去王叔那吃卤面吧。高将军有没有兴趣同行啊?” “呵呵,那你去吧,我只要填饱肚子就行,味道什么的不重要。” 听高顺这般说道,张辽也就没再多邀,与对方告辞后,快步向王记卤面走去。 由于今天出来的晚,路上没什么人。十分钟后,张辽便来到了王记面馆的门口。 可刚要进门,张辽却看到师傅正在店里吃饭。 倘若只有师傅一个人,张辽定会第一时间凑上前去,但今天的情况稍微有点特殊。 因为在师傅对面,此刻还坐了一位女子。 这位女子看上去非常年轻,相貌有如天仙。 张辽很快就认出,此人正是上次在升月楼里表演过“袖舞”的女子之一。由于她的长相太过出众,张辽也是印象深刻。 此刻,见那女子正与师傅是谈笑风生、把酒言欢,二人的眼中除了彼此之外再无他人,显然不似“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察觉到此点后,张辽虽然年轻,但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稍事思量便放弃了心心念的卤面,转身向军营走去。 …… 次日上午,貂蝉刚用过早点,卧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 见到进屋之人,貂蝉是大吃一惊,赶忙从凳上站起,冲那男子行礼道: “婵儿见过义父大人。义父不是在洛阳吗?怎么突然来了弘农?” 进屋之人正是貂蝉的义父——王允。 冲貂蝉点头示意后,王允便自顾自的坐在了椅上,带着一脸笑意道: “昨晚我听人来报,说婵儿最近与华兴进展得很不错,心中甚喜,便一早赶了过来。” 王允之所以将貂蝉留在弘农,就是想让她和华兴多接触接触,日后能有所利用。 但除了貂蝉外,他在弘农城内还布了不少眼线,一方面是为了确保貂蝉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随时给他通风报信。 就像昨晚,在看过最新报告后,王允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一早快马加鞭来到了弘农。 “果然还是禅儿有手段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让华兴神魂颠倒,呵呵,厉害、厉害!” 第117章 失踪 听过义父的夸奖,貂蝉本该高兴才是。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她偏偏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异常沉重。 为义父倒了杯水后,就听貂蝉开口说道: “义父谬赞,华大人……不比吕将军,虽然他和小女的关系是近了一些,但目前他还是不愿接受婚约。” 听闻此言,王允却毫不介意的摇了摇头,捋着长须胸有成竹的道: “婵儿,那华姓小子能与你天天见面,且一待就是几个时辰,足以看出他对你是极为上心。另外,他昨晚还主动邀你用膳,更说明此人对你已无法自拔。所以,他现在答不答应这门亲事都不重要,只要他日后能上钩就行!” 听王允说得这般笃定,貂蝉表面上附和着笑了笑,私底下却偷偷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是很想帮义父完成这项壮举,但这几日接触下来,她发现自己对华兴是真的产生了好感。 所以,一想到义父要利用华兴来铲除吕布,她这心里就满是愧疚与不安。 可她之前早已答应过义父要实施此计,现在放弃是绝无可能;但让她再这么欺骗下去,貂蝉的心里也是非常痛苦。 因此,此刻的貂蝉是身陷两难之中,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能尝试着拖延道: “义父所言极是。但、但小女感觉,华将军似乎并未如您想象那般上心。他在丝竹坊待得久,是因为他也是位喜爱音律之人。而昨晚外出用膳,完全是临时起意。若现在施计,怕是、怕是还欠些火候……” “呵呵,婵儿,你真是多虑了!此事为父自有安排,你等我消息即可。” 在王允看来,华兴跟貂蝉已是如胶似漆,根本不存在火候不足。 而貂蝉之所以这么说,多半是因为太过年轻,缺乏经验,不懂男子的心理。 所以王允也就没放在心上,冲对方鼓励一笑,便快步离开房间,着手安排起了他的兴汉大计。 而站在屋内的貂蝉,眼中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口中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 两日后。 在军营吃过中饭,华兴快步向丝竹坊走去,准备找貂蝉老师上古筝课。 可今天不同往日,在丝竹坊的二楼找了一圈,他愣是没发现貂蝉的身影。 找人问过方知,貂蝉今天没来,至于原因却无人得知。 按理说,貂蝉若有事来不了,理应会告诉自己一声。 像这种莫名的消失,难免令华兴有些担忧。 于是,华兴又跑去貂蝉的住所转了一圈,结果貂蝉也不在屋内。 通过窗户缝,华兴能清楚的看到,屋内明显被人收整过,许多日常用品都不在屋中,给人一种人去楼空之感。 这下可把华兴给看蒙了。 心说,难不成貂蝉有要事赶回洛阳了? 那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 想到这儿,暂无头绪的华兴只能返回宿舍,打算晚些时间再去这两处查探一圈。若还没有人,那貂蝉多半就是离开弘农了。 可刚回宿舍不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来者竟是许久不见的王允。 华兴赶忙抬手行礼,面带讶色道: “王大人?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应该在洛阳吗?” 房门一开,王允是二话不说一步便抢入屋内,并迅速关上房门。 随后,就见他用力拽着华兴的胳膊,满面焦急的说道: “华大人!快、快帮老夫想想办法,婵儿、婵儿她出事了!” 一听貂蝉出事了,华兴是心头一紧,面露担忧:“出什么事了?” “唉!” 就听一声无奈的叹息,王允紧紧攥着双拳,带着悲痛的神情说道: “就在刚刚,婵儿被吕布那畜生……强行带走了!” 听过这则消息,华兴的脸色刷的一下就阴沉了下来,眼中也充满了愤怒与不解。但他并未因此失去理智,很快便跟王允问起了具体情况。 随后,就听王允张口讲道: “唉!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吕布就看上了小女貂蝉,找人说媒非要纳她为妾。可老夫当时一心只想将婵儿许给华大人,便拒绝了此事。我本以为,他已将此事放下,可不料今日却公然派兵将婵儿强行带走,还说、还说等下就要洞房花烛!华将军,老夫恳请你,快快救救婵儿吧!” 这世间的男女之情,大概分为两种: 一种叫一见钟情;另一种叫日久生情。 当初,第一次见到貂蝉时,华兴就被对方的美貌与技艺惊艳了,说他是一见钟情并不为过。 后来,通过这些天加深了解,他发现貂蝉不仅人长的好看,性格也堪称完美。 善良、温柔、贤惠不说,还特别善解人意,没有一点大小姐的脾气。 华兴也因此是一步步的迈入了“日久生情”的环节。 所以,在这“两情”夹击之下,华兴其实早已被对方俘虏人心,只不过他自己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但现在,得知貂蝉被吕布强行绑走的消息后,华兴是当场就怒了! 尤其在听到“等下就要洞房花烛”的噩耗后,他更是怒不可遏,抬手便将手边的木桌拍了个稀碎。 随后,拉着王允便向门外跑去,打算要好好跟吕布“理论”一番! 可就在出门前,王允却突然将华兴拉住,看似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华大人,且慢!我知道你与我一样,也想速速救出婵儿。可吕府戒备森严,再加上吕布本就蛮横无理,你这样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何不带上兵刃同行呢?” 王允的这席话语,乍听上去并无问题。若有兵器保护,确实会安全一些。 可仔细品了品后,华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就算是救人心切,那也不用刻意提醒自己带上武器吧? 这不明摆着,是让自己和吕布开战吗? 想到此点后,刚还怒发冲冠的华兴很快就冷静下来,急匆匆的脚步也渐渐放慢了节奏,一边思考一边扭身问道: “王大人,你刚说吕布派兵抓走了貂蝉姑娘。他派的是什么兵啊?” 第118章 破计 “王大人,你刚说吕布派兵抓走了貂蝉姑娘。他派的是什么兵啊?” 没想到华兴竟会问这么细,准备不足的王允先愣了一下,方随口应付道: “呃,什么兵……老夫也不认得,多半是他的亲兵吧。” “王大人,您可是朝中一品大员,若论身份,甚至比吕将军还好高出少许。无论他派的什么兵,也都是吃皇粮的将士,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当面抓走您王司徒的女儿吧?难道他们都不怕掉脑袋?” 华兴一旦冷静下来,大脑很快就恢复了思考能力。 不得不说,这件事听上去好像是很“正常”,但仔细推敲下来,有很多环节都疑点重重。没过多久,就听华兴又继续说道: “还有啊,之前那么多天,貂蝉姑娘都是孤身一人独居弘农,可吕布一直没有下手。直到您老人家抵达弘农后,他才派兵抓走了貂蝉。这件事……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吕将军虽不善计谋,但也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吧?偏要等您来了,他才动手……对此,您有什么好说的吗?” 王允初识华兴时,见此人以一己之力击败了俄査努戈,他便将此人视为了一名勇夫。 后来,听说华兴带兵剿灭了千崤山的山贼,他才意识到这家伙不光能打,还会带兵,是个不错的将领。 所以王允专程设下此计,想利用华兴的武勇来对付野心勃勃的吕布。 可在今日,听过华兴刚才的两个问题后,王允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还是太小看此人了。 这华兴不仅能打、能带兵,其思维也是相当敏捷。 他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两处漏洞,实在是出乎王允的意料。 但事已至此,为了实现心中大计,王允肯定不会轻易承认此事,当场辩解道: “华将军,吕布那厮本就性情刁蛮,从不按常理出牌,你我又怎能以常人目光看待于他?他这么做,或许是想给老夫一个下马威,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知老夫来了弘农,这个又有谁会知道呢?” “那兵士之事呢?” “唉!那吕布早有逆反之心,他的兵士也将他奉为神明。像我这种手无兵权的老臣,他们不怕也情有可原。” “好,这两件事算你过了。” 见王允还挺能忽悠,华兴便点了点头,但很快又问起了另外一事: “那貂蝉姑娘的卧室呢?又是何人收理的啊?你可别告诉我,抓人的兵士在临走前还帮她收拾了房间?” “这个、这个……” “怎么?想不出理由了?” 见对方支支吾吾,半天不语,华兴便干脆替王允道出了真相: “那由我来说吧。貂蝉姑娘的房间,多半是您让人收拾好的。因为您知道,过了今日,无论结局如何,您二人都会离开弘农,所以一早就让下人将日用之物收整起来,以便撤离。我猜的没错吧?” 华兴所言一点不错,貂蝉的物件确实是王允让人收的。但当着华兴的面,他定然不会承认。 可让王允临场现编解释,他又想不出一条好的说辞。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思量后,王允干脆放弃了辩解,突然由守转攻,使出了一招欲擒故纵之计外加激将之法,打算垂死一搏: “哼!华将军,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想说老夫监守自盗?好!你若不信老夫,那就算了,我自己去吕府讨人。唉!真没想到,华将军竟然是一无情无义的懦夫,之前真是老夫和小女看走眼了!” 说完,王允便大踏步的向门口走去。 看上去是面带怒容,迫不及待,心里却一直重复着一个念头: 快拦住我!快拦住我!不然今日的计谋……就彻底失败了。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王允不断的“祈祷”下,他终于收到了一份回应。 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时,华兴伸出大手一把将他拽住了。 但高兴了不过两秒,王允刚刚激起的热情便被华兴的一席话语浇灭大半: “我说王大人,你就别演了!你要真一个人去,怎么杀吕布啊?就凭你,给你一百把刀,你也做不到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被人揭穿老底的王允,立刻佯装愤怒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杀害吕将军了?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诶?还不肯承认?你若不想杀吕布,为何提醒我带兵器呢?你不就希望我们俩因为貂蝉打起来吗?”华兴似笑非笑着道。 “你、你、你……血口喷人!老夫绝无此意!罢了、罢了,我也不跟你多言了,老夫自行前往便是!” 见对方竟将自己的心思猜了个完完整整,王允就算再沉着,也感觉有些演不下去了,口是心非的回了一句,便快速向街道走去。 大约走出百米后,才听他长叹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了满满的惋惜之色。 此刻,王允心里很清楚,他策划许久的美人计,已彻底被华兴识破。 如今无论他再说什么,也不可能策反华兴去杀害吕布了。 既然计谋败露,那他的当务之急就是速速撤离弘农。 因为此事一旦传到吕布耳中,对方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 他若再晚走一步,很可能会身首异处。如今唯有逃回洛阳,他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所以离开军营后,王允根本没有向吕府方向前行,而是直接向西城门外走去。 在城门外,他早已命人备好了快马,以备不时之需。 可刚走两步,王允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位被他送去了吕府的义女貂蝉。 为了他心中大计,在所有人中,牺牲最大的就属这位女子了。 但遗憾的是,如今计谋败露,这次貂蝉的牺牲也只能白白浪费。 虽然心有不甘,可王允又不敢跑去吕府将女儿要回,唯有带着一脸愧疚,深深的叹了口气…… “王老汉,你就光知道叹气?你女儿的幸福,就那么不值得你去救一下吗?” 此话一出,王允是吓了一跳,赶忙扭过头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华兴已来到了自己身边。 第119章 入府 王允是一边跑路,一边想事,根本就没发现华兴跟在他的身后。 猛然见到华兴的面孔,王允是吓了一跳,当即缩了下身子,面带警惕的道: “你、你怎么来了?你要干嘛?” “我来是想问个清楚,貂蝉姑娘此时到底在哪?” “她、她还能在哪?当然是在吕府了!”王允面如土色的低头回道。 “既然她在吕府,你为何往城门跑啊?我说姓王的,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抛弃她了吧?” 华兴之前对王允还算比较尊敬。 但经过此事后,一方面,这老小子居然敢设计利用自己; 另一方面,他自己的闺女为了实现他心中大计,不惜连终生幸福都搭进去了,可谓是牺牲巨大。 可王允一看计谋败露,他居然连吕府去都不去,打算独自开溜! 对这种“无情无义”的家伙,华兴当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所以这会儿连称呼都变了,直接从“王司徒”变成了“姓王的”。 听到“抛弃”二字,王允脸上不自觉得划过一抹愧色,但口中仍旧辩解道: “老夫去了又有何用?就凭我一个孤老汉,又能拿他吕布如何?唉!真是可怜了我那婵儿……” “可怜、可怜,就知道说可怜!作为设计之人,你之前为什么就不多想几条备用方案?出了事光知道自保和叹气,真是没用的家伙!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大义?哼!要我说,整件事里也就貂蝉姑娘一人算得上大义!尔等,不过浪得虚名罢了!”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见王允是一脸愧疚只字不言,华兴才没再多说。 隔了三五秒后,就听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行了行了,我陪你去!” “什么?” 闻言,王允是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解的道: “你、你陪我去?什么意思啊?” “还能什么意思?” 见这老汉婆婆妈妈还不出发,华兴也不管王允同不同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拉着他便向城东吕府走去: “意思就是……我跟你一起去杀吕布,救貂蝉!” …… 吕府距离兵营有一段距离,为了节约时间,华兴找来马匹,载着王允快速向城东奔去。 这一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显然各怀心事。 先说华兴吧。到了这会儿,他已经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知道,王允是想用美人计来策反自己,就跟历史上他让吕布刺杀董卓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现在角色有所变化,当年的董卓变成了如今的吕布,而当年的吕布则变成了华兴自己。 本以为董卓死后,王允就不会再实施此计了。 但现在看来,董卓之死并没有影响王允的“发挥”,这位老汉最终还是想出了此计,手段也与历史记载是惊人的相似。 一想到自己竟中了这老家伙的连环计,华兴心里定不会舒服。 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没人会喜欢。 但仔细想了想后,华兴最终还是接受了此事,原因有两方面: 第一,他虽然是被人利用了,但从大方向看,他们双方的目标却非常一致,都是要击杀吕布。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有盟友,在这件事上他们倒真可以携手共进; 第二,就是出于私心了。 虽然华兴无法与貂蝉成亲,但一想到貂蝉要被吕布这厮糟蹋了,华兴心里就很不舒服。 虽然在历史上,吕布和貂蝉二人才是真正的“原配”,但华兴可管不了那么多! 因为在平日的交谈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所认识的貂蝉对吕布根本就没有好感,所以华兴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貂蝉往火坑里跳。 于是几经权衡后,他最终决定要与王允同行,今日便去了结了吕布的性命! 再看王允这边,他本来已心灰意冷,准备放弃逃离。 可没想到,华兴居然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去刺杀吕布。 见自己心中大计又奇迹般的重回正轨,王允当然是非常激动。 但在激动之余,他又难免暗自担心。 因为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华兴这么做到底是何目的。 明知是计,此人还非要往里面钻,此举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但即便如此,为了能诛杀吕布,哪怕只有丁点希望,王允也不愿错过。 所以,明知此事可能有诈,但王允还是选择了铤而走险,与华兴一同来到了吕府门前。 从马背下来,华兴是二话不说,一手捏着王允的脖子,一手拧着对方的手腕,犹如押送犯人一般向卫兵走去。 刚到门前,就见华兴一脸严肃的喝道: “大将军此刻身在何处?华某有要事禀告!” 王允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一下马就被华兴给按住了,心中大惊,一边挣脱一边面露不解道: “华将军,你、你这是干嘛?” “干嘛?”华兴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竟敢设计谋害大将军,我没当场杀了你已算仁至义尽。走!现在就跟我去见吕大将军。” 说完,华兴毫不顾忌两侧的兵士,压着王允便向院内走去。 见到安东将军华兴到访,四位兵士本就心生敬畏。 后来仔细一瞧,华兴押送的“犯人”,竟是当朝的一品大臣——王允! 看到此景,并听过华兴的言辞后,这四位兵士瞬间傻眼了,这种突发情况他们以前还真没遇到过。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约思量了两三秒后,就见一位相对年长的兵士站了出来,象征性挡在了华兴的面前,低着头略显怯意的抱拳说道: “属下见过华将军和、和……王大人!吕将军此刻不便见客,可否容在下去通报一声……” 听到“不便见客”四个字,华兴当场就想到了貂蝉姑娘。 难不成吕布这禽兽这么快就跑去洞房花烛了?所以才不便见客?那也太猴急了吧? 想到此点,华兴心里顿时窜出了一股无名之火,抬手便将那守门的兵士推去一旁: “都给我让开!王司徒蓄意谋害吕大将军,这等天大的事,你们几个耽误的起么?” 第120章 怒闯卧房 “都给我让开!王司徒蓄意谋害吕大将军,这等天大的事,你们几个耽误的起么?此事虽被我识破,可若他还有援兵在外,等下攻入弘农或吕府,你们几个谁能负得起责任?不想掉脑袋的,就通通给我让开!” 说完此话,华兴是脚下生风,押着王允便迅速向院内走去。 一听此事竟如此严重,守门兵士别说阻拦了,连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简单商量两句,有两人当场转身返回大门,另外两人则如护卫一般,紧紧跟在了华兴身后。 又向内走了十多米,见前方出现岔路,华兴第一时间开口问道:“吕将军现在身在何处?” “呃,正、正在卧房休息。” 听到“卧房”二字,华兴是更加焦急:“速度带路!快!给我跑起来!” 被华兴这么一吼,两位兵士岂敢不从?立刻迈开双腿,快速向卧房跑去。 与兵士稍稍拉开距离后,才听华兴跟王允小声说道: “刚刚多有得罪,为了进入吕府,我也别无他法,王大人再忍忍啊。” 华兴当然不是真要将王允押送给吕布,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是为了解决入门一事。 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除了王允遭了点罪外,其他方面一切顺利。 听过此言,王允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之前还真以为华兴要将自己交给吕布处置,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华兴是为了骗过卫兵才故意演了场戏,眼中也因此露出赞许之色: “将军果然聪慧过人!老夫吃点苦头无妨,只要能骗过吕布那厮就行!” 见王允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华兴也就没再多言,压着对方快步追了上去。 半分钟后,两名兵士默不作声的停在一间房前,华兴猜测这应该就是吕布的卧室了。 紧接着,就见华兴三步化作两步,连门都没敲,一把就将卧室的大门推开,口中还一并喊道: “吕将军,大事不好!属下有要事求见!” 在开门的瞬间,率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张铺着金黄色被褥的大床。 这张大床,少说也有三米宽、三米长,占地面积都快赶上华兴的宿舍了。 床上无论被罩还是床单,都是金黄之色,上面还隐隐绣着几条真龙,看样子没少做他的皇帝梦。 在大床的左侧,坐着一位身穿白色“内衣”、双足赤裸的高大男子,正是华兴与王允今日的目标——吕布。 他看上去是刚刚脱去军甲,准备上床“休息”。 而在大床右侧,靠近围墙之处,还站着一位身穿宫服的女子。 此女虽看上去美貌如花,但她始终面无表情,两眼空洞,给人一种“行尸走肉”之感。 直到听见大门被人推开,并看到走入房内的华兴与王允二人,那女子才渐渐“苏醒”过来。带着无比委屈与心酸,抬腿便冲华兴跑去,伏在对方的肩头抽噎起来…… 就从场内此刻的情形来看,洞房一事应该尚未发生。但若再晚上几分钟,那可就不好说了。 见华兴和王允突然闯进,大胆无礼不说,还打扰了自己的美事,吕布当即怒火中烧。 可刚要开口,就见那到手的“鸭子”又扑腾扑腾的飞入了华兴的怀中,还在对方的肩头哭个不停! 看到此景,心眼本就不大的吕布是更加生气! 当场从床上站起,指着华兴喝道: “大胆!竟敢私闯本将军宅院,华兴、王允,你二人是找死不成?” 见貂蝉是“毫发无损”,华兴才终于松了口气。 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以示安慰后,华兴便将貂蝉拉到了自己身后。 随后,就见他抱起双拳,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冲着吕布说道: “回将军的话,在下发现有人要谋害将军,而且即将得手……所以,末将不敢有半分耽误,才闯院打扰了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吕布虽是怒不可遏,但一听到“谋害”二字,他立刻皱起眉头,压着心中怒火道: “什么?是谁要谋害于我?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不仅有证据,连证人……我都带来了!但兹事体大,且牵连较多,所以……” 说到这儿,华兴是突然就没了下文。 其目光则望向了站在门外的两名兵士和他身后的貂蝉,示意人多嘴杂,不便道出。 见状,吕布抬手冲门外一挥,那两位带路的兵士便迅速离开了此地。 至于貂蝉嘛,吕布虽心有不甘,但见华兴和王允来都来了,他也只好暂时推后了洞房一事,命貂蝉也一并离开了房间。 按照原计划,华兴入室后,理应第一时间和吕布厮打起来才对。 可如今,华兴不仅没有打斗之意,还对吕布是毕恭毕敬,貂蝉心中也不禁纳闷起来。 但见华兴和王允都冲她微微点头,示意让她离去。 貂蝉猜想,可能是计划有变,为了不影响义父的大计,她只能依言离去。 但在临行之前,她还偷偷伏在华兴耳边道了句“珍重”。 虽然只有短短两字,却听得华兴心中一暖。 待众人离去,吕布的声音又一次在屋内响起: “说吧,到底是何人要谋害本将军?” 见兵士与貂蝉都已离去,华兴是再无顾虑,便当场答道: “想要谋害将军之人,此刻就站在屋内!” 此言一出,吕布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警惕之色,下意识望向王允:“你是说王司徒?” “没错!” “怎么可能呢?”闻言,吕布一边摇头,一边面带不信道: “司徒大人与我私交甚好,他还将自己女儿送到我府中,他怎么会谋害于我?” “将军可能有所不知,将貂蝉姑娘赠予将军,正是王司徒设下的计谋。他之前先将貂蝉许配给我,后来又将女儿赠与将军……其目的就是想让你我因一女争斗,从而除去将军。” 听完此话,吕布起初还有些不太相信。 但一想起刚才貂蝉与华兴的亲密之举,他又感觉此事可能是真的。 为了确认此事真伪,吕布索性望向了“疑犯”王允,带着满目疑惑道: “王司徒,关于华将军所说之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啊?” 第121章 还有一人 见华兴当着吕布的面,将自己的老底全都揭了出来。 王允虽不知华兴意欲何为,但他相信对方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便直接上前一步,配合华兴指着吕布骂道: “既然被尔等发现了,老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错!貂蝉正是老夫用来离间两位的棋子,目的就是要诛杀你这狼心贼子!” 听王允竟亲口承认此事,吕布在惊诧之余,脸上也划过了一抹恨意: “好你个王子师!居敢设计谋害本将军?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指使?”闻言,王允却一脸轻蔑的摇了摇头,口中大义凛然的说道: “对付你这种不忠不义之徒,又何须他人指使?圣上不仅封你为一品大将军,还赏赐银两万千……可你呢?你不好好效忠就算了,居然还妄想谋权篡位,毁我大汉基业!吕奉先,你觉得我王子师会坐视不管吗?” 面对王允的指责,吕布是当场一声冷哼: “哼!王子师,上次在你府中,说什么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之人,不就是你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忠?” “呵呵,吕布啊吕布,你真是莽夫一名!”王允则一边摇头,一边抚须笑道: “当时老夫那般说道,都是为了套你真言。如此简单的计谋,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 听到这儿,吕布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日王允设宴款待自己,并非是要向他示好,而是为了套出他的真心话专门设下的局。 结果他真就上了当,想到此处吕布是又气又恨,一巴掌下去便将摆在床边的木椅拍了粉碎: “王子师,你个阴险小人,竟敢欺骗于我?好、好!我等下就让你尝尝车裂之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实锤王允的罪名后,吕布的心态已跟刚才截然不同。 他之前还因私闯吕府一事对华兴心存怨恨,但此刻已一扫而空。 不仅毫不怪罪,对这位“忠肝义胆”的华将军,还泛起了阵阵的感激。今日幸好有他提醒,不然真就着了王允的道了。 于是,起身后第一时间,吕布便走到了华兴身旁,一边拍着华兴的肩膀一边满目赞许的道: “今天真是多亏了华将军!若不是被你察觉,咱们险些就中了这老家伙的计,此事吕某定会牢记在心!” 说完,吕布便当场转过身去,面对王允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留给了华兴: “你个老不死的!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刚说到一半,吕布就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碰”一下。 扭头一看,竟是华兴抬手拍了下自己。对此吕布是颇为不解,当场皱眉问道: “华将军,你这是何意?” 此时此刻,可不光是吕布面带不解,就连站在吕布身后王允也是一脸困惑。 虽然他二人并未沟通,但王允隐约猜到,华兴之所以将自己的连环计全盘道出,多半是为了博取吕布的信任,从而寻找更好的刺杀机会。 所以,王允才心甘情愿的配合华兴进行了刚才的“论罪”过程。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吕布还真就中了计。 他在记恨王允的同时,对华兴的信任度是大幅提升,并在刚才的瞬间,将自己的后背全部暴露在了华兴的面前。 即便没有利器在手,就凭华兴的武艺,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再差也能给吕布打个重伤吧? 倘若瞄准后脑,还极有可能一击就解决战斗。 所以,在见到吕布转身面向自己时,王允是激动万分。他真的以为自己心中的夙愿在下一刻就能实现了。 可结果,华兴不仅没有发动攻击,反而还抬手拍了对方一下,将此良机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 看得王允是又急又气,但又无计可施,只能带着一脸惋惜与困惑,在心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华兴当然也看到了王允的表情,但在这件事上,他仍旧坚持自己的态度。 冲王允歉意的笑了笑后,就见华兴又一次朝吕布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吕将军,关于刚才所讲的‘谋害’一事,其实在下尚未说完!” 此话一出,就见吕布的眉头再次拧紧,脸上也涌出了一副为何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愤怒表情: “你是说……除了王允,还有人想害我?” “正是!”华兴是一脸正色的道。 “又是何人啊?” “此人……其实在下早已告诉过将军了。”说到这儿,就见华兴的脸上涌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告诉过我?” 吕布则是一脸的纳闷,寻思了良久还是毫无头绪: “什么时候啊?本将军怎么不记得了?” “在下刚入卧房不久,将军曾问,是何人要加害于你。当时我便告诉将军,想要谋害将军之人,此刻就站在屋内!” 这句话吕布倒是记得,他也是因此才怀疑到王允身上的。 但想让他从这句话中找出第二位谋害之人,却极为不易。 “嗯,你是有说过。可那王匹夫如今已经认罪,屋里也再无他人……你总不会想说,是你华将军要谋害于我吧?” 说到这儿,吕布还情不自禁的笑了两声。很显然,他自己都不相信是华兴要加害于他。 但在下一秒,当他听过华兴的答复后,那一脸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没错!将军这次又猜对了!想要谋害将军的另外一人,正是在下!” 此话一出,场内二人再次面露讶色。 王允惊讶的是,他不理解华兴为何要平白无故把自己给招出去。 他们要杀之人,可是号称东汉第一武勇的吕布。 此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他府中还常年驻有大量精兵。 若从正面对抗,无论单挑还是群殴,他们都胜算不大,定不如躲在暗中刺杀来的容易。 可如今,华兴却主动将自己的意图直白的告诉了对方,实在是令王允大为不解。 而吕布所惊讶的,是他不明白华兴为何要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当即皱起眉头,带着几许不悦道: “华将军,人常说祸从口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念你是初犯,这次饶你一回。但下次,你还敢说这种戏言,本将军定当军法处置!” 第122章 两个原因 华兴不仅揭露了王允的诡计,还一并将疑犯给他抓来府中。 如此忠贞之人,又怎可能谋害自己呢? 所以,就算华兴如是说道,吕布还是无法相信,只当对方是在开玩笑而已。 “吕将军,此话并非戏言!” 见对方不信自己,华兴干脆将自己的意图如实告知了对方: “自我加入吕军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找机会取你性命。无论出征也好,立功也罢,都是为了赢得你的信任,从而获取像今日这般刺杀良机。” 看华兴说话时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吕布眼中也渐渐露出了凝重之色。下意识后退半步,跟对方拉开了距离。 心中还不禁想起,早在一个多月前陈宫就提醒过自己,说华兴加入吕军很可能别有用心。 让吕布提防此人的同时,还要求张辽天天跟在自己身边。 当时,无论吕布还是张辽,都感觉陈宫是杞人忧天。但现在看来,此事还真让陈宫猜对了,华兴确实想对自己不利。 “这么说,你真的要害我?”吕布竖眉问道。 “没错!” “原因呢?” “原因……” 要说这原因,说小点,是因为羊皮卷上出现了吕布的名字; 说大点,是为了两千年后,祖国能更加的强盛。 但无论是小因还是大因,只要是真因,华兴都无法如实告知。 因为就算说了,对方也不会明白,更不会相信。 所以想了想后,华兴干脆换了个说法道: “其实取你性命,乃是受人之托,你我并无私人恩怨。至于对方为何要杀你,多半是为了大义,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哼!什么大义?全是狗屁!” 听完此言,吕布脸上又一次显出了愤怒之色: “满口仁义道德,可倒头来做的不还是偷鸡摸狗之事?他若真有此心,为何不舍身取义,亲自前来?” 面带不屑的骂了几句后,就见吕布忽然又皱起眉头,朝华兴问道: “那你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我?难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打赢本将军?” 对华兴要谋害自己一事,到这会儿吕布已基本相信了。 但他不明白的是,既然华兴要刺杀自己,为何不继续隐藏下去,反而要跟自己坦白? 而且,刚才他明明有机会发动偷袭的,可对方并未下手,对此吕布也是异常不解。 而站在一旁的王允,对此也是非常好奇,一并向华兴投去了注视的目光。 “我这么做一共有两点原因。” 带着淡淡的笑容,华兴终于道出了他此举的原因: “第一,在这一个多月里,将军对华某又是提拔、又是赏赐,可谓恩深义重。华某虽肩负行刺重任,但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人常说,盗亦有道,为了报答将军这段时间的恩情,在下甘愿放弃偷袭良机,并在动手之前,将华某的意图跟将军说个清楚。” 在华兴的世界里,任务与恩情,他一直都分得很清。 作为一名军人,上级安排的任务,他必须要执行。 这不仅是他的天职,也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培养出的职业素养。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动摇他执行任务的决心。 但话说回来,华兴并不是一个只会执行任务的机器人,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在面对恩情之时,无论是敌是友,他都会铭记在心。 任务要完成没错,但恩情他也必须回报,这就是他的人生理念。 所以,吕布今天他肯定是要杀的,但由于吕布对自己有恩,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华兴便决定放弃偷袭与暗算,要光明正大的和吕布来一场较量。 换句话说,若不是华兴心存报恩之念,吕布在刚刚转身的一刹就已经死了。 听完第一条原因,王允不可理喻的摇了摇头,显然不太认可华兴的这份执念。 而站在对面的吕布,眼中则划过了一抹奇怪的笑意,点头问道: “那第二点呢?” “第二个原因,是出于对将军的一份尊重。” 很快,就听华兴继续解释道: “吕将军虽在忠义方面……并无建树,但武勇之上堪称人中龙凤,也是我大汉第一勇士。就算死,也不该被人暗算而亡,理应堂堂正正的死在战场之上。所以,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在下决定要跟将军来一场一对一的公平较量!将军若输了,我便取走性命;在下若输了,任由将军发落。不知将军……敢不敢应战?” 听华兴竟跟自己下了战书,吕布顿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有趣、有趣!不肯偷袭,反倒要和吕某一决生死?像你这般无脑的刺杀者……本将军还是头一次见到!虽然是傻了些,但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做起事来却暗箭伤人的家伙,要强出不少!” 说到这儿,吕布还刻意瞅了王允一眼,显然此话正是说给他听得。 “这么说……将军是答应了?” “哼!你敢提出此事,本将军又岂会惧你?”吕布面带轻蔑的道: “你真以为你斗得过西羌蛮子,就能与我一战了?华兴,既然你这么想死在我手中,那今天本将军就成全了你!” 话音刚落,只见吕布手臂一抬,裹在他上身的白色长衣便离身飘去,半身赤裸的站在屋内,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吕布本就天生好战,再加上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所以他是想都没想就接受了对方的挑战。 听对方应下此事,华兴是当即抱拳躬身,对这位追随了一个多月的“主公”行了最后一次大礼,算是完成了割袍仪式。 随后,就见他两腿前后分立,身形微侧,左拳在前,右掌拖后,也摆出了一副战斗姿态。 伴随一声“赐教”,华兴是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之情,两腿同时发力,快速朝吕布奔去。 抬手就是一招力大势沉的横扫千军,又狠又准的向吕布腰间招呼而去。 明知对手有着“三国战神”的美誉,所以华兴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毫不留情。 第123章 战吕布 吕布虽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但他心里清楚,今日的对手绝非弱旅。 那华兴可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击败过西羌第一勇士之人,他若敢轻敌应战,很有可能也会重蹈俄査努戈的覆辙。 所以,吕布一上来便未曾留手,身体在后撤同时,用右臂挡开了华兴的攻击。 紧接着,不等华兴收招,吕布是左擒掌,右锤拳,以一记凿石开山猛的向华兴攻去,转眼就还了对方一招! 见状,华兴赶忙俯身收足,不断后跳,在拳掌到来之前避开了吕布的攻击。待他停下身时,已身处三米之外…… 吕布乃是三国第一武将,不仅人高马大,且身强力壮。 光是双臂展开,就有两米二三,打起架来真是非常沾光。一旦挥起双臂,华兴根本进不了身。 再加上,他常年在外征战,也练就了一身的好武艺。 二人刚刚交战十多回合,华兴就能感觉出,吕布的战力远在那俄査努戈之上。 想要击败此人,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再看华兴这边,若跟常人相比,他的力量与身体条件,其实已经很优秀了,说他是百里挑一都不为过。 可一旦跟“万里挑一”的吕布放在一起,除了速度占优外,华兴在其他方面是毫无优势。 所以在对付吕布时,华兴只能跟应对俄査努戈一样,尽量避免与对方正面交锋。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与科学的战斗技巧,和对方展开了一场“游斗”。 虽然这样做体力消耗会比较大,但在面对吕布这种级别的对手时,他已经顾不得再考虑那么多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场内二人已交手不下百回合。 由于高强度的对抗,吕、华二人均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战神吕布虽拥有极强的战力,但对面的华兴在脑力与经验的辅助下,在这段时间,也一直“活跃”在战场之中,从未倒地。 单从场面来看,这二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但只有华兴自己清楚,他们看似势均力敌,但再这么下去,最终输的肯定是自己。 原因有两点: 第一,他虽然和吕布达成了公平对决的协定,但若拖得时间太久,难免会被院中兵士听到屋内的打斗声。 若有人推门查看,那今天的事就彻底败露了。 到那时,不管最终谁输谁赢,华兴怕是都难逃一死。 所以对他来说,时间非常的宝贵; 第二,由于自己的“硬件”条件不如对方,与吕布交手时,一旦对方发动猛攻,华兴只能利用速度躲避。 整场下来,他就跟个兔子一样一直在上蹿下跳,跑动距离也是对方数倍,体力消耗相当之大。 照这么发展下去,他最终定会输在体力不支上。 所以对华兴而言,这场比武的时间越长,对他就越发不利。 想要取胜,他就必须速战速决。 但如何才能速战速决呢? 吕布不光力大无穷,他本身的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也是极强。 再加上他之前见识过华兴的手段,知道此人善攻心计,所以在搏斗之时,吕布一直非常谨慎。 频频利用的他长臂发动攻击,绝不轻易给华兴靠近自己的机会。 所以,如此情形之下,华兴虽绞尽脑汁,但还是没能想出一条取胜之法。 直到一次交手时,为了躲避对方的重击,华兴不得已翻上了吕布的大床,结果却被一个硬物硌到了后背。 吃痛的华兴下意识向那硬物摸去,结果就在触碰硬物的瞬间,华兴忽然两眼一亮,一条妙计便涌入心间…… 见华兴那小子趴在床上半天不下来,伴随一声冷哼,吕布直接迈腿上床,犹如踩踏蚊虫一般,迅速向华兴踢去,口中还喝了一句: “给我滚下去!” 可华兴就跟什么都没听到似得,迟迟不肯离去,一直低着脑袋也不知在那捣鼓什么。 直到吕布的大脚马上要挨到他时,他才慌忙翻身避开,重新回到了地上。 紧跟着,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实木制成的床板瞬间被吕布的赤脚踩了大窟窿,场内是木屑横飞。 但这并未影响吕布的追击之心,很快便从床上跳下,举起右拳再次向华兴击去。 可这一次,华兴虽然是躲了,但他躲避的方式,却跟之前有所不同。 只是稍稍向左后方小跳了一步,便再没多动,停在了距吕布大约两米开外的地方。面色凝重,神情谨慎,似乎是在等待吕布的二次攻击。 见到此景,吕布当即面露疑惑,不知华兴在搞什么鬼。 因为之前每次交手,这小子都跟脚底抹油似得,一跑就是五、六米。不拉开安全距离,他是绝不停脚。 可现在居然改了策略,令吕布有些不太适应。 但出于谨慎期间,吕布并未草率出击,仍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右手出拳,左手防护,接连对华兴发动了七、八次的攻击。 结果跟刚才如出一辙,华兴好像吃定自己不会连续追击一般,每次都只向左后方退后一小步。 一旦避开了吕布的攻击,就不再多移,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次攻击。 试探了这么多次,吕布才渐渐猜出了华兴的意图。 很显然,对方是想以此方式来节省体力,不愿像之前那般挥霍了。 关于体能的问题,其实在战斗初期,吕布就早已发现。 他很清楚,华兴这么跑下去,迟早会因体力不支而输掉比斗,所以他才不慌不忙的跟华兴缠斗。 但现在,见对方突然改了套路,打算节省体力。 那吕布肯定不会让对方的如意算盘就这么打响,稍事思考后,就见他忽然提速向华兴冲去,势头比之前又要迅猛几分。 抬臂就是一记手刀从天而降,感觉要将对方凭空砍断一般。 而华兴的反应正如吕布所料,在出掌瞬间,华兴又一次向左后方退了一步,避开手刀后便停在了两米之外。 见到此景,吕布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这次的他是毫无停顿,迈步追身而上,左手化作一道流星,飞速向华兴的胸口砸去,没给对方留下半点喘息之机。 第124章 战吕布(2) 此番连续击打,显然令华兴有些猝不及防。 他那原本淡定的脸上,也显出了惊讶之色。 但华兴并非常人,这点反应速度他还是有的。 扭身便向右侧窜去,在吕布击中自己前,又一次成功避开了攻击。 按理说,被对方躲开了攻势,吕布本该郁闷才对。 但事实上,吕布一点都不失望,反而还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因为他就猜到华兴会向自己的右侧躲避。 他刚刚故意向左侧迈进,并以左拳攻击,目的就是想把华兴逼到自己的右侧,从而利用他最大的杀器——坚实的右拳来结束这场战斗! 此刻,见华兴已被逼入右拳的攻击范围,吕布当即一声大喝,两脚用力猛蹬,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瞬间追到了华兴一米之内,准备完成他的最后一击。 面对突然冲到眼前的吕布,华兴不仅是一脸错愕,在那瞬间竟连防御都忘了做。 吕布定不会放过如此良机,可怕的右拳从天而降,如泰山压顶一般,直冲华兴胸口砸去。 一旦命中,华兴定会当场毙命! 对自己的右拳,吕布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但令人意外的是,就当吕布最得意的右拳击中华兴胸口的瞬间,他并未听到任何骨骼碎裂之声,反而听见了一声奇怪的闷响。 紧跟着,他自己的右拳突然传回一阵远高于预期的痛感,那感觉就好像打到铁板一般! 为此,吕布的脸上顷刻间就写满了困惑与惊诧。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莫非这华兴是铁打的不成?不然一拳下去,怎会是如此反应? 伴随此念,吕布连忙抬头又望向了华兴的面孔,想看看对方是生是死。 结果这一眼瞧去,发现华兴不仅活得好好的,脸上还挂着一抹奇怪的笑意! 他除了嘴角渗出些许血迹外,整个人看上去并无大碍。 见到这一幕,吕布是彻底傻眼了! 刚才可是他的全力一击,而且用的还是他最为得意的右拳。 想当初在来弘农之前,他曾经一拳打死过一头野牛。不仅当场毙命,就连叫声都没能发出那种。 可如今,这一拳下去,居然只将华兴打成了轻伤?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是太大了!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自己的右拳变弱了?还是说华兴实在太强? 见吕布在如此关头竟愣在了原地,华兴立马嘴角上扬露出了笑意。 不等吕布反应,就见他忽然扭了一下身,用左侧大臂将吕布尚未撤回的右手,紧紧夹在了腋下。 为了防止对方挣脱,他还特意将自己的左臂“缠绕”在了对方的手臂之上,形成了一道“人肉枷锁”,将吕布引以为傲的右拳彻底“锁”在了自己腋下。 完成这一系列举措后,终于轮到华兴反击了。 只见他的右拳瞬间化为无数重锤,向吕布的脸上和身上招呼而去…… 关于吕布的右拳,华兴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在之前的搏斗中,华兴对吕布的攻击方式,做过一个全面分析。 由于吕布身高在两米以上,重心偏高不说,体重也很大。 所以在搏斗时,为了保证身体的稳定性,吕布很少会使用双腿发动攻击。 当然,这也有可能跟古时人们经常骑马打仗有关。 骑在马上干架,一般都用不上腿。所以时间一长,容易被人忘记。 因此,吕布的攻击方式,主要来自他的上半身,说白了也就是双拳和两肘。 经过几轮接触,华兴能明显感觉到,吕布的攻击有70%以上都来自己他的左拳。 但这些攻击,大多是为了试探和虚晃,真正的有效攻击,几乎都是来自他的右拳。 而且在对抗过程的中,华兴能亲身感受到,吕布右拳的力量要比他的左拳大的多。 很显然,吕布身上最大的杀器,就是他的右拳。 至于肘击,他是几乎不用。 所以在华兴看俩,只有想办法将吕布最强的武器控制住或破坏掉,胜利的天平才会向自己倾斜。 但是,他又该如何做到此点? 在深思熟虑之下,华兴终于想出了一招“诱敌深入”之计。 他不仅放慢了自己的跑动速度,也有意降低了他和吕布之间的安全距离。 为的就是让吕布误以为自己体力不支,不会再想之前那般频频躲避了。 吕布在多次试探后,也终于上了勾。 不仅连续发动了三次猛击,最终还追上了华兴,并将他那引以为傲的右拳打在了华兴的身上。 正常来说,若无防护,承受如此一击,华兴肯定吃不消。 就算不当场死亡,也得身受重伤。 但他之所以只受了点轻伤,并未丧命,还得感谢他刚刚在床上找到了那块硬物——一面在打斗中碰巧掉落在床上的铜镜。 发现这面散落在床上的铜镜后,华兴见其尺寸刚合适,便将此镜偷偷塞入了他的怀中,挡在了胸前。 所以,他才敢用自己的肉身当作诱饵,硬接了吕布这恐怖一拳,并趁对方呆愣之际,将对手的大杀器牢牢的锁在了身下。 但即便有“护心镜”的保护,华兴在吃下这拳后,仍是痛苦万分。 整个胸腔之内都在翻江倒海,他也因此喷出了一口鲜血。 但不管怎么说,能以这份“轻伤”换取吕布的右拳,这桩买卖肯定还是很划算的。 为了更好的将此战果转化为最终的胜利,控制住吕布的右拳后,华兴没有丝毫停滞,抬手便向吕布的头部攻去,噼里啪啦就是一猛揍。 这期间,吕布当然也有试过想要缩回手臂。 但他连续抽动了四、五下,也没能将自己的右拳“取回”。 再加上他身上和头部都遭到了攻击,只好暂时放弃尝试,抬起左臂抵挡起了华兴的攻势。 虽然吕布有所防御,但仅凭一只左手,是不可能护住所有部位的。 在对方如暴雨一般的攻势下,除了几处要害部位没被华兴击中外,其他地方均被华兴敲打了一遍。 不过十多秒的功夫,吕布脸上便已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第125章 战吕布(3) 不过十多秒的功夫,吕布脸上便已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见到此景,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被对方追着打的华兴,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轻松之色,感觉自己已是胜券在握。 可不料,就当华兴正打算发动下一轮猛攻,争取将吕布一波带走时,站在对面的吕布,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恐怖的怒吼。 也不知是因为被疼痛刺激到了,还是说被人狠揍一顿后心中实在太过压抑,就见那吕布好似发疯一般,直接撤去了头上的防护,抡起左拳便向华兴身上打去。 攻击的目标,仍旧对准了华兴的胸口。 见对方突然发动攻击,华兴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躲。 可一想到自己正夹着对方的右拳,他若缩身躲避,那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右拳,势必就要丢了。 所以在极短的思量后,华兴还是放弃了躲避,留在了原地。 准备利用藏在衣内的护心镜,再硬接一次吕布的拳击。 虽然不能躲,但华兴也不能吃亏不是? 于是,在吕布发动攻击的瞬间,华兴也快速挥出右拳,朝吕布的胸口砸去。 打算来一次以攻对攻、以眼还眼,看看到底谁更吃亏。 紧接着,就见二人的双拳在空中是“擦肩而过”。 一个朝对方的胸口袭去,另一个却在空中突然改变了方向! 没错! 二人之中,有一个家伙耍心眼了。 这次使诈之人并非华兴,而是正处在劣势的吕布! 吕布看似瞄准对方的胸口,但拳头刚飞出一半就更换了目标,径直向华兴的左肩打去。 意图也很明显,他想利用这次攻击“救出”自己的右拳。 华兴虽然察觉到了此点,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只能眼睁睁看着吕布的左拳,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自己毫无防护的肩膀之上。 紧跟着,他就感到左肩一阵剧痛。 原本用来封锁对手右拳的臂膀也因此失控,再也无法夹住腋下的拳头,令吕布将他的右手抽了回去。 华兴的右拳虽然也在同一时间击中了吕布的胸口,但对方只不过向后踉跄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形,并无大碍。 时隔半分钟后,吕布终于又夺回了自己的右拳,他那血肉模糊的脸上也因此划过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你这么难缠的对手出现过了,居然敢将本将军的右拳困在身下,你还是头一个!”吕布一边揉搓着略微酸麻的右臂,一边望着华兴说道。 “将军也不赖啊,居然中途使诈骗了在下……唉!真是可惜,要是能早一步识破,也不至于让你轻松逃掉。”华兴则一脸惋惜的道。 “哈哈哈!没什么可惜的,你若这么喜欢本将军的右拳……那我再送你便是!” 话音刚落,就见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脚下一阵猛蹬,快速向华兴奔去。 不过眨眼功夫就来到了对手身前,左右双拳同时出击,不停向华兴身上招呼而去。 而华兴只能如刚才一般,再次在场内游走起来,一边躲避吕布的攻击,一边伺机反攻。 二人又一次陷入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 五分钟后,伴随着一阵急喘,汗流浃背的华兴停在了场内。 自从吕布“夺回”右拳后,对方就再没有冒失的进攻过。 没有破绽,便没有机会,所以华兴也迟迟没能找到破敌之策。 但就像之前预料的那样,这场战斗打得越久越对华兴不利。 此刻,华兴的体能已近乎枯竭,两条腿也出现酸软的迹象。 由于速度大不如前,他已渐渐落入下风。 吕布当然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几次试探下来,发现华兴这回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体力不支,他便拿定主意,向华兴发动了一系列的猛攻。 伴着呼呼风声,就见吕布迈着流云般的步子,抬手就是一招风扫梅花,将华兴扫去了两米之外。 随后他又由拳化掌,紧跟了一手巨鹏亮翅,直接给华兴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在地。 这么好的机会,吕布肯定不会放过。 趁着华兴脚下拌蒜,就见他再次纵身而上,将抱在腰间的右拳狠狠的向华兴的身上砸了下去。 若放在几分钟前,这么明显的攻击方式,华兴早就避开了,不可能等吕布到了跟前,他还站在原地傻等。 但由于体力和腿脚的缘故,这一次的华兴虽然很想躲避,但他是有心无力,根本挪不开步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吕布的右拳一寸寸的接近,最终打在了自己的胸前。 但好在,华兴的胸前还藏着一块“护心镜”,替华兴挡下了大部分的力道。虽被对方击倒在地,好歹逃过了一劫。 可吕布并未就此罢休! 就见他快步跟上,直接俯下身去,将华兴按在了地上,高举右拳再次向对方的胸口砸去。 随后,就听咚咚声不绝于耳,吕布就好似跟华兴的胸口杠上了一般,不断向下砸去,给人一种不将其砸碎誓不罢休之感! 大约在打到第七、八下时,就听华兴的胸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啪”响。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藏在胸口的铜镜被吕布击碎的声音。 那铜镜少说也有一两公分厚,居然被这家伙用一双肉拳打碎了,这力道也实太可怕了吧? 一想到这儿,就连华兴本人都情不自禁的倒吸了口凉气。 可吕布并不知道是什么在响,听到奇怪的声音后他立马停止了攻击。 随手那么一拍,就见碎裂的铜镜残片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看到这些残片后,吕布才恍然大悟的“喔”了一声。 难怪他半天打不死这个臭小子,而且手感坚硬无比,原来是华兴偷偷藏了块铜镜在胸前,真是太狡猾了,鼻中也不自觉的冷哼了一声: “哼!说是公平对决,你却私藏护具?华将军,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被压在地上起不了身的华兴,则气喘吁吁的回道: “这、这哪是护具?只是将军房内……一面铜镜罢了。将军这么说……也、也太小心眼了吧?” 第126章 被遗忘之人 虽然有铜镜保护,但接连受到七八次的重击后,华兴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要炸了。 他现在只要上身稍一用力,就会感到胸口奇疼无比。 别说触碰或者挤压,他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若没猜错的话,定是有肋骨断裂。 而站在他身边的吕布,虽明知华兴是在狡辩,但见对方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他也就没再揪着“铜镜”一事不放,而是张口又道: “行!那我再问你一事,你若肯如实回答,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到底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在这件事上,华兴本可以随口说个人名糊弄过去。 但一方面是出于对吕布的尊敬,另一方面也是性格使然,华兴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道: “让我杀你之人,你根本就不认识,告诉你又有何用?” “哼!嘴硬!” 见华兴死也不肯透露对方的姓名,吕布的脸上终于划过了一抹狠色。 随后,就见他忽然伸出左手,犹如一把硕大的老虎钳,牢牢的卡在了华兴的脖上。 并用力向上一提,就跟拔萝卜似得,直接将华兴从地上提了起来。 举在半空之中,任由对方肆意挣扎,却怎样也无法挣脱。 “华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告诉我,是谁要取我性命,我便饶你一命。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被吕布单手锁喉并举在半空,华兴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焦急。 因为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中不难看出,吕布很快就要下杀手了。 “我、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就算说、说了,你也不认识。我若随便说个名字,你、你又怎知真假?” 此刻的华兴,根本没心思回答什么问题,他嘴上这么说,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而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挣脱吕布的“枷锁”之上。 但一方面,由于吕布的臂展太长,别说伸胳膊了,就算是抬腿踢脚,他也很难触及对方身子。想要以攻击来化解危机,似乎不太现实; 另一方面,华兴的胸腔伤势很重,每次抬手发力,都会令他痛不欲生。 即便他勉强将双手伸到了脖子附近,也很难拉开那双箍在他脖上的大手。 再加上,华兴的动脉与气管都被对方掐住,他的意识与呼吸也越来越弱。 在这一刹那,虽然这么说有点丢面子,但他的内心深处已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 在“临死”之前,华兴的脑中还不禁冒出一股悔意: 唉!早知如此,就不该跟吕布搞什么一对一的单挑。 若直接暗杀,吕布不早死了?又怎么会有如今一幕? 为了报恩,为了给对方留尊严,现在把自己给坑死了……华兴啊华兴,你真是这世界上最傻的杀手了! 想到这儿,华兴是下意识闭上了双目,口中也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已然放弃抵抗华兴,突然听到了一声男子的怒吼。 这个声音,首先不是吕布的,他比吕布的声音更苍老、更深沉、也更高亢; 这个声音肯定也不是他自己的,因为就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他是想吼也吼不出来。 那会是谁呢? 难道……屋里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儿,华兴突然睁开了双目,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对啊!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这屋里可不止吕布和华兴二人,他还有一个帮手的! 此人,就是和他一起前来的王允! 而刚才那声怒吼,也正是出自王允之口。 华兴刚张开双眼,就见王允不知何已经来到了吕布的身后,并从怀中取出了一把一尺多长的蓝纹短刀。 此刀不仅锋利无比,刀面之上还镶嵌着七颗闪闪发光的宝珠,光看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取出怀揣已久的武器,王允的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举起短刀,带着满目的憎恨与怒意,抬手便向吕布的背心刺去,口中还一并喝道: “吕贼,受死吧!” 在华、吕二人决斗之时,王允其实一直都站在屋内。 只不过他二人打的太过专注,纷纷忘记了此人的存在。 虽然王允很不赞成华兴与吕布公平对决一事,但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没什么话语权。 见二人打了起来,他也不好多说,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期盼着华兴一举将吕布拿下,完成他心中的大计。 之前,见华兴封锁了吕布的右拳,并掌控了场上的局势,王允一度以为他很快就能完成心中的夙愿。 可结果十分钟过去,场面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吕布没有败落,华兴反而还落入了敌人之手,情况是岌岌可危。 见到此景,王允肯定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因为他很清楚,想杀吕布,华兴才是主力。 一旦华兴死了,那他的愿望是铁定无法达成,只靠他一个年近六旬的瘦老汉,是绝无希望独立杀死吕布的。 所以在这关键时刻,一是为了救人,二也是为了实现他心中的大计,王允终于站了出来。 听到王允的怒吼,吕布也是大吃一惊。 很显然,他跟华兴一样,在打斗的过程中也将这位老汉给忘了。 所以刚听到喊声,他便立刻扭过头去,想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就在吕布转头回望的瞬间,站在他身后的王允已然抬起双臂,并将手中的蓝纹短刀狠狠的插在了对方的后背之上。 王允手中的短刀是锋利异常,说它是吹毛立断都毫不夸张。 随后,就听噗的一声,短刀不仅刺入了吕布的肌肤,还在王允的推动下,直接贯穿了吕布的身子,给他捅了一个“透心凉”。 鲜血也如泉涌一般,顺着从小腹钻出的刀尖是汩汩流出。 感受到从背腹传来的剧痛后,吕布当即发出了一声怒吼。 在痛意与愤怒的双重作用下,他下意识松开了卡在华兴脖上的大手。 同时,右拳紧握并再次挥出,毫不留情的砸在了王允的面容之上,显然是要报这一刀之仇。 仅凭王允的实力,想要避开或者挡下吕布这愤怒一拳是绝无可能的。 下一秒,就见王允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横空飞出七八米远,最终撞在墙面上,才停了下来。 第127章 王允之死 从吕布手中逃出后,华兴本想趁机取走吕布性命。 但见王允被吕布一拳打飞,似乎伤的很重,他便决定先去查看一下此人的情况。 反正吕布已经中刀,一时半会儿是跑不了的,就算要杀也不急在这一两分钟。 来到王允身边,华兴第一时间蹲下身子,忍着胸口的剧痛,伸手将王允从地上扶起,让他靠在了墙上。 王允本就年事已高,再加上吕布这一拳势大力沉,虽然只有一击,但此刻的王允已是奄奄一息。 鼻嘴处都渗着血迹,眼中黯淡无神,就连呼吸都是一丝两气。 不仅没了当初的英姿,甚至还给人一种心酸之感,看的华兴有些莫名的悲伤。 靠墙而坐的王允见到华兴后,嘴唇便不停的颤抖,哆哆嗦嗦了十多下,才听他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费力的讲道: “杀、杀吕贼……婵儿,就、就托付给你了……” 说完他人生中最后两件挂念之事,王允便合上了双目,脑袋一沉,离开了人世。 而蹲在一旁的华兴见到此景后,心中当场涌出一股愧疚与悔意,一行热泪也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来。 华兴还清楚的记得,在来吕府的路上,由于王允当时想要独自出城,华兴曾当面指责对方,说他是无情无义、浪得虚名,根本配不上大义二字。 但现在呢? 当自己有难之时,王允不仅出面救了自己一命,还用他最后的力量刺伤了吕布。 如此行径,怎能不叫大义呢? 难道王允就没有想过,他这一刀下去会有怎样的结果? 那不可能! 以王允的智慧,他一定有想过后果,也一定猜到了结局。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将那把短刀刺向了吕布。 如此舍身取义之举,又怎能配不上“大义”二字呢? 所以,在亲眼目睹了王允的壮举后,华兴是第一时间心生悔意,他知道自己当初误会对方了。 至于为何会愧疚,则是源于他那傲气的决定。 他明明有机会暗杀对方完成任务的,却非要提出什么一对一的公平对决。 结果呢,他不仅没有打败对手,反而差点被对方给弄死。 若不是王允出手相救,他可能已经命丧黄泉。 所以,王允今日虽是被吕布所杀,但在华兴看来,他也有无法逃避的责任,心中是倍感愧疚。 于是,在王允合眼的刹那,就见华兴给对方深深的行了个礼。 就算胸口再痛,这个礼他也必须要敬到位。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也默默的回复了一句: “您放心吧,吕布今日必死!貂蝉姑娘……我也会尽力守护。愿王老一路走好。” 说完,就见华兴缓缓从地上站起,转身望向了靠墙而坐的吕布。 被王允刺伤后,吕布本想逃离房间。 可一方面,华兴与王允所在,刚好离大门很近,以他现在的状况,很难突破而出; 另一方面,在遇刺之后,吕布的身体条件也是越来越差。不仅伤口疼痛难忍,身子也越发乏力,便干脆退到墙边,进行短暂的休息。 直到华兴查看完王允并向自己走来,吕布才从地上站起,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着墙壁,带着一脸愤恨说道: “卑鄙小人,居然在背后偷袭!华兴,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对决吗?” 闻言,华兴则摇了摇头,带着淡淡的悲伤道: “王大人刚才之举……确实不公,也打断你我的对决。这场比试,只能先到此为止了。” 听华兴竟如是说道,吕布脸上瞬间划过一抹喜色,仿佛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没错!咳咳,今日比试不公,算不得数。呃,咱们……理应择日再战!” “再战?” 这次华兴却微微摇了摇头,侧目望着王允的尸体道: “再战……就没必要了。我承认,在一对一的情况,我并非将军对手。” 华兴这么说,并不是想要恭维对方,也不是妄自菲薄。 他只是叙述了一条,经过上百回合的较量后,他所认识到的一个事实。 在华兴看来,就算再给他们一次公平对决的机会,他也很难打败这位三国战神。 “华大人谦虚了!你能与本将军大战数百回合,已然非同寻常,不如一个月后……” “不必了!”华兴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之前是我太过自大,不仅害了自己,也令王大人付出了性命……唉!人常说吃一堑长一智,我是不可能再给你公平对决的机会了。吕将军,我现在就要取走你性命,抱歉了!”说完,他便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架在身前,迈着谨慎的步伐向吕布走去。 既然“答应”了王允要取吕布的性命,华兴在出手时便是毫不留情。 虽然胸口极痛,双臂不宜乱动,但他还有两条腿可用。 走到吕布身前,就见华兴是左右开弓,两腿如鞭,快速向吕布扫去。 靠墙而站的吕布,见华兴是目光坚定、杀意已决,便索性放弃了口舌之争。 虽明知自己的身体无法应战,但他还是挂着恶狠狠的表情,举起了拳头。 在鲜血的浸染下,吕布的白裤早已变成了红色。 如此失血的程度,别说是战斗了,他其实连站着都极为困难。 但见华兴已攻到面前,他又不能不躲。 只好用右臂猛撑墙面,将身子勉强向右移动了少许,算是避开华兴的首次攻击。 但面对第二轮攻击时,他已来不及躲避了,只得将扶在墙上的右臂取下,挡住了对方的鞭腿。 攻势虽然被挡住了,但由于手臂离墙,身体失去依靠,再加上受到对方腿脚的冲击,吕布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两百多斤的家伙就这么倒下去,冲力是相当之大。 就连放在一旁的木凳,当场被吕布的身子压了个稀碎。 倒地之后,吕布心里是万分焦急,他很想站起来继续战斗。 但在多次尝试之后,他终究也没能再站起。 大量的失血与严重的刀伤,已彻底夺走了他的战斗能力。 纵然心有不甘,但如今的战神吕布,也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了。 第128章 又遇黑衣人 试了几次都没能起身,吕布眼中终于划过一抹绝望之色。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多半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于是,见华兴冲自己走来,吕布突然趴在地上放声大吼起来:“快来人!有刺客!” 在这生死关头,吕布再顾不上什么尊不尊严了,如今活下去,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其实,在之前华、吕二人打斗过程中,屋内就发出过不少响动,早已引起了附近兵士的注意。 但由于吕布一直没有召唤他们,所以众人也不敢上前查看。 直到现在,听到“刺客”二字,兵士们才纷纷行动起来。 拿武器的拿武器,叫同伴的叫同伴,匆忙向吕布卧房冲去…… 听到吕布的求救声,华兴第一时间皱了下眉。 他知道若兵士们冲进来,无论对刺杀还是逃脱,都非常不利。 所以他快步来到吕布身边,俯身将刺在他身后的七星宝刀一把拔出。 冲吕布说了声“抱歉”后,他抬手便向对方咽喉刺去,打算即刻取走吕布的性命。 见宝刀距自己越来越近,吕布眼中的惧色也是越发浓重,心跳也不由自主的窜到了嗓子眼上。 为了保住性命,无法移动的吕布只能抬起左臂,试图用自己的肉身来抵御这夺命一击。 明知援兵将至,华兴当然不会再给对方机会,匕首轻轻一绕就躲过了吕布的胳膊,直冲心脏刺去。 见到此景,吕布是再无它法,只能一脸不甘的合上了双目,等待着死期的降临。 然而,令华、吕二人均未想到的是,在宝刀距离吕布胸口不到二十厘米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嗖响。 一把赤柄短匕破窗而入,正巧打在了华兴手中的短刀上,令宝刀的行进轨迹发生了变化,刺向空地,救了吕布一命。 下一秒,就见卧房大门被人快速开启又快速关闭。一名身穿黑色夜行服的蒙面男子钻入了屋内,并挡在了吕布面前。 “又是你?” 看到赤柄短匕的瞬间,华兴就想起了那位当初在翠宁宫内,阻止自己刺杀董卓的黑衣人。 此刻,见这黑衣人又一次出现在了吕布房中,华兴的脸上当即涌出了浓浓的困惑之意。 “对!是我!这个人……你还是不能杀!”黑衣人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回道。 陆普曾告诉过华兴,黑衣人极可能是他们的敌对势力。再加上此人多次妨碍自己执行任务,所以在华兴的潜意识中,他已将此人视为了敌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华兴紧握短刀,一脸戒备的道: “上次杀董卓时你就出面阻止,这次换了吕布,你又来?你这么做,到底是何目的?” 闻言,黑衣人却发出了一声长叹: “唉!上次时间太紧,我没来得及说。其实……我才是你真正的战友,陆普是咱们的敌人!他跟你说的那些话,全都骗你的。你之所以会失忆,也都是他们一手造成。小兴,你不能再帮他们了!” 自打来到东汉,华兴最信任的人就是陆普了。 他不仅是华兴的“同事”,也是华兴唯一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 所以,听黑衣人说陆普是自己的敌人,华兴当即满脸不信的冷哼一声: “哼!你说陆普是敌人?那怎么可能?你别开玩笑了!我才不会中你的离间计呢。”摇了摇头后,就见华兴又指着黑衣人道: “另外,你若真是我的战友,那为何不敢现身露面,反而一直藏头藏尾?” “那是因为陆普一直在搜寻我们!我一旦露面跟你接触,定会被他发现。咱们本来人就不多,不能再白白牺牲了!” 黑衣人本还想多说点什么,可听门外脚步声是越来越近,卫兵很快就要破门而入,他只好暂时打住话题,话音一转道: “不过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要不这样吧……” 为了防止被吕布听到,就见黑衣人上前一步,在华兴身边小声说道: “今晚12点,咱们在城外以南十里的弘南村见面。到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但现在,咱们必须离开。吕布,你也不能再杀!” 黑衣人的语气听上去非常诚恳,感觉不像是在忽悠人。 但想让华兴在短短几秒之内,改变自己这么多月的认知,绝不是件容易事。 在短暂思考后,就见华兴一脸坚持的摇头道: “今晚之约……我可以去!但吕布,我必须杀!你速速让开,不然等下兵士进来,咱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说完,华兴连招呼都不打,突然向左迈步便饶过了黑衣人,手持七星宝刀二次向吕布冲去。 “唉!怎么失忆了,还是这么倔?” 一声无奈的叹息后,黑衣人只能又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转身迎击,替趴在地上吕布挡住了华兴的攻势。 华兴早就猜到黑衣人会出手阻拦,二人迅速便战作一团。 上次,在百分百健康的情况下,华兴就没能击败此人。 如今他身受重伤,更没可能在短时间内打败对方。 转眼六、七个回合下来,华兴连碰都没碰到吕布一下。 作为对手,黑衣人也没打算真要伤害华兴,所以他一直是只守不攻,二人当场陷入了僵局。 大约过了半分钟后,这般僵持局面,终于被一群破门而入的兵士打断了。 大门一开,见吕大将军正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将士们立刻提高了警惕。 此刻,屋内正站着两人: 一位是手持宝刀的自己人——安东将军华兴; 另一位则是拿着短匕的陌生人——蒙面黑衣人。 见到此景,十多名兵士是想都没想便将那黑衣人围在了中央。 在他们看来,吕布说的“刺客”,一定就是这位蒙面黑衣人了。 见兵士们一进来就围错了人,竟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当成了刺客,吕布当场“诶”了一声。 可他正准备告诉众人华兴才是刺客时,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背部与胸腔传来了一阵火辣的剧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被一把长剑刺穿! 都到嘴边的话语,也因此没能道出。 第129章 意外死亡 当吕布遇刺时,华兴正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他二人之间还隔了三四位兵士,他根本没可能下手。 而黑衣人也被兵士围在圈内,更不可能刺杀吕布。 那这一剑,到底是谁刺的呢? 为了弄清真相,吕布第一时间扭头向身后望去。 他很快就看到,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刀之人,竟是一位身穿军服的士兵! 吕布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府中的兵士居然会偷袭自己,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双眼也在此人身上打量起来。 此人大约20多岁,身高180左右。高鼻梁、深眼窝,眼珠还泛着淡淡的蓝色,正是那位常去陆普院里蹭吃蹭喝的杨威廉。 见吕布扭头望向自己,军装打扮的杨威廉当即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意。 口中轻声道了句“拜拜”,双手同时用力,将那贯穿吕布胸腔的长剑狠狠拧了一下,将伤口钻成了一个大窟窿。 紧跟着,就听吕布是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当场失去意识,手臂一软,脑袋栽地,瞪着两只硕大的虎眼,饮恨而亡! 见大将军竟然被自己的同僚“杨铁”夺去了性命,站在屋内的兵士纷纷面露不解。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华兴,此刻也是一脸错愕,搞不清此人到底是何动机。 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场内另一侧也传来了一声惨叫! 华兴赶忙扭头望去,发现被兵士包围的黑衣人也遭到了偷袭。 在他的左胸口处,已被人从身后刺入了一柄利剑。 不仅贯穿胸腔,还正中心脏。鲜血正顺着剑尖不断涌下,看起来命不久矣。 黑衣人身手极佳,本不该轻易被人刺中才是。 可刚才,一来因为吕布之死太过突然,他跟华兴一样,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刺杀吕布的兵士身上,忘记留意身边的情况; 二来,他是真没想到,在吕府之中,居然会有人跳出来刺杀自己!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发现有人偷偷靠近了自己。 当他察觉之时为时已晚,长剑已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在倒下之前,黑衣人是牟足了劲扭过身子,想在临死前看一看到底是谁偷袭的自己。 转头望去,就见站在身后手持利剑之人,也是一位吕府兵士。 此人身穿军服、头戴军帽,嘴边留着两撇八字胡,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兵士。 但仔细看过他的样貌后,黑衣人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满满的怒意! 因为他很快认出,此人正是他刚刚提起的陆普! “是、是你!” 用尽他最后一丝力气,黑衣人紧紧抓住陆普的衣领,道出了他人生的最后二字。 闻言,陆普则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低着头在黑衣人耳边轻声说道: “老家伙,别痴心妄想了。跟我们斗你还差得远!放心吧,你死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华兴的!” 说完,陆普抬手轻轻一推,黑衣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临终前的最后一刻,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又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华兴,眼中充满了惋惜与不甘,嘴唇也一直在颤抖,仿佛有许多话要跟对方倾诉。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道出,离开了人世…… 事发后,华兴很快认出了乔装打扮的陆普,心中也冒出了不少的疑惑: 陆普怎么会出现在吕府? 他不是应该在荥阳等自己的消息吗?怎么突然跑弘农来了? 那杀死的吕布的男子,又是什么身份呢?他是不是和陆普一起的呢? 这么重要的事,陆普何为不提前告诉自己呢? 想到这些,华兴的眉头当即拧在一起。 但在如此场合,华兴肯定不便开口询问。 一个短暂的对视过后,就见陆普拉着杨威廉夺门而出,快速向吕府后门跑去。 由于事发突然,场内的兵士们还都有些愣神,尚未从吕布与黑衣人的突然死亡中回过神来。 但见陆普和杨威廉跑出房间,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抓刺客”,便带着兵士追了出去。 不过几秒时间,刚还“热闹非凡”的卧房,此刻就只剩了华兴一人。 不对! 说得更准确一些,应该还剩下四人,只不过唯有华兴一人还活着。 待众人走后,华兴缓步来到黑衣人的身边。 俯下身子,他先在黑衣人的身上搜了一遍。 除了几柄匕首与一些碎银子外,再无任何发现。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希望被敌人找到任何与来历或居住之所相关的线索。 一声叹息过后,华兴伸手摘下了蒙在男子脸上的黑布。 他很快就见到了一张大约四、五十岁的脸庞。 此人国字脸,面色偏黑。 额头的皱眉很深,眼睛不大,但眉毛很粗,下巴上还留有一层胡渣,给人感觉非常的严肃。 见识过此人的庐山真面目后,华兴的第一感觉就是陌生。 在他的记忆中,他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但令人奇怪的是,虽然华兴不认识此人,可当他看到此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面前时,华兴心中就会莫名涌出一股悲伤之情,甚至还有种想哭的冲动,那感觉就跟在悼念自己的亲人一般! 一开始,华兴还以为这可能是在某个环节,不小心触动了他的怜悯之心才产生的效应。 可当他将视线移到吕布或王允身上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悲伤感很快就消失不见。 一旦将目光再移回黑衣人,悲伤的感觉又会回归。 如此奇怪情绪,这么久以来华兴还是头一次遇到,他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在这般情绪的影响下,华兴的脑中终于飘出了一个他之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难不成,我们之前真的认识? …… 一个时辰后,吕府被重兵包围,吕布的死讯已传遍了整个弘农城。 此刻,在吕布的卧房之内又多出了几个身影,分别是陈宫、高顺与张辽三人。 作为吕布生前最信任的三位大将,这三人是第一时间赶到的此地,之后就再没离开过犯罪现场。 至于华兴吗,自从事发后,他也一直没离开此间。 因为他很清楚,作为本案唯一一位目睹了全程的幸存者,就算他刚刚离开,之后肯定还会被人找来问话。所以干脆就留在了屋里,哪也没去。 第130章 审讯 吕布被杀后,华兴其实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因为大部分兵士当时都去追赶陆普和杨威廉了,再加上府内局面混乱,他有大把机会逃离吕府。 但仔细一想,目前本案所有的知情者都已经死了。 而且有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是杨威廉杀死的吕布,所以华兴的嫌疑已被洗刷大半。 再者说,华兴又是本案唯一一位幸存者,很多事都可以由他信口雌黄,胡编乱造。 因此,在华兴看来,他完全没必再要像上回杀完董卓一般,匆匆忙忙的逃离此地。便索性放弃了跑路计划,老老实实的留在了府中。 来到案发现场,高顺前前后后共叫了二十名兵士进来问话。 了解完所有情况,他才站到了华兴面前,客客气气的说道: “华将军,有些事我跟你核对一下,现在方便吗?你要不要……先去治伤啊?” 华兴则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断了几根肋骨而已,先办正事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养伤。” “呵呵,华将军果然硬气!” 赞赏的点了点头后,就听高顺问出了的他的第一个问题: “华将军今日来吕府,有何贵干?” “哦,我发现王允那老贼蓄意谋害吕大将军,便将他绑来吕府,听将军发落。” 听华兴所言与守门卫兵讲述一致,高顺当场点了点头。可刚想问下件事,却被一旁的陈宫抢先了: “等一下!敢问华将军,你是如何发现王允要谋害将军的呢?” “要说此事,还得从王允设下的连环计说起……” 对付陈宫这种心思细致的家伙,想要糊弄过关,最好的谎言就是“实话”。 很快,就听华兴将王允一女二许之事跟众人讲了出来。 “哦!是这样啊!”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听陈宫再次侧目问道: “那华将军是如何识破此计的呢?” “第一,王允跟我讲,貂蝉姑娘是被将军派兵抢走的。但我之前去过貂蝉姑娘的住所,发现她屋内用品已被人收整过,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这定不会是吕将军派人做的,所以我猜测多半是王允找人收拾的,为的是计成之后,快速逃离弘农。” “嗯,有些道理。还有么?” “第二,我本来是想找吕将军理论一番的。可临走前,王允不断提醒我,让在下带上兵器……我之前从没想过要和吕将军动手,所以当时就感觉不太对劲儿。” 听到这儿,就见陈宫忽然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心仪之人被他人抢走,华将军却毫无动手之念?这么说……是不是有些牵强啊?” 见陈宫问得这么细,显然是对自己有所怀疑。稍事思索后,就听华兴张口回道: “呵呵,陈大人说笑了。貂蝉姑娘确实长得如天仙一般,但实不相瞒,在下之前并未答允这桩婚事,所以谈不上什么心仪之人。” “哦?竟有这等事?”陈宫略显诧异。 “没错!王允虽多次提出要将貂蝉许配与我,但都被我回绝了,在下并无迎娶貂蝉之意。” 见华兴说话时一脸的笃定,陈宫微微点了点头便没再追问,似乎是相信了华兴的言辞。 可坐在一旁的张辽听完此话后却不禁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最终他也没有道出,而是选择了沉默。 “后来,王允见我不肯同行,便独自离开,说是要去吕府要人。我便在暗中跟随,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敢去吕府。结果,他是一路向西门走去,看样子是打算逃跑。我便当场给他抓了,送去了吕府。” “喔,是这样啊!” 看陈宫半天不说话,高顺便再次接过了话题: “那后来呢?兵士们和貂蝉姑娘离开卧房后,屋内又发生了什么?” “在我和将军的拷问下,王允很快就认了罪,将军还当场提出,要让王允老贼尝尝车裂之刑!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刚说完此事,就有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听华兴说起黑衣人,高顺随即指了指地上黑衣老者道:“你是说他?” “对!正是此人。” “此人是何身份?华将军之前有见过他吗?”高顺二次问道。 “没有!此人我从未见过。我只知他一进屋就出手偷袭了将军,刺了将军一刀。之后我就跟他打了起来。” “哦?你是说吕将军背后的刀伤是他刺的?” 当兵士冲进卧房时,华兴和吕布的战斗早已结束。 他们虽然见到吕布受伤倒地,但无人知晓之前发生过什么。 再加上兵士们早已将黑衣人视为了刺客,所以华兴便将计就计,来了一手移花接木,将刺伤吕布一事安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没错!”华兴点头回道: “此人功夫十分了得,不仅偷袭了吕将军,我与他斗了许久也未能取胜。” 刚说到这儿,就见陈宫缓步走到黑衣人身边,一边除去此人上衣,一边面露狐疑的道: “华将军可是击败了俄査努戈的之人,竟会打不过一位老者?” 高顺显然也有着同样的困惑,快步来到了陈宫身边。 直到陈宫将此人上衣除去,在见到死者满身的旧伤与坚实的肌肉后,二人才轻哦一声,很快相信了华兴的话语。 “再后来了?” “再后来,吕将军见我受了伤,情况不妙,便将兵士叫入屋内。结果谁都没想到,吕府的兵士之中居然还藏有杀手……唉!这王允真的是老谋深算啊!” 说到这儿,就听华兴忽然话音一转,冲高顺问道: “哎?对了,那两个兵士打扮的刺客,后来有抓住吗?” “唉!都跑了。”高顺遗憾的摇了摇头: “当时在吕府就没能拦住他们。后来跑去城里,兵士们很快就跟丢了。此刻怕早就跑去城外了。” 一听陆普已安全撤离,华兴才暗自松了口气,但脸上故作遗憾的道: “唉!也怪我,当时太过大意,没想到兵士中还会有杀手……” “华将军,你身负重伤,又保护了吕将军那么久,已经尽力了,无需自责。”拍了拍华兴的肩膀以示安慰后,高顺便打算让华兴离去了: “行了,我这没什么要问的了……” “等一下!” 可不等高顺说完,一旁的陈宫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131章 审讯(2) “等一下!” 可不等高顺说完,一旁的陈宫突然从地上站起,抢过话题: “在下还有几个问题想问,还望华将军忍耐片刻。” 华兴一早就猜到,陈宫定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去,微笑着点了点头:“陈大人请问。” “我想知道,王允是怎么死的?” 说话间,陈宫又移步来到王允身边,蹲在地上查看起了尸体。 华兴刚有说过,吕布是被黑衣人偷袭所伤。 所以他现在肯定不能再说王允如何如何,只能掺杂着谎言回道: “王允见吕将军受了伤,而我又与黑衣人斗个不停,无暇守护。他便自以为是的跑去刺杀将军。结果,反被吕将军一拳打飞,当场毙命。” 听华兴的描述与王允的伤势基本符合,陈宫才点了点头站起身子。 但这还没结束,没过多久就见他又蹲在了吕布的尸体旁边: “那吕将军的伤……又是从何而来啊?” 见对方问起吕布伤势,华兴是心中一紧,脸上则故作镇定的道: “胸口一剑,是最后那兵士所为;背部的刀伤,我刚才有说过,是黑衣人留下的。” “那凶器何在?” “凶器?” 听到这两个字,华兴偷偷抹了下手心的汗水,故作糊涂道:“长剑应该是被那兵士拿走了吧……” “不!我是说……黑衣人所用的凶器。” “他、他啊?他用的是匕首……应该在打斗时掉在哪了吧?” “整个屋子我都找过了,一共只有三把匕首。其中一把是在墙角找到,但上面没有一丝血迹;另外两把都在黑衣人身上,显然从未用过。华将军,此人到底是用什么刺伤的吕将军呢?” 说完此话,陈宫便将三把匕首全都摆在了地上。 正如他刚才所言,每把匕首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丁点血迹。 看到此景,高顺和张辽纷纷皱起眉头望向华兴,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见状,华兴当即暗道一声不妙。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凶器之事还真是被他给疏忽了。 要说刺伤吕布的凶器,其实并非匕首,而是王允携带的那把七星宝刀。 作为一名“战士”,华兴对宝刀、宝剑一类,虽谈不上痴迷,但也非常喜爱。 所以,见宝刀的主人已然过世,华兴便在战斗结束后,偷偷将此刀纳入怀中,打算占为己有。 可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私心,却被陈宫发现了端倪。 一时间,华兴也不知该如作答才好。 “呃……竟、竟有这种事?我记得,他、他就是用匕首刺的啊……” “哼!黑衣人就死在屋内,我就不信一个死人还能带走凶器不成?华将军,真的是黑衣人刺伤的吕将军吗?” 听陈宫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华兴清楚他若给不出一个像样的答复,陈宫定会死咬不放。 于是,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华兴干脆将七星宝刀从怀中取了出来,带着些许歉意道: “唉!算了,我也不瞒各位了。其实黑衣人他用的不是什么匕首,而是这把短刀。” 看到华兴手中的宝刀,高顺立刻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不是王允的镇宅之宝——七星宝刀吗?怎、怎么会在你这?” “唉!华某乃是爱刀之人,待兵士离去,我见此刀留在这里太过可惜,便偷偷装入了怀中。没想到,最终还是被陈大人发现了。”故作尴尬的笑了笑后,华兴便将此刀交到了高顺手中。 接过短刀,高顺当即拔去刀鞘。 蓝纹之上,虽有被人擦过的痕迹,但稍一离近就能闻到血腥之息。 “哦!原来它才是凶器啊?” 闻过刀身后,高顺很快就确认了此事。没过多久,就听他又张口分析道: “既然七星宝刀在黑衣人的手中,那就说明黑衣人定是王允找来的帮手,不然他是不可能轻易拿到此刀的。” 有了定论后,就见高顺大手一挥,将宝刀又还到了华兴手中: “既然此刀无主,于情于理都该归华将军所得,这把刀……你就收下吧!” 本以为此刀一旦面世,定会被对方拿去“充公”,所以华兴一开始才不肯轻易取出。 可没想高顺竟如此痛快的“赠”给了自己,华兴是当场面露欣喜。 一番感激之后,便将此刀快速收入怀中。 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陈宫对华兴的突然加入就心存怀疑,总觉得此人图谋不轨。 后来华兴又是立功又是表现的,陈宫的防备之心倒也淡化了不少。 可如今吕布一死,他之前的疑虑瞬间又被提了起来,总觉得此事跟华兴有关。 所以,他才会多次向华兴发问,就是想从中找到破绽。 但遗憾的是,他虽然找到了几处“疑点”,但最终都被华兴圆了过去,无法证明本案与华兴有关。 就好比凶器一事,听华兴这么一讲,陈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微微点头,接受了对方的解释: “好!凶器之事就暂且揭过。可我还有一点不解,除了有两处刀伤外,吕将军身上的拳脚之伤又从何而来?” 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可以松口气了。 可没想到的是,还不到两秒钟,陈宫又问出了一个华兴毫无准备的问题,听得华兴心中再次一紧。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陈宫会问得这么细,还不如直接逃跑算了,省的现在如此费力的“解释”。 但如今,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亡时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回道: “咳咳,那些……都是黑衣人留下的。” “他?你不是说,黑衣人一直在与你打斗吗?他为何会和吕将军动手呢?” “呃,情况是这样的……”华兴一边快速整理思路,一边缓缓张口讲道: “我被黑衣人重伤后,有一段时间无法作战。黑衣人便趁机跑去殴打将军,那些伤势就是在那时留下的。” “殴打?”闻言,陈宫立刻面带疑惑道: “那么好的机会,他直接夺走性命岂不更好?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第132章 无人之约 “这、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黑衣人!说不定他跟吕大将军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发泄呢?” 华兴虽然心里虚的厉害,脸上却故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口中还冷冷的反问一句: “陈大人,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针对我啊?难不成,你是在怀疑我吗?” 陈宫确实是在怀疑华兴没错,但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前,他肯定不敢承认。 毕竟对方是位居三品的安东将军,再加上吕布刚死,军中群龙无首,万一弄错了,定会引来不少麻烦。 所以见对方面色不悦,陈宫赶忙挤出一副笑意回道: “华将军误会了,陈某并无针对之意,只是、只是……例行公事罢了。误会、误会。” “哼!若是真误会也就罢了;若是假的……可别怪我华某无情!” 瞪了陈宫一眼,就见华兴突然从椅上站起,冲着高顺问道: “高将军,若无其他问题,华某就先行告辞了。” 在高顺看来,他早就没问题了。 十分钟前,他就表示华兴可以离开。 只不过陈宫一直不让他走,才耽搁到现在。 所以,听对方问起自己,高顺立马点头回道: “当然!华将军快去休息吧,后面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闻言,华兴当即抱拳别过,快步向门外走去。 可刚走两步,陈宫的声音又一次在脑后响起:“华、华将军留步,在下还有最后一问。” 华兴虽是极不情愿,但听到此言后,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口中冷冷的问道:“什么问题?” “是关于那两位‘杀手兵士’的。”陈宫边说边向华兴靠近了两步: “他们二人的身份,将军可有什么线索?” “陈大人,此事你又问错人了!关于他们的身份,你不该去问问是谁招他们入府的吗?你问我,我又怎会知道?” 不耐烦的回复了一句后,华兴也不管陈宫满不满意,当即道了声“告辞”,快步离开了吕布的卧房。 华兴心里清楚,他若再这么待下去,迟早会被陈宫找出破绽。 所以为了尽快离开此地,他才故意装作生气状甩袖而出。 但实际上他并未真生气,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要尽早离开这间可怕的“审讯室”罢了。 而留在屋内陈宫,显然对此结果不太满意。 他刚想追出继续询问,却被一旁的高顺给拦了下来: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追了!我说陈大人,你今天确实有些过分了啊!这些问题你问华将军,他怎会知道呢?真是莫名其妙。” 被高顺拦下后,陈宫无奈的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他是此案唯一的见证者,我不找他问,找谁问啊?难道问你啊?” “嘿?我怎么就不能问了呢?”高顺一脸不服的道:“公台兄,这军中的情况,有几个人能比我熟悉啊?” “行!那你跟我说说,那两个兵士到底是何来路?” “这有何难?”高顺则挂着一脸高深的笑意说道: “他二人肯定是王允安插在吕府内的杀手!” “哦?你说他们也是王允安排的?” “没错!王允先设下美人计,想要策反华将军;之后,他又安排黑衣人前来刺杀;最后,还不忘在吕府内安排奸细,完成最后一击!哼!为了谋害吕将军,他真是花尽了心思,计谋是一环套一环,令人防不胜防。” 听完高顺的分析,陈宫的眼中并无半点信服之色,反而当场发出一声冷哼: “哼!我说高将军,若他们都是王允安排的,理应属于同一阵营才对。可那两位兵士连黑衣人也一并给杀了,这……你该作何解释啊?” 关于这一点,高顺之前还真没想到,脸上也露出了尴尬之色: “呃、呃……这个我、我就不知道了。不知公台兄有何高见啊?” “唉!高见我可没有,我只是觉得此事疑点重重,绝不像你说得那么简单。但如今,除了华将军外,其他知情者全都死了。想要弄清此事……唉!怕是不太容易啊!” 说到这儿,就听陈宫一声长叹。 望着华兴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脸上也划过一抹困惑与无奈之色。 …… 离开吕府,华兴直奔军营医帐。 由于华兴身份不低,几位军医轮流替他诊治了一番。 最终确诊,有三根肋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断裂。 至于治疗方法嘛,也是非常的保守。 除了开方抓药外,再就是用大量的布条将他的胸部缠了个结实,并告知华兴大约要等四五个月才能康复。 一听要这么久,华兴当场皱起了眉头。 但很快他就想起一人,正是在镮辕村为董白治病的华佗。 华佗最擅长的就是跌打外伤了,等他回到村中见到此人,定能加快康复的速度。一想到此点,华兴的愁容很快消失不见。 按照军医的意思,这几天华兴就应该住在医帐,好好的休养生息。 但此提议当场就被华兴拒绝,因为他今晚有件事要去处理。 大约在下午六点左右,趁城门关闭之前,华兴坐着马车离开了弘农,直奔城南十里外的弘南村。 华兴为何要跑来此地呢? 原因说起来多少有些可笑,是因为当初黑衣人曾跟自己有过约定,说是今晚12点,在城南十里的弘南村见面。 虽然黑衣人已经死在了吕府,但华兴还是抱着一丝幻象,来到了弘南村。 但遗憾的是,幻象终归是幻象,华兴在村中等了整整一夜,也没人来找过自己。 直到次日清晨,伴随一声长叹,华兴才赶着马车返回了弘农。 …… 吕布之死,不仅令整个弘农城为之一震,就连远在洛阳的小皇帝刘协也是颇为震惊。 虽然他早就知道王允有除贼之心,但他没想到的是,竟能这么快将此人除去,心中也甚是欢喜。 想当初,刘协是那般信任吕布,不仅封他为一品大将军,还赏赐各种宝物给他,就是想让他安安稳稳的当个将军,以后能尽忠报国。 可结果呢? 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吕布这厮就心生歹意,想要谋权篡位。 也正好印证了那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姓家奴就是三姓家奴,不管到了什么位置,他永远都是一个毫无忠诚可言的家伙。 第133章 辞行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过吕布这个教训,刘协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轻易信任他人。 在几位大臣的建议之下,他这次再没任命任何人为一品大将军,反而将部分吕布的兵力调回了洛阳,归到了自己的统领之下。 至于弘农城,刘协直接任命高顺成为太守,其他人等并无变化。 换句话说,高顺摇身一变,成为了吕军的最高统帅。 军中换了统帅,势必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 普通兵士还好说,他们大多是来混军饷的,谁当主帅对他们而言问题不大。 但在中层与高层人员身上,换帅带来的影响就比较严重了。 尤其是一些平日里跟高顺不太对付的家伙,这会儿大多都坐不住了。 就在高顺成为太守的第二日,便有四、五名官员同时提交辞呈,决定离开弘农。 对此,高顺也只能是尽力而为。该挽留的挽留,该同意的同意。 如日中天吕军,也因此进入了一段动荡之期。 …… 五日后,感觉胸口的伤势稍稍好转一些,差不多能上路出行了,华兴便离开了医帐。 见天色不早,华兴径直向军营走去。 既然他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就没必要留在吕军,所以他打算今天就跟高顺提交辞呈,明日一早返回镮辕村。 见高顺的营房内还亮着灯,华兴上前敲响了大门。 “何人?” “末将华兴。” 听到华兴二字,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宫虽对华兴心存怀疑,但高顺并无此念,伴随吱呀门响,高顺的笑脸很快就出现在了华兴眼前: “华将军,你不好好养伤,怎么跑我这来了?快快请进。” 在高顺的引领下,华兴迈步走进营房,并坐在了一张木椅之上。 “见过高将军!我几日没动,出来走走。哎?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营房?不会连饭都没吃吧?” 听华兴问起此事,高顺立刻是愁云满目,跟华兴吐起了苦水: “唉!这劳什子太守,都快给哥哥当的烦死了!一面是多如牛毛的政务要处理,另一面每天都有官员要离开,真是快愁死我了,哪还有心思吃饭啊?华兴老弟,真希望你能快快康复,这样就能早日帮哥哥处理政事了。” 听对方这么一说,刚想提出辞呈的华兴忽然有点开不了口了。 犹豫片刻后,就见华兴突然站起了身子,跟高顺说道: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高将军,就算再忙,饭还是要吃的!我这就去帮你打一份晚餐,您等着我啊!” 说完,也不等高顺反应,华兴迅速离开了此地。 大约五分钟后,就见华兴端着一份混有肉沫的米粥回到了高顺的营房。 高顺虽然嘴上说不饿,可是一闻到米粥的香味,他的肚子立马就有了反应。几句感激过后,端起大碗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华将军,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高顺边吃边问。 “嗯,是有件事来着……”华兴说话间,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何事?但说无妨。” “我、我……” 几经犹豫,华兴还是道出了他的来意: “不瞒将军,其实华某今日是来辞行的。” 听到“辞行”二字,高顺的脸上立刻划过一抹惊诧,将粥碗往桌上一撂,瞪着两只大眼不解道:“你、你也要走?” “正是,望将军恕罪。”华兴一脸歉意的道。 “华将军,这是为何啊?你我平日不是相处的蛮好?难道是因为上次千崤山一事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那是魏续和侯成搞的鬼,绝非我的本意……” 由于最近辞行之人,大多都对高顺有意见,所以高顺想当然的认为,华兴也是因为对自己不满,所以才要离开。 但很快,就听华兴抱拳解释道: “高将军您误会了。在下要走,与您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我个人原因。说实话,相比吕将军,其实我更喜欢在您手下办事。能遇到像您这种天天忙于政务,又体谅下属的将军,是我华兴的福分。” 听华兴这么一说,高顺心里才稍微舒服些。但想让他就此接受此事,绝非易事: “那你还要走?不行、不行!华老弟,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提,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对了,前两天我让人把吕将军的府宅收拾出来了,要不……你以后就住那里吧,算是老哥对你的奖励?” 见高顺为了留住自己,居然把吕府都赏给他了! 听完此话,华兴心里真是万分感动!若不是有重任在身,他还真有可能一口就答应下来。 “多谢高将军的厚爱,华某感激不尽。但华某真已无心仕官,只想回归山野,享受一片宁静,还望将军许可!” “唉!” 见自己说到这地步,可对方还是不愿留下,高顺也萌生了妥协之意,但嘴上还是不肯放弃的道: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若将军觉得官职不妥,我马上就能为你加封,即便与本将军同品也无妨!” “多谢将军抬爱!但在下心意已决,还望将军准许华某离去。” 听对方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动摇之意,高顺唯有一声长叹,放弃了劝说: “唉!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就走。”华兴低头回道。 “这么急?好歹让哥哥敬你一杯饯行酒吧?再缓上两日如何?”高顺试探着问道。 “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华某平生最怕的场面就是离别,所以饯行酒……还是算了吧。” “哦,是这样啊。”略显失望的点了点头,就听高顺又道: “那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安排兵士……” “不用劳烦将军,我就一人,来去简单。那个……时候也不早了,末将就先告辞,将军保重!” 既然正事已说完,华兴心知再待下去,只会徒增伤感,便向高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退步离开了房间。 高顺显然还想再劝,但仔细想了想后,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面带惋惜的冲华兴一拜,目送对方离开了营房。 第134章 离城 离开军营,华兴并未急于回屋,而是一路向貂蝉的住所走去。 自打那日在吕布卧房见过貂蝉一面后,这些天里华兴再未见过对方。 想着明日一早就要走了,华兴想在临走前去跟貂蝉道个别。 貂蝉虽然与吕布之死有一定关联,算是本案的从犯,但高顺并未追究貂蝉的责任。 因为一方面,高顺心里也清楚,要杀吕布之人乃是王允,貂蝉只是王允计谋中的一粒棋子,治不治罪并不重要; 另一方面,华兴在此事上是据理力争、全程为貂蝉辩护,显然不希望此女受到牵连。 所以,考虑到貂蝉的实际情况,外加华兴的面子,高顺最终还是网开一面,没有将貂蝉列入通缉名单。 来到貂蝉的住所,华兴很快发现,此处跟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屋内不仅空无一人,用品也被收整干净。 显然在吕布死后,貂蝉就再没回过这里,可能早已返回洛阳。 见到此状,华兴的内心难免有点空落,站在原地自嘲般的笑道: “呵呵,人家貂蝉姑娘只是演了场戏而已,你还当真了?唉!华兴啊华兴,戏都散了,你还来此作甚?”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华兴迈开步子,挂着一脸酸啾啾的表情离开了此地…… 从貂蝉的宅院出来,华兴还是没有回屋,他又转头向张辽的宿舍走去。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对方的“师傅”,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有些不妥,起码也得告个别不是? 可刚走到一半,华兴又停住了脚步。经过仔细一琢磨,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道别的念头。 一来,张辽和貂蝉还不太一样,他可是阵营的将军。 得知自己要走的消息后,他肯定会和高顺一般各种挽留,场面难免尴尬; 二来,张辽可是出了名的“十万个为什么”。 之前在面馆里,就一个奇门遁甲之术,华兴都快被张辽问炸了。 若现在告诉对方自己要走,张辽非将自己问死不可。 当然了,要是这些问题华兴都能如实回答,倒也无所谓,顶多就是费点口舌。 可实际情况正好相反,无论是离去之因,还是其他事宜,他基本上都无法作答,到时还得靠谎言应对。 因此,为了避免上述情况发生,虽然有些薄情,但华兴还是决定不辞而别。 最终是哪也没去,径直返回了宿舍。 …… 次日清晨,一辆马车缓缓从城内驶出。 由于伤势未愈,华兴不便骑行,他便雇了辆马车送他去镮辕村。 可刚走出城门,马车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华兴探头一看,就见高顺正孤身一人站在城外,看样子是来为自己送行的。 华兴赶忙从车内走出,上前跟高顺打起招呼。 “我记得你昨天有说,不喜欢送别的场面,所以我就没叫其他人来。” 见到华兴后,高顺是一边说话,一边将背在肩头的包袱递给华兴: “这里有些盘缠和干粮,华将军拿着在路上用吧。唉,我知道华将军心意已决,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望将军一路保重,咱们……有缘再见!” 华兴此行的目的地,距离弘农不过一日路程。像干粮、盘缠一类,他其实并用不上。 但见对方都准备好了,华兴也不好再拒绝,便感激收下。 高顺平日不喜饮酒,但在这种场合里,他还是主动取出了酒囊,与华兴对饮了一杯。 随后双手抱拳,道了声珍重,将华兴送上了马车。 喝完这杯饯行之酒,华兴也冲高顺道了声保重,并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驶离了城门。 …… 华兴虽和高顺私交不多,但通过这两个月的接触,他能感觉得出,高顺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 所以他会来城外送行,华兴并不意外,心中也颇为感动。 可马车才走了不到五分钟,又被人拦了下来。 华兴只好再次向外望去,结果刚一露头,他脸上便当场露出了惊讶之色。 因为站在车前挡路之人,正是他昨晚寻访未果的貂蝉姑娘! 见状,华兴匆忙从车上跳下,带着一脸的疑惑向貂蝉问道: “貂蝉姑娘?你、你怎会在此?” 今日的貂蝉穿了件洁白的襦裙,乌黑的长发未经收拾,只简单的披在身后。 手脖之上也未佩戴任何的首饰,脸上更无丁点胭脂,一副素颜简衣的打扮,给人感觉跟之前的貂蝉有些不太一样。 见到华兴的瞬间,貂蝉的眼中情不自禁的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就被深深的歉意所替代,低着头轻声回道: “奴婢听说将军今日离去,便专程在路边等候。” 得知貂蝉竟专门在此等候自己,华兴昨晚的失落之情瞬间一扫而空。 但转念一想,关于自己离城一事,华兴只跟高顺一人说过,而高顺是绝无可能告诉貂蝉的。此话一出,华兴立马好奇的问道: “姑娘是如何得知我要离去一事?” “义父生前在弘农布下了许多眼线,所以将军的一举一动,奴婢都很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就听华兴又道: “那不知姑娘等我何事?” 话音刚落,就见站在路边的貂蝉忽然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满面歉意的说道: “奴婢今日是专程来向将军请罪的!” 华兴哪舍得让这么水灵的姑娘跪在地上说话,见到此状,他是第一时间俯下身子,想将对方扶起: “姑娘快快请起,咱们还是站着说吧。” “不可!” 貂蝉却一反常态的拒绝了华兴的好意,带着一脸倔强道: “奴婢罪孽深重,今天必须跪地请罪!” 搀扶了多次,却均被貂蝉挣脱,华兴也看出对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起来了,他便干脆放弃了尝试。 但让他就这么站着,肯定也不太合适。 稍事思考后,就见华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带着一脸傻傻的笑容说道: “行吧!你不起来,那我只能陪你坐着了。我本来也想跪下来着,可就怕路人看到,误以为咱俩是在这拜堂成亲呢,所以……嘿嘿,我还是坐着吧。” 被华兴这么一逗,貂蝉险些笑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她憋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道: “华将军怎样都行,但小女必须跪地请罪。若不说完,绝不起来!” 第135章 请罪 见貂蝉死活不肯起来,坐在一旁的华兴只能无奈的笑道: “呵呵,好!那你说吧,姑娘到底要请什么罪啊?” “在请罪之前,奴婢有两件事先要感谢将军!”貂蝉一脸真挚道。 刚说要请罪,现在又变成了感谢,华兴立刻露出迷茫之色:“谢我什么啊?” “第一,将军不仅助我义父完成心中大计,还命人将义父的尸体送回了洛阳,得以安葬。就冲这份大恩,奴婢一辈子也无以回报。” 说到这儿,就见貂蝉是热泪盈眶,扭身便冲华兴拜了下去。 “姑娘言重了!”华兴第一时间将貂蝉扶起: “不瞒姑娘说,王司徒的大义之举,令在下非常佩服。而且若非令尊舍身相助,华某可能早已死在吕布的手中。所以这点小事,无足挂齿。” 王允生前虽贵为司徒,但作为本案的元凶,高顺等人对他是恨之入骨。 别说入土安葬,就算将他的尸首扔去荒野喂狼,他们都不觉得解气。 华兴在得知此事后,却当场力谏,提议将王允的尸体送回洛阳,交由小皇帝刘协处理。 理由有两点: 第一,王允虽是杀害吕布的凶手,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皇帝任命的一品大臣。如今死在了弘农,这般处理尸首,不仅对他本人不敬,更是对皇室不敬,很可能会引来刘协的不满; 第二,身为一品司徒的王允,他敢跑到弘农来暗杀吕布,这么大的事,要说那小皇帝不知情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换句话说,王允也不是本案的真凶,真正要取吕布性命之人,其实是当今圣上刘协。 王允只不过是一个出谋划策,并亲力亲为的臣子而已。 但事已至此,就算猜透其中关键也毫无作用,总不能让高顺去找小皇帝讨公道吧?若是那般,高顺肯定是有去无回。 所以,为了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把王允的尸体送还给刘协。 表面上是出于尊敬,归还尸首。 但其实也是一阵震慑,以此告知那小皇帝,以后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有如王允一般! 此话一出,不等高顺开口,陈宫却极为罕见的出言支持了华兴。 他认为华兴所言不假,是该将尸体送还给刘协以示警告。 见华兴、陈宫二人都这般建议,高顺虽心有不甘,但为了大局着想,最终还是将王允的尸体送去了洛阳。 得知该消息后,貂蝉便随着运尸队一同返回了洛阳。 这几日她每天都跪在义父的灵堂前,替他老人家守灵。 直到昨晚听线人来报,说华兴次日就要离开弘农,她才匆匆赶到弘农城外与华兴见了一面。 “对大人来说,这可能是小事一桩。但对小女而言,将义父遗体送回家中,乃是天大之恩。所以,还请将军再受小女一拜。” 见貂蝉说话间又一次拜了下去,华兴赶忙伸手拦住,苦笑着道: “我说貂蝉姑娘啊,咱们能不能别磕头了?你要再这么拜下去,我可跟你……‘夫妻对拜’了啊!” 听到“夫妻对拜”四个字,貂蝉当即脸庞一红,羞涩的低下了脑袋。 刚要俯下的身子,也因此停在了半空。 见对方终于不拜了,华兴才松了口气: “行,你的谢意我收下就是。这事就算过了吧?” 微微点了点头,就听貂蝉又缓缓说道: “第二,我知道高将军没有缉拿于我,多半也是华将军出的力。对此,小女也深表感激。” 在华兴“夫妻对拜”的威胁下,貂蝉这次真不敢再拜了,便跪在地上给华兴作了个揖。 “哦,你说这个事啊?”华兴一边摆手一边轻笑着道: “其实我也没怎么出力,主要是高将军通情达理,听说你也是被人利用的,便没再追究,姑娘无需谢我。” 貂蝉心里很清楚,若非华兴替自己说话,高顺再怎么通情达理,也不可能放过自己这个帮凶的。 所以,她心里对华兴充满了感激。 但见对方不肯承认,她也就没再多言,微微一笑后,便开始了她今日的请罪环节。 “华将军,您对小女与义父是恩重如山,可我二人之前却一直在欺骗将军……唉!现在想来,实在不该。小女今日是专程来向将军请罪的,我愿意接受任何的责罚。” 为了帮义父完成心中夙愿,貂蝉在很久前就答应王允,要帮他策反华兴,诛杀吕布。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加上华兴本身就具备着一些这个年代没有的“特殊魅力”,所以这么多天接触下来,原本只想要吸引对方的貂蝉,对华兴也悄悄萌生了好感。 如此以来,貂蝉的心情就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她每天都期待着与华兴的见面,同时又害怕见面; 每次见面时,她都会非常的开心,可在离别后她又会感到深深的愧疚与懊悔。 有时,她真的好希望这样的日子赶快结束; 但一想到结束,就意味着华兴要与吕布开战,她又会因此忧心忡忡,不希望这一天来的太快。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貂蝉的内心真的是既甜蜜又痛苦,充满了矛盾与纠结。 直到今天,这般痛苦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现在的貂蝉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她终于可以和华兴畅所欲言了。 于是,貂蝉便借着今天机会,将藏在心中秘密全都告诉了华兴。 “其实早在你我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奴婢表演袖舞的那天,义父就交代我,让我多跟你交流……” “后来,见将军拒绝了婚约,但似乎对音律非常喜爱,我便想出了以乐曲吸引将军的办法……” “那首《团结就是力量》,根本不是奴婢偶尔听来的,而找人专程学来,为的就是引起将军的注意……” “还有那次,将军邀请我吃饭,我故意选择王记面馆而不去升月楼或弘谷阁,并不是奴婢真想吃面,而是担心会在那两个地方遇到吕将军,从而影响义父的大计……” “还有最后一日,奴婢根本不是被吕将军抢去的,而是义父送我去的。因为他很早前就答应了吕将军,要将我送给对方,为的就是迫使将军你闯入吕府诛杀吕贼……” 第136章 临终请求 说了大半个小时,貂蝉总算将她心中的秘密全部道出。 说完最后一句,就见貂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也显出从未有过的轻松之色: “呼!今天终于可以一吐为快,再也不用担心被将军发现了……” 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慨过后,就见貂蝉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送到了华兴的面前: “将军,奴婢的罪责都说完了,现在……该轮到您责罚小女了。” 说完此话,就见貂蝉轻轻合上那两只极美的双瞳,下巴微微翘起,将自己白皙的咽喉露给了华兴。 虽然她的心跳在不断加速,脸色却异常从容,似乎已经做好了离世的准备。 看到貂蝉手中的匕首,华兴即刻皱起了眉头: “姑娘这是何意?华某何时说过要责罚姑娘了?再说了,就算真要责罚……也用不着动刀动枪吧?” 见华兴不肯接过匕首,貂蝉又向前挪了半步,面目诚恳的道: “小女骗了将军这么久,还险些让将军送了命,这份罪责难道还小吗?请将军动手吧!” 说完此话,貂蝉再次合上双目,等着华兴取走自己的性命。 可等了半天,跟刚才一样,华兴还是迟迟不肯动手。 见状,貂蝉只得一声暗叹,张开双目的同时,也将匕首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深深吸了口气后,就见她忽然露出了一副决绝之情: “既然将军不肯动手,那就由小女自己来吧!将军,您的大恩大德,我只有来世再报了。”说完,便将匕首猛向自己咽喉刺去。 之前见貂蝉收回匕首,华兴还以为对方放弃了责罚之念。 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钟貂蝉却自己动起手来,给华兴吓了一跳! 他是真没想到,平日里温柔似水的貂蝉,骨子里竟会如此刚烈,赶忙出手阻拦,一把抓住了貂蝉的手腕: “你这是干嘛?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取你性命了?真是胡来……哎呦、哎呦……疼、疼……” 由于刚才太过着急,华兴出手阻拦时没控制好力度,牵动了他胸口的旧伤。 虽然拦住了貂蝉,胸腔内却传出了一阵剧痛,当场呻吟起来。 被华兴拦下后,貂蝉本想再试一次。可一看对面的华兴面露痛苦,仿佛身受重伤,她的关切之心立刻压过了求死之意,快速挪到华兴身边,一脸担忧道: “将军,你怎么了?是不是奴婢刚刚伤到你了?抱歉,真的很抱歉!” 华兴胸内的痛楚,是因牵动旧伤而来。 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几秒的功夫,已然散去不少。 但见貂蝉为了此事,竟连自杀都忘了。 华兴很快就想到一个主意,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捂着胸口侧倒在了地上: “呃,好、好痛啊!可能是……刚才牵动伤口,旧伤复发了……” 见华兴一脸苦楚的躺在地上,表情就跟要挂掉了一般。 貂蝉是瞬间泪目,想都没想便将躺在地上的华兴扶到了自己的双腿之上,一边为华兴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焦急的问道: “华将军,你、你要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看郎中。” 枕在貂蝉腿上,华兴的小心脏瞬间突突起来,有一种在半空中荡漾的感觉,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享受之色。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在貂蝉察觉之前,又装回了痛苦的表情: “多、多谢姑娘好意,但现在……找谁都没用了。我的伤,我心里清楚。咳咳,大夫早就说过,我最多就几日可活……” 貂蝉并不清楚华兴到底伤得多重,听对方这么一说,再配上他那苦楚的表情,她很快就相信了对方。双眼是泪如雨下,双臂抱紧了华兴,口中哽咽道: “将军,你不会死的,你要坚持住!奴婢、奴婢……呜呜呜……” 被貂蝉拥入怀中,绝不是用一个“幸福”或“美妙”就能诠释的,华兴甚至有一种身在天堂的感觉。 但就在他享受的同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很快就听华兴断断续续的讲道: “我当然……会坚持下去,但能活多久,就要看我的命数了。不过,在临死前,有件事我希望姑娘……能答应在下。” 此刻的貂蝉已是泣不成声,一听对方有求于自己,她是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 “我是命不久矣了,但我希望姑娘……能好好的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你能够答应我吗?” 没想到华兴最后的请求,竟是让自己好好活下去,这跟貂蝉之前的计划完全是背道而驰。 所以在听完此言后,貂蝉当场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怎么?姑娘连我最后的一个请求,咳咳,都不愿答应吗?”华兴也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再次出言劝道。 “我、我……” “难道姑娘非要让我……死不瞑目?” “不、不是的!奴婢、奴婢……” “唉!刚还说什么……大恩无以回报,可现在……连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肯答应。貂蝉姑娘,你真的让我好失望啊……” 说到这儿,为了“舞台效应”,华兴还不忘失望的摇头一叹。 正是这一声叹息,化为最后一根稻草,将貂蝉心中的防线压了个粉碎: “唉!好吧,奴婢答应将军就是!” “真的?”华兴面露喜色。 “嗯!”貂蝉一边点头,一边真挚的回道: “奴婢答应将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见这傻姑娘终于上当了,华兴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坏笑。 虽然内心极为不舍,但他还是主动脱离了貂蝉的双腿,自顾自的坐了起来,撤去脸上的伪装,笑眯眯的说道: “貂蝉姑娘,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之后可不许再反悔哦!” 华兴上一秒还疼得死去活来,有如弥留之际; 可下一秒突然就哪哪都不疼了,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见到此景,冰雪聪明的貂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虽然心里是轻松了下来,脸上却露出了愠色: “华将军,你、你居然使诈!” 第137章 真相 “华将军,你、你居然使诈!” “嘿嘿,没错!刚才是在下骗了姑娘。”到了这会儿,华兴也没必要隐瞒,当场承认了此事。 “你的伤也是装的喽?” “那倒不是!我确实旧伤未愈,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罢了。”华兴笑嘻嘻道。 “哼!你用谎言骗我说出的承诺,岂能算数?不行,奴婢不答应!”一声冷哼过后,貂蝉带着满面怒气,伸手便向一旁的匕首抓去。 华兴才不会让貂蝉得逞,就见他抬腿轻轻一扫,便将匕首揽到了自己手边: “我是骗了姑娘没错,可姑娘刚刚亲口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生命’。所以就算是被骗,也包含在誓言之中。怎么?难道姑娘想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华兴早就猜到这小姑娘可能会反悔,所以他才在誓言中专门加了这么一句,以防貂蝉不认。 貂蝉没想到华兴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脸色憋得通红不说,还用力咬着嘴唇,过了许久也只字未言,看样子是勉强接受了此事。 单靠忽悠,虽能让貂蝉暂时放弃自杀的想法,但绝非长久之计。 因为只要她心中的愧疚还在,那以后的日子多半也没法轻松。 每当她想起此事,都会心痛难忍,很可能还会诱发她轻生的念头。 所以,想让貂蝉彻底从此事中解脱出来,他就必须化解貂蝉的心结。 沉思片刻后,就见华兴突然坐直了身子,冲一旁貂蝉说道: “貂蝉姑娘,其实我也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但在讲出之前,你必须向天起誓,绝不对任何人说起。” 貂蝉虽心中有气,但一听对方有秘密要告诉自己,她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便低着脑袋,一边揉搓着手指,一边小声回道: “只要将军别再骗我,那奴婢愿意起誓。” “你放心,这次我绝不骗你。我要是再骗你,我就是小狗,这总行了吧?”嘿嘿一笑后,就听华兴道出一句令貂蝉倍感意外的话语: “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啊?什、什么意思?” “姑娘应该还记得,我是从天而降吧?” 关于华兴的来历,弘农城内人尽皆知,貂蝉也不例外,当场点了点头。 “人们私底下都叫我‘天降之魔’,呵呵,其实也不全错。我确实和你们有些不同。但我并不是魔,亦不是妖,我只是一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类。” “不同世界?”貂蝉显然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嗯,就是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远到这里人永远也去不了那边。” “哦,就是将军上次说过的‘家乡’吧?” “没错!没想到姑娘这都记得。”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华兴这才道出了他主旨: “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并非偶然,其实是来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的。” “什么任务啊?” “我的任务就是要铲除一些……特定的家伙。” 见貂蝉微微皱眉,似乎不太理解,华兴便直白的讲道: “说白了,就是来杀人的!我的第一个目标是董卓。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任务。第二项任务便是吕布。在这两个月里,我一直没有找到刺杀良机。最后在令尊和姑娘的帮助下,才终于得以完成。” 听过华兴的这番话语,貂蝉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之色。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华兴不仅以一己之力击败了俄査努戈,还亲自带兵剿灭了难缠的千崤山山贼,他对吕布绝对称得上是忠心耿耿。 但他后来之所以会去跟吕布拼命,完全是因为中了自己的美人计,不然绝无可能与吕布作对。 所以,乍听到这条消息后,貂蝉真的很难相信: “华将军,您刚刚不是答应过奴婢,不再骗人了吗?您是为了安慰奴婢才故意这么讲的吧?” 见貂蝉不相信自己,华兴当即一声长叹: “唉!我这次真没骗你,我确实是冲着刺杀吕布而来。之前那些表现,都是为了赢得吕布的信任才故意而为。你想想看,若不是为了此事,作为杀害董卓的凶手,我又怎敢轻易加入他义子的麾下呢?还有啊,吕布身边的陈宫,他从一开始就提防着我,到今天都不肯放过,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的。”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啦!” 见貂蝉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华兴立马又开口讲道: “我再给说件事,其实王大人来军营找我时,我就猜到了他的意图,还当场拆穿了他的计谋。” “啊?竟有此事?” “没错!令尊以为计谋败露了,便想逃去城外,结果却被我给拦了下来。呵呵,后来姑娘能在吕府见到我二人,其实都是我一手策划而出,与王大人并无关系。” 在事发当日,貂蝉一早就被王允送去了吕府。 之后,她虽和王允在卧房内见了一面,但由于时间紧迫,他们根本没来及的交流。 再加上本案事关重大,牵扯朝廷重臣,高顺并未公开吕布死亡的细节。 所以到今天为止,貂蝉只知道吕布死了,王允死了,华兴受了重伤。 至于当日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却毫不知情。 由于信息的缺失,她还一直以为华兴是因为中了计才去的吕府,心中是无比愧疚。 但现在听华兴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实际情况好像跟她所想不太一样: “这么说来,其实将军早已识破义父的计谋了?” “对啊!不仅识破了,我还利用此计一路闯入了吕府。一进屋我就大喊有人要谋害将军……哎对了!姑娘当时也在场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奴婢当然记得。只不过一直不明白将军是何意思。”貂蝉如实回道。 “当时时间有限,吕布又在场,在下不便解释。现在,我倒可以原原本本的告诉姑娘……” 见貂蝉对此事毫不知情,华兴便干脆将当日的情况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从王允去找自己,到二人入府救人,再到华兴战败被王允所救,以及后来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与内奸兵士,华兴都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第138章 遗物 从王允去找自己,到二人入府救人,再到华兴战败被王允所救,以及后来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与内奸兵士,华兴都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听得貂蝉是时而皱眉,时而流泪,时而紧张,时而叹息,就好似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 尤其是听到王允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刺伤吕布后又反被吕布杀害的那一段,貂蝉是再也忍不住了,当场放声大哭起来…… “还请姑娘节哀!王大人是为了心中理想而亡,我相信在得知吕布的死讯后,他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安慰了貂蝉一句,就见华兴忽然低下了头颅,带着一脸歉意道: “唉!说起愧疚,反倒是在下应该好好反思。当初,若不是我太过自大,以为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吕布,王大人也不会白白牺牲了……我华兴之所以还能活着,那都是王大人用自己的性命换回来的!” 见华兴说话之时不仅情绪低落,脸上还充满自责,显然是极度的愧疚。貂蝉赶忙停止哭泣,一边拭去眼角的泪水,一边摇头说道: “华将军切勿多想!自义父决定要诛杀吕贼的那天起,他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日就算将军不在,他也定会如此作为。况且,将军还帮他完成了心中夙愿,我相信义父对将军只有感激之心,绝无怪罪之意。” 为了让华兴不再多想,貂蝉赶忙岔开话题: “对了华将军,你刚说的黑衣人和内奸兵士,他们又是何身份啊?” 听貂蝉这么一问,华兴才渐渐从自责的情绪中走出: “你说他们啊……” 可才说了五个字,却又没什么声音。 因为关于这三个家伙,华兴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介绍才好。 这三人之中,那位杀死吕布的“杨铁”,他根本就不认识,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黑衣人,虽然他们曾见过一次,但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华兴都不清楚,让他讲也讲不明白; 只有杀死黑衣人的陆普,他算是最清楚的。 但清楚归清楚,想要跟貂蝉讲明白陆普的来历也绝非易事。 因此,思考片刻,华兴还是决定在这件事上撒一个小谎: “这三个人……我以前也没见过。但我猜,黑衣人多半是吕布的盟友,至于那两个兵士嘛,可能也跟王大人一样,都是为了复兴汉室来刺杀吕布的吧。” “哦!我还以为那两位兵士是华将军安排的呢,原来不是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那貂蝉又问起了另外一事: “华将军,那义父他老人家在仙逝前,可有什么遗言吗?” “哦!对了!” 被貂蝉这么一提醒,华兴当场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迅速从怀中取出了那把七星宝刀: “有!不仅有遗言,还有遗物呢!此刀是王大人刺杀吕布所用的七星宝刀,现在就交给姑娘保管吧。” 此刀乃是王允生前之物,于情于理都该归还貂蝉才对。 所以就算心有不舍,华兴还是将宝刀交到了貂蝉手中。 接过宝刀瞬间,貂蝉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的滴下泪珠,显然此物又勾起了她对王允的思念。 大约半分钟后,貂蝉才克制住了情绪。一边抹着泪,一边将那宝刀又还到了华兴手中: “多谢将军好意,小女能见到此刀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保管……我看还是放在将军那里吧。正所谓宝刀配英雄,此刀只有在将军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这、这……怕是不合适吧?” 华兴虽然心里高兴得紧,但嘴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此刀不光是王大人的遗物,还是王府的镇宅之宝。就这么给了在下,会不会……” 可不等华兴说完,就见貂蝉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脸诚挚的笑容冲华兴说道: “此刀确实非同寻常,但我相信若有在天之灵,义父也会赞成我的决定的!还望将军不要推辞,收下此刀吧!” 听貂蝉如是说道,华兴也就没再拒绝。 几句感激过后,便满心欢喜的将这把七星宝刀收入了怀中。 短暂的沉寂过后,见貂蝉的情绪比之前好转很多,出于对此女的关心,华兴又跟对方聊起了将来之事: “对了,姑娘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是准备久居洛阳呢,还是……” 听华兴问起此事,貂蝉眼中却露出一抹迷茫,微微摇头道:“实不相瞒,奴婢还从未想过此事。” “啊?没想过?” “嗯!奴婢最初的打算是先替义父守灵,之后便来找将军谢罪……所以,奴婢从未考虑过将来之事。” 貂蝉此话并非虚言。 一方面,出于对华兴的愧疚之情,她实在是难以心安; 另一方面,义父之死也对貂蝉的打击很大,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在这两股情绪的共同刺激之下,貂蝉便决定不再苟活于世。 所以她今日才会一身素装的等在路口,就是想在华兴的面前以死谢罪。 但经过华兴的一番劝导,此刻貂蝉的心结已被打开,也再无轻生之念。 可要问下一步去哪,貂蝉还真是从未想过,脸上也露出了彷徨之色。 “哦,是这样啊……” 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就听华兴又道: “王大人虽然过世了,但你家中应该还有其他亲人吧?” 闻言,貂蝉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却划过了几许无奈之色: “有是有,但奴婢是不会再回去的。” “诶?这是为何?”华兴面露不解。 “不瞒将军,在王府中除了义父之外,其他人从未将我视为亲人,他们只当我是义父捡回来的下人而已。如今义父已走,就算我回到府中,也不可能再有家的感觉,我又何必去那里招人嫌呢?” 关于貂蝉“家”中的情况,华兴之前并不了解。 如今听对方这么一讲,他很快就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如果所有的“家人”,都把自己当作下人看待,那这个“家”也确实没什么必要回了。 “对了大人,义父他老人家到底说了什么遗言啊?您到现在都没告诉奴婢呢。” 第139章 同行 “对了大人,义父他老人家到底说了什么遗言啊?您到现在都没告诉奴婢呢。” 见华兴频频点头,可半天不说下文,貂蝉忍不住又追问一句。 “啊?抱歉、抱歉,我给忘记了。”歉意的挠了挠头,就见华兴一边回忆,一边讲道: “令尊在离世前,一共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已经帮他完成了,就是‘杀吕贼’。” 听到“杀吕贼”三个字,貂蝉一点也不意外。 那可是义父生平最大的心愿,若遗言中没有提及,反而不太正常。 “小女替义父谢过将军!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嘛……”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的脸上极为罕见的露出了几许难为情之色,在低头的同时,一边清着嗓子一边挠着鼻头道: “咳咳,他、他……将你托付给了我。” 此话一出,貂蝉的第一反应先是感动。 义父在临死之前,居然还惦记着她这位义女,实在是令她非常感动。眨眼的功夫,两行热泪便洒落在地。 在感动之后,才是一抹羞涩之意从心底生出。 “托付”二字代表何意,不言而喻。 就算不是嫁娶,那也是一辈子的照顾。 所以,听完此话的貂蝉瞬间紧张了起来,那泛红的脸庞也偷偷低落了下去。 华兴当然也清楚,现在是时候该他表态了。 当初,王允虽然没能等到华兴答允就咽了气。 但无论是杀吕贼,还是照顾貂蝉,华兴其实都在心中默默答应了对方。 再加上他刚才也问了,如今的貂蝉算是“无家可归”。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于是乎,支吾几声后,就听华兴终于开口问道: “若姑娘暂无下一步打算,那不如、不如先跟在下一起去镮辕村如何?若有什么事情,还可以相互照应。” 此话一出,貂蝉的胸口就如小鹿乱撞,是又惊又喜又羞涩。 大约等了四五秒后,才见她低着脑袋小声回了一句: “奴婢……愿听将军安排。” …… 由于貂蝉的加入,华兴的队伍又多了一辆马车,一前一后向东方驶去。 令人意外的是,“车队”刚走了十多分钟,又被人拦了下来。 华兴下车一看,就见在马路的中央,有一年轻男子正骑于马上。他身穿一袭银盔,手持月牙戟,似乎已在此地恭候多时。 见华兴下了车,此人迅速催马靠近,纵身一跃就落在了地上,带着几许不悦道: “师傅,您这般不辞而别,是否太过薄情寡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华兴在王记面馆收下的徒弟——张辽。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华兴一脸诧异道。 “哼!昨晚我碰到高将军,是他告诉我你会今日离去。我本以为师傅怎么着也会来跟我道个别,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偷偷摸摸的走了!真是无情无义。今日你若不跟我说清楚了,你就别想离开弘农城!” 张辽在说此话时,面色异常严肃,语气也相当冰冷,显然是真生气了,并非是在演戏。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过后,就见华兴面带愧疚的道: “我承认,此事是华某做得不对,在下不辞而别确实薄情。但不知张将军可否想过,华某为何没去见你呢?” 这些事,华兴本来是不想说的。可如今张辽人都跑来了,还挡在路中间,显然没打算放过自己。 为了正常“通行”,华兴只能将自己的苦衷道了出来。 “哼!”张辽则大袖一甩,一脸愤怒的道: “无情无义之人,我张文远才不屑揣摩呢。” “行!你懒得想,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 为了不阻挡他人通行,华兴先将张辽拉到了路边,这才缓缓说道: “其实昨晚,我有去过将军的门前。但几经思索,我还是没有敲响大门。” 一听华兴居然来过,张辽立刻面露疑惑:“为何?” “第一,张将军乃是吕军骨干,得知在下要走,定会与高将军一般出言劝阻。可在下心意已决,不可能留在军中。届时,场面势必会很难看,搞不好你我还会因此心生芥蒂,所以我才没有进入。” 张辽虽心中有气,但他冷静的一想,也知华兴所言不假。 别说是昨晚见面,即便是现在,张辽的心里都有一大堆的劝阻之词想要说给对方。所以华兴的担忧确实存在。 “没错!我是会劝师傅留下,但我张文远又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要师傅告诉我原因,难道我还能将你绑了不成?” “唉!这就是在下不辞而别的第二点原因了。” 一声叹息后,就听华兴继续讲道: “我跟高将军说,我离开吕军是因无心仕官,想回归田野。但其实,那只是冠冕堂皇之词。我之所以要走,还有其他原因。但由于一些特殊缘故,我又无法告知各位。所以……唉!还不如一走了之,也就不用再找借口搪塞将军了。” 本以为听过自己的这番解释,身为“问题将军”的张辽定会揪着真因不放。 可没想到的是,听过此言后,张辽却是出奇的安静。 他不仅没有发问,就连一个字都没说。 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华兴,一看就是十多秒过去,看得华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皱眉问道: “张将军,你这是干嘛?有啥话还请直言!” “哼,那我就直说了吧!” 一声轻哼过后,就见张辽似笑非笑的望着华兴道: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离去的原因了。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去吕府是不是想要杀害吕将军来着?” 此话一出,华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心中也随之一紧,不明白对方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但华兴肯定不会轻易承认,对视了四、五秒后,就见他轻笑着道: “张将军,你说什么胡话呢?杀害吕将军的凶手,大家都看到了,是那位假冒卫兵的刺客,怎么可能是我呢?” “没错!最后一击确非出自你手。”点了点头,就听张辽话音一转道: “但在此之前,你敢说你从没跟吕将军动过手吗?” 第140章 露馅 就张辽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华兴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察觉了什么。 但像杀害吕布这么大的事,在对方拿出铁证之前,华兴肯定是不会轻易承认的。所以没过多久,就见华兴摇头回道: “我为何要和吕将军动手呢?张将军,你这么说到底是何用意?” 见华兴不肯承认,张辽这次倒没急着开口,而是迈步向第二辆马车走去。 掀开车帘,见到车内所坐女子后,张辽立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果然是她!华将军,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被张辽这么一问,华兴反倒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貂蝉跟此事有何关系: “张将军,貂蝉姑娘与我结伴同行,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 张辽立刻回过头来,望着华兴的双目道: “之前在吕将军卧房,你跟陈大人说你与貂蝉姑娘并无情愫,是也不是?” “呃……确有此事。”华兴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鼻子。 “哼!若无情愫,你二人又为何会结伴同行?” “这事纯熟巧合!我和貂蝉姑娘也是刚刚在路口碰上的……唉!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啦。”虽明知对方不会相信,但华兴还是尽力解释道。 “碰上的?呵呵。” 闻言,张辽就跟听到一个笑话似得,一边冷笑一边毫不相信的道: “华将军,你说谎的水平真是太差了。好,就算你们真是碰巧遇到的,那我问你,当日你和貂蝉姑娘在王记面馆私会,总不会也是碰上的吧?” 此话一出,不仅华兴面露诧异,就连坐在车中的貂蝉也显出讶色。 很显然,他二人均不晓得张辽怎么会知道此事。 “怎么都不说话了?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二人在面馆幽会,你不会还要抵赖吧?” 见张辽说的这般笃定,华兴也就没再隐瞒,点头回道: “没错,我们是去过王记面馆,那又怎样?这和吕将军一事,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 将手中的月牙戟往地上用力一撴,张辽才继续讲道: “这就说明你与貂蝉是两情相悦,并非你之前所说的毫无瓜葛。心爱的女子被人夺去,你华兴能视而不见?”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张辽说完此事,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青铜碎片,交到了华兴手中: “另外,这个东西华将军应该认得吧?” 张辽所拿之物,正是几日前藏在华兴怀中,替他抵挡多次攻击的铜镜,只不过后来被吕布打碎才变成了碎片。 见华兴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张辽便自顾自的讲解起来: “这面铜镜是我送给吕将军的贺房之礼,所以我很清楚它的质地。这世间除了向吕将军这种神人外,怕是无人能将其击碎。但我记得华将军说过,吕将军一上来就被黑衣人刺伤,之后他再未参战。那我就很好奇,那这面铜镜又是谁打碎的呢?” 关于铜镜一事,华兴之前还从未细想。猛的被对方这么一问,他一时间还真是有些哑口无言。 可就当华兴在思考该如何答复之时,张辽的声音又一次在华兴的耳边响起了: “还有件事,我也一直不明白。将军受伤后,有一次我去医帐看望将军,见大夫在给你换药,我就没直接进去。结果我在门外等待时,透过门帘无意中看到,华将军胸前的伤痕……真的很是奇怪,居然是一个圆形!而且大小和那铜镜非常的相似……” 说到关键之处,张辽的脸上渐渐浮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于是,在下很快就猜到,一定是华将军将铜镜藏在衣内当了护心镜使,才会留下如此印记。但即便如此,最终还是被吕将军的神力打碎了。华将军,我说的有错么?” 华兴是伤到了肋骨没错,但在他胸前的肌肤之上,也因为铜镜的存在,留下了大片的淤青。 铜镜之所以能帮助华兴抵御吕布的重击,主要是因为它将吕布重拳的力量分散到整个镜面的范围,从而减小了局部性的伤害,但也因此扩大了伤害的范围。 所以正如张辽所言,华兴的胸前确实有一个铜镜大小的圆形伤痕。 见这般细节之事都被张辽发现,华兴真的有种百口难辩之感。 就算他脑子再好使,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一条完美的解释。 因此在短暂的思量过后,华兴干脆放弃了辩驳,伴随着一声叹息,亲口承认了此事: “唉!张将军果然心思敏捷……也罢!我也不抵赖了。没错,那铜镜是我放在胸前抵御攻击所用。它也确实是被吕布打碎的。” 听华兴竟承认了此事,坐在车中的貂蝉当即面露紧张,下意识咬起了嘴唇。 再看对面的张辽,听闻此言后,他的脸上却未见半点喜色,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几分: “所以,你当初确实想杀死吕将军,对是不对?” 既然都说到这般地步,华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点了点头: “没错!那日我和王大人去吕府的目的,是想取走吕布的性命。” “原因呢?” “原因……” 之前,为了让貂蝉放弃轻生的念头,华兴才迫不得已告诉对方,他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刺杀的吕布。 但此刻,情况明显不太一样。 无论华兴如何答复,都改变不了他刺杀吕布的事实。他说不说原因,对张辽而言并不会有太大区别。 与此同时,他又不想再编造谎言欺瞒,所以想了想后干脆回了一句——无可奉告。 随后,为了让貂蝉替自己保守秘密,华兴又偷偷冲对方使了个眼色。貂蝉很快就明白了华兴的意思,微微一笑答应了下来。 听到“无可奉告”四个字,张辽本想再探究几句的。 可当他看过华兴和貂蝉二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后,他很快就猜到了“真相”,鼻中轻哼着道: “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中计,但其实你早已被那貂蝉迷得死去活来,你定是不想让吕将军霸占貂蝉才置他于死地的。唉!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见张辽已自行脑补出了“原因”,华兴便微微一笑,当场应付了过去。 第141章 意外的发现 在华兴亲口承认想取吕布性命后,场内三人很快陷入沉寂。 貂蝉是面带忧色,不敢轻言; 张辽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唯有华兴看上去最为平静,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他,脸上反而露出了往日的笑容: “张将军,在下还有个疑问,不知能否解答一下?” “何事?”张辽面容冷酷的道。 “既然将军早已发现华某有问题,当日为何不在陈大人和高将军面前揭发我呢?” 张辽刚才所说之事,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陈宫将自己“绳之以法”。 但奇怪的是,张辽不仅当时没说,在后来那么多天里,他也一直守口如瓶。 直到今天自己要走了,他才跑到路边来单独质问自己。 如此做法,确实让华兴颇敢困惑,便趁机问了出来。 闻言,张辽只是冷冷的瞪了华兴一眼,口中未做任何答复。 但没过多久,也不知这小子是在使性子,还是想以此报复华兴,就听他张口回了一句: “此事……我也无可奉告!” 此话一出,华兴是当场嘴角上扬,轻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真的感觉年轻时的张辽,实在是太可爱了。 “笑、笑什么笑!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见状,张辽再次砸了下手中的月牙戟。 “哦、哦!您问、您问。” “你现在跟我说说,当日到发生了什么!” “张将军想知道真相?” “没错!这次我要听实话!” “实话……我是可以告诉你。” 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忽然翘起一根手指: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还有资格提条件?”张辽一脸怒意。 “呦?还不许人提条件了?”华兴故作一脸赖皮状: “那我不说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要打、要杀随你便,华某接着就是。” 别看张辽今天又是盔甲又是月牙戟的,感觉要去打仗似得,但其实他并不想真的动手。 对张辽而言,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挖掘真相。 所以稍事思考后,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哼,什么条件?你说吧!” 见对方肯让步了,华兴立马凑上前去,抱拳说道: “我知道张将军对吕将军是情深义重,等下很可能会找华某来报仇算账。这些我都理解,也愿意承担。但我希望张将军不要伤及无辜,还请放过貂蝉姑娘。” 一听竟是此事,张辽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听对方亲口答应了此事,华兴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而坐在一旁的貂蝉也因此又被感动了一番。 “将军想从何处开始?” “就从你二人进屋开始。” “好!与王大人进屋后,我先将貂蝉姑娘和兵士遣走,随后便提出要与吕布一对一公平决斗……” 按照张辽的要求,华兴将当日的情形如实的讲了一遍。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实话,只有一点他没有直言,那就是陆普的身份。 因为考虑到此人的特殊性,为了不节外生枝,引出更多的疑问,华兴还是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五分钟后,就见那张辽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噢!原来吕将军背后那一刀是王允刺的?” “没错!当时我危在旦夕,是王大人出手救了在下。不得不说,吕将军是真的神勇。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我几乎毫无胜算。” 在张辽看来,华兴能在吕布手中坚持上百回合不落败,并利用一面铜镜,将吕布打成了“猪头”,还险些取胜,这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他跟了吕布那么久,也从未做到此点,心里多少还有些羡慕。 但在此时此刻,当着华兴的面,他定不会表现出来,故作一副高傲道: “那是当然!吕将军乃是我大汉第一勇士,岂是你这种无情无义之人能随便击败的?”摇头晃脑一番后,就听张辽又道: “那黑衣人到底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要来营救吕将军?”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想将他拿下,事后问个清楚,但如今已经没机会了。” 说起此人时,华兴又不禁想起了那张令他记忆犹新的面孔,心里也随之冒出了一阵莫名的感伤。 “哦。那最后进来的两个士兵,不是你和王允安排的?” “首先,肯定不是我安排的!至于王大人嘛,我从未听他说起,应该也不是他的人。”华兴一边摇头一边分析道。 听过此言,张辽的眼中却忽然闪过一抹狐疑: “此话当真?华将军真的不认识那两人?” 没想到张辽竟会怀疑此事,华兴难免当场心惊。 心说,难不成这小子识破了陆普的身份,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直到张辽再次张口,他才发现这次是他想多了: “华将军,杀死黑衣人的家伙,我不敢确定。但我认为,你与那杀死吕布的杨铁肯定相识!” 若换成杀死黑衣人的陆普,华兴可能多少会有些心虚。 但此刻,听对方竟将矛头指向了他根本不认识的“杨铁”,华兴立刻挺直了腰板,摇头否认道: “张将军,这次你可猜错了!我不光不认识此人,就连他的名字我都是当日第一次听说。” “此话当真?”张辽显然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华兴瞪着两眼,底气十足的道: “你想想看,我都承认是去刺杀吕布了,若此人真是我安排的,我又怎会不认?我完全没必要说谎啊!” 见华兴面色坚定,语气诚恳,并无说谎的迹象,张辽这才相信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困惑之色: “那就奇怪了!我听同组的兵士说,此人在动手前,曾说过一句话。这话我们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我记得华将军曾在无意中跟我说起过。所以,我认为你二人定有某种联系才是!” “啊?他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听到这儿,华兴就好似堕云雾中,瞅着张辽问道:“什么话啊?” “杨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站在他身旁最近的两三个家伙都听到,他在动手前曾对吕将军说过一句‘拜拜’。此话到底何意,目前无人知晓。但我记得,有次酒席结束后,华将军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语!这件事……你又作何解释啊?” 第142章 辞而不别 “他说什么?拜、拜拜?” 听到这两字,华兴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没错!”张辽点了点头: “我虽不懂二字何意,但就这两次的境况来看,我猜‘拜拜’多半是‘告辞’之意。华将军,我说的对吗?” “嗯,是这个意思。”华兴一边点头一边心不在焉的道。 “关于这两个字,我前一阵问过不少人,可军中无一人听过,唯有华将军和杨铁懂得,这就说明你二人定有某种特殊联系,否则怎会使用同一种密语呢?” 张辽会这般猜测并不奇怪,毕竟“拜拜”二字对汉朝人来说太过罕见,称它为“密语”也属正常。 而华兴在听到两个字后,他的惊讶程度也一点不低,甚至比张辽还要高出不少。 因为他很清楚,“拜拜”并非是这个时代的词汇,正常的东汉人一定不会讲的。 若张辽所言不假,那这位杨铁极有可能也是一位来自未来的战士。 可在华兴的记忆中,陆普曾多次告诉自己,到目前为止,只有他和华兴二人安全抵达了东汉,并不包括这位“杨铁”在内。 那杨铁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呢?他又为何会和陆普在一起呢? 难不成,之前都是陆普在欺骗自己? 陆普可是自己的战友啊,他撒谎的意义何在? 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哎?那有没有可能,杨铁是这两个月才刚刚抵达的新人呢? 由于华兴身处吕军,所以陆普没来及告知自己,就带着对方来参加任务了? 嗯!若是这样的话,似乎还讲得通。 但想要最终确认此事,还得跟陆普见了面才能知晓…… 虽然找到了一条看似合理的解释,但在跟陆普确认前,华兴定不会盲目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张辽。稍事思索后,就听华兴张口说道: “不瞒将军,在下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将军都没听说过那里的名字。在那里,人们时常会将‘告辞’称为‘拜拜’,并非什么密语,只是一个……俗语罢了。” “哦?你意思是说,这是你们那的方言?”张辽半信半疑道。 “呃,算是吧。但其实它来自更远的一个地方,只不过我们也经常会用。” “喔,那这么说来,杨铁和你算是老乡喽?” “单从这个词上看,确有可能。”华兴点了点头。 “那你之前见过他吗?” “没有。我的家乡人很多,我不可能全都认识的。” “人很多?哼!说的有多厉害一样?难不成还能比我大汉人多?”张辽是一脸不服的道:“既然这么厉害,你的家乡叫什么名字啊?” 面对这位酷爱较真的“问题将军”,华兴清楚他若不告诉对方,这家伙多半会一直纠缠下去。 所以想了想,华兴还是报出了自己家乡的名字:“我的家乡叫中国。” “中国?”短暂的思索过后,就见张辽一脸轻蔑道:“没听说过!肯定不是什么大国,比我大汉差远了。” 在这个问题上,华兴真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无奈一笑,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比较”。 张辽也感觉自己好像是跑题了,言归正传道: “你们来自同一个国度,说着相同的语言,又在吕将军出事的当天都出现在他的府中,你却说不认识对方……华将军,这叫我如何相信?” 张辽所说的疑问确实存在,若换作华兴他可能也有同样的困惑。 但事实情况确实如华兴所说,他是真的不认识那位叫杨铁的家伙。 所以,华兴只能无奈的解释道: “张将军若不相信,在下也没办法。但此人我确实不认识,你问我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一样。” 在这个问题上,华兴感觉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干脆向前迈出半步,直接跳入了最终环节: “当日的情况我已全部告诉将军,相信与否全凭将军自己判断。但不管怎么说,我虽然不是杀死吕布的真凶,但最少也是个帮凶,张将军若想替吕将军报仇雪恨,在下也能理解。不过有两句话我先说在前头:第一,你已答应在下要放过貂蝉姑娘的,还请将军信守诺言;第二,将军若真要动手,在下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咱们等下就刀下见真章!” 正常情况下,华兴并不惧怕张辽。 此人虽是三国猛将之一,但华兴也绝非人人可欺的软柿子,想取走他的性命并非易事。 但现在的情况是华兴身受重伤,他刚才伸手拦了一下貂蝉的匕首,都给他疼得要命。 此刻张辽若真找自己报仇,他多半不是对手。 所以,华兴在说话之时脸色是异常凝重,一旁的貂蝉也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与不安。 但令华兴意外的是,张辽听完此言后,脸上却划过了一抹犹豫之色,似乎并没有真要动手的打算。 见到此景,华兴瞬间有种绝处逢生之感。趁对方犹豫之际,立刻抱拳说道: “既然将军不是来报仇的,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张将军……保重!” 说完,也不等张辽回复,华兴是嗖的一下的就钻进了貂蝉的马车,生怕对方反悔一般,跟车夫道了句“快走”,两架马车便一前一后的向东方走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张辽始终一言未发,眼中充满了纠结。 足足思索了两三分钟,他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并催马来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旁,弯下腰用手中的月牙戟将藏在树后的一个包袱挑上马背,这才“驾”的一声,扬鞭向马车的方向追去…… 五分钟后,坐在车中的貂蝉见张辽一直没有追来,心里才终于踏实了几分,冲华兴轻声说道: “此人得知真相后,居然肯放过你我二人。看来这位张将军对华将军还是蛮有情意的……” 可“情谊”二字刚一出口,就听车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引得貂蝉是心中一紧,口中停止了言语。 随后,就听马蹄声是由远及近,很快追上了他们二人。 直到与马车平行,此人才渐渐降低了速度,咔嗒咔嗒的与马车同步向东方走去。 刚听到马蹄声,貂蝉认为多半是张辽反悔又追上来了,心中是极为紧张。 可十多秒过去,此人不仅没有拦住他们,还一言不发的与他们一同向东方走去,这下又令貂蝉糊涂起来,心说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来者并非张辽? 带着心中的疑惑,貂蝉很快掀开了车帘。 第143章 伏兵 “张、张将军?” 见到窗外之人,貂蝉瞬间花容失色。 因为与他们策马同行的男子,正是跟他们分别不久的张辽。 见到张辽的身影,华兴也是一头的雾水,张口试探道: “张将军,您这是何意啊?” 闻言,骑在马上的张辽先有意无意的白了华兴一眼,随后才张口回道: “当然是跟师傅一起走喽。” 此话一出,车内二人瞬间面露诧异,不明白张辽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跟、跟我走?”华兴皱着眉头伸着脖子一脸的纳闷:“张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看到华兴那副惊讶的表情后,张辽一脸严肃的道: “我没有说笑,我是认真的。你没见我连行囊都带上了?”说话间,张辽还指了指背上的包袱。 见那包袱是又大又鼓,似乎装了不少东西,华兴才意识到对方应该没在说笑。 但对方此举的原因,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迟疑片刻后,便再次问道: “为什么?” 听对方问起原因,张辽并未急于答复,而是坐在马背上微微愣神,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的吕布大哥。 自参军以来,吕布就像自己的大哥一样,带着张辽是东征西战。 不仅在生活上照顾自己,还教了他很多武艺,所以张辽一直以为他一辈都会跟在吕布的身边。 可如今,吕布突然死了! 当年的吕军也变成了“高军”,张辽与吕军之间的那层羁绊已消失不见。 所以在张辽看来,他的人生又出现了很多的可能性,不再像以前那般坚定了。 另一方面,自从和华兴有过深层交流后,张辽对此人便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尤其是上次在王记面馆的谈话,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无论是华兴的治军理念,还是他对待兵士的态度,张辽虽然当场不太接受,但回去后他是越想越觉得有理。 可以说是在某种层面上触动了张辽,令他心悦诚服的同时,也将华兴视为了一位值得追随的领导者。 但由于当时吕布还活着,而且华兴与自己在同一阵营,所以张辽就算有类似的想法,他也没有真正考虑过要追随华兴一事。 但如今形势大变,不仅吕布死了,而且华兴也要离开吕军,他若这么一走,以后很可能就见不着了。 所以在双重“压力”下,张辽在得知华兴要走的那一晚,在屋中思考了良久。 经过再三权衡,他最终做出了决定,打算与华兴一同离开吕军。 但在同行之前,有件事张辽必须要跟华兴确认清楚,那就是吕布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虽然没跟陈宫和高顺透露,但张辽已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出,华兴当日是和吕布动过手的。 如果华兴说了谎,他才是杀死吕布真凶的话,那在“追随”一事上定会有所影响。虽不敢说肯定不走,但在张辽心中必会多出那么一道坎。 因此,张辽才会跟华兴问了那么多当日之事,目的就是想搞清楚吕布到底是不是华兴所杀。 至于最终的结果嘛,还算是勉强能够接受。 虽然华兴对吕布是有过杀戮之念,但无论是背后的偷袭,还是最终夺命一剑,都不是华兴本人刺出。 再加上,就华兴刚才的态度来看,他跟那位杀手杨铁也确实是素不相识。 所以在张辽看来,华兴虽有杀人之心,但无杀人之实。 顶多算是跟吕布打过一架,并非本案的罪魁祸首,不应将吕布的死亡归结在华兴的身上。 于是,有了这般结论后,张辽心中是好受了许多,之前的犹豫是通通抹去,时隔几分钟后,便策马扬鞭追了上来。 但此时此刻,当着华兴的面,张辽才懒得解释那么多呢。 尤其是暗自佩服对方一事,张辽更不可能轻易道出。 于是在短暂的思量后,就听张辽一声轻哼道: “原因?这还用问?你要是跑了,我上哪学奇门遁甲之术啊?您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师傅?”说完,张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的第一抹微笑。 …… 今时已是炎炎夏日,道路两旁的槐杨之上爬满了蝉,“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由于马车的行进速度比较缓慢,得知华兴的目的地是镮辕村后,张辽便单骑向前跑去。 可策马奔腾了百余米后,就见张辽突然拉住了缰绳,警觉的望向四周,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正值观察之际,就听路边的丛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满怀敌意的呐喊之声。 随后,一群身穿吕军军服的兵士迅速钻出,直冲自己跑来。 见到此景,张辽暗道一声糟糕,赶忙调转马头向身后跑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百十米外的马车面前: “驭……师傅,不好了!前面有伏兵!” 坐在车中的华兴刚还纳闷,张辽怎么又跑回来了。 结果一听“伏兵”二字,他立刻将脑袋伸出了窗外,望着前方的大路,一脸懵圈的问道: “什么?伏兵?伏击谁的?” “嗨!还能伏击谁?肯定是收拾你的呗!难不成还能伏击我啊?”张辽一脸焦急的道: “你就别多问了,赶快调头逃跑吧,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华兴并不明白为何有人在路上伏击自己,想了想后就见他出言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我没细数,但少说也有七八十人吧,而且都穿着吕军军服。” “哦?原来是自己人要抓我啊。”点了点头后,华兴又道:“可有骑兵?” “那倒没有。他们都躲在林中,没见马匹。哎呀!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车夫,快快调头,换条路走!”张辽是一脸的着急样。 “等等!”但此举很快就被华兴制止了: “对方明知咱们有马,却仅以步兵伏击,而且没见马车就敢露面……唉!我估计咱们已经被对方包围了,就算调头也跑不了。” “啊?不会吧?我没发现后面有……” 可刚说到一半,张辽就没了声音。 因为他已经看到,正如华兴所言,在他们的身后也有一群追兵正快速向他们赶来。 与他刚才见到的兵士一样,这群人也穿着吕军军服,看样子是同一批人马。 第144章 配合查案 既然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华兴索性从车上跳了下来,与张辽并肩站了一起。 趁对方主将现身之前,就听华兴小声说道: “等下要实在不行,你就带着貂蝉走,我之后再想办法脱身。” 此言一出,张辽立马急了: “你身上有伤,我要是走了,你靠什么脱身?不行!你和貂蝉走,我留下!” 听闻此言,华兴虽然心里感动,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看这阵势,对方多半是来抓我的,你留下有什么用啊?人家都不理你。再说了,你以为你留下,我和貂蝉就能跑的掉吗?” 听华兴这么一讲,张辽才反应过来情况确实如此。 若对方真是冲华兴来到,他留下确实意义不大。 可让他就这么当逃兵,他心里又不太舒服,很快就嘴硬道: “那我也不走!我留下……至少能多杀死几个。” 见张辽死倔不肯走,华兴也就没再多说。回头安抚了貂蝉几句,便静静的站在场内。 大约半分钟后,前后两组人马几乎同时赶到,将华兴三人围了起来。 正如张辽所说,这些兵士统一身穿吕军军服,前后加在一起,大约有个一两百人。 他们各个手持利器、身强力壮,一看就来自吕军的精锐部队。 将华兴等人包围后,兵士们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在原地待命起来。 仔细瞧了一遍面前的士兵,发现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张辽率先踏出一步,冲着兵士们大喝: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居然敢袭击我和安东将军?都不要命了?” 张辽在吕军混迹多年,几乎所有的兵士都认得他。 华兴虽然来得不久,但由于名声极大,大伙也全都认识。 因此,听张辽这么一吼,周围的兵士们纷纷低下了脑袋。显然对这次的“军事行动”,他们也颇感为难。 但很快,就听人群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文远?你、你怎么在这?” 伴随着询问之声,就见一位年近四旬,身穿青色朝服,头戴通天冠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人墙的最前方,正是吕军的首席谋士——陈宫。 “哎?陈大人?这些兵……是你带来的?”见到陈宫的瞬间,张辽也是一脸惊讶。 “没错!”在这件事上,陈宫倒是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 “关于吕将军的案子,在下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解开,所以特地来请华将军回去。” 冠冕堂皇的解释了一句后,就见那陈宫又打量着张辽问道:“张将军为何会在此地呢?” 相比华兴,张辽的离别其实更加“匆忙”。 他不仅没将此事告诉陈宫,就连高顺他也没说,军中无一人知晓。 所以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着实令陈宫吃了一惊。 “咳咳,我、我……” 支吾了两声,张辽刚想告知对方实情,却听华兴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小子可以啊!还说我薄情?你不是照样谁都没说?”给张辽说了一脸尴尬后,就听华兴又小声叮嘱道: “对了,你现在千万别说要跟我走!就说是来送我,这样还能有回旋余地。万一我被抓了,到时你还能想办法救我。” 听华兴说的蛮有道理,张辽便点了点头,赶忙改口跟陈宫回道: “哦,在下得知华将军今日要走,便前来相送。” 陈宫一开始也猜想,张辽可能是来送行的。 可在见到华、张二人小声嘀咕的模样后,他很快就心生疑惑,感觉此事没那么简单。在加上,他还发现张辽此刻正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将这两点结合到一起,聪明绝顶的陈宫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哼!张将军,你是欺负老夫两眼昏花嘛?送人……岂有背着行囊之理?我看你是想要叛军逃离吧?” 见自己竟没能骗过去,张辽只得一声叹息,带着几许歉意道: “唉!果然瞒不过陈大人啊!没错,末将是想离开弘农。既然吕将军已死,我留在那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身在吕军多年,陈宫很清楚张辽和吕布关系,也熟悉这孩子的性格。他是一早就猜到,吕布死后张辽定会离去。 所以听完此言,陈宫虽心存惋惜,但他并未表现的非常惊讶。 若放在平日,身为军中参谋,陈宫定会出言相劝挽留张辽。 可今天,由于陈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只能先将张辽的事情搁在了一旁: “哼!身为将军却私自离营,张将军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至于其中缘由,你也别跟我说,回头自己去和高将军解释吧!” 无情的挥了下衣袖后,陈宫便不再搭理张辽,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今日的主角——华兴: “至于华将军嘛,对老夫的提议,你应该也没什么异议吧?” 见张辽私自离营之事已被陈宫道破,华兴只能暗叹一声。 但让他这么轻易就跟陈宫回去,那是绝无可能,很快就听华兴开口问道: “陈大人,华某走前没跟您打招呼,礼数不周,在这儿先跟您说声抱歉。但昨晚我有跟高将军讲过,离营之事也是他准许的。您现在带兵围我,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闻言,陈宫只是微微一笑: “华大人所言不假,你确实和高军打过招呼。你要离开的消息,老夫也是从高将军那里听来的,将军并无私逃之罪。不过,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我来此地找你,是因为吕将军的案子还有一些疑点未能查清,还望将军配合老夫回去调查。” 其实早在多日前,陈宫就怀疑华兴与吕布之死有所关联。 在他看来,整件事中至少有两到三波势力介入,否则不可能出现“黑吃黑”的一幕。 可华兴一口咬定,这些人都是来刺杀吕布的,只有他一人是在保护吕布。 如此矛盾的说辞,难免会让陈宫心存不解,再加上吕布与华兴身上的伤势仍有不少疑点,所以陈宫一直怀疑华兴也参与了本次刺杀案件。 但苦于没有证据,另外高顺也不相信他的推断,所以陈宫一直没有机会再审讯华兴。 第145章 黄雀在后 虽然没有机会审讯华兴,但好的是,华兴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营中养伤,哪也没去,陈宫有足够的时间在暗中调查此事。 只要能找到证据,哪怕只有一条,他都好跟高顺开口要求审讯华兴。 可眼瞅着这么多天过去,陈宫是半点证据也没找到。 正当他苦恼之时,高顺又告诉他了一个坏消息:华兴明天就要离开弘农。 听到此事,陈宫立马就急了。 一方面,他是更加确定华兴跟此案有关。 不然为何他才休息了五天,伤势都未痊愈就急于离开此地? 正常人是绝不会如此操作的。 另一方面,陈宫也是非常担心,要是让华兴就这么跑了,那以后可就再找不到了。 但听高顺已答允了对方,陈宫也不便多言。 因为他知道,想让倔强的高顺改变主意,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华兴离去,陈宫定然不会甘心。 所以,他干脆第二天一早偷偷领兵出城,埋伏在了华兴的必经之路上。 打算先斩后奏,将华兴抓回来再说。 “配合查案?”华兴故作不解道: “我记得高将军说过,吕将军的案子已经结了,不知陈大人还要查什么啊?” “呵呵,就是一些细枝末节之事,还需华将军再核对一番。用不了多久,最多耽误个一两日罢了。” 陈宫说话时,始终保持着善意的微笑,给人一种人畜无害之感。 但华兴心里很清楚,对方绝对是笑里藏刀。 他一旦回去了,绝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 到时别说离开弘农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一定。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华兴是绝不会轻易屈服的,尽管面对百余兵士,但他还是当场拒绝了陈宫的提议: “不好意思陈大人,实不相瞒,在下也有急事要处理,须尽快赶到目的地,今日怕是无法配合您了。不如这样吧,待我处理完要事,过一阵再去弘农找您,你看如何啊?” “哼!华大人,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还有啊,你真以为几句话就能把老夫打发走了?” 见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宫干脆撕破了脸皮,不仅收起了虚假的笑意,眼中还露出了凶恶之光: “竟然这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夫无情!” 说到这儿,就见陈宫突然抬起右臂,冲兵士们说道: “来人啊,给我拿下!” “等一下!” 可就在兵士动手前,张辽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华兴身前: “干什么呢?你们可都是陷阵营的兵士,理应听从高将军的指令。高将军不仅准许了华将军离去,他还一早亲自送华将军出了城。可你们现在竟敢出手阻拦华将军,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掉脑袋吗?” 他们面前的这一百多位兵士,都来自吕军最为精锐的陷阵营。 张辽是明知说服陈宫无望,便将矛头指向了在场的兵士。 听张辽这么一讲,兵士们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犹豫之色,显然张辽的话语对他们起到了震慑效果。 “哼!叛徒的话,你们也信?” 狠狠瞪了张辽一眼后,就见陈宫突然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有一个大大的“陷”字,正是陷阵营的调兵令。 “高将军有令,速速缉拿华兴与张辽。违令者——斩!” 见到陈宫高举在头顶的令牌,在场兵士们就好像看到了高顺本人一般,眼中的犹豫当即一扫而空,举起兵器便向场内三人扑去。 看将士们终于听从指挥了,陈宫才暗自松了口气。 心说,还好临走前将兵符偷了出来,不然险些功亏一篑。 见兵士们是一拥而上,张辽赶忙挡在了有伤在身的华兴面前。并带着一脸凝重之色,将手中的月牙戟用力的抡了起来。 赶走了几个带头冲锋的家伙后,就听张辽回头焦急的问道: “师傅,这下怎么办?” 如果华兴没有受伤,他很可能会跟张辽二人奋力一搏,争取杀出重围。 但此刻,他不仅身受重伤,车里还坐着一位连自保都难的貂蝉。仅靠张辽一人护送,他们是绝无可能逃离此地的。 所以几经思量,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确保每个人都能够活下去,华兴还是决定放弃无谓的抵抗: “唉!对方人太多,只靠你一人咱们是逃不掉的,要不还是投降……” 可不等华兴说完,他突然听到从东方传来一阵高昂的呐喊之声。 抬头望去,就见大路之上又出现了一组兵士。 最有意思的是,这组人马也同样穿着吕军军服,而且数量要比陈宫所带还要多出几倍。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这组新来的兵士便将陈宫带来的一百多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形成了第二道包围网。 见到此景,不仅华兴、张辽面露惊诧,就连对面的陈宫也是一脸疑惑。 显然易见,在场人中无人清楚这帮兵士从何而来,又因何要包围他们。 待包围网完全合拢,在正东方的人墙之中,才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末将见过华将军、张将军和陈大人。你们这是在干吗啊?” 听到这个声音,华兴是第一个露出了欣喜之色。 可张辽和陈宫的脸上仍面带不解,显然他们对此人并不熟悉。 在场内无人答复自己,身穿铠甲的男子一边说着“借过”,一边穿过包围网来到了场地正中。 陈宫与张辽这才看清了男子的样貌,经过数秒的辨认,还是陈宫率先想起了此人的身份: “你、你不是那个小护军么?你怎么跑这来了?” 没错!此人正是之前随华兴出征剿匪的副将——唐盛。 见陈宫认出了自己,唐盛象征性的拱了拱手,笑呵呵的回道: “唐盛见过陈大人。哦对了,在下已被吕将军任命为五品讨夷将军,不再是什么小护军了,陈大人不会是忘记了吧?” 要不是唐盛提起,陈宫还真将此事给忘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未将这五品的小将军放在眼中,很快就听陈宫不悦的喝道: “哼!一个芝麻大的五品杂号将军,有什么好得意的?说!你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要围住老夫?” 第146章 后会无期 “哼!一个芝麻大的五品杂号将军,有什么好得意的?说!你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要围住老夫?” 唐盛早已习惯别人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所以他也没太生气,反而笑呵呵的说道: “在回答之前,陈大人能否先告诉在下,你为何会出现于此,并围住华将军呢?” 见对方竟不答反问,陈宫当即显出了怒意,甩着长袖喝道: “放肆!本官行事还需向你汇报不成?唐盛,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到了这会儿,见陈宫还拿官威吓唬自己,唐盛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不喜之色,歪头瞪着陈宫道: “我怎么就不能问了?陈大人,请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身边只有不到两百兵士,可我身后有六百精兵!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下一刻尔等就全军覆灭?” 陈宫本以为唐盛是带兵外出办事,碰巧遇到了自己,所以他才会以官威压迫对方。 可现在一听,对方不仅不吃这套,还大有威胁之意! 陈宫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刚才的嚣张气焰也收敛了许多: “咳咳,都是自家人,何来全军覆灭一说?呵呵,唐将军言重了。好吧,那老夫先说,我是奉高将军之命请华将军回去弘农调查案情的。” “哦,是这样啊……”唐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结果华将军不肯跟你回去,所以你就打算动手拿人了?” “唉!正所谓君命不可违,老夫也是无奈之举啊。”故作苦恼状的摇了摇头后,陈宫再次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那不知唐将军来此……又为何事啊?” “噢,我是在此处等人。结果见这边打起来了,就过来看看热闹。”唐盛轻描淡写的回道。 “看热闹?”陈宫面带不解:“那现在看也看完了,是不是该撤兵了啊?” 这一次,唐盛却咧着嘴摇了摇头:“还不行!” “这又为何啊?” “因为……”唐盛不仅将话音拉得老长,脸上还划过一抹神秘的笑意:“你把在下所盼之人给围了,我又怎能轻易离去呢?” 说罢,唐盛便不再搭理陈宫,快步来到了华兴面前。 就见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如当初在军营一般,恭恭敬敬的给华兴行了个礼,带着一脸的真诚说道: “末将唐盛来迟一步,还望将军恕罪!” 恕罪?恕什么罪? 唐盛能带领一帮兵士跑来帮自己解围,华兴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对方? 听完此话,华兴当场面露笑容,将唐盛从地上扶了起来:“唐将军言重了,快快请起!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将唐盛扶起后,华兴又赶忙小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会在此?这些兵又是……” 闻言,唐盛先斜眼瞅了陈宫一眼,这才低声回道: “此刻不便多言,待敌人离去末将再细细解释。您现在只要知道,这些兵士都供您调遣即可。” 由于隔着一道人墙,华兴并看不到唐盛所带兵士的面容,所以他尚不清楚这些兵士的身份。 但一听,这六百余人都归自己差遣,华兴的脸上当即闪过大喜之色。 冲唐盛感激的点了点头后,华兴立马扭过头望向了对面陈宫: “陈大人,唐将军的话你都听到了,我今天肯定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看是你自己走呢?还是我们赶你走啊?” 陈宫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华兴居然还有援兵! 若早知道如此,他就多带点人马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但让他就这么灰头土脸的离去,陈宫肯定心有不甘。 想了想后,他还是决定先试探对方一番: “哼!我乃高顺将军的首席谋士陈宫,此行奉命缉拿华兴与张辽。尔等都是弘农众将,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难道你们都不怕军法处置吗?” 冲着外围的兵士们喊一声后,就见陈宫抬起右臂,指着华兴大喝道: “都给我听好了,但凡吕军将士,给我速速拿下此人!违令者,杀无赦!” 陈宫宛如一名战场上的大将,喊的是高昂澎湃,一脸激情。 可外围的兵士们一点面子都不给,一脸茫然不说,脚下也一动不动,就跟什么都没听到似得。 见到此景,陈宫立刻面露窘色。 而华兴的话语声很快传入了他的耳中: “陈大人,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好!既然你这么想与我一战,那今日我就成全了你!” 说完,就见华兴两腿分叉,左臂高高的举在头顶,大声指挥道: “众将士听令,准备收网!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华兴的指令显然比陈宫好使的多,话音刚落,就见外围的六百兵士同时大吼一声,手中的兵器也纷纷直向了圈内之人,大战是一触即发。 虽然陈宫所带兵士都是吕军精兵,骁勇善战。 但在人数上,实在跟对方差距太大,而且还被对方包围在内,此刻要真动起手来他们是毫无胜算。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见自己的策反之计毫无成效,陈宫便放弃了硬拼的念头,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 “唉!罢了、罢了,今日老夫认栽,华将军请便吧,我不会再为难于你了。” 听陈宫终于肯让步了,并不想兵戎相见的华兴很快就叫停了外围的攻势。 可他刚打算让大伙撤销包围网时,就见身边的唐盛突然上前一步道: “等一下!为了防止你们出尔反尔,兵器必须留下,不可带走!” 华兴并不认为陈宫会再次前来,除非他是回城领了兵,否则他不可能傻到跑来以卵击石的。 但见唐盛使劲冲自己使眼色,似乎另有所图,华兴也就没再反对,点头确认了此事。 对此,陈宫当然是心存怨恨,可他并无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让众人按要求丢下了兵器。 待对方撤去了包围网,陈宫是象征性的冲华兴抱了抱拳。口中道了声“后会无期”,带着兵士们灰头土脸朝弘农走去…… 陈宫前脚刚走,唐盛就命人将一地的兵器收了起来,脸上还露出了满满的兴奋之色。 看到此景,华兴立马皱起眉头。 第147章 追随 “我说唐盛啊,就算借陈宫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以百余人追击咱们吧?你这么做也太谨慎了吧?”华兴不解问道。 唐盛却露出一抹坏笑:“华将军,这个我知道。” “知道?”华兴面带不解道:“那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嘿嘿,当然是为了这些兵器喽!”唐盛兴高采烈的指着刚被收入车中的兵器道: “这下咱们又多了近两百把长兵器。呵呵,这送上门的礼物,我唐盛又怎会不收?” 听完此话,华兴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唐盛此举的用意。 但很快,华兴又露出了不解之色,显然是察觉了新的问题: “不对啊,你要那么多兵器干嘛?回去了不还得上交?还有,你刚才说‘咱们’多了两百把兵器……唉!我之前忘了告诉你,如今我已离开吕军,你我……算不上是同一个阵营了。” 由于之前,华兴未将要走之事告知唐盛,离别时他也没去打招呼,所以一提起此事,华兴脸上又闪过了些许歉意。 对此,唐盛却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嘿嘿,华将军,你要走的事,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了。” “什么?”华兴是一脸诧异: “高将军不是只告诉了张辽将军和陈宫大人么?你、你怎会知道?” “没错!在大人里面,高将军确实只告诉了他们二人。但是,像准备盘缠和干粮的事,他肯定不会自己动手吧?” 听到“盘缠”和“干粮”这两个词,华兴立刻想起上午高顺送给自己的那个包袱,脸上也露出了明朗之色。 “昨晚,高将军是让老王帮他装的干粮,还无意中告诉他,那些都是为你准备的。老王平日里跟我关系不错,上次也跟咱们一起去了千崤山,所以一听是您要走,他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大伙。所以,我们才会今天一早在路边等您。” 听唐盛这么一讲,华兴才算是豁然开朗,目光也扫向了眼前的众位将士。 在人群之中,他很快就见到了无数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有帮他建造祭坛的老张,有负责运尸回乡的老李,有上山放置茜草的老钱,还有管理兵器的老朱,就连之前打算临阵脱逃的老段,此刻也站在了人群之中。 当初随他一起去千崤山剿匪的五百多位高龄兵士,几乎全都到齐了。 见到此番景象,华兴心里忽然涌出了几分感动,带着一脸真挚表情冲众人说道: “大伙今日能来为华兴送行,华某真是感激不尽!而且刚才,你们为了营救在下,还因此得罪了陈宫……唉!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各位了。” 就在华兴感慨万分之时,站在一旁的唐盛忽然又跳了出来,笑嘻嘻的摇头说道: “将军误会了!我们今天可不是来为你送行的!” “啊?不、不是来送行的?”这下又把华兴彻底搞蒙了:“那你们为何会在此等候?” “因为……” 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就见唐盛忽然抱起双拳,冲着华兴一脸恭敬的说道: “我们决定以后不再为吕军效力了,日后就跟着将军走南闯北!” 虽然大伙是昨晚才听说华兴要离开的,时间比较紧迫,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做出自己的决定。 之前,跟华兴去过千崤山的一千兵士在得知此事后,最终有六百余人都选择要跟华兴一同离去。 在这六百人中,有人是因为华兴高强的武力而来,也有人是因为他的军事才能而来,还有人是因为他的带兵方式而来,也有人是冲着他对兵士们的关爱而来…… 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理由,自愿跟随华兴离开吕军。 见有这么多人都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唐盛便主动站出担起了牵头工作,带领大伙一早离开了弘农城,并在路边列队等候,准备给华兴送去一份惊喜。 可在城外十里处等了许久,也迟迟不见华兴的身影。 唐盛便派人前去打探,想看看华兴为何这么久还没抵达。 若是他们等错了路,那他们得赶紧追去才是。 结果一打探才发现,原来一路上不止他们一家在等待华兴,华兴刚出城门就被高顺拦住,后来又陆续遇到了貂蝉和张辽。 一听将军是在与这些人叙话,唐盛也就不再着急,老老实实等在原地。 可就在刚才,探子回报说,华兴与张辽结伴同行后,突然遇到了一组兵士拦截,似乎是要将他们抓回弘农。 得知华兴遇到了危险,唐盛与众兵士肯定坐不住了! 听说敌军只有百余人后,唐盛是想都没想就带着大伙跑去支援。 最终赶在陈宫得手之前,帮助华兴化解了危机。 而在华兴这边,得知大伙是来投奔自己之时,他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与感激。 说句实话,相比张辽和貂蝉,平日里华兴跟这些兵士们其实接触的不多。 就包括唐盛在内,眼前的这六百余人,顶多也就是跟他有过一次共同出征的经历。 其中有不少人,华兴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可对方在得知自己要走的消息后,居然义无反顾的选择跟自己离去,这份情谊着实令华兴感动。 但在感动之余,华兴的内心也因此生出了一股不安与愧疚。 没隔多久,就见华兴的眉头再次拧起,带着一脸的惭愧说道: “承蒙各位抬爱,华某是真心感激!可是,华某一无攻城略地志向,二无升官发财企图,诸位跟着我……怕是很难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啊。” 此话他不仅是说给兵士们听得,说话同时,华兴还有意无意的望向了张辽和唐盛,显然也是希望他们二人能再三考虑一番。 但不过一秒的功夫,就听唐盛笑嘻嘻的上前回道: “华将军,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自愿跟你而来,我相信只要跟着华将军,将来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就算最差的结局,也比在毫无希望的吕军强吧?呵呵,所以将军不用有压力,只要您能赏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就愿意一直追随于您。” 第148章 忘恩负义 在这乱世中,人可以没有争霸之意,但多少得有点守护之力,否则很容易被人视为鱼肉。 就像刚才,若不是这帮兄弟们及时出现,华兴多半已被陈宫带走。 正是因为有了部队的守护,他才能化险为夷。 所以,见众将纷纷表示愿意不计回报的追随自己,华兴心里其实还是蛮高兴的。 但刚高兴了不到一秒钟,华兴便又想起一事,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 虽然大伙嘴上说是不计回报,但华兴心里很清楚,若想长期将他们留在自己身边,那肯定得给予对方一定的报酬。 换句话说,人家都来投奔自己了,结果自己一无能力支付军饷,二连口粮都无法保证,在如此窘迫的境况下,又有谁愿意长久的待下去呢? 所以信任也好、远景也罢,这些东西听上去是很美妙,但若没有口粮和军饷的保证,这些玩意迟早会被现实击碎,最终打回原形。 于是,带着这方面的担忧,没过多久就见华兴一脸歉意的说道: “大家如此信任在下,华某真的非常感激。可不瞒诸位,如今的华某尚无能力承担这么多人的支出,就连口粮我可能都无法保证……” 本以为听过此话,众人会面露失望,扫兴而归。 可结果却大大出乎华兴的预料,人群之中不仅无人失望离开,大伙的脸上还纷纷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与此同时,就听唐盛又开口说道: “华将军,这事你无须担忧,末将都帮您处理好了!” 说完,他当场拍了两下手,人群立刻向两边散去,将之前藏在他们身后的五十多架四轮运粮车显露了出来。 “这、这是?” 看到那一辆辆装满了货物,且似曾相识的运粮车后,华兴当场愣在原地。 “嘿嘿,将军难道不认识了?” 咧嘴笑了笑后,就见唐盛一脸得意的指着运粮车道: “这就是上次咱们从千崤山的贼兵手中拿回的战利品啊!” 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这些车子里装的都是从千崤山带回的物件!轻轻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张口又道: “哎!等等,这些物资不是早就入库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嘿嘿,当然是我们连夜运出来了的喽!” 一抹坏笑过后,唐盛便跟华兴解释起了这些物资的来历。 既然有了离开的打算,作为一名商人之子,唐盛当然明白想要养活这么一大群人绝非易事。 为了搞到一笔“启动资金”,唐盛便将目光放在了前不久才运回的战利品上。 一来,这些物资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夺回来的,就算现在“拿”走,心里也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二来,由于他们归来后不久吕布就死了,所以很多物资虽然入了库,但还没来得及卸车,都被堆在了仓库之内,非常利于“携带”。 所以,唐盛是连夜带人赶到了仓储之地,准备带走他们的战利品。 更巧的是,当晚守卫库房之人,也是当初跟华兴一起上山剿匪的兵士。 在得知的唐盛的意图后,他不仅没有阻拦,还帮助对方打开了库房大门,将一车车的物资全都推去了城外,上演了一出监守自盗的大戏。 至于出城一事,若放在以前可能还不太好办。 但如今唐盛好歹也是一位五品将军,来到城下后,他便谎称自己有军务在身,必须速速出征。 守门将领虽心存疑惑,但见对方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人又是车的,按理说不该有什么问题。 再加上这位唐盛将军再三催促,甚至还说若耽误了军情,必拿此人是问。 几番威胁过后,守门将领最终还是没能扛住压力,下令打开了城门。 心中暗喜的唐盛便光明正大的带着六百多位将士以及五十多辆辎重车,大摇大晃的离开了弘农…… “出城后,末将又派人仔细清点了一番。此次,咱们一共拿走了粮草三十七车,纹银四千三百两,珠宝若干。兵器我没敢多拿,怕被守卫看出破绽,只是人手携带了一把。” 听过唐盛的介绍,华兴是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带着一脸的惊诧道: “你小子够狠的啊?除了兵器和马匹外,你几乎把上次咱们运回的战利品都拉走啦?” “嘿嘿!既然要顺手牵羊,那肯定要牵的彻底一点嘛!”挠着头笑了笑后,就听唐盛又补充道: “其实,军马我本来也想弄一些走的,但由于马厩离库房太远,我们实在没时间去了,呵呵,只能都留给高将军了。不过就这些物资,足够咱们应付一段时间了,所以华将军无需再为此事担忧!” 没想到刚还忧心忡忡的难题,这么快就被唐盛给解决了,华兴的脸上也因此露出了欣喜之色。 然而,这股喜悦之情有如昙花一现。 未能停留多久,便被华兴的一声叹息给替代了: “唉!唐盛啊,你的做法虽然很巧妙,也确实解了你我的燃眉之急。但对高将军而言,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啊?” “有吗?末、末将不觉得啊!”唐盛虽然嘴上这么说,脑袋却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平日里,高将军本就待我不薄,这次离开时,他又是相送又是准备盘缠的,也算是一位有情有义之人。可我呢?临走前不仅拐跑了人家的一队兵士不说,还私自偷走了库中一大堆物资。唉!说咱们是忘恩负义都有些轻了,这明明就是恩将仇报嘛!”说到这儿,华兴又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将军,您这么说也不全对!” 听完华兴的言语,唐盛虽然心里是有点虚,但嘴上还是努力的辩解道: “大伙可都是自愿跟您来了,怎能说是您拐跑的呢?还有啊,这些物资本就是咱们从千崤山辛苦夺回来了,其他的物资我是一点没动,这顶多、顶多算是物归原主罢了,何来‘偷走’一说?这事肯定是您想多啦。还有啊,就算真是偷,那也是我唐盛偷的,跟您毫无关系,您怎么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呢?” 第149章 灭顶之灾 华兴当然明白,唐盛之所以这般狡辩,也是一片苦心,其目的就是想让自己接受这份“大礼”。 但华兴是一位是非分明之人,就算是自己所需之物,他也不会以谎言来欺骗自己,更不会因此颠倒黑白。 所以没过多久,就听他开口讲道: “大伙愿意跟华某一同离去,那是每个人的决定,我说‘拐走’确实不当。但这些物资……就另当别论了!” 华兴一边指着运粮车,一边面容严肃的道: “它们虽是咱们辛苦夺回来的,但请不要忘记,你我当时的身份都是吕军的一员。只要是战斗所获,那肯定都归军队所有,乃是公家之物,无人可随意挪用!要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所有参加了这场战斗的成员,都有权跑去库房分一杯羹呢?若真是如此,那咱们又和山贼有什么区别?” 见唐盛低头不语,脸上也露出了几许愧色,华兴一面拍着对方的肩膀,一面继续讲道: “我知道,你是出于一片好意才这么做的,我华兴也非常感激!但偷就是偷,此事的性质绝不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而改变,你那样说,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另外,你刚说此事是你做的,跟我毫无关系,这么讲其实也不对!” “这、这怎么也不对了?我拿走物资时,您确实毫不知情啊!”唐盛一脸不解道。 “没错!我之前是不知情,但从你我同行的这一刻起,我华兴就已经背上了这份责任。” “将军何出此言?在下……不太明白。” “嗯,那这么说吧。”见对方还是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华兴便换了个角度问道: “你觉得高顺发现物资被盗后,他会如何处理啊?” “这个嘛……”唐盛一边思量一边答道:“他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是我带人偷的吧?” “没错!你们拿的那么光明正大,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呵呵。”说话间,华兴不禁笑了出来。 “嘿嘿,当时时间紧迫,我也没办法不是?”尴尬的咧嘴一笑后,就听唐盛又道: “那他顶多给我发个通缉啥的,应该不会影响到将军您吧?” “那你也太小看高将军的情报网了!”闻言,华兴是当场摇起脑袋: “我相信不出三日,他就能查出你我已结伴同行。另外,陈宫回去后,肯定也会将今日之事告诉高顺。所以,在知晓你我是一路人后,你觉得高顺会如何看待这场物资被盗之事呢?” “这个、这个……” 这一次还不等唐盛开口,就见站在一旁聆听了许久的张辽突然插了一句: “那还用问吗?高顺肯定会认为,是华将军指使你偷走的物资!呵呵,这口黑锅师傅是背定了!” 虽然不明白张辽为何会管华兴叫师傅,但正值心虚的唐盛肯定不会傻到当场询问。 听完张辽的话语,唐盛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脑袋也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华将军,末将之前真没想这么多……唉!还望将军恕罪。” 见唐盛是一脸歉意,华兴刚打算出言安慰几句,却见一旁的张辽突然抬起大手,重重的拍了一下马车,面露担忧的道: “哎呀!这下可不好办了!万一高顺一气之下带兵来追赶咱们,那可就麻烦了!” “啊?”唐盛张着大嘴,一脸惊讶的道:“你是说……高顺会因为物资被盗来攻打咱们?” 很快,就见华兴摇头回道:“以我对高将军的了解,他还不至于做出此事……” “哦!那就好,那就好!”唐盛拍着胸脯道:“不然这次我真是闯大祸了!” 可唐盛刚才松下劲儿来,就听华兴再次说道: “不过,若有陈宫在一旁撺掇,那可就不一定了……” “没错!” 闻言后,张辽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陈大人本就想抓师傅回去,再加上他刚才又在咱们手里吃了瘪,回去后肯定不好受。若有这种机会,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一听众人竟有可能会因为此事而遭到追击,作为此事的策划者,唐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额头也隐隐冒出了汗水: “那、那怎么办啊?实在不行,就让我回去自首吧?或者、或者把物资还给对方?” 唐盛之所以会私拿物资,一来是为了众人考虑,二来也是想帮助华兴,所以在这件事上,华兴并不认为唐盛应该受到惩罚。 若真到了要自首的地步,华兴也肯定会自己站出来承担责任,绝不会让自己的下属成为替罪之羊。 所以唐盛的第一个提议,在出口的瞬间就被华兴否决了。 至于归还物资一事,说句心里话,其实华兴也不想把这么珍贵的资源拱手送出。 因为他很明白,这些物资虽然看似不少,但对高顺而言其实不算什么,顶多是些锦上添花之物,并不会因为损失了就影响整个吕军。 可若换作华兴等人,这些物资绝对称得上是雪中送炭之礼! 若没有这些物资支撑,他们很有可能连一周都抗不下去。 因此,华兴是打心眼里想将这些物资留下。 只不过,他定不能像唐盛那般不计后果的带走,而是急需一个更好的方法来处理此事,否则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趁着唐盛与张辽讨论之际,华兴再次陷入了沉思。 可眼瞅着五分钟过去,华兴还是没能想出一条万全之策。 而张辽和唐盛那边,虽商讨了无数的可能性,但除了归还物资外,他们也没能想出任何可以阻止对方领兵来袭的办法。 一时间,他们三人脸上均显出了苦闷之色。 “三位大人,不知能否听小女一言?” 正当三人沉默不语之时,坐在车中听了半晌的貂蝉忽然面带怯意的说了一句。 几个大男人在此商讨军务,一个小女子竟敢突然插话! 此话一出,张辽和唐盛是纷纷面露不喜,似乎对貂蝉此举相当的不满。 见到此景,华兴先是没好气的瞪了这二人一眼,随后才微笑着回道: “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是好主意,无论男女老少,我华兴都非常欢迎!” 第150章 貂蝉之策 “多谢华将军!” 听过华兴的鼓励,貂蝉是面露感激微微一笑,她是越来越觉得这位男子与众不同了。 但此刻显然不是什么感慨的良机,没过多久就听貂蝉轻声讲道: “奴婢看出,诸位都不想归还物资,但又怕高将军在陈大人的谗言下发兵征讨。那不如,咱们把‘偷’字换成‘借’字,对方不就没理由发兵了吗?” “什么意思?” 闻言,张辽仍是一脸纳闷,不明白貂蝉此言何意: “这、这怎么换啊?东西已经被他偷来,难不成你让我们先送回去,之后再借?” “不行、不行!” 听过此话,唐盛也在一旁摇头嚷道: “万一人家不给借呢?我们岂不是白忙乎了?而且谁敢去还啊?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么?” “你俩着啥急?人家姑娘还没说完呢,就听你俩个开始叨叨了!” 华兴虽然也有类似的困惑,但他相信貂蝉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白了张、唐二人一眼后,就见华兴望向貂蝉道: “姑娘不用理会他们!你继续说就是,成不成我自有判断。” 若不是有华兴替她“撑腰”,貂蝉可能已经不敢再说了。 听华兴这么一讲,她才再次鼓起了勇气,低着头继续说道: “奴婢刚说的‘借’,并不是要让将军们真将物资还给对方。奴婢的意思是,将军可以留书一封给那高顺,告知此物是由您借走的,并非偷盗。那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两眼一亮,脑袋也不由自主的上下晃动起来,显然已经认可了这个主意。 但见唐、张二人迟迟不肯表态,华兴便扭头向他们问起了意见: “张将军,唐将军,你们觉得此法如何啊?” 说句实话,在张辽看来,貂蝉出的主意虽称不上完美,但比他们之前想的方法要强得多。 不仅没有失去物资的风险,还给了高顺极大的面子。 正常来说,只要这封信写的卑谦一些,多点感激之词,再加上华兴和高顺本就私交不错,高顺看过之后定能灭去心中之火,也就没理由再出兵讨伐了。 所以,此法算是一条妙计。 但由于这个方法是貂蝉想出来,生来认为女不如男的张辽肯定不会当着对方的面服软,便故作不屑的摇了摇头,张口回道: “此法……罢了。若将军想用,末将也没什么意见。” “呵呵,‘罢了’?”华兴则一边轻笑一边嘲笑道: “那你怎么没给咱们想一条‘罢了’的妙计出来啊?刚才还瞧不起人家貂蝉姑娘,现在知道差距了吧?” 说完张辽,华兴又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唐盛:“到你了!唐将军有什么看法啊?” “我、我……”唐盛倒没张辽那么好面子,支吾了两声后,便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留书借粮一事,末将认为可行!确实比我们刚才想到的主意强得多。” “嗯!知道就好,以后别动不动就瞧不起女性……行了,赶快准备笔墨,咱们现在就留书给高顺!” “好嘞!”别有深意的瞅了一眼车中的女子后,唐盛才匆匆向车队跑去。 …… 次日下午,弘农城内。 高顺刚打开桌上的书卷准备批阅政务,就听书房的大门被人敲响。 见陈宫到访,高顺立刻将对方请进屋内。 “公台兄,找我有事?” “启禀将军,盗窃库房的贼人,已经有线索了!”陈宫刚一落座便张口说道。 一听竟是此事,高顺赶忙放下了手中书卷: “哦?是什么人干的?” “唉!是咱们自己人作的案,带头的是那讨夷将军——唐盛。” “是他?”听到这个名字,高顺一脸惊讶。 “没错!”陈宫一边点头一边介绍道: “他不仅盗走了咱们大量物资,还一并带走了营中六百精兵,显然是有谋反之意!” 听到“谋反”二字,高顺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那此人现在身在何处?” “这个吗……” 说到这儿,陈宫忽然犹豫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还没查到?” “回将军话,斥候营内确实还没消息,不过、不过……” “陈大人,你今天怎么了?总是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见对方两次欲言又止,高顺也感觉不对劲了,便当场问了出来。 “唉!” 一声叹息之后,就见陈宫突然站起身子,冲着高顺深深的拜了下去: “老夫之前曾私自带兵出了趟城,一直没跟将军汇报,还望将军恕罪。” 上一秒他二人还在讨论唐盛之事,可下一秒陈宫就跟自己请起了罪,而且还一项挺重的罪。 听闻此言后,高顺即刻皱起了眉头: “竟有这等事?你带了多少兵,又因何事出城?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呢?” “带了不足二百人,老夫……是想捉那华兴回来。” “唉!”听过此言,高顺很快就猜出了陈宫的想法,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公台老兄,我都答应放此人离去,你这么做不是让我出尔反尔吗?你不会到现在还认为他跟吕将军之死有关?” “没错!老夫觉得此人嫌疑重大,让他就这么跑了,实在不甘心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吕将军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居然为此私自带兵出城。这要是换作别人啊,都够掉脑袋的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就见高顺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迈步向门口走去: “走吧!带我去见华兴,顺便给他道个歉。” 在高顺看来,陈宫既然带兵去抓了人,华兴是铁定跑不了。 所以他误以为华兴已被抓回,便打算去探望一番。 但很快就听陈宫出言阻拦道: “将军请留步!华兴此刻并不在城内。” “嗯?不在?那他在哪啊?” “这个老夫也不清楚……” 见高顺是一脸迷茫,陈宫赶忙补充了一句: “老夫昨日虽然带兵出了城,但其实并未抓到华兴。” “没抓到?怎么可能?”高顺面带不解道: “他身受重伤不说且孤身一人,你怎么可能抓不到他呢?” 第151章 书信 “华兴身受重伤没错,但他并非孤身一人。他身边不仅有文远将军陪伴,唐盛所带的六百兵士也正护其左右!所以,老夫没能将他缉拿归案。”说到此处,陈宫的脸上划过一抹发自内心的遗憾。 “什么?你说文远和唐盛,都跟华兴在一起?”此话一出,就见高顺面色骤变。 “没错!这是老夫亲眼看到的。”陈宫点头回道。 “唉!没想到连文远,都离我而去了……” 一脸失落的摇了摇头,高顺又重新坐回了椅上,显然此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事,坐直了身板问道: “等一下,你说唐盛也跟华兴在一起?” “正是!” “他们怎会在一起?” “之前千崤山一役,唐盛就是华兴的副将。如今华兴要走,叫上唐盛也属正常。” 昨日回城后,陈宫便将唐盛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终于弄清了唐、华二人之间的关系。 “那这么说来,被盗的物资是在华兴手中了?” 正如华兴所猜,高顺很快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没错!”陈宫当场借题发挥道:“据老夫猜测,唐盛很有可能是受华兴指使才盗走物资的!” “什么?你是说,这都是华兴提前设计好的?”高顺将信将疑道。 “那还用问?华兴表面上说自己无心仕官,想回归田野,但其实居心叵测!不仅暗地里收买人心,带走我军兵士,还指使唐盛连夜盗走物资,从而助他自立门户。哼!如此狼心贼子,若不除去真是难解我心头之恨!” 说到这儿,就见陈宫忽然从椅上站起,冲高顺抱拳说道: “高将军,物资被盗是小,但华兴贼子如此做法实在欺人太甚!老夫愿领兵三千前往征讨,必将物资追回,并将华兴、唐盛等人缉拿归案,还望将军准允。” 若只是偷走一些物资,或者带走几百兵士,以高顺的性子还不至于要发兵征讨华兴。 可在陈宫这番话语的感染下,高顺的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 想当初,得知华兴要走的消息后,见自己挽留无用,高顺不仅没有为难对方,还亲自出城相送,对华兴可谓是情深义重。 可华兴又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呢? 知恩不报就算了,临走前居然还狠狠的坑了自己一把! 说他是薄情寡义那都轻了,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令人难以接受,心态失衡的高顺也因此生出了报复之念。 可就当高顺正准备答应陈宫的提议时,书房之外突然传来一兵士的声音: “启禀高将军,有一封书信从城外送来,说是华将军写给您的。” 虽心存不满,但一听有书信送达,而且还是那“罪人”华兴写给自己的,高顺便将陈宫的提案暂时放在一旁,命兵士将书信拿了进来。 “见过高将军,陈大人。” 进屋行了个礼,卫兵便将手中书信放在了高顺桌上。 “狼心贼子的信,有什么好看的?” 虽不知信中内容,但陈宫担心事情有变,便抢先一步道: “高将军,要我说不如咱们直接出兵,将那贼子抓到您面前,听他亲口解释,岂不更加痛快?” 但这次,高顺并未随了陈宫之意,摇了摇头道: “既然都送来了,我倒要听听他如何解释!发兵一事,咱们等下再说。”说完,便冲那兵士点头说道: “念吧!” 得令的兵士迅速拆去绳缄,将一张写满字迹的草纸捧在手中: 高将军,一日不见,别来无恙? 昨日离城,华某本一心回归田野。 不料途中偶遇唐盛将军与六百众将,坦言要与在下同去一方。 华某虽有劝阻,但难以说服对方,终只得与众人结伴而行。 随行物件之中,另有粮草三十七车,纹银四千三百两,珠宝若干。 若华某孤身一人,定当双手奉还,不敢轻动。 但此刻,尚有六百余众与我随行,若归还将军,我等怕是撑不过三日便要饿死路旁。 故此,华某斗胆向您提出借粮之请,先将此物暂且留下,以备路途之需。 所恳之事,若蒙慨允,将不胜感激之至。 待来日安定,华某必将双倍奉还,决不食言! 将军大恩,在下永矢不忘。 华兴拜上。 待兵士读完这封华兴的亲笔信,高顺的脸色明显比之前好转了许多。 将兵士打发出去后,高顺又自顾自的拿起书信读了起来,似乎已将发兵征讨一事忘在了脑后。 见到此景,陈宫立刻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 “高将军,华兴诡计多端,他的话您可不能相信啊!还是让老夫……” 可不等陈宫说完,就见高顺摆手打断了对方: “公台兄,我与华兴虽接触不长,但此人向来说一不二,很讲诚信,这一点你我都有目共睹。既然他开口借粮,这点面子本将军还是要给的。而且他不是说了么,将来定会双倍奉还,咱们是只赚不亏啊!所以,出兵的事……我看就算了吧。” “高将军,华兴信中说的虽好,可谁能保证他会履行承诺呢?此人是极度危险,吕将军当年就是因为轻信此人才丢了性命,高将军可不能重蹈覆辙啊!若这般放虎归山,将来定有后患。还请将军三思!”陈宫一脸不甘的道。 “好了、好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啦!”闻言,高顺则一边摇头一边轻笑道: “首先,吕将军的死和华兴并无直接关系,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怀疑罢了。另外,就算日后他华兴真能雄霸一方,那也是件好事啊!咱们用这点粮草,就换来一位强大的盟友,呵呵,要我说咱们才是占便宜的一方呢。” 见陈宫还想多言,高顺赶忙打住了对方,抢先说道: “这件事就到这儿吧!公台兄无需多言。对了,陷阵营的调兵令,公台兄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 见高顺是死了心不让自己出兵,陈宫唯有一声长叹,带着满面不甘,从袖中将他之前偷走的兵符缓缓取出,并交到了高顺手中。 第152章 回村 两日后,华兴带着众将来到了镮辕山下。 站在村口,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华兴突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虽然他之前在此地也就住了一个多月,但不知为何华兴对这个小村子有着一股别样的情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地方。 见华兴站在村口一动不动,唐盛迈着小步凑到了身边:“将军,咱们现在进村吗?” 沉思片刻,就见华兴摇头回道: “这村子一共就一百来人,咱们就这么进去怕是都没地方住。要不这样吧,你先让将士们在村外扎营休息,我去找村长谈一谈,看看有没有的地方安置咱们,你在这儿等我消息。” 说完,华兴便将唐盛和六百位将士留在了村外,只带着张辽一人徒步向村中走去。 走在村间小道,华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贪财的华佗和刁蛮的董白。 也不知二人还在不在村里,现在境况如何,董白的病到底有没有治好。 想到这些,华兴的眼中闪过一抹期待,脚下也不自觉得加快了几分。 可是,走了两三分钟后,华兴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儿。 今天的村子是特别的安静,不仅没有半点人声,就连鸡叫狗吠他也一声都没听到。 跟在华兴身后的张辽也感到非常奇怪,不禁发声问道: “师傅,你确定这村子有一百多人?怎么走了半天,咱们一个人都没看到啊?” 镮辕村虽然人口不多,但在华兴的记忆中以前还是挺热闹的,这一大早按理说不该这么冷清才是,华兴的脸上也露出一股疑惑之色: “之前不是这样的,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一脸担忧的皱起眉头,脚下再次提速,快步向他的住所走去。 “华老?董姑娘?你们在吗?” 站在住所门外,华兴先试着叫了两声。 见无人回应,华兴才抬手推开了大门,心情也顿时沉了下去。 屋内的景象可谓一片狼藉,不少家具都倒在地上。 无论里屋还是外屋,都没有发现董白与华佗的踪迹,草药、锅碗、杂物被扔了一地,明显被人洗劫过一番。 见到此景,华兴脸上的担忧之色比起刚才更重了几分。 带着张辽急匆匆的从屋内跑出,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搜索起来。 “华老!董姑娘!你们在吗?” …… “是我啊!我是华兴!我回来了!你们还在不在这里?” …… “喂!村里还有人吗?到底出什么事啦?” …… 华兴是一跑走一路喊,嗓子都快喊哑了,但始终没有人回应。 直到他和张辽来到位于村西的一片麦田时,华兴才隐约听到有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从不远处的草垛中传了出来: “是、是华兴回来了?” 一听终于有人说话了,华兴就跟饿猫见了老鼠般,嗖的一下就跑到了草垛旁,带着满面焦急,将藏在茅草之下的老者快速扶了出来。 这位老者年近六旬,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发须花白,面色憔悴,腰间系了一根黑色布带,手中拄着一根褐色的木制拐杖,正是镮辕村的老村长——雍兴旺。 “雍村长?你怎会躲在这里?” 在亲眼确认了来者正是两个月前离开的华兴后,雍兴旺的才松了口气,一边敲打着拐杖,一边冲着身后的麦田喊道: “是自己人,不用藏了。” 话音刚落,就见麦田中呼呼的冒出了不少人影,少说也有六七十人。 放眼望去,这些人中有的藏在田中,有的藏于草垛,有的躲在树上,还有的藏在井里……那感觉就跟看地道战似得,怪不得村子里一个人都找不到,原来大伙都躲在这儿了。 待众人现身后,年迈的雍兴旺才扶着华兴的小臂,一脸悲哀的讲道: “唉!最近村中常有强盗出没,刚才负责放风的三狗子跟我们说有人进村了,我们还以为又有贼寇前来,便匆忙躲在此地。没想到竟是华兴你回来了,呵呵,误会、误会。你能回来就好,咱们村里就缺像你这样的壮士……” 得知众人是为了躲避山贼才藏到这的,华兴和张辽纷纷点了点头。 但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后,华兴还是没能发现董白和华佗的身影,便再次皱眉问道: “村长,贱内和华老藏哪去了?我怎么没瞧见他们啊?” 听到“贱内”二字,站在一旁的张辽顿时两眼一怔。 他之前只知华兴和貂蝉有些猫腻,没想到华兴居然在此地还另有妻室,令他大吃一惊。 但当着村长面,张辽肯定不会多说,只能憋在心中,准备以后再问。 听华兴问起此事,雍兴旺的脸上立刻涌出了愧疚之色,一边敲打着拐杖,一边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令妻与华老不在此地。他们、他们都被贼寇抓去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华兴先是一惊,如同木头般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急忙拉着村长问起了细节,语调也在不知不觉中升高了几分: “是什么时候的事?又是何人所为?他们被带去了哪里?” 说话之时,华兴不仅面带焦虑,眼露怒火,就连双拳都攥在了一起,显然是非常生气。 见到此状,雍兴旺唯有无奈的叹了口气,低着头回道: “唉!自你走后,贼寇共来过四次。前三次都是白天来到,被我们躲了过去。可最后一次,也就是昨晚,他们突然换了策略,改为深夜偷袭。由于夜间村外无人把风,大伙都不知情,令妻和华老才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所以,他们是昨晚被抓的?” 痛惜的点了点头后,就听雍兴旺又继续说道: “没错!这帮土匪一进村就打伤了咱们八、九位男子。之后,不光是令妻,他们一共掳走了二十三位年轻女眷。华老是为了保护令妻,才被对方抓去。唉!怕是这会儿,他们都已经遭人毒手了!” 听到“遭人毒手”几个字后,华兴是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就见他狠狠的跺了下脚,连自己胸口的伤势都被震得隐隐作痛,瞋目切齿的骂道: “畜生!真是一帮欺软怕硬的畜生!就知道对百姓与女子下手!村长,快告诉我,这些贼人此刻藏在何处?” 第153章 虎子 “畜生!真是一帮欺软怕硬的畜生!就知道对百姓与女子下手!村长,快告诉我,这些贼人此刻藏在何处?” “这个……老夫并不清楚。”雍兴旺带着些许遗憾道: “不过即便是知道,就凭你们二人又能如何啊?去了不也是白白送死?” “这个不用村长操心,华某自有分寸。” 董白与华佗,是华兴当初留在村里的。如今遇了险,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对方救出。 见雍兴旺并不晓得贼寇的藏身之所,华兴便略过此人,快步向田野走去。 他相信,村里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知道些什么。 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他也定会顺藤摸瓜的查下去。 “各位乡亲,在下的妻子被贼寇抓去。我想去营救,但不知所踪。若有人知晓这群贼人平日藏身何处,还望告知在下,华某定当感激不尽。在这儿里,我先跟各位谢过了!”说完,华兴还冲着众人行了个大礼,表情也是异常真挚。 但遗憾的是,整整过了大半分钟,也没有一人站出来回话。 华兴绝非轻言放弃之人,很快就听他二次说道: “诸位,我听村长说,这群贼寇前后来过镮辕村多次,说明他们的贼窝一定离村庄不远。就算各位不知确切的位置,大概方向总晓得吧?麻烦告诉在下一声,华某非常感激。” 可这次的结果,跟刚才是如出一辙,仍旧无人答复。 引得华兴当场叹了口气,有一种有力却使不出来的感觉。 正当华兴又想再劝时,站在一旁的张辽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将军,他们很可能是害怕贼寇报复,所以不敢轻言。想让他们开口,必须要斩断他们的后顾之忧!” 由于之前太过着急,华兴竟连此点都没想到。 被张辽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太草率了。 冲对方感激的点了点头后,华兴先思考了片刻,才第三次跟大伙说道: “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村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带着大队人马来的,此刻就在村外候命。只要各位告诉我贼寇的藏身之所,我必将贼兵一网打尽,永除后患。而且,我不光会营救贱内,昨日一同被抓走的二十多位女子,我也会一并救出!所以,华某恳请各位告知贼兵的下落!若再不出发,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一听华兴竟是带着部队回来的,人群中立刻嗡嗡作响,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讨论。 虽然还是没人肯站出来说话,但这个反应比起刚才的沉寂已经强出不少。 又等了大半分钟,华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人群中突然跑出了一个小男孩。 就见他用力挣脱开了奶奶的拉扯,快速跑到华兴面前,带着一脸浓浓的期盼之情冲华兴问道: “华叔叔,你真的……能救出我娘?” 这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上身赤裸,下身穿了条麻布短裤,手里还握着一把小木剑。 他脸上是脏兮兮的,鼻头很黑不说,两边的眼角也有不少黑印,一看就是经常哭鼻子,被那双脏手抹黑的。 可不等华兴答复,就见那男孩的奶奶在不远处焦急的招手喊道: “虎子,你给我回来!不许瞎说!万一说错了话……那是会、会掉脑袋的!你要是死了,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已故的爷爷和爹爹?” 闻言,那男孩却一脸倔强的摇了摇头,扭头冲他奶奶哽咽的喊道: “我不要!我要我娘回来!就算是死,我也要救我娘回来!” 说完,这位名叫虎子的男孩再次望向了华兴,拉着对方的裤腿,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恳求着道: “华叔叔,你和董姨刚来俺们村时,我和娘就去看过你们。你们家那张刻着“虎”字的小木凳,就是我和娘送给你们的礼物。求求你了……华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娘吧!虎子这儿给您磕头了!” 这男孩本就个子低,动作快,再加上华兴胸口有伤,动作有些迟缓。待华兴反应过来时,虎子已经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给华兴磕了三个响头。 见状,华兴赶忙俯下身子,扶起男孩的同时,他也顺势将对方搂入怀中,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回道: “放心吧!叔叔一定会把你娘救出来的!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肯告诉叔叔,那些坏蛋现在藏在哪里!” 听过华兴的保证,一心只想救母的虎子便再无顾忌,指着东南方向说道: “往那边走不到半日,有一座矿场,那些坏人就藏在矿场里。我以前去那玩时见过他们。” 由于不太了解地形,华兴是第一时间向雍村长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您知道那边有个矿场吗?” “哦,没错、没错!好像是有个矿场来着,还是个官矿,以前咱们村也有人在那挖过矿。”雍兴旺一边回忆一边讲道: “不过后来,也不知出什么岔子就给关了,现在已是一片废矿。” 像废弃矿场这种地方,最适合藏污纳垢了。 听完此言,华兴便不再怀疑,将矿场定为了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虽然目标是有了,但在作战前,华兴还需要一些“数据支持”,很快就听他又跟男孩问道: “对了虎子,你去矿场玩的时候,有没有数过他们有多少人啊?” “这个我没数过,我不太敢靠近他们……哎?不过,我有偷偷数过他们放在屋里的大刀,这个可以吗?”虎子挠着头问道。 “当然可以!有多少把?” “一共有两百把!” “哦?你确定没数错?” “不会错的!那些大刀都放在一个屋子里,我那天没事,数了好几遍呢,肯定是两百把!”虎子一脸确定的道。 “好!那就没问题了。你现在就乖乖回家等着,我们这就去救你娘出来!” 说完,华兴从地上站起,冲张辽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便朝村口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虎子突然又追了上来,拉着华兴的裤腿恳求道: “叔叔、叔叔,你也带上我吧!我已经九岁……哦不,十岁了!(其实只有八岁半)我也可以打坏蛋的,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救我娘吧!” 第154章 出兵 “叔叔、叔叔,你也带上我吧!我已经九岁……哦不,十岁了!(其实只有八岁半)我也可以打坏蛋的,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救我娘吧!” 虎子在说话时,还不停的晃着手中的木剑,好像是在告诉华兴和张辽,他也有武器,他也能参战。 见到此景,张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冲着华兴道: “哈哈,这小娃不错!小小年龄就有如此胆识,比村里的大人们都强,颇有我儿时的风范。华将军,要不咱们就给他带上吧?” 听这位身穿银甲、留着长须的叔叔同意带上自己,虎子眼中立马露出了兴奋之色,感觉自己真要去打仗了一样。 但来自未来的华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让一个孩子上战场的。 没好气的瞪了张辽一眼后,就听华兴张口打破了二人的美梦: “不行!那里太过凶险,你现在年纪还小,不适合前往此处……” “呜呜呜……” 此话一出,虎子顿时面露失望,泪珠也成串儿的落了下来。 见到此景,华兴是一声暗叹,感觉自己好像是有些残忍了。 但让他真带个孩子去打仗,他肯定又不会答应。 想了想后,就见他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不过,叔叔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一听自己还有任务,虎子立刻停止了哭泣,抹着眼泪问道:“什、什么任务啊?” “叔叔虽然带了不少兵,但等下我们都要去矿场打仗。这段时间里,万一又有山贼跑来村里捣乱,那可怎么办?所以必须留下一位英勇的战士来保护村庄。郭虎子,你愿不愿成为这位英勇的战士,留下来保护村庄呢?” 虽然不能去矿场救妈妈是有些遗憾,但一听自己能成为“英勇的战士”,感觉也不赖,虎子便当场答应了下来: “好吧,我会留下来保护好奶奶和雍爷爷他们的。不过华叔叔,你一定要救出我娘啊!我娘长得特别漂亮,大眼睛,长头发,穿白色的衣服……很好认出来的!”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她救出来的!” 轻轻拍了拍虎子的脑袋后,华兴和张辽便与众人告辞,快步向村口走去。 …… 由于内心焦急,华兴走得很快,张辽则默默的跟了一路。 眼瞅着距村口没几步路了,张辽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了一句: “师傅,原来……你早有妻室了啊?” 在这件事上,华兴没什么好隐瞒的,张口回道: “假的。这么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啊?假的?”张辽一脸诧异。 “当初我杀了董卓被官府通缉,为了方便出城,拐跑了她孙女当人质。后来,就一路带到了这里。”华兴简单的解释道。 “他孙女?”皱眉思索片刻,就见张辽忽然睁大了双眼道:“你是说……渭阳君董白?” “嗯,就是她!” “哇!原来、原来师娘竟是董白啊?” “什么师娘?我不是说了,都是假的吗?” 没好气的瞪了张辽一眼后,就听华兴摇头叹息道: “我可是杀死她爷爷的凶手,你觉得她真会嫁给我吗?有时候,你挺聪明的;可有时候……真的是笨的要死!” “嘿嘿,也是哦。” 一脸尴尬的笑了笑后,张辽脑中忽然又冒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是假的,您何必如此上心呢?” “我哪有上心?只是有些着急罢了。”华兴低头掩饰道。 “嘿?这还不算上心?” 闻言后,张辽立马带着一脸夸张的表情说道: “我认识师傅这么久,还从没见你像今天这么生气过!刚才在田里,硬邦邦的土地都被你跺出了一个大坑!感觉就像‘真师娘’被抓了一样……” 说到这儿,就见张辽又挤出一抹坏笑道:“师傅,你是不是对那小妮子有想法啊?” “胡说八道!”华兴当场否认道: “我生气是因为、因为……此女沦落到此地步,都是我害得。要不是我杀了董卓,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渭阳君呢!所以我才会……诶?我说文远啊,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有这时间,你多想想正事,想想如何攻打贼兵不好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八卦呢?” 瞪了张辽一眼后,华兴不再多言,快步向村口走去,终于摆脱了这位“问题将军”。 而跟在他身后的张辽则微微耸肩,带着几许不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 “就两百贼众,有啥可想的?一个时辰就能搞定!相比之下……嘿嘿,还是师娘的事更有意思……” …… 三个时辰后,华兴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了虎子所说的废弃矿场附近。 由于村中不太平,吃过一堑的华兴这次没敢再将貂蝉留下,也一并带到了战场之上。 这座矿场的面积不小,差不多有两三个足球场大。 四周立有一圈木制栅栏,但由于无人养护,外加还有人故意破坏,不少地方都有残缺。 在矿场的正南方,有一处十米多宽的出入口。 这里以前应该设有栅门一类的东西,但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将部队停在距矿场大门三百米外的一片空地后,华兴先命人在四周查探了一圈,很快就传回了结果: “启禀将军,方圆一里之内并无异状。在矿场内部倒有不少人影晃动,这应该就是贼寇的藏身之所了。” “嗯,对方可有看到咱们?”华兴追问了一句。 “有的!他们也安排了岗哨,就在大门附近,理应见到咱们了。” “嗯,知道了,下去吧。” 待斥候刚一离去,张辽就凑到华兴身边,跃跃欲试的说道: “师傅,你身上有伤,这次就让我打头阵吧!给我五百兵士,我保证一个时辰内,攻克敌军。” 华兴却皱着眉摇了摇头:“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其次才是剿匪,所以争取先不动武。” “啊?不动武怎么救人啊?”张辽一脸纳闷的道:“难道贼兵还能主动把师娘给送出来?” 听到“师娘”二字,唐盛立刻张大了嘴,显然被这两字惊到了。 而坐在车中的貂蝉,也同样面露诧异,但比起唐盛,她眼中的神情明显要复杂许多。 第155章 三位统领 “都给你说是假的,怎么还乱叫?” 听张辽又提起“师娘”二字,华兴当场训了对方一句,随后才言归正传道: “若虎子的情报属实,对方只有二百余众,他们多半不敢与咱们硬碰硬,所以不一定非得交战。”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扭头冲唐盛说道: “找人去告诉对方,我要跟他们老大谈判!” …… 矿场内,负责探风的阿丁迅速跑到议事厅内,连门都忘了敲,进屋就大声喊道: “老大,不好了!门外来了一队官兵。” 这间议事厅是以前矿场“厂长”的办公场所,面积不小,至少能容纳好几十人,如今被这帮贼兵改造成了商讨要事的“议事厅”。 此刻,厅内共坐有三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位年近四旬的中年男子,名叫左丰,是这群贼兵的头领。 此人赤裸着上身,下身穿了条青黑色的长裤。虽然长得是又黑又瘦,但身上的肌肉是一条条的,一看就是位能打的主。 听过阿丁的报告,左丰先是一惊,但很快就露出了不屑之色,撇了撇嘴道: “哼!还敢来?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走,跟我出去会会他们去!” 说话间,就见左丰从墙边取下了一把锋利的九环大刀,迈步向门外走去。 但很快,便被阿丁拦住了: “老大,这、这次来的人跟上次不一样,他们人多!” 此话一出,就见左丰停下了脚步,疑惑着道:“怎么个不一样?有多少人啊?” “这次来的都身穿黑色军服,一共有六七百人呢。” 听过这个数目,左丰的眼角明显抽动了一下,皱眉道:“这么多人?黑色军服?这又是哪来的兵啊?” “这个属下不知,他们没有打旗,也没有自报身份。”阿丁摇头回道。 见阿丁不知情,左丰当即扭头望向了身后的二当家:“阿阔,你知道么?” 这位“阿阔”年约二十五六,身材结实,眼大眉浓。 虽然天气炎热,但他仍旧穿了一件褐色的木甲在身,给人感觉天生不怕热似得。 “黑色军服?”阿阔沉思片刻,冲阿丁问道:“他们都拿的什么武器?” “都是长戟。” “嗯,那这多半是吕布的军队。哦不对,现在应该改叫高顺军了。”阿阔一边点头一边思量着道。 “高顺军?他们怎么跑来了?” 为了进一步确认此事,左丰又转头望向了坐在另一侧的三当家——林麒: “阿麒,你怎么看?你觉得是高顺军吗?” 这位三当家林麒,是几日前刚刚入伙的新成员。 由于他身手不凡,一来就打败了军中不少骨干。 为了表示欣赏与鼓励,左丰便将此人破格提拔为了军中的三把手,如今也能坐在议事厅中商讨要事了。 林麒看上去比阿阔还要年轻一些,感觉还不到二十。他身材高挑,穿着一件黑银相间的战甲。 但他脸上的皮肤非常的糟糕,不仅满脸都是麻子,有许多地方还长着脓包,特别的吓人,给人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哼!高顺不过就是刘协手下的一个小太守,岂能与吕将军相提并论?”一脸不屑的摇了摇头后,就听那林麒张口答道: “不过,单从武器和军服来看,应该是从弘农来的没错。” 见二当家和三当家都确认了此事,左丰才缓缓坐回了椅上,愁眉不展道: “唉!高顺怎么突然跑来找咱们麻烦了呢?难不成和昨天抓回来的那些女子有关?这帮新来的家伙,真是竟给咱们添乱!” 一脸懊悔的叹了口气后,就见左丰又抬头望向了眼前的阿丁: “他们来后可有什么动静?” “只是列队门前,并无进攻之意。哦对了,他们还派人传话,说是要找您谈判。” “谈判?”左丰面露不解:“怎么个谈法?” “说是半个时辰后,在矿场外百米处见面。双方各派三人参加,以示公平。” “只能去三个人啊……” 听完此话,左丰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之色,似乎对此事颇有顾虑。 但很快,就听一旁的阿阔开口劝道: “老大,这是好事啊!谈判对咱们有利,等下我陪你去就是。” “对咱们有利?”左丰是一脸担忧,舔着嘴唇道:“为何啊?” “对方兵力是咱们三倍,又是正规军,真打起来咱们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住。但对方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给了咱们谈判的机会,就说明他们不是冲着赶尽杀绝而来,咱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可是、可是……万一他们使诈,趁机把咱们抓了怎么办?” 见左丰仍心存顾虑,阿阔立刻指了指身边的林麒道: “那这样,等下我和小麒一起陪你过去。小麒的功夫您见过,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吧?” 一听身手不凡的林麒也去,左丰才安心不少,点头答应了下来。 …… 半个时辰后,距矿场大门百米处,出现了六道身影。 站在北侧的,是来自矿场的左丰、阿阔和林麒三人。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左丰再不敢赤膊上阵,此刻也穿了一件铠甲在身,总算有点“老大”的风范了。 站在南边的,是来自六百余众的华兴、张辽和唐盛。 双方刚一见面,华兴就大眼扫了左丰一眼,随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林麒和阿阔的身上。 对林麒的关注,完全是因为此人“特殊”的长相。 来东汉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丑”的家伙。 脸上有麻子不说,居然还长了好几十个大脓包。 最大的脓包都有蚕豆大小,给人感觉一拳下去,定能喷出不少“货”来。看得人心里特别不舒适,印象也是非常“深刻”。 至于二当家阿阔,华兴会对他如此留意,是因为他以前曾见过此人,也算是一位老熟人了! 在华兴的记忆中,此人乃是洛阳西城门的守门将领,名叫魏阔。 他们之前共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华兴带董白逃离洛阳时,在城门处遇到的。 第156章 又见魏阔 第一次,是华兴带董白逃离洛阳时,在城门处遇到的。 当时,华兴假扮太监坐着马车送董白出城,结果却被此人拦下。 为了出城,华兴是软硬皆施、威逼利诱,但此人就是油盐不进,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行,搞的华兴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重返洛阳,寻求张婉的帮助。 第二次,也是在离城时见到。 只不过那次是张婉驾车出城,华兴和董白藏在车底,二人并未直接见面。 即便是面对熟悉的张婉,魏阔在检查时仍是毫不留情,连车上的死猪都被他刺了一剑。 若不是华兴他们藏的隐蔽,很可能真被此人发现了。 所以有过这两次的接触,华兴对魏阔的印象是非常深刻,一眼就认了出来。 至于魏阔为何会出现在贼兵阵营,华兴并不知晓,眼中也划过了一抹困惑之色。 再看对面三人,在打量完华兴等人后,他们也是表情各异。 先说统领左丰,由于他并非军旅出身,所以对面三人他是一个也不认识,看完后并无任何感觉; 再说魏阔,他虽然以前见过华兴,但由于上两次见面时,华兴要么是“太监”打扮,要么就藏在车底,所以魏阔未能第一时间想起对方,只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曾相识。 但他之前在洛阳守城时,曾多次见过张辽出入,他知道此人是吕布的手下大将。 因此在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后,魏阔很快就确认了他之前的想法,对方果然是来自弘农的官兵。 而站在右侧的麻脸林麒,他的表现却最为古怪。 在见到对面三人的样貌后,他眼中当场划过一股莫名的复杂之色,但转瞬即逝,在他人察觉之前便恢复了原貌。 …… 待短暂的观察过后,双方终于开始了今日的谈判。 按照华兴的要求,唐盛率先迈步出一小步,毫不客气的冲着对面三人说道: “你们谁是头?报上名来!” 闻言,魏阔立马站上前来,指着身边的左丰道: “这位就是我军的左统领。不知几位军爷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哼!这还用问?”唐盛冷哼道: “尔等平日作恶多端,多次滋扰镮辕村不说,昨日竟敢强抢民女?今日我军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听过此言,对面三人的脸上均露出了担忧之色,很快就听魏阔说道: “将军息怒!我们平日虽有劫财,但很少会伤人性命,主要是为了苟活于世。至于昨日虏走那些女子……唉,绝非我军本意,是一场、一场误会!” “误会?”唐盛一脸不信道:“人都被你们绑走了,还说是误会?真是可笑!” “三位军爷,这事真是场误会,还望几位容我解释。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我军根本没这么多人,那会儿顶多就一百多人……” 据魏阔介绍,他们这群贼寇,原本只有一百三四十人,在这片废矿中已经驻扎了好几个月了。 之前,他们虽然也有外出打劫过,但目标大多是一些商队,或者相对富裕的家庭,很少会对周边的贫困村民下手。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贫苦的百姓有很多比他们还可怜。正所谓盗亦有道,他们也不忍下手。 结果有一天,矿里突然有来了四五十人。 说以前都是千崤山的山贼,结果老窝被官兵端了,没地方去了,便来投奔左丰。 见有这么多人来投奔自己,左丰当然是非常高兴,很快就将这帮家伙纳入了麾下。 可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帮新来的家伙竟毫不顾忌左丰定下的规矩,多次向周边村落的百姓动手。 对此,左丰是相当不满,也多次与这帮新人的头领对话,想说服他们不要再为难周边的百姓。 但由于双方的理念不同,新来的贼兵头头认为左丰的规矩完全是妇人之仁,没必要遵守。 他甚至还提出,若这般要求他们,还不如分道扬镳,他们自己找个地方单干算了。 听对方竟因此心生去意,一心想要壮大队伍的左丰立马就软了下来,不敢再强压对方。从此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了这帮家伙的行径。 但就在昨日,这帮家伙不仅又去了趟镮辕村,居然还抓了村中二十多位女眷回来,想要当晚奸污! 这一次,不等左丰开口,二当家魏阔和三当家林麒就率先不干了! 他们带着一帮老成员,抄起家伙便跟那群毫无人性的千崤山山贼打了起来。 之前碍于同僚的缘故,魏、林等人虽心存不满,但见老大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多说。 但今天,他们看得出左丰对此事也是异常愤怒,所以动起手来便再无顾忌。 一百三十人揍五十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双方便分出了胜负。 那帮来自千崤山的贼兵被杀了片甲不留,当晚就逃出了矿场。 而那些被抓回来的女眷也因此获救,逃过了一劫。 “竟有这等事?” 听过魏阔的描述,唐盛是半信半疑道: “这不会是你们为了推脱责任,现场编造的谎言吧?” “绝非谎言!若几位军爷不信,我们可以将昨晚打斗受伤的兄弟叫来给你们看,伤势是不会骗人的。”见唐盛还是一脸不信,魏阔又补充道: “还有啊,昨晚那二十多位女子也见证了此事。等下见过那些姑娘们,各位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嗯,若她们肯替你们作证,那到还算可信。”点了点头后,就见唐盛又突然问了一句: “哎?既然你们救下了女子,为何没有当场释放?她们这会儿应该还都在矿场内吧?” 见对方问起此事,魏阔先下意识望了身边的左丰一眼,这才面带难色的回道:“放,肯、肯定是要放的,只是还没想好具体的方法……” 刚说到这儿,就见一旁的左丰突然拍了拍魏阔的肩膀道: “唉!阿阔,这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打断了魏阔的言语,就见老大左丰向前一步,冲唐盛说道: “他们俩是想要当晚放人来着,但被我给拦住了!” 第157章 讨价还价 “被你拦住了?” 唐盛是一脸的不解: “为何啊?难不成你也见色起意?” “那倒不是!我对这些女子并无冒犯之意。” 摇了摇头后,就听左丰开口讲道: “我手下有一百多位兄弟,可我们的余粮只够三四天了。所以……我想着,能不能用这些女眷,换一些……粮食回来。” “哈?原来是想要赎金啊?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你这个贼兵统领当得倒是够精明的吗?”唐盛在说话间,脸上也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是!我承认我这么做是卑鄙了些。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挨饿不是?所以,这份恶名我左丰接下了!” 义无反顾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左丰突然又说了一句令唐盛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再说了,这些女子又不全都是普通民女,其中一位可是非常的金贵。不然你们又怎会这么快赶来营救呢?” “金贵之人?” 由于唐盛并不清楚他们此次营救之人的到底是何身份,所以听闻此言后他也不敢乱说,而是回头望向了身边的华兴。 听过左丰之言,华兴先是愣了一下,不明白对方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但在短暂思量过后,他很快就猜到定是那魏阔认出了董白,便将此女的身份告知了左丰。 “哦,原来左统领早都知道了啊?”说到这会儿,华兴终于从唐盛手中接过了话题。 “哼!那是当然!”左丰则一脸得意道:“赫赫有名的渭阳君我要都不认识,那真是白活一把年纪了!” “嗯,我们此次确实是为她而来。不过,这个秘密多半也是别人……告诉你的吧?” 说话间,华兴专程望了魏阔一眼,看的魏阔当即低下了脑袋。虽然只字未言,但此举已然印证了华兴的猜测没错。 听华兴亲口承认了此事,一旁的唐盛立刻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是万万没想到的,他们此次营救的目标居然会是董卓的孙女董白! 哎?不对啊! 董卓可是被华兴亲手杀死的,按理说董白跟华兴本该水火不容才对,华将军又为何要跑来这么远救一个敌人呢? 想到这儿,唐盛的眼中除了惊讶外,还增添了不少的困惑之色。 但这会儿他肯定不敢询问华兴,便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张辽身边,用手肘轻碰了下对方,小声问道: “张将军,这到底怎么回事?华将军为何会跑来营救董白?他们不该是仇人的吗?” 闻言,张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半开玩笑的道: “你真是个笨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猜不出来?肯定是他二人对上眼了呗!呵呵,不然我又怎会称此人为师娘?” “哦!原来是这样啊!” 此话一出,唐盛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显然是相信了此事。没过多久,就见他又带着一脸钦佩说道: “居然连仇人的孙女都能降服……啧啧!华将军果然是人中豪杰啊!” 张、唐二人说话时声音极小,其他人均未听到。 再看谈判席前,见双方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左丰也不打算继续藏掖,直接跟华兴谈起了赎金一事: “你不用管是不是别人告诉我的!你现在就说吧,你打算付出多少代价换回此女啊?” 闻言,华兴则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不知左统领想要多少呢?” “我左丰也是讲理之人,绝不会狮子大张口!我找人打听过了,如果把姓董的小姑娘交去洛阳皇宫,至少能换回纹银百两……”说到这儿,就见左丰一本正经的指着华兴身后百米外的粮车道: “我也不多要,只要你给我们留下五车粮草,我便把昨晚抓回的女子都交还于你。怎么样,我的建议还不错吧?” 说实话,若按当时的物价来看,左丰还真是没多要。 在丰收时节,百两纹银换四、五车粮食是绰绰有余,算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但今天,华兴带兵来此可不是来做贸易的,更不是来交赎金的。所以再公平的提议,他也不可能接受: “呵呵,左统领的建议是不错,但我还是觉得……有点亏了!” 听到“亏了”二字,左丰当场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就跟菜市场卖菜的大叔一样: “这位将军,这个价格真的是很划算的!而且我们昨晚为了救她,也费了老鼻子劲儿,还伤了不少兄弟。所以,五车粮草真的不贵。” 见自己说了半天,华兴并无妥协之意,左丰只能退而求其次道: “唉!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个最低价:四车!我只要四车粮草,这些女子就全是你的了。怎么样?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呵呵,看来左统领误会我的意思了。” 听过对方的二次报价,华兴不仅无意接受,反而摇头笑道: “我说亏,不是我亏,而是你们亏了!” “啥?我、我们亏了?” 活了这么多年,左丰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谈判时竟帮对方说话,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没错!区区四、五车粮草,并不足以换回这些女子。在下愿意提供一份更加珍贵的赎金!” 见对方主动要多给,左丰定然不会拒绝,眼中也划过一抹兴奋之色,满面期待的道: “呵呵,那当然更好!就不知将军要给多少啊?” 微微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口中一字一句的道: “在下愿以一百三十颗项上人头,换回那二十多名女子!这比那几车粮草要珍贵的多吧?” “什么?一百三十颗人头?你、你……” 此话一出,左丰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脸上也露出怒色:“你竟敢戏耍于我!” “不!在下绝无戏耍之意,我的提议非常严肃,还望左统领能认真考虑一番!” 从魏阔之前的叙述中,华兴一共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对方的确只有不到两百兵力。而且经过昨晚一战,他们现在只剩下了一百三十人左右,绝非我军对手; 第二,包括董白在内,那些被抓的女子暂时是安全的,并无危险。 所以,在得知这两点重要的情报后,此刻的华兴再无半点压力。话音一落,便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冲着唐盛吩咐道: “唐将军,动手吧!” 第158章 正式谈判 在得知这两点重要的情报后,此刻的华兴再无半点压力。话音一落,便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冲着唐盛吩咐道: “唐将军,动手吧!” 听过华兴指令,唐盛一边点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面红色的小旗,冲着身后的大部队发出了信号。 随后,就见六百余众迅速向左右两边跑去,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便将整个矿场包围了起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不是说好谈判的吗?怎么突然动手啊?”见到如此阵仗,左丰立马慌了。 “左统领误会了。”华兴摆手解释道: “咱们说好了谈判,那在下肯定不会在这期间动手。我刚才只是让大伙将矿场围住,以防万一罢了。” 见对面几人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华兴二次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正式开始谈判了!我原本是想将你们全部剿灭,但见尔等尚有一丝人性,才网开一面,决定饶你们不死。但前提条件是,你们必须做到以下两点。”说话时,华兴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将昨日所抓女子无条件释放;第二,立刻散伙,不可再聚众于此,将来也不许再落草为寇。只要你们答应这两件事,我便将诸位的一百三十颗人头还给各位,不知左统领意下如何?” 见对方将自己的老窝围了,左丰眼中闪过一丝隐隐的担忧。 但他并未因此屈服,带着几许倔强道: “这么说来,将军不打算考虑在下的建议喽?” “不考虑!也没必要考虑。”华兴是斩钉截铁的回道: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你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想要活命,就必须接受我的条件!” “哼!我们是没你们人多,这点我承认。不过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我回头把那些姑娘给杀了?”左丰则故作凶恶的道。 若对方真以董白的性命要挟自己,华兴定会落入下风,此点是毫无疑问。 但在谈判桌前,华兴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很快就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 “呵呵,幼稚!我们此次出征,第一是为了剿匪,第二才是救人,救不救得出并非关键所在;另外,你若真敢杀害无辜,那我刚才的提议当场作废。就算诸位最后缴械投降,我也会将你们一百三十颗人头通通砍光,替那些姑娘们报仇。所以最终如何行事,还请左统领三思!” 将自己意图全盘道出后,华兴便有了离去之意。但在临行前,他还不忘补充道: “当然了,这么大的事,几位肯定需要商量一番,我给你们……半个时辰吧。若几位同意在下的条件,那等下在此见面。若不同意,半个时辰后便是我军进攻之时!” 说完,华兴一句废话也不多说,带着张辽与唐盛快步向身后走去。 …… 回到营地,华兴刚打算靠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就见唐盛一脸担忧的跑了过来:“将军,真给他们半个时辰考虑啊?” “嗯。” “您就不怕他们趁机伤害渭阳君?” “对、对!唐将军的担心不无道理!”不知何时,手持月牙戟的张辽也凑了过来: “要我说,咱们现在杀进去最保险!我保证,不出半个时辰,就给他们一锅端了!” “不用!” 闻言,华兴却微微摇头,一脸笃定的道: “若魏阔所言不假,他们昨晚能为一群素不相识的女子开战,就说明他们都是心存善意之人。再加上,我刚才说得很清楚,若敢伤害人质,就等于是害了他们一百多号兄弟,我相信左丰是不会干这种糊涂事的。” “那、那万一他们趁机跑了呢?”唐盛二次问道。 “呵呵,矿场都被咱们围了,他们能跑哪去啊?再说了,他们若肯留下人质自己跑了,这不正合咱们的心意吗?所以,你们二人无需担心,再等半个时辰,咱们就能不战而胜,没必要现在带大伙进去冒险。”说完此话,华兴便中止交谈,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起来。 张、唐二人虽仍存担忧,但见主帅心意已决,毫无讨论之意,他们只好放弃了劝说,各自返回了岗位。 …… 左丰三人刚回到场内,就被无数兄弟们围住,大伙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谈判的结果。 这么重要的事,左丰也不打算欺瞒大家,进厂后便选了一块空地与众人讲起了情况。 身为二当家,魏阔一路上都跟在左丰身边,始终陪他左右。 三当家林麒却并未如此,回到矿场后,他是跟众人一起来到了空地,但没有站在左丰身边,而是坐在了一位身穿黑色长衫的男子身旁。 这位黑衣男子,无论是年龄还是身材,都与林麒相仿。就连脸部的浓疮,都好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同一阵营之内,竟有两人同时具有如此可怕的样貌,实在极其罕见。 所以在私底下,人们都偷偷称他们二人为“矿场双丑”。 林麒刚一落座,他身边的男子便小声问道:“怎么样?情况严重么?” 林麒微微摇了摇头,冲那男子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打不起来的,放心吧。” 听对方这么一说,那黑衣男子才稍稍松了口气,目光也如众人一般,望向了站在空地中央的左丰。 由于天气太热,左丰刚一进场,就脱去了身上的盔甲与长衣。 直到露出一身黝黑的肌肤后,才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跟众人讲道: “刚才跟对面的主帅见过面了。对方是从弘农来的官兵,大约有六七百人。”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瞬间嚷嚷起来: “弘农?那不是吕布的军队吗?” “是啊!弘农离镮辕山不近,他们为啥跑咱们这儿来了?” “关键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咱们岂不是毫无胜算?” “老大,对方到底干啥来的?是要赶尽杀绝?还是想收点银子了事啊?” “咳咳!” 见自己的声音已被众人掩埋,左丰一边摆手一边喊道: “都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第159章 商讨结果 见自己的声音被众人掩埋,左丰一边摆手一边喊道: “都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对方来此不是为了银子。他们一是要剿匪,就是对付咱们;二是为了解救昨天被那帮千崤山混蛋绑回来的姑娘们。唉,单从人数上看,咱们确实不占优势。” 一听对方是来“剿匪”的,场内瞬间就安静下来,气氛也比之前压抑了许多。 沉寂若干秒后,就听一男子突然问道: “老大,带兵的主帅厉不厉害?如果是个花架子,咱们倒不如和对方干上一架!” “对、对!他们要是赶尽杀绝,咱们就跟对方拼了!” 刚才虽和对方谈了半天,可左丰一直忘了询问主帅的身份。听有人问起此事,左丰立马皱起了眉头: “带兵的嘛,是一位年轻人……具体是谁,这个、这个……” 关于华兴的身份,不仅左丰不清楚,就连魏阔也没能认出。 魏阔虽然认得张辽,但张辽显然不是敌军主帅,顶多是位副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魏阔也帮不上忙。 就在左丰支吾之际,坐在人群中的林麒突然开口了: “唉!还是我来说吧。主帅名叫华兴,乃是吕军的三品安东将军。他身边的两位分别是张辽与唐盛。” 听到华兴的名字,场内顿时又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 “华兴?这名字很耳熟啊?” “废话!不就是那个天降之魔嘛?” “哦!对、对!我想起了,就是他杀死的董卓!” “他、他居然加入了吕军?这下可麻烦了,竟遇到个这么厉害的家伙。” 听到华兴名字,魏阔是一脸的惊诧,脑中也想起了之前贴满洛阳城的画像。 稍加比较后,他很快就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哦,原来是他啊!我刚才竟没能认出……林麒老弟,你是如何认出的啊?” 坐在台阶上的林麒,不慌不忙的回道: “魏兄之前是在洛阳当差,对此人不熟也属正常。在下曾在弘农当过几天兵,所以对他们比较了解。” 对华兴这个的名字,左丰也是早有耳闻。听林麒说对此人“比较了解”,他立马开口问道: “小林,原来你以前在弘农当差啊?那真是太好了!你快跟我说说,此人到底厉不厉害。我只听说他武艺高强,能以一敌十,就不知他带兵能力如何?这方面你有没有可靠的消息啊?” 见左老大问起华兴带兵的能力,林麒当即露出了一抹苦笑。那张本就不堪入目的面貌,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要说此人的带兵能力……唉!实不相瞒,甚至比他的武艺更佳!之前为了剿灭千崤山贼众,吕军曾派人去过三次,均无功而返。但此人一出征,便将对方全盘剿灭。更可怕的是,别人带了五千、八千兵士没能攻下,而他只带了一千残兵就捣毁了贼窝。所以他的带兵能力,可以说是吕军之中最强之人!” “什、什么?千崤山原来是他攻下来的?” “而且只用一千兵,就打败了三千贼众?我的娘啊,此人也太猛吧?” “完了、完了,这下咱们肯定没戏了,遇到个这么厉害的家伙!” “是啊!兵比咱们多,将也比咱们强,看来今天是没得活了。” “左老大,咱们怎么办啊?实在不行……还是投降吧?” 听完林麒的描述,站在场中的左丰也是一声暗叹。 他本还想着,如果对方主帅不怎么样,他还能试着放手一搏,跟对方厮杀一场。 但现在一听,对手竟是如此可怕的家伙,硬碰硬只会让兄弟们死的更惨。所以稍加思索后,左丰是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跟大伙如实说道: “其实,对方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按华将军所讲,只要咱们答应他们两个条件,就放咱们一马。” 一听还有活路,场内众人瞬间亮起了双目: “是什么?老大,你快说啊!” “对、对!只要咱们做得到,立马答应他们就是!” “第一个倒不难,就是放了昨晚抓的那些女子。第二个嘛,是让咱们立刻解散,不得继续为寇,从此改邪归正……” 左丰话音刚落,就听台下几个男子出言抱怨道: “啊?不让咱们干啦?那、那我们靠什么活啊?” “对啊,头!俺家里又没地,身上又没啥手艺,以后靠啥吃饭啊?” “就是,我们也想改邪归正,可在这乱世之中,我们连活下去都困难,又如何区分邪与正呢?” 身为贼兵的统领,左丰当然知道大伙所言不假。 因为在场众人中,绝大多数都跟他一样,之前是这矿场的工人。 他们除了会挖矿之外,真的再没有其他生存手段了。 所以,自矿场关闭的那天起,这帮人就失去了他们唯一的口粮来源。为了活下去,最终才走上这条打家劫舍的道路。 如今,若连这条路都给他们堵死了,这帮兄弟们真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了。 就当左丰与众人愁眉不展之际,坐在一旁的林麒,突然又说了一句令众人为之一惊的话语: “左老大,实在不行,咱们加入对方吧?能保住命不说,还能有口饭吃。” “啥?你是说……加、加入吕军?”左丰一脸震惊道。 “吕布已死,如今华兴是何身份无人知晓,他还是不是吕军都不好说。但不管怎么样,我看他带了许多粮草,应该够咱们吃一阵了。所以才会有此一提,不知大伙什么意见啊?” 听过林麒的提议,场内众人很快陷入了讨论。 有人点头赞成,也有人摇头反对,还有人面露犹豫,短时间内很难达成统一。 华兴规定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又等了五、六分钟后,见大伙还是没能讨论出结论,左丰起身打断了众人: “要不这样吧!我知道每个人想法不一,我也不会强迫大家做违心的选择。等下见到华兴,我会把此事跟对方提出。若对方同意了,那到时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就自行离开,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听左丰如是说道,众人是纷纷点头,停止了争论。 第160章 回头是岸 待约定时间一到,华兴带着张辽与唐盛再次来到了刚才的见面之地。 为了保险起见,在唐盛和张辽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多带了一百名兵士跟在身后,以防万一。 三人刚一站定,就见到左丰带着一百多号弟兄从矿场大门走了出来。 见到此景,张辽与唐盛纷纷面露警惕,一个紧握手中的月牙戟,一个偷偷攥着袖中的小红旗。 但凡对方敢有异动,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做出反应。 大约在距离华兴还剩三四十米时,左丰一声令下将大部队留在了身后。 如刚才一般,只带着魏阔与林麒二人来到了华兴面前,张、唐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左统领既然能来赴约,就说明答应在下的条件喽?”待左丰刚一入场,华兴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冲华兴抱了抱拳后,就听左丰点头回道: “不错!您提的两个条件,我们都答应。女子我们马上就放,从明日起,我们也不会再聚众于此了……” “很好!人,都有走错路的时候,但并不意味着就非得一条道走到黑。佛家有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左统领,你今天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我相信若干年后,你一定会感激今日的自己。” 发自内心的赞许了一番后,就见华兴望着不远处那排女子说道:“那现在该放人了吧?” “这个嘛……可能还得稍等一下!”说话间,左丰的脸上划过一抹为难之色。 “什么?”不等华兴开口,就见张辽突然上前一步,抬手便向左丰的胸口抓去: “还等什么?让你放人就赶快放!难道你们又变卦了不成?” 在说话时,张辽脸上是怒意丛生,显然对左丰的回答极不满意。 可就在张辽的大手快要碰到左丰的衣领时,站在左丰右侧的林麒突然迈步上前。右手如闪电一般,不等张辽反应,便锁在了对方的手腕之上。仅靠一臂之力,硬生生的将张辽的大手给拦了下来。 张辽虽没有吕布那般恐怖的力量,但也绝不是什么人都能拦住其攻势的。 被这位其貌不扬的小家伙挡下一击后,不仅张辽本人倍感意外,就连站在一旁的华兴也露出了惊叹之色,口中情不自禁的道了一句: “好身手!没想到在左统领军中,竟有如此人才,失敬、失敬!不知壮士如何称呼啊?” 听过华兴的夸奖,林麒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再无其他表情,似乎对此类的言辞早已斯通见惯。 “在下林麒,见过华将军。”平淡的回了一句后,林麒便松开了张辽,退回了左丰身边。 被对方拦下一击,张辽心里是异常不爽。 刚想跟那丑八怪再“切磋”几下,却被华兴叫住了,并告知谈正事要紧,不可能鲁莽行事。 华兴既是军中主帅,又是自己的师傅,张辽就算心里有气,他也不管违抗指令,狠狠瞪了林麒一眼后,便乖乖的回到了华兴身边。 “左统领,你刚才说还要等一下才能放人,是什么意思啊?”待张辽归队,华兴第一时间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经过大伙商议,我们愿意接受将军的两个条件。但、但我们也有一个要求,还望将军能考虑一下。” 左丰心知,他们其实没什么资格谈条件的,所以说此话时他是毫无底气,脸上也挂着一抹恳求之色。 “什么条件?先说来听听。”华兴面色平淡的道。 “我们这群家伙,以前都是矿里的工人,除了会挖矿和有一副好身体外,再没其他本事。所以,您若不让我们继续落草,我们真有可能会饿死街头……” “哼!这点出息!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闻言后,张辽当即冷哼道: “那你们啥意思啊?还想跟我们要点赎金?” “不是、不是!”见对方误会自己,左丰立马摆手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我们……是想加入将军的部队!” “啊?你们是想入伍从军?”这次终于轮到华兴惊讶了。 “对!我们不求别的,只要有口饭吃,我们就愿意替将军卖命。”左丰一脸诚恳的道。 左丰带领的贼众,满打满算就一百多人。即便全部收入队中,也不会有太大的负担。同时,还能壮大自己的队伍,总体来说是件好事。 但考虑到这帮家伙是贼寇出身,华兴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入伍可不同于落草,以后处处要讲规矩、讲纪律。但凡做了违规之事,小则受罚,大了还要掉脑袋,我是绝不会姑息养奸的。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这个我们清楚,我也跟弟兄们讲了,绝大多数人都愿意服从命令。”左丰如实回道。 “嗯,若真能如此,那就没什么问题,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华兴郑重的点了点头。 “真、真的?” 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自己,左丰一脸激动道: “那太感谢将军了!我、我这就跟大伙去讲!” “等一下!” 左丰刚要转身,却被一旁的唐盛给拦住了: “左统领,参军虽然规矩甚多,但在加入后,每人的待遇也是非常优厚的。嘿嘿,我军不仅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军饷可以领……要不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和大伙说道说道……” 对这种“招兵买马”的事,唐盛向来特别的积极。 一听对方有加入之意,且华兴也同意了,他立马跟左丰介绍了起了军中的情况。 边说还边跟左丰一起向人群走去,好似一名入伍“宣传员”,将军中的待遇情况跟大伙详尽的介绍了一番。 最终,在左丰和唐盛的共同的努力下,几乎有90%的成员都选择了加入华兴。 只有十几号人,因为自身的原因离开了此地。 这场剿匪之战,便在未动一刀一枪的情况下,圆满的画上了句号。 既然在入伍一事上已达成共识,双方也算是一家人了,左丰便立刻下令释放了人质。 第161章 久别重逢 见自己重获自由,心惊胆战了两日的董白想都没想便向对面的官兵跑去。 之前由于距离太远,她一直看不清到底是谁救出的自己。 直到现在,与众女子一同跑到对面后,她才终于认出了那位带兵营救自己之人,正是她天天在心中咒骂的大魔头——华兴。 认出华兴的瞬间,董白立刻止住了步伐。 她虽明知是华兴又一次救了自己,但让她如其他女子一般,心存感激的跑去自己“杀亲仇人”的面前,她真的很难做到。 到今天为止,她还是无法逾越心中的那一道鸿沟。 于是,刚跑到一半,董白便停了下来。 就见她一边咬着嘴唇,一边掐着手指,孤零零的站在场地正中,眼中还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看到董白突然停在场内,唯有华兴一人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声暗叹过后,就见华兴主动向场内跑去,不过几秒功夫,便来到了董白面前。 虽许久未见,但董白仍旧肤如凝脂,美貌如初。 也不知是错觉的缘故,还是说真有变化。 就两个月的功夫,这小姑娘感觉又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不仅样貌变好看了,身材也是越发完美,令华兴不禁又看呆了几秒。 待回过神后,才带着一脸歉意说道: “你……没事吧?抱歉!是我来晚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被人关了那么久,吃了不少的苦,董白心里本就委屈的厉害,有一肚子怨言想要发泄。 此刻,听华兴一上来就道歉,还说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且神情无比的诚恳。 在这番情景的感染下,憋了许久的董白是再也忍不住了。 虽明知对方是仇人,但她还是上前一步,扑在了华兴的怀中。一边用她的小拳头使劲的砸着华兴肩头,一边泪流满面的骂道: “呜呜呜!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杀死了我爷爷,我又怎么会被这些家伙欺负!呜呜呜……华兴,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是啊! 若董卓没死的话,董白仍是高高在上的渭阳君,她是绝无可能被人抓去贼窝受这般罪的。 所以听过对方的谴责后,华兴的眼中也划过一抹深深的歉意。 尽管胸前的伤口在董白的击打下,正发出钻心之痛,但华兴始终没有出手阻拦,而是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不停的肆虐: “对!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恨我,就使劲得打吧……不过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大意了!” 此言一出,董白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哭得更伤心了,看得华兴也难免心生怜惜。 为了安抚对方,华兴并未多想,下意识就抬起了双臂,将痛哭流涕的董白一把揽入了怀中。 …… “快看、快看!” 见到场内华、董二人相拥一幕后,站在不远处的张辽就跟中电了似得,瞪着两个大眼,不停的拍打着身边的唐盛,口中兴奋不已的说道: “怎么样?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师傅果然对渭阳君有意思!哈哈哈,刚一见面就抱上了,师傅真是够厉害的啊!” 看过场内情景,唐盛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哇!真是如此?啧啧啧,华将军真是了不得啊……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原来渭阳君董白竟也长得如此美貌,不比貂蝉姑娘逊色多少……” 情不自禁的感慨一句后,唐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紧皱眉头的道: “哎呀!这事可不能让貂蝉姑娘看到了,不然她定会伤心的。不行、不行,我得找个借口让她先别下车……” 自顾自的念了一句后,唐盛便不再搭理张辽,赶忙向貂蝉所在的马车走去。 可来到马车一旁,却发现车中并无貂蝉身影。 向四周环视一圈,才看到貂蝉早已站在人群之中。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也正好投向了场内的华、董二人。 …… 站在场内的华兴并不知道他身后还发生了这么多故事。 待董白情绪稍稍好转,他便松开了对方。 刚想带董白返回队伍时,华兴却突然皱起眉头“诶”了一声。 紧接着,就见他迅速扭头望向了董白,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一脸惊喜问道: “等一下,你、你刚才亲口说话了?你的病……已经治、治好了?” 由于刚才有太多情绪干扰,华兴虽然听到了董白言语,但他并未意识到这是件“大事”。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天生失语的董白,刚才竟然开口说话了! 这也就意味着,董白的失语症,真的被华佗治好了。 可不等董白开口回复,华兴就感到自己的肩头被人用力拍了一下,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后响起了: “华老弟,你可算是来了!呵呵,怎么样?你们小夫妻刚才已经聊过了吧?对小董的恢复情况,还算满意吗?” 此音刚一出口,华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当即转过身去,冲身后那位发须花白的老者抱起了双拳,一脸感激的道: “这次真是多谢华老了!华老名不虚传,果然是妙手回春的高人啊。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医好了贱内,在下真是感激不尽!” 发自肺腑的感谢了华佗一番后,就听华兴又道: “另外,我听雍村长说,为了保护小董,华老甘愿被山贼一起抓来。这份情谊……华某定会终生不忘!” 被华兴这么一夸一谢,华佗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舒适的笑容。心里是高兴极了,嘴上还是谦虚的回道: “呵呵,华老弟言重了!既然老夫答应了要照顾小董,那就定不会食言。”抚着白须说完此话后,就见华佗突然又凑到华兴耳边,小声说道: “不过,咳咳,希望华老弟也能如我一般信守承偌。之前,你跟我说的医馆一事……老弟应该还没忘吧?” 见面才不过一分钟,话还没说上两句,华佗那老财迷的本色便一览无余的又展现出来。 闻言后,华兴只得露出一副哭笑不得表情,点着头道: “呵呵,放心吧华老!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事我过几天就帮你实现!” 第162章 英雄回村 由于这会儿不便多聊,与华佗、董白少叙几句后,华兴便将二人送去了队中。 他自己则在左丰的陪同下,去看望了一圈被俘女子的情况。 核对人数无误后,华兴不忘当众问了一句: “请问哪位是郭虎子的母亲?” 听华兴这么一问,很快就有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女子从队中走出,带着一脸疑惑道: “我是虎子她娘。将军找我有事?还是说……是虎子出什么事了?” 这位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确实如虎子所言,是一位大眼睛、长头发的美貌女子。 见对方面带忧色,华兴赶忙上前说道: “哦,没事、没事!虎子很好,嫂子不要多心。我只是帮虎子确认一下,我确实救出他娘了。呵呵,虎子是个好孩子,离村前,全村上下就只有他一个提出要跟我来矿场救你。呵呵,这孩子长大后一定是个大孝子!” 一听虎子没事,白衣女子才松了口气。 但在得知自己七八岁的儿子,竟要跑来贼营搭救她时,虎子娘的眼中瞬间涌出了热泪,一时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 当日傍晚,华兴带着大部队回到了镮辕村。 见昨日被抓的女子均被华兴救回,包括村长在内,整个村子的百姓都对华兴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虎子见到自己的娘亲后,也是异常的激动,给了华兴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声称自己长大后,也要做一个像华兴叔叔一样救人危难的大英雄。 为了表示感激,雍村长当场提出,要宴请华兴等人吃顿饱饭。 镮辕村是什么状况,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华兴是心知肚明。 让村中百姓请他们七八百号人吃顿“饱饭”,很可能得把他们一个月的口粮都搭进去。 所以,大伙的好意华兴心领了,但宴席最终还是被他推辞了。 虽然来到了东汉,但华兴始终记得部队的行事准则: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由于村中目前并无合适的地点安置大家,华兴暂时让部队驻扎在了村外。 在回村的路上,华兴也跟那二十多位女子打听了一遍,正如魏阔所言,她们的确是被另外一批贼兵抓去的。 而且就在昨晚,矿场内也确实发生过一场内斗,有五十多人被赶出了矿区。 在确认这一消息后,华兴悬在心中的石头才算放了下来,对左丰等人的印象也有所提升。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当晚就交给唐盛和张辽一个任务,让他们最近要多给新来的这一百多位兵士灌输军纪,争取在短时间之内改掉之前落草时的恶习。 由于军营里挤得都是大老爷们,华兴定不会将貂蝉留在此地。 安排好军中事物后,华兴便坐上了貂蝉的马车,准备和她一起返回村中的住所。 走了有个两三分钟,见坐在对面的貂蝉一直低头不语,华兴有些纳闷,开口问道: “貂蝉姑娘,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言,貂蝉轻轻抬起了头,只见她双唇微张,却无半点声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此状,华兴再次问道: “怎么?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呵呵,有事就说。我可是把我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了,你现在跟我保密可就不够意思了哦!” 在华兴的引导下,貂蝉先是一声轻叹,随后才张开了她的朱唇: “华大人,你说你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了小女,但其实……并没有。” “没有?不应该吧,能说的我基本上都说了啊。” 华兴所说的秘密,是指他去弘农刺杀吕布一事。但貂蝉口中的秘密,却完全是另外一事。 “小女曾在王记面馆问过您一个问题,不知将军是否还记得?” “王记面馆?呃,那天你问了我很多问题,姑娘说的是哪一个啊?”华兴挠头问道。 “那日,大人说将来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便与我同行。于是,我就问大人,是不是因为家中早有妻妾……所以、所以才不便同行。” 在貂蝉的提醒下,华兴很快想起,当日在面馆确实有过这一幕,他很快就张口回道: “对!确有此事。我记得我当时也回答了,告诉你我尚未娶妻。” 见华兴到这会儿,还不肯跟自己说实话,貂蝉的脸上也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那今日见到的董姓女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渭阳君,跟大人又是何关系啊?我说过,我不在乎名分,也不在乎地位,但你这般欺骗奴婢,奴婢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喔,你说她啊……” 听到这儿,华兴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他并未急于解释,反而带着一脸坏笑,盯着貂蝉红彤彤的脸蛋问道: “你是不是听张辽张口闭口的称她师娘,吃醋了?” “什、什么吃醋,奴婢听不懂大人的意思。奴婢、奴婢只是不喜欢被人欺骗而已。若大人不肯告知就算了,奴婢不听也罢!” 貂蝉在说话时,不仅一直低着脑袋,就连食指指尖都被自己掐红了,显然非常的心虚。 见对方如此窘相,华兴也不忍再逗下去了,便跟貂蝉讲起了他和董白之前的恩恩怨怨: “当初在洛阳杀死董卓后,为了安全脱身,我便将董白当作了人质……”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华兴将他和董白一起出宫、出城,包括在城外遇险,以及来到镮辕村治病的事情,全都跟貂蝉讲了一遍。 听完华兴此番叙述后,貂蝉的面色才渐渐恢复了常态: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你们的关系是假的?那刚刚……是奴婢错怪大人了。” “唉!这也怪不得你,是我之前没跟你们讲清楚。我估计张辽和唐盛也跟你一样,都以为董白是我的内人呢。” 摇头笑了笑后,见马车已停在了自家的小院门口,华兴率先跳下马车。 扶着貂蝉下车后,华兴指着面前的两间小屋道: “到家了!这段时间,就委屈姑娘先住在这里。等以后稳定下来,我再帮姑娘另寻住处!” 第163章 二女初见 听到门口有马车的动静,董白的小心脏顿时突突跳了起来。 她立刻跑到窗前,见马车已停在门口,猜测应该是华兴回来了。 虽然这个可恶的华兴杀了自己的爷爷,但不管怎么说,算上今天这次,华兴已经救过自己两次了! 再加上,他还找人治好了自己的顽疾,怎么说也对自己有恩。 于是回到房间后,董白思量半天,决定今天给华兴一点面子,暂且不把他当仇人来看。等到了明天,再重新开始他们的敌对关系。 所以,在听到马车的响动后,董白竟主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院中等待着华兴的到来。 听到门外有车声,华佗也从屋内走出。 见那小姑娘比他出来的还早,脸上也露出淡淡笑意。 心说,之前还嘴硬说什么不想,但现在华兴刚一回来,就主动跑出大门迎接。呵呵,这个小妮子,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主。 待马车刚一停稳,华兴率先从车厢内钻了出来。 可他没有如预期般向院内走去,而是转身掀起车帘,将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从车中请了出来。 单从他掀帘与扶人的态度来看,他对车中女子是非常上心,绝不是普通关系那么简单! 见到此景,董白是面色骤变。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给点面子,瞬间都被她抛去九霄云外。 虽然她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生气,但那双充满敌意的大眼睛还是情不自禁的盯在了那女子的身子。 待她仔细打量过此女的样貌后,董白的小眉毛是拧得更紧了。 虽然她嘴上没说,心里却不自觉的暗叹一声: 这是哪里来的狐狸精?她为何生得……如此美艳! 见董白和华佗都站在门口,华兴便带着貂蝉来到院中,冲二人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洛阳的貂蝉姑娘,这段时间先住在咱们这里,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见华兴居然带来了一女子回来,华佗是倍感惊讶。 但他毕竟只是个看病的大夫,在这种事上也不便多说,只得当场点头笑道: “哦,是貂蝉姑娘啊,呵呵,欢迎、欢迎……呃,可是华老弟,你院里就两间房,这该如何安排就寝呢?” 在华兴离村之前,一直是董白独睡一房,华兴与华佗同处一室。 后来华兴去了弘农,他二人便一人一间。 但现在,不仅华兴回来了,他还带了位姑娘同行,住宿的问题确实需要重新安排一下。 在这个问题上,华兴似乎早有考虑,张口便道: “这有何难?你我睡一间,貂蝉与董白睡一间,两边都有个伴,也不会寂寞。” “哦,是这样啊……” 华佗点头的同时,还偷偷望了一眼身边的董白。 他当然看得出,董白似乎不太高兴。但很快,就听华兴继续说道: “可能是有点挤了,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村里暂时没有空房,大家先将就一下,这个问题我会尽快解决的。” 说完此话,就见华兴扭头望向貂蝉道: “貂蝉姑娘,你看这样行吗?” “全听大人安排,小女住哪里都可以。” 冲华兴微微一笑后,就见貂蝉向前一步,主动朝董白屈膝行了个礼: “这段时间,就打扰董妹妹了。” 说心里话,董白是一百个不乐意让貂蝉住在这里。 如果她能做主的话,定会拒绝此事。 但现在的情况是,就华兴的态度来看,她根本没得拒绝,对方已经安排好了。 她若强使性子不答应,反而会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所以几经思量后,董白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一事实。 但一听貂蝉竟称自己为“妹妹”,董白立马就不高兴了!在心里暗自嘀咕道: 妹妹? 谁是你妹妹? 凭什么我就是妹妹? 咱俩谁大还不好说呢! 哼!上来就想当姐姐,你个狐狸精真是够狠的! 不行!让你住进来可以,但这妹妹……我董白可不认。 想到这儿,就见董白也装模作样的给对方行了个礼,并张口回道: “不麻烦、不麻烦,貂蝉妹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以后要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来问姐姐就是。” 关于这混乱的称呼,华兴倒并未多想。 他只当二人没搞清彼此的岁数,才会如此混乱,过几日应该就好了。 于是,见二女对此事均无异议,华兴便将貂蝉和董白送进了她们的房间。 而他自己则跟华佗走进了隔壁的“男生宿舍”。 …… 两个大老爷们刚一进屋,就见华佗拉着华兴一脸担忧的道: “华老弟,你这么安排真没问题吗?”与二女分开后,华佗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 “实在不行,我先去其他地方凑活几晚,不打紧的。” “华老何出此言?住宿之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华兴则一边宽衣一边不解道。 “唉!你们小两口分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见了面,却不能独处一室,这、这算是哪门子解决啊?人常说,小别胜新婚。你难道就不想和小董那个……啊,亲密一下?” “哦,您说这个啊?”微微一笑后,就见华兴满不在乎的摇头道: “这都是小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小事?你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当然不急了!可人家小董怎么办?这么久没见面了,你也不去好好关心一下人家?” 正所谓人心都是肉长的,跟董白住了几个月下来,华佗和董白已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有时候他甚至把董白当作自己的闺女看待。所以见华兴如此轻视董白,华佗不太高兴,当场打抱不平起来。 “唉!华老,这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是?”可不等华兴说完,就被华佗打断了: “那貂蝉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啊?我知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那个貂蝉也确实长得水灵,人见人爱。可、可你也得把一碗水端平不是?” 见华佗是越说越离谱,对自己的误会也是越来越深,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华兴便决定不再欺骗对方,一边叹息一边如实的说道: “唉!华老,我跟您实话说了吧,我其实和董白姑娘没什么的。她不是我妻子,我也不是她的夫君。” 第164章 复诊 “唉!华老,我跟您实话说了吧,我其实和董白姑娘没什么的。她不是我妻子,我也不是她的夫君。” “啥?”华佗一脸震惊道:“你、你们不是夫妻?” “没错!我之前那么说,一是图方便,二是担心您知道她的身份后,会去报官,所以没敢跟您说实话。她真正的身份是董卓的孙女,也就是正被皇室通缉的渭阳君董白。” 既然说开了,华兴便不再隐瞒,将他二人的情况跟华佗如实的讲了一遍。 大约五分钟后,华佗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明朗之意: “噢……搞了半天,原来你就是那个杀死董卓的华兴啊?而小董就是董卓的孙女董白?” “对了,您现在应该明白我和她真正的关系了吧?呵呵,我俩啊,根本不是什么夫妻,而是一对仇人。”说到这儿,华兴脸上不自觉的划过一丝苦笑。 “哦,要这么说,那刚才是老夫错怪你了!”歉意的点了点头,就听华佗突然问道: “那你为何现在敢告诉老夫了?你就不怕我跑去报官?” “呵呵,前日华老为了保护董白,不顾自己安危,也被山贼一同抓去。就冲这一点,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说到这儿,华兴突然很想逗一逗对方,便有意无意的又补充了一句道: “所以,就算官府给的赏金再高,我相信华老也不会出卖我们的!” “哦,那是、那是!老夫怎可能出卖二位呢!呵呵……” 干笑两声后,华佗虽在极力的克制,但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试探着问道: “那不知……官府给的赏金到底有多少啊?我、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单纯的好奇,呵呵,想知道个数。” 华兴早就猜到这老汉会这么问,立马笑嘻嘻的答道: “也不多,就纹银百两。” “啊?竟、竟有百两银子?”听过这个数字,华佗显然吃了一惊。 “怎么?区区百两银子值得这么惊讶?”华兴却一脸不屑的摇头道: “等咱们盖好了医馆,这点银子都是小意思,您等着收钱就是!” 在“医馆”冲击下,华佗当场就忘记了赏金一事,脸上也露出了憧憬的笑容…… 聊完董白之事,华佗又顺便问起了貂蝉的来历。 在这件事上,华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貂蝉的情况大概告诉了对方。 “哦,原来她是王允的义女啊?”华佗一边抚须一边叹息道:“唉!小小年纪,便被卷入这场漩涡之中,也是怪可怜的。” “是啊!王大人死后她是无处可去,我就让她随我一起来到了镮辕村。” “那这么说来,你当初去弘农,就是为了刺杀吕布?” “没错!不过知道此事的人不多,还望华老能替在下保守秘密。” 对方肯将如此重要之事告诉自己,足以看出华兴对他是相当的信任。 华佗也是位重情之人,便当场点头答允了下来。 “对了,有件事还得拜托您。”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主动除去了上身的衣物,将胸口伤势露了出来: “我与吕布打斗时,伤到了肋骨。军医看过,说是要等四五个月才能康复,不知华老有没有办法,让它好的快一些?” 拆去布带,见到华兴胸前圆形的伤势,华佗立刻皱起眉头,用手指一根根的朝肋骨上摸去: “伤得这么重?还敢四处乱跑?” 每当到了治病环节,华佗的气质就会发生明显的变化。从一个财迷老头,瞬间变成了一位严厉的医者。 “按理说,你这伤要静躺一个月才能下床走动的。你可好,才几天的功夫,就带兵跑路了。真不像话!” “呵呵,我也没办法啊,在弘农住的越久,就越容易被人发现问题。所以我休息了几天,就赶紧跑回来了。诶呀,疼、疼……您轻着点。”被华佗摸到断骨之处,华兴的额头立刻渗出汗珠。 “轻了能找到断口吗?”华佗没好气的白了华兴一眼: “既然有伤在身,为何小董今日打你时不躲开呢?现在跟我喊疼?真是活该!” 快速检查了一遍后,就见华佗揪着颏下长须道: “三骨断裂,还有两骨错位,若保守治疗……最快也得三四个月才能康复。” “啊?要这么久啊?”华兴是一脸失望。 “哼!照你这种养病之法,天天往外跑,四五个月能好,都算是快的了!” “嘿嘿,华老,您就别吓唬我了。那些庸医说要四五个月,我不信您跟他们一个水平。您肯定有更高明的办法吧?” 在华兴的赞誉下,华佗也就没再隐瞒,点头说道: “嗯,老夫确实能让它好的快一些,但是你得吃些苦头!” 一听真有办法,华兴立马来了精神:“什么办法?” “开胸正骨!” 道出四个字后,见华兴不太理解,华佗便开口解释道: “若是普通肋骨断裂,调养一两个月便能康复。但你的伤势极重,还有多处肋骨错位,光靠自己长,定是极难恢复。若想加快康复速度,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剖膛开胸,将断骨移回正位!” “哦,原来是要做手术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就听华兴问道:“风险大吗?” 虽不明“手术”何意,但“风险”二字华佗还听得明白,很快就听华佗讲道: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老夫有信心完成。要说起来,过程也不复杂。先用老夫自创的麻沸散将你迷昏,之后以利刃开胸,帮你正骨,最后缝合伤口。我保证这期间你毫无痛感。但之后嘛,呵呵,定会疼个十天八天的,该过程无法避免。但总体来说,能让你提前一两个月康复。所以要不要冒险,由你自己决定。” 若选择开胸正骨,一来会受皮肉之苦,二来在手术中有可能发生意外,这些都是它的弊端。 但若手术成功了,华兴便能提前一两个月康复,无论对接下来完成任务,还是其他事宜,都有不少帮助。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再加上对华佗的那份信任,华兴很快做出了决定: “那就听华老的,我决定开胸正骨,到时就麻烦您了!” “好嘞!”闻言,华佗的脸上也显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老夫这段时间先准备材料,咱们三日后开胸!” 第165章 拜访村长 次日天刚亮,华兴就来到了村长雍兴旺家中。 雍村长正在屋中吃早餐,见华兴到访,立马将对方邀到桌前,也为他盛了一大碗小米粥。 见对方如此热情,华兴也没再客气,坐在桌前一起喝起了米粥。 “不知华将军今日到访,所谓何事?” “哦,我有个事想和村长商量一下。”放下碗筷,华兴一边抹嘴一边讲道: “华某之前在弘农公干,但现在不打算回去。以后我想常驻在咱们镮辕村……” 话刚说一半,就见雍兴旺突然面露喜色,丢下手中的竹筷,拍着华兴的胳膊道: “好、好、好!华将军肯留下来,真是我们镮辕村的一大幸事啊!” 由于所带兵士人数不少,华兴在来之前还担心,村长会不欢迎他们常驻于此。 结果现在一看,对方不仅不反对,还特别的开心,华兴心中的大石才算放回了原处。 “村长是欢迎我们留下的?” “那是当然!”闻言,雍兴旺一脸激动的道: “老夫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咱们镮辕村强盛起来,不再受人欺辱。小华啊,你来的时间短,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里,要么是官兵欺压,要么是土匪劫掠,咱们村没有一年能过上安生的日子,村里的居民也是越来越少。想当年,我镮辕村里也有上千人众,可如今只剩下了不到百人。唉!你说我这个村长能不心寒么……”说到心酸之处,雍兴旺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痛苦之色。 “哦,是这样啊……那您就没想着搬去其他地方居住?” 此言一出,就见雍兴旺忽然拿起拐杖往地上用力的一砸,情绪激动的道: “镮辕村是老夫的家!家园被人欺负了,不想办法保护,却只想逃跑?华将军,你这么说是瞧不起老夫吗?” 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言,居然引起了对方这么大的反应,华兴赶忙吐了吐舌头,摇头回道: “呃,不是、不是,在下刚才失言了,还望村长莫怪。” 见对方主动认了错,雍兴旺才放下了拐杖,脸上也再次恢复了笑容: “这些年里,老夫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我出任村长的第二十个年头里等来了将军!呵呵,我相信只要将军驻兵于此,我镮辕村定能回归往日的欣荣!老夫在这里代表全村百姓,先谢过将军了!” 在说话同时,雍兴旺不顾华兴的劝阻,非要从椅上站起,冲着华兴是毕恭毕敬的拜了下去。 “村长言重了,您快快请起。兴不兴旺的我不敢保证,但既然我们留下了,定会保护村中居民不再受贼寇骚扰。” 将村长扶回座椅后,就见华兴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想在此地久留,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听到“问题”二字,雍兴旺是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的回道: “不管是什么问题,老夫都会助将军一臂之力!只要将军肯留下,即使让村中居民交出一半口粮,老夫也心甘情愿!” “不用、不用,村长您误会了!”华兴赶忙摆手说道: “我不是来找您要粮的,我们自己带的粮食还够吃一阵。我是想问问,有没有地方给我住啊?既然要常驻,总不能一直睡在帐篷里吧?” “哦,是找地方住啊?” 一听不要粮食,雍兴旺立马松了口气,脸上也显出淡淡的笑容: “那还不好办?村子里地广人稀,咱们找块空地,给你盖个兵营不就行啦?” “盖、盖兵营?”听过村长建议,这次终于轮到华兴张大嘴了:“这工程也太大了吧?会不会耗时很久啊?” “这有什么久的?不就是盖些大房子嘛。”雍兴旺则一脸自信的道: “将军有那么多兵士,他们若能搭手帮忙,不出一个月就能成型。” “这么快就能盖好?村长,你不是骗我的吧?” 在华兴印象里,盖个房子怎么着都得半年一年的,可村长却说一个月就能将兵营建好,令他难以相信。 听到这会儿,雍兴旺也渐渐看出了问题所在,便干脆直言道:“华将军,您之前应该没盖过屋子吧?” “呃,确实如此。”华兴摸着鼻头尴尬的笑了笑。 “呵呵,难怪你不知工期长短。实话告诉你吧,这村中大半房屋,都是当年老夫跟居民们一起建造的。就连你现在所住房屋的横梁,都是老夫亲手钉上去的。” 见华兴仍是一副半信半疑之色,雍兴旺当场以筷代笔,在木桌之上边写边画,跟对方讲起了盖房的细则: “盖房看似复杂,但其实并不费力。第一步是打造根基……第二步是选择优质的木料充当立柱与横梁……搭好框架后,再用茅草与瓦片做顶,用普通木料或夯土搭建围墙,并留出门窗,差不多就成了。只要材料与人手充足,普通的住房两三天就能搭建完毕!” 听对方这么一讲,华兴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所住的房屋大多都是木房,并非水泥砖瓦所盖。 所以搭建起来确实难度不大,很快就能搞定。华兴也因此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噢,原来这么回事啊,之前是我想复杂了。对了,那材料又该去哪采购呢?” “材料?什么材料?”雍兴旺一脸迷茫。 “就您刚说的什么木材、茅草还有瓦片和夯土啊?” “嗨!你说这些啊?” 跟华兴说盖房子的事,雍兴旺就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没好气的摇头道: “木材村外的林子里有的是,茅草去田里一揪一大把。至于瓦片和夯土,我找狗蛋他爹和李家老二就能给你做,哪需要去买啊?” “哈?所以照您的意思,咱们盖一所兵营,根本不需要花钱?” 华兴一边挠头,一边露出疑惑的神色。在他看来,不花钱就能盖出房子,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当然了!”雍兴旺却当场点头回道: “将军有那么多现成人力,村民帮忙也用不着酬劳,所以银两并派不上用场。只要将军告诉我,你想盖个多大的营房,还有什么特殊要求,之后的事全权交给我老夫即可!” 第166章 村西河畔 见村长有大包大揽之意,华兴也就没再客气,将建造兵营之事全权委托给了对方。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将唐盛叫来了此地。 一方面让他以后全力配合村长盖房,另一方面也是跟对方商量起了他们兵营的具体“要求”。 经过短暂的协商,华兴和唐盛一致认为,在首批建筑中,除了兵士休息的营房外,像用餐的食堂,储藏粮草与兵器的库房,以及马厩、校场等军用设施也急需建造,便将这些要求通通告诉了村长。 在雍村长看来,这些都不是个事,一口答应下来。并承诺对方,一个月后便让大伙住上崭新的营房。 …… 从村长家中出来,已是中午时分。 华兴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小院,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院中成员。 兵营是按照千人标准打造,再加上华兴还提出,要加盖一些供将领居住的宿舍。 所以待兵营建成后,定有不少空置住房,到时就能解决他们住宿的问题了。 一听再忍一个月,貂蝉就能离开此地,董白是心中大喜,忍不住在心中偷笑。脸上却故作惋惜的道: “哎呀,那这么说我跟貂蝉妹妹只有一个月时间相处?想想看,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闻言,华兴当即摇起脑袋,笑呵呵的回道: “呵呵,既然董姑娘舍不得貂蝉走,到时我和华老搬去军营住不就行了?你俩可以继续住在这里。那边毕竟是军营,女孩子过去住还是不太方便。” 没想到她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董白赶忙找借口道:“啊?你跟华老走?可、可我的病……” “呵呵,姑娘大可放心!”不等她说完,就见华佗上前一步道: “姑娘的顽疾已基本治愈,以后无需扎针,只要再喝上半个月药就差不多了,到时老夫会将药方给你留下的。” 人常道祸从口出,此刻的董白是真切体会到了此话的含义。 原本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如今却硬生生将貂蝉给留了下来,董白真是越想越气。 但此刻她又无力反驳,只能带着一脸懊悔接受了此事。 华佗和华兴这两个大男人,肯定猜不透董白的心思,只当她是多愁善感,便没再搭理对方,而是走到一旁又私聊了起来。 “对了华老弟,医馆的事,咱们啥时候弄啊?”华佗一脸期盼的问道。 “这事我今天也跟村长说了。他答应我建好兵营后,就立刻帮你建造医馆。呵呵,华老您放心,这事我是忘不了的。”安抚了对方一句,就听华兴又开口讲道: “不过,医馆具体需要多少房间,又如何设计,还需华老好好盘算一番。最好能在动工之前,画张草图出来。” “草图?行、行!这个没问题,老夫早就想好了,我这就给你画去。” “哎!不用这么着急,还有一个月呢……” 可华佗就跟没听见似得,嗖的一声就跑回房间,坐在桌前开始了他的绘图大计。 见董白回了房,华佗也跑开了,貂蝉才缓缓走到华兴身边,柔声问道: “华大人吃过中饭了吗?要是没吃,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哦,姑娘不用麻烦,等下我去军营里蹭点就行,你不用刻意为我煮饭。”华兴不好意思的道。 “那有什么?反正我们也要吃,不如就留下了一起吃吧。” 冲着华兴微微一笑,貂蝉便转身向一旁的灶房走去。 望着貂蝉离去的倩影,华兴眯着小眼又愣起神来,心中还不禁赞道: 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如此女子,真是世间极品啊…… 可正当华兴肆无忌惮的欣赏貂蝉时,貂蝉忽然又想起一事转过身来,二人四目是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感受到对方热辣辣的眼神后,貂蝉含羞的低下了脑袋。 但让她此刻再转回去肯定也不合适,只能快步来到华兴身前,将一张黄色的小纸条交到了华兴手中: “刚才忘了告诉大人,这张字条是早上我在院门口发现的。写的什么我也看不懂,不知大人识得上面的字吗?” 回过神的华兴先尴尬一笑,这才接过字条看了起来: 13:00,村西河畔,陆。 由于字条是由阿拉伯数字和简体字组成,所以貂蝉并不认识上面的内容。 读过字条后,华兴当场就猜到了留言者的身份。 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时间差不多,便跟貂蝉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我有事出去一趟,没时间吃饭了。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等我。”说完便转身出门,坐着马车向西方驶去。 …… 二十分钟后,华兴乘车来到了村外河畔。 远远看到有人在河边等候,华兴便让马夫将车子停在了百米之外,他自己则步行来到了男子的身边。 “来都来了,干嘛留字条?在屋里等我不就好了?”拍了下那男子的肩头,华兴率先说道。 “呵呵,我也想啊!可以后,我怕是都不敢再光明正大的去见你了!”站在河边的男子带着一脸苦笑回道。 此人肌肤白净,相貌堂堂,嘴边还留着两撇八字胡,正是华兴的老战友——陆普。 “哦?为什么啊?”华兴不解道。 “唉!我是害怕遇到张辽、唐盛他们,还有你带的那六百兵士。”陆普摇头叹道。 “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华队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我之前可是在吕府露过脸的,有不少人见过我的容貌,知道我是杀死吕布的凶手之一。虽然我不确定你带的这些人有没有见过我,可万一有那么一两个见过,被他们认出后,怕是会对华队不利啊。” 听陆普这么一讲,华兴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当初刺杀吕布时,陆普和杨铁的面貌确实被不少人看到。 事后高顺还找人画了他们的画像贴在城中,算是弘农城内的“名人”。 而在华兴带领的六百人中,有没有人记得此事,还真不好说。 若真如陆普所担心的那样,有人认出他是杀死吕布的凶手,并发现他与华兴认识的话,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为了安全期间,陆普才没有亲自现身,而是找人送去字条,约华兴在村外见面。 第167章 问罪与解惑 “哦,要是这样的话,以后还真是不便见面了。”想通其中关键,华兴也面带遗憾的点了点头。 “方便是小,安全是大,费点事倒不要紧。不过华队以后可得多留神门外的字条,千万别当垃圾给扔了啊?呵呵。” 说到这儿,两人是相视一笑并席地而坐,如许久未见的老友般又畅聊起来。 见华兴俯身时好像不太利索,刚一落座,陆普便一脸疑惑的道: “华队是不是有伤在身?” “嗯,之前被吕布打断了几根肋骨。这家伙是真的厉害,若公平对决,我肯定不是对手。”华兴一脸佩服的说道。 “哎呀!我都不知道您受伤了,早知道多带些药材过来。这穷乡僻壤的,怕是没什么好药吧?” 陆普说话时,不仅面露担忧,语气也是非常的关切,听得华兴难免又感动了一把。 “不用,有华佗在,这点伤不是问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摆了摆手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跟陆普问起了弘农之事: “对了!上次的事你还没跟我汇报呢!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吕府?我不是说了,让你在荥阳等我消息的吗?” 见对方问起此事,陆普脸上瞬间爬满了歉意,低着头道: “抱歉啊华队,我是实在没忍住,想去帮您的忙,才偷偷潜入弘农的。你也知道,上次刺杀董卓时,我就没帮上什么忙。这次对付吕布,您又不让我去,我就、我就……” “哼!不听指挥,还擅自行动,这要是放在22世纪,我早给你处分了!” 虽然训了对方一句,但在想到事件的结果后,华兴的语气也渐渐软了下来: “不过,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别说完成任务了,我可能都没法活着回来。所以这次就算你将功补过,不罚你了。” “嘿嘿,多谢华队开恩,我以后再不敢了。” “行了,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吧,你到底是如何混入吕军的?” “其实,我并没有混入吕军,那天我只是借了身行头,冒充了一下卫兵而已。” 陆普心里很清楚,想要骗过机智的华兴,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实话”。 除了必须隐藏的信息外,其他的细节他讲得越真实,漏洞才会越少。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陆普便将他之前潜伏在弘农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对方: “由于我有通缉在身,不便在弘农经常现身,我就找了一间偏僻的院子住了进去,平日里是很少外出……” “为了辅助华队完成任务,我在城里布下了许多眼线,每天都在收集情报。像华队和吕布的一举一动,其实我都很清楚……” “之前我在洛阳认识了一小伙儿,名叫杨铁,人挺机灵的,也对我非常忠心。我花了不少银两,才将他安插在了吕府的卫兵之中,希望不久后能助华队一臂之力…… “直到事发当天,得知王允将貂蝉送去了吕府,我就猜到华队会在当日行动。这么重要的事,我肯定不想缺席,便让杨铁帮我偷了身军服,我二人一早就藏在了吕府之外……” “本以为进府会比较麻烦,可没想到在华队和王允入府时,那四名看门的守卫居然同时离岗,跟着你二人走入院中,且一走就是大半分钟。这么好的机会,我定不会错过,便与杨铁偷偷跑了进去……” “不过,就算进了院,我当时也没想着要进屋刺杀吕布。若华队能顺利完成任务的话,我就没必要暴露。所以我和杨铁一直守在屋外,并没有冲进屋去……”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华队出来,反而见到一个黑衣人钻入了房内,我当时就感觉情况不妙。后来,又听吕布大声呼救,便尾随其他兵士一起冲了进去……” “再后来,华队就看到了。杨铁杀了吕布,我也趁机干掉了黑衣人。成功击杀目标后,为了帮华队隐藏身份,我当时也没敢跟你打招呼,带着杨铁就跑了。幸好这个年代没有远程通讯工具,我们出城时卫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很顺利就逃出了城外……” 听过这番描述后,华兴才算了解了陆普的行动过程。 但稍加思索,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很快就听华兴又开口问道: “关于黑衣人,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争取抓个活口回来问个清楚。你为何二话不说就给他杀了啊?” 听对方问起此事,陆普顿时皱起眉头,故作一脸无奈的道: “华队,这事我当然记得,可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咱们活捉啊!你想想看,吕布被杨铁刺死后,兵士们下一步定会转头去对付杨铁,那黑衣人是随时都能逃逸。那会儿你已身受重伤,再加上黑衣人身手不俗,就凭我一人真的很难将其活捉。所以,为了防止他下次再来捣乱,我只能趁其不备取了他的性命。” 华兴虽不认为杀死黑衣人是唯一的选择,但陆普之言也不无道理。若无活捉的可能,取敌性命也算是一条无奈之策。 于是听过对方的解释,华兴也就没再多说,而是问起了另外一桩令他生疑之事: “那你刚说的那个杨铁,他又是何来历啊?” 听华兴未在黑衣人一事上继续追问,陆普是暗自松了口气。稍微缓了两秒,才张口答道: “你说杨铁啊?呵呵,他是我在洛阳认识的伙计。铁匠出身,之前我找他打过不少铁器,跟我关系不错。对了,之前我送你的那把乌黑铁匕,就是出自他手!” “哦,原来那匕首是他帮我打的啊?手艺真是不错!” 点头称赞一声,就见华兴轻舔着上唇,口中再次问道: “所以,他并不是咱们……来自未来的战友?” 听到“未来战友”几个字,陆普的内心猛然一颤,眼中也划过一抹警惕之色。但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并以他惯用的笑容摇头回道: “呵呵,当然不是了!他是一位土生土长的东汉人。呵呵,华队怎会有此一问?” 第168章 真伪难辨 之前听张辽说,杨铁在杀死吕布前曾说过一声“拜拜”。 华兴便猜测,此人很可能是来自未来的战友,只不过这段时间陆普不便跟自己联系,所以没能及时通知。 但现在,听陆普说杨铁竟是“土生土长的东汉人”,这件事可就奇怪了。 既然是东汉之人,他为何会在动手前跟吕布说一声“拜拜”呢?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听过此言,华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经过短暂的思量,他共想到了三种可能性: 第一,是张辽说了谎,杨铁从没有说过什么“拜拜”。 此点虽在理论上有存在的可能,但结合张辽当日的语气、神态以及言辞,华兴并不觉得张辽在欺骗自己。 而且退一步讲,“拜拜”一词本就不是东汉的词汇,无论是张辽还是当时听到此言的卫兵,他们都很难凭空捏造。 再加上华兴实在想不出张辽欺骗自己的动机,所以该念头是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华兴否定了; 第二个可能性,就是陆普说谎了。 杨铁并不是什么东汉人,而是一位未来人,所以他会使用未来词语。 可若真是如此,陆普说谎的动机是什么?华兴实在是想不明白。 倘若真有新队友抵达了东汉,陆普不该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吗? 他完全没必要隐瞒此事啊! 除非是说,此人并非他们的同僚,那不告诉自己还能勉强说通。 可若不是同僚,杨铁又为何会跟陆普在一起呢?他二人是何关系?他来到东汉又有何目的?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自己不知晓的隐情? 想到这儿,华兴下意识又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黑衣人时,对方所说的话语。 黑衣人曾明确的告诉过华兴,陆普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对方不仅一直欺骗自己,就连他的失忆也是陆普造成的,还提醒他不要再助纣为虐。 在当时的华兴看来,黑衣人的说辞是毫无可信之处,便视为离间之语,没当回事。 但此时此刻,经历杨铁一事后,华兴心里是第一次对陆普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二人之间那堵牢不可破的信任之墙,也因此出现了一道轻微的裂痕。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性,那就是陆普并没有骗他,杨铁确实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东汉人。 他之所以会说“拜拜”,是因为长期和陆普接触,无意中学会了此言。 若是这样的话,就不存在欺不欺骗了,顶多算是一场巧妙的误会。而这也是华兴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但在得到证实之前,到底是那种情况,华兴也不敢轻下结论。 在短暂的思索过后,就听华兴开口说道: “哦,他是东汉人啊?呵呵,我看他肤色与眼珠与你我有差,又跟你在一起执行任务,还以为他也是一位来自22世纪的战士。” 由于考虑到第二种可能性的存在,所以华兴在询问此事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言不讳,而是拐弯抹角的说道: “对了,你们平时是不是经常在一起啊?” 在杨铁的问题上,陆普是非常的谨慎,他是一点“尾巴”都不愿露出,所以立马摇头否认道: “平时……我们很少见面,除非有业务往来,才会在洛阳碰面。他就是一个东汉铁匠,见多了也没啥意思,呵呵。至于眼珠和肤色,我之前也有问过,他好像有些其他民族的血统,仅此而已。” 听陆普说他二人“很少见面”,华兴心里先是咯噔一下。 但他还是不愿相信是陆普在欺骗自己,毕竟接触这么久了,多少也有些感情。于是,轻轻舔了舔嘴唇后,就听华兴再次试探道: “喔,原来是个混血儿啊?明白了。哎!你平日跟东汉人聊天时,会不会经常说一些现代词语或者英文之类的啊?” “现代词?英文?” 陆普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有此问,脸上也显出了困惑之色: “我刚来时,偶尔会说一些,但现在早已不说了。至于英文嘛,就更不可能了,我是从来不讲。华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啊?” “哦,我就是随口一问。” 听过对方的答复,华兴的心情是再度下沉,几乎快要触底了,但脸上却强装笑容道: “我最近和张辽、唐盛他们说话时,经常会不自觉的说一些现代词出来,搞得他俩是晕头转向的。呵呵,所以我猜你可能也是如此。” “那不会!在用词方面,我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陆普并不知道对方是在套话,一脸自信的摇头回道: “除了跟华队聊天时我会放松一些,在其他时候,我是绝不会乱用词汇的。” “噢?那真是……不错!在这方面,我还要多跟你学习啊……” 说罢,华兴先咧嘴一笑,很快就低下了头去。 直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华兴眼中才闪过一抹无比失望之色。 经过刚才的这段对话,华兴已大致确定,杨铁的那句“拜拜”应该不是从陆普那学的。 因为陆普自己都说了,他很少使用现代语与英文,杨铁就算想学也没得机会。 因此,第三种可能性也被华兴一并排除了。 目前,相对合理的解释就只剩下第二条了:杨铁确是穿越之人,而陆普在这件事上欺骗了自己。 坐在对面的陆普并猜不到华兴在想些什么,见对方半天沉吟不语,他便干脆话音一转,聊起了他今日到访的目的: “对了华队,下一个任务更新了吗?咱们下一步要对付谁啊?” 听闻此言,华兴赶忙从思绪中走出。 虽然他对陆普已有所怀疑,但在拿到真凭实据之前,他定不会轻易表露。 因为这万一是误会,又或者打草惊蛇了,那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没过多久,就见华兴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带着几许无奈道: “你说羊皮卷啊?嗨!你又不是不知道,它的更新速度是出了名的慢。我昨晚才看过,上面还是吕布的名字。” “啊?还没更新啊?”此话一出,就见陆普一脸抱怨的道: “唉!这破电脑,怎么每次都这么慢啊?真是麻烦!要是有个按钮一按就能更新,那该多好啊!” 第169章 不见了 “唉!这破电脑,怎么每次都这么慢啊?真是麻烦!要是有个按钮一按就能更新,那该多好啊!” 其实,关于羊皮卷的更新方法,陆普是心知肚明。 只要绑定者在身体接触电脑的情况下说出“更新”二字,羊皮卷就会自动更新任务,此事在来东汉之前他就知道。 而这位所谓的“绑定者”,本来应该是陆普的。 但由于阴差阳错,华兴在穿越时空时,无意中激活了这台超级计算机的生物锁。 所以现在,陆普也是无能为力,世界上唯有华兴一人能够更新任务。 对此陆普是极度郁闷,但他又不敢将真相告诉对方。 他怕万一哪天撕破脸皮,对方反过头以此来要挟自己,那就麻烦了。 所以陆普只能一次次的用话语来诱导华兴更新任务。之前的两次他很容易就得手,现在他准备故技重施: “哎?华队,我记得上次和上上次羊皮卷更新时,都是你我二人同时在场。要不华队现在拿出来试试,说不定这回也是如此呢?” 被陆普这么一提醒,华兴立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别说,还真是哦!行,那咱们试试看……”说完,就见华兴单手入怀,准备将羊皮卷取出。 可他摸了半天,却迟迟没能掏出,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哎?奇怪了!羊皮卷怎么不见了?我昨天还看过的呀!” 一听羊皮卷不见了,陆普大惊,当场带着一脸紧张道:“不见了?不会是丢了吧?华队,你再好好找找!” “丢倒不至于……”摇了摇头后,就见华兴突然轻哦一声,仿佛回想起了什么: “哦!我想起了来,应该是昨晚华佗给我换药时,我随手放在柜子里了。本想着一早装上的,结果一忙就给忘了。唉!这两天事情太多,又是救人又是盖军营的,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得知羊皮卷没有丢,陆普才稍稍松了口气,很快就听他开口说道: “没丢就好,这么重要的东西,您可千万别给弄丢了。呵呵,不然咱们不仅完成不了任务,以后连家都回不去了。” 轻笑了一声后,就听陆普又补充道: “不过,要是华队嫌带着卷轴麻烦,不如就交给我保管吧,属下保证片刻不离身。” 闻言,华兴则一边摇头微笑,一边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呵呵,不用、不用,我要是连个卷轴都保护不了,那这个队长真是白干了!放心吧,东西放我这儿不会有问题。” 见华兴无意交出,作为下属,陆普也不好强求,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道: “呵呵,也对,东西放在队长那儿,肯定是最安全的。不过,那今天就只能再辛苦华队一趟了。” “辛苦?什么意思啊?”华兴是一脸莫名。 “您刚不说羊皮卷落在屋里了吗?那不得您亲自取一趟?呵呵,我虽想代劳来着,可我现在连村子都不敢进去,所以只能辛苦队长啦!” “噢!你说这个啊?”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抬手敲了敲下巴颏,脸上却露出几许不太情愿之色: “唉!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我昨天才看过的,还没更新,等下就算拿来了也没啥用处。另外,我有伤在身,即便任务更新了,短时间内我也无法外出执行。不如下次见面时,我再拿给你看吧。” “华队,您有伤在身,是该好好休息。但不还有我吗?我也可以单独执行……” 可这次不等陆普说完,就见华兴面色一变,语气严肃的打断道: “停、停!我刚怎么说的,这么快就忘了?还想跟上次一样,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队长啊?” “不、不是的,华队,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对方生气了,陆普立马软了下来,不敢再继续要求了。 “不是?哼!那你什么意思啊?你独自去执行任务,留我在这养伤,你觉得我能躺的安心吗?” “呃……队长说的有理,是属下太着急了。呵呵,那就下次再说,华队你别生气哈。” 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不让华兴起疑,陆普只好暂时放弃了任务更新。 见陆普终于让步了,华兴也暗自松了口气,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你只要别故意气我,我才懒得生气呢!对了,你下次来时,争取多带些银子和粮食。以前我一个人还好办,可现在有七八百人跟着我,消耗太大。陆首富,你可千万不要吝啬啊!” “呵呵,您放心,我这次回去,就让人四处收粮,争取下次再来,帮你运个百八十车的!” “哈哈!要真能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谈完正事,华、陆二人又闲聊了大半个小时。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二人才从河边站起,相互道了别。 一个骑马返回了荥阳,另一个则缓缓向马车走去。 隔窗目送陆普离去后,华兴才跟车夫道了句“出发”。 刚走没几步,就见坐在车内的华兴从怀中取了一张褐色的羊皮卷。 摊开一看,上面还写有“吕布”二字,正是陆普刚才提起的那台超级计算机。 此卷其实一直都藏在华兴怀中,只不过刚才他没有拿出来罢了。 至于原因,一来是透过杨铁之事,华兴对陆普已然产生了怀疑; 二来,听过黑衣人的遗言,华兴虽然还谈不上相信,但多少也生出了防备之心。 所以,出于稳妥起见,华兴便在这件事上撒了谎,说自己没带卷轴。 因为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振翅计划”还是所谓的“任务目标”,都是陆普的一面之词。 之前华兴对陆普是无比的信任,所以他对“任务”之事也是深信不疑。 但如今,当华兴隐约发现陆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靠时,他不仅对陆普和杨铁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就连这项所谓的“强国任务”,也被他标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这些“问号”消失之前,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盲目的做任务了。所以才欺骗了陆普,没将卷轴取出。 第170章 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至于羊皮卷的更新一事,有过前两次的经验,华兴其实也隐隐猜到,该卷轴根本就不会自动更新,而是需要他来手动完成。 单从陆普今日多次催促自己回房取卷的情形来看,对方多半也是知道此事的。 但陆普始终不肯跟自己明言,就更加说明对方是别有用心。 所以,在搞清状况之前,满心疑惑的华兴绝不会轻举妄动。伴随一声长叹,便将写有“吕布”二字的羊皮卷又重新收入了怀中。 …… 离开镮辕村,陆普是一路急行,当日傍晚就赶回了荥阳府宅。 将马儿交给赵管家后,他快速来到了杨威廉的卧房前,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了房门: “威廉,我找你有……” 可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此刻的杨威廉正趴在床上,而他身下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二人均是赤膊上阵,正在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见到此景,陆普是一声暗叹,一句话都没说便当场转身,独自向书房走去。 两分钟,杨威廉气喘吁吁的敲开了书房大门,带着一脸羞愧走入了书房。 “陆队,抱、抱歉啊,我本以为您明天才回来的,所以、所以就早睡了一会儿。您一定累坏了吧?我这就给您沏杯茶去。” 杨威廉刚想出门,却被坐在椅上一脸不悦的陆普拦住了:“不用了!我问你,你来东汉多久了?” 闻言,杨威廉只得再次转身,面向陆普低头回道:“属下来了三年多了。” “三年?听上去是不短了。所以忍不住了?”陆普眯眼问道。 刚被抓了个正着的杨威廉,答“是”不对,答“不是”也不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低头支吾起来:“我、我……” “唉!那女子是哪儿的?” “是、是府中的侍女。” 听闻此言,陆普又是一声长叹: “唉!中国有句俗话,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可好,非要就近觅食……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明天去解决掉,不可留下半点后患!” 听到“解决”二字,杨威廉的眉角突然一跳,带着一脸懊悔的央求道: “陆队,这事是我错了!我、我不该任性妄为。请队长手下留情,留她一命吧。我会让人将她送去很远的地方,有生之年绝不踏入荥阳一步!” 在这件事上,陆普却一点情面都不讲,摇了摇头道: “你若自己下不了手,那我就找人代劳,但她明天一定得死。就算将她送去天涯海角,也有可能会被人发现并利用。这种风险,我是绝不会留的!你自己选吧,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找人代劳?” “陆队,我……” “你再多说一句,不等明天,我现在就找人处理!” “唉!那、那还是我来处理吧。”见说什么都没用,杨威廉只能做出了抉择。 “嗯,这样最好,自己的屁股自己擦。等一下,你还能好好的再跟那姑娘亲热一番,就算是死前的狂欢吧,呵呵。” 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听陆普言归正传道: “对了,我刚才找你,是有事要问。你之前是不是和华兴接触过?” 虽被那女子之事搅得的是七上八下,但听队长突然问起华兴之事,杨威廉赶忙调整心态,正色回道: “华兴?没有啊!在弘农时,我偶尔会在吕府门前看到他,但从未与他有过正面接触。” “没有?”闻言,陆普显然还是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思索片刻,就见杨威廉满目确认的回道: “真的没有!至今为止,我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上次在吕府,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前,他都不知道我的存在。陆队,您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今天见华兴时,他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我总感觉他好像察觉了什么……”陆普皱着双眉一脸的狐疑。 “那天是他第一次见我,吕布又刚好死在我手上,他对我有所怀疑也属正常,陆队不用担心。您只要将之前备好的台词告诉对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没那么简单,你不在现场,没有看他的表情。我感觉他对你的关注,有些不太寻常……” 陆普脸上的疑色,并未因为威廉的话语而降低半分,很快就听他继续说道: “而且,他当时还问了些关于现代语和英文的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关联……”说到这儿,就见陆普突然抬起了头,两眼直视威廉的双目道: “你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无意中用过这些词汇,被华兴发现了啊?” 此话一出,杨威廉是不自觉的低下脑袋,不仅避开了陆普炙热的目光,眼中还偷偷划过一抹愧意。 其实在刺杀吕布的当日,杨威廉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特别低级的错误: 在动手之前,由于得意忘形,他不小心说了一句“拜拜”出来。 但当时他说话的声音极小,在他看来除了吕布外,不可能有人听到。 所以事后他并未提及,认为这个“失误”已随着吕布进入了坟墓。 可没想到的是,此刻竟被陆普给揪了出来,搞得杨威廉是满心紧张,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答复。 要说英文与现代语的事,自打来到东汉,陆普曾多次提醒过他们,绝对禁止使用。 平日里,若有人不小心说了一句,都会受到队长的严惩。 所以,要是让陆普知道自己竟在关键时刻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绝不是被骂上几句就能了事的,搞不好还会影响到自己将来的仕途。 再加上几分钟前,威廉才刚刚因为侍女一事被队长训过,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犯两次大错,等待自己的结局一定非常可怕。 所以几经思量,为了避免这场“灭顶之灾”,杨威廉还是决定先将此事隐瞒下来。等哪天队长心情好了,他再如实交代。 “现、现代语和英文?我没说过,我怎么可能说这些呢?”杨威廉一边摇头,一边强装笑意道: “来到东汉后,陆队天天在提醒我们要谨慎用词,我才不会犯这么低级错误呢,呵呵。再说了,我跟那华兴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就算我无意中说了,他又怎可能知道呢?” 第171章 手术日 “自从来到东汉,陆队天天在提醒我们要谨慎用词,我才不会犯这么低级错误呢。再说了,我跟那华兴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就算我无意中说了,他又怎可能知道呢?” “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闻言,陆普也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难道这次真是我想多了?” 见陆普并无深究之意,杨威廉当即松了口气,赶忙上前一步,趁机岔开了话题: “呵呵,一定是您想多了。华兴若真的察觉了什么,他又怎可能还跟您见面呢?再说了,如今黑衣人也被咱们杀了,没有他们的帮助,华兴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你我的身份。所以这次咱们是大获全胜,陆队应该高兴才是。” 在威廉的劝说下,陆普心中的疑惑已消去大半,但在听到“大获全胜”四个字后,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冲着对方叮嘱道: “现在说胜还为时过早。咱们虽然除掉了一个,但据之前情报来看,应该还有一个黑衣人在。在找到此人之前,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对、对,陆队说的没错,咱们是不能掉以轻心。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我相信最后一位黑衣人定不敢轻易露面。呵呵,只要他不和华兴接触,就等于毫无作用。”一脸得意的笑了笑后,就听那杨威廉话音一转道: “倒是那华兴,他突然建立了自己的部队,这个事倒是挺麻烦的。” “哼,不过几百人的小部队罢了,不足为患,他喜欢养就让他养着去吧。”陆普则一脸轻蔑的道。 “现在是没多少人,可万一发展起来,以后就不好控制了……” “那有何难?”杨威廉话音刚落,就见陆普一脸阴险的笑道: “咱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人去‘清理’一下,他不就什么都没了?呵呵,我怎么可能真让他发展起来呢?” …… 三日后,镮辕村。 华兴一大早就被华佗喂下了一堆不知名的药剂,安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药效发挥。 今天是华兴与华佗约好的手术日,再过一个时辰,华佗就要为他开胸正骨了。 将今日要用的器具倒入酒坛后,就听华佗出言说道: “这酒水真有你说的‘消毒’之效?” “没错!在我们那儿,人人都这么用。”躺在床上华兴,一边点头一边回道: “另外,您还可以点上一盏油灯,用火烧烤,也能起到消毒的功效。” “嗯,那我就信你一次。要是因此出了意外,你可别怪老夫啊?” “呵呵,华老放心,不管出了什么意外,我都不会怪您的!” 微微一笑后,华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者一共四人,分别是张辽、唐盛、貂蝉、董白,四人连房门都没敲便快步冲入屋内。 见这四位友人突然驾临,华兴当即面露疑惑: “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桌上那一排寒光闪闪的利器,张辽立刻面露凶意,率先上前一步,指着华佗喝道: “老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居然敢害我师傅?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不得无礼!”不等华佗开口,躺在床上的华兴便出言喝道: “华老是要帮我治伤,文远,你瞎嚷嚷什么呢?” “我说师傅啊,您好歹也是位大将军,怎么突然就变糊涂了呢?”张辽一脸焦急的道: “这哪里是治伤啊?分明是要取您的性命啊!什么开胸正骨,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华兴一早就猜到,像张辽、唐盛这类东汉古人,多半无法理解“手术”的意义,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对方。 另外,考虑到貂蝉和董白都是女子,天生胆小,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华兴也没有通知。 所以整个镮辕村内,除了华佗外,华兴并未将手术之事告诉任何一人。 但此刻,听对方竟连“开胸正骨”四个字都说了出来,显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文远,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唐盛说的。”张辽迟疑片刻,还是指了指身后的唐盛。 “唐盛?” 闻言,华兴便将视线移向了站在张辽身后的唐盛:“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两天,华老让我帮他买了些东西,我在送货时无意中听你们说起的。华将军,我知道偷听不对,但请您莫要冲动行事。我可从没听说过,有人以开胸剖膛来治病的。” 前日,为了准备手术,华佗需要一些身边没有的药材与器具,便委托唐盛派人去洛阳买了一趟。 买好后在交给华佗时,唐盛恰巧听到了华兴与华佗的谈话,得知在今日上午华兴要接受一场名叫“开胸正骨”的治疗。 听说此事后,唐盛是一直心神不安。 虽想劝阻此事,但他清楚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是很难说服华兴的。便将此事一并告知了与华兴私交不错的张辽、貂蝉和董白,想和他们一起来劝住华兴。 “哦,原来是被你偷听去的啊……” “末将偷听有错,甘愿受罚。但还望将军三思,不可把性命之事当作玩笑啊!” “唐将军所言有理,还请大人三思!”一脸担忧的貂蝉也跟着附和道。 “对、对!师傅,你可千万别受人蛊惑啊!”张辽也趁机劝阻道: “哪有人治病开胸破肚的?那是咱们在战场上做的事,怎么能放到医帐里呢?” 听前面三人均已说完,站在最后的董白,眼中也流露出担忧之色。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并不相信华佗会伤害华兴,所以几经思索后,就听她张口说道: “诸位,我相信华大夫绝无害人之心……” 见终于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华佗那满是褶皱的脸上立马划过了一抹笑意。 可在听过下半句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了: “可是,开胸之法实在太过可怕,华老您真的有把握吗?” 闻言,华佗立马吹胡子瞪眼道: “哼!你个小姑娘,是不是忘了是谁治好你的病的?老夫若无把握,又怎敢接下此事?” 第172章 熬粥 “哼!你个小姑娘,是不是忘了是谁治好你病的?老夫若无把握,又怎敢接下此事?” “我当然没忘,只是、只是……” 见这几人争执不休,躺在床上的华兴刚想说点什么,却感到脑中袭来了一股浓浓的困意,他知道这是华佗给他服用的麻沸散渐渐生效了。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大伙说明手术的意义,并让他们放心,多半不太现实。 所以,为了赶在自己昏睡前彻底解决此事,就见华兴强忍着困意,一脸严肃道: “张辽、唐盛听令!等下无论华老做出任何举动,你二人均不可对大夫无礼,更不可出手制止!我的命我知道珍惜,你们只要相信我的判断即可!” 见唐、张二人还想说话,华兴立马抢先说道: “若不服从命令,待我醒后定会将你二人逐出我军!我华兴向来说一不二,你们做事前最好考虑清楚。” 下达完这条死令,华兴便不再搭理二人,而是转头望向了貂蝉与董白,语气也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两位姑娘,我没法给你们命令,但肯请两位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华大夫的能力。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出什么危险。” 说完最后一个“险”字,华兴面带微笑的合上了双目,正式进入了梦想。 张辽和唐盛虽心有不甘,但在军令面前,他二人不敢违抗,纷纷退到了房间门口,不再打扰华佗治病。 貂蝉和董白在短暂思考后,也决定相信华兴的判断,一并向后退去,将空间还给了华佗。 见四人不再阻拦,华佗便举着手中利器,缓缓向华兴走去。 …… 当华兴再次清醒时,已是次日傍晚。 他刚一睁眼,就看到屋内正坐着不少人。 除了大夫华佗外,张辽、唐盛和貂蝉、董白均在其中,每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担忧。 直到大伙发现华兴睁开了双目,众人才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喜悦与欢愉之色,屋内的气氛也瞬间高涨了起来。 但此刻,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到开心,有一个人是非常痛苦,正是那躺在床上的华兴。 麻药的劲儿一下去,他立刻就感到胸口传来了阵阵难忍的痛意,睁眼才不过几秒,便再次晕了过去。 …… 十日后,清晨。 经过十天的休息,华兴胸前的伤口终于没那么痛了,可以下地走动了。 见这会儿屋内无人,他便偷偷溜下了床,刚打算出去透个气,就见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抬眼一瞧,进屋之人正是照顾了自己十多天的貂蝉。 见华兴此时正站在地上,貂蝉赶忙将手中的米粥放在一旁,挂着一脸不悦道: “华大人,您为何又跑下来了?华大夫怎么说的,你都忘了吗?你越这样乱来,就越好的慢。唉!就出去盛碗粥的功夫,都不得安生,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就叫张辽天天守着你,看你还乱不乱跑。” 在亲眼目睹了华佗高超的医术后,如今貂蝉、张辽等人,对华佗不仅再无半点怀疑,甚至是言听计从。 所以发现华兴私自下床后,貂蝉立刻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因为他又一次违反了华佗的“医嘱”。 “呃,我错了!我刚才就是想吸点新鲜空气,这就回去啊。” 被貂蝉抓个正着,华兴一边吐着舌头,一边躺回了床上,口中还央求道: “你可千万别叫张辽来!这小子不让我下床不说,还一直拽着我问东问西,问我的脑袋都有两个大,还是貂蝉姑娘留在这里最为舒适。” “哼!嘴上说的好听,可我一转身你就溜下床,根本不听话。我看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罢了。” 噘着那粉嫩的小嘴白了华兴一眼,貂蝉才端起米粥坐在了华兴身边。一边吹着木勺,一边将米粥送入了华兴口中: “尝尝看,这是董姐姐的手艺。她今天起得特别早,一个时辰前就开始为你熬粥了。” 一听这碗小米粥,居然是董白做的,华兴立刻露出惊讶之色: “啥?你说粥是董白熬的?她、她居然还会做饭?” “嗯。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碗内的米粥是既没糊锅也不夹生,算是比较正常,谈不上错与不错。品尝过后,就见华兴面色平淡的回道: “哦,就是碗普通的小米粥罢了。我只是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渭阳君,居然还会下厨做饭。” “若是他人所做,那确实一般。可董姐姐第一次熬粥,就能熬这么好,你不该夸奖一下吗?” “第一次熬?”华兴不禁皱起眉头。 “对啊!正如将军所言,她以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渭阳君,又怎可能自己做饭呢?”又给华兴喂了口米粥,貂蝉才继续讲道: “大人应该也知道,董姐姐平日里其实很少跟我说话的。可昨晚,她竟主动向我请教了熬粥之法,我当时就猜到她定是想为将军做饭,便将方法教给了她。嘻嘻,董姐姐第一次下厨做饭,就是给将军熬粥。嘿嘿,将军有没有感动啊?” 说实话,听过董白专程求教并熬粥的经历,华兴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可当着貂蝉的面,华兴才不会轻易承认,很快就听他摇头说道: “就熬个粥有什么好感动的?真是的!她要是真关心我,这些天她怎么一次都没来过?” “唉!董姐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不再怪罪于你,就已是天大的突破了。想让她来看你,可能还得一些时日吧……” 貂蝉刚说到这儿,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瞧,是唐盛和张辽来看望华兴了。 知道他们每天早上都有要事相商,貂蝉便中止了刚刚的话题,很有眼色的离开了房间,将病房留给了屋内的三个男子。 待张辽与唐盛刚一落座,华兴就迫不及的问起了工地的情况: “怎么样?兵营那边盖的如何了?” 唐盛立刻回道: “回将军的话,目前营房已盖好三十四间;食堂的梁木昨日已经运回,明后便可开始安装;马厩与库房的地基刚刚打好,待营房修建完毕,便开始动工;至于校场嘛,我们已经找了一块空地,准备过几天就操练起来!” 第173章 奇怪的探病者 “哦,都盖好三十四间营房了?” 听过唐盛汇报,华兴面露喜色道: “我记得咱们设计的是一间住十人,那现在已有三百多位兵士住进去了?” 这次不等唐盛开口,坐在一旁的张辽抢先说道: “何止三百兵士,现在所有兵士都住进去了。呵呵,虽然是挤了点,总比在野外搭帐篷强吧?” “都住进去了?”华兴一脸惊讶道:“那也太挤了吧?床都不够用啊!” “要床何用?睡地上不也一样?”张辽一脸不屑道: “一看师傅就是没过过苦日子的人!20多人挤一个屋子,已经很不错了。我以前在并州时,还住过四、五十人一间的。不怕两位笑话,那里面真的比猪圈还臭……”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纷纷大笑起来。 汇报完工作情况,张、唐二人便打算离去。 可在临走之前又被华兴叫住了,让他们把放在门口的一堆食物带去营地。 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遍,就听唐盛一脸不解道: “将军,您这里有米有面,还有瓜果、青菜,竟连大骨和鸡蛋都有……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啊?” “唉!都是这几日来看望我的村民留下的。” 这段时间里,也不知是谁将华兴养伤的消息传了出来。 在雍村长的带领下,已有三、四十人来看望过华兴,而且每次来都不会空手,人人都带着礼物。 华兴虽然一直强调他不收礼,可村民根本就不听他的,很多人扔下东西就跑,压根儿不给华兴拒绝的机会。 再加上华兴有伤在身无法追出,所以地上的东西是越堆越多。 如今,仅靠华兴他们几人肯定是吃不完的,为了避免浪费,只好让张辽他们带去军营给战士们吃。 至于村民的这份情谊,他也只能日后再想办法还了。 一听是这么回事,唐盛也就没再客气,跟张辽一起将满地的食材扛去了营地。 …… 唐、张二人走后不久,华兴刚打算把那碗董白熬得米粥喝完,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次进屋之人却让华兴倍感意外。 走在前面的,是左丰的得力助手——三当家林麒,之前在谈判时他们见过两次。一方面由于长相特殊,另一方面是因为身手不错,所以给华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跟在林麒身后之人,华兴是第一次见到。 该男子身材与林麒相仿,高挑却不壮硕。身穿一袭黑衣,脸上也长满了脓包与粉刺,正是“矿场双丑”中的另外一丑,名叫伍凡。 打量完进屋二人,华兴不由自主的扬起了眉梢: “哎?真是稀客啊?这不是林壮士和、和……” 见华兴叫不上自己同伴的名字,林麒先抱拳行了个礼,随后便用他那沙哑的嗓音介绍道: “哦,这位是我的好友——伍凡。听说将军受了伤,今日特来探望。” 闻言,伍凡也上前一步,冲着华兴抱拳点了点头:“在下伍凡,见、见过华将军。” 要说这位伍凡的声音也很奇怪,不仅沙哑,还给人一种非常憋屈的感觉,听得华兴都不由自主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原来是伍壮士啊。不好意思,在下有伤在身,大夫不让下床,两位请随意就坐。” “多谢将军。”林麒倒是一点不客气,道了声谢便拉着伍凡坐了在了椅上。 按理说,既然是来看望自己的,总得说点什么吧? 可这二人却安静的出奇,坐在对面一晃就是大半分钟,屋里的氛围也是颇为尴尬。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华兴只能主动找了个话题道: “对了,前两天左丰和魏阔他们也有来过。我听他们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新来的兵士已经适应了营中的生活?” “嗯,能吃饱肚子,还能领份军饷,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林麒淡淡回道。 “哦,那就好。我听说林壮士以前是在弘农当兵?” “对。” “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弘农兵士众多,再加上我只是一普通兵士,将军就算见了,也未必会记得。” 简单的应付两句后,就见林麒毫无征兆的从椅上站起,冲着华兴抱拳道: “那个……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劳作,就不打扰将军了,告辞。”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林麒拉着伍凡便向门口走去,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外。 躺在床上的华兴则是满头雾水,不明白这两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家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 说是来看看望自己的,可这二人进屋后,不仅一句病情都没问,就连普通对话都懒得说。满共就待了两分钟,便离开了房间。 如此探病的方式,华兴还是头一次遇到。 二人刚一出门,他脸上便划过了一抹淡淡的苦笑。 …… 离开病房,林麒并未直接返回兵营,而是拉着伍凡来到了麦田附近。 见周边再无他人,林麒才带着几许不悦道: “小凡,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啊?之前,是你非要去看华兴,我才陪你去的,结果你却一个字都不说,让我跟他聊天。你这不是故意害我吗?” “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伍凡低着头小声回道。 此时此刻,无论是林麒还是伍凡,他们说话的声音既不沙哑,也不难听,反而还有些悦耳。 很显然,他们平日里沙哑的音色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唉!真拿你没辙。下次要去,你自己去好了,万一被他认出身份,可就麻烦了。” 又抱怨了一句后,就见林麒突然问道: “对了,你到底为何要去看他?难道你们之前也认识?” “不、不认识,我们从没见过面!”伍凡立刻否认道。 “不认识?”林麒一脸狐疑道:“那你干嘛非拉着我去看他呢?” “我、我就是听说他很厉害,所以想去看看本人……” “嗨!躺在床上,连生活都无法自理,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真想看,就该盼他赶紧康复。等到了战场上,那时的华兴才值得一看!”说到这儿,就见林麒的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抹钦佩之色。 第174章 未雨绸缪 虽然伤势有所好转,但在华佗严格的要求下,华兴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里,还是只能躺在床上休息,不许出门。 好在有貂蝉陪伴,再加上时不时有人来看望自己,华兴才不会太过无聊。 期间,最有意思的访客非郭虎子莫属。 从华兴手术到现在,虎子已经来看过他四五次了,但仍旧没够。 出于对华兴的崇拜,两天前他又带着自己漂亮的老妈来看望华兴了。 这次来,他还专程为华兴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是一把他花了三天时间亲手打造而出的木剑。 收到这份礼物,华兴是非常高兴,一个劲儿的夸虎子手艺好,并承诺等虎子成年时,一定送对方一把真正的宝剑作为回礼。 这下可给虎子乐坏了,也不知是因一时脑热,还是真有此念,就听童言无忌的虎子当场感慨了一句:如果华叔叔是自己的爹,那该多好啊! 此话一出,华兴很快就想起,雍村长曾告诉过他,虎子爹在虎子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是被母亲和奶奶一手带大的,他从小就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父爱。 想起此事的瞬间,华兴的脸上顿时涌出了一股怜惜之色。 而坐在对面的郭母,听完虎子这番话后,却羞成了一张大红脸。 不等华兴开口,她便当即起身,拉着一脸莫名的虎子匆匆离开了病房。 出门后,还狠狠的教训虎子一顿,告诉他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虎子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老妈的话他可不敢不听,只能带着一脸的委屈答应了下来。 …… 半个月后,华佗终于允许华兴下床走动了。 在屋里憋了一个多月,华兴都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得知这个好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先跑去兵营转了一圈。 虽然兵营的建设尚未完成,但在亲眼看过那一排排整齐的建筑后,华兴当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如村长所言,他们盖的房子真是又快又好。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半个兵营已然成型,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了。 看完了兵营,华兴又移步来到了雍村长家。 有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打算今天去跟村长好好聊一聊。 “华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见到屋外的华兴,雍兴旺显然吃了一惊: “您有伤在身就该多休息,有什么事叫老夫过去一趟不就好了?” “没事,我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这段时间,您都去看过我好几次了,也该我自己跑跑腿了。” 在村长的招呼下,二人很快坐在桌前。刚一落座,就听华兴率先说道: “我今天来有两个事想和您聊聊。第一个是关于兵营的,我刚去营里仔细看了一圈……” “怎么样?”见对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雍兴旺一脸担忧道:“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当然没问题了!房子盖的是又快又好。我替所有将士在这里先谢过村长了!” 说到这儿,华兴双手抱拳,冲着村长恭敬的行了个礼。 “哎?使不得、使不得!将军满意就好。只要你们肯留在村中,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抬手将华兴扶起后,就听雍兴旺继续说道: “再说了,其实大部分的活儿都将军手下兵士所为,我们只是打打下手,出出建议罢了。” “村长太谦虚了!待兵营建成后,我会拿出一些银两来犒劳大家,到时还望村长不要拒绝。至于第二个事嘛……”说到这儿,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我打算在咱们村发展一下农业,您能跟我介绍一下目前的作物状况吗?” 以前的华兴是孤家寡人一个,再加上他背后还有洛阳首富陆普给他当靠山,所以华兴从没有担心过吃用之事。 但如今,发现陆普对自己有所隐瞒后,华兴的内心生出一丝危机感。 倘若杨铁一事只是个误会,陆普并非自己敌人,那一切都还好说。 可是,如果真如黑衣人所言,陆普不仅来自敌对势力,还一直在欺骗自己的话,那华兴肯定不能再傻乎乎的继续依赖对方了。 将自己的生存命脉放在敌人手中,绝非明智之选。 因此为了以防万一,在华兴养伤的这段日子里,他虽然身子闲着,可脑中一直没停。通过一个多月的思考,他终于想出了一条靠他们自己维持生计的路子。 “农业作物?啥意思啊?” 见雍兴旺面露不解,华兴赶忙解释道:“哦,就是咱们村子现在都种些什么谷物啊?” “哦,谷物啊?我们村基本都是种粟。” 粟就是小米,这个华兴还是听得懂得:“就这一种吗?不种点小麦什么的?” “呃,相比之下,粟更好活,就算遇上大旱,也能有些收成。至于麦子,也有人种,但不多,大部分是野生的。”雍兴旺如实的回道。 “哦,是这样啊。那每年的收成够不够吃啊?” “以前还是够得,但若算上将军的人马,那肯定就不够吃了……不过将军放心,我过几天就跟大伙说去,让大家以后多种一些,帮将军分担粮草的压力。” 见村长如此热心,华兴立刻感激笑道: “大伙若能分担当然最好,但我们肯定不会白拿。您大可告诉村民,以后我军会长期收粮,价格比外面还要高出三分。只要有粮食,我们就照单全收,决不食言!” 正常来说,在当时这个年代,只要在有军队或官府保护的地区,村民每年都得向当地的军阀上交赋税。 赋税的种类很多,常见的有三到四种,百姓通常将其称为:粟米之征,布缕之征,力役之征与银两之征。 粟米与布缕相对直观一些,是指上交粮食与衣物;力役是指军人,也就是服兵役;银两之征,则是指人头税,不管干不干活,只要是成年人,每年都得缴纳一定银子作为赋税。 在雍兴旺看来,华兴等人常驻镮辕村后,定会跟其他军阀一般,收取各种赋税,他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令人意外的是,华兴不仅不要求大伙上交粮食,还说要以高价收粮! 听过此言,雍兴旺的脸上立刻露出困惑之色。 第175章 发家致富 听过此言,雍兴旺的脸上立刻露出困惑之色。 “华将军,你不让我们上交粮食,还要高价收买?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呵呵,我没有开玩笑。”华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过几天我会在营里专门设一个收粮点,到时您一试便知!” “那、那像布缕、力役之类……将军总要收一下吧?”雍兴旺一脸疑惑道。 “不用!军需装备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至于兵役嘛,想来参军的,我们当然欢迎,也会给予丰厚的回报,但绝不强求,都由大伙自己选择。” “啊?这也不用?那、那我们该做点什么呢?” 听对方是什么都不要,雍兴旺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脸上也充满了讶色。 而坐在对面的华兴,则笑眯眯的回道: “要说做什么嘛……呵呵,除了多种粮食外,我还有件事想找您帮忙。” “什么事?将军尽管吩咐!” 嘿嘿一笑后,就听华兴说道: “我想让大伙……养鸡!” “养鸡?”雍兴旺带着一脸莫名,舔了舔嘴唇道: “华将军,若没记错,村里有十几户人家里都有鸡,这些不够吗?” “呵呵,当然不够了!” 摇头笑了笑后,就听华兴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说的养鸡,不是现在这种三五只的散养,而是大规模的养殖。” “大规模?有多大啊?” “至少也得上千只吧,不然很难赚回本来。”华兴边想边道。 “啥?上、上千只?” 听过这个数字,雍兴旺当场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道: “华将军,不是老夫打击您。这么多鸡,怎么可能养得活呢?地里哪有那么多虫让它们吃啊?怕是过不了几天,就得饿死。” 关于养鸡一事,华兴一时半会儿很难跟雍村长说个明白。 想了想后,便干脆跳过了解释环节,直接跟对方提起了要求: “村长,具体的情况……我下次再跟你细说,你只要知道此事对咱们村有莫大的好处就行。我现在需要您帮我找一块空地,并按照要求建一个养鸡场。另外,再帮我把村里懂得养鸡的大哥大姐们召集到一起和我见个面,您看这个事能不能帮我协调一下?” 无论是找空地,还是造什么养鸡场,在雍兴旺看来都不是问题,只要告诉他养鸡场长啥样子,他肯定能给华兴造出来。 至于养鸡的村民,就更简单了,他随时都能叫来见面。 他唯一担心的问题,还是这么多鸡怎么可能养得活呢? 在短暂思量后,就见雍兴旺仍旧面带忧虑的道: “华将军,这几个要求都不难,只是、只是那么多鸡……” 可不等他说完,就见华兴突然咧嘴一笑,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哈哈,不难就好!那咱们就明天上午在此地见面如何?华兴在这里先谢过村长了!” …… 从村长家中出来,已经快到午时。 华兴刚走到小院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清香。 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他刚好赶上了院内三人的午饭时间。 见华兴回来,貂蝉赶忙添了副碗筷,并为华兴盛了一碗米粥,这才好奇的问道: “大人怎么没去军营用膳?我还以为中午就我三人呢。” “哦,我刚去了趟村长家,就顺道回来了,刚好有个事想问问你们。”一口米粥下肚,就听坐在小凳上的华兴张口问道: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你们觉得村子里谁家的鸡养得好啊?” 此话一出,坐在桌边三人纷纷皱起眉头,不明华兴此问何意。 华佗率先面露疑惑的道:“养鸡?还有好坏之分?” “当然了!看来华老从未关注过此事啊?”华兴笑眯眯的问道。 “这我还真没注意过。华老弟,你咋突然问起养鸡的事了?” “哦,我打算在村里开个养鸡场,争取培养成咱们村的支柱产业。”华兴信心满满的道。 无论是养鸡场,还是“蜘蛛”产业,华佗都是第一次听说,脸上很快显出了迷茫之色。可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坐在对面的貂蝉忽然说了句: “哦,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想要养很多的鸡,然后靠它赚银子?是这个意思吗?” “哈哈!还是貂蝉姑娘深得我心啊!” 毫不吝啬的赞美了一句后,就听华兴点头回道: “没错!我是打算靠养鸡发家致富。不过不是用它赚取银子,而是要用它换取更多的粮草保障。” 在这个供不应求、食不果腹的年代,银两虽看似珍贵,但相比之下,无论在大城之中,还是在偏僻的乡野,它的兑换能力其实并比不上黄灿灿的粮食。 换句话说,在这东汉时期,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尤其遇到大灾大难时,更是如此。 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后,华兴早已看透此事,所以才会有此决定。 听华兴竟如此直白的赞扬了貂蝉一句,坐在正对面的董白明显有些不太高兴,撅着小嘴说道: “养鸡怎么可能换来粮食?大魔头,你说什么胡话呢?难不成你养的鸡能下金子不成?” 听闻此言,华兴是一点没生气,反而笑嘻嘻的回道: “没错!竟被你猜对了?嘿嘿,我养的鸡以后真能下金子。” 鸡能下金子? 简直是胡说八道! 就算是凤凰,也做不到吧? 听华兴又在这胡言乱语了,董白瞪了对方一眼后便不再搭腔,低头喝起了米粥。 可没过多久,坐在一旁的貂蝉忽然想起什么,不太确定的问道:“大人说的金子,难道是指鸡卵?” 所谓鸡卵,就是鸡蛋,在这个年代都这么叫。 听过貂蝉的猜测,华兴再次面带赞许的点了点头: “貂蝉姑娘真是太聪明了!没错!我说的金子正是鸡卵。在我们家乡,都叫它鸡蛋。” 听到这儿,华佗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探着脑袋问道: “哦,原来你是想打鸡卵的主意啊?嗯,这东西是挺贵的,老夫平日收药时,少说也得花个五六十文才能买到一枚。不过据我所知,鸡卵也是很难取得。有时三五天都下不出一枚,想靠它发财,是不是有点难了?” 第176章 暴殄天物 “哦,原来你是想打鸡卵的主意啊?嗯,这东西是挺贵的,老夫平日收药时,少说也得花个五六十文才能买到一枚。不过据我所知,鸡卵也是很难取得。有时三五天都下不出一枚,想靠它发财,是不是有点难了?” 闻言后,华兴表示认可的点了点头: “华老说的没错!仅靠现在这种散养模式,想要发家确实不易。虽然散养比较省心,但一来鸡的数量太少,二来单靠它们自己找吃的,怕是天天都得饿肚子,所以很难规律的产蛋。” “数量少?”华佗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道:“那华老弟想养多少只啊?一百只够不够?” “一百只怎么够,最少也得一千只吧!”华兴如实回道。 “啊?一、一千只?” 听过这个数字,华佗就跟当初的雍兴旺一模一样,张着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错!基数大了,产量才能上去。要是发展的不错,以后还能再增加。” 华兴说话时虽是信心满满,可在场三人却纷纷面带忧色。 没隔多久,就听对面的董白直言问道: “数量多了也不一定有用,万一都不下蛋怎么办啊?” “关于下蛋的事……”华兴一边回忆一边讲道: “我以前看过一个节目……呃不,是一本书,呵呵,书上有讲,母鸡下蛋的频率和它们的饮食结构息息相关。不仅要吃饱,还得吃得好,这样才能多下鸡蛋。” “你、你说啥?给鸡吃饱,还、还要吃好?”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华佗一脸诧异的放下了米粥,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华老弟,咱们人都经常吃不饱,你却要给鸡吃好?这也太离谱了吧?写书之人,他家是种了多少田啊?” “呵呵,人家是在传授养鸡经验,您管他家里多少田干嘛啊?”华兴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然得管了!没田吃啥啊?行,那你告诉我,你养一千只鸡,你准备给它们喂些啥啊?才能既吃饱又吃好?” 关于饲料的问题,华兴其实也不是很懂,他只记得电视里曾介绍过一些配方,便回忆着道: “喂得东西比较杂,像什么粟米壳、野菜、杂草、昆虫之类都可以喂,混在一起还能增加营养。要还是不够呢,再配些小米、小麦之类,反正得让它们吃饱才行。” 在战乱不断的东汉年间,寻常百姓经常会食不果腹,粮食乃是非常珍贵之物。 可现在,听华兴居然要给鸡喂小米和小麦,华佗实在是无法接受,当场摇起了脑袋: “啧啧啧!我说华老弟,你居然要给鸡崽子喂粮食?那可是人吃的东西,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你这么做肯定行不通的,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华兴也明白,想让大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此事绝非易事,所以他并不急于说服对方,而是拍着华佗肩膀笑呵呵念道: “舍得、舍得,若不肯舍,又怎能有得?华老您就放心好了,这事咱们肯定亏不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还问我们干啥?”见华兴是心意已决,华佗一脸不解道。 “思路虽然有了,但还缺人管事。将来我会经常外出,不可能天天在养鸡场待着,所以想找个责任人帮我管理养鸡场。不知大伙有没有人选推荐?” 听过华兴的诉求,坐在一旁的貂蝉忽然眉梢一扬,眼中也闪过了一抹犹豫之色。 大约考虑了三四秒后,就见她抬头望向华兴道: “若大人不嫌,奴婢愿替大人分担此忧。” 见貂蝉居然主动请缨,在场三人均面露诧异,显然吃了一惊。 “大人,小女虽不擅长养鸡,但我相信只要好好学习一番,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要领。”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工作态度,华兴对貂蝉都很放心。 除了没有养鸡经验外,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而经验这种东西,正如貂蝉所讲,只要肯用心学习,长期积累,人人都能掌握。 况且在这个年代,对这种大规模的养殖技术,其实大伙都没有经验,都是从零开始,差距不大。 所以想来想去,由貂蝉担任养鸡场的“厂长”,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话说回来,貂蝉虽不比董白出身金贵,但人家好歹也是王司徒的义女,算是一位大家闺秀。 如今让她跑去帮自己养鸡,华兴心里稍微有些过意不去,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姑娘愿担此重任,华某真是感激不尽。可是……让姑娘去干这种粗活,总觉得还是有点、有点……” 貂蝉当然明白华兴想表达的意思,所以不等对方说完,就见她微微一笑,毫不在乎的说道: “在这方面,大人无需多虑。只要能帮到大人和村子,干点粗活、累活没什么的。我看村中各家的鸡崽都是妇人在养,奴婢又非金枝玉叶,有何不可呢?只要大人信得过,小女愿担此任替大人分忧。” 听过貂蝉的这番话语,华兴的内心深处,真的是感动的稀里哗啦! 历史上,人人都在称赞貂蝉的美貌。但华兴认为貂蝉最美的地方,其实是她的心灵。 出身官宦不说,还有着天仙般的容貌,在东汉年间,貂蝉绝对算是一位超高标准的“白富美”。 可在她身上,你却看到不一点的娇作,也找不到半丝的刁蛮。 就算面对又脏又累的工作,她也毫无怨言,甚至还会站出来主动承担。 就冲这份态度,华兴必须给此女打个满分。 此生能遇到如此贤淑的女子,真是华兴天大的福分。 一声长长的感叹过后,就见华兴一脸真挚的说道: “我当然信得过姑娘,姑娘肯担当此任,华某真是铭感五内!好,那明天一早,你就与我一同去村长家中开会……” 本以为此事已然画上句话,可没想到华兴话音刚落,坐在另一侧的董白突然又冒出一句: “明天……我也去!”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董白。 第177章 养鸡大会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董白。 “你去干吗?难不成你也想养鸡?”华佗面带不解道。 “对啊!”董白瞅着华佗,没好气的道: “貂蝉妹妹能去,我为何就去不得?” “不是,我说小董,之前不是你自己说害怕鸡吗?连咱们院的那只大公鸡,你都不敢摸……” 华佗所言不假,董白确实从小就怕鸡。 但当着大伙的面,她才不会承认呢,很快就见她摇头否认道: “胡说八道!我、我才不害怕呢!不行,反正貂蝉妹妹去,我也要去!多个人总能多份力吗!大魔头,你说吧,到底让不让我去?” 在刁蛮的董白面前,华兴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再加上养鸡场也确实需要人手,所以华兴最终还是一脸苦笑的答应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华兴带着貂蝉和董白一起来到了雍村长家。 由于参会人数较多,村长家中已经坐不下了,他便将会场移到了门外院中。 大伙是席地而坐,围成了一圈。 在场人中,除了村长和华兴三人外,另有十四位女子。 其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五六岁,最大的有五十二三,都是村里的养鸡高手,今天全都被雍村长请来此地。 见人到齐了,雍村长先将大伙一一介绍了一番,随后便将发言权交到了华兴手中。 “呵呵,大伙应该都知道,我想干嘛了吧?” 听过华兴的询问,在场十四位女子纷纷点头。 “知道。” 坐在华兴正对面的,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女子张口回道: “村长跟我们说,将军想要养鸡。” 此女姓张,家中养了七只鸡,是村里面的养鸡大户。 “村长还说,您打算养上千只鸡?是、是真的吗?”很快,就听那张姓女子二次问道。 “没错!我是这么打算的。” 听华兴亲口承认了此事,在场十四位女子纷纷面露讶色。 但碍于华将军的威严,大伙没敢当场提出异议,面面相觑之后,很快就回归了安静。 面对这番景象,华兴早有准备,很快就听他开口讲道: “我知道,大伙并不相信我的计划能够成功。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养鸡,很多事我也不懂,要说失败的风险,肯定是存在的。但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死心眼,属于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型。你不让我亲自试一下,我是很难死心的……”微微一笑后,就听华兴继续说道: “所以,关于此事能不能成,咱们今天就不讨论了。我找各位来,是想让大伙集思广益,帮我看看这件事要怎么做,才能更好的进行下去!” “对、对、对!咱们今天来,就是要想办法把这个事弄好,其他的话……就不用讲了。”雍兴旺也在一旁附和道。 “成!那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听过华兴和村长的言语,张姓女子率先说道。 “张姐请问。” “这么多鸡……该放哪养啊?是围起来,还是放出去养?”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很快,就听华兴张口回道: “由于数量较多,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散养了,而是要关在笼子里养。” 此话一出,就见众人交头接耳,面露疑惑,显然是对此法颇为不解。 见状,华兴便从怀中掏出了他早已备好的草图,展现在了大伙面前: “这是我之前画的鸡笼草图,大家可以先看一看,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场修改。” 一听还有草图,众人是纷纷围上,仔细观阅起来。 “哇!这么大的笼子啊?里面能装不少吧?” “嗯,一个笼子关上四五十只,不成问题。” “这笼子拿什么做啊?” “木材就行。” “笼子外的槽是干嘛的啊?” “一个盛水,一个盛饲料。” “笼子下面的木板又是?” “哦,那是接鸡粪的,以后可以当肥料。” “将军,笼子下面为什么不平啊?是您画歪了吗?” “不是!那是为了让鸡蛋……呃,就是鸡卵自己滚下来,刻意这么设计的。” “哦,是这样啊!既然有了笼子,以后是不是可以直接放在院子里了?” “那不行!还得放在屋内。室外经常刮风下雨,冬天还会下雪,这些恶劣的天气都会对母鸡造成影响,所以咱们还得建造鸡舍……” 七嘴八舌的问了十多分钟后,场内渐渐恢复了安静。 别说,经过此番问答环节,众人的表情已不像之前那般抵触了。虽然不是全部,但有不少人被华兴设计的这套“现代化鸡笼”给征服了。 “养了一辈子鸡,这种鸡笼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设计蛮合理的,也规避了不少风险,好像还真行得通……”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就见那张姓女子又扭头望向了村长雍兴旺: “老村长,这种笼子咱们造的出来吗?” 雍兴旺拿着草图是看了又看,比了又比,琢磨了半分多钟才颔首回道: “嗯,这笼子……是有些复杂。不过再复杂,也就是个笼子罢了。呵呵,诸位放心,只要华将军能画出来,咱们肯定就能造出来!” 听雍村长这么一说,张姓女子才放下了心中顾虑,对面的华兴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可就算有了笼子……鸡从哪来啊?” 没隔多久,坐在“张姐”隔壁的黄姓女子突然问道。 “哦,鸡的来源共有三处。” 将草图交给村长保管后,就听华兴一一讲道: “第一,就是咱们镮辕村内的所有鸡禽。无论公母大小肥瘦,我想全部买下。还望各位多多支持。” “呵呵,买什么啊?将军要是需要,您拿去用就行了。” 闻言,刚刚发问的黄姓女子第一个摆手回道: “我妹妹是将军带人救回来的,我们家还一直没机会报答您,这些鸡就送给将军好了。” “对、对,将军需要拿去就好。” “是啊,都是自家人,提钱多见外的。” 虽然大伙都非常热情,但在这种事上,华兴绝不会轻易妥协,很快就见他一脸严肃的回道: “各位的好意,华某心领了。但俗话说的好,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再加上,我军有严格规定,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所以,还望大家不要在这件事上为难在下,你们若不肯收钱,鸡我就不要了。” 第178章 养鸡大会(二) “各位的好意,华某心领了。但俗话说的好,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再加上,我军有严格规定,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所以,还望大家不要在这件事上为难在下,你们若不肯收钱,鸡我就不要了。” 见华兴态度坚决,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此事。 “第二个来源,就是从其他村子购买。”见大伙不说话了,华兴便继续讲道: “我等下会找人去操办此事。当然了,如果各位最近有外出的打算,也可以帮我买回一些。之后我会将银两补给大家的,华兴先在此谢过。” “哎?那真巧!我大哥明天要去宜阳办事,他可以帮咱们买些回来。”坐在斜对面的小刘突然说道: “就不知华将军有什么要求吗?” “哦对,忘了跟大伙说了。由于咱们的目标是生产鸡卵,所以买鸡时母鸡优先。至于公鸡嘛,若品种好也可以少来上几只。” 听过华兴的叮嘱,小刘当即点头,记下了对方的要求。 “第三个来源,就是自行孵化。此法的优点是成本低,不用花钱购买;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周期太长……” 说到这儿,华兴突然想起一事,当场跟各位养鸡达人咨询起来: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般要孵化多久,小鸡才能破壳而出?还有啊,应该不是所有鸡蛋都能孵出小**?” 此话一出,在场人中除了貂蝉和董白外,其他人全都笑了。 在他们看来,华兴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白痴了。 “华将军,您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要养鸡啊?” 五十多岁的赵婶摇头笑了笑,指着坐在右侧一直沉默不语的虎子妈道: “虎子他娘在孵小鸡上最拿手了,这事还是让她跟你讲吧。” 上次在病房见面时,虎子一时兴起,说了句“好希望华兴当自己的爹”。 孩子是童言无忌,说完当天就忘了。 可大人就没那么容易忘记了,今天一见到华兴,虎子娘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此事,全程是沉默寡言,心里还有些害羞。 此刻,听赵婶让自己讲述孵蛋之事,她也不好拒绝,只能低着脑袋小声回道: “回将军话,并非所有鸡卵都能孵出小鸡。只有在交配后产下的卵,才有可能孵出小鸡。” “哦!原来是这样啊?”华兴面带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我也是这样猜想的,只是一直不太确定。” 坐在他身边的貂蝉和董白二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从她们的眼中不难看出,此事她们俩也是头一次听说。 “至于孵化的时间……”很快就听虎子娘继续说道: “从交配到产卵再到孵出小鸡,最快也得一个多月。” “啊?要这么久啊?”华兴略显失落的道。 “这还久?我怀虎子的时候,他整整九个月才肯出来,小鸡一个月就跑出来了,已经很快啦。” 听虎子娘这么一比,华兴也感觉是自己太心急了,脸上也露出了讪讪的笑意: “那倒是,呵呵,和人比起来,确实快多了。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小鸡要长多久才能下蛋啊?” “这个就不好讲了。”虎子娘一边掰着指头,一边回忆道: “像我家的三白,四个月大就产下了第一枚卵;可二花都五个月了,现在还没见动静。” 听完虎子娘的介绍,华兴在心里算了笔账。 从交配到下蛋,再到孵化和成长,若一切顺利的话,最快也得五个月后才能得到第一批产蛋的母鸡。 这个周期实在是太久了,不利于前期的发展。 于是华兴当场就有了决定,前期靠采购,后期再靠孵化。 “华将军,那咱们啥时候开始呢?”见华兴半天不说话,对面的张姐主动问了一句。 “嗯,这个事是越早启动越好,不如明天就开始吧!” “啊?明天?”黄姐一脸疑惑道:“鸡舍和鸡笼,怕是还得一阵子才能造好吧?明天开始……咱们干什么呢?” 华兴当然也知道,养鸡场绝不是一两天就能盖好的。 但为了加快进度,他还是要求大伙先找了一处空地,当作临时养鸡场,将收来的鸡都圈在里面。 一方面,让鸡禽尽快开始交配与孵化; 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所有工作人员趁这段时间多交流、多会面。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搞一套详细的管理制度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过到管理、纪律等词汇,早已闲散惯了的众人多少有些抵触。 但一听,只要好好干,每人每月都能得到一笔工资,心情立马就不一样了。 在那个年代,女性是很难有机会在外面挣到钱粮的。 所以该消息一出,大伙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之情,积极性也高涨起来。 当然,既然要管理,那肯定就得有管理者。 华兴也趁机将养鸡场的两位厂长——貂蝉和董白介绍给了大家: “以后咱们的养鸡场,就由貂蝉和董白姑娘负责。无论事件大小,大伙都可以跟她们交流。她们的话就等于我的话,我对她们是完全信任,还望大伙多多支持。” 感觉该说的都说完了,华兴便有了离去之意。 可刚想起身告辞,就听坐在对面的张姐又开口道了一句: “华将军,请留步!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您没跟我们讲呢!” “什么问题?” “以后要养那么多鸡,咱们拿什么喂啊?” 听对方问起此事,就见华兴当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饲料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 当日下午,为了继续商讨养鸡之事,华兴又将董白、貂蝉两位“厂长”请来了自己房间。 另外,由于需要兵士的帮忙,华兴也一并将唐盛叫到屋中。 四人刚一落座,不等华兴开口,素来性急的董白是第一个开口说道: “唐将军,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处理。” 虽然华兴跟唐盛、张辽都有讲过,他与董白并非真正夫妻。 但唐、张二人并未买账,在他们看来,董白和貂蝉就算现在不是,将来十有八九也会成为“将军夫人”。 所以一听董白有事交代,唐盛的脸上立刻充满了恭敬之色,抱拳回道: “姑娘尽管吩咐。” 第179章 奇怪的配方 听董白有事交代,唐盛是一脸恭敬: “姑娘尽管吩咐。” “唐将军,我需要你带人去周边的村子买鸡。”董白开门见山道。 “买鸡?” 这段时间里,唐盛一直在忙活建设兵营之事,所以他并不晓得华兴的养鸡大计: “买什么鸡?活鸡还是死鸡?” “当然是活鸡啦!”董白没好气的瞪了唐盛一眼:“我要死鸡干嘛?死鸡会下卵啊?” 见唐盛是一脸的委屈,貂蝉赶忙出言劝道: “董姐姐,唐将军还不知道咱们要养鸡的事,他有此一问也属正常。” 随后,貂蝉便将华兴要养鸡的事,大概跟唐盛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要建养鸡场啊?我懂了。” 冲貂蝉感激的点了点头,就听唐盛再次问道: “那不知买什么鸡合适啊?具体数量有没有要求?” “只要是母鸡,全都收了。银子嘛……你管大魔头要就行。”很快就听“董厂长”出言吩咐道。 “全收了?那、那可要不少银子呢!”唐盛一脸惊讶,目光也投向了一旁的貂蝉与华兴。 “唉!董姐姐讲得太粗了,要不还是我来说吧。” 歉意的笑了笑后,就听貂蝉跟唐盛细致的讲道: “我们希望将军能派些兵士去周边村子或城里收购母鸡。最好是成年母鸡,会产卵的那种。若年纪太大,不能产卵,那就不要买了。数量嘛,千只以内即可。” 同样是说一件事,董白和貂蝉完全是两个风格。 听完二人的表述,华兴与唐盛显然更倾向于貂蝉的方式,纷纷点头回应。 见到此景,董白肯定不太高兴。但她也知道确实是自己没讲清楚,便轻哼一声,忍了下去。 “千只以内?啧啧,要买这么多啊……” 听过这个数字,商人出身的唐盛立马皱起眉头,嘴里也算起了账: “如今战乱四起,物价飞涨,不仅养鸡的人少了,活鸡的价格比几年前也翻了一番。现在一只成年的母鸡,少说也得六七百文。若是千只……那可要六七百两银子啊!将军,这事您真的想好了?” “嗯,你放心吧!这笔钱咱们肯定赚得回来。如果真的赔了,嘿嘿,就当给大家改善伙食,天天吃鸡,岂不开心?” 明知对方是在说笑,可一想到要花那么多银子出去,唐盛还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一脸苦闷的道: “唉!好吧,我明个儿就派人出去买鸡。不过,就算把周边几个村子的鸡全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凑出千只,还望大人理解。” “这点奴婢清楚,将军只要尽力即可,我们不会怪罪您的。” 将买鸡一事交代完毕后,貂蝉又望向了一旁的华兴,跟他问起了饲料的事: “对了将军,饲料的事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啊?这两天鸡不多,还好应付。可过几天等唐将军带鸡回来,肯定就不够吃了。” 听对方问起此事,华兴是微微一笑,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字条,摆在了三人面前: “先按这个配,如果有问题,以后再调整。” “这是……饲料的配方?”貂蝉边看边问。 “没错!东西都不难找,就是得花些功夫。” 瞅了瞅配方中的十多种原料,一旁的董白突然指着字条问道:“粟米壳和小麦壳是什么东西啊?” “呵呵,董姑娘果然是富养出来的。”取笑了对方一句后,就听华兴解释道: “在粟米和麦粒的外面都有一层谷壳,这些壳咱们是不吃的,但可以给鸡吃,算是饲料中的一项主料。” 关于谷壳一事,出身贵族的董白确实是头一次听说。被华兴取笑后,她脸上也显出了尴尬之色。 “嗯,谷壳之类倒不难收集,只要咱们跟村民说一声,上门收一圈就好。” 点了点头后,就见貂蝉指着字条上的另一项原料问道: “将军,骨粉和卵壳碎……是什么东西啊?” “哦,骨粉就是用骨头磨成的粉,以后咱们吃肉剩下的骨头,都可以留下给鸡吃。至于卵壳碎,就是碎蛋壳,将其捣碎后可以加到饲料之中。” 听过华兴的言语,不等貂蝉开口,坐在一旁的唐盛立刻皱起了眉头: “将军,您给鸡吃这些东西,能行吗?那可是咱们花了好几百两银子买回来了的宝贝,您可千万别给吃死了啊?”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啊?”看唐盛是一脸的心疼样,华兴一边轻笑一边解释道: “骨粉和卵壳中含有大量钙质……呃,就是一种对鸡下蛋有很大帮助的东西。适量加一些,对产蛋有益。但不能多放,我在配方上写了,每次加一两勺就行。” 由于华兴说得太过深奥,唐盛听过之后,也不知是真是假,只能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将目光又重新投向了字条。 不过三五秒的功夫,就见唐盛又指着下一处字迹,满面不解的问道: “将军,那这个‘蒜粉’又是什么东西啊?” “把大蒜弄干磨成粉,就是蒜粉喽!” 刚刚在见到骨粉和蛋壳碎出现在配方时,唐盛就已经够奇怪了。 如今,见华兴连调味用的大蒜都不放过,唐盛再次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情: “这、这个也给鸡吃?鸡会吃吗?” “呵呵,它们不仅会吃,而且还很爱吃!”闻言,华兴是一脸自信的讲道: “在饲料中加点蒜粉,不光能让它们食欲大增,还能提高鸡的免疫力……呃,就是让它们少生病,是一种很好的辅料。但跟骨粉一样,也不能多加,一次一勺就行。” 听华兴说得是头头是道,犹如专家一般,完全不像一个新手,引得唐盛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将军,您不是说您是头一次养鸡吗?这些东西……您都是从听说的啊?” 无论是鸡笼的样式,还是饲料的配方,都是华兴来东汉前,从“农业频道”的一档电视节目里学来的。 但在唐盛等人面前,华兴肯定不能如实告知,便谎称是从一本竹简学到,才算勉强应付了过去。 第180章 这还不简单 无论是鸡笼的样式,还是饲料的配方,都是华兴来东汉前,从“农业频道”的一档电视节目里学来的。但在唐盛等人面前,华兴肯定不能如实告知,便谎称是从一本竹简学到,才算勉强应付了过去。 “哈!怪不得将军敢花这么多银子买鸡,原来您手里有秘籍啊?” 唐盛刚感慨完一句,就听一旁的董白张口呛到: “什么秘籍嘛,这上面居然还有沙子?喂!谁家的鸡会吃沙子啊!这条也太草率了吧?” 可这次不等华兴开口,就听唐盛当场说道: “董姑娘,您没养过鸡,可能不知道,这条还真没问题。就算不给它们喂,鸡也会自己在地上找沙石来吃的。” 董白是从小怕鸡,也没养过鸡,又在官宦家中长大,所以她对鸡是知之甚少。 一听鸡居然会自己找沙子吃,在匪夷所思的同时,脸上也露出怜悯之色: “啊?它们居然饿到要吃沙子?唉!看来鸡的世界也好残酷啊……” 可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华兴无情的嘲笑: “呵呵,我说董大小姐,这还真不是因为饿的。它们是消化不好,需要用沙子帮忙消食,您误会它们的。” 见华兴又当众嘲笑自己,董白是气得够呛,立马瞪眼回道: “你、你又不是鸡,你怎么知道它们是因为饿的还是、还是其他?真是的!就知道笑话我,你怎么不笑话貂蝉妹妹啊?” “人家貂蝉姑娘又没像你这样天天说傻话,我笑话她干嘛?”华兴立马反击道。 “我、我……” 见二人又吵吵起来,貂蝉连忙出言劝阻道: “好啦、好啦,两位都少说两句,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对、对!我还有一个事,想请教将军呢!” 为了不让二人再起争执,唐盛赶紧指着配方上那个孤零零的“粟”字,一脸不舍的道: “将军,您真舍得用人吃的粟米喂鸡啊?” 听唐盛这么一说,华兴才扭过头来,点头确认道: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让这些家伙多下蛋,该出的粮食不能省啊!” “那、那该加多少合适?”唐盛轻舔着嘴唇道:“总不能让这帮鸡崽子们敞开了吃吧?” “这个嘛,就要看到时的具体情况了。”华兴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一边讲道: “如果其他食料够多,就可以少加点小米;但若食料不足,就只能用粮食来填补了。” 听到“其他食料”几个字后,坐在一旁的貂蝉忽然拧起眉头,面带难色的道: “将军,配方中的谷壳、野菜和野草都不难找,花些时间都能弄来。可最后这项小虫……怕是不好寻觅啊。以前散养时,鸡禽都是自己捉虫的。但现在,每天关在笼子里,怕是很难捕获啊。” 此话一出,不仅唐盛微微点头,就连坐在对面的华兴也颔首认可。 关于捉虫子一事,他之前还真没细想,此刻一听确实有些棘手。 可就在大伙发愁之际,坐在一旁的董白突然从椅上站了起来,口中道了句:这还不简单?随后夺门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大约两三分钟后,正当屋内三人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人时,董白又回到了屋内。 而这次她并非孤身前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位七八岁的男孩,正是当初告知华兴贼寇据点所在的男童——郭虎子。 “董姑娘,你这是……” 面对华兴的疑问,董白并未急于解释,而是带着一脸随和的笑容,拉着虎子的小手问道: “虎子,我们想找你帮个忙,你愿不愿啊?” 上一秒,虎子还在家门口和他的小伙伴们玩耍;可下一秒,就被这位漂亮阿姨火急火燎的拉来了此地。 这一路上,虎子不仅纳闷,心里也非常紧张。 心说,难不成自己又闯什么祸了?才会被董姨突然带走? 直到了进屋,见到自己的偶像华兴,并听董白说是要找自己帮忙,虎子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又闯祸了呢。” 轻拍了两下胸口后,虎子才张口回道: “好啊、好啊!董姨找我帮我,我肯定不会拒绝。” 见这小家伙连什么事都不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董白是倍感好奇,故意逗起了对方: “呦?问都不问就答应了阿姨,你就不怕阿姨让你做什么坏事吗?” 闻言,虎子却一脸不信的摇起脑袋,笑嘻嘻的说道: “娘跟我说过,董姨是华叔叔的妻子。华叔叔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董姨能和叔叔在一起,肯定也是大大的好人,所以你才不会让我做坏事呢,董姨就不用骗我了。” 本来想逗逗这孩子,结果不仅没逗成,反被对方的言语弄了大红脸,董白瞬间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口中没好气的回道: “我、我才不是他的妻子呢,小娃娃不许乱说!” “不是?”虎子瞪着大眼挠着头,一脸不信的道:“那你们为什么住在一起啊?” “那是因为……唉!算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还是说正事吧!” 跟个七八岁的孩子,她真是犯不着解释那么多。而且就算说出来,对方也未必能听懂。于是想了想后,董白便放弃了争辩,话音一转道: “阿姨找你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找你帮忙。如果你能帮到我们,不仅我和你华叔叔会感谢你,整个镮辕村也会把你当成村里的小英雄!” 一听自己有机会成为“全村人的英雄”,虎子的双眼立马亮了起来:“好、好!是什么事啊?我保证完成任务!” “在说任务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平时跟你一起玩的小伙伴多吗?” “多啊!算上我,一共有五个……不对,有六个呢!”虎子掰着手指道。 “他们都和你差不多大?” “对!我才不和小不点玩呢!”虎子一脸嫌弃道。 “呵呵,那谁是你们的‘老大’啊?” “那还用问?当然是我喽!”虎子得意道。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我才没吹牛呢!”见对方不相信自己,虎子当场急了:“董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他们都叫来!” 第181章 市场调研 “我才没吹牛呢!”见对方不相信自己,虎子当场急了:“董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他们都叫来!” “呵呵,我信、我信。”笑眯眯的摸了摸虎子的脑袋,就听董白话音一转,终于聊起了今日主题: “那你们平时会不会抓虫子玩啊?” “会啊!”虎子立马点头道:“田里有很多虫子,我娘经常让我们去捉。” “哦?这是为何啊?”董白略感意外道。 “娘说虫子就跟小偷一样,会偷吃我们的粮食,所以要我们把它们消灭掉。我们几个经常会去田里比赛捉虫子。” 得知这些孩子经常捉虫后,董白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欣喜:“这么说来,你们都捉虫高手了?” “当然啦!”说到得意之处,就见虎子昂着头一脸骄傲道: “而且就属我最厉害了!我有一次一下午就捉了七十条小虫,到现在也没人超得过我。” “哇!这么厉害啊?” 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声后,就见董白突然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冲虎子笑眯眯的问道: “那以后……你们能不能把抓到的虫子都送给阿姨呢?” “啊?你、你想要我们的虫子?” 在这个玩具匮乏的年代,这些小虫每天都能给这帮孩子带去不少的欢乐,是他们平日重要的玩具之一。 所以一听对方想要拿走虫子,虎子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舍之情: “董姨,那个、那个……你要是也想玩小虫,和我们一起玩不就好啦?干嘛非要拿走呢?” 此言一出,就见董白莞尔一笑,摇头解释道: “阿姨不是要玩虫子,而是要用它们去喂鸡。鸡吃饱了肚子,就能下很多很多的鸡卵。到时候不仅咱们自己能吃,还能帮村子换回更多的粮食。怎么样虎子,你愿不愿帮阿姨这个忙啊?” 见场中的虎子仍是一脸犹豫,坐在一旁的华兴也开口劝道: “虎子,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们,叔叔不仅会给你们每人发一把刻有‘镮辕村小英雄’的木剑,以后还每天送你们一人一枚鸡卵作为补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啊?” 虽然自己家里有养鸡,但鸡蛋这种东西,可不是虎子想吃就能吃到的。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娘才会拿出一枚给他解馋。 所以,听说以后每天都能得到一枚鸡蛋后,馋嘴的虎子立刻露出了向往之色。 再加上还有“刻字木剑”的诱惑,短暂思量过后,虎子终于点头答应了此事。 …… 次日清晨,华兴一早赶到军营,跟唐盛问起了目前的建设情况。 经过一个月的辛苦努力,虽然像库房、校场等大型军事设施尚未完工,但兵士居住的营房已全部建成,大伙均有了栖身之所。 得知这一消息后,华兴便当场抽调了300位兵士前往养鸡场,开始了鸡笼与鸡舍的建造。 另外,在华兴的要求下,唐盛一早就派出了一队人马,前往周边村落收购鸡禽。打算花上三五天的功夫,将镮辕山附近的四个村子都转上一遍,争取多买些母鸡回来。 在养鸡场方面,董白与貂蝉一早就来到了临时养鸡场,与昨日参会的十多位村民见了面。 今天,大伙都按照会议要求,将自家的鸡带了过来。凑到一起后,共有六七十只,场面是格外的热闹。 为了尽快开始工作,貂蝉便将众人分成了两组: 一组负责搭建围栏、看护鸡禽,并让小鸡们尽快开始交配繁殖;另一组则负责编写制度与收集饲料。每一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 …… 见村内工作均已安排妥当,华兴便留张辽在营中主持大局,他自己则叫了辆马车,带着唐盛一路向洛阳驶去。 坐在车中晃了半个时辰后,唐盛终于憋不住了,冲着对面闭目养神的华兴问道: “将军,咱们这次去洛阳所谓何事?” 闻言,华兴才懒洋洋的回一句:“市场调研。” “市场……钓盐?什么意思啊?” “就是去……逛集。” “啊?逛集?”唐盛是一脸的惊讶:“村里有那么多事等着咱们处理,现在跑去洛阳逛集,怕是不合适吧?” “呵呵,有什么不合适的?等到了那你就明白了。” 神秘的笑了笑后,华兴便不再搭理唐盛,自顾自的靠在车内又合起了双目。 …… 镮辕村距洛阳不远,经过一日一夜的旅程,华、唐二人在次日清晨抵达了洛阳城下。 由于诛杀董卓之过,华兴在洛阳内也算是一位名人。 为了不让人认出,华兴是刻意打扮一番,才悄无声息的和唐盛一起混入城中。 入城后,华兴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便带着唐盛来到了城西市集。 位于洛阳城西的市集,是城内最大的市集,每天都有很多商贩与客人来此集会。从早到晚是人流不断,绝对称得上是洛阳城内最热闹的一处场所。 所谓“市集”,说白了就是几条不长不短的街道,在街道两边摆有许多摊位。 在这些摊位中,有人卖食材,有人卖用品,有人卖药物,也有人衣裤,种类繁多、五花八门,甚至连牲畜都有人在此兜售。比起相对落后的镮辕村,此地的物资明显要丰富许多。 跟着华兴在集上逛了整整两圈,见对方既无采购之心,也无询问之意,唐盛是又一次憋不住了,开口问道: “将军,您是要找什么东西吗?不如告诉末将,我也帮你一起搜寻。” 站在场内的华兴则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望着两手空空的华兴,唐盛一头雾水道:“那怎么不见您买啊?” “呵呵,谁说我是来买东西的?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来做市场调研的吗?” 没好气的白了唐盛一眼后,华兴便不再多言,快步向不远处的一家摊位走去。 这家摊位占地不大,只有两三个平米。 摊上摆着几个带有圆形凹槽的“存货板”,在货板上立有二、三十枚鸡蛋。 除此之外,摊上再无它物。 第182章 于淑 这家摊位占地不大,只有两三个平米。 摊上摆着几个带有圆形凹槽的“存货板”,在货板上立有二、三十枚鸡蛋。除此之外,摊上再无它物。 摊后的老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面色发黄,皱纹较重,一看就是位劳苦之人。 由于摊位许久无人光顾,再加上天气炎热,那女子此刻正趴在摊上打着瞌睡。 华兴轻敲了几下桌面,那女子才清醒过来。 刚一睁眼,就见华兴笑眯眯的问道: “请问鸡卵怎么卖啊?” 见有客人上门,那女子赶忙打起精神从凳上站起,一边揉双眼一边回道: “鸡卵……一个六十钱。” 说话间,女子还趁机打量了对方一番。 见二人一个身穿长衫,一个身披军甲,一看就是有钱之人,她立刻又补充了一句道: “大人若要的多,五十钱也行。” 微微点了点头,华兴并未急于表态,而是拿起桌上一枚鸡蛋,一边观察一边问道: “这些都是你自家鸡下的?” “对!你拿的那枚是前两天刚下的,新鲜着呢。”女子赶忙介绍道。 “嗯,要是新鲜的话,倒可以多买一些。”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将鸡蛋放回原处,并从怀中取了一个又鼓又大的荷包,将自己的“财力”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了对方。 这位卖鸡蛋的女子名叫于淑,她已在西市卖了多年鸡蛋。 但由于战乱之故,这几年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就像今天,早市都快结束了,她却连一枚鸡蛋都没能卖出。 此刻,见终于来了位“土豪”客户,于淑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呵呵,就不知道大人要多少个啊?” “要多少个……我还得再考虑一下。” 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华兴并未直接答复,而是话音一转开始了他的调研工作: “对了,鸡卵生意这两年是不是不太好做啊?” 于淑虽然想赶快把鸡蛋卖出去,可顾客迟迟不肯定数,她也没辙,只能陪着笑脸回道: “唉!可不是么?这年头到处在打仗,人们手里都缺钱,像鸡卵这种吃不饱还贵的东西,是越来越不好买了。以前集上还有两家卖鸡卵的,结果上个月他们都不干了,如今就剩了我一家。” “哦,是这样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就听华兴二次问道: “那怎么不想着卖便宜点?说不定价格低了,买的人就多了呢?” 听过华兴的建议,于淑是一脸无奈的道: “大兄弟,为了让俺家的鸡好好下卵,我们把自己口粮都搭进去了。要是卖的太便宜,连本儿都赚不回来啊。所以……唉,兄弟要是诚心买的话,那就四十钱一枚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于淑便将单价从六十钱降到了四十钱,整整降低了三分之一,足以看出鸡蛋的生意确实不怎么好做。 听闻此言,华兴依旧没有表态,反而陷入了一阵沉思。 大约隔了七八秒后,他才重新抬起脑袋,冲于淑问出了一个令对方大感意外的问题: “对了大姐,你家的鸡卖不卖啊?” 此话一出,于淑当场皱起眉头,面带不解的道: “大兄弟,你要俺家鸡干啥?你要是想吃鸡,去那边找孙婶买,她那都是肉鸡。俺家的是产卵的鸡,吃了太可惜了。” “不、不,大姐误会了,我买它也是用来产卵。你考虑一下,如果肯卖的话……”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后,华兴才再次说道: “一只母鸡一两银子,怎么样?” 就目前的市价来看,一只成年的肉鸡大概在四百钱左右,若是专门下蛋的母鸡可以卖到六七百钱。 可华兴一开口,就是一两银子一只,几乎比市场价高出一倍! 听过此言,于淑眼中瞬间划过了一抹讶色,不可思议的问道:“大、大兄弟,你是在说笑吧?” “当然不是!我是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华兴一脸正色问道:“不知大姐家中现有多少母鸡啊?” “呃,有个十七、八只吧。” “先按十八只算,那就是十八两银子。再加上桌上的鸡卵,我按五十钱一个算,一共有三十个,就是一千五百钱。全加到一起是十九两又五百钱。干脆凑个整,算你二十两纹银好了。只要大姐一句话,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说完此话,华兴当场从怀中取出了两锭白花花的十两纹银摆在了桌上,看得于淑是双唇大开。在惊讶之余,眼中也露出了满满的犹豫之色。 若放在光景好的年头,就算华兴出价再高,于淑也绝不会考虑此事,因为她不可能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就断了自己的谋生之路。 但在这几年,养鸡的成本越来越高不说,鸡蛋的销量也是越发惨淡,甚至都有些入不敷出了。 所以,于淑其实也有过放弃的念头,只不过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直到现在,听华兴提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她真的是难以拒绝。 可就在她即将答应之时,于淑脑中突然又冒出一事,面露难色的说道: “这事……成倒是成,可这个摊位我都交了一年的钱,现在把鸡卖给你……” 不等于淑说完,华兴就猜到了对方的意思,直接打断道: “呵呵,那是这样,我连这个摊位也一起买了,你交过的钱我都补给你,这下总可以了吧?” 听对方如此大方,于淑当即露出了欣喜之色,一脸激动道: “那真是太谢谢兄弟了!行,连鸡带卵还有摊位,我全都卖给你了!” …… 逛了一上午的集,华、唐二人都有些累,从集市出来便找了间饭店稍作休息。 为二人斟满茶杯后,就见唐盛一脸丧气的坐在了华兴对面,轻叹道: “没想到在京都洛阳,鸡卵的生意都这么难做。唉!等咱们的养鸡场建起来了,那么多鸡卵……到时候卖给谁去啊?” 听完唐盛的话语,华兴的脸上却无半点担忧,吹着杯中的茶水道: “于姐卖不出去,是因为价格太高,百姓承担不起,所以没人去买。而咱们在饲料方面比她有优势,这点你不用担心。” 第183章 偶遇故人 “于姐卖不出去,是因为价格太高,百姓承担不起,所以没人去买。而咱们在饲料方面比她有优势,这点你不用担心。”听完唐盛的话语,华兴的脸上却无半点担忧,吹着杯中的茶水道: “我倒觉得现在的境况挺好的。今天不仅买了鸡,连摊位也一并拿下,还劝退了一位潜在的竞争对手,呵呵,绝对是一举三得啊。” “是,这么说确实是一举三得。可于姐也说了,最近几年鸡卵的行情是一年不如一年。就算咱们的价格比她低,也不可能有太大气色吧?”唐盛仍旧一脸的担忧,显然并不看好鸡蛋的前景。 “呵呵,所谓‘行情’,并非一成不变。而且很多时候,行情是可以靠人力去引导的。现在跟你说太多,你也不明白,等咱们的鸡卵上市时,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华兴话音刚落,不等唐盛开口,就听隔壁桌上有一男子突然拍手说道: “说得好!在洛阳城中,能有如此眼界的商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循声望去,就见一面容清秀的男子正自顾自的拍着巴掌,看样子是非常赞同华兴的言论。 此人大约二十五、六,穿着一身绿色长袍,手持折扇,头扎四方髻,腰间系着根黑色的雷文腰带,一看就是位行商之人。 瞅了拍手男子一眼后,华兴隐隐感觉此人有些眼熟。 仔细想了想后,他很快就认出了对方,一口道出了男子的姓名: “咦?这不是糜正兄弟吗?” 早在几个月前,为了想办法混入弘农吕军,华兴和陆普曾去过一趟永宁村打探消息。 当时在酒馆中,华、陆二人在酒馆老板的推荐下,主动结识了这位常年在弘农与洛阳之间跑商的年轻俊才——糜正。 糜正看在华兴杀死董卓,为洛阳商贾出了口气的份上,将吕布在弘农招兵买马的消息,以及皇帝撤销了华兴通缉一事,通通告诉了二人,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从此之后,他们就再未见过,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相遇。 说来也巧,糜正也是今天上午抵达的洛阳。 卸了一早上的货,糜正是又累又饿,见快到午时了,便跑来饭馆用餐。 没想到刚吃一半,就被隔壁桌的一阵讨论声吸引了。 由于他非常欣赏其中一人的言辞,糜正还情不自禁的叫了声好。 本想主动上前结识一番,可不等他自报家门,却被对方抢先叫出姓名。 这下可把糜正给搞蒙了,面露诧异的同时,他也眯起小眼打量起了对方二人。 唐盛他是第一次见,自然不认识。 华兴他虽然有见过,但由于对方脸上有些“易容”措施,所以糜正看了半天,也没能认出。 只能上前一步,带着满目歉意冲二人抱拳说道: “恕在下眼拙,不知两位尊姓大名?又是在何处识得小弟的?” 闻言,华兴先微微一笑,随后便当糜正的面,将自己脸上的易容措施取了下来。 看到此人左眼下方的刀疤和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孔后,糜正当场倒吸了口气,一脸惊讶的道: “原来是华、华将军啊?失敬、失敬!” “为了避免麻烦,之前未敢以真容示人,还望糜兄弟不要见怪。” 歉意的点了点头后,见对方仅一人用餐,华兴便将糜正邀到自己桌前: “糜兄弟,要不坐过来一起吃吧?离得近,说话也方便。” 作为一名跑商,糜正常年奔波于弘农与洛阳之间。 关于华兴的传说,他有听过不少,心中也是颇为敬仰。 所以,见对方邀请自己一同入座,糜正立刻面露欣喜的点了点头,端着面碗坐在了华兴身边。 “这位是唐盛将军,以前是我的副将,现在是我的好兄弟。”介绍完唐盛,华兴又指着糜正道: “这位糜正兄弟是一位很有前途的商人,我非常看好他。另外,他的堂叔就是大名鼎鼎的富豪糜竺,你应该听说过吧?” 唐盛乃是商人出身,徐州首富的名讳他当然有听过。 此话一出,就见唐盛是一脸敬意的冲糜正道了声失敬。 “呵呵,我堂叔是很厉害,但我只是无名小卒罢了,将军言重了。” 谦虚了一句后,就见糜正转头望向了华兴,带着一脸好奇道: “华将军,我听说您之前加入了吕军,但在一个多月前离开了弘农。之后您又去哪了啊?” “呦?糜兄弟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啊?竟连我什么时候离开的弘农你都知道?”华兴一边夹着盘中食物,一边笑嘻嘻的问道。 “嘿嘿,我一个月至少要去弘农五、六趟,这么大的事,我岂会不知?不过,您离开弘农后的去向,我就毫不知情了。”糜正如实回道。 “哦,我后来去了镮辕村……” 华兴本就对糜正印象不错,再加上此人以前还帮过自己,所以华兴没再隐瞒,将自己的离开弘农后的大体情况告知了对方。 “哦,原来您是在镮辕村自立门户了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糜正话音一转道: “哎?那您这次来洛阳所为何事?陆大人怎么没跟您一起?” “陆大人目前没再镮辕村,他另有要事处理。”关于陆普的事,华兴不便多言,只是一笔带过,“至于我来此的目的,呵呵,其实是想要做一笔大买卖。” 听到“大买卖”三个字,糜正脸上瞬间露出了浓厚兴致,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好奇的问道: “哦?是什么买卖啊?不知在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啊?” 所谓“帮忙”,其实就是想分一杯羹,华兴当然听得明白。 想在洛阳发展鸡蛋产业,仅靠华兴的一片热情,肯定是不够的。 除了产品外,他们目前最缺的就是经商人才。 通过之前的了解,华兴知道糜正不仅极具商业头脑,行商经验丰富,且常年在洛阳活动,对当地的情况也十分熟悉。 若能将此人拉入自己的项目中,定能带来极大的帮助与便利。 所以见对方也有意参与,华兴的眼中立刻划过一抹喜色。 第184章 两个要求 见糜正也有意参与,华兴的眼中立刻划过一抹喜色。 “呵呵,我说的买卖,糜兄弟刚才应该也听到了一些,我们是打算在洛阳销售鸡卵……” 既然要拉拢对方,华兴便没在隐瞒,将他们在镮辕村建造养鸡场的事大致告诉了对方。 一听华兴准备饲养上千只鸡,而且将来还要继续扩张,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糜正也是大吃一惊: “华将军,这么多的鸡您拿什么养啊?想让它们都吃饱下蛋,这个成本……也太高了吧?” “养殖与成本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自信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开口讲道: “若糜兄弟有意入伙,我倒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销售与运输环节。” “单说运输,是毫无问题。商队是我自己的,鸡卵我以前也运过,绝对能保证安全。至于销售嘛……” 一想到目前鸡卵的市场行情,糜正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为难之色。 但他并未急于否决,而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思。约莫十多秒后,就听糜正突然问了一句: “华将军,既然您能解决成本的问题,那鸡卵的价格应该也会大幅降低吧?” “没错!”见对方已猜到此点,华兴便毫不隐瞒的回道: “保守估计,就算定在二十钱一枚,咱们也有得赚。而且将来,价格还能更低……” “什么?二十钱一枚?” 听过这个超低的价格后,糜正显然又吃了一惊: “这、这也太低了吧?还不到现在市价的一半?” “对的!所以,我很有信心将此事做成!就不知糜兄弟……意下如何?” “嗯,若是这个价位,还真有希望大赚一笔……” 低着脑袋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就见糜正突然抬眼望向华兴,笑眯眯的问道: “我若要入伙,将军有什么要求吗?总不会让我白白进来捞钱吧?” 听闻此言,华兴则一边点头一边回道: “要求肯定是有的,但不复杂,一共就两条:第一,在十日之内,拿出一套关于鸡卵的销售方案。我会根据方案的内容来决定是否将此事委托于你。” “嗯,合情合理。第二条呢?” “第二,由于此事对我们非常重要,而且是个长期的项目,所以我希望团队中的每一份子都能全力以赴、心无旁骛。换句话说,一旦糜兄弟接下此事,你手中其他的业务最好暂停。这听上去是有些残酷,但我相信若能将此事做好,定能弥补你所有的损失。所以如何取舍,还望糜兄弟三思!” 这么大的事,想让糜正当场做出答复,多半也不太现实。 说完两点要求,华兴便微微一笑,与对方拱手告辞,带着唐盛离开了饭店,只留下糜正一人坐在椅上苦苦思考着什么。 …… 由于昨晚是连夜赶路,车夫和马匹都需要休息,所以华兴和唐盛又在洛阳多住了一天。 次日一早,华、唐二人本想直接返回镮辕村的,可他们刚从客栈出来,就见糜正匆匆赶来,在临行前将他二人挡了下来: “华将军,唐将军,请留步!糜某将方案拿来了。” 华兴给了对方十天的时间,没想到这孩子竟如此猴急,只用了一晚上就跑来找自己了。 见到此景,华兴当即面露疑惑,盯着糜正问道: “什么方案?糜兄弟,难不成你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没错!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入伙,以后只盯着这一件事做!”糜正毫不犹豫道。 “真的假的?”闻言,唐盛一脸惊讶的道:“这、这也太仓促了吧?兄弟真不打算多想几日?” “多想少想并无区别,我既已认定此事,肯定不会更改,两位无需再劝。哦对了……” 说到一半,就见糜正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草纸交到了华兴手中: “这是我花了整整一夜才写出的方案,还请两位过目。” “呵呵,真是个心急的家伙。” 华兴一边轻笑,一边伸手接过了糜正的方案: “都说了给你十日,你到时将方案送来镮辕村不也一样?非得赶在我们走前拿来?” “诶!那可大不一样!” 在这件事上,糜正却持有不同看法: “人常说天有不测风云。万一在这十日内,华将军又遇到其他商贾,将我的位置抢了,到时我找谁诉苦去?嘿嘿,既然是认准的事,下手一定要快。行了这么多年商,这个道理我可比谁都清楚!” 听糜正这么一讲,貌似也有些道理,华、唐二人便没再多言,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方案。 糜正所写的方案,虽然只有一页纸,但纸上的字迹是密密麻麻,其中第一条就是“限时降价”。 按照字面的意思,就是在开业初期,用一些降价促销的手段吸引客源。 对此,华、唐二人均无异议。 华兴甚至还提出,可以用“买一送一”的方式替换“降价”。 如此以来,不仅更具吸引力,还能比直接降价多卖出去一份,效果会更加理想。 这种“买赠”的促销方式,在东汉时期并不多见。 此言一出,立刻就得到了糜、唐二人的支持,当场进行了修改。 糜正给出的第二条策略,叫做“分类销售”。 看过这条标题后,唐盛当即露出不解之色,不明白鸡蛋该如何“分类销售”。 随后,就听糜正开口解释道: “其实世间所有的产品,只要你想分类,都能给它分出个三六九等。我记得当初卖蜜桃时,就试过此法,效果着实不错。” “蜜桃?你是怎么分的啊?”唐盛还是不太明白糜正的意思。 “正常来讲,一个蜜桃可以卖6个钱。结果,我将蜜桃分成了大桃和小桃两类。大桃我卖8钱一个,小桃卖5钱。待一车桃子都卖光,我比之前多赚了不少。” “啊?还可以这样?糜老弟,你就不担心万一大桃没人买,那可怎么办啊?” “呵呵,唐将军,我说了你可能不信。”糜正挂着一脸笑意道:“但事实情况是,分类之后是大桃先卖光了。” 第185章 销售方案 “呵呵,唐将军,我说了你可能不信。”糜正挂着一脸笑意道:“但事实情况是,分类后是大桃先卖光了。” “什么?”闻言,唐盛是一脸诧异:“你说更贵的大桃卖得快?” “没错!”糜正一边点头一边讲道: “一开始我也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后来我慢慢想通了。肯花6个钱买蜜桃的人,其实大部分都不在乎再多花2个钱挑个大的。只有真在乎这2个钱的人,才会选择5钱的小桃,或者根本不买。将商物分类出售,就等于把客人们分成了两派:有钱的咱们就多挣点,没钱的就少赚点,呵呵,反正比混在一起卖划算的多。” “哦!好像有点道理。”唐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 “那照你的意思,鸡卵咱们也分大小来买?” “大小也好,品种也罢,都能做文章!只要费点神分成不同类别,就能多赚银子。嘿嘿,这种事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一名出身东汉的商人,竟能想到将鸡蛋按照大小、品种区分来卖,从而应对不同的客户群体。 听过糜正的这条建议后,华兴当场眼前一亮,在表示赞成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感觉,这次他真的没找错人。 看完前两条建议后,华兴的总体感觉还算不错。但要说有多么都出彩,华兴并不觉得。 因为无论是促销还是分类,作为一名来自两千年后的现代人,华兴其实早有想过。 所以在他看来,这些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的销售策略,并称不上是神来之笔。 可在,在看过糜正给出的第三条建议——医馆推广,华兴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满满的钦佩之色。 据糜正所讲,在东汉年间,大伙虽然都吃过鸡蛋,但它具体有什么功效,吃了有什么好处,却鲜为人知。 所以,为了让大家知道鸡蛋的好处,糜正打算找洛阳城内知名的大夫们,写一些关于鸡卵的功效说明。为鸡卵打一次广告,告诉大家这个宝贝有哪些神奇的功效。 只要将这些功效推广出去,定能激起人们购买鸡蛋的欲望。 听过糜正的这条建议后,唐盛又一次露出了困惑之色: “我说糜正老弟,你的建议倒是不错。可那些知名的大夫们,愿意帮咱们写鸡卵的功效吗?万一他们不肯写,或者写了些不好的内容,那岂不是白搭了?” “呵呵,唐将军多虑了!”闻言,糜正则毫不担心的摇头笑道: “说白了,这些大夫也是人,只要咱们给足了银子,他们是不可能不帮咱们的。呵呵,这种事我以前就做过,并没你想得那么困难。至于功效的事嘛……”说到这儿,糜正话音一转道: “我昨日已特意查过,无论大小医书,关于鸡卵的记录都非常优秀,可以说是毫无瑕疵。所以唐兄所说的不良功效,根本就不存在,咱们无需担心。” 听对方这么一讲,唐盛立马面带佩服的点了点头: “原来糜老弟都做过功课了啊?厉害、厉害!哎?就算有了这些功效说明,咱们又该如何告诉大伙呢?是靠咱们找人分发吗?” “嗯,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仔细捉摸了一下,感觉不太合适。”糜正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哦?那该如何是好?” 听到“不太合适”四个字,不仅是对面的唐盛,就连站在一旁的华兴也向糜正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很快,就听糜正开口讲道: “既然这些功效说明都是大夫所写,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由他们帮咱们推广,如此以来可信度才会更高。” 让一帮老大夫帮忙写鸡蛋的功效,在唐盛看来已经很有难度了。 如今听糜正说还要让他们帮忙推广分发,唐盛立刻皱起了眉头: “什么?让、让大夫们分发?糜老弟,这个事怕是给再多的银子,也不易达成吧?” 这一次糜正倒没再反驳,而是顺着唐盛的意思道: “唐兄所言不假,此事确实不易达成。所以,咱们要退而求其次,不找大夫帮忙,而是找医馆来帮咱们推广。” “不找大夫……找医馆?什么意思啊?糜老弟,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嘿嘿,我的意思是,将这些功效说明贴在医馆的内外墙上!无需大夫多言,让求医者自己看过就行。我相信张贴功效之事,这些老家伙们是不会反对的。” 洛阳城内的医馆,少说也有二、三十间,每天去看病之人络绎不绝。 再加上病人本身就需要补品与营养,若能将鸡蛋的功效说明张贴在每一间医馆之内,那绝对是一件大好之事。像这么好的广告位,怕是整个洛阳城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等一下!”但没过多久,就见华兴带着几许担忧道: “此法好是好,可咱们在医馆中贴那么多食物的广告,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华将军此言差矣!” 听过华兴的担忧,就见糜正一脸正色的道: “在将军看来,鸡卵是一种食物,但在普通百姓眼中,鸡卵更是一味药材。将其贴在医馆之内,一点也不为过。其实,我在第三条建议中也写到了,除了市场之外,洛阳城内的医馆也是咱们的潜在客户。若将军准允,以后我会派人定期上门推销鸡卵,说不定它们的需求量比市场还要庞大。” 不得不说,在医馆推广一事上,糜正的思路显然要比华兴和唐盛清晰许多。 不难看出,糜正确实在这篇方案上下了不少功夫,也再次展现出了一个优秀商人的潜质。 对此,华兴当然是非常的高兴。在高兴之余,他也越来越佩服自己的眼光。 能把这个厉害的家伙拉入鸡蛋项目组,绝对是这段时间里他做过的最明知的决定了。 “嗯,医馆推广一事,真是个绝佳的主意!华将军说的没错,糜老弟真是位商界奇才啊,唐某佩服、佩服!” 抱拳恭维了糜正一番后,就见唐盛再次望向了华兴手中的草纸,眯着两眼轻声说道: “再看看下一条……” 第186章 防患未然 恭维了糜正一番后,就见唐盛再次望向了华兴手中的草纸,眯着两眼轻声说道: “再看看下一条……选址设摊。哎?等一下!糜老弟,你这里是不是写错了,为什么要在西市集上拿下三处摊位?咱们只卖鸡卵,一个摊位不够用吗?” 洛阳西市满共就两三条街,从头走到尾,也就十多分钟。在唐盛看来,完全没必要搞那么多的摊位,所以猜测可能是糜正写错了。 但很快,就见糜正摇头说道: “唐将军,此处并非笔误。在我看来若想恒久发展,至少要在西市拿下三处摊位才行。” 听闻此言,不仅唐盛面露迷茫,就连一旁华兴也拧起了眉头:“这是为何?难道糜老弟还想卖点别的?” “不!咱们只卖鸡卵。”糜正摇头回道。 “啊?那要那么多摊位何用?一个还不够用了?”唐盛不解道。 “够当然是够用,在下这般设计,主要是防患于未然……” 为了让对面二人更好的理解自己的意图,糜正并未急于道出答案,而是转口分析起了未来的趋势: “两位将军,待咱们的鸡卵上市后,由于价格优势和前期的宣传,很可能会引起一波采购热潮,鸡卵也会因此变成热卖之物。商人可都是唯利是图的家伙,见到如此良机,定会前来竞争,到时又该如何处置?” “糜老弟,你有所不知,如今西市中只有一家卖鸡卵的,昨日还被将军给拿下了,现在已经没人跟咱们竞争。”唐盛歪着脑袋提醒道。 “没错!目前是没有,可谁能保证以后也没有呢?”糜正敲打着手中的折扇道: “尤其当别人看到咱们鸡卵大卖后,我相信定会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大捞一笔。到那时他们定会想方设法杀入西市,与咱们争夺市场。” 听糜正这么一讲,唐盛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张口问道: “话是没错,可这和多拿摊位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了!我之所以一次性拿下三个摊位,就是想以此方式来震慑那些想要争夺市场之人,让他们避而远之!” 见唐盛的眼中仍旧满是疑惑,糜正继续讲道: “如果只开一家摊位,一旦鸡卵生意火了,肯定是不够卖的。届时,只要有其他商家介入,定能分一杯羹,搞不好还会抢走不少份额。可若在市集中安排三处摊位,且分别位于东、南、西三个入口处,形成掎角之势。那再来竞争之人定会心生顾虑,一方面要考虑市场的饱和程度,另一方面也要考虑在残酷的竞争下,它能否生存下去。所以,‘三摊齐开’看似有些浪费,但其实它是一面强大的盾牌,能在很大程度上保护咱们的市场不被他人抢占。” 听到这会儿,唐盛才终于明白,原来糜正要拿三处摊位的目的,并不是要多卖鸡卵,而是想通过摊位的数量抢占市场的份额,不给后来的竞争者留下机会。 搞清此点后,唐盛的眼中再次涌出了钦佩之色: “糜老弟真是高瞻远瞩,竟能想到这么远的事,唐某佩服、佩服!不过,按理说咱们鸡卵的价格优势极大,应该没人敢跟咱们竞争吧?” “唐将军所言不假,普通商家就算来了,由于成本的问题,他们也很难与咱们竞争。但世间之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万一某天冒出个不怕死的跑来竞争,若毫无防备的话,咱们很可能会被抢走不少的份额。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还是多拿两处的好。” “嗯,老弟所言极是,这事唐某举双手赞成。到时候,咱们再给三家摊铺打上同样的字号,呵呵,放眼望去也是够气派的!” 唐盛刚笑了不过两秒,却又被糜正打断了: “关于字号一事……在下看来,还是不要统一的好。” “啊?这、这又是为何啊?”唐盛今天已经是第n次露出诧异之色了。 “一样的字号固然好看,但对方也能一眼认出咱们是一家店铺,只不过拿了三个摊位而已,并不利于阻挡外来的竞争者。要我说,最好还是起上三个不同的字号,让竞争者误以为集市中有三家不同的商户在售卖鸡卵。呵呵,我相信后者的震慑效果,一定比统一字号的三家分店要强出许多!” “哦!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这一次不光是唐盛,就连华兴的眼中也闪起了钦佩之光。 不得不说,糜正虽然年纪不大,但经商的天分极高,不仅眼光独到,想问题也比普通人要深远的多。 经过此番考量,华兴对糜正的能力已是百分百的放心。 所以,在听完以上四点的建议后,华兴当场做出了决定,带着一脸真挚的笑容,拍着糜正的肩膀说道: “糜老弟,你的销售方案非常不错!这事就这么定了,从此之后,你就是我们镮辕村养鸡场的销售代表,将来市集上的一切事宜,都由你全权负责!” …… 既然已确定了人选,华兴便没再急于离开,而是带着唐、糜二人返回了客栈,找了间屋子又聊起了鸡卵之事。 他们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一共商讨了三件要事: 第一,既然糜正加入了鸡卵项目,那肯定不能让对方白白辛苦,所以他们讨论的第一个议题就是如何“分成”。 在分成一事上,华兴是毫不吝啬,采用的是底薪加提成模式,给对方留下了不小的利润空间。 经过简单的核算,糜正发现只要销售量维持在正常水平,那他每年的收入肯定比之前跑商时要高出许多,而且毫无亏损的风险,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就是售前工作的开展。 按华兴的意思,售前的准备工作是越早开始越好。 尤其是医馆推广和摊位的租赁,争取在一周之内全部拿下,绝不能等鸡蛋运到洛阳了才开始工作。 而这点也正合糜正之意,他当场表态,从明天开始便着手此事。 第三点,则是华兴的一个额外要求。 第187章 车内密谈 第三,是华兴的一个额外要求。 他希望糜正以后能将销售鸡卵的银两先换成粮食,再定期送去镮辕村,为他的军队囤积粮草。 对此,糜正肯定是毫无异议,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聊完这三件事,糜正又跟华兴问起他们具体的开业时间。 沉思了十多秒后,就听华兴张口回道: “一个月后,咱们正式开业!” …… 华兴三人聊完诸多事宜,已是中午时分。 销售环节虽已托付他人,但在生产方面,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们去完成。 所以华兴并无时间在洛阳久留,与糜正告辞之后,他便与唐盛钻入马车,一路向镮辕村驶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就见华兴忽然睁开双目,冲着唐盛说道: “我想了一下,最近可能得辛苦你在洛阳待上一阵。” 唐盛原以为华兴是在车中休息,所以一直没敢出言打扰。 此刻听对方突然开了口,给他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后,才张口回道: “啊?让我去洛阳待一阵?” “嗯,咱们回去后,你先把手头的工作都交给张辽,之后带上银子和五十个兄弟去洛阳帮忙。” “呃,洛阳之事不是由糜正负责的吗?我去会不会……” 可不等唐盛说完,就听华兴开口解释道: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售前的准备工作还是蛮多的,就靠他和他的商队很可能忙不过来。再加上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银子……咳咳,所以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若光是去帮忙,派些兵士过去就行,没必要非得自己也跟去。听过前半句后,唐盛是一头的雾水。 直到后来听到“花银子”这几个字,唐盛才终于猜到了华兴的意图: “哦,大人是不是想让我在帮忙之余,顺便监管一下银两的花销?” 华兴虽是发自内心的欣赏糜正,也认为他是商界难得一见的人才,但欣赏与信任完全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至今为止,糜正与华兴也就见过两面。 接触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过几个时辰,仅靠这两次短暂的接触,是很难建立信任的。 想要完成售前准备,是需要花费大量的银两,而这些银两肯定都是由华兴来承担。 所以几经思索后,华兴还是决定让唐盛去洛阳待上一段时间。 一方面可以替华兴监管银两的使用,另一方面也能考核一下糜正的人品。 只要通过了这段“考核期”,确认此人毫无问题,那以后这种事就可以全权交由糜正来处理,不需唐盛再跟在一旁了。 “没错!这事想来想去也就你最合适。一来你懂贸易,二来你也比较细心。若换做是张辽,去了可能也跟没去一样。” “呵呵,若张将军在此,肯定又要不高兴了!”咧嘴笑了笑后,就听唐盛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的!等处理完手头之事,我会尽快前往洛阳的。不过,营里还有很多细碎之事需要打理,若都交给张将军的话……说实话,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啊。”说到这儿,唐盛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担忧之色。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另寻人手辅助他的,人选我都已经考虑好了。” “哦?是谁啊?”唐盛好奇道。 “呵呵,就是矿场贼兵的二当家魏阔。” 见唐盛是一脸不解,华兴便将他当初两次遇见魏阔时的情景毫无隐瞒的讲给了对方。 听完之后,唐盛的脸上瞬间布满了诧异之色: “啊?他不过就是一守门的将领,居然为了一道军令,连渭阳君的车都敢拦?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呵呵,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一声轻笑过后,就见华兴点头说道: “所以,若由这般‘负责’之人来辅助文远,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听过华兴的这番叙述,唐盛当即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 “对了!抵达洛阳后,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处理!”没过多久,华兴又想起一事。 “将军请说。” “这个……你拿去帮我卖了!” 说话间,就见华兴从怀中掏出一张用羊皮包裹的草纸,并递到了唐盛手中。 打开卷轴一看,纸上写有若干文字,左下角落有一个官印,正是洛阳城中紫烟楼的地契。 见到此物,唐盛当即张着大嘴,满目错愕的道: “这、这是紫烟楼的地契?怎、怎么会在将军手中?” 见到唐盛的反应,华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对方问道: “呦?唐将军真是见多识广啊?我记得你没在洛阳生活过啊,你怎会知道紫烟楼的大名呢?” 听华兴这么一问,唐盛当即露出了尴尬之色,但现在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低着头如实的回道: “在、在去弘农之前,末将也跑过几天商,途径洛阳时……我曾去过一次。” “哦!我差点忘了你也是商人出身。哎?那快给我讲讲,里面好玩不好玩啊?”华兴一脸好奇道。 “华将军,你就饶了我吧!我、我进去听了几首曲子就出来了,其他什么都没做!” 见唐盛一脸紧张,就跟犯了错的孩子似得,看得华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唐将军,我又不是你内人,你怕个什么劲儿啊?跑去紫烟楼听曲子?切,我才不信呢!” “将军,末将真是去听曲的,我真没有骗你。”说到这儿,就听唐盛忽然开口反击道: “哎?我记得将军在洛阳待过很久,您一定有去玩过吧?” 闻言,华兴则带着几许遗憾的摇了摇头:“没去过。” “没有?”这次终于轮到唐盛不相信了: “当时,您可是董卓的座上宾,况且地契都在您手中,怎么可能没去过呢?” “唉!再别提了,为了这份地契,我当时差点被李儒给害死……” 见此刻闲来无事,华兴便将李儒勾结苏香玉合伙谋害自己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的唐盛。 听得唐盛时而皱眉、时而瞪眼,时而咧嘴,时而叹息。 直到听说李儒与苏香玉一前一后均都被华兴处死后,唐盛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一脸解恨的骂道: “呸!两个卑鄙小人,真是死有余辜!” 第188章 华兴有请 听说李儒与苏香玉一前一后均都被华兴处死后,唐盛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一脸解恨的骂道: “呸!两个卑鄙小人,真是死有余辜!” 对此华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隔了十多秒后,才听他继续讲道: “后来去了弘农,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昨天路过紫烟楼时,我才想起地契还在我手里。最近刚好缺银子,你就帮我卖了去吧!” 弄清地契的由来后,唐盛便收起了玩笑之心,一边将地契装入怀中,一边点头应道; “请将军放心,这事就交给末将了,我定会帮您卖个高价回来。” …… 第二天傍晚,华、唐二人赶回了镮辕村。 由于在马车上休息不好,再加上伤势未愈,华兴刚回到家中就倒在了床上,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 直到次日天亮,他才离开小院,径直向兵营走去。 …… 按照华兴的要求,镮辕村的兵士们每天早上都要外出跑步。 一跑就是五公里开外,天天如此从未间断。 今日,魏阔刚跑完五公里回来,就被告知华将军有请,让他去“指挥室”见面。 听到“华将军”的名字,魏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发出了一声长叹。 在心中道了句“该来的终究要来”后,带着一脸的无奈,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指挥室走去。 “指挥室”位于兵营的西头,名字是华兴亲自取的。 虽然大伙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来到指挥室门口,魏阔先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两秒后才敲响了大门: “末将魏阔,前来拜见华将军。” “请进!” 在华兴的准允下,就听吱呀一声,魏阔推开房门走进了屋内。 加入华兴军有一个多月了,这间指挥室魏阔还是头一次进来。 刚一进屋,他便四处张望起来。 此屋面积不小,少说也有六七十平。 在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比办公桌还大的沙盘,上面插着不少小旗。 在东南两侧的墙面上,挂着几张手绘的大地图。西北两方则放了不少的座椅,看样子经常有人在此集会。 参观完屋内的摆设,魏阔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西侧的两位男子。 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位是统领华兴,另一位是二把手张辽。 见军中级别最高的两位统领都在屋内,魏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赶忙上前行礼道: “末将魏阔,见过华将军、张将军。” 由于张辽跟魏阔不熟,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华兴见到此人后,立马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呵呵,魏阔兄,真没想到咱们居然会在这里相遇。之前,我一直想找你聊聊的,可一来身上有伤,二来实在太忙,一直耽误到现在。” 见魏阔身边没个凳子,华兴随手给他推了一张过去:“坐!咱们坐下聊。” 在军中最高统领的面前,魏阔本就有些紧张。再加上他之前还“得罪”过华兴,心里就更没底了。 所以就算有了凳子,他也不敢就坐,当场摇头回道: “多、多谢将军,末将站着就行。” 见对方不肯入座,华兴也没再强求,而是话音一转道: “我刚才还和张将军在聊你。呵呵,我记得魏兄在洛阳值守时,真的是非常认真,至今我还印象深刻。” 听对方提起值守一事,魏阔是心中一颤,脸上也涌出一股歉意,赶忙抱着双拳低头说道: “当日是、是在下鲁莽了,还望将军……恕罪。” 第一次见到华兴时,魏阔其实并不知道那个“太监”就是华兴。 直到几日后,当他听说华兴劫持了渭阳君做人质,他才反应过来,当日被他拦下之人正是大魔头——华兴。 得知自己不仅拦下了杀人凶犯,还变相的救了渭阳君一命后,魏阔为此高兴了好几天,感觉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 可谁能料到,这才几个月的光景就风水大变。 当初被自己拦下的凶犯,竟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现今的最高统领。 而他当初的“得意之举”,也因此变成了一桩得罪对方的丑事。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魏阔并不认为他当初的行为有错,但为了保住饭碗,听华兴重提旧事后,魏阔还是第一时间表达了歉意。 在这件事上,华兴其实也从未怪罪过魏阔。 因为在他看来,当时的魏阔只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且做得非常出色。 对自己的工作尽忠职守,又怎么可能有错呢? 若换作是华兴来守卫城门,他多半也会作出同样的举动,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所以,华兴并不认为对方应该道歉,当即摆了摆手道: “魏兄言重了!你当时只是在尽忠尽职而已,何罪之有?这事以后不用再提。”一笔带过之后,就见华兴一脸好奇问道: “对了,有个事一直忘了问了。你之前好端端的在洛阳当差,怎么会跑去矿场当土匪了呢?” 见华兴不仅没有责怪之意,还夸了自己一句“尽职尽责”! 如此景象跟他之前的预期是大不相同,魏阔当即面露讶色,半信半疑道: “将军,您、您真的不记恨在下?” “有什么好记恨的?不就是把我拦住了么?呵呵,你要是不拦啊,我今天还不会叫你过来呢!行了,事都过去了,不提了。快跟我说说,你为何离开洛阳吧!” 在华兴二次确认后,魏阔才终于相信了对方。暗自放松的同时,脸上的肌肉也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 “哦,那真是多谢将军了!呃,回将军的话,末将之所以离开洛阳,是因为、因为……我被军队开除了。” “啊?魏兄如此尽责,怎会被开除呢?”华兴一脸不解道。 “唉!这事还得从董卓被杀说起……” 据魏阔所言,董卓死后,小皇帝刘协为了夺回军权,在洛阳城内展开了一场大清洗活动。所有的董卓旧将,都被刘协用自己人替换了下来。 作为一名守城的小卒,魏阔原本跟董卓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由于他的上级领导是董卓旧将,而他平日里又跟自己的上级走的比较近,所以也受到了牵连,被一并逐出了洛阳守军,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饭碗。 第189章 恪尽护军 由于魏阔的上级是董卓旧将,而他平日里又跟自己的上级走的比较近,所以也受到了牵连,被一并逐出了洛阳守军,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饭碗。 “喔!原来是因为这个离开的洛阳啊……”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又道: “那你又因何加入贼兵的呢?” “末将本就孑身一人,被免去官职后,便干脆离开了洛阳,暂时住在了洛阳以南的葡村之内。结果刚住了几天,就遇到了左丰等人。对方虽是流寇,但他们从不劫掠普通百姓,也不伤人性命,心中尚存一份仁义,再加上左老大多次邀请,而我正好也无处栖身,便答应了对方。” 讲完自己情况,魏阔的神情显然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口中主动跟华兴问道: “华将军,末将也有一事不解。当初您是如何逃出洛阳城的啊?” 在刘协撤销华兴的通缉之前,洛阳城内几乎所有官兵都在全力抓捕华兴。 尤其是负责守城的兵士,更是不敢掉以轻心,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对出城人检查最为严格的一段时间。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华兴偷偷溜走了! 所以直到今天,魏阔仍心存不解,不知华兴到底是如何逃脱的。 听对方问起此事,华兴的脸上顿时划过一抹坏笑: “这个嘛……嘿嘿,实不相瞒,我是从魏兄的眼皮底下溜走的。” “什么?是、是从我手中逃脱的?”魏阔难以置信道。 “没错!不过那次魏兄并没看到在下,我和董白都躲在张婉的车下……” 事到如今,华兴已没必要隐瞒此事,便将当日的情形告诉了对方。 “哦!原来将军竟躲在车下夹层之中?唉!这点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见魏阔是一脸的遗憾,语气中还充满了懊悔,华兴当即露出一抹苦笑: “我说魏兄啊,你叹什么气啊?你就那么想把我抓回去砍头啊?” 此话一出,魏阔便知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歉意回道:“不、不是,在下、在下绝无此意。我、我……”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魏兄不必紧张。” 摆手轻笑一番后,就见华兴忽然收起了玩笑之意,脸色也比之前严肃了几分: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望魏兄如实回答!” 感受到华兴的变化后,魏阔赶忙正色道: “将军请讲。”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回到几个月前的洛阳,你还会不会跟上次一样,将我拦在城下?” 没想到华兴居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魏阔当即皱起眉头。 若从本心出发,就算给魏阔一百次机会,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华兴拦下。作为一名守城的兵士,他是绝无可能对逃犯视而不见的。 但若如实回答,很可能会因此得罪华兴,搞不好还会被对方逐出军队,再次流离失所。 所以听完对方的问题,魏阔是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复才好。 “魏兄,你不用想太多,你只要如实作答就行。我想听的不是什么标准答案,而是你的真心之语!” “唉……死就死吧!” 在心中暗道一声后,就见魏阔忽然抬起了头,带着一脸坚定的神情说道: “回将军的话,无论您给我多少次机会,魏某都不会放过将军的,因为那是在下的职责!若将军不喜,我自行离去便是……” 此话一出,就见沉默了整场的张辽突然抖了下眉,眼中划过了一瞬惊讶。 而坐在他身边的华兴则面色大喜,端直从椅上站了起来,冲着魏阔点头说道: “很好!很好!就冲你这句话,足以担当重任!魏阔听命,从即日起,你便是我军中的……呃……恪尽护军,负责协助文远将军处理军务!” 本以为说了实话会受到责罚,结果却因此升了官!魏阔的嘴巴立刻变成了o型,眼中既有感激又有震撼,当场愣在原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到此景,张辽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冲着一脸懵圈的魏阔喊道: “你个傻小子,还不赶快谢过将军?” 被张辽这么一提醒,魏阔才从梦中惊醒,赶忙单膝跪地,冲着华兴深深一拜…… 任命结束后,华兴便将魏阔交给了张辽,让他们二人好好配合,处理好军中事物。他自己则起身向门口走去,打算趁午休之前,去村南的养鸡场看看情况。 可刚走了两步,华兴突然又想起了一事,转身回到了魏阔面前: “对了,我还有件想问你。你们之前的三当家林麒,他到底什么来路啊?” 上次林麒和伍凡来探望自己时,情形实在是太过古怪。 他二人虽是主动前来,但进屋后既不说话也不问候,坐了连两分钟不到就抬屁股走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探望病人的。 所以华兴对这二人难免心生好奇,便跟魏阔问起了他们的情况。 “哦,您说林麒兄弟啊……”闻言,魏阔一边点头一边回道: “关于他的事,我也知之甚少。我只记得他说过,他以前是在弘农当兵,后来军中发生变故,便离开了弘农,加入了左丰老大的队伍。另外,这小子的身手非常厉害,在左老大的队伍里,没又一人能打得过他。” “嗯,这个我也有所耳闻。”微微点头,就听华兴二次问道:“那他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 “他来的比较晚,我记得他刚来四五天,将军就带人来了。” “哦?只比我早了四五天?看来也是吕布死后才离开的弘农……” 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就听华兴又问起了另外一人的情况: “那伍凡又是什么来历啊?” “伍凡?哦!您是说双丑中的另外一丑啊?” 由于很少接触此人,魏阔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太清: “我只知道他是和林麒一起加入我军的。加入之后,他几乎跟谁都不说话,只和林麒一人交流。所以除了林麒外,没人知道他以前的事。” 没想到这二人是一个比一个神秘,听完魏阔的介绍,华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第190章 董厂长 与张辽、魏阔小聊几句后,华兴便离开指挥室,径直向位于村南的养鸡场走去。 虽然才离开了三天,但此时的养鸡场已与华兴走前是大不相同。 在几百人的共同努力下,此刻不仅鸡舍的地基已全部打好,就连华兴设计的鸡笼都初具雏形。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一个月他们的养鸡场就能建造完毕。 绕着整场转了一圈,华兴停在了位于西头的临时养鸡场旁。 由于鸡笼尚未造好,目前所有的鸡禽都被圈在此地。 离着十几米远,华兴就看到一位白衣女子,不停的穿梭在鸡圈之中。 她左手端着一个装有饲料的木盆,右手拿着一柄长把木勺。这边喂几口,那边喂几口,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好像在跟自己的孩子做游戏一般。 见到此景,华兴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嘴角,快步走了过去。 “呵呵,董厂长正忙着呢?” 听到“董厂长”三个字,董白就知道是华兴来了,因为整个镮辕村,就只有他这么称呼自己。 “哼!你还好意思来啊?”刚扭过身,就听董白没好气的说道: “大伙都在努力的建厂,可你却跑不见影了!而且一走就是三四天。说吧,你到底跑哪玩去了?” 见对方误会了自己,华兴赶忙苦笑着解释道:“我哪敢去玩啊?我和唐盛去了洛阳一趟。” 听到故土的名字,董白的眼中立即划过了一抹向往之光。算算看,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见到此景,华兴只得一声暗叹,张口说道:“姑娘要是想去,下次我也带你一起……” 可不等华兴说完,就听董白摇头说道: “算了吧,我有通缉在身,万一被人发现,等于自投罗网。对了,你还没说呢,你去洛阳干嘛了?” “哦,我和唐盛是去做市场调研……” 董白也不是外人,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华兴便将他和唐盛此行的目的讲给了对方。 一听华兴真不是偷懒跑去玩的,董白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了几分: “原来是去干正事啊?行吧,那我就不怪你了。对了,养鸡场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吧?” “呃,我刚才就自己转了一圈,算了解吗?”华兴微低着脑袋,不太确定道。 “当然不算了!”闻言,董白当场白了华兴一眼,指着一旁的栅栏命令道: “你先坐这,现在由我来给你汇报一下情况!” 给上级汇报情况,居然态度还这么凶,如此“手下”华兴还是头一次遇到。 但面对刁蛮的董白,华兴向来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带着一脸苦笑,按照要求坐在了栅栏之上。 “对了,我和貂蝉妹妹将养鸡场的工作分成了两个组,这事你知道吗?”将手中木盆放在地上后,董白便坐在了华兴身边。 “呃,不太清楚。”华兴摇头。 “唉!这都不知道,真笨!” 白了华兴一眼,就听董白张口讲道: “第一组主要负责看护小鸡,让它们在圈里吃好喝好,快快下蛋,早日孵出小鸡。你别以为这个工作轻松啊,我们看护小鸡可是白天晚上都要来的,所以我把人员分成了三组,每天轮流照看。” “嗯,那真是辛苦董厂长了!”点头称赞了董白一番后,就听华兴问道:“那貂蝉她们组干嘛啊?” 听华兴问起貂蝉的情况,董白立马换了个态度道: “她们啊……就比较轻松了。每天就做做饲料,抽空躲在屋里写写规章,日子不要太舒服啊!” “真的假的?”此话一出,就见华兴半信半疑道: “据我所知,想配齐饲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董厂长,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啊?” 被对方拆穿后,董白立马心虚的低下脑袋,嘴里却是死不承认: “才没有呢!我看她们就、就是挺轻松的。当然,也可能是忙的时候……我没见到吧。反正就算再累,也不可能比我们还累。” “呵呵,行、行,我知道了,你们组最辛苦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华兴又跟董白问起了建造之事:“鸡舍和鸡笼的建造,又是谁负责的?” “你说盖房子的事?那都是雍老头一手操办的。”只要说起跟自己无关之事,董白的语气都是格外轻松。 “雍老头?”听到这个称呼,华兴当即皱起眉头: “人家好歹也是一村之长,年纪也比你我大得多,你这么叫人家也太不尊重了吧?” 见华兴竟敢“教育”自己,董白脸上瞬间划过一抹不悦: “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的着吗?不想听就算了,我还懒得说了呢!” “不是,我、我……” 在董白的面前,华兴经常会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支吾了两句后,他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干脆放弃了说教: “行吧、行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当着人家的面,最好还是嘴下留情。” “哼!看心情吧。” 噘着小嘴嘟囔了一句后,董白才言归正传的道: “我听那雍老……咳咳……说,鸡舍的地基都打好了,等梁柱的木料一到,就能开始搭建。至于你设计的那个鸡笼嘛,造起来比较复杂。我看他们三十多个家伙,围在图边忙活了整整三天,才终于做成了一个。连雍老……自己都说,造个小小的笼子,竟然比盖房子还难。” “雍老”和“雍老头”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叫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没想到董白居然真的改了称呼,华兴顿时有种买彩票中大奖的感觉。 但当着对方的面,他肯定不会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点着头说道: “原来鸡笼这么难做啊?早知道画简单点好了。” “不过雍老也说了,只要能做出一个,以后定会快很多,这个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好了,我这边就这些事,都说完啦,你可以走了,我现在要继续喂鸡了!” 说完此话,就见董白从栅栏上站了起来,俯身向木桶抓去,打算继续喂鸡。 可她刚一用力,就感到小臂传来一阵剧痛,口中也情不自禁的“诶呀”了一声。 第191章 隐瞒 董白从栅栏上站起,俯身向木桶抓去,打算继续喂鸡。 可她刚一用力,就感到小臂传来一阵剧痛,口中也情不自禁的“诶呀”了一声。 见此异状,华兴快速来到董白身边,一脸关切的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闻言,董白立马强挤一脸笑意,摇头否认道: “没、没有啊!我怎么会受伤呢,呵呵。”说完,董白还下意识扯了扯左臂的袖口,似乎是在遮掩什么。 如此明显的小动作,肯定逃不过华兴的双目。 不等对方反应,就见华兴突然抬手抓住了董白的左腕,并将衣袖撩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一扎多长的伤痕映入二人的眼帘。 伤口虽然不深,但长度吓人。血迹尚未完全凝结,看样子是不久前刚受的伤。 “没受伤?这是什么啊?” 见到此景,华兴立刻皱起眉头: “唉!受了伤就得赶快处理,你这么藏着捂着,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啊?走,现在就跟我见华大夫去。” 话音一落,华兴便不由分说的拉着董白向他们的小屋走去。 …… 十分钟后,为董白处理完小臂的伤势,华佗方从桌前站起,冲着华、董二人微笑道: “已经上了药,三五天就好。伤口不深,不会落下疤痕的。” 一听没什么大碍,华兴才稍稍松了口气。 感谢了华老一番后,就见他冲着董白皱眉问道:“怎么受的伤啊?” “呃,刚有一处栅栏坏了,我见大伙都忙,就自己修理了一下。结果栅栏是修好了,却不小心划破了胳膊。”这次董白倒还挺乖,很快就将自己受伤的过程道了出来。 “唉!真是的!那怎么不找华大夫处理呢?” “我、我……”董白低着脑袋支吾了两声就没了下文,似乎不愿作答。 见状,华兴也不好勉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行吧,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没有华老的同意,不许出门。” “啊?”一听不让自己出去,董白立马急了: “不行、不行!我的鸡还饿着肚子呢,你不让我出门,谁给它们喂吃的啊?” 听闻此言后,华兴却无半点妥协之意,口中道了声“我帮你喂”便夺门而出,将董白留在了屋内。 …… “讨厌鬼!又命令人家!我才不听呢!臭魔头,还真把自己当皇上了?”气鼓鼓的咒骂了一句后,董白便从桌前站起,迈步向大门走去。 可刚走两步,就听华佗在她身后提醒道: “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现在出去,华兴肯定会生气的。” “那又怎样?”董白毫无惧色道:“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呵呵,吃倒不至于,但他很可能会将你厂长一职给免了。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哦!”华佗故意吓唬着道。 “免就免!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厂长呢……” 董白虽然嘴上说得厉害,脚下却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步子。 很显然,华佗的话语已然起到了效果。 见到此景,华佗趁热打铁道: “呵呵,是没什么好稀罕的,不过总比闲在家里强吧?要不这样,你今天就听他的话休息一天。等明个,我保证让你出门,怎么样啊?” 一听只休息一天就能回去工作,董白倒没有那么抗拒了,眼中也露出妥协之意: “好吧、好吧,那就歇一天。华老,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呵呵,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见这小姑娘终于肯留下了,华佗脸上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站起身子收拾起了桌上的草药。 “哎!对了……”可没收两下,华佗又想起一事: “我记得以前,你稍微擦破点皮都会跑来见我的,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由于跟华佗生活的时间比较久,再加上对方一直很照顾自己,感觉就跟亲人一般,所以在华佗面前,董白说起话来会更加的自如: “唉!我是想来找你着,可是我不能!因为要是找了你,你肯又要跟华兴讲,我才不要他知道呢。” “受伤的事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呢?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华佗一脸不解。 “这怎么不是坏事啊?”董白当场反驳道: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修个栅栏都把自己弄伤了,肯定又要笑话我。不是说我笨手笨脚,就是说我娇气,干什么都不如貂蝉妹妹……” 说到这儿,就见董白不自觉的低下了脑袋,眼中也露出了一抹失落之情。 听对方这么一说,华佗才算明白了问题所在。 原来董白隐瞒自己的伤势,是不想被人嘲笑,更不想被貂蝉比下去。 华佗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养鸡项目,但他能想象到,像董白这种千金小姐,由于缺乏生活经验,势必会在工作中出现各种失误,被人笑话也是在所难免。 但若因此耽误了治疗,在华佗看来就有些得不偿失。 可他又不能不顾及董白的情绪和面子,所以在几经思量之后,就见华佗表示理解的说道: “唉!要不这样吧,以后你有什么小伤小病的,我都不告诉华兴了,替你保密。但你得跟我保证,若有伤病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老夫,让我来帮你处理。这样你看行不行啊?” 一听华佗竟肯帮自己的保密,董白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好!一言为定。嘿嘿,还是华老对我好!” 解决了这档子事后,华佗又坐回桌前,捣鼓起了他篓中的草药。 刚弄了几下,他脑中又冒出一个问题: “对了,小董,我记得你不是从小怕鸡么?这几日你天天和那么多鸡在一起,还不得吓死?” 听对方问起此事,董白当即摇起脑袋,一脸自豪的回道: “哈哈,那个怕鸡的董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真的假的?”华佗半信半疑道。 “当然是真的了!你要不信,明天跟我去养鸡场一看便知。” “这么厉害?你是如何做到啊?” “嘿嘿,我记得我爷爷曾跟我说过,你怕什么,就和它待在一起,待久了自然就不怕了。我这次就是按照爷爷的方法做的,效果还真是不错。” 第192章 讨剑 “嘿嘿,我记得我爷爷曾跟我说过,你怕什么,就和它待在一起,待久了自然就不怕了。我这次就是按照爷爷的方法做的,效果还真是不错……” 见此刻闲来无事,董白便跟华佗讲起了她克服恐惧的心理历程。 作为养鸡场的厂长,若是让人知道自己害怕小鸡,那肯定会被人笑死。 所以,第一天天还没亮,董白就一个人偷偷跑去了养鸡场,把自己和七十多只鸡关在了一起。 想利用上班前的时间,先来适应一下“环境”。 董白的想法固然不错,可当她真的走入鸡圈时,立马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尤其是看到那些长着尖尖嘴的家伙靠近自己时,董白真的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若换成以前的自己,她肯定早已跑出百米之外,绝不会多留一刻。 但如今,为了不让大伙笑话自己,也为了不被华兴那个大魔头看扁,董白最终还是克服了内心的恐惧,没有逃出圈外,留在了其中。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见董白紧紧闭着双眼,双拳紧握不说,嘴里还不停的重复着“不害怕、不咬人”等字眼。 整整哆嗦了大半个小时,那股令她浑身不安的感觉才渐渐消退,她也试着睁开了双眼。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此刻的董白已经敢近距离观察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了。 其实所谓恐惧,大多都源自于人们的想象。 它就有如阴影一般,你越是不敢直视它,它就越发膨胀。 直到有了“阳光”的注入,才会渐渐消散。 就像现在的董白,当她敢于观察与接触脚下的这些鸡禽时,她心中的恐惧便一点点的融化开来…… 经过几个小时的训练,董白的情况是大幅好转。 虽然她还是不敢伸手触摸小鸡,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站在鸡群之中不发憷了。一天下来,在她努力的伪装下,还真没被人发现破绽。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随着董白与小鸡不断的接触,她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好。 直到今天上午,经过三天的训练,董白对待鸡禽的态度已发生巨变。 如今的她不仅不害怕鸡禽,她甚至还觉得这些小家伙挺可爱的。 有时候,她还会主动和它们亲近一番,曾经的那份惧怕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完董白的这番经历,华佗的眼中流露着满满的钦佩之色,一边点头一边赞叹道: “呼……为了得到那小子的认可,小妮子也是够拼的啊!才三天的时间,就硬生生的把自己练出来了?” 听华佗说自己是为了得到华兴的认可才这么做后,刚还一脸得意的董白瞬间不高兴了,瞪着华佗说道: “喂!谁说我是为了大魔头才这么拼的!我、我是为了帮大家养鸡才这么做的,你个糟老头子,不许乱讲啊!” 见对方不肯承认,华佗只是轻轻一笑,未再多说,但脸上尽是不信之色。 …… 既然答应了董白要替她喂鸡,华兴自然不会食言。 回到了养鸡场后,他拿起木盆便在鸡圈里溜达起来。 可刚喂了十多分钟,就听身后响起了一女子熟悉的声音:“华将军,真的是你啊?” 扭头一看,貂蝉正站在栅栏外一脸惊奇的张望着自己。华兴立刻报以微笑: “呦?这不是貂蝉厂长吗?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貂蝉微微一笑,开口回道: “刚才张姐跟我说,她在圈里看到一个人很像将军,但不太确定,便让我来确认一番。呵呵,没想到真的是你。对了,将军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回来就跑来喂鸡了?” “哦,我是昨晚回来的。昨天实在是太累,没和你们打招呼就直接睡了。至于喂鸡一事,呵呵,是因为董姑娘受了伤,我替她看一会儿……” 说到这儿,华兴便将董白受伤一事告诉了貂蝉。 “哦,原来董姐姐受伤了啊?唉!让她休息一天也好,这几天她真的太辛苦了。每天都是第一个来,最晚一个走,连我看着都心疼。” “真的假的?她有这么用功?”华兴半信半疑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和她住一个屋,她的情况我最清楚了。” 聊完董白的情况后,貂蝉从怀中取出了几页草纸,冲着华兴问道: “大人,您之前要的六份规章,我都拟好了,要不要先看一遍?” 没想到貂蝉这么快就写好了,华兴立马放下木盆,接过制度仔细阅读了起来。 貂蝉本就是细心之人,再加上华兴之前已把大概思路给她讲了一遍,所以这几份制度很快就过了审: “嗯,不错、不错!貂蝉厂长办事,我最放心了。呵呵,以后只要按照这些制度操作,咱们的养鸡场一定会飞黄腾达的。”一脸满意的夸奖了一句后,就听华兴又转口问道: “对了,饲料那边情况如何?那么多材料应该不好收集吧?” “由于时间关系,想在几天内集齐这么多材料确实不易。好在村民们大力相助,目前除了您说的骨粉和蛋壳碎不太够外,其他的材料都勉强凑齐了。”貂蝉如实回道。 “哦,那谷子……用的多吗?”华兴面露担忧。 “现在还好,每天只加两碗。但以后鸡禽一多,肯定会消耗更大。”汇报完情况后,貂蝉忽然又想起一事,开口补充道: “对了,虎子前两天还专门来找过你!” “哦?他找我有事?” “呵呵,他呀……是来找你要木剑的!” 说起此事,貂蝉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上次答应人家,要给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一人一把刻字的木剑。结果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也没给人家送去,虎子就找上门来讨剑了。” “哎呀!我这一忙,竟把这事给忘了!” 闻言,华兴是一脸懊悔的道:“唉!怪我、怪我!我等下就去找人帮他们做剑。” “嘻嘻,不用了将军,木剑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发给他们了!”顽皮的笑了笑后,就听貂蝉张口解释道: “我早就猜到将军可能会忘记此事,便私下找人做好了木剑。再加上这段时间里,虎子他们确实很努力,每天都会帮咱们捉不少虫子回来,所以为了不打击这些孩子的积极性,我当天就把木剑送给他们了。” 第193章 调养身子 “我早就猜到将军可能会忘记此事,便私下找人做好了木剑。再加上这段时间里,虎子他们确实很努力,每天都会帮咱们捉不少虫子回来,所以为了不打击这些孩子的积极性,我当天就把木剑送给他们了。” 得知貂蝉不仅私下做好了木剑,还以华兴的名义将木剑送给了虎子等人,华兴心里是既感激又感动,嘴里情不自禁的叹道: “能有姑娘在身边协助,真是华某百年修来的福分!呵呵,若不是男女授受不亲,我真想给姑娘一个大大的拥抱!” 貂蝉是怎么也没想到,华兴竟会道出这么一句另类的感激之语! 在倍感惊讶的同时,就见她羞涩的低下脑袋,脸庞也飞上了一抹红霞。 …… 三日后,外出采购鸡禽的队伍终于回来了。 将镮辕山附近的三村四镇全部逛了一圈下来,他们一共带回了400多只成年母鸡。 再加上村中自养的70多只和华兴从洛阳买回的十余只,现在养鸡场里共有500多只母鸡。 雍村长带领的建筑大队已经在很努力的工作了,但距离鸡舍完工还需要一些时日。大型鸡笼也才刚刚做好3个,最多只能装下150只母鸡。 为此,华兴只能另寻了一块空地,将剩下的300多只暂时散养在了圈内。 好在最近天气不错,气温较高,降水也不多,对鸡禽的影响不大。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鸡,不仅员工的工作量突然加大,每天消耗的饲料也在急速增加。 为了让这些家伙们吃饱,其他辅料暂且不谈,光是人吃的谷子每天都要消耗三十多碗。 三十多碗谷子是什么概念呢?相当于一个成年男子一个月的口粮。若换成女子或者孩子,还能吃的更久。 所以,见鸡禽每天要吃这么多的粮食,大伙是一个比一个心疼。 要不是华兴天天在场内盯着,他们肯定早就偷偷减量了。 既然喂得这么好,按理说这些母鸡肯定得好好下蛋吧?最少不得一天一个? 但遗憾的是,一晃三天过去,母鸡们虽然吃的比以前好多了,但在产蛋方面并没有任何变化。 平均下来,每天只能捡回七八十枚鸡蛋,产蛋率还不到20%,效果很不理想。 见到此景,除了华兴之外,养鸡场内所有员工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唉!这法子到底行不行啊?每天就下这么点卵,别说赚钱了,就连谷子钱都赚不回来啊。”忙碌了一天下来,趁傍晚休息之际,张姐坐在鸡圈的栅栏上一脸忧愁的说道。 “是啊!我记得将军说过,只要给它们喂好了,每天能产四、五百枚鸡卵。可现在……一天下来才八十来颗,这也差的太远了吧?”坐在附近的小刘也一脸失望的道。 “难不成……是将军估计错了?还是说是这些鸡品种不对?根本下不了那么多?”困惑的摇了摇头后,就听黄姐冲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虎子妈道: “郭家媳妇,你怎么看?实在不行咱们去跟将军提一下吧?让他每天少喂点粮食。吃那么多又不办事,真是太可惜了。你说说,这些谷子要是留给虎子他们,至少够吃大半年了吧?” 虎子妈虽然也很舍不得将这些粮食喂给小鸡,但在这件事上,她却比其他人稍微理智一些。没过多久,就听她张口回道: “大家说得没错,这般喂法是挺心疼人的。但我听将军和貂蝉姑娘说,想要达成目标,就必须要坚持下去……” “唉!这话我也听过。”可不等虎子妈说完,性急的张姐便开口打断道: “可要坚持多久才算个头啊?这都三天了,除了鸡屎比以前多了外,其他是一点没变!我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将军带来的,跟咱们没啥关系,但我还是觉得……唉!太浪费了。” “张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具体要等多久,将军也没说过。我只记得他说,要给这些母鸡一段时间调养身子。” “哈?调养身子?”此话一出,就连向来淡定的赵婶也露出了困惑之色: “我只听过给人调身子,怎么鸡也要调啊?” “赵婶,这事我也不懂,但将军就是这么说的。”虎子妈则努力的回忆着道: “将军的原话我已经记不得了,有好多词我也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是说,这些母鸡常年挨饿受冻,所以身子的‘鸡能’还是啥的,已经不太好了,所以没法天天产卵。咱们现在给它们吃好喝好,就是要让它们调养身子。只有身子调好了,才有可能每天产卵。” 听完“调养身子”的说法,在场众人是面面相觑。 虽然大伙都心存疑惑,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述,当即陷入了一阵沉寂。 大约隔了十多秒后,才听那年纪最长的赵婶开口讲道: “唉!行吧、行吧,那咱们就再坚持一段时间。要是过一阵还是这样,咱们再去找将军诉说。” …… 三日后,清晨。 华兴刚来到指挥室的门口,就见魏阔已等在门前。 由于唐盛三天前已经带队前往了洛阳,所以最近军中琐事都是由新上任的恪尽护军魏阔来负责。 二人一入房间,不等华兴开口,魏阔便将手中几张竹简递到了华兴手中: “这是昨日军报与养鸡场的汇报,请将军过目。” 接过竹简,华兴如前日一般,将军报先放在了一旁,第一时间打开了养鸡场的汇报。 “唉!怎么还是八十多枚?”看过上面的产蛋数量,华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一边敲打着桌面,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都调养一周了,为何还不见增长?难不成是我的想法有误?在这个年代,母鸡就是没法天天下蛋?” 对养鸡一事,魏阔是一点不懂,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清了清嗓子,继续汇报起了其他工作: “呃,军营建设方面已进入尾声,武器库和粮仓三日后就能建好。鸡笼修好了5个,目前已全部投入使用……” 可刚说到这儿,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魔头,我们进来了啊!” 第194章 小事一桩 可刚说到这儿,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魔头,我们进来了啊!” 不等华兴开口,指挥室的大门便被人从外推开,来者正是养鸡场的厂长——董白与貂蝉。 “大魔头,这都过去七天了,鸡卵的数量还不见增加,每天只有七、八十枚。再这么喂下去,非得亏死不可。你说……咱们要不要调整一下饲料的配比啊?”刚一进屋,董白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见到这二女的身影,魏阔立马识趣的退到一边,停止了汇报。 “呦?是两位厂长来了啊?呵呵,关于产卵的事,我不是说过了,需要给母鸡们一些时间调养。我相信,再过一阵子一定会有所有提高的。” 关于产量的问题,华兴其实也挺发愁的,但作为养鸡事业的发起人和主心骨,他定不能轻易表露出来。 这就跟打仗一样,就算战况再危机,主帅也决不能乱了分寸,否则定会军心大乱。 “还要等啊?”闻言,董白带着一脸郁闷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你是不知道,厂里那些大姐们,现在一个比一个着急,我每天都要被她们问个十回八回的。唉!我现在都有点害怕见到她们了。” “真是难为你们了,我也没想到会等这么久。那个,再坚持坚持,应该就快好了……” 微笑着安抚了董白一句后,就见华兴又扭头望向了貂蝉,带着几分好奇道: “貂蝉姑娘又是为何事而来?你也在担心产量的问题吗?” 听闻此言后,貂蝉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奴婢并非为此而来,我是有其他事情找将军。” “什么事啊?” “我刚刚在院门口又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奇怪的字,我看不明白。但我猜应该是给将军的,就给您送过来了。” 说到这儿,就见貂蝉将一张黄色的字条递到了华兴面前。 看过字条上的内容,华兴眉头微皱,冲众人道了声“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 两小时后,华兴乘坐马车来到了村西河畔,就是上次他私会陆普之处。 刚从马车钻出,华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河边身穿白袍的陆普。 这一次,陆普并非只身前来,在他身后三十米处,还停着七、八十架辎重车,看样子是来给华兴送粮草的。 见到此景,华兴当即面露喜色,快步向陆普走去。 “洛阳首富果然名不虚传!才短短一个多月,就搞来了这么多粮草,呵呵,厉害、厉害!” 听过对方的恭维之词,陆普即刻露出一脸的笑意: “华队过奖了,小事一桩,无需客气。对了,您的伤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若放在以前,见对方上来就询问自己的伤势,华兴定会颇为感动。 但自从发现陆普对自己有所隐瞒后,华兴的心态已悄悄发生了变化。 他不仅没了当初的感激,甚至还心存戒备。因为他已然猜不透对方到底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关心下一项任务何事开启。 “哦,伤势比之前好些了。不过按华佗的意思,想要彻底康复,可能还得……三、四个月吧。” 华佗给出的康复时间,其实只有一两个月。 但考虑到陆普的欺瞒行为,以及黑衣人的临终遗言,如今的华兴真的有点不知该相信谁了。 在弄清真相之前,他是不可能再傻乎乎的去执行所谓的“振翅计划”的。 所以,他才故意将康复期夸大了一倍,是想以此来暂缓新任务的开启。 一听华兴还要三四个月才能康复,陆普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啊?还要这么久啊?华佗的医术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呵呵,可不是么?” 虽然这么说有些违心,但为了骗过陆普,华兴也只得点头附和道: “那老头治个发烧感冒还行,但像这种内伤,他也束手无策。我现在虽然能下床走动,但稍微剧烈的运动都不能做,就连骑马都不行,更别说与人动手了。所以……任务的事可能还得耽误一阵。” 陆普今日前来,送粮只是个幌子,其真正目的是来打探下一项任务的。 而此刻,听华兴说还要等上三、四个月才能开始行动,他心里顿时焦急起来。 但在康复时间上,他是束手无策,并无能力助对方快速复原。 另外,华兴又是自己名义上的“队长”,他也不能命令对方带伤执行任务。 所以在三思之后,陆普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道: “若是这样的话,那华队确实该好好修养……不过,这么长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也挺可惜的,不如让我去打前站如何?” 因为“私自行动”的问题,华兴上次就狠狠的批评过自己。所以说完此话后,陆普又立马补充了一句道: “不过华队大可放心,我定不会像上次那样擅自行动了。没有队长指令,我绝不会私自动手的!” 陆普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其实都是在糊弄华兴,他心里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若有刺杀良机出现,他才不会错过呢,定会痛下杀手,大不了事后再被华兴骂上一顿。跟执行任务相比,这等小事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在经过吕布一事后,华兴其实也看得很明白,陆普并不是一个喜欢服从命令的“下属”。 他一旦知道了任务目标,有很大几率会私自动手。 所以,在弄清真相之前,华兴是不会将下一个目标轻易告知对方的。 可是,他该用什么借口来拒绝对方呢? 再像上次一样,说自己忘了带卷轴出来? 貌似不妥! 这种特殊情况,偶尔发生一次还能理解。 若频频出现,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并不可取。 那靠上下级的关系来强压对方,不许对方前往? 此法虽然可行,但若辩论起来,华兴并不占理。 因为在执行军事任务时,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受了伤,就要求整个团队都停止不前。 即便是为成员的安全考虑,那也不可能连“打前站”这种工作都不让进行吧? 所以,为了不引起陆普的怀疑,华兴没有采用以上任何方式,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张羊皮卷,二话不说便扔到了陆普怀中。 第195章 河畔博弈 为了不引起陆普的怀疑,华兴没有采用以上任何方式,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张羊皮卷,二话不说就扔到了陆普怀中。 “呵呵,我也想让你去来着,可是……你知道该去哪吗?” 接过华兴扔来的卷轴,陆普第一时间摊开了手中的羊皮卷。 见到卷上仍写着吕布二字,他立马皱起眉头,带着些许无奈的道: “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更新啊?这电脑不会真的坏了吧?” 坏,是不可能的。 任务迟迟没有更新,是因为绑定人华兴没有启动更新程序,所以字迹毫无变化。 对此,陆普是心知肚明。 同时他也清楚,想要更新任务,就必须要由“绑定人”亲手触碰此卷,并说出“更新”二字方能实现。 最初那两次,华兴都是在陆普的“诱导”下完成的更新。 但上次见面时,由于华兴“忘带”了卷轴,陆普没得机会诱导,所以才没能开启新的任务。 而此刻,见华兴竟主动取出卷轴,并交到了自己手中,陆普眼中瞬间划过一抹喜色,脑中也开始盘算起了他今日的诱导大计: “哎呀!这个破电脑,我真是服了。也不知是谁设计的,为什么就不弄个手动更新的按钮呢?” 故作郁闷的摇了摇头后,就见陆普故意将卷轴又还到了华兴手中,口中继续讲道: “唉!那确实有些麻烦了。如果任务不更新,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前站好。” 本以为接过卷轴的华兴,也会如他一般发上两句牢骚,手持卷轴的同时,顺便道出“更新”二字。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席地而坐的华兴在接过卷轴的瞬间,就跟扔垃圾似得,二话不说便将卷轴丢在了腿边的鹅卵石上。 随后,他才摇着头说道: “是啊,这破玩意真是太难用了!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会看上一次,可它就不变。哎?你说会不会是电脑还没算出来下一个任务是谁,所以才会迟迟不变?” 此言听上去貌似是有几分道理,但说句实话,此番言辞连华兴自己都不相信,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迷惑陆普罢了。 有过前两次的经验,华兴对卷轴“自动更新”的说法,早已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因为稍加回忆就能发现,之前两次卷轴更新时,他都是和陆普在一起。 细致一数,他和陆普见面的时间并不算多,平均下来每个月顶多就见个几次。 可是前两次的更新,都恰好赶上了与陆普的会面,实在是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另外一方面,上次华兴谎称自己忘带卷轴时,陆普曾三番四次的催促自己回房去取。 对此,华兴是非常不解。 如果卷轴上的字迹是自动更新来的,那取不取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除非是卷轴需要在二人见面时手动操作一番方能更新,否则对方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跑回去一趟。 因此在上次会面后,华兴就隐隐猜到,自动更新的说法多半是假的,陆普在这件事上又一次欺骗了自己。 至于更新的具体方式,华兴虽然没有完全弄清,但细想之下,他很快就回忆起前两次更新时的相同之处: 第一,卷轴在“亮光换字”时,均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在陆普那里; 第二,在亮光的前几秒,华兴都曾亲口提过“任务”、“更新”等关键字样。 所以,通过简单的比对,华兴能大概猜到,卷轴的更新多半跟自己的接触和语言有关。 但具体是那一条言语,以及是怎样的接触,他目前尚不确定。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干脆来了个一刀切,将卷轴扔在了地上,完全不去触碰。 与此同时,在说话之时,他也是相当的谨慎。 任何跟“任务、更新”有关的词汇,他都全部屏蔽,坚决不说,将任务更新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但在表面上,华兴定然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若真如黑衣人所说,陆普是自己敌人的话,一旦被对方发现自己在跟他作对,势必会打草惊蛇。 届时,他不仅很难再调查真相,甚至还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所以,华兴才说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语,就是想要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呃,按理说没那么慢吧?”听闻华兴担心后,陆普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距吕布离世都有一个多月了,要是这么久还没算清楚,那还敢叫做超级计算机?嗯,我感觉很可能是哪里出问题了。华队,麻烦你把卷轴再拿给我看一下。” 听过陆普的要求,华兴抬手便将卷轴递给了陆普。期间,除了点头微笑之外,仍是一字未发。 看华兴只递不言,陆普也是颇为郁闷,感觉今天的诱导工作开展的非常不顺。 但他又不能直言道破,几经思量后,就听陆普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华队,你说着卷轴会不会不是自动更新的啊?” 没想到陆普竟会说出这么一番离奇的言论,华兴脸上立刻露出了诧异之色: “不是自动更新?陆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当初不是你亲口告诉我说,计算机会在完成上一个任务后自动更新的吗?” 几个月前初见华兴时,陆普确实是这样跟华兴讲得。 他说每完成一个任务后,卷轴就会自动更新。 直到历史的轨迹全部调整完毕,超级计算机才会启动返程程序,送他们回家。 但由于今天的诱导工作进展的实在是太不顺利,为了尽快更新任务,陆普只能冒险一搏,推翻了他自己当初的言论: “没错!这话是我说的,但这些内容,我也是在出发前听研发组的同事讲的。万一是他们记错了,又或者……” 可不等陆普说完,就见华兴当场摆了摆手,一脸不信的打断了对方: “这怎么可能?振翅计划,乃是最高级别的行动,研发组的同事绝无可能在这种问题上犯错的!就算真有失误,也会在逐级审查时被人发现。陆普,你这么说,对我们的研发人员也太没信心了吧?” 第196章 试验 “这怎么可能?振翅计划,乃是我国最高级别的军事行动,研发组的同事绝无可能在这种问题上犯错的!就算真有失误,也会在逐级审查时被人发现。陆普,你这么说,对我们的研发人员也太没信心了吧?” 这些信息可都是陆普当初亲口告诉华兴的,见陆普如今突然改了口,华兴当即展开了反击。 “华队,我不是对他们没有信心,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万一他们记错了,或者传达有误,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陆普的辩解虽然卖力,但坐在对面的华兴并不买账,依旧摇着脑袋道: “我觉得不可能!我相信咱们的团队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是、是,我也相信咱们团队的实力。可是,谁又能保证这台计算机不出问题呢?万一在穿越过程中,它受到了某些损害,这也说不准啊!毕竟在穿越之前,没人知道那会是一段怎样的旅程。” 见华兴的态度如此坚持,陆普只好将矛头从“人为失误”转到了“机器故障”上。 听陆普这么一讲,华兴也不好再反驳。 毕竟机械故障时有发生,他若连这点可能性都不肯接受,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只得顺着陆普的话说道: “要真有故障,那前两次又怎么说?它不都自动更新了吗?” “您说前两次啊……”很快,陆普就想出了自圆其说之法: “华队,你不说这个我都差点忘了。你不觉得前两次的更新,也非常缓慢嘛?都是上一个任务结束许久后才进行的更新。” “好像确有此事。那你意思是……它早就坏了?” “没错!我猜它很可能一落地就出现了故障,只不过咱们不知道罢了。” “呃,既然一落地就坏了,它又是如何更新呢?你这个说法有点前后矛盾啊?” “不、不!华队没理解我的意思。” 见时机差不多了,陆普便将他准备已久的结论抛了出来: “我不是说它彻底坏了,只是感觉在更新方面出了点故障,无法再自动更新,需要咱们手动更新。” 听过“手动更新”这几个字,华兴当即皱起眉头,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手动更新是什么意思啊?” 随后,就见陆普一边点头一边解释道: “我记得第一次更新时,咱们还在洛阳,卷轴是在你我交谈时发生的变化;第二次董卓死后,它也是在咱们见面时当场变成的吕布。若只是一次如此,我多半不会留意,可两次都是在你我见面时更新的,就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一场巧合了。” 见华兴微微点头,似乎已相信了自己的话语,陆普便继续趁热打铁道: “所以我猜测,很可能是在你我聊天之时,无意中触发了什么条件,令卷轴更新了任务,而不是咱们之前认为的自动更新。” “触发了……条件?” 听陆普是越说越细,华兴的内心则是越来越紧张,因为他已隐约猜到陆普打的是什么算盘了。但在面上他肯定不能暴露,只得故作好奇道: “呃,是什么条件啊?” “具体的条件嘛……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猜多半就是指令、指纹一类,不可能设置的太复杂。” 见自己都说到这般地步了,可华兴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陆普只能再次引导道: “华队,要不咱们现在试试如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若试对了,不仅能更新任务,以后操作起来也会更加方便。若试错了嘛,也没什么损失,顶多跟现在一样继续干等。不知华队意下如何啊?” 说句实话,华兴根本就不想做什么试验。 他之前提防了那么久,就是不想在弄清真相前更新任务,他跟陆普的出发点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可面对陆普的提议,他又实在想不出一条拒绝的理由。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华兴只能一边皱眉一边配合着道: “试试?怎么个试法啊?” “呵呵,这还不简单?看我的!” 说完此话,就见陆普将羊皮卷铺在了自己面前,并将右手的两指按在了卷面之上。嘴里面也没闲着,一大堆的词语很快就蹦了出来: “任务、下一个任务、更新任务、开始、启动、显示下一个任务……” 大约试了二十多个词汇后,见羊皮卷仍旧毫无反应,陆普才终于放弃了尝试。 “唉!看来我不行。华队,要不你来试试吧?” 说话间,就见陆普将羊皮卷递到了华兴手中。 “你不都试过了吗?为什么还要我试啊?”接过羊皮卷,华兴是一脸不情愿的问道。 “呵呵,您当然要试了!”闻言,陆普则一脸笑意的回道: “您可是咱们的队长,如果电脑要记录指纹或者生物绑定,您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快试试看吧,说不定您一出马,立刻就更新了呢。” “呃,好吧,那我试试看。” 见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场试验了,华兴只能硬着头皮,如陆普刚才一般,将羊皮卷铺在身前,并将右手食指与中指按在了卷面之上,口中模仿着道: “开始、启动、显示、变化、启动下一项……” 可念叨了半天,华兴就是不说“更新”与“任务”二字,听得陆普是满心着急。趁对方停顿之际,便开口提醒道: “华队,您别老重复‘启动、开始’之类,您试试看‘更新任务’,这个你还一直没说呢。” 见对方指名让自己说这个词,华兴便知他这次是糊弄不过去了。 一声暗叹过后,就见华兴微微点头,并按照对方的要求,道出了最危险的一个词汇: “更新任务!” 此话一出,就见陆普眼中立刻划过一抹喜色,目光也投向了铺在地面的羊皮卷上,静静的等候着下一个任务的来临。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 足足等了大半分钟后,卷轴始终没有发出预期中的亮光,卷上仍写着吕布二字,卷面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第197章 还是不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足足等了大半分钟,卷轴始终没有发出预期中的亮光,卷上仍写着吕布二字,卷面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见到此景,陆普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疑惑之色,心中不禁暗道: 这怎么可能?! 只要绑定人接触卷轴并道出“更新”二字,就应该更新才对,怎么突然不好使了呢? 难道是华兴刚才不小心将手移开了? 所以没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想到这儿,就听陆普二次说道: “哎?这也不行啊?华队,那你再试试将这个词拆开,先说更新,再说任务如何?” 话音刚落,就见陆普的双眼已牢牢盯在了华兴的两指之上。如果这次对方再移动手指,定会被他发现。 见卷轴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坐在对面的华兴才随之松了口气,胆子也比刚才稍大了几分,没过多久就听他点头回道: “好!那我再拆开试试。咳咳,更新……任务?” 此话一出,就见陆普与华兴同时望向了卷轴,结果跟刚才是一模一样,卷轴毫无变化,既未发光也没更新。 见到此景,坐在一旁的陆普下意识“咦!”了一声,脸上再次涌现出了浓浓的不解之色。 在华兴第一次开口时,由于陆普当时没有注意,所以他误以为对方不小心移开了手指,才没能更新。 可到了第二次,他看得是清清楚楚,在华兴说话之时,对方的手指自始至终都按压在卷轴之上,绝对是满足接触条件的。 但最终的结果,卷轴还是没有更新! 这下是真给陆普弄糊涂了,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真是被自己的乌鸦嘴给说中了,计算机出了故障? 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这台超级计算机可是由上百位杰出的科学家共同设计而出,它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绝无可能这么轻易发生故障。 按照设计者的原话来说,即使被一百辆坦克轮流碾压,也不可能伤它分毫。 所以,故障一说并无可能。 那会不会是卷轴……被人掉包了? 这根本就不是那台超级计算机,而是一张假卷轴呢? 想到这儿,就见陆普第一时间将卷轴从地上捡起,一面仔细的观察一面故作失望的说道: “唉!看来我的猜测也不对,这玩意并不能手动更新……” 而在说话的同时,陆普的双手还在偷偷发力,不停的撕扯着手中的羊皮卷,想以此法来测试卷轴的真伪。 结果呢,无论他如何使劲儿,也没能将这张羊皮卷撕开一个口子。 这足以证明,此物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超级计算机,并非伪造之物。 卷轴是真的,陆普已亲手检查; 华兴与卷轴的触碰,陆普也是亲眼看到; 启动所用的关键词,陆普也有亲耳听过。 三个条件他都检查过了,也确认过了,可卷轴就是不肯更新。 面对如此结局,陆普真的是没辙了,呆坐在原地默不作声,脸上也爬满了深深的疑惑。 见难缠的陆普终于有了放弃之意,华兴立马挤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摇头说道: “果然还是不行啊……不过陆兄也不用难过,反正我的伤还得一阵子才能好,咱们就再等一等吧,说不定它哪天就自动更新了呢?” 说完此话,就见华兴微微一笑,顺势将卷轴从陆普手中抽了回来,重新装入了怀中。 “对了,村子里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等我伤好后,我会去荥阳拜访陆兄的。” 见华兴这就要走,心存不甘的陆普当即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不想放对方离去。 可想来想去,他能用得招都用过了,该撒的谎也撒完了。 此刻的他真的是再想不出任何理由,让华兴重新掏出卷轴和自己再试上一遍了。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也为了不让对方在这件事上起疑,几经思量后,陆普还是放弃了挽留的念头,故作大度的点了点头,目送着华兴钻进了马车,带着一长队的辎重车,浩浩荡荡向村内走去。 …… 在确认陆普走远后,坐在车内的华兴才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并从他右手五根手指上,撕下了几片白色的透明薄膜。 这些透明的薄膜,就是华兴今日用来欺骗陆普的秘密武器——鱼鳔。 上午在得知陆普到访的消息后,华兴就隐隐猜到,对方十有八九是冲着更新任务来的。 华兴虽然不想在弄清真相之前更新任务,但同时,他也不希望这么快就和陆普撕破脸皮。 所以,他才想出了这条折中之计,在手指上戴上一副“指膜”。 有过前两次的经历,华兴已隐约猜到,卷轴的更新条件可能有两个: 一个是关键词,另一个就是触碰。 关于关键词,据华兴分析应该不是“任务”就是“更新”,只要他坚持不说,就很好控制; 至于触碰,他身上有衣物遮挡,倒不用担心。可手上什么都没有,只要他拿起卷轴就等于是触碰,这一点确实很难隔绝。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华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手套。 可他仔细一想,大热天的无缘无故戴个手套去见陆普,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当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有没有一种能让对方看不到的“手套”呢?如果有的话,不就能完美的解决问题了吗? 顺着这个思路,华兴很快就想到了一条妙计,准备给自己做一套“隐形的指膜”。 为了制作指膜,离开指挥室后,华兴先去了一趟村中老俞家。 老俞是个钓鱼高手,他没事就喜欢去村西小河钓鱼,所以他们家经常有鱼吃。 一听华兴想要一个鱼鳔,老俞当场便把昨天钓回的一条大鲤鱼给宰了,并将鱼鳔送给了华兴。 取得鱼鳔后,华兴又赶回了家中灶房,将鱼鳔洗净并用小刀切开,按照手指大小,为他的右手五指做了一副刚好能挡住指纹的指膜。 之后,为了让这些指膜能粘在手上,还不被人发现,华兴又将剩余的鱼鳔全部倒入锅中,并加入少量开水进行了熬制。 第198章 猜数字 之后,为了让指膜能粘在手上,还不被人发现,华兴将剩余的鱼鳔全部倒入锅中,并加入少量开水进行了熬制。 待锅中的液体呈粘稠状后,华兴便将黏液倒出,在它冷却之前,涂抹在了指尖,并将之前裁好的指膜都粘在了手上。 鱼鳔之内富含生胶质,粘度很高,经加工可制成鱼鳔胶,是古代常用的一种粘合剂。 将其涂在手上,不仅能将指膜牢牢粘在指尖,还能淡化其边缘的缝隙。 只要不靠近观察,很难看出华兴在五指上贴了一层薄膜,这也就为何陆普没有发现异状的原因。 虽然做好了指膜,但当陆普要求自己进行试验时,华兴的心里还是比较的紧张的。 第一是因为,指膜是刚刚做好,尚未经过测试。 它到底有没有效果,能不能起到隔绝作用,华兴并不清楚; 第二,华兴虽然猜到了“关键词”和“接触”这两个条件,但它们是必须同时满足,还是满足其一就可以生效,华兴并不清楚。 所以在尝试的过程中,华兴一直是提心吊胆,自始至终都不敢道出“更新任务”这几个字。 直到最后,在陆普的明言要求下,华兴才迫不得已道出了这项关键词。 幸运的是,卷轴并未更新。 这也就说明,他制作的指膜是有效的。 同时也验证出来,关键词和接触这两个条件是缺一不可,必须同时满足才能令卷轴更新。 在另一方面,除了弄清卷轴更新的条件外,通过今日的接触,华兴还确定了另外一事: 就是陆普不光知道卷轴需要手动更新,而且具体的更新条件他也非常清楚,否则他是不可能要求自己进行此项试验的。 至于陆普如何知晓的此事,又为何不与自己明言,华兴并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很明确,那就是陆普又一次对自己隐瞒了真相。 …… 回到村中,华兴第一时间将陆普送来的粮草拉去了粮仓。 见华将军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时竟带了这么多粮草,张辽和魏阔二人宛如口吞鸡蛋般,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 呆愣了十几秒后,张辽才回过神来,带着一脸兴奋之情,快速跑到华兴身边: “师傅,您这是从哪变出来的粮食?难怪您敢天天给鸡喂谷子,原来还有后手啊?” 若放在以前,华兴定会将陆普赠粮之事如实告知对方。 但现在,由于陆普的身份是越来越不明朗,为了以防万一,华兴还是没有将实情道出。 就见他神秘一笑,回了句“天机不可泄露”后,便当即离开了军营,大步向养鸡场走去。 …… 听过上午董白的汇报,华兴猜到在这段时间里,由于鸡蛋的产量一直不见增长,大伙的心情定是一天比一天焦躁。 为了稳定军心,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华兴干脆搬去了养鸡场“上班”。 他每天早上都跟董白和貂蝉一起出门,在养鸡场一待就是一天,直到天黑才返回小院。 华兴的到来,虽没能解决产蛋的问题,但厂里的员工们见华兴天天出没于此后,心里倒是安心了不少,焦躁的心绪也比之前平复许多。 …… 一晃,又是五天过去。 由于今早有几项军务要处理,华兴未能如往日一般前往养鸡场,而是先去了趟军营。 一小时辰后,当他解决军务抵达养鸡场时,刚走到鸡圈附近,就见董白迈着小碎步快速向自己跑来,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张口问道: “大魔头,你猜今天早上,我们一共捡了多少鸡卵啊?” 虽然董白的表情略有异常,但回想起前五天的产蛋数据,华兴还是没敢多猜,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呵呵,我记得前日是92枚,昨日是97枚,今天的话……嗯,我猜一百枚好了。” 听过华兴的回答,董白当即摇了摇头,仍旧保留着那份神秘的笑意道:“不对!再猜。” 看过对方的表情,华兴知道自己多半是猜少了,想了想后二次说道: “那我这次猜大点,嗯……110枚!” 在之前几天里,鸡蛋的产量虽然每天都在增长,但增幅不大,最多比前一日多出个五、六枚的样子。 所以在华兴看来,他说110枚肯定是只多不少。 但令人意外的是,听过他的答案后,董白脸上的笑意却更加灿烂了: “还是不对!再猜!” 一听又猜错了,华兴立马皱起了眉头:“还不对?难不成有120枚?” “我说大魔头,你好歹也是个将军。怎么猜起数字来,这么小气啊?不对、不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还猜不对,那就太笨了!” 得知120枚也不对,还被对方说成了“小气”,华兴当场面露诧异,内心深处也涌出了几许激动之情: “啊?120枚还少?看来今天大丰收了啊?好!那我就敞开了猜。嗯……我猜150枚!” 相比昨日的97枚,今天要是能有150枚的话,就等于是增长了50%,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董白再次摇了摇脑袋,翘起了两根手指道: “唉!还差得远呢!算了,还是我告诉你答案吧,我们今天一共捡了203枚鸡卵!怎么样?厉不厉害?” 听过这个数字,华兴的脸上瞬间涌出了震惊之色,难以置信的确认道: “真、真的?居然比昨天翻了一倍?” “当然是真的喽!”董白一边点头一边得意的道: “我和虎子妈一起数了三遍,绝对错不了!看来这些母鸡,终于调养好身子,准备好好产卵了!” 从建厂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 在这段时间里,这帮鸡崽子一个比一个能吃,每天都要吃掉好几袋粮食,可就是不肯好好产蛋。 不光是场内的员工,就连发起人华兴也是颇为焦急,时常为此事犯愁。 直到今日,在听过这条绝佳的消息后,华兴内心的大石才终于放了下去,脸上也显出了无穷的欣喜。 为了抒发他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就见华兴当场抱起董白在原地转了一圈,口中哈哈大笑起来。 再看半空中的董白,一边敲打着华兴的臂膀一边尖叫不断,脸蛋也刷的一下染成了红色。 第199章 汇报工作 单日收获203枚鸡蛋,该成绩固然令人欣喜。 可仅凭一天的产量,还无法让华兴彻底安心。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华兴每天都在关注鸡蛋的产量,希望它能够越攀越高,而非昙花一现。 而这些小家伙的表现也确实没有令华兴失望,产量从203枚到256枚,再到307枚……每天都在刷新着产蛋纪录。 大约过了十天左右,每日的产蛋量稳定在了350枚到400枚之间。 虽然尚未达成每鸡日均一蛋的要求,但对华兴来说,能有这样的成绩他已经很知足了,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见鸡蛋的产量稳定下来,华兴没必要再天天跑去养鸡场坐镇,次日一早他就出现在了军营的指挥室内。 听完魏阔的工作汇报,华兴本想去营里巡视一圈,可他刚一出门就碰到了突然到访的雍兴旺。 “村长找我有事?” “老朽有一段时日没见将军了,特来汇报工作。”雍兴旺拄着拐杖欠身说道。 “您又不是我的下属,何来汇报一说?呵呵,快请进吧,咱们进屋再说。” 将对方领入指挥室后,二人刚一落座,就听雍兴旺率先说道: “老夫虽不是军中兵士,但也受将军惠泽,汇报一事理所当然。咳咳,老夫今日前来,共有三事要启禀将军。” 雍兴旺知道华兴时间宝贵,所以在说话之时,刻意加快了语速: “第一,包括所有军事设施在内,军营建设已彻底结束。但考虑到将来兵士会越来越多,老夫的意思应该继续建造营房,以备不时之需。” 军营虽然是造好了,但顶多够一千人住,再多肯定是容不下的。 听对方这么一讲,华兴也感觉非常在理,不由自主的点起了脑袋: “村长真是高瞻远瞩,华某佩服!这事就辛苦村长了。” “不辛苦,这是老朽应该做的。”恭敬的点了点头,就听雍兴旺继续说道: “第二,十日之内,鸡舍与鸡笼也会全部完工。但我见董姑娘她们还在不断的孵化小鸡,将来肯定不止千只鸡禽。所以,我已让人开始着手建造更多的鸡舍和鸡笼。” “那真是太好了!”认同的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一脸感激的道:“村长真是心思缜密,有您在,我真的可以少想很多的事!” “老朽也就是发挥点余热罢了,将军谬赞。” 谦虚的摇了摇头,就听雍兴旺又讲起了第三件事: “最后一事,是关于新来村民的。” “新来的村民?”华兴露出不解之色。 “没错!将军可能有所不知,在将军驻兵于此的两个月里,已有近两百位新人迁入了镮辕村,成为了我们的新村民。”说到此话,一心想要振兴镮辕村的雍兴旺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欣喜之色。 “哇?都来了这么多人啦?” 回村的第一个月,华兴基本上是在“病房”里度过,很少出门。 到了第二个月,他虽然可以外出,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军营和养鸡场里,所以村里的近况他并不熟悉。 “是的。他们有的是周边的村民,有的是逃荒的难民。听说将军驻军于此,且不收任何的税赋,便纷纷慕名而来。托将军的福,咱们镮辕村终于又渐渐兴旺起来了!”说到这儿,雍兴旺的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哦,是这样啊……哎?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村子里住得下吗?”华兴担忧道。 “住宿之事,老夫自会安排妥当,将军大可放心。” 自若的点了点头,就听雍兴旺言归正传道: “而老夫这最后一事,其实是想请将军参加今晚的篝火宴会。” “啊?篝火宴会?” “正是!一方面,是想感谢将军这段时间的恩惠;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将军和新来的村民见见面……” 说到这儿,见华兴面露犹豫,并未当场答应,雍兴旺赶忙二次劝道: “不瞒将军,新来的村民对您是仰慕已经,很想见您一面,可一直没有机会,所以老夫才安排了这么一场宴会,让大伙见见您的尊荣。呵呵,还望将军务必够赏脸出席!” 对这种宴会之事,华兴向来不太感冒。但见村长再三邀请,另外此事还关乎新来的村民,华兴也不忍拒绝。想了想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 送走村长,见天色尚早,华兴便回了趟家。 见华佗正独自坐在桌前摆弄草药,华兴拉开凳子就坐在一旁,开门见山道: “华老,军营和养鸡场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给你修医馆了?” 这番话,华佗已经等了很久。 早在一个月前,在华兴的要求下,华佗就已经画好了医馆的“草图”,一直在等着华兴启动此事。 可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月过去,始终没有盼来“开工”的消息。 他甚至一度怀疑,华兴是不是已经把医馆的事给忘了,心里是特别着急。 但见对方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华佗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所以是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此刻,听华兴终于问起医馆之事,华佗赶紧放下了手中草药,一脸惊喜的道: “此话当真?现在真的可以建医馆了?” “没错!”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一脸歉意道: “前段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知道我答应过您,造好军营就建医馆的,结果却被养鸡场抢了先,我真的非常抱歉。不过您放心,现在养鸡场已经建好了,咱们下一步就可以修建医馆了。” 一听这次终于要来真的了,华佗立马激动点了点头: “好、好!耽误个几天不打紧,不用道歉,只要能开始就行,呵呵。那个我现在就去取草图,你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可华佗刚要起身,却被华兴给拉住了: “华老,草图的事咱们等下再看,我有个更重要的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更重要的事?”闻言,华佗又重新坐回椅上,一脸疑惑道:“是何事啊?” “华老,您有没有想过,要把医馆建在哪啊?” 第200章 篝火宴会 “华老,您有没有想过,要把医馆建在哪啊?” 听华兴这么一问,华佗顿时有些糊涂了,面露不解道: “华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当然是建在村里了,不然还能建在哪?” “嗯,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可前几天从洛阳回来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今的镮辕村是比以前强出不少,可就算加上最近新来的村民,村里满共也就300多人,华老若把医馆开在这儿……好当然是好了,但想要赚大钱……恐怕不太容易啊。”华兴带着几许担忧道。 “村民不多,那不还有将军的部队么?” “我们营里配有军医,应付些小伤小病不成问题。再加上兵士们本身就没多少钱,肯花银子找您瞧病的……怕是不多啊。”华兴如实回道。 在军营看病都是免费的,兵士们有任何伤病都可以去瞧,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人跑去外面花钱看病。 除非是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才有可能外出就医。 但这种情况并不多见,想靠它来维持医馆运营,怕是不太现实。 “哦,原来是这样啊。”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就见华佗抬眼问道:“那华老弟的意思是……应该建在人多的地方?” 闻言,华兴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若以赚钱为目的,那肯定得开在人口众多的大城。前一阵我去洛阳看过,城内近三十间医馆,几乎每间都人满为患。若华老有此意愿,我也可以帮你在洛阳建一所医馆。” 洛阳乃是东汉京都,可谓寸土寸金。 听华兴居然肯在洛阳为自己开设医馆,华佗的脸上立刻显出震惊之色: “华老弟,那得花多少银子啊?你、你真的舍得在洛阳帮我开医馆?” “华老不仅治好了董姑娘的顽疾,还多次为在下治伤,华某是感激不尽,理应回报。至于银子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华老无需操心。” 能在都城洛阳开设医馆,对华佗来说当然是件美事,他心里是非常激动。 但一想到要离开镮辕村,只身前往洛阳,华佗的内心又涌出一丝不舍之意: “哎呀!要是在洛阳开馆,是不是我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你和小董了?” 洛阳和镮辕村虽然相距不远,但最快也得一天的路程。 若真去了洛阳开馆,想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肯定是不太现实。 “这个嘛……确实如此。不过华老不用担心,我和小董虽然去不了,但我可以派其他人陪您前往,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跟他们张口就是。” 听过此言,华佗虽然嘴里说着感谢,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失落之色。 犹豫片刻后,就听他开口问了一句: “华老弟,那你觉得老夫在哪里开馆最合适啊?” 若单从华兴的角度出发,他当然是希望华佗哪也别去,留在村里最好。将来无论是就医还是讨教,都最为方便。 但考虑到华佗自身的追求,华兴也知道把对方强留在镮辕村,确实有点自私了。因为说白了,目前镮辕村满共也就三百居民,跟人口百万的洛阳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就算所有的村民每人每年去找华佗看一次病,一年下来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收入,所以华兴才会主动提出让华佗去洛阳开馆,为的就是想帮他实现“发财”之梦。 因此,听对方问起自己的意思,华兴稍加思索便张口回道: “虽然我们都舍不得您走,但为了医馆的前景考虑,我认为还是开在洛阳更佳。当然了,最终的决定权在您手中,您无论定在哪里,我都会全力支持。” 听过华兴的建议,华佗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隔了十多秒后,才听他轻叹回道: “唉,这事让老夫再考虑考虑吧。” …… 当晚,待天色渐暗,华兴与华佗一同来到了位于村南的一片空地附近。 此刻,在空地的中央,已经点起了一摊篝火,周边坐着不少的村民。 雍村长正带着他的几位助手为大伙分发食物与酒水,看样子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 朝四周打探一圈后,华兴移步来到了篝火东侧,与先一步抵达的貂蝉、董白和张辽等人坐在了一起。 十分钟后,见在场三百多位村民都拿到了食物与酒水,雍兴旺才拄着拐杖来到了场地中央,用他那年迈的嗓音做了段简短的开场白。 主题无非就两点: 第一,感谢华兴为村子带来的安宁与兴旺; 第二,祝愿镮辕村的每一位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生活越来越好。 说完两点,雍兴旺便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众人纷纷举杯痛饮,场面是热闹非凡。 为了让大伙玩的开心,雍村长还专门请了村中几位能歌善舞之人,为大伙表演了几个节目,引得场内是掌声连连,欢呼不断。 见大伙兴致这么高,在华兴的提议下,貂蝉也抱琴走入场内,为众人送上一曲古筝版的《团结就是力量》。 自打来到镮辕村,貂蝉就再没碰过琴弦,所以大伙并不知道村里还藏了位抚琴高手。 此曲刚一结束,在场村民便爆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毫不夸张的说,这很可能是他们人生中听过的最美的弦音了。 待表演结束后,雍兴旺又开始了他的下一个环节:拉着华兴来到了“新人”所在区域,让每一位新来的村民都跟华将军见了一面。 由于村民人数众多,若介绍的太细,怕是几个小时都无法结束,所以雍兴旺只大概将每人的姓名和来历告诉了华兴。 但即便如此,一圈下来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 待介绍结束后,宴会也接近了尾声。 “师傅,你是回军营,还是回家啊?我送你们回去?”见村民都走的差不多,张辽从地上站起,冲华兴问道。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帮我把两位姑娘送回去吧。”华兴指了指董白和貂蝉道。 “哦,知道了。”点了点头后,就见张辽眉头微皱,又张口问了一句: “师傅,我怎么感觉你跟那些村民打完招呼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201章 跟踪 “师傅,我怎么感觉你跟那些村民打完招呼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闻言,华兴却微微一笑,摇头回道: “这大晚上的,能出什么事啊?别瞎想了,快送两位姑娘回去吧。” 听华兴如是说道,张辽也就没再多问,带着貂蝉和董白向华兴的小院走去。 待几人全部离开后,华兴才收起了笑容,快步向西方走去。 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那位他注视已久的青衣女子,并远远的尾随在身后,一路跟到了对方的住所。 待女子进屋,华兴先在窗外侦查一番,确定屋内只有女子一人,华兴才走到门前,敲响了房门。 伴随着吱呀门响,当青衣女子见到门外的华兴时,瞬间露出惊讶与不解的表情: “华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此女名叫陶莎,今年刚满20,五官端正,面容娇美,长发及腰,身材高挑。 单就外形而言,虽不比貂蝉、董白之貌,但也称得上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是半个月前来的镮辕村,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这间小屋之内。 冲陶莎礼貌的拱了拱手,就见华兴微笑着道: “在下有几件事想跟姑娘请教,不知能否进屋一叙?” 此刻已接近亥时(晚10点),再加上男女有别,按理说陶莎本不该请华兴入内的。 但考虑到对方的特殊身份,初来乍到的陶莎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几经思量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将华兴请入了屋内: “哦,华将军请进,小女定当知无不答。” 陶莎的房间很小,屋内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方桌。二人刚坐于桌前,就听陶莎率先问道: “不知将军想问何事?” 大半夜的,面对一位不太熟悉的男子,作为弱势一方,陶莎难免有所紧张。在说话之时,两只手也紧紧的攥在一起。 闻言,华兴并未急于答复,而是一边把玩着桌上的空茶杯,一边似笑非笑的问道: “陶姑娘,难道你猜不出在下是为何而来?” 没想到对方竟反问了自己一句,陶莎是当即面露迷茫。 陶莎虽然来镮辕村十多天了,但关于华兴的事她是知之甚少,平日里也很少打探,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 所以,听对方让自己揣测来意,陶莎瞬间是一头雾水,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当然了,如果非要硬猜的话,陶莎倒有一个想法:就是对方会不会是看上自己了,所以才找了个理由……深夜前来? 可此念刚一冒出,就被她亲手推翻了。 因为在宴会之上,她是亲眼见过貂蝉与董白的。 这两人随便挑出一个,都比自己强出太多。有二女相伴,华兴又怎可能看上自己呢? 所以,想通此点后,陶莎很快就打消了此念,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恕小女愚笨,奴婢猜不出将军为何而来。” “猜不出?好吧,那我就直接问了。” 轻轻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指着陶莎左腕上的金属手镯道: “敢问姑娘,这个铁镯子是从何而来啊?” 陶莎所戴的手镯是通体漆黑,表面闪着金属光泽,一看就分量不清。 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会戴金属手镯。就算要戴也是金、银材质的,像这种黑铁打造的手镯实属罕见。来东汉这么久了,华兴也是头一次见到。 听华兴问起手镯的来历,陶莎第一时间低下了脑袋,一边用袖口遮挡着手镯,一边面带警惕的道: “是、是别人送给我的。” “此人姓氏名谁,姑娘能否告知?” “这个、这个……我不记得了。”陶莎一脸心虚道。 “呵呵,这么贵重的礼物,姑娘竟记不得是谁送的?”一脸不信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继续说道: “那让我帮你回忆一下。此人……是不是姓杨啊?” “杨”字刚一出口,陶莎的脸色就立马变了。 虽然在极力的掩饰,但她眼中还是划过一抹发自内心的惊恐…… 至于华兴为何会猜到姓杨,那还得从刚才的宴会上说起。 大约半小时前,村长在跟华兴介绍新来的村民时,华兴就注意到了这位名叫陶莎的女子。 不可否认,长相出众是华兴关注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一点是,雍村长告诉他,陶莎是一位来自荥阳的难民。 荥阳本就离镮辕村较远,从那来的村民不多。 再加上陆普如今的大本营就在荥阳,所以在听到这个地名后,华兴是下意识多扫了对方两眼。 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问题。 他发现在那女子的左腕之上,戴着一款用黑铁打造的手镯。 该手镯不仅做工精良,用料考究,在镯底的连接处还刻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杨”字。 令人最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杨”字并非以汉代篆体所刻,而是用的简体“杨”字。 换句话说,刻下“杨”字之人,百分之百是一位穿越者。 因为简体字是在两千年后的20世纪才开始启用的,东汉人是绝不会把“杨”字写成这般模样的。 所以,华兴才会大半夜的尾随陶莎一路跟到了对方家中,目的就是想搞清这个镯子的来历。 看过陶莎脸上极不自然的表情后,华兴便知他猜得没错,很快就二次问道: “怎么?陶姑娘为何不说话啊?送你手镯之人是不是姓杨啊?” “不、不是的!他、他不姓杨!”陶莎一边咬着嘴唇一边低头回道。 “陶姑娘,你刚不是说你都不记得是谁送的了吗?你怎么确定他不姓杨呢?” “我、我……是记不得了,但我知道,他就是不姓杨!” “呵呵,不姓杨?那他姓什么啊?” “我哪知道啊,反正不姓杨。” “镯子上都刻着个‘杨’字,他又怎会不姓杨呢?” “那个才不是‘杨’字呢,大人一定是看错了。哪有人会这般写‘杨’字的啊?” 见这小姑娘态度坚决,一口咬定对方就是不姓杨。 华兴便知,若不是使点手段,对方多半是不会如实交代的。 短暂的思考过后,就见华兴忽然收起了笑意,带着一脸肃容问道: “陶姑娘,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第202章 探秘 短暂的思考过后,就见华兴忽然收起了笑意,带着一脸肃容道: “陶姑娘,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叫什么?”陶莎一脸的莫名。 “叫窝藏钦犯!”在说这几字时,华兴特意提高了语调。 “什、什么意思?您在说什么,小女听不明白。”听到“钦犯”二字,陶莎眼中再次划过一抹不安。 “听不明白?好,那我就跟你说个明白!这手镯……是杨铁送给你的吧?” 华兴之所以会如此推测,是经过多方面考虑得出的结论。 首先,他虽不清楚杨铁身在何处,但考虑到陆普的大本营就在荥阳,那杨铁极有可能也藏身于此。 而陶莎正是从荥阳而来,所以他二人相识的概率是非常之高; 其次,陶莎所戴的铁镯做工精良、选材考究,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而杨铁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铁匠,他之前打造的黑柄铁匕便能证明此事。 所以在见到此镯后,华兴第一个就想到了此人。 第三,镯上留下的是个简体“杨”字,就说明筑镯之人定是位穿越者,否则是不可能写出两千年后字体的。 据华兴所知,目前与穿越相关之人共有四个: 陆普、黑衣人、华兴和那位无意中说过“拜拜”的杨铁。 黑衣人已死,华兴从未做过手镯,所以这两人可以优先排除。 陆普不懂打铁,即便他会,也该留下一个“陆”字,而不是“杨”字。 所以想来想去,只有杨铁是既符合身份也符合姓氏,华兴便当场道出了他的名字。 在听到“杨铁”二字,陶莎整个人是明显颤了一下,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但嘴上还是不肯承认,摇头说道: “大、大人说的是谁,小女并不认得。” “哼!还不肯承认?” 冷哼过后,就见华兴一脸铁青的吓唬道: “杨铁是杀害吕大将军的凶手,乃是朝廷钦犯。你明知他身在何处,却不肯告知,实属重罪!我若把你送去弘农,你可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啊?” 听过杨铁的罪行,陶莎并未露出丁点的意外,说明她之前就知晓此事。 面对华兴的恐吓,她眼中虽闪过几许犹豫,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 “大人,您说的这个杨铁……小女真不认识。不管您将我送去哪里,小女也是一样的答案。” 见对方为了保护杨铁,竟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这番情谊倒是令华兴颇感意外。 但华兴也不是位轻言放弃的主,为了让对方开口,就见他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斟酌着道: “姑娘对杨铁真是情深义重,华某佩服、佩服!可你越是如此,我就越觉得奇怪,既然姑娘对此人一片痴心,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那你为何要独自跑来镮辕村生活呢?留在荥阳与他相伴,岂不美哉?” 此话一出,就见陶莎缓缓低下了脑袋,虽然嘴里什么也没说,脸上却露出了满满的无奈与遗憾之情。 见到此景,华兴很快就猜到了什么,张口试探道: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不让你二人在一起啊?而且此人身份不低,你们都得罪不起,所以才被迫人各一方?嗯,让我猜猜看啊,此人该不会就是陆普陆大人吧?” 华兴虽对荥阳不熟,但陆普能以此为据点,就说明他在当地有着不小的势力。若论身份,他肯定低不到哪去,所以华兴才会如是猜道。 而陶莎在听到陆普的名字后是面色骤变,不仅双肩微颤,眼中还显出了浓浓的惧意。 见到此状,华兴便知他应该猜的没错,口中顺势讲道: “哦?原来真是陆大人啊!陶姑娘,实不相瞒,我和陆大人倒有几分交情。要不我帮你书信一封,开导开导他,说不定他就同意……” 可不等对方说完,一听华兴要给陆普写信,陶莎是忽然起身,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带着一脸央求之色摇头打断道: “不要!求求你了华大人,千万不要告诉陆大人我在这里啊!” 华兴如是说道,本来是想趁机卖个好的。 可没想到陶莎竟会是如此反应,引得华兴不禁皱起了眉头。 虽不清楚这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陶莎的表现来看,此事绝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陶姑娘,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何这么怕陆大人啊?” “我、我……” 见对方还是支吾不语,华兴再次吓唬道: “你要不说,那我只能写信去问陆大人。或者,干脆带你去一趟荥阳得了,问起来更加方便!” 一听华兴要把自己带去荥阳,陶莎立马慌了,瞬间放弃了抵抗,摇头恳求道: “不、不要啊大人!我说,我这就说!不过您一定得答应我,万万不可将我的消息告诉陆大人啊!” 见女子终于服软了,华兴也收起了脸上的冷漠,带着淡淡的笑意将对方从地上扶了起来: “只要姑娘肯如实作答,我保证不会告诉陆大人的。但你若欺骗于我,我明日便叫人将你押回荥阳。” “大人放心,小女定会知无不言,绝不敢欺瞒大人的。” 面色诚恳的保证了一句后,就听陶莎终于道出了铁镯的来历: “大人所猜不假,这个镯子确实是杨铁大人送给我的。” “嗯,那杨铁现在人在何处?” “他在、他在……” 见陶莎面露忧色,华兴当即补充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的他的,我只想要弄清真相。” 听华兴这么一讲,陶莎才放下戒心:“他还在荥阳。” “这个镯子确实是他打的?” “没错!是杨铁大人亲手为奴婢打的。” “打镯子的事,陆普知道吗?” “他不知道,镯子是杨大人偷偷打给我的。” “那上面的字呢?” “字?什么字?” “就是那个……刻在手镯下面的符号。”华兴指着手镯上的简体字道。 “哦!您说这个啊?对,这是杨大人亲手刻在上面的。他说这是他们家乡的文字,刻在手镯上可以保佑我事事平安。” 回忆起当初的往事,陶莎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不难看出,此女是对杨铁动了真情。 第203章 重要的事 回忆起当初的往事,陶莎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不难看出,此女是对杨铁动了真情。 之前,因为一句“拜拜”,华兴对杨铁的身份已产生了怀疑。 但仅靠一句话就给他人定罪,在华兴看来还是有些武断,毕竟语言是有模仿性的,很难说清到底是从何学来,所以怀疑归怀疑,他却很难确认此事。 直到现在,得知简体“杨”字确实是杨铁所刻,华兴才算拿到铁证实锤了此事。 此刻在华兴眼中,杨铁已是一位如假包换的穿越者了。 “陶姑娘,你能不能再多给我讲一些关于杨铁的事?” 既然杨铁肯为陶莎亲手打造手镯,足以说明这二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华兴当然不会错过如此良机,便顺势跟对方打听起了杨铁的情报。 可此话一出,就见陶莎不仅眉头微皱,眼神也尽是疑惑,显然是心存戒备。 见到此景,华兴立马解释道: “请姑娘放心,我对杨大人并无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位杀死吕布的大英雄而已。” 听华兴这么一说,陶莎才稍稍安心几分:“哦,那不知将军想了解哪方面啊?” “只要是关于杨大人的事,我都想知道,呵呵,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行吧,那就从我们相识开始讲起……” 陶莎本是荥阳一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大约在三年前,见陆府在招工,她便去试了一下。结果不仅被录用了,而且一做就是三年。 在这三年里,陆普很少会来荥阳,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洛阳,所以这间宅院基本上是由杨铁来照看的。 陶莎本就天生丽质,她刚一入府就引起了杨铁的注意。 杨铁也是生的英俊潇洒,在见过这位宅子的主人后,陶莎也难免心生好感。 再加上这二人正值青春年华,在相互吸引之下,久而久之便产生了情愫,拉开了一场长达三年的地下恋情…… “哦,原来姑娘和杨大人是这样认识的啊?”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出言问答: “那你们为何不公开此事呢?我相信杨大人肯定不在乎所谓的身份差距吧?” “将军所言极是,杨大人确实从未轻视过小女。他之所以不让说,是担心陆大人知道后会治罪于他。” “啊?你二人情投意合,又没伤害到其他人,何罪之有?”华兴面带不解道。 “具体原因……小女也不清楚。我只听杨大人有说,他和陆大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在完成任务前,他是不可以谈什么儿女私情。若此事被陆大人发现,他定会受到责罚,所以我们一直没敢张扬。”陶莎如实回道。 “噢,原来是陆大人不允许啊!”若有所悟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哎?你刚说的很重要的事,又是什么啊?” 见对方问起此事,陶莎则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这个嘛,杨大人虽从没告诉过我,但我从他的字里行间中能感觉得出,他们似乎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等人?”华兴是一脸好奇道:“等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啊?” “呃,这些小女就无从得知了。两位大人是从不会当着我的面讨论此事的。” “哦!是这样啊……” 听陶莎对此人一无所知,华兴眼中当即露出了失望之色。 但一心想要弄清真相的华兴,铁定不会轻易放过此事,没过多久就见他摸着下巴再次问道: “那这个人他们等到了吗?” “呃,按说已经到了。”这次,陶莎终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哦?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在半年前吧,好像就是董卓遇刺的那个月。”陶莎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有一天杨大人从洛阳回来,他是特别的高兴,晚上还喝了不少酒。在就寝之前,他曾无意中提过一句,说是等了三年的人终于出现了。”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眼中顿时闪过几许困惑与诧异。 因为陶莎所说的时点,正好就是华兴抵达东汉的日子。 如此巧合不禁令华兴心生怀疑,难不成杨铁所说的重要之人就是自己? “哦,是半年前的事啊……关于这个人,姑娘还知道什么其他的信息吗?” “其他的小女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自半年前到现在,杨大人和陆大人会面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比起以前要忙碌许多。” 刚说到这儿,陶莎又想起一事,便张口补充道: “哦对了,前一阵,陆大人还在荥阳组织过一次聚会,来了很多我从未见过的人。事后,杨大人曾跟我不经意的提过一句,说那天的聚会好像就是因为此人开。” 听过“聚会”一词,华兴立刻皱起了眉头,上身前倾的同时口中急切的问道: “去的人多吗?姑娘能不能将当日的情况告诉在下呢?华某不胜感激。” “哦,当然可以。”关于聚会一事,陶莎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张口便道: “我记得那天包括陆大人和杨大人在内,一共有七人参加。” “七人?他们都长什么样,多大年龄,姑娘还记得吗?” “呃,他们是六男一女,年纪和杨大人相仿,至于具体的样貌……小女已记不清了。” 在聚会当日,为了封锁消息,陆普没有安排任何下人进屋服侍。 陶莎只在聚会结束时匆匆见过众人一面,所以没能记住对方的样貌。 “那他们有没有什么其他特征?比如衣着或者发型之类?”华兴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听到“特征”二字,陶莎先思考了片刻,随后就见她双眼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记起来了!在这五人之中,有一男子是个光头,没有蓄发。另外,那位女子的穿着也很奇怪。她不仅穿了条连体长裤,还把裤腿露在了外面。全身衣物都绷在身上,就感觉家里很缺布似得。” 听过光头二字,华兴并未露出太大的反应。 虽然在这个年代留光头的人不多,但偶尔也会遇到,不足为奇。 然而,听说有一女子不仅穿了连体裤,还将长裤外漏,并“绷”在自己的身上,此事当场就引起了华兴的注意。 第204章 奇怪的姓名 听说有一女子不仅穿了连体裤,还将长裤外漏,并“绷”在自己的身上,此事当场就引起了华兴的注意。 因为在东汉时期,女子通常都只穿一个大袍(类似深衣、直裾)或者大长裙(类似襦裙),把身子一裹就算完事,下半身是不会刻意穿裤子,更不会将裤子露出来。 就算要穿,也是不是现代的连体裤,而是分体的那种,类似“开裆裤”。 而陶莎口中的女子,其穿衣方式与当时的民风极不协调,更像是来自两千年后的着装之法。 因此,在听完这条信息后,华兴脸上再次涌出了惊讶之色,脑中也情不自禁的窜出了若干个念头: 这女子如此打扮,难不成她也是一位穿越之人? 若真是如此,加上陆普与杨铁,这七人之中有三人都是来两千年后,几乎占了总人数的一半! 这么多的穿越者在此相会,到底是在商谈何事? 那其余的四人又是何身份? 他们会不会……全都是穿越者呢? 一想到这儿,华兴的眼中即刻泛起了一层浓浓的迷雾。 打探过参会者的年龄与特征后,经过一阵短暂的思考,就听华兴又跟陶莎问起了对方的姓名: “陶姑娘,那他们都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这个……杨大人没跟我讲过。但他们离别时,我有听到过一两个称呼。但是不是名字,我就不清楚了。”陶莎不太确定的回道。 “哦?都是什么啊?说来听听。” “我记得他们管那女子叫什么什么卡,那个光头是武田什么……还有、还有……” 见陶莎说到一半忽然欲言又止起来,华兴立马追问道: “还有什么?姑娘怎么不说了?” “还有就是……杨大人其实也有一个别名。但他跟我说过,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要告诉他人,所以、所以小女不便告诉将军。”说到这儿,陶莎带着一脸的难色低下了脑袋。 通常情况下,华兴是不会强迫他人违背自己的诺言。 但在杨铁一事上,由于事关重大,华兴是一点细节都不想错过。 虽于心不忍,但为了弄清真相,他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又威胁了一句: “若姑娘不便告知的话,那我只能写信给陆大人亲自询问了……” “不要啊,将军!您、您不是都答应我,不告诉陆大人的吗?”一听华兴又要写信,陶莎瞬间慌了。 “没错!但前提是你必须知无不言。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小女、小女……” 面对华兴的威胁,陶莎也别无选择,几经思量之后还是做出了妥协: “唉!那我告诉大人就是……他们在离别时,都管杨大人叫‘魏廉’。” “魏廉?”听过陶莎的发音,华兴立刻皱眉问道:“你是说杨铁其实姓魏,不姓杨?”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们都管杨大人叫这个。是真名还是其他,小女并不清楚。” “那事后呢?你也没问过杨铁?” “问……当然问过,但杨大人没有答复小女,他只是告诉我说,不可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哦,那其他三人呢?” “另外三人,小女真的不记得了。望将军恕罪。” 从对方的态度上看,陶莎倒不像在说假话,华兴便点了点头中止了询问。 通过这番追问,华兴又多掌握了三条线索: 第一,那位衣着奇特的女子,名字里带有一个“卡”字。 一个女子,名称竟以“卡”字结尾,还真是罕见。 别说是在东汉时期,就算放在两千年后的今天也不常见。 所以在华兴看来,该称呼很可能并不是一个常规姓名,而是一个代号或者是某个国外的名称。 第二,有一位光头的矮个,被人称之为“武田”什么。 关于“武田”二字,华兴听过后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不是一个岛国姓氏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这七人之中,还真有异国人存在? 可按照华兴刚才的分析,七人中有三人都来自于未来,那剩下的四人很可能也是相同的身份。 作为一名异国之人,他大老远的跑回我国的东汉时期,又是何目的呢? 想到这儿,华兴是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眼中也满是疑惑之色。 第三个线索,则是关于杨铁的秘密,原来他还有一个别名叫做“魏廉”。 关于这个名字,华兴倒没有太多的想法,只当是杨铁的另外一个称呼,便在嘴里默念了两遍。 可是念着念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当场扭头过去,冲着陶莎问道: “陶姑娘,你再仔细想想,他们叫的到底是‘魏廉’,还是‘william’啊?” 听过华兴发音,陶莎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开口确认道: “对、对,是威廉!不是魏廉。华将军,您是如何知晓的啊?难道当时你也在场?” 一听果然如此,华兴当即一声暗叹。 继“武田”和“什么卡”之后,现在又冒了一个“威廉”出来! 听过这些带有浓郁异国风情的称呼后,华兴是越来越觉得此事蹊跷,眼神也渐渐变得浑浊起来……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华兴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 之后,他又跟陶莎问了些关于杨铁和陆普的事。但陶莎再没能提供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华兴便中止了对杨、陆二人的打探。但他并未急于离去,而是又跟陶莎打听起了另外一事: “对了陶姑娘,你到底为什么离开荥阳啊?就算陆大人不希望你和杨铁在一起,也用不着跑这么远,连家都不要了吧?” “唉!小女也是迫不得已啊。”听华兴问起此事,陶莎下意识低下了脑袋,脸上也显出了痛苦与无奈之色。 “什么意思?姑娘可否明言告知?” 面带的苦痛的点了点后,就听陶莎张口讲道: “在之前的三年里,我和杨大人的事一直都隐藏的很好,没被人发现。可就在两个多月前,却被陆大人撞了个正着。唉!我本以为陆大人最多就是将我赶出陆府,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要求杨大人当晚将我灭杀,以除后患!” 第205章 离村之因 “在之前的三年里,我和杨大人的事一直都隐藏的很好,没被人发现。可就在两个多月前,却被陆大人撞了个正着。唉!我本以为陆大人最多就是将我赶出陆府,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要求杨大人当晚将我灭杀,以除后患!” 虽然已过去两个多月,但重提此事时,陶莎的眼中还是会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恐惧。 “什么?就因为这件事,陆普要取你性命?”闻言,华兴是一脸的惊诧。 “正是!小女也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陆大人,竟会如此的毒辣。” “那他有说原因嘛?” “杨大人虽然没说,但我猜陆普肯定是不想我和杨大人产生情愫,从而影响他们的大计,所以才要斩草除根。” 为了所谓的“大计”,陆普竟如此轻视他人的性命。听过此言,华兴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怒意。 “那姑娘是如何逃过此劫的?肯定有人帮你了吧?” “没错!”陶莎一边点着头,一边满怀感激的回忆道:“是杨大人将我送出荥阳的……” 陆普并不知道杨铁和陶莎已有三年感情,他只当杨铁是一时冲动才与此女发生了关系,所以才会让杨铁亲自去解决问题,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而杨铁乃是一位重情之人,让他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女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的。 所以几经思量后,他最终还是违逆了陆普的指令,当晚将陶莎偷偷送出了荥阳,救了对方一命。 而在陆普这边,杨铁肯定不敢如实告知,便谎称陶莎已被自己杀死,并烧成了灰烬。 一听尸骨已被烧毁,陆普也就没再多问,此事就这样被隐瞒了下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听过对方的讲述,华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听他又出言问道: “那姑娘为何会来到我们镮辕村呢?我记得在荥阳附近,也有不少城池和村落吧?” “将军所言不假,荥阳周边是有不少可以落脚的地方。但为了不被陆普发现,太近的地方小女不敢逗留,更不敢去大城里生活,所以才一路向南,不断寻找村落留宿。后来,我遇到了有几位热心的大姐,她们告诉我说镮辕村不用征税,还有军队保护,她们正准备搬去那里居住,问我要不要一起来。小女刚好是居无定所,就跟着她们一起来了。” 听到这儿,华兴才算是搞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他也就没必要再继续逗留,起身从桌前站起,冲着陶莎抱了抱拳道: “多谢姑娘赐教,今日是华某打扰了,在下这就离去。以后若有任何需要,姑娘敬请开口,华某定当全力相助。”说完此话,华兴便转身冲大门走去。 可刚走没两步,就听陶莎的声音从脑后响起: “将军请留步。小女、小女确实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莫怪。”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事相求了,华兴当即止步,扭头笑道: “哦?什么事啊?姑娘但说无妨。” 闻言,陶莎则挂着一脸不好意思的道: “小女离开荥阳时走到太急,没有带足盘缠,近日已囊中羞涩……” 陶莎刚说到一半,见华兴已伸手入怀似有取钱之势,赶忙摆手说道: “不、不,将军误会了。小女不是要找您借银子,我是想问问,我能不能也去养鸡场劳作?我听说去那里劳作,每个月都有酬劳可以拿的。” “喔!原来是想去养鸡场上班啊?” 听闻此言,华兴当即一笑,右手也从怀中抽了出来: “当然可以了!明天一早你就去厂里找貂蝉,这事我会跟她打招呼的。” 见对方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陶莎立马面露欣喜,带着一脸的感激将华兴送出了大门。 …… 回到卧室,见华佗已入睡,华兴没再掌灯,直接躺在了床上。 可他翻来覆去却一直睡不着,脑中尽是陶莎所讲之事。 通过今日的一番调查,华兴终于弄清了几件事情: 第一,杨铁确实是来自未来之人,那句“拜拜”和简体的“杨”字已证明此事; 第二,杨铁和陆普的关系,绝不像陆普之前所说的那么简单。 单从陶莎口中的信息来看,他二人很可能是上下级关系。不然在“杀害”陶莎一事上,杨铁也不会如此的被动。 第三,在陆普身边,除了杨铁之外,貌似还有其他穿越者存在。 就好比那位名字带“卡”的女子,因为衣着之故,已被华兴视为了穿越之人。 七人之中有三人都是穿越者,还同时参加了同一个聚会,单从此点来看,华兴真的很难不将他们的身份联系到一起。 所以在他看来,另外四人来自未来的可能性也是非常之高。 当然了,除了以上三点,今日令华兴最为意外的是,在这七人之中竟有三人的名字都带有浓烈的异国色彩! 如果说这些名称只是代号并非本名,那可能还容易接受一些。 可如果他们真的都来自异国他乡,那华兴就很难理解了: 一群异国之人穿越到我国的东汉时期,到底是何目的?他们又是何身份,是敌是友呢? 若说是“友”,貌似有些牵强。 因为陆普不仅从没有跟自己提过还有其他“同事”的存在,而且这么重要的聚会也没有叫自己参加,所以“友”的可能性似乎不高。 若不是友,那多半就是敌人了。 提起“敌人”二字,华兴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黑衣人的遗言: 早在几个月前,黑衣人就告诉过他,陆普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此刻再想起此事,华兴的脸色变得万般复杂起来。 …… 思考完陆普和杨铁之事,华兴的思绪又跳到了那位名叫陶莎的女子身上。 关于这位女子,华兴其实在刚开始时是充满了怀疑,他甚至一度认为此女也是位穿越者,她是专门跑来镮辕村当间谍的。 直到二人结束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后,华兴才渐渐放下了戒心,相信了对方的言辞。 第206章 开业日(一) 关于陶莎,华兴其实在刚开始时是充满了怀疑,他甚至一度认为此女也是位穿越者,她是专门跑来镮辕村当间谍的。 直到二人结束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后,华兴才渐渐放下了戒心。 因为就对方的表现来看,此女虽然手戴刻有简体字的铁镯,但经过几次试探不难看出,她确实不认得此字。 再加上对方若真是穿越者的话,按理说也不该把这么明显的标志戴在身上,所以结合这两点特征,华兴便排除了对方是穿越者的可能。 虽然不是穿越者,那她会不会是陆普派来的奸细呢? 为了弄清此事,华兴也没少花功夫,在聊天期间他是问东问西,打探了不少细节之事。 一方面,陶莎在回答时神情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另一方面,华兴也明显看出,此女对杨铁是一片痴心。 另外,她在谈到陆普时,发自内心的恐惧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基于以上几点判断,华兴最终还是否定了奸细的猜想。 …… 十日后,糜正带着他的商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镮辕村。 明天就是他们约好的开铺之日了,他今天是专门来运送鸡蛋的。 当初被华兴留在洛阳“管账”的唐盛,此次也跟着糜正一起回到了镮辕村。 见到二人后,华兴是格外的开心,第一时间拉着他俩跑去养鸡场参观了一番。 如今的养鸡场,已跟唐盛走前大为不同,无论是鸡舍还是鸡笼现均已配齐,刚走进养鸡场的大门,唐盛和糜正就被眼前状况的景象震撼到了。 不得不说,如此规模的养鸡场,他俩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三人是边走边看边问,参观一圈下来,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 从最后一间鸡舍走出后,就听糜正率先感慨道: “哇!华将军,这里真有这么多鸡啊?我刚刚大概数了一下,少说也有500多只吧?” “呵呵,这还算多?”华兴则一边摇头一边笑道: “我的预期可是一千只,现在才刚刚凑够了600,想达成目标可能还得等上一两个月。” “有600只了?”听过这个数字,唐盛立刻在心里算了笔账,没过多久就听他也开口问道: “将军,那现在一天能产多少鸡卵啊?有300枚吗?” 唐盛离开镮辕村时,那时的产蛋率还不足两成,所以在他看来能有300枚已经算是不少了。 而华兴听完此话后,立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摇头回道: “300枚?呵呵,唐将军,你也太小看我们厂的生产率了吧?” 闻言,不仅是唐盛,就连一旁的糜正也露出了困惑之色: “哦?难道还猜少了?” “当然喽!实话告诉你们吧,现在咱们每天都能捡回最少500枚鸡卵。嘿嘿,你们俩就给我敞开了卖吧!” 此话一出,就见唐、糜二人纷纷张大了嘴巴,眼中也情不自禁的闪起了惊喜之色! …… 大约午时左右,六千多枚鸡蛋全部装入车中。 按理说,有唐盛和糜正在,华兴本可以不用去洛阳的。 但考虑到后天是开业的首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华兴可不想错过。 再加上他也知道,董白和貂蝉已经离家好几个月了,肯定都想回家看看,便干脆带上了二人,跟车队一同前往了洛阳。 为了掩人耳目,在出发前华兴还特意为大伙进行了简单的易容。 如此以来,就算到了洛阳,也不会有人认出他们三人了。 …… 两日后,清晨。 今天一早,在洛阳西市发生了一件热闹事:有三家摊铺同时开业了! 它们分别是: 位于南入口的“唐记鸡卵铺”、位于西入口的“糜记鸡卵铺”和位于东入口的“镮辕鸡卵铺”。 一天内有三家摊铺同时开业,而且还属同行,确实非常罕见,一大早就引起了不少客人的关注。 更有意思的是,这三家摊铺不仅都卖鸡蛋,而且价格也是一模一样。 每家铺子前面,都立着一个明码标价的牌子,写着“五十钱一枚”。价钱是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基本跟市场价持平。 那这三家摊铺除了名字之外,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有!而且正因此点,使得这间摊铺是格外的抢眼,周边已围满了看客,此店就是位于东入口的“镮辕鸡卵铺”! 大伙都被它挂在铺顶的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给吸引了:“新店开业!让利酬宾!鸡卵买一赠一!” 虽然三家店的单价都一样,是五十钱一枚。 但此店竟打出了买一赠一的招牌,换句话说,折合下来它家的鸡卵只要二十五钱一枚。 如此低廉的价格立刻引来了无数民众的围观! 但由于目前尚无一人上前购买,所以大伙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纷纷站在周边,等待着他人上前一试。 见到此番景象,站在二十米开外的董白当场露出了不解之色,一边用手指划拉着下巴颏,一边冲身旁的糜正问道: “糜正,你说这三家鸡卵铺都是咱们的?” 董白今日是一身男子打扮,身穿一袭白色长袍,头戴一顶通天冠,脸上还画着两撇小胡子,看上去真是格外的“俊朗”。 “正是!”站在一旁的糜正微微欠身回道: “糜记、唐记和镮辕鸡卵铺都是咱们店铺。咱们之所以一次开三家,主要是为了……” “停、停!原因大魔头都跟我讲过了,不用你再讲一遍,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来抢市场嘛,这个我知道。”可不等对方说完,董白便出言打断了糜正: “我想问的是,那既然都是咱们的,为啥只有一家店开业优惠,另外两家却啥都没有呢?” “哦,您是说这事啊?呵呵,这个主意是唐盛将军想到了,要不还是让他来解释吧。”糜正指了指身边的唐盛道。 “哦?是唐盛想的?”闻言,董白又立马望向了唐盛:“你这主意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快跟我说说。” 面对董白的询问,唐盛并未急于回答,而是先卖了个关子道: “在作答之前,我想先问姑娘一个问题。如果市集上有三家卖胭脂的摊位,姑娘会选哪一家啊?” 第207章 开业日(二) “在作答之前,我想先问姑娘一个问题。如果市集上有三家卖胭脂的摊位,姑娘会选哪一家啊?” 闻言后,向来不缺钱的董白是张口便道:“当然看哪家东西好喽!” “若东西都一样,都是来自焉支山的呢?” “要是一样的话……那就看看哪家便宜呗。” “如果价格也一样呢?” “啊?价钱价格也一样?那就有点不好选了。”董白露出了几许愁容。 “没错!如果东西一样,价格也一样,选择起来就比较困难了,而且客人的购买欲也不会很强。”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唐盛继续讲道: “那如果换一种方式,两家都卖20钱一盒,第三家却只要10钱一盒,而且东西保证是一模一样,姑娘是不是很快就有抉择了啊?” “那当然了!要有这种好事,我第一个跑去抢几盒!”董白是想都没想就报出了答案。 “没错!这正是在下想要看到的局面!” 感觉铺垫的差不多了,唐盛便将此举的目的道了出来: “如果市场上所有的鸡卵店都降价了,大伙只会认为是鸡卵的整体价格降了,优惠感并不强烈。但如果只有一家降价,其他家维持原价,经过对比后,购买者就会有一种讨到便宜的感觉,购买欲望也会比前者高出许多。家父之前在荆州售卖草纸时,就用过类似方式,效果是非常的显着。” “哦!我明白啦!原来你是想利用人们喜欢讨便宜的心理啊?呼……果然是无商不奸啊!厉害、厉害!”一边点头一边感慨了一句后,就听董白再次问道: “那照你这么弄下去,另外两家摊铺岂不是一点生意都没有了?” “按理说,只要有一家店铺能大卖,咱们的生意就算成功了,其他两家的销量可以不予理会。但为了营造出竞争的氛围,我和糜兄早已计划好了,三日后便终止镮辕鸡卵铺的促销活动,并让另外两家摊铺开始促销。到那时,它们两家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冷清了。” 听完唐盛的这席讲解,董白是一脸佩服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卖个鸡卵都有这么多门道,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而场内刚安静了几秒,就听站在右侧的貂蝉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唐将军,小女也有事请教。我看摊铺上的鸡卵好像被分成了黄、白两摊,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听貂蝉问起分类一事,唐盛立刻望向了糜正,笑眯眯的说道: “糜兄,分类售卖一事是你的主意,要不还是你来讲吧?” “行!此事就由我来解释吧。” 点了点头后,就见糜正微微抱拳,冲貂蝉回道: “关于分类销售一事,我和华将军和唐将军之前就有商讨过,但一直没有确定具体的方式。直到三天前,我才和唐将军将此事定了下来……” 糜正原本是想按鸡卵的大小进行分类,可是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他才发现,分类的标准真的是很难掌控。 尤其是碰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鸡卵,别说是那些负责分类的店员了,就连他自己都很难确定到底该放入大类还是小类。 所以,为了避免此类局面的发生,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按大小分类的思路,而是选择了按颜色分类,将鸡卵分成了黄卵和白卵两种。 “哦,原来是要按颜色分类售卖啊?” 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后,就听貂蝉再次问道:“既然分了类,价格肯定不一样吧?” “没错!黄色鸡卵数量较多,原价五十钱一枚,买一赠一的话就是二十五钱。白色鸡卵的数量较少,价格是六十钱,优惠下来就是三十钱一枚。” 得知白色鸡卵价格较高后,貂蝉想当然的问了一句: “那这么说来,是白色鸡卵的食效更佳喽?” 糜正却讪讪一笑,摇头回道:“若论食效,呵呵,据书中记载都是一样的,没有太多差距。” “啊?”闻言,貂蝉瞪着大眼,一脸的不解道:“那、那你们为何要如此定价呢?” 糜正之所以这般设定,原因共有两个: 第一,在众多鸡卵中白卵的数量较少,只占整体的三分之一。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白卵稍贵一些也不无道理。 第二,在糜正看来,采购鸡卵的客人也分不同的类别。 有的人就喜欢买贵的,有人则喜欢挑便宜的。 为了满足不同类别的客人,他们才特意将鸡卵分成不同的价格档,是想以此来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照你这么说,价格的贵贱其实与鸡卵本身的好坏没有关系?” 在貂蝉的认知中,她一直以为贵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直到刚才听完糜正的话语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在商人的世界里并非如此。 “没错!姑娘说得很对,在这件事上,价格确实与好坏无关,它只跟稀广有关,跟客人的需求有关。而且就我多年的行商经验来看,白卵虽然价高,但它很可能比黄卵卖的还快,所以如此定价肯定是对咱们有利的。” 对这些深奥的经商理念,貂蝉并不是很理解,脸上一直挂着似懂非懂的表情。 但在听完糜正和唐盛关于“策略”的讲解后,她终于明白一件事:就是为何华兴会让唐、糜二人来负责鸡卵的销售。 就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两个家伙不仅心眼一个比一个多,而且行商经验也是相当的丰富。由他们来打理鸡卵铺子,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远处又聊了十多分钟后,见时间差不多了,华兴便带着众人向摊位走去。 此时此刻,在横幅的吸引下,镮辕鸡卵铺的周边已经围了有四五十人。虽然尚无人购买,但热闹劲儿十足。 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后,就见华兴忽然压低了声音,伏在糜正的耳边问道: “这些人里,应该有不少是你安排的吧?” 此话一出,就见糜正眼中当即闪过一丝讶色,一边点头一边小声回道: “华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啊!这都被你发现了?没错,其中有十人是我花钱雇来的。” 第208章 开业日(三) 此话一出,就见糜正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一边点头一边小声回道: “华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啊!这都被你发现了?没错,有十人是我花钱雇来的。” 作为一名来自两千年后的穿越者,像这种找托儿捧场的事,华兴又怎会看不出呢? 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后,刚想出言表扬两句来着,却被不远处一位中年妇女的话音给吸引了: “张家媳妇,我前几天在李氏医馆看到一个方子,说是鸡卵能补心宁神,养血安胎。我看你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要不买几枚补补吧?” “对、对,那方子我也看到了!”话音刚落,就见站在另一侧的一位花衣大姐也开口讲道: “我听李大夫说,鸡卵不仅能安胎,还能滋阴润燥、解毒止痒呢。现在天这么热,吃上几枚正合适。” “没错!熟食鸡卵,能补益脾胃;若生冲服之,还可以养心营、退虚热。即便身子无恙,当补品也非常适宜。但我听孙大夫说,鸡卵虽好,却不能吃太多,否则会引起宿食积滞。” “我说胡婶,你这话是没错,可鸡卵这么贵,咱们家里又没皇亲国戚的,谁敢多吃啊?你这个担心也太多余吧?” 此话一出,就听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洛阳民众便对鸡卵的益处如此了解。 听过此番对话,华兴的脸上迅速洋溢出了满意的笑容,拍着唐盛和糜正的肩膀鼓励道: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让大伙都知道鸡卵的功效了,这个月真是辛苦两位了。城里那么多家医馆,一家家跑下来,怕是没少花功夫吧?” “将军言重了!多跑几条街,多费几句口舌有什么辛苦的?只要鸡卵能大卖,这点小事不在话下。”糜正笑嘻嘻的回道。 “对、对!这种事根本谈不上辛苦,比起董姑娘和貂蝉姑娘天天在养鸡场里劳作,我们都算是清闲的。”唐盛也跟着附和道。 “两位不用谦虚,辛不辛苦我心里有数。各位尽管放心,待本月月结时,我定会好好犒劳大伙的。” 可此话刚一出口,就见一旁的董白冲华兴翻了个白眼: “喂!我说大魔头,到现在为止,咱们连一枚鸡卵都没卖出去呢?你现在说犒劳大伙,是不是为时尚早啊?” 听闻此言,不等华兴开口,就见站在最边的糜正突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冲着董白回道: “董姑娘莫要心急,现在没人卖,是因为少一只‘领头羊’。只要它一出现,情景立马就不一样了。” “领头羊?”董白则一脸莫名的道:“那它什么时候出现啊?” “呵呵,若姑娘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唤它出来。” 话音刚落,就见糜正冲着人群中一位身穿花衣的中年女子使了个眼色。 收到信号后,那位花衣女子立刻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来到了摊位前,指着桌上的鸡蛋半信半疑的道: “老板,你这鸡卵真是买一赠一?” “没错!开业前三天,俺们店只赚热闹,不赚钱!”店老板一脸诚意的吆喝道。 “啊?只有三天啊?” “当然了!要一直这么卖,俺们还不得亏死?只是开业的前三天有这个优惠,之后就恢复原价。另外在优惠期间,俺们店每天只卖300枚鸡卵,先到先得,售完为止。大姐准备买几枚啊?” 此话一出,就见花衣女子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那给我来上六枚……哦不,十枚!省的下次来又要涨价。” 听完花袍女子和店老板的对话,围观的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买一赠一的活动只限三天,而且每天还限量出售,卖完就没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众人立刻躁动了起来。 不过几息的功夫,便纷纷冲上前去,将镮辕鸡卵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 见鸡蛋的销售工作已步入正轨,华兴第二天便带着貂蝉和董白返回了镮辕村。 在临行前,华兴又去见了唐盛一面,跟他打探起了糜正的情况。 据唐盛所言,一个多月观察下来,他认为糜正不仅能力极强,且品行端正,绝不是那种会中饱私囊之人。 听完唐盛的结论,华兴便当场做出了决定: 将洛阳的销售工作全权交由糜正和他商队来处理。 唐盛则跟着华兴一起,返回了大本营镮辕村。 …… 次日,华兴等人刚回到村子,四人便各奔东西。 董白和貂蝉第一时间赶往了养鸡场,将鸡卵大卖的好消息分享给了场内众人。 唐盛一下车就赶往了军营,火急火燎的找他的上司张辽报道去了。 华兴是最后一个从车内走出,就见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布袋,带着叮铃咣啷的声响,迈进了他和华佗的房间。 见到华兴那孤零零的身影,华佗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瓶瓶罐罐,带着一脸好奇道: “咦?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那两个丫头呢?” 华兴坐在桌前,往嘴里灌了一大碗凉水后,这才摇头回道: “她俩一下车就跑去养鸡场了,呵呵,工作劲头真的比我还大。” “哦,回来了就好。对了,你们的鸡卵卖的怎么样啊?” “呵呵,就一个字——火!”华兴一脸得意道。 “嘿?你现在怎么也变得这么不谦逊了?有多火啊?说给老夫听听。”华佗是一脸不信的道。 “真不是吹牛,昨天一天,我们就卖出了这个数。”华兴边说边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 望着华兴的手指,就听华佗张口猜道: “卖了……一百枚?哇!那真是不少了啊!我记得一枚是二十五钱吧?一百枚就是二千五百钱。啧啧,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千儿八百两啊!” 闻言,华兴却当场摇了摇头,轻笑着道:“华老,您刚才少说了个零。” “少说个零?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昨天售出不止一百枚,而是一千枚!” “什么?一天卖了一、一千枚?” 该答案已远远超出了华佗的想象,在说话同时,他的脸上也涌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第209章 最终决定 “什么?一天卖了一、一千枚?” 该答案已远远超出了华佗的想象,在说话时他脸上也涌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没错!仅昨天一天,铺子就收入了近三万铜钱。” 虽时隔一日,但在说起此事时,华兴眼中仍存留着一份难以掩饰的激动。 “收了三万钱?”瞪着大眼惊叹了一句后,就听华佗出言问道: “那照这样下去,你刚拉去的六千枚鸡卵岂不是很快就卖光了?” “可不是吗?所以我们仨第二天就赶紧回来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华兴本想让董白和貂蝉在洛阳多待几天的。 可一看销售行情如此火爆,身为养鸡场的厂长,董白和貂蝉自然都坐不住了。 为了尽快解决产能的问题,她们主动提出次日回村,提前结束了这场短暂的旅行。 “哦,难怪她俩连屋都不回,原来是有重任在身啊?”抚须轻笑了一声后,就听华佗再次感叹道: “不过,老夫是真没想到,一天竟能卖这么多鸡卵出去?就算一枚只要二十五钱,那也绝不是小钱啊?洛阳城真有那么多有钱人嘛?” 见华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华兴便跟对方聊起了洛阳城内的情况。 “华老,您知道洛阳现有多少居民吗?” “这个……老夫还真不清楚。”华佗摇头回道。 “据不完全统计,加上周边的几个村落,洛阳的人口已超过百万。” “啊?有这么多人?”华佗张着大嘴,显然是被“百万”一词惊到了。 “没错!咱们也不多算,假设城里只有百分之一的居民有能力购买鸡卵,那算下来也有上万位潜在客户。这么一比,一天卖出去一千枚鸡卵您还觉得多吗?呵呵,这就是为何我建议您把医馆开到洛阳的原因。相比之下,咱们镮辕村的富人还是太少了。” 听华兴说着说着便将话题带到了医馆之上,华佗的眼中当即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后,就见他一边舔着嘴唇,一边试探着问了一句: “所以……华老弟的意思,还是想让老夫将医馆开在洛阳?” “呵呵,想要挣大钱,那肯定得开在人多的地方啊!若开在镮辕村里,怕是很难实现华老的发财大计啊。”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将地上的黑色布袋提到了桌上,拍着那鼓囊囊的袋子,笑眯眯的说道: “这不,我连银子都给您备好了。只要您一句话,明天我就让人给咱们寻地方去。” 刚才见华兴提着个袋子进来,华佗就心生好奇,不知袋中所装何物。 此刻,一听袋中竟是银子,华佗立马伸手解开了袋口,望着那满满一袋的银锭,目瞪口呆的说道: “真、真的是银子啊?华老弟,这、这得有多少两啊?” “五千两!足够咱们在洛阳任何地方开一间医馆了!” 华兴手中的布袋装着整整五千两纹银,乃是唐盛出售紫烟楼的地契所得。前日在洛阳见面时,唐盛就将这些银子交给了华兴,并被他带回了镮辕村。 听过这个数目后,华佗当场倒吸了口冷气。 五千两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脸上再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华老弟,你哪来这么多钱啊?为了开个医馆,花这么多银子,会不会、会不会太奢侈了啊?” 自从华兴带兵回村,就包括董白和貂蝉在内,镮辕村的村民们明天都在努力劳作,为的就是给村子多赚钱、多存粮。 可如今,为了帮自己开一家医馆,他们一下子就要花去这么多的银子,华佗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脸上也爬满了不舍之情。 “呵呵,银子的事华老无需担忧!这些钱既不是军费,也不是养鸡场的钱,都是我的私房钱,您不用有什么负担。”安慰了对方一句后,就听华兴继续说道: “再说了,待医馆开张后也会有收入的嘛!嘿嘿,作为出资方,我到时也会抽取一定的利润,咱们算是双赢,所以华老不用在这件事上犯愁。对了,这都过好几天了,您现在想好要把医馆开在哪了么?” 关于医馆选址一事,华兴虽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华佗手中。由于上次他二人并未讨论出结果,所以时隔几日后,华兴再次提起此事。 见华兴问起自己的决定,华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中也划过一抹复杂之色,似乎对此事仍有不少顾虑。 见到此状,华兴即刻皱起双眉,面带不解的猜测道:“难道这么多天过去,华老还没做出决定?” 面对华兴的询问,华佗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犹豫下去了。一声长叹过后,就见他终于点了点头,开口回道: “不!老夫已经有决定了!” “哦?是什么决定?” “老夫决定……不去洛阳,就留在镮辕村。” 对华兴而言,华佗若肯留在镮辕村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以后无论是看病还是讨教都更为方便。所以在听到这个决定后,华兴眼中当即划过一抹喜色。 但这其中的原因,华兴却迟迟想不明白,不理解华佗为何要放弃求财之路。 没过多久,就见他带着一脸疑惑道: “华老,若留在镮辕村,短时间内别说发财致富了,很可能连病人都没几个……这事您真的想好了?” 闻言,华佗的眼中虽闪过了一丝不舍之意,但最终他还是面色坚定的点了点头: “嗯,我考虑好了,以后就留在村里为大伙治病!” “可为什么呢?您真的不想去洛阳挣大钱了吗?” “想……肯定是想的!可我一想到会因此与你们分开,老夫就有点、有点……”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在支吾了两声后,华佗还是带着一脸酸楚的表情道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唉!说句心里话,跟你们住了小半年下来,老夫其实早把你们几个小家伙当作亲人了。一想到去了洛阳,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你们几个了,老夫心里就有点空唠唠的,不踏实。所以……唉!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就留在村子里吧!” 第210章 部署 既然华佗已做出了决定,华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承诺对方会尽快修建医馆后,他便离开了小屋,径直向村长雍兴旺的家中走去…… 来到村长家中,华兴先简单询问一番村中的境况,之后便将修建医馆一事托付给了对方。 早在三年前,村里本来是有一位大夫的。 但因为村子的落寞,且缺乏军队保护,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自此之后,村里连一位常驻的医者都没有。平日有个什么大疾大病的,都得跑去邻村瞧病,甚是不便。 所以,在得知华兴要为华佗在村内修建医馆后,雍兴旺当场露出了大喜之色,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保证在一个月内完工。 说完医馆的事,华兴又顺便跟村长提了几个建议,希望村子里能多建造一些基础建设。 比如修修路啊,建建学校啊,多开垦一些农田啊,对村子将来的发展肯定是大有好处。 雍兴旺本来就对华兴言听计从,再加上这些建议也是确实对村子有利,雍村长是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交代完这几件事后,就见华兴坐在桌前,一边用指尖敲打着桌面,一边微微皱眉,仍无离去之意。大约思索了七八秒后,他突然又张口问了一句: “对了村长,您对防御工事有研究么?” “啊?防御工事?什么意思啊?”雍兴旺一头雾水道。 “就好似城墙、壕沟、护城河一类,能帮咱们抵御外敌的建筑工事。” 听华兴这么一说,雍兴旺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面露担心的道: “华将军,是有人要攻打咱们村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将来……就不好说了。”华兴则摇头回道: “万一有人想来村里捣乱,防御工事可以帮咱们更好的抵御外敌。如果在人力上有富余,咱们也应该修建一些。” 自上次跟陶莎了解完情况后,在华兴看来,陆普是敌人的可能性再次增高了几分。 若真是敌对的关系,那他们迟早会有翻脸的一天。 不提前做好准备,届时定会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在这段时间里华兴也不得不思考起了“防御”之事。 “噢,原来将军是在未雨绸缪啊……这好是好,可老夫对防御工事一窍不通,若无他人指点,怕是难以完成啊。” 让雍兴旺修个营房、种个田都没问题,这些是他的强项。可在修建防御工事方面,他却毫无经验,脸上也露出了难色。 “那要是像上次修建鸡笼一样,给您图纸呢?村长能否照猫画虎的修造出来?”华兴灵机一动道。 “这当然没问题了!”闻言,雍兴旺信心十足道: “只要将军的设计合乎常理,老夫保证能给你造的一模一样。” “好!那过几日我就把图纸给您,到时就辛苦村长了。” 冲对方抱了抱拳后,就见华兴从地上的黑口袋里取了四、五十个大银锭放在了桌上: “无论修建基础设施还是防御工事,肯定要花不少银子。这是二千两银子,村长先拿去用,如果不够再找我要。” 活了六十多年了,雍兴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脸上也露出了惊诧之色: “哪、哪用的了这么多啊?有个两三百两就足够了,将军无需……” 可不等对方说完,就见华兴摆手打断道: “人力和材料都要花钱,村长该给就给,千万别小气,不然以后村民们都不愿帮咱们的忙了,呵呵。若有结余,就先存在您这儿,以后肯定有用的到的地方。另外,如果人手不够,你尽管找唐将军协调。只要不外出打仗,兵士们都可以参与建设。” 交代完最后一事,华兴便不再多留,与村长道别后便提起口袋,伴随着叮铃咣啷的声响一路向军营走去。 …… 半小时后,听完众人的汇报,华兴便起身走到了位于指挥室中央的沙盘面前,将他打算为村子修建防御工事之事告诉了大伙,并向大伙询问有没有好的建议。 一听要修造防御工事,张辽第一个跳了出来,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的建议: 第一,由于修建城墙所用的石料太多太重,以镮辕村目前的人力情况来看,他们并不具备建造大型城池的能力,所以他建议选材还是应该以木料为主; 第二,木料虽然看不上不如石料结实,但只要建的合理,也一样能够抵御外敌。 张辽的建议是,在村子四周造上一圈用木桩打造的“城墙”,另外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建一座“村门”便于出入。 如此以来,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攻来,都有可以抵挡之物; 第三,除了修建城墙外,他还提议在城门与城角处,再建造一些眺望台和射手台,有助于远距离观察敌情; 第四,还可以在城墙四周设置一些鹿岩或者挖上几条“护城沟”,并在沟中放置一些带尖刺的道具,能有效阻止敌军的靠近。 没想到张辽竟对防御工事如此熟悉,听过这几点建议后,华兴发自内心的夸奖道: “呦?我只道张将军英勇善战,没想到你连防御工事都如此熟悉,真是佩服、佩服!文远,这些东西你是跟谁学的啊?是吕将军吗?” 听过华兴的夸奖,张辽的脸上很快闪过了一抹得意,口中则谦虚的回道: “嘿嘿,师傅谬赞,比起您的奇门遁甲之术,我这点能耐算不上啥。建造防御之事,吕将军并不擅长,是我以前跟陈宫大人学的。” “哦,原来是跟陈大人学的啊?”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跟张辽吩咐道: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回头你先好好设计一下,然后把图纸交给村长,尽快将防御工事修建完毕。” 一听自己终于有活干了,闲赋已久的张辽立马拍着胸膛答道:“放心吧师傅,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聊完防御工事,华兴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末席的魏阔,跟这位刚晋升不久的新护军问起了另外一事: “对了魏护军,关于你之前藏身的矿场,你了解的多吗?” 第211章 工头 聊完防御工事,华兴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末席的魏阔,跟这位刚晋升不久的新护军问起了另外一事: “对了魏护军,关于你之前藏身的矿场,你了解多吗?” 听华兴突然问起矿场一事,在场几人纷纷面露讶色,很快就听魏阔答道: “回将军的话,我是半路加入左丰他们的,矿场的事有听过一些,但不是很了解。就不知将军想问哪方面的?” “我想知道矿石的种类、储藏量,以及它为什么突然就关门了。”回到座椅的华兴,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问道。 “这个嘛……我只知道那是一口铁矿,至于储存量和关门的原因,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猜左丰肯定知道,他是以前矿场的工头,矿里的情况他最清楚不过了。”魏阔如实回道。 “哦?他是矿场的工头啊?那就好办了!”闻言,就见华兴当场露出了笑意:“去帮我把他叫来,我有事问他!” …… 五分钟后,又黑又瘦的左丰跟着魏阔走进了指挥室。 左丰刚一入内,就见坐在一侧的唐盛忽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我说左老大,你的衣服怎么反着穿啊?是嫌正着穿不好看吗?” 左丰是个特别怕热的家伙,一到夏天他就不想穿上衣。 刚才魏阔去找他时,他正光着上身呢。 一听华兴有请,急急忙忙套了件衣服就来到了指挥室。 可没想到的是,情急之下他竟将衣服穿反了,脸上也露出了难为情之色: “哎呀!刚、刚没注意,咋给穿反了呢?抱、抱歉啊,我这就换过来。” 见左丰要出门换衣,华兴立马摆手制止道: “没事、没事!反就反了吧,只要你不难受,我没什么意见。对了,左老大,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听华兴也管自己叫“左老大”,如今已寄人篱下的左丰立马面露尴尬道: “‘老大’不敢当,那是以前兄弟们瞎起的外号,呵呵,您叫我左丰或者老左就行。有什么事您尽管问,属下定当知无不言。”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听说你以前是矿场的工头?” “对。” “那片矿区的储藏量大吗?” “大!特别大!里面的铁矿石,再挖个十年八年也挖不完。” 本以为那矿场可能是因为矿石枯竭而关闭的,但此刻听完左丰的描述,华兴才反应过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很快,就见华兴又一脸不解的皱眉问道: “那怎么突然就关闭了呢?” “唉!要说这个事,其实跟将军也有一定关系……” “啊?跟、跟我有关?” 见华兴一脸不解,左丰便跟众人讲起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左丰之前所在的那片矿区,名叫“镮辕铁脉”,是一年多前刚被人发现的。 在东汉时期,铁矿是一种非常值钱的矿种,再加上这片矿区的蕴藏量极大,该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洛阳最高首领董卓的耳中。 当时的董卓正是如日中天,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他很快就动了歪心眼,并没有将此事公布于众,也没有告诉傀儡小皇帝,而是在暗地里找亲信私自进行了开采。 换句话说,这座“镮辕铁脉”名义上是一座官矿,但其实里面的矿石被开采出来后,全都流入了董卓的腰包,属于典型的“官矿私营”。 但一来,大部分洛阳的官员都不知道这座铁矿的存在;二来,就算有知情者,也没人敢乱说,生怕得罪董卓。 所以董卓在位期间,这座矿场一直都在良好的运转。 直到半年前,董卓被华兴杀死,矿场突然就没了主人。 后来,董卓的余党也被小皇帝刘协一网打尽,这一下该矿场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上线”。 而在刘协的视野中,他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私营”的矿场存在。 所以,自打董卓去世后,这座矿场便被彻底荒废,最终沦为了贼寇的聚集之地。 “哦,原来这是董卓的‘私人’矿场啊?”听到这儿,华兴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没错!它表面上打着‘官矿’的名义,但其实所有的产出都归董卓所有。这件事普通矿工都不知情,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矿场长无意中透露出来的。” 此话一出,就听坐在一旁的唐盛突然开口道:“这么说来,洛阳那边根本就不知道这片矿区的存在?” “对的!为了封锁消息,除了当时发放官文的几位大人外,董卓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此事。而发放官文的几位大人,都是董卓的党羽。如今要么被圣上发配边疆,要么掉了脑袋,洛阳城中理应无人知晓。” “喔!怪不得这么久也没人开采,原来压根儿就没人知道它的存在啊?” 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后,就见唐盛转过头望向了华兴,带着几许疑惑道: “将军,您今天怎么突然问起矿场的事了?难不成……你也对铁矿感兴趣?” 话音刚落,就见华兴露出了一抹浓浓的笑意: “嘿嘿,我可不是今天才感兴趣的!我其实早就看上这片铁矿了,只不过前一阵一直在忙鸡卵的事,抽不开身罢了。” 说到这儿,就听华兴话音一转,带着一脸兴奋扭头冲左丰问道: “老左,如果让你重新把矿场开起来,你有信心完成吗?” 听华兴让自己重开矿场,左丰着实吃了一惊,皱着眉头思索半天,方点头回道: “实不相瞒,矿场以前的场主,是董卓的一个远房亲戚。他什么都不懂不说吧,就连矿场都不愿意来。有时候一两月才来露一面,啥事都懒得管。所以,您别看我只是工头,但其实矿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我一手打理的。要说信心,我当然是有的。” 听过左丰的话语,华兴当场露出了欣喜之色。白捡了个厂长回来,他不高兴才怪呢! 但还不等他开口称赞,就听左丰又继续说道: “不过想要开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有三个难题需要解决。” 第212章 三个难题 但还不等他张口回复,就听左丰又继续说道: “不过想要开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有三个难题需要解决。” 听到“难题”二字,华兴立刻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问道: “是哪三个?老左但说无妨。” 随后,就见左丰立起一根手指道: “第一,矿井已有半年多没人下过,再加上开春时雨水不断,井下的坑木(指矿井里用做支柱的木料)有很多都已腐坏。想要重新开矿,就必须逐一检查更换,不然很可能会有塌方的危险。” 听到“塌方”二字,华兴便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当即点头应道: “嗯,说得没错!井下工作安全第一,决不能在这种事上掉以轻心。就不知该如何开展更换工作呢?” “这倒不难,只要有新坑木,最多十日就能更换完毕。只不过,坑木的价格不低,若全换一遍,最便宜的也得一、二百两,所以、所以……” 作为一名有过近三十年挖矿经验的资深矿工,左丰曾在四座不同的矿场里工作过。 虽然每座矿场所采的矿石不一样,每位矿场主也是性格各异,但在购买坑木一事上,所有矿场主的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他们都不愿意花太多银子购买支撑矿洞的木材。 就好比这座镮辕铁脉,早在一年前初建矿场时,按照当时的开采计划,就算选用最便宜的木料,也得花上二百两银子才能确保这座矿洞的安全。 可当时的矿场主呢,只给了左丰一百两银子让他去筹备坑木,一分钱都不肯多给。 搞得左丰是极其无奈,最后为了弟兄们的安全,他只能带着一群矿工外出伐木,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才凑齐了剩下的坑木。 所以,一提起花钱买坑木一事,左丰下意识就露出了为难之色,嘴里也支吾起来。 可华兴在听完此事后,他所表现出的态度却跟之前任何一位矿场主都不太一样,就见他一脸关切说道: “哦,最便宜的要二百两银子。那最贵的呢?要多少钱啊?” “最、最贵的?”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了左丰的预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后,才张口回道: “贵的……就太贵了!有几种坑腐力强的木材,价格要高出两三倍呢,咱们其实也用、用不上那么好的……” 可不等左丰说完,就被华兴出言打断了: “此言差矣!矿石诚可贵,但性命价更高!在安全一事上,咱们绝对不能省钱!”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直接从他身边的黑布袋里取了一堆银锭放在了桌上: “这里有八百两银子,买最好的坑木,一根都不许偷工减料!” 在矿上干了近三十年的活儿,像这种为了井下工人的安全,肯花八百银子购买坑木的矿场主,左丰还是头一次遇到。 此话一出,就见左丰的脸上布满了感激,那又尖又黑的鼻头,也传回了阵阵酸涩。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说说下一条吧。” 见左丰愣在场内一字不发,华兴便出言提醒了一句。 闻言,左丰才回过神来,一边整理思绪,一边点头回道: “哦,好的、好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挖矿工具的。” “挖矿工具?” “没错!董卓去世不久后,矿场主见自己的靠山倒了,为了不受牵连,他也不敢多留,干脆放弃矿场偷偷跑路了。在临走前,他不仅带走了所有矿石,就连挖掘工具也一起拿走了,所以现在矿上没有工具可用。” 此话一出,就见一旁的魏阔满目不解的道: “啊?拿走矿石我能理解。可他把工具带走,能干啥啊?” “魏护军有所不知,挖矿所用工具大多都是精铁所制。若放在市场上卖,价格不比兵器便宜,所以被人带走也属正常。” 听完左丰的解释,魏阔才豁然开朗的点了点头: “喔!原来他是想拿去卖钱啊?这么说来,想要凑齐工具,也得花不少银子吧?” “正是!” 说到花钱的事,左丰下意识先偷望了华兴一眼,这才掰着手指说道: “正常来说,像铁锤、钎子、铁锄、铁镐还有锤形器这类工具,至少得人手一样,否则效率极低。另外,为了运输方便,还需要备一些铁轮车,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工具,算下来可能要花个……三、四百两吧。”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工具购买方面,华兴是一点也不含糊,就听哗啦一声,他又从黑布袋里掏了一堆银子出来,摆在了桌上: “这里是五百两银子,多买些工具吧,万一坏了还能替换。好了,说第三条吧。” 工具配的好,除了能提高工作效率外,也能让井下工人们在挖矿时相对轻松一些。 左丰清楚的记得,他在上一处矿场工作时,当时的矿场主为了省钱,就是不肯给他们买铁轮车。 工人们只能用自己肩膀,将那一袋袋沉重的矿石从地下十几米的矿井里背到地上。 此举不仅费力,而且很容易受伤,堪称是井下最痛苦的一项工作。 所以,见华兴在购买工具一事上如此的慷慨,左丰是当场面带感激的道: “那真是太好了!能遇到像将军这般的矿场主,真是我等三生有幸啊!”抱拳深鞠一躬后,左丰才将话题转到了第三条难题之上: “至于最后一条,是关于劳力的。实不相瞒,在矿下工作非常的辛苦,而且危险重重,一点不比外出打仗轻松。我担心就算矿场开了,也没人愿意去啊。” 左丰的担心不无道理,下井采矿是又累又苦又危险,若是同样的待遇和条件,那大伙多半都会选择留在地上,这一点华兴也不难理解。 稍事思考后,就见华兴抬头问道: “你们之前在矿里劳作,每年给多少银子?” “大概七八两的样子,比入伍当兵要高出一些。”左丰如实回道。 “嗯。那若出十五两一年,你觉得会有人来吗?” “什么?十、十五两一年?这么高?” 此话一出,就见左丰已然合不拢嘴,脸上充满了震惊之色。 第213章 戟弓之争 “什么?十、十五两一年?这么高?” 此话一出,就见左丰已然合不拢嘴,脸上充满了震惊之色。 就目前的市价来看,若去一般城镇当个兵士,一年能挣个五、六两银子。 华兴军给的军饷算是高的了,每年也就七两银子。 此刻,听华兴给矿工开出了十五两一年的酬劳,就相当于普通兵士三年的工资! 这个价格绝对是具有吸引力的,就连左丰自己听完,都有一股想要答应的冲动。 “若、若是十五两一年,那肯定没问题!我相信,有很多兄弟们都愿意下井干活的。只不过……您给这么多银子,将来会不会亏本啊?”左丰面带担忧道。 “亏本?呵呵,怎么可能呢?”闻言,华兴则摇头笑道: “随便卖上几把刀剑,都能赚个十几两银子回来。你觉得一人一年下来,开采的矿石,还不够筑几把刀剑的吗?” 听华兴这么一算,左丰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释然之色。 解决了以上难题后,华兴又跟左丰询问一番,还有没有其他困难。 左丰则摇头告知,只要这三个难题搞定了,其他都是小事,无需华兴操心。 闻言,华兴当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任命左丰为镮辕矿场的厂长,以后全权负责矿场一事。 “多谢将军信任,左某一定不负众望,替将军管好这镮辕矿场。” 抱拳感激一番后,就听左丰又提出了一个额外要求: “不过将军,在开矿初期,靠我一人可能忙不过来,能否向将军讨个帮手啊?” “当然可以了!你想要谁呢?” “魏护军生性谨慎,之前也跟左某搭档过一段时间,所以……” 不等左丰说完,华兴便已猜出了对方意图,扭头冲魏阔说道: “魏阔听令,这段时间你全力配合左厂长开矿。直到矿场正常运作,再回军报道。” 闻言,魏阔当即抱拳领命,接下了这份新的差事。 …… “对了将军,若一切顺利的话,半个月后咱们就能开工采矿了。到时,咱们采出的矿石该如何处理啊?”与众人闲聊了几句后,左丰忽然想起此事,便当众问道。 聊了这么久关于矿场的事,大伙都知道华兴想要开矿,可具体要拿矿石做点什么,他还一直没有透露。 此话一出,就见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了华兴身上。 “关于矿石的用途嘛……嘿嘿,我肯定不会拿它卖钱的。” 神秘的笑了笑后,就听华兴不答反问道: “左厂长,你们以前是如何处理矿石的啊?” “哦,刚采回的矿石不能直接铸物,都要先送去冶炼房,炼成生铁后方能使用。当然了,若要打造兵器的话,普通生铁的效果并不理想。它虽然硬度极强,但韧性不足,很容易发生断裂。若要满足战斗之需,还需经过反复的锤炼……” 大概讲了一下以前的处理方式后,就听左丰又开口问道: “既然将军不打算出售矿石,那多半是想打造兵器吧?不知将军想要铸造何等兵刃呢?” “左厂长猜得没错!我确实想打造一批兵刃,至于种类嘛……” 听华兴真要打造兵器,坐在一旁的张辽立马来了精神,不等华兴说完,就听他抢先说道: “师傅,要造就造长戟!戟兵最厉害了,既能克骑兵,又不惧枪矛,绝对是世间最强的兵器,你听我的准没错!”张辽自己用的就是月牙戟,所以他对此类兵刃是异常喜爱。 可话音刚落,就听坐在一旁的唐盛表达起了不同的观点: “华将军,我倒觉得咱们应该多造一些箭头。只要箭矢足够,无论是什么兵种,在弓兵的面前都不堪一击。再配上咱们新修的防御工事,既可攻亦可守,肯定比长戟有用。” 一听唐盛竟跟自己唱反调,张辽立马不乐意了: “我说唐盛,什么叫‘不堪一击’?万一城门被破,敌军冲了进来你怎么办啊?到时候你拿弓箭射谁?我告诉你,弓箭就是用来吓唬人,真打起来还得靠手中的长戟!” 在这段时间里,唐盛跟张辽早已混熟,说起话来也不像当初那么唯唯诺诺了: “文远将军,防御工事可是你亲手设计的,怎会被人轻易攻破呢?难道你对自己的设计,就这么没信心吗?” “这可不是信不信心的问题!就一圈烂木头,又不是真城墙,谁能保证不被攻破呢?你要是厉害,你来设计好了,我看你能设计出什么花来!” 见二人竟为此事掐了起来,坐在一旁魏阔赶忙上前劝道: “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听听华将军的意思吧?” 听魏阔这么一说,唐、张二人立马闭上了嘴,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华兴。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华兴也就没再卖关子,笑嘻嘻的说道: “呵呵,我就实话说了吧,我想造的兵器既不是长戟也不是弓箭,而是……盾牌!” 听到“盾牌”二字,众人纷纷面露诧异,张辽是第一个摇头说道: “师傅,放着厉害的长戟不造,你要造盾牌?那不是浪费精铁么?” “是啊将军,盾牌虽然可以保护兵士,但仅靠防御又怎可能打胜仗呢?”唐盛也是一脸困惑。 面对众人的质疑,华兴并未急于解释,而是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回道: “呵呵,能不能取胜可不是靠嘴说的。等盾牌造好后,咱们场上见真章!” …… 两个月后,荥阳陆府。 见天色已不早,杨威廉刚打算锁上院门,就听西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正快速奔来,伴随着一声“驭”,停在了陆府的门口。 “陆队?您、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威廉一眼就认出了骑马之人,正是昨日才赶往镮辕村的陆普。 从马背跳下,陆普始终皱着眉头,一看心情就不怎么样。将缰绳扔给威廉后,才张口回道: “怎么?嫌我回来早了?你是不是又打算趁我不在,偷偷玩个侍女啊?” 第214章 是时候去打压一下了 从马背跳下,陆普始终皱着眉头,一看心情就不怎么样。将缰绳扔给威廉后,才张口回道: “怎么?嫌我回来早了?你是不是又打算趁我不在,偷偷玩个侍女啊?” 此话一出,就见杨威廉是一脸的尴尬,赶忙摇头回道: “绝、绝无此事!同样的错误,我是不会犯第二次的,这点还请陆队放心!” 杨威廉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在听到“侍女”二字时,他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位许久未见的陶莎。 时隔四月未见,也不知陶莎现在去了哪里,是否平安,生活如不如意。 一想到这些,威廉的眼中不禁闪过一线思念之光。 见杨威廉沉默不语,陆普只当对方是心中有愧,也就没再多说,一路向书房走去。 刚坐在椅上,就听他是一声长叹,脸上也挂满了失望与沮丧。 在之前的这两个月里,陆普曾去镮辕村找过华兴三次。 他每次都是满载希望而去,却满载失望而归。 因为华兴手中的那台超级计算机就跟睡着了一样,无论他们如何操作,就是不肯更新。 距上次任务结束,已经过去四五个月,华兴的伤势都彻底好了。 可羊皮卷上仍旧写着吕布二字,他们至今还是不知道下一个目标究竟是谁。 “陆队,您先喝点水。看来这次……还、还是没更新啊?”为愁眉苦脸的陆普倒了杯水后,杨威廉坐在一旁猜测着道。 “废话!要是更新了,我还会是这幅模样?”陆普一脸烦闷的道。 “唉!真是奇怪了,为何会这么久呢?”面带不解的摇了摇头后,就听杨威廉猜测着道:“陆队,是不是咱们方法用的不对啊?” “我是眼睁睁看着华兴摸着卷轴并说出更新二字的,方法怎会不对?” “那、那……会不会是卷轴坏了啊?”杨威廉二次猜道。 “绝无可能!”陆普则目光坚定的道: “这台计算机经过的测试比你身上的汗毛都多,不可能这么轻易坏的,这里面肯定有其他原因。” “哎!我知道了!您说会不会是吕布并没有死?所以计算机才一直不肯更新?” 听过威廉的这番猜测,陆普先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就见他摇头否定道: “吕布是你亲手料理的,伤势我也看过,绝无生还的可能!再说了,如果吕布还活着,又怎会轮到高顺接管弘农?你这个说法很难成立。” “哦,也对。哎?那会不会是华兴察觉了什么,是他在暗中作梗呢?” 经过四次猜测,这次终于被杨威廉道出了真相。 卷轴之所以不更新,就是因为华兴每次见面时,都会戴上那副用鱼鳔制成的隐形指膜。 他看上去是跟卷轴接触了,但其实并未激活生物锁,所以计算机一直无法更新。 “他暗中作梗?这怎么可能?” 对此,陆普却丝毫不信,很快就听他张口说道: “首先,华兴并没有怀疑我的理由。我与他接触时一直都很小心,从未露过破绽,他能察觉什么呢?再者说,这几次尝试他都是在我眼皮底下进行的,有没有做手脚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听到“破绽”二字,杨威廉下意识低下了脑袋。心中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当初他在吕布卧房说过的那声“拜拜”。 关于那次失误,杨威廉也知道,他于情于理都该告诉陆普才对。 可一想到“自首”的可怕后果,他便心神不宁。在畏惧责罚的同时,他更担心此事会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前途。 所以这么久以来,杨威廉一直没敢告知陆普,而陆普对“失误”一事也毫不知情。 “对、对哦!陆队言之有理,华兴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呵呵……”心虚的笑了笑后,杨威廉赶忙岔开了话题: “陆队,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啊?卷轴迟迟不更新,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关于下一步打算,在返回荥阳的路上,陆普就已经想好了。 听威廉此刻问起,他一边摸着唇边的胡须,一边点头回道: “任务虽然进行不下去,但咱们肯定不能闲着。这段时间里,华兴的势力发展的很快,一个破村子居然被他搞得有声有色。不仅赚了不少钱,还偷偷弄了个铁矿开采,大有要崛起之意……哼!是时候去打压一下了。” 听到“打压”二字,在荥阳憋了许久的杨威廉立刻面露喜色: “喔?这么说来,终于可以出去干仗了?陆队,能不能让我打头阵啊?” “你?当然不行了!”闻言,陆普是想都没想就否决了此事: “第一,你有兵吗?派你去,你拿什么和对方作战?第二,华兴是见过你的,他知道你是我在东汉的帮手。你现在转过头去对付他,你这不是害我穿帮么?我说威廉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啊?” 听陆普这么一说,杨威廉只得尴尬的挠了挠头,打消了出征的念头:“那您准备派谁去啊?是武田还是杰瑞德?” “都不是!对付华兴那点兵力,现在还用不上他们。” 摇了摇头后,就见陆普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这事交给杰西卡就行。” “杰西卡?” 听到这三个字,威廉当即露出诧异之色: “她不过是宫中一妃子,手中连一兵一卒都没有,交给她有什么用啊?” “她是没有,但……刘协有啊!”说话同时,就见陆普脸上划过一抹阴险的笑意。 …… 五日后,洛阳皇宫。 刚下了早朝,小皇帝刘协是紧赶慢赶的跑来了位于皇宫西侧的永丽宫。 也不等人通报,就见刘协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冲屋内女子焦急的催促道: “西妃,快来、快来!寡人终于等到退朝了,快来陪我玩上几局!” 话音刚落,就见刘协一屁股坐在那张早已备好的四方桌前,脸上充满了兴奋之色。 刘协口中的“西妃”,此刻正坐在桌前看书。 见刘协到访,她是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并冲对方行了个礼。 第215章 西妃 刘协口中的“西妃”,此刻正坐在桌前看书。 见刘协到访,她是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并冲对方行了个礼。 此女大约二十来岁,身穿一条红色的花边襦裙,身材是凸凹有致,面容娇美。一头黑色的发丝中还透着几许红褐之色,给人一种淡淡的异域之感。 虽然装束有变,但稍加观察不难发现,此女其实就是半年前出席过荥阳密会的神秘女子——杰西卡。 杰西卡是四年前抵达的东汉,她刚来不久便被陆普安排进了皇宫。 由于当时是刘宏(汉灵帝)在位,杰西卡很清楚,此人过不了几年就要归西了,所以她并没有刻意去讨好这位大限将至的皇帝,而是跑去下一任皇帝刘协的身边当起了宫女。 四年前的刘协才刚满十岁,还是个孩子。 杰西卡虽有着出众的外貌,但在一个小孩面前,并没有太大作用。 为了和这个小家伙搞好关系,杰西卡真没少花心思。 几年下来,她陪着年少的刘协抓过上百种的昆虫,玩过上千种的儿童游戏。才好不容易俘获了这位少年的芳心,成为了对方最好的朋友,以及最喜爱的宫女。 到了刘协登基的第二年,也就是去年,杰西卡也等到了她的翻身之日,被刘协封为了贵人,终于摘去了小宫女的头衔。 见刘协进了屋,杰西卡先起身行了个礼,方缓步来到桌前。 好似一位大姐姐般,摸着对方的手背,一脸关切的问道: “圣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没用过午膳吧?我这就叫人给您安排。” “寡人不饿!” 可不等杰西卡出门,就被刘协给拦了下来: “用膳的事等下再说。西妃,先来陪我玩两圈嘛,我都盼了一上午了!” 说到这儿,也不等杰西卡回应,刘协便将站在门外候命的两个丫鬟——小君和小璐也叫进了房间,命她二人坐在了自己的左右两侧。 见四人已全部入座,刘协立刻拿起了桌上的骰子,往桌上一扔,瞬间进入了角色: “哈哈,五自手!寡人坐庄!来、来,我今天非要大杀四方不可!” 比起四年前,如今的刘协虽已成熟不少,但他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和成年人相比玩心还是极重,刚一下朝连饭都没吃,就跑来永丽宫耍游戏了。 而他们此刻所玩的游戏,正是家喻户晓的传统博弈游戏——麻将。 桌上这幅麻将牌是用兽骨所制,共有筒、条、万三种花色,玩法跟现代相似。 这款本该在若干年后才出现的游戏,其实是杰西卡几年前教给刘协的。 她本来只是想给小皇帝找些乐子,结果一方面是因为刘协年幼,玩心极重;另一方面,东汉年代的游戏类别确实太过匮乏,再加上麻将本身就乐趣十足,很容易上瘾,因此刘协玩着玩着就停不下来了。 现在几乎每天下午刘协都要来永丽宫搓上几圈,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生活习惯。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陪皇上打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为了让对方高兴,是既不能赢了对方,也不能放水放的太明显,对牌技的要求是相当之高。 这几年下来,不光是杰西卡,就连小君和小璐也练出了一手超高的牌技。 如今只要刘协打出十张以上,她们就能大概推算出对方要什么不要什么,从而调整自己的出牌顺序。 就好比现在,三圈下来,除了杰西卡小胡了两把外,剩下的十多盘都是刘协独赢。还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的“筹码”几乎都汇聚在了刘协的手中。 “唉!怎么又是你俩先输光啊?都玩了这么多年了,牌技还是这么烂!桌上一张二五筒都没有,你们也敢乱出?这不找着放胡吗?”见小君和小璐率先输光了筹码,刘协是一边摇头一边叹道。 “圣上,这事您真是怪错了人!” 见刘协责怪起两位宫女,杰西卡第一时间出言说道: “她们平日和其他宫女玩,都能赢个好几盘,可一遇到您就乱了阵脚。所以在奴婢看来,这不是她们的问题,要怪只能怪您太厉害了。唉!早知道就不教您玩麻将了,现在不光天天赢我们,赢了后还要教训人。我说圣上,您这么厉害,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听过杰西卡这番抱怨式的夸耀后,刘协的心里是异常舒服,不仅脸上涌出了笑意,语气也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唉!好吧、好吧,那寡人等下就让你们几分。来、来,重新分筹码,咱们再战三圈!” 趁着小君分发筹码的功夫,杰西卡命人端来了几盘点心,放在了刘协手边。 刘协嘴上说是不饿,可一见到点心,肚子立马就咕咕叫了起来,拿起一块便塞入口中。 “咦?这是什么点心啊?还挺好吃的。寡人以前好像从未吃过!” “哦,您说这个啊?这是我三婶做的蜜糕,她昨天来宫中看我时顺便带来的。您要是喜欢,我让她下次再多做一些。”杰西卡微笑着回道。 “好、好!这点心是真的好吃,呵呵,那就有劳西妃了。”说话间,刘协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糕。 “对了圣上,昨日三婶来看我时,她还跟我提到了一件怪事。奴婢身居后宫,本不该多管闲事,但要是不告诉您,奴婢又觉得愧对圣上,所以、所以……” “怪事?什么怪事?西妃但说无妨。”刘协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好奇的道。 “她跟我说,在镮辕山附近有一处铁矿正在招人,据说给的酬劳不低,她想让她儿子也去下井采矿。” “那是好事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刘协面带不解道。 “对,是件好事,昨天我跟我三婶也是这么说的。”点了点头后,就听杰西卡话音一转道: “可是今早奴婢专门去问了一下杜大人,他却告诉我说,在镮辕山附近并没有铁矿记录在案,让奴婢不要轻信谣言。” “杜大人?”刘协挑眉问道:“哪个杜大人啊?” “就是……大司农杜邢大人!” 第216章 辅国将军 “杜大人?”刘协挑眉问道:“哪个杜大人啊?” “就是……大司农杜邢大人!” 大司农杜邢,不仅掌管着汉朝的农业,所有矿场的资料也都在他的手中。 一听此话是出自杜邢之口,刘协想都没想就张口说道: “若是他说的,那多半是真的,你就别让你三婶白跑一趟了。” 闻言,杰西卡却带着满目疑惑道: “可我三婶跟我说,她儿子之前有去镮辕山看过,那里确实有一座铁矿。现在每天都有上百人下井挖矿,她是不可能骗我的啊!” “哦?照你这么说,是有人私开矿场了?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啊!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吗?”说到这儿,刘协的眼中终于显出了几许愠色。 “是不是私开矿场,奴婢不知。但我觉得这事肯定有蹊跷,所以才斗胆告诉了圣上,还望圣上莫怪。”杰西卡边说还边起身给刘协行了个礼。 “西妃也是为我大汉着想,何罪之有?这件事……我会找人调查的。” 点头沉吟一句后,见“闲事”说的差不多了,刘协便拿起了桌上的骰子,言归正传道: “好了,现在轮到寡人坐庄了,也不知下一轮运气如何……” 伴随着骰子的滚动声,屋内四人很快又展开了第二轮厮杀。 …… 五日后。 用过午膳的刘协,刚打算去永丽宫搓上两局麻将,却被告知伏完大人求见。 一听是伏完来了,刘协赶忙将对方邀入书房。待下人退去之后,一脸期盼的问道: “伏大人今日前来,是不是已经查清楚了?” 伏完,琅邪东武人,官拜辅国将军,年岁在四旬左右。 他身穿蜀锦朝服,腰间绑着一根宝相花纹锦带,发须虽已花白,但双目深邃,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位睿智的老者。 跟刘协行过礼后,就听那伏完点头说道: “启禀圣上,矿场一事老夫已彻查清楚。” 那日从永丽宫出来后,刘协便将伏完唤去了议事厅,将西妃所说的矿场一事告知了对方,让他彻查此事并早日回复。 经过几日调查,伏完已查清此事,今日是专程来汇报工作的。 至于刘协为何会将此事托付给伏完调查,而不是大司农杜邢呢? 这里面的原因还是比较复杂的。 若西妃所言不假,镮辕山真有铁矿存在,而杜邢却不知情的话,那此事肯定是杜邢的失职。 让一个失职之人去调查自己失职的原因,这种做法即便是十四岁的刘协也感觉不太妥当。 因为在刘协看来,杜邢之所以会不知情,无非就两种情况: 要么他被人蒙骗了,要么就是他故意不报,另有所图。 根据刘协这些年在朝中的经验判断,后者的可能性还要更高一些。 所以在三思之后,他还是决定先不将此事告诉杜邢,而是找了一位信得过的大臣去调查此事。待真相大白后,再来讨论孰是孰非。 若放在半年前,最合适的人选非王允莫属。 王司徒不仅为人正直,且对汉室忠心耿耿,做此类调查最合适不过。 但可惜的是,为了诛杀吕贼,王允早在半年前就英勇殉职了。 所以,刘协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份重任交给了第二人选——伏完。 伏完虽然在能力上比王允稍逊一筹,但在信任度上,他却一点不比王允低。 因为除了臣子关系外,伏完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刘协“未来皇后”伏寿的父亲。换句话说,伏完就是刘协未来的岳父。 只不过由于年纪之故,刘协和伏寿尚未成婚,但此事早已是板上钉钉,宫中人尽皆知。 单冲这层关系,刘协对伏完便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才将此事交给了对方。 “结果如何?镮辕山真有铁矿吗?”听对方已查清此事,刘协立刻张口问道。 “回禀圣上,在镮辕山以东三十里处,确有一个口铁矿,此事是千真万确。”伏完抱拳点头回道。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西妃是不会欺骗寡人的。” 听过伏完的答复,早已料到该结果的刘协并未露出太多的讶色,而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见他又拧着眉头二次问道: “那为何在杜邢那里没有记录呢?伏大人,这件事……你可有查清?” 听过刘协话语,就见伏完一边颔首一边捋着下巴上的长须回道: “老夫本以为此事定与那杜邢有关,但在了解完铁矿的情况后才发现,咱们这次是冤枉杜大人了。” “哦?冤枉他了?此话怎讲?” “据老夫调查,此矿其实是一座手续齐全的官矿,而且早在一年多前就被人开采了,只不过宫中没有记录罢了。它之所以未记录在案,确实是有人在故意隐瞒,但此人并非杜邢,而是那专擅朝政、跋扈无理的董卓……” 通过几日调查,伏完已将此矿的来龙去脉摸了个一清二楚,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便跟刘协说了个大概。 “噢!怪不得朝中无人知晓此事,原来是董老贼为了中饱私囊做的手脚啊?” 虽已时隔半年,但在提起董卓时,刘协的脸上仍旧挂着些许愤恨之色: “哎?不对啊!董卓不是半年前就死了么?怎么矿场到现在还在运营呢?难道是董卓的党羽还没清理干净?” “那倒不是!”此话一出,就听伏完摇头讲道: “其实早在董卓刚死之时,矿场就已经停工了。现在还在运营,是因为在一个多月前,它又被另外一人重新开启了。” “另外一人?” 听闻此言,就见刘协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疑云: “是谁啊?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脚下私自开矿?” 见刘协问起此人,伏完的眼中当即闪过一线犹豫之色。但想了想后,他还是如实回道: “此人的名讳,圣上应该有听过,咳咳,他就是、就是……手刃董卓的华兴。” “什么?竟、竟然是他?” 一听铁矿的新主人竟然是华兴,刘协在惊诧之余,眼中也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第217章 伏完献策 “此人的名讳,圣上应该有听过,咳咳,他就是、就是……手刃董卓的华兴。” “什么?竟、竟然是他?” 刘协虽未亲眼见过华兴,但关于此人的传言他却听过不少。 从最初的天降之魔,到后来诛杀董卓和挟持渭阳君出城,刘协都听人说过。 就连之后华兴在弘农打败西羌勇士俄査努戈,以及带领一千兵士击败三崤山贼兵之事,刘协也从王允的口中听了大概。 再加上刘协的仇敌董卓,就死于华兴之手。 所以在刘协眼中,他一直将华兴视为一位英勇善战的大英雄,对此人存有一份敬畏之意。 而此刻,一听铁矿的新主人竟然就是华兴,刘协在惊诧之余,眼中也划过几许困惑之色: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弘农吗?为何会跑去镮辕山开矿呢?” “据矿工透露,华兴已在镮辕村住了好几个月。关于此事,我也命人去弘农核查过了。矿工所言不假,华兴在吕布死后不久就离开了弘农,之后他就一直驻扎在镮辕村内。”伏完如实回道。 “好端端的,他跑去村子里干嘛?”听过伏完的讲解,刘协仍是一脸迷茫。 “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华兴不仅在招兵买马,还在大肆的存粮集器,看样子他是想要拥兵自立……” “什么?” 听到“拥兵自立”几个字,刘协眼中立刻划过了一线慌恐:“你是说,他、他想推翻寡人?” “华兴此举是何目的,老夫并不清楚。但镮辕村离洛阳只有一日路程,若是放任不管,怕是风险极高,理应早日除之。再加上镮辕铁脉本就是我汉室朝廷的资源,若不收回恐被天人下效仿,所以老夫建议应即刻讨回。”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不少军阀都野心勃勃,大有争天夺位之意。 作为一名汉室忠臣,为了维护朝廷的利益,伏完会有这般想法也属正常。 尤其是洛阳周边的势力,他更要谨慎对待。 因为一旦让对方发展起来,势必会对朝廷造成威胁。 所以伏完才会提出如此建议,就是不想给华兴壮大的机会。 “啊?伏大人的意思……是要发兵征讨?” 一听要和华兴开战,刘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犹豫之色: “华兴可是寡人的恩人啊!若不是他杀了董卓,寡人现在可能还在董卓的控制之下,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有点……” “华兴杀死董卓,确实对我汉室有恩,此事不假。可如今他不仅私占铁矿,还在洛阳周边发展势力,我等若放任不管,又与养虎为患何异?难不成圣上还想培养出第二个董贼不成?” 刘协的内心本就不太坚定,再加上他年岁尚小,在很多事上也缺乏主见。被伏完这么一吓唬,他就立刻放弃了报恩的想法,点头附和道: “呃……伏大人所言极是,刚才是寡人心软了。不过,真要发兵的话,咱们又该派谁去呢?对方可是英勇善战的华将军,当初他只用一千残兵便击败了千崤山三千贼众,寡人担心朝中无人是他的对手啊……” 虽然放弃了报恩的念头,可一想到要和天降之魔华兴开战,刘协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眼中也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而刘协的这份担忧,其实伏完的内心也有。 尽管华兴兵力不多,但他知道想要击败对方,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经过百般思量,他最终还是决定不动用朝廷的兵力,而是效仿上次的三崤山一役,让其他诸侯替他们夺回铁矿。 “嗯,此事老夫也想到了。所以老夫建议还跟上次一样,找其他诸侯替咱们发兵讨伐。” “哦!原来大人是想用驱虎吞狼之策啊?”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刘协出言猜道: “那不知伏大人想让何人出兵?总不会还让弘农发兵征讨吧?” 上次他们让弘农发兵讨贼,名义上是为民除害,但其实是想趁机削减吕布的兵力。 但在吕布死后,弘农大部分的兵力已被朝廷收编。 再加上高顺这段时间也没有招兵买马,所以没必要再让弘农参与此事。 而且据伏完所知,华兴和高顺的私交貌似不错。 若派高顺去讨伐华兴,很可能效果不佳,所以在他的候选人中并没有高顺的名字。 “呵呵,弘农……这次就算了。” 微微摇了摇头,就见伏完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若让老夫来选,我更倾向于北境双雄。” “北境双雄?您是说……公孙瓒和袁绍?” “没错!正是他二人。” 见伏完点头确认后,刘协却挂着一脸疑惑道: “可寡人听说,他二人早在两个月前便展开了激战,此时正打的不可开交。现今找他们帮咱们讨贼,他们……来的了么?” 公孙瓒与袁绍是北境的两大军阀,他们一个坐拥幽州,一个占据冀州,二人是各怀野心,都想将对方吞并。 自讨董联盟解散后,二人纷纷回到家乡。一边招兵买马,一边强化军备,都在为将来的决战做着准备。 就在两个月前,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越,受公孙瓒委托,率领一千骑兵去与袁术联盟,恰巧碰到袁术与袁绍在争夺豫州。 既然要联盟,公孙越肯定得表现一下自己诚意,便参与了这场战斗。 可结果,公孙越在战斗中不幸中箭身亡。 得知此事后,公孙瓒大怒,并迁怒于袁绍。随即发兵冀州,与袁绍展开了激战…… “圣上所言极是!他二人确在交战,且分身乏力。这也正是老夫想让他们出兵的原因!” 关于北境开战一事,伏完当然也有听说。 他很清楚,此时此刻,不论袁绍还是公孙瓒,都无力抽身来讨伐华兴。 而伏完之所以会这般建议,是因为他想到了一条一石二鸟的妙计! 但刘协并不明白伏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听闻此言后,就见他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张口问道: “因为打仗……所以找他们发兵?伏大人此话何意?寡人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第218章 战势 刘协并不明白伏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听闻此言后,就见他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张口问道: “因为打仗……所以找他们发兵?伏大人此话何意?寡人怎么越听越糊涂啊?难道您是想以此法令他二人停止争斗?” “非也、非也!老夫并无劝和之意,这般建议完全是为了圣上考虑。” 摇头否定了刘协的猜测后,伏完并未急于揭开谜底,而是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跟小皇帝又聊起了北境双雄交战一事: “就公孙瓒与袁绍一役,不知圣上希望谁能胜出呢?” “这个嘛……” 由于此战事关重大,刘协无论说哪一方胜出,都会得罪另外一方。所以当着外人的面,他绝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看法。但在未来岳父伏完的面前,刘协倒没什么好隐瞒的,想了想后便如实的回道: “实不相瞒,寡人更希望白马将军胜出,一举消灭那个目中无人的袁本初!” “哦?是何原因呢?” “伏大人应该知道,那袁绍向来不待见寡人,他甚至还想拥立幽州刘虞为帝!这、这简直就是对寡人的大不敬,若不是他坐拥冀州又手握重兵,寡人早想将此人除去了。”在说话的同时,刘协眼中还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愤恨之色。 其实在189年成立反董联盟时,袁绍是承认汉献帝合法性的。 但之后呢,由于刘协远在洛阳,又受到董卓的控制,导致袁绍在任命各级官员时非常的不便。 再加上袁绍本就认为刘协太过年幼,无力掌管天下,于是便产生了拥立汉光武帝刘秀之子——刘虞的想法。 刘虞常年生活在幽州,距离袁绍很近。 若能促成此事,袁绍做起事来定会方便许多,甚至还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挟天子令诸侯的大将军。 所以为了助刘虞上台,袁绍不仅在明面上制造了各种有利于刘虞的祥瑞,同时他还在再暗地里,编造不少了刘协血统不纯的舆论,目的就是想要推翻汉献帝刘协的统治。 但最终的结果嘛,却令袁绍万万没有想到! 无论袁绍如何劝说,那刘虞就是不肯登基上位,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见自己的策略失败,袁绍只好放弃此念,再次公开承认了刘协的帝位。 而作为此事的“受害者”,刘协虽然最终是保住了自己的皇位,但他对袁绍的态度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将此人视为了他潜在的敌人。 所以,听过伏完的问话后,他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希望袁绍被公孙瓒灭去! 听过刘协的答复,伏完并未显出半分意外,微微点了点头后,就听他话音一转二次问道: “那不知圣上以为,他二人最终谁能胜出呢?” “这个……寡人就不清楚了,我感觉他二人都有机会。”皱着双眉摇了摇头后,就听刘协又反问一句道: “伏大人,你觉得他们谁能胜出啊?” 话音刚落,就听伏完毫不犹豫的回道:“依老夫之见……定是袁绍胜出!” 此时的袁绍,尚未统一北境。 无论是兵力还是城池的数量,都与公孙瓒不相伯仲。 伏完却在此事上如此笃定,当场引起了刘协的好奇: “伏大人何出此言?朝中可有不少大臣都看好公孙将军。您这么说,是不是太武断啊?” 闻言,伏完却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圣上,若论兵力与统御之能,公孙瓒确实不再袁绍之下,二人是旗鼓相当。但在另外两个方面,公孙瓒却远不及袁绍。” “哪两个方面?” “一是人才,二是民心。在这两点上,公孙瓒与袁绍根本无法比拟。” 关于“人才”一说,刘协早有耳闻。 他知道袁绍麾下猛将十足,谋士也是出类拔萃,比起公孙瓒军确实要强出不少。 但在“民心”一事上,刘协却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当即跟对方问起此事。 很快,就听伏完开口解释道: “公孙瓒生来尚武,平日就不喜实施仁政。尤其这次与袁绍开战后,为了快速集结兵力、凝聚财富,他竟然多次掠夺自己城中的白姓!此举虽然让他在战事上取得了不少优势,却也因此失去了北境的民心。自古以来,以暴政换来的疆土,无一能持续良久。所以,以老臣之见,此役最终的胜利者定是获取民心的袁绍,而非实施暴政的公孙瓒。” 刘协虽然年幼,但由于他的成长经历比较特殊,导致他的心里年龄要比同龄人成熟不少。 再加上这几年他天天都上朝听证,也积累了不少朝堂经验,所以他明白伏完的分析是句句在理。 如果公孙瓒真在北境失去了民心,那他想要赢下这场战斗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想通此点后,就见刘协的脸上涌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那可怎么办啊?若真是袁绍赢了,寡人岂不危险?他会不会、会不会……又要拥立他人啊?” “这个……还真不好说,所以咱们必须得提前筹谋,以免类似的情况发生。” “筹谋?此事又该如何筹谋啊?”刘协一头雾水道。 “呵呵,老夫刚才的建议,其实就是为了解决此事而定的。” 见刘协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伏完也不再卖关子了,一边捋着白须,一边笑盈盈的说道: “按老夫意思,圣上近日便传一道圣令给那公孙瓒,让他发兵征讨华兴,夺回铁矿!” “啊?让公孙瓒出兵?” “没错!公孙军兵强马壮,由他出兵定能战胜华兴并夺回铁矿,这是此计的第一个功效。” “哦,那第二个呢?”刘协紧跟着问道。 “此刻正值袁、公二人交战之时,圣上若突然要求公孙瓒发兵讨贼,势必会削弱他的兵力。此举不仅能助长公孙瓒兵败的步伐,也算在暗中帮了袁绍一把。袁绍虽性情自大,但据老夫了解,他倒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老夫相信,在得知圣上帮助过自己后,袁绍对圣上的态度定会有所改观,将来绝不会再重提废帝一事了。” 第219章 大事不好 “袁绍虽性情自大,但据老夫了解,他倒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老夫相信,在得知圣上帮助过自己后,袁绍对圣上的态度定会有所改观,将来绝不会再重提废帝一事。” “哦,原来伏大人是想以此法……讨好袁绍啊?” 听到这儿,刘协才终于明白了伏完的良苦用心,脸上也划过了一抹淡淡的苦笑。 “唉!老夫知道,此法是有些委屈圣上了。”见状,伏完也是一脸无奈的道:“但为了保住帝位……咱们也再无它法啊。” “那为何不下令让袁绍出兵呢?说不定有了咱们的帮助,公孙瓒就能取胜了呢?”刘协还是有些不太甘心的道。 “这一点……老夫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在老夫看来,即使袁绍少上几千兵力,公孙瓒也无把握战胜对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老夫认为还是应该帮助胜率更大的袁绍最为稳妥。”伏完皱着眉头如实回道。 听伏完这么一讲,刘协也感觉不无道理,只得一声暗叹,点头放弃了挣扎。 可刚想答应此事,脑中又冒出另外一事: “对了伏大人,万一公孙瓒不肯出兵,或者找理由推脱过去,咱们不就白忙乎了?” “若只是一道普通圣令,公孙瓒多半会找借口推脱。为了防止此类情况发生,老夫已为圣上拟好了圣令。” 说到这儿,就见伏完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草纸,并交到了刘协手中。 纸上字数不少,共有三点大意: 第一,镮辕铁脉被贼人占据,望公孙瓒替汉室夺回; 第二,若能成功夺回铁矿,朝廷重重有奖; 第三,若公孙瓒不肯在一个月内出兵讨贼,则视为背叛汉室。 朝廷不仅会罢免公孙瓒的官职,还会广发檄文,邀请其他诸侯前去讨伐,不给对方生还的机会。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此文前两条还好说,可是第三条实在是太狠了。 换句话说,如果公孙瓒不肯发兵讨贼,他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多出若干个敌人。 原本对付一个袁本初,就已经够吃力了,若再多几个敌人出来,公孙瓒肯定无力应对。 所以就算再不情愿,接到这张“威胁令”后,公孙瓒也不得不出兵讨贼,绝不敢视而不见。 读完这则圣令,刘协刚才的担忧是一扫而空。 稍事斟酌片刻,一方面为了夺回铁矿,另一方面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帝位,刘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伏完的建议。 …… 一个月后,镮辕村。 自入冬以来,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华兴等人均穿上了厚衣。 为了确保母鸡们能顺利的度过寒冬,今天早上华兴专门去养鸡场转了一圈。 见到他的宝贝母鸡们都在鸡舍里健健康康的吃着食、下着蛋,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华兴才放心的从养鸡场走出,一路奔军营而去。 刚走到了指挥室门前,就见到张辽和唐盛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 看到华兴身影,张辽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眉头紧皱着道: “师傅,大事不好了!有敌军正向镮辕村袭来!” 听到“敌军”二字,华兴是面露讶色,但并未惊慌。待三人步入指挥室后,华兴才开口问道: “什么敌军?在什么位置?” 来到沙盘前,张辽拿起一支小旗,插在了镮辕村以北大约二十公分的地方,口中一并说道: “据斥候来报,有一支部队正由北向南直冲镮辕村赶来。这会儿已在三十里外的宜阳附近。最早今晚,最迟明日便会抵达镮辕村。” “由北而来?” 闻言,华兴是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挑眉问道: “是何人的部队?你确定是冲镮辕村来的?” “具体是何人的部队,斥候并不清楚,只瞧见旗子上写着‘公孙’二字。看着势头,十有八九就是冲咱们来的。”站在一旁的唐盛张口回道。 “公孙?” 听到这儿两个字,华兴首先想到的就是公孙瓒。 可一来,他与公孙瓒无冤无仇,对方没理由跑这么远来攻打自己; 二来,他前一阵才听说,公孙瓒与袁绍正在冀州交战。按理说,对方是不可能在这个时段发兵来找自己麻烦的。 所以对于敌军的身份,华兴在听完汇报后仍旧充满了疑惑。 “兵力有多少?” “大约三千。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有百余骑。” “可有携带攻城武器?” “这倒没有。”张辽摇头回道:“除了运粮的辎重车外,再无其他器械。” 一听没有攻城武器,华兴才稍稍松了口气: “嗯,那粮车多吗?” “车子很多,但有不少都已经空了,看样子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唐盛在一旁猜测着道。 “那剩下的粮食,够他们吃多久啊?” “若算上回程的口粮……顶多能扛一个月吧。” “嗯,看来对方是想跟咱们速战速决啊……” 听过唐盛的推算,华兴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方二次开口问道: “领兵的大将可有看清是谁?” “由于距离较远,斥候只看了个大概,特征都记在纸上了……” 见华兴问起将领一事,唐盛第一时间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字条,照着上面的记录说道: “就站位和着装来看,敌方共有三位将领。第一位是主将,身高在九尺开外,身穿绿色长袍,手拿一柄偃月大刀;第二位是副将,身长八尺有余,黑衣褐甲,手提丈八蛇矛;第三位是个小护军,年轻俊朗,身披银甲,一路都跟在两位将军的身后……” 刚听完前两句时,华兴的表情还算正常。 可在听到“偃月大刀”和“丈八蛇矛”这几个字后,华兴是当场打了个激灵,汗毛也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若没猜错的话,这两位将军很可能就是刘备的结拜兄弟——关羽和张飞。 当初,由于华兴抵达东汉时无意中砸死了刘备,所以关、张二人对华兴是恨之入骨。 在联军大营之中,若不是董卓派人将华兴救出,华兴很可能已死在张飞的手中。 所以在东汉时期,华兴最不想遇到的人就属关、张二人了。 第220章 报仇 当初在联军大营之中,若不是董卓派人将华兴救出,华兴很可能已死在张飞的手中。 所以在东汉时期,华兴最不想遇到的人就属关、张二人了。 可没想到的是,时隔大半年,这二人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听完唐盛的描述,华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么说来,这些兵士真是公孙瓒派来的啊……” “将军何出此言啊?”看过华兴的表情,唐盛斜目猜道:“难不成……您认识他二人?” 面对张辽和唐盛,华兴并无意隐瞒,一边点头一边回答道: “嗯,若我猜的没错,那位拿刀的将军名叫关羽,持矛的叫做张飞。这二人都很厉害,我当初在联军营地里有见过他们。联军解散后,他们便跟着公孙瓒回了幽州,现在应该都是公孙瓒手下的大将。” “喔!要这么说,还真是公孙瓒的部队了……”点了点头后,就听唐盛又张口问道: “可我听说,公孙瓒不是正在跟袁绍打仗吗?怎么突然跑到司州来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应该不是专门跑来报仇的吧……”说到这儿,就见华兴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头。 听到“报仇”二字,唐盛和张辽是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华兴,脸上也露出了不解之色。 见状,华兴便索性将他当初误伤刘备之事告知了二人。 “噢!是这么回事啊!他们的大哥……竟是被师傅给砸死的?这、这也太惨了吧?”咧着嘴感慨一句后,张辽突然又张口问道: “对了师傅,您为何会从天而降啊?这个事……您好像一直都没告诉我们呢!” “哦,我当时是在、是在……呃……尝试一种新的遁甲之术!” 关于穿越之事,华兴并不打算告知二人,便随口敷衍道: “但由于不太熟练,所以落错了地方。我记得很早前就跟你说过,修习遁甲之术最怕的就是操之过急。为师就是上次太着急,所以才酝酿了这起祸端……” 为了防止张辽在此事上继续纠缠,不等对方回应,就听华兴岔开了话题道: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相信他二人会在战事期间来找我报仇。他们此行一定另有目的!” “嗯,这点我也赞成!就算关、张二人有报仇之念,公孙瓒也不可能会在此时准许他们出征的,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在一旁附和着点了点头后,就听唐盛忽然话音一转,又问起了敌军中的第三位将领: “对了将军,那位银甲护军又是何人?他厉不厉害?” 关于银甲护军,华兴是毫无印象,当即摇头回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公孙瓒的手下,我认识的也不算多。” 听到这会儿,华兴感觉差不多了解完军情了,正准备进行下一步部署时,却听站在身边的张辽突然拍了下桌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华兴抱拳道: “师傅,文远有一事相求!交战时,能否将那绿袍男交由我来处理?” 见张辽竟主动提出要和关羽交战,华兴的眼中立马闪起疑惑之光:“为何啊?难道你也与关羽相识?” 闻言后,张辽则摇首回道: “此人我并不认识!但听师傅这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他应该就是杀死华都督的赤面男吧?” “华都督?哪个华都督啊?” 听到这个名称,不光是华兴,就连站在一旁的唐盛也是一脸的懵圈。 “就是……华雄华都督啊!” 见这二人均不知华都督是谁,张辽只得一边叹息一边讲道: “唉!当年我跟吕将军来到洛阳后,华都督对我非常照顾。他不仅教我军法,还给我传授了不少的武艺,算是我的半个师傅。可就在一年前,华都督却被一位赤面男子斩杀于汜水关下。刚开始我还没想起来,但听师傅说出此人的名讳后,我很快就想起,就是这个叫做关羽的家伙杀死的都督!如此大仇,我张文远又岂能不报?” 在华兴的记忆中,张辽和关羽理应是好友才对。 可如今,张辽竟为了给华雄报仇,主动提出要去找关羽厮杀。 听闻此言后,华兴是大感意外。 心中不禁念叨,难道历史真的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么? “呃,我说文远啊,你跟关羽真不认识?我记得你们俩好像是老乡来着?”没过多久,就听华兴又出言试探道。 “老乡?什么意思啊?”张辽一头雾水的问道。 “呃,就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家离得很近那种。” “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不过就算如此,那又如何?那姓关的敢杀华都督,我张文远绝饶不了他!” 见张辽的态度如此坚决,华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稍加思索后点头答应了对方: “好吧,若真要交战,关羽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大意,此人武艺极高,当年华雄就是因为太过大意,才被他一刀砍掉了脑袋。” “放心吧师傅,这事我心里有数!对了,在敌军抵达之前,我们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嗯!有很多事都需要处理,等下有你们忙的……” 随后,就见华兴一边点头一边跟唐、张二人交代起了若干事项。 …… 离开指挥室,张辽快速来到军营,并按照华兴的意思,将营中一千兵士分成了两组:一组负责白天警戒,另一组负责黑夜。 从此刻开始,无论是了望台、城楼还是城门之下,哪哪都站满了手持利器的兵士,众人是严阵以待、整装待发。 而唐盛离开军营后,他是第一时间跑去了村东的矿场,将所有矿工都叫了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唐盛还让工人们用矿车将所有挖出的矿石和采矿用的工具也一并带了回来,在天黑之前统统运回了村内。 至于华兴,他当然也没闲着。 从指挥室出来后,他便直奔雍村长家中,并将这一噩耗告知了对方。 一听村子即将遇袭,雍兴旺面露惊诧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了一线发自内心的怒意! 第221章 兵临城下 从指挥室出来后,他便直奔雍村长家中,并将这一噩耗告知了对方。 一听村子即将遇袭,雍兴旺面露惊诧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了一线发自内心的怒意! 就见他将拐杖用力的往地上一敲,带着满目的倔强与愤怒道: “才刚刚平静了几天,怎么又有人来打我们村的主意?这乱世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不行!好不容易才看到的希望,老夫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我们的村庄!华将军,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应战?只要你一句话,哪怕让老夫冲锋陷阵,我也心甘情愿!” 一名年过六旬的老者,在听说有敌军来犯之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想着逃跑,而是想要留下保卫村庄与敌军一战! 听过雍兴旺的这番话语,华兴是感触良多。 有这样的村长在,镮辕村又何愁不强呢? 但话说回来,就算感触再多,华兴也不会允许未经训练的普通村民上场厮杀的。很快,就见华兴一边摇头微笑,一边拒绝了村长的好意: “村长能有如此勇气,华某是真心佩服!但冲锋陷阵、保卫家园之事,还是交给在下来处理吧。您放心,只要华某尚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敌军闯入村中半步!” “那、那老夫该做点什么配合将军呢?” “第一,请您帮我告知大家,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出村,以免遇到危险;第二,希望村长能帮我们安抚好大伙的情绪,让大家不要害怕,更不要慌乱。只要做到这两点,就是对华某最大的支持!” 听过华兴的要求,雍兴旺当即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请将军放心,这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 当日,部署完防御军务,天色已然全黑。 回到自己的小屋,华兴把所有“家庭成员”都唤到院中,并将敌军来犯的消息告知了董白、貂蝉和华佗三人。 之后,出于安全考虑,华兴还建议大伙最近就不要去养鸡场和医馆了,都去军营里和他待在一起,等战争结束后再重新投入工作。 听过这个消息,场内三人纷纷面露担忧、眉头紧皱,且沉默不语。 过了足足大半分钟,才听董白率先打破了沉寂: “大魔头,这仗要打多久啊?” “就敌军携带粮草来看,最多一个月吧。”华兴如实回道。 一听要这么久,董白当即摇起了脑袋: “啊?一个月不去养鸡场?那小鸡们不都得饿死了?不行、不行!就算别人不去,我也得隔三差五去喂喂这些家伙。” 闻言,站在一旁的貂蝉也很快加入了董白的战线: “董姐姐所言极是!到时咱们一起去好了。我来做饲料,你来喂鸡,决不能让这些小家伙们挨饿。” 见这二女不肯听劝,华兴当场皱起眉头,一脸担忧道: “你们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敌人攻入村内,咱们却不在一起,到时候谁来保护你们啊?” 话到此处,见二女仍无妥协之意,华兴只得一声暗叹,扭头向华佗求助道: “华老,你也说两句啊,快帮我劝劝这两个不要命的丫头。” 可这一次,华佗并没有站在华兴一方,反而替董白和貂蝉说起话来: “华老弟,我倒觉得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你就让她俩去吧。我呢……也不打算去兵营避难。最近天冷,村里生病的人多,我这医馆刚开不久,最近也离不开人啊……” “你们、你们……真是……唉!” 听这三人居然都不肯放下手头的工作,华兴是气得够呛,连话都说不顺溜了。 见到此景,华佗赶忙走到华兴身边,一边拍着对方的后背,一边出言劝道: “华老弟,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一来,我们相信你有能力抵御外敌,并不担心敌军会攻入村内;二来,如果敌军真的攻入村内,到时就算咱们在一起,凭你一人也很难护我们周全啊。所以,唉,依老夫之见,这事就按她们的意思来吧,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华老说的不错!我和貂蝉妹妹会注意安全的,你不用为我们担心啦!” “嗯,华老言之有理。将军只需一心应付敌军就好,不用担心我们。我相信只要有将军在,敌军是不可能攻入村中的。” 见这三人的态度如此坚决,华兴虽心存担忧,但他总不能将这三人强行绑去军营吧? 所以最终,他只得放弃了劝说,带着一脸无奈勉强的点了点头。 …… 次日天刚亮,华兴便登上了位于北门附近的了望台。 借着红日的光芒,他隐约看到有一支身穿白色军服的部队,已驻扎在了村北五里之外。 皱眉沉吟片刻后,就听华兴冲身边的张辽问道: “今晨去打探消息的斥候回来了么?” “回来了。”张辽点头回道: “据斥候汇报,这支部队确实来自幽州公孙瓒军。全军共三千余众,是我军兵力的三倍。” 由于兵力相差较大,说到此处,张辽的眼中还情不自禁的闪过了一抹严峻之色。 “嗯。都是些什么兵?装备如何?” “三千人中有骑兵百人,弓兵百人,剩下的都是普通枪兵。而在护具方面,唯有将领身披铠甲,普通兵士仅是布衣加身。” “看来公孙瓒并没有派精兵前来啊……” 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华兴本想再多问几句来着,却忽然发现对面营中有一队骑兵正快速向村子跑来。 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百骑人马便已兵临城下,两军是第一次打了个照面。 在这支骑兵队的最前方,有三人的衣着明显与众不同: 走在最前一人,身穿绿袍轻甲。 此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手中还握着一把青龙偃月长刀,感觉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正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关羽。 跟在关羽身后的之人,是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身穿一袭黑衣护甲,手提一杆丈八点蛇矛,看上去好不威风。 此人则是当初在联军营中,险些用蛇矛刺死华兴的张飞。 第222章 兵临城下(二) 跟在关羽身后的之人,是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身穿一袭黑衣护甲,手提一杆丈八点蛇矛,看上去好不威风。 此人则是当初在联军营中,险些用蛇矛刺死华兴的张飞。 而走在最后的银甲男子,身高也在八尺以上,生得是浓眉大眼,英俊潇洒,白脸无须,阔面重颐。 但看来看去,华兴还是感觉眼生,他之前应该从未见过此人。 走到距村门还有四五十步时,就见关羽大手一挥,命众人停在了原地。 望着阁楼上的华兴,骑在马背上的关羽先是一声冷哼,随后便用那冰冷的语气明知故问道: “台上所站之人可是反贼华兴?” 听到“反贼”二字,华兴当即皱起了眉头。 由于误伤刘备一事,在关、张二人面前,华兴确实会有所愧疚。 但这并不代表着,就能任由别人给自己乱扣帽子。 关羽话音刚落,就听华兴冷语回道: “关将军,我华某一不偷二不抢,何来反贼一说?倒是尔等,不仅引兵前来,还大有劫掠之意,我看你们才是反贼吧?” 此话一出,不等关羽开口,跟在一旁的张飞就如火药桶似得瞬间被引爆,指着台上的华兴破口骂道: “你个无耻小儿,之前在虎牢关勾结董贼害我哥哥,你不是反贼谁是反贼?” “张将军,关于刘兄之死,在下早已解释,并非我故意而为,那纯粹是一场意外。至于你说我勾结董贼,那就更荒谬了。董卓就死于我手,我又怎会与他勾结呢?”华兴带着一脸的无奈道。 “哼!伶牙俐齿!” 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后,就听张飞又道:“那你为何要私占官矿?这事总赖不掉了吧?” 华兴早就猜到,张飞上来定会重提刘备一事,所以听完上一句后,他是一点也不意外。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紧跟着又提了句“私占官矿”。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华兴的注意。 “私占官矿?” 由于此时尚未弄清对方来意,稍加思索后,就见华兴故作糊涂道:“什么私占官矿?在下不明白将军所指何事。” 见华兴竟跟自己装起糊涂,张飞用力的撴了一下手中的蛇矛,直指东方问道: “怎么?敢做不敢当了?那镮辕铁脉不是你占的吗?” “喔!你是说镮辕铁脉啊?” 听到这四个字,华兴才“恍然大悟”道: “那块铁矿都荒废半年多了,我看没人要,才命人去开采了。难道这也有问题?” “当然!天下矿藏均属我汉室所有,岂能任你随意开采?说你是反贼,哪里有错?” 听到这会儿,华兴已基本确认,对方八成是冲着铁矿来的。 其实早在开矿之前,华兴就做过功课,他知道私采矿藏在东汉是件“违法”的事。 但由于此矿的情况比较特殊,它在洛阳并没有记录,就算开采了按理说也不会有人发现,所以华兴才命左丰等人光明正大的跑去矿场里挖矿。 可没想到的是,才刚过了三个月,就有人察觉了此事,还派兵来找自己的麻烦! 为此,华兴在倍感意外的同时,心中也不禁冒出了一个疑惑: 远在幽州的公孙瓒,是怎么知道自己私采官矿一事的呢? 想到这儿,就见华兴皱眉问道: “张将军,就算我开矿有错,也轮不到你们幽州军来管吧?你们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啊?”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张飞一脸怨气的喝道: “此刻,我幽州战事正紧,若不是小皇帝一纸诏书,我们才没空来找你戏耍呢!不过既然来了,我张翼德也不会空手而归,这次非要替我哥哥报仇雪恨不可!” 提起报仇之事,就见张飞是咬牙切齿,脸色也变得狰狞了几分。 听过张飞的这席话语,华兴才如梦初醒。 原来并不是公孙瓒要找自己的麻烦,而是身在宫中的刘协想要拿回铁矿,公孙瓒只不过是他抢夺矿场的武器罢了。 可刘协又是如何知晓镮辕铁脉的存在呢? 按理说,洛阳之内理应无人知晓此事才对!怎么这么快就被皇帝知道了呢? 想起此事,就见华兴的眼中升起了浓浓的困惑之请…… 见华兴站在了望台上半天不说话,性急的张飞一边策马绕圈,一边张口喝道: “姓华的!别在上面磨蹭,快速速下来受死!只要你肯交出项上人头,我保证不伤你一兵一卒!” 对张飞的这席威胁之词,华兴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大约十多秒后,他才抬起了脑袋,冲城下喊道: “张将军,听你的意思,圣上是派你来取我性命的了?” “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若是条汉子,就速速下来与我一绝死战!” 见张飞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关羽虽然也很想替刘备报仇,但他并没有忘记公孙瓒临行前的交代。为尽快完成任务,就见关羽突然策马向前一步,将话题从张飞口中接了过来: “此事……还是由我来说吧!华兴,我等此次前来,是奉圣上之命来收回镮辕铁脉。你若肯将铁矿交出,我等便完成任务,明日即可离去。” 此话刚一出口,不等华兴反馈,就见一旁的张飞面露怨色,扭头冲关羽讲道: “二哥!咱们来都来了,怎能空手而归?不行!这次若不替大哥报仇,我张翼德绝不回去!” “三弟,我知道你想替大哥报仇,我关云长又何尝不是呢?” 抚须轻叹一声后,就听那关羽话音一转低声回道: “可现在真不是你我报仇的良机。你忘了临行前主公是如何交代的?咱们在此多待一日,幽州的战局就会多一分危险。若因你我的私心耽误了主公的大业,这份罪责你我担当的起么?” 早在一个月前,公孙瓒刚接到皇帝的诏书,他就猜出这定是小皇帝使的诡计。 但为了避免背上汉室叛徒的名头而成为众矢之的,公孙瓒也别无选择,只能发兵镮辕村,执行了这道圣令。 第223章 兵临城下(三) 早在一个月前,公孙瓒刚接到皇帝的诏书,他就猜出这定是小皇帝使的诡计。 但为了避免背上汉室叛徒的名头而成为众矢之的,公孙瓒也别无选择,只能发兵镮辕村,执行了这道圣令。 而在将领的选择上,公孙瓒原本并不想让关、张二人前往。 因为他知道华兴和关、张二人的关系,他担心这二人会因为报仇一事耽误行程。 但一方面,由于公孙瓒正与袁绍全面开战,手里能调动的将军不多; 另一方面,公孙瓒对华兴的本事也有所耳闻,他知道在幽州军里,有能力与华兴一战的将领是屈指可数。若派其他人去,很可能连矿场都打不下来。 所以在三思之后,为了能完成小皇帝指派的任务,公孙瓒最终还是决定让关、张二人领兵讨贼。 但为了确保此行不节外生枝,在临行前公孙瓒又再三叮嘱关羽,让他务必速战速决,绝不能因为私心耽误了大业。 作为主将,关羽当然也深知其中的利弊。 纵然心有不甘,但他还是答应了主公的要求,领兵来到了镮辕山下。 作为义弟兼副将,张飞其实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轻易放弃给刘备报仇的机会。尤其是看到杀害大哥的凶手就站在眼前,他就更加难以克制心中的怒气。 所以待关羽话音一落,就见张飞一脸不满的说道: “二哥,我知道主公再三交代,让咱们不要因小失大。但是,咱们人都来了,连试都不试就走,那也太对不起已故的大哥了吧?这个事……俺张翼德不同意!” 见张飞还是不肯罢休,关羽当即皱起了眉头。 思索了良久后,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的妥协之意: “那要不这样吧!如果华兴愿意无条件的放弃铁矿,那咱们今日就先放他一马。反正咱们已经知晓了此人的藏身之处,以后可以随时来找他报仇。” “那他要是不放弃呢?” “若不放弃……”说到这儿,就见关羽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深深的恨意: “那咱们就跟他一战到底,替大哥报仇!” 听过关羽的这席话后,张飞即刻面露犹豫。 虽然这并不是他最想要的结局,但他知道这已经是他二哥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若再不答应,很可能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稍事犹豫之后,就见张飞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三弟终于退去一旁,关羽这才重新面向了城门,冲台上的华兴喊道: “华兴,你给我听好了,现今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第一,只要你肯放弃镮辕铁脉,将其归还朝廷,我军明日便拔营离去,不会为难你和村民一丝一毫;但是,你若不肯放手,非要私占官矿,那我军定不会坐视不管。一旦战事爆发,刀剑无眼,到时不仅百姓受难,就连你项上人头也很难保住……所以该如何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此言刚一出口,就见一旁的张飞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那表情似乎比台上的华兴还要紧张几分。在抬头凝望的同时,心里还在不停的祈祷着: 千万不要答应!千万不要答应! 不然这次,俺就没机会替大哥报仇了! 站在台上的华兴,并不清楚关、张之间的协定。 思量了十来秒后,就见他突然上前一步,带着几许歉意冲城下的关羽抱拳说道: “喔!原来此矿是汉室朝廷所有啊?在下之前还真不知情,不然我也不会私自开采了。若将军想要收回,那就收回吧,华某绝不阻拦。” 一听华兴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此事,关羽的眼中瞬间划过了一抹讶色。 可还不等他张口回复,就见一旁的张飞猛然将手中蛇矛往地上砸去,并满心失望的指着台上的华兴骂道: “好你个华姓魔头,你也太没骨气了吧?人家要你就给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面对张飞的这番数落,华兴还真是有些猝不及防,皱着眉头一脸苦笑道: “哦?那照将军的意思,华某不该还了喽?” “当然不该!” 为了达成目的,张飞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说道: “冀州的矿藏都被袁绍控制,幽州的矿脉也在我家主公手中,你见他们有谁还过……” “三弟!不可乱讲!” 见张飞为了报仇,居然怂恿华兴留下矿脉! 听闻此言,关羽立马面露不悦,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被二哥这么一吼,张飞也知道自己一时冲动说错话了,赶忙低下脑袋,闭上了嘴巴。 “咳咳,华将军,我三弟刚才胡言乱语,你莫要放在心上。只要你留书一封,写明你不再入矿开采,我等明日便拔营归去,关某决不食言。” 只要一封书信就肯撤兵,这听上去有些草率,但其实这正是公孙瓒在临行前给关羽下达的军令。 因为在公孙瓒看来,只要能拿到华兴的“放弃书”,就算是完成了刘协交给他的任务。 至于华兴是不是真的放弃,将来会不会反悔,那可不是他要担心的事。 他们要做的,就是单纯的夺回铁脉,而一封“放弃书”便足以证明此事。 “留书当然没问题了!不过在此之前,华某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听对方还有要求,关羽当场皱起眉头:“什么要求?” “不瞒两位将军,华某为了开采此矿,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与物力。不仅命人更换了矿内所有坑木,还采购了大量的开矿工具。为了提高冶炼效率,我还专门命人加盖了好几间冶炼室……所以朝廷要收回此矿,在下并无意见,但我之前的这些投入,还望将军能补偿于我。” 对挖矿一事,关羽是一窍不通。但他听华兴说的头头是道,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便随口问一句: “那一共要多少银子啊?” 很快,就见华兴翘起了一根手指,带着淡淡笑容回道: “不多,一万两就够了!” 华兴在开矿一事上,确实投了不少银子。但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千两,跟他所说的一万两相差甚远。 而他之所以这么讲,说白了就是不想归还铁矿,才故意设置了这道障碍。 第224章 兵临城下(四) 华兴在开矿一事上,确实投了不少银子,但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千两,跟他所说的一万两相差甚远。 而他之所以这么讲,说白了就是不想归还铁矿,才故意设置了这道障碍。 因为在明面上,他肯定不能直说自己想要霸占汉室的资源,那样做定会引来诸多的口实。搞不好还没被小皇帝利用,再找更多人来围攻自己。 所以想要留下矿场,他就必须要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思前想后了半天,似乎也就前期投资最为合适,便将数目放大了几倍,扔到了关羽的面前。 听完华兴索要的金额,向来稳重的关羽是险些从马上跌下。 一万两是个什么概念? 那可是一个普通兵士两千年的军饷啊! 若放在寸土寸金的洛阳城,也够买近百所宅院。 华兴居然一开口,就要这么多的银两,着实令关羽大吃一惊! 而原本已心灰意冷的张飞在听闻此言后,内心却瞬间涌出一股激动。 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别说是关二哥了,就算是小皇帝亲临,也不可能答应。 所以张飞心里很清楚,此条件一出,再想和平解决此事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这也就意味着,报仇雪恨的机会又重新回到了眼前,张飞又怎会不喜呢? 但在二哥的面前,张飞定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得强忍着心中的喜悦,故作愤怒的骂道: “我呸!一万两?姓华的,你是在故意戏耍我吧?哼!既然你不肯交出矿场,那咱们就战场上见!” 说完,就见张飞用力拽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便向己方军营跑去。 事到如今,关羽当然也看得出华兴并无交还铁矿之意。 但他还是不太死心,待张飞走后又试着问了一句: “华兴,你真打算与我兄弟作对?为了一口铁矿……连性命都不要了吗?” 闻言后,站在高台上的华兴则微微笑道: “关将军,今日明明是你领兵前来攻打于我,谁与谁作对,咱们是心知肚明。至于铁矿嘛,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愿意归还朝廷!但前提条件是,必须要赔我的损失,否则在下恕难从命!” 见华兴这般态度,关羽未再多言。伴随一声冷哼,就见他两腿用力一夹,带着骑兵队返回了军营。 两军的第一次谈判,最终以失败告终。 …… 五分钟后,关、张二人回到了军中大帐,与银甲护军一同坐在帐内,打算商讨军务。 虽然名义上是三人在商讨,但从坐姿与神情上不难看出,关、张二人压根儿就没有搭理小护军的意思。 他兄弟俩始终是面对着面,你一句我一句,从没给过对方插嘴的机会。 眼瞅着五分钟过去,那位银甲护军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存在感几乎为零。 关、张二人平日里就是如此沟通的,所以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跟二哥聊完军营供给之事,就听张飞又将话题带回了华兴身上: “哼!好个华姓魔头,二哥放他一条生路他却不要,竟敢向咱们索要一万两纹银?真是不识抬举!他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面带不屑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张飞二次说道: “不过二哥也无需担心,俺明日便带兵去好好教训他一番!只要他肯出来迎战,我保准在一天之内让他身首异处!” 提起与华兴的战斗,张飞是神采奕奕,吐沫横飞。 再看一旁的关羽,他却是异常冷静,心态也不像张飞那般乐观。 一想起围在镮辕村四周那两人多高的木制围栏,关羽是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他肯出来当然最好。可他若不肯出来应战,又该如何是好呢?” 由于当初公孙瓒并未派人打探情报,再加上他们听说镮辕村只是个百来人口的小村子,所以在出征之时,关羽并没有携带任何攻城武器。 别说是攻城必备的冲车、云梯了,就连最普通的长梯他们都没带一把。 直到部队抵达镮辕村后他们才发现,这村子虽小却五脏俱全,不仅有高大的城墙和城门,就连了望台和射手台都有建造。 虽然都是些木制材料,不如石料结实,但仅靠他们手中那一杆杆长枪铁矛,肯定是无法造成破坏的。 所以关羽他们虽然兵力占优,但若华兴不出来应战的话,他们也无力强攻入内。 此战一旦演化成了拉锯战,对时间紧迫的公孙军而言肯定是极为不利,所以关羽才会面露忧色。 张飞之前光顾着思考如何留下来报仇,至于攻城交战一事,他却并未多想。 听关羽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此事的严重,但嘴上还是带着几许侥幸道: “二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俺听说那华兴也是一员猛将,理应不会当缩头乌龟的。我明日便去叫阵,他十有八九会下来应战的。” 关羽却并不认同张飞的说法,没过多久就见他摇头说道: “三弟,据我所知,华兴并非莽将。他能以少胜多拿下千崤山一役,就说明此人足智多谋,绝非意气用事之人。而如今,明显是我军兵力占优,想让他出来与咱们一绝死战,怕是很难达成啊……” “这倒也是……唉!那、那咱们该如何是好啊?”听关羽这么一讲,张飞的脸上也划过了一抹愁云。 就在关、张二人纷纷皱眉不语之时,坐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银甲护军突然清了下嗓子,带着一脸谦逊的表情抱拳说道: “两位将军,不知能否听末将一言……” 这位银甲护军非常的年轻,今年连二十岁都不到,他是上个月刚刚加入幽州军的新人。 鉴于此人是由当地百姓推举而出的统领,公孙瓒肯定不能太过轻视,所以他刚一入伍便被封为了护军。 但一方面,由于此人是百姓出身且毫无功绩,另一方面,他还长着一张白净秀美的面容,且未曾留须。所以军中有很多将士都瞧不起他,在暗地里称他是小白脸护军。 此次若不是公孙瓒强烈要求关羽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关羽才不会选此人随军出征。 因为在关张二人眼中,这家伙就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孩。带着他出征只会增添麻烦,绝无益处! 第225章 年少护军 此次若不是公孙瓒强烈要求关羽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关羽才不会选此人随军出征。 因为在关张二人眼中,这家伙就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孩,带着他出征只会徒增麻烦,绝无益处! 所以,待那少年护军刚一开口,立刻引来了关羽一道不屑的目光: “那个……是赵护军吧?你还是去营里看看兵士们的情况吧,顺便再检查一下马厩,别让马儿饿着了。至于作战部署之事,有我和张将军商议就足矣,你无须多言。” 见关羽对自己的建议连听都不想听,年少的赵护军只得一声暗叹闭上了嘴,带着一脸失望离开大帐,缓步向军营走去。 “哼!一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此插话?还真把自己当将军了?” 待赵护军离开后,关羽先是一脸轻蔑的摇了摇头,随后才言归正传的道: “三弟,明日你先去城下叫阵。那姓华的若肯出来,当然最好。若不肯出来,到时咱们再想其他良策!” …… 离开大帐,赵护军径直来到了营内的临时马厩,按照关羽的要求给马儿喂起了草料。 见赵护军突然出现在马厩,负责看护马匹的老周立马起身,并凑了上去:“这种糙活交给我就行了,哪用您来亲自动手啊?” 将对方手中的草料抢过后,就见老周一脸好奇的道: “对了护军,您来马厩何事?按理说,您不是应该在大帐中商讨军务吗?” 听到商讨军务这几个字,赵护军的脸上瞬间划过一抹酸涩,摇头叹道: “唉!这种军机大事,还是交给关、张两位将军商讨吧,我……喂喂马就行了。” 从字里行间中,老周很快就猜到,这位年轻的护军多半是被对方排挤了。 但作为一名普通士兵,在这种事上老周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强挤出一副笑意回道: “噢!那、那我陪您一起喂马吧。呵呵,这会儿马儿差不多也该饿了。” 说话间,就见老周将手中的草料又分给了赵护军一半,并陪在对方身边一同喂起了马匹。 “赵护军,您觉得咱们要多久能拿下镮辕村啊?”见闲来无事,老周一边撒草料一边问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赵护军微微皱眉道。 “不好说?为什么啊?”老周面露不解:“对方才一千人,咱们的兵力是对方的三倍。不应该很快拿下吗?” “若是平原野战当然如此,可现在对方是躲在防御工事中,而我们连一件像样的攻城武器都没有。他们若不出来应战,咱们是是很难攻入的。” “那该如何是好啊?”听对方这么一讲,老周当即显出了担忧之色: “我军只带了一个月粮草,且幽州战事正急,咱们可没时间跟他们耗下去啊!有没有办法能逼他们出来一战呢?” “唉……难啊!” 一声叹息过后,就见赵护军一边摇头一边讲道: “镮辕村是对方的大本营,粮仓就设在村中,想以限粮之法逼对方出来并不现实,他们绝不可能连一个月的存粮都没有。” “那、那能不能把他们骗出来呢?” “若对方主帅是一莽将,倒有可能。但我听说,敌军主将不仅武力高强,还善于用兵。想把这种人骗出来……怕是难如登天啊。” 听他们是攻也攻不进去,骗又骗不出来,老周的眉毛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那照您这么说,咱们岂不是毫无胜算?” “那倒也不至于!只要咱们想办法破坏了对方的防御体系,便有希望获胜。” “您刚不是说咱们没带攻城武器吗?仅凭手中的长戟,应该很难做到吧?”老周是满目困惑的道。 “长戟肯定是不行的。”摇了摇头后,就听赵护军忽然抬高了语调,一脸笃定的说道: “但据我观察,对方的围栏和城门都是由木材所制,我军若以火攻,一夜之间便能瓦解对方的防御!” 听到“火攻”二字,老周瞬间茅塞顿开,眼中也泛起了阵阵兴奋: “妙计、妙计啊!木材最怕着火了!哎?那咱们什么时候执行此计呢?关将军有定下来吗?” “这个嘛……” 此话一出,就见赵护军一声长叹,带着满面遗憾低下了脑袋。 之前在军帐之中,赵护军其实就想到了此计。 他本想当场告诉关羽和张飞的,但可惜的是,他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关羽无情的赶出了军帐。 所以此计虽听上去不错,但关、张二人并不知情。 “咳咳,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还得一阵子吧。” 摸着鼻头应付一句,就见赵护军抱起草料便向马厩的另一侧走去:“这边喂完了,咱们去另一边吧。” 见对方不想再多谈此事,老周赶忙闭上了嘴,一边点头一边跟了上去。 …… 次日一早,张飞带着两千人马来到了镮辕村的北门附近。 刚到城下,就听张飞扯开嗓子展开了言语攻势。 张飞虽是粗人,但他骂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一时间就听场内尽是他一人的声音。有挑衅的,有挖苦的,有辱骂的,也有轻视的……反正能想到的词汇,他全部都试了个遍。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叫阵,对方的城门始终都是紧闭的状态。 别说出城一战了,一天下来华兴连面都没露过,根本就不吃这套。 眼瞅着太阳即将落山,张飞只得鸣金收兵,带着部队返回了军营…… 走入大帐,张飞连招呼都没顾上打,拿起水壶就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直到将壶中水全部喝干,他才放下水壶,气鼓鼓的坐在了椅上,一边狠狠砸着扶手,一边怨气十足的骂道: “这个华姓魔头,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俺在城下骂了他一天,给俺骂的是口干舌燥,可这小子居然连面都不露,真是太可恶了。不行!明日俺还得再去,俺就不信了,这小子能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如昨日一般,此刻军帐中还有另外二人,正是关羽和赵护军。 他二人其实早就料到华兴会闭门不出,所以听完张飞的言语,他二人均未感到诧异。 第226章 不懂规矩 如昨日一般,此刻军帐中还有另外二人,正是关羽和赵护军。 他二人其实早就料到华兴会闭门不出,所以听完张飞的言语,他二人均未感到诧异。 很快,就听关羽出言劝道: “三弟莫急,这才是第一天,他不出战也很正常。对了,我今晨交代你的事,你可有尝试?” 听二哥问起此事,张飞立马点头回道: “有!趁对方松懈之际,俺专门带了一队兵士跑去城下,但结果……并不如意。” “此话怎讲?” “对方居高临下,我军刚一行动就被敌人发现了行踪。尚未抵达围栏,便有不少兵士被弓箭射伤。”张飞一脸失望的回忆道。 “那后来了?” “后来,勉强靠近围栏后,俺和兵士们都有试着破坏。但不得不说,华兴给自己造的‘龟壳’是相当结实。大腿粗的木桩是一根挨着一根,最矮之处也有两人多高,仅凭咱们手中的刀斧真的很难攻破。再加上头顶不断有落石和箭矢砸下,为了减少损伤,半柱香后俺便带兵撤了下来。” 今晨临行前,除了让张飞外出叫阵之外,关羽还给他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让张飞亲自去测试一下围栏的强度。 若围栏不是很结实的话,他们还可以选择强攻护栏围兵而入。 但此刻,听过张飞的答复,关羽不得不放弃了此念: “哦,竟有这般结实?那强攻之法看来也行不通了。” 见关、张二人均无良策且面带愁云,坐在一旁的赵护军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真的好想将心中的火攻之计告诉对方。 可转念一想,他又担心会昨日重现。 若自己又因为“插话”被对方撵出军帐的话,那不等于是自找没趣么? 所以此时的他眼中尽是犹豫之色,不知该不该讲。 考虑了大半分钟后,赵护军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决定要将此事告诉对方,当即从椅上站起,冲关、张二人恭恭敬敬的抱拳说道: “两位将军,末将有一事想说……” 在外面叫了一天的阵,华兴却不肯出城应战,张飞本就是一肚子气无处可撒。 此刻,见不长记性的赵护军又跳出来插话,张飞的火气立马被勾了起来,一脸不耐烦的骂道: “姓赵的,有人问你意见了吗?都入伍这么久了,还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你忘了我二哥昨日是怎么说的了?” 见这次的待遇比上次还惨,才刚一张口就被张飞给骂了,赵护军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但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便受了委屈,赵护军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压着心中怒火解释道: “将军误会了,末将只是……” “误会个屁!” 张飞是黑脸一沉,并未给对方解释机会,直接打断道: “我看你就是不识好歹!你还是去马厩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就见张飞当即从椅上站起,一把将这位“不懂规矩”的小护军推出了大帐。 …… 三日后,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华兴就来到了北门的了望台上。 见到华兴身影,值守了一夜的张辽立刻从凳上站起,揉着酸困的双眼问道: “师傅,你怎么又来这么早?距离交班还有一个时辰呢。” 自打敌军抵达后,镮辕村内不仅兵士们需昼夜值守,将领们也不例外。华兴和唐盛一组,负责白天巡值;张辽与魏阔一组,他二人负责晚上。 此刻,距交接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华兴已然来到了了望台上。 “行了,快去休息吧。看给你困得,都哈欠连天了。” 由于夜里视线不佳,看东西比较吃力,所以华兴每次都会早来一个时辰,能让张辽和魏阔他们多休息一会儿。 “呵呵,不困不困。我打哈欠主要是因为晚上太无聊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着看着就想睡觉了。”张辽一边挠头一边笑道。 “哦?这么说来,昨晚还是没人来放火?” “没有!跟前两天一样,别说放火了,连丁点火光都没出现过。” “还没有?”此话一出,就见华兴皱起了眉头: “都过这么久了,按理说也该想到了啊!对付木制围栏,最好的办法不就是火攻吗?难不成是我高估了他们?还是说他们想到更好的办法了?” 其实早在三日前,华兴就猜到对方可能会用火攻,所以他专门命人在围栏内部和了望台上备了许多用来灭火的清水。 但眼瞅着三天过去,对方却连一次都没有试过,这倒令华兴颇为不解,脸上也露出了困惑之色。 “呵呵,要我说,肯定是您高估对手了。就凭关、张那两个莽夫,怕是一辈子也想不出火攻之计。”摇头轻笑一番后,张辽并无离去之意,扭身又坐回了凳上,跟华兴聊起了另外一事: “对了师傅,这几天我听那张飞是越骂越难听,实在是可恶至极!咱们……要不要找个时间搞一次突袭,灭灭对方的威风啊?” 在战事期间,躲在城内不许外出,本就极不舒服。再加上每天还有人在外叫骂,更是令人不爽。 几天下来,张辽心里也是憋的厉害,很想出城与对方一战。 可此话刚一出口,就被华兴当场拒绝了:“不可!” “为什么啊?” “第一,敌军兵力是我军三倍,我军于情于理都不该与之正面交锋;第二,张飞天天在城下叫骂,其目的就是想引咱们出去交战。你我若领兵出城,便正中敌军下怀。” “就算中计又如何?”闻言,张辽却不甘示弱道: “张飞每次来叫阵时,不也就带着一千多兵,我还不信咱们治不了他!” “唉!你看他只带了一千多兵,可四周有没有伏兵,他们剩下的兵力又藏在何处,你我均不知情。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兵是非常的危险,一旦遭到埋伏,很可能一个人都回不来了。所以,你还是趁早断了出城突袭的念头吧。” 道出拒绝的原因后,就见华兴忽然咧嘴一笑,又补充了一句道: “再说了,张飞自始至终都在骂我一人,又没骂你。我都不介意,你着什么急啊?” 第227章 想到主意了 道出拒绝的原因后,就见华兴忽然咧嘴一笑,又补充了一句道: “再说了,张飞自始至终都在骂我一人,又没骂你。我都不介意,你着什么急啊?” “我、我……唉!就算不是骂我,那我也不舒服啊,哪有人喜欢听自己师傅被骂的啊?” 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后,张辽也知道华兴所言不假,便没再继续辩驳,而是张口问道: “那咱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战啊?您不会真打算一直闭门不出,跟对方耗下去吧?” 据斥候回报,幽州军只带了一个月的粮草,只要拖到对方粮食耗尽之日,华兴军便能不战而胜。所以就这么耗下去,也算是一条“制敌良策”。 但此法实在是太过保守,并不符合华兴的风格。 听过张辽的询问,就见华兴轻摇着脑袋,带着一脸神秘的笑意回道: “当然不会了!你不要着急,嘿嘿,再过几日就有好戏看了!” …… 两日后的傍晚,幽州军营。 关羽刚从军帐走出,准备去营里巡视一圈,却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张飞。 大约在十分钟前,张飞才刚和自己聊完军务并离开了军帐,而此刻他又出现于此,着实令关羽不解,便上前问道: “三弟,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去吃晚饭了吗?” “等下吃也来得及,俺有件重要的事要和哥哥商议。走,咱们去里面叙话!” 不由分说的将关羽推入大帐后,见帐内无人,张飞才带着一脸的激动说道: “俺终于想到打败华兴的办法了!” 半小时前刚从战场归来时,一天叫阵无果的张飞是垂头丧气,满脸的沮丧。 可转眼间,他不仅情绪高涨了许多,还说自己想到了制敌良策,倒是令关羽倍感诧异,当即皱眉问道: “三弟,你不是在说笑吧?才一炷香的功夫没见,你就想到克敌之法了?” “嘿嘿,没错!”张飞则一边点头一边自信的回道: “镮辕村的围栏虽然结实无比,但它们都是木材所制。木头最怕的就是火,咱们给他一把火烧掉不就得了?” 平日里,张飞最不擅长的事就是出谋划策。你让他动动脑子,就跟要了他命的似得。 所以在张飞开口之前,关羽并不看好三弟所说的“良策”。 然而在亲耳听完张飞的这席言辞后,关羽立刻改变了当初的看法,不仅眼前一亮,脸上也涌出了惊喜之色: “妙、妙啊!三弟所言甚是。哎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一直都没想起来了呢?” 高兴的拍了一下大腿后,为了抓紧时间,关羽并没急于夸奖张飞,而是第一时间将负责采购军备的老黄唤入了军帐,让他速速去邻村采购一批薪柴膏油回来。 只要时间来得及,他打算明日便实施此计,火攻镮辕村。 直到老黄领命离开军帐后,关羽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张飞身上,带着满腔欣喜由衷的赞叹道: “三弟,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不仅在武艺上远超为兄,如今就连智谋都比哥哥强了,为兄真是佩服得紧啊!” 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句后,就听关羽好奇的问道: “对了三弟,你是如何想到火攻之计的啊?” 听二哥问起此事,张飞的脸上突然划过了一抹不自然的神奇,低着脑袋小声回道: “呃,是、是俺刚才去马厩放马时,突然想到的。” “放个马……就能想出如此妙计?” 见张飞的眼神飘忽不定,表情也有些奇怪,关羽很快就猜到了什么,笑眯眯的追问了一句: “我说三弟,此计真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另有高人指点啊?” 没行到二哥这么快就猜出了真相,本就不擅长撒谎的张飞当即一声叹息: “唉!果然还是瞒不过二哥啊!没错,此计确实不是俺想出来的,是看护马厩的老周告诉俺的。” 半小时前,张飞从大帐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去用餐,而是先去马厩检查一下自己坐骑,刚巧碰到了正在喂马的老周。 二人在随口聊天时,老周无意间便将赵护军所说的火攻之计道了出来。 张飞一听此计甚妙,便第一时间跑回大帐,将此良策告知了关羽。 “哦?此计竟是喂马的老周想出来的?呵呵,不错!等回去之后,我得好好给他记上一功!”听完张飞的讲述,略感意外的关羽是一边点头一边抚须说道。 可话音刚落,就见张飞又一次摇起了脑袋,脸上的表情比起刚才还要奇怪几分: “咳咳,二哥,此计虽是老周告诉俺的,但并不是他想出来的。” “嗯?不是老周?”闻言,关羽一脸疑惑的皱起了眉头:“那又是谁啊?” “他就是、就是……”支吾片刻后,就听张飞一声叹息道:“唉!他就是几日前,被俺赶出军帐的赵护军。” “什么?竟然是他?” 听到赵护军三个字,关羽面露惊讶的同时,眼中也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 次日午时,老黄带着大批的薪柴膏油回到了军营。 检查过所有物料后,关羽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亲自点了八百精兵成立了火攻小组,准备今晚就去火烧敌营。 为了在执行任务时不打瞌睡,包括关、张在内的所有小组成员,当日下午都在军营里美美的睡了一觉。 直到日落西山夜色降临,关羽才被卫兵唤醒,并从自己的军帐中走了出来。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走出军帐的瞬间,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不过就睡了六、七个小时而已,可如今的军营已跟他休息之前是大不一样,处处都白色的冰雪之茫,整个世界都被积雪覆盖了! 叫来卫兵一问才知道,原来在他睡下不久后,天上就下起了鹅毛大雪,而且是越下越大。 六七个小时过去,此刻地面的积雪已有一拳多厚,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雪白之色。 若放在平日,雪下就下了,关羽也没什么好怨的。 毕竟瑞雪兆丰年嘛,冬日下一场大雪,对来年的庄稼也是大有益处。 第228章 来势汹汹 若放在平日,雪下就下了,关羽也没什么好怨的。 毕竟瑞雪兆丰年嘛,冬日下一场大雪,对来年的庄稼也是大有益处。 但今日有所不同啊! 今晚乃是他们执行火攻的重要时刻,此时下上一场大雪,这让人怎么点火呢? 一场大雪下来,不仅会增加点火的难度,就连木制围栏都会变得是又湿又潮。 想在这种天气下点燃木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即便围栏被勉强点燃了,之后也会被不断飘落的雪花浇灭。 所以几经思量后,虽是倍感惋惜,但为了大局着想,关羽还是叫停了当晚的火攻行动。 …… 身为幽州军的护军,军中的银两都是由赵护军负责管理的。 昨夜,老黄去采购薪柴膏油之前,曾去赵护军那里支取过银两,赵护军便是在那会儿猜到关羽要使用火攻之计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此计是关羽自己想出来的。 可后来,他在马厩碰到老周后才晓得,原来张飞当日也来过马厩。而且老周在和他聊天时,还将火攻一事告诉了对方。 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赵护军并不清楚,但以他对张飞的了解,他敢肯定在得知此事后,张飞定会第一时间跑去告知关羽。 再加上老黄也是在张飞离开马厩后的一个时辰内,去找赵护军领的银两。 所以将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后,赵护军很快就理出了真相:这条火攻计的源头并非关羽,而是他赵护军本人。 只不过,此计并非他亲口告诉关羽的,而是由老周先传给张飞,再由张飞告诉关羽,多了两个“传递”环节罢了。 自己想出的计策,却要依靠他人之口才能传入主将耳中,对此赵护军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但转念一想,“功劳”虽然没有了,可自己的计策好歹被对方采纳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帮助部队取得胜利,也算是为军队出了份力。这么一想,他的内心才好受了一些。 但光是出谋划策肯定还不够的,他更希望能够亲身参与到本次行动之中。 所以从当晚开始,赵护军就一直在营里等待着将军的召唤。 他相信这么重要的军事活动,两位将军定会叫上自己一同前往的。 更何况,火攻之计本来就是他的主意,执行时怎么着也得让他参与一下吧? 可结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关羽都点完精兵返回营帐休息了,他也没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面对如此结局,赵护军的内心瞬间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失落。 在多次打击过后,此刻的他就连去找将军争取一下的念头都没有了,当即转身离开了此地,带着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缓步向马厩走去。 …… 大雪一下就是三天。 到第四日清晨,见雪终于停了,关羽第一时间将张飞叫入军帐,二人又重新商议起了火攻一事。 大雪虽然停了,可地上的积雪仍有一拳多高。 再加上三天下来,木制的围栏早已湿透,想在这种情形下实施火攻,成功率绝对高不到哪去。 对此情况,关、张二人也是心知肚明。 但一方面,细算下来,他们已在镮辕村外驻扎小半个月了。 距离一个月的时限是越来越近,若再不抓紧,很可能会因为粮草缘故兵败而归。 另一方面,就目前的室外温度来看,就算再等个十天八天的,积雪也未必能化。而且说不准过上两天还会下雪,到时候才麻烦呢。 所以,出于以上两点考虑,关羽明知火攻的条件并不成熟,但为了尽快拿下镮辕村,早日赶回幽州助公孙瓒一臂之力,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下达了军令: 今晚执行火攻,对敌营发动突袭! 憋了这么多天,现在终于可以去找华兴算账了,听过关羽的决定,张飞是第一时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但兴奋归兴奋,一想到户外那恶劣的条件,张飞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带着一脸悔恨道: “唉!这事都怪俺,是俺害得咱们错过了进攻的良机。” “三弟何出此言?”闻言,关羽面带不解道:“下雪又非你所控,这与你何干?” “下雪,俺是控制不了。可当初赵护军明明想说此事来着,却被俺一通数落,还给他赶去了马厩,错过了最佳时机。这事不赖俺……又赖谁呢?” 幽州军刚到镮辕村的前几日,一直是晴空万里。 若是那会儿执行火攻,肯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出数倍。 但由于当时关、张二人多次拒绝赵护军发言的请求,才错过了火攻的最佳时机。 听张飞这么一讲,关羽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喟然叹息之余,他眼中也划过一抹淡淡的悔意。 …… 当夜,为了一举拿下镮辕村,幽州军发动了这十多天来最凶猛的一次进攻。 全军上下三千兵士,被关羽分成了四个大组并倾巢而出,分别攻打东、南、西、北四处城门。 气势看上去是异常的凶猛,但其实在这四组人马中,只有东、西两队携带了火攻的物料,且人数较多,是他们今晚的进攻主力。 至于南、北两组,他们主要是为了分散敌军的注意力而设计的,顶多算是两组佯攻小队。 虽然是夜袭,但由于出动的人数较多,再加上有不少兵士都打着火把。所以刚离营不久,便被了望台上的值守兵士们发现了踪迹。 见到此景,打了一夜哈欠的张辽立马来了精神。 一边让魏阔赶紧去叫醒华兴和正在休息兵士,另一边当场下了两道军令: 一半兵士留在城下,死守城门与围栏,决不允许对方破门而入; 另一半士兵上了望台,用石块与弓箭还击,争取多消灭几个敌人。 由于之前已演练多次,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兵士们便已全部到位,并按张辽的要求守得守、射的射,开启了这场防御之战。 被魏阔叫醒后,华兴连盔甲都没穿,火速跑上了了望台。 见张辽已部署了有效的防御,华兴未再下达任何指令,而是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将东、南、西、北四处敌军全都仔细观察一遍。 第229章 来势汹汹(二) 见张辽已部署了有效防御,华兴未再下达任何指令,而是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将东、南、西、北四处敌军全都仔细观察一遍。 待他全部看完后,这才重新回到了位于东方的了望台上,与张辽站在一起: “怎么样?有压力吗?” 闻言,张辽却微微一笑,摇头回道: “刚开始看对方这么大阵势,真给吓了我一跳!可看了一圈下来,他们根本就攻进不来嘛。呵呵,我张文远设计的防御工事,岂是他几千戟兵就能轻易破坏的?”说话间,就见张辽的脸上还显出几分得意之色: “别说围栏了,连城门都破坏不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般突袭不就等于白白送死么?” “呵呵,我怎么感觉有点‘老张卖瓜’的味道啊?” 听张辽如是说道,华兴先半开玩笑的回了一句,没过多久就听他话音一转提醒道: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依我看他们绝不会只此手段,应该还有后招。” “后招?”此话一出,就见张辽皱起了眉头,一脸困惑问道:“什么后招?还请师傅明示。” 华兴则一边点头,一边指着城下的兵士说道: “敌军虽是从四面同攻,但你有没有发现,这四组的人数并不相同?” 张辽之前还真没注意过人数的事,听华兴这么一讲,他才眯起双目仔细观察起来。 “喔!还真是如此。没错!东西两组的人数,比南北两队要多出不少!那这么看来,对方的重点其实是在东、西两处城门……” 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句后,张辽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扭头冲一旁的卫兵说道: “光子,你速去城下传我指令,从南北两侧兵士中,各调百人去东西两侧加强防御。” “诺!” 名叫光子的卫兵抱拳应下,迅速向台下跑去。 可刚跑了一半,又转头回来了: “呃……张将军,是让他们在城下候命,还是去了望台和城墙上驻守?” “当然是去城门下了,爬那么高作甚……” 可这次不等张辽说完,却被一旁的华兴出言打断了: “张将军,要我说啊……还是上下各放一半吧。另外,让他们再多备些水源。” “啊?这是为何啊?”张辽又一次露出了不解之色。 面对张辽的疑问,华兴并未直接答复,而是指着城下的兵士们问道: “你难道没有发现,在东西两侧的兵士,有很多都背着大布包吗?” 听华兴这么一讲,张辽当场向台下望去,隔了七八秒后方点头回道: “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是有不少背包的。可是他们背包干嘛呢?” “要我猜,他们包里多半装的是易燃之物。今晚他们突袭是假,想要火烧围栏,才是真正的目的!” “啊?您是说……他们想烧毁咱们的围栏和城门?” 听完华兴的分析,张辽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呢?地上的积雪比棉被还厚,木桩也是湿漉漉的。他们今晚跑来火攻,点得着吗?关羽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吧?” 关于敌军为何会如此选择,华兴也是一头雾水。 但除了易燃物外,他是再想不出敌军还能装些什么在布包里。 所以就算听上去不太可能,但为了以防万一,华兴还是跟张辽叮嘱着道: “对方为何如此行事,我不清楚。但无论是真是假,咱们都必须做好灭火的准备,绝不可掉以轻心!” 说完此言,就见华兴直接冲光子说道: “光子,按我说的安排,上下各占一半,随时做好灭火的准备。” 听主帅都这么讲了,光子立马点头应下,毫不犹豫的向台下跑去。 …… 由于今夜突袭事关重大,关、张二人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普通兵士。 所以他二人全部亲自上阵,各自带领一队人马向东、西两处的城门奔去。 虽然没有骑马,但身高体壮的关羽跑起步来仍是脚下生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带着兵士们来到了东城门下。 途中,他们也有遭到弓兵的阻挠。 但由于他们一直在移动,再加上还有夜色保护,所以伤亡不大,几乎是满编状态来到城下。 可他们刚抵达城门之下,情况就变得棘手起来。 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自上而下的攻势忽然变得密集了许多。 除了箭矢之外,每隔一段时间还有大小不一的落石砸下,比起刚才危险了不少。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并减少伤亡,就听关羽一声令下,携带背包的兵士们一拥而上,将鼓囊囊的布包一个挨一个的立在了城门之下。 待所有布包摆放完毕后,关羽与十多位兵士同时将手中的火把凑了上去,准备点燃他们带来的薪柴膏油。 但由于积雪遇热会溶化之故,有时刚一点燃,就被雪水给浇灭了。 再加上时不时还有寒风袭来,小火苗很容易被大风吹灭。 所以,光是点火就用去了不少时间。 大约一两分多钟后,才听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断在耳边响起,上百个满载着易燃物料的布包终于窜出了火焰,东侧的城门也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见到此景,许多兵士都露出了喜悦之色,认为他们已大功告成。 但作为主将,关羽并未放松警惕,一边高举盾牌,一边凝视着火势。 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看着火势十足,那是因为点燃了他们带来的易燃之物。 至于潮湿的城门和高大的围栏等下能不能被成功引燃,目前还是两说。 所以他始终是眉头紧皱,没有半分的松懈之意。 直到又过了两三分钟,关羽的面色才稍稍好转了几分。 因为他发现,在城门的某个边角处显出了几分自燃的痕迹,这就说明潮湿的城门终于被大火引燃了。 只要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一柱香的时间,城门便能被大火烧毁。 一旦城门被破,镮辕村的防御体系便会当即失效。以对方三倍的兵力,关羽相信他们定能将敌军杀个片甲不留,胜利已近在咫尺。 第230章 来势汹汹(三) 一旦城门被破,镮辕村的防御体系便会当即失效。以对方三倍的兵力,关羽相信他们定能将敌军杀个片甲不留,胜利已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关羽自以为他已稳操胜券时,城门的正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鸣声。 随后,就见三、四十股水柱同时从天而降,犹如倾盆大雨一般,不偏不倚的浇在了城门之上。 紧接着,伴随一阵“滋啦”之声,那片火海瞬间被浇了透心凉。 火势一下就去了大半,只剩下几点零星之火还在苟延残喘…… 见到此景,关羽瞬间面露惊诧! 这是哪来的水? 敌军怎么这么快就找到灭火的水源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行!决不能让他们都浇灭了,得赶紧保护火种才行。 想到此点,关羽立刻上前一步,刚想跟大伙说快用盾牌保护火种,就见城墙之上又落下了三四十股水柱,直接将场内的零星之火灭了个一干二净,连半根火苗都没留下。 见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浇灭,关羽是一声长叹,脸上瞬间爬满了遗憾之色。 虽然地上还留有不少尚未烧尽的物料,但由于均被大水泡过,肯定已不能再用。 之前为了增强火势,关羽一次性将所有物料都堆在了城门之下,此刻也再无其他物料可用。 所以,待最后一丝火星被敌军浇灭后,关羽便知今日的火攻之计已彻底失败。若继续留下,只能是白白挨打。 故此只得一声令下,带着兵士们灰头土脸的向西方跑去。 在临行之前,关羽还不忘回头瞅了瞅城墙之上的兵士,眼中充满了浓浓困惑。 因为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何在城门之上会有大水浇下? 从发现火情到最后的浇灭一刻,满共还不到三五分钟。 就算兵士们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找来这么多水吧? 此事实在是太过蹊跷。 难不成是华兴早就猜到自己会用火攻,所以才一早备好了水,等着自己放火呢? 若真是如此,那小子也太聪明了吧? 带着如斯疑惑,关羽是一声长叹,引兵便向西方奔去。 为何是向西,而不是向北回营呢? 那是因为,关羽还想去西边的城门再看看情况。 今日负责放火烧门的小队可不止他们一个,由张飞带领的西门小组也带着不少引燃之物。 如果他们纵火成功,对关羽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但令人意外的是,关羽刚走到一半,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张飞小队。 见张飞居然出现于此,关羽是大感不解,立刻上前问道: “三弟,你不是应该在西城门吗?怎、怎么跑这儿来了?” 见到自己二哥,张飞也是一脸错愕,愣了下神后才一脸失落的回道: “唉!俺、俺没能点火成功,刚从西城门撤了回来,本想去东边找你来着……” 听张飞也没能点火成功,关羽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啊?你、你也失败了?是何原因啊?是对方出城骚扰了,还是另有其因?” “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物料也已全部点燃。可城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叮当乱响,紧跟着就有大水浇下,给俺们灭了个一干二净……再之后,俺便带兵撤了下来。” 说完自己情况后,张飞又张口问了一句: “二哥,难道你、你也失败了?” 如果只是一侧城门是如此情况,关羽有可能会认为华兴只是侥幸扑灭了大火。 但此刻,一听张飞的境遇与自己是一般无二,他很快意识到,一定是华兴提前做了准备,绝非侥幸之举。 “嗯,我与你一样,也是被大水浇灭的。唉!看来那姓华的早就猜到咱们会用火攻了,这场仗……咱们输的不冤啊!三弟,鸣金收兵吧。” 在关羽命令下,很快就有一阵清脆的金钟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今晚这场风风火火的突袭战,最终则以幽州军失利画上了句号。 …… 虽然获得了战斗的胜利,但考虑到敌我双方兵力悬殊,为了保险起见,华兴并没有率军出击。而是站在了望塔上,目送着关、张二人带兵返回了军营。 次日清晨,华兴第一时间检视了昨晚的战况。 在人员方面,华兴军共有四人受伤,零人死亡,伤员基本上都是被敌军的弓箭所伤。 至于城门与围栏方面,经检查发现,只有很小一部分受到损伤,并不影响整体的坚实程度,所以连更换的必要都没有。 换句话说,华兴军虽是被攻击的一方,但他们几乎是毫发无损。 至于幽州军方面,相比之下,他们的损伤就惨重多了。 据统计,幽州军昨晚的死亡人数高达百人,伤者也有四百余人,他们几乎都是被弓箭和落石射伤、砸伤的。 经此一役,幽州军目前的有效战力,只剩下大约两千五百人了。 虽然伤亡较多,但在关羽看来这并不是他们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他现在最发愁的是,自火攻失败后,他和张飞就再没能想到任何一条破敌之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 这不,转眼间又是五日过去。 到今天为止,幽州军已经在镮辕村外驻扎了整整二十三个日夜。 见留给他们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不仅张飞急的够呛,就连向来沉稳的关羽这几日也坐不住了。 这一日天刚刚亮,关羽便和张飞一起上了马,带着两千兵士来到了城门之下,他是头一次加入了叫阵的行列。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也不知是今天运气好,还是华兴故意卖了关羽一个面子,关、张二人刚到城下,镮辕村的主帅华兴就出现在了了望台上。 看到华兴身影,张飞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蛇矛,指着台上的华兴骂道: “你个华姓小儿,快速速下来……” 可不等张飞骂完,就听华兴出言打断了对方: “我说翼德兄,你都骂了二十多天了,怎么一点不累呢?这要是放在我的家乡,你绝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喷子。” 第231章 提议 “我说翼德兄,你都骂了二十多天了,怎么一点不累呢?这要是放在我的家乡,你绝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喷子。” 张飞并不明白喷子是什么意思,他只当是骂人之语,便立刻出言回道: “华兴,你若不想听,就下来与俺一战。不然你张爷爷就在这里骂你一辈子!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闻言,华兴倒并未生气,而是耸肩轻笑道: “呵呵,你若想骂,就继续骂好了。等你什么时候骂够了,我再出来和你们叙话!”说完,就见华兴当即转身,快步向台下走去。 见华兴是说走就走,张飞是一脸的怒意,刚想开口再骂上几句,却被一旁的关羽给拉住了: “三弟,让我先探探此人虚实,你休息片刻。” 劝住张飞后,就见关羽策马上前一步,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冲台上喊道: “华将军请留步!可否听关某一言?” 见张飞闭了嘴,换成了关羽叙话,华兴才重新回到了了望台上,带着一脸淡淡的笑容问道: “关将军有何指教啊?” 望着居高临下的华兴,关羽一边抚须一边朗声说道: “你我已在此对峙二十余日,却始终无法分出胜负。如此消耗下去,对咱们双方均无益处,所以关某想与将军商量一个折中之策!” “哦?是何折中之策啊?在下洗耳恭听。”华兴一脸好奇道。 “我军奉命收回矿脉,若不达成便无法收兵,此乃吾之困扰;华将军虽足智多谋,另有城门围栏守护,但由于兵力不足,亦无力将我军击破……” 简单分析了一下两军的境况,见华兴也有认可之意,关羽才道出了他的折中之策: “所以关某提议,咱们双方各让一步。只要华将军签下一份放弃书,我军明日便拔营而去,不再为难将军。至于将军是不是真的放弃铁脉,我等既不细查也不过问,更不会出手干预……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关羽这话其实说得很明白了,他们要的就是一份“放弃书”。 至于华兴是不是真的放弃铁矿,他们根本不在乎,只要能拿到华兴的亲笔书信就行。 此话一出,不等华兴反馈,就见一旁的张飞面色骤变,两腿紧夹马肚,快速来到关羽身边,皱眉低声怨道: “二哥!你怎得突然变卦了?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诛杀此贼替大哥报仇的吗?难道你已忘记了咱们当初的结拜誓言?” 关羽早就猜到张飞会是这般态度,待对方话音刚落,就听他一声长叹: “唉!三弟,我关云长又何尝不想诛杀此子替大哥报仇呢?可现在,你看看咱们还剩几日余粮?若再不想办法获取放弃铁脉的凭证,那咱们这次真就白来了!” “那、那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这家伙吧?” “三弟,我知你报仇心切,但有时必须要以大局为重啊。” 见张飞仍是一脸的不情愿,关羽只能耐着性子,语重心长的讲道: “咱们若继续跟华兴对峙下去,待粮草耗尽之时,你我只能饮恨退兵。如此以来,不仅毫无战果,还白白浪费了数月时间。最令人担心的是,朝廷很可能还会以此大做文章,说咱们幽州军是出工不出力,故意违抗圣旨。到时一纸令下,圣上若再派其他诸侯去攻打主公,公孙大人定是无暇顾及,极有可能会兵败幽州。若真是如此,那你我兄弟二人,不就成了幽州军的罪人了么?所以三弟,不是二哥不想报仇,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报仇一事耽误了主公的大业啊!” 听关羽这么一讲,张飞才知此事后果竟如此严重。 虽心有不甘,但他肯定也不希望成为幽州军的罪人,想了想后最终还是放弃了争执。 见张飞终于接受了此事,关羽是暗自松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以示安抚后,便扭过头望向了台上的华兴,出言问道: “怎么样华将军,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 可不等关羽说完,就见台上的华兴突然摆手打断了对方,拒绝了关羽的“好意”: “不好意思,关将军的提议对我军毫无益处,华某无法同意!” “怎会无益?” 在关羽看来,他的这份提议对他们双方都是有利而无害,华兴却当场拒绝了此事,着实令他倍感意外: “只要将军随手写封书信,便能化解眼下的围兵之困,这难道不是益处?” 闻言,华兴却微微摇头笑道: “关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贵军顶多再留十日,便会因粮草之故自行撤军。华某这二十多天都等了,再多等个十日绝无问题。所以在我看来,此事并算不上益处。” 见对方将自己军粮情况拿捏的如此精准,关羽无力辩驳,只得另声说道: “就算是如此,用一封书信提前换取十日的安宁,难道不值么?” “若是普通书信当然可以!别说一封了,写上百封华某都心甘情愿。”说到这儿,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但将军所要并非普通书信,而是一封放弃铁矿的承诺书!我之前就说过,为开采此矿,在下投了不少的银子。若想让我放弃,那必须先赔偿我的损失,否则我是绝不会书写此信的。” 见华兴态度坚决不肯退让,一旁的张飞都看着急了,索性张口嚷道: “姓华的,你是聋了还是傻了?我哥哥说的很清楚,只要你随便写封书信,能让俺们交差就行。至于你是真放弃,还是假放弃,俺们才懒得管的。这对你来说,有啥损失啊?” “张将军此言差矣!”闻言,华兴则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此信对你们来说,确实只是交差之物,可对我而言却是一大制约!就算贵军真肯退兵,可谁能保证那小皇帝不会二次派人来收矿?他们若手持此信或将此信公布天下,到时我又该如何应对?二位是想让华某做一个失信于天下之人么?” 没想到华兴居然考虑的如此细致长远,闻言后关、张二人同时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32章 约战 没想到华兴居然考虑的如此细致长远,关、张二人同时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到此景,站在台上的华兴忽然咧嘴一笑,冲着台下二人故作神秘的说道: “两位将军,其实华某今日前来也有一份提议,不知二位想不想听啊?” 听对方也有提议,张飞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立刻出言问道:“是何提议啊?速速道来!” “好!那我说了。” 清了清嗓子后,就见华兴带着几许莫名的兴奋,郑重其事的道: “在下想与两位将军在战场上一决雌雄!”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关、张二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迷茫之色。相互对视一眼后,张飞一脸不解的道: “姓华的,俺在场下等了你二十多日,你却一直当缩头乌龟。你现在跟我说想与我们一决雌雄?你她娘是在逗我们吗?” 见对方并不相信自己,华兴赶忙张口解释道: “在下之前不肯应战,是因为你我双方兵力太过悬殊,所以不能应战,但这一次绝非戏言!” “哦?你意思是现在就不悬殊了?就算上次我军有所损失,那也尚有两千五六百人可用。就凭你一千杂兵,岂能与我军抗衡?” 莽将果然是莽将,见张飞竟主动将他们的真实兵力吐露出来,华兴当场一声暗笑。但面上他定然不会有所表露,立刻出言回道: “将军误会了!华某并非此意。在我看来,咱们双方的兵力依旧悬殊。” 此话一出,瞬间给张飞搞懵了,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姓华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别跟俺们打哑谜了!你就说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打!但为了公平起见,我想加一个条件!”华兴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提议,你我双方各带一千兵士,来一场公平对决。不知两位将军敢不敢应战啊?” “只带……一千兵?” 听华兴肯出城应战,张飞是暗自欣喜。 可一听,对方只许带一千人去,不准他们全军出击,张飞的眉毛立马拧在一起。 三倍于对方兵力,本是幽州军最大的优势,也是他们获胜的倚仗。 而华兴的这项提议,明显是要将此优势抹平,对关、张一方是极为不利。 所以话音刚落,就见张飞一脸不满的说道: “呸!你想的美!俺们带了三千兵来,却有两千人不许参战,这是何道理?如此无耻的条件俺还是头一次听说!” “这么说来两位不肯接受喽?”华兴似笑非笑道。 “当然了!只有傻子才……”可张飞刚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关羽强行打断了: “三弟!此事还是让为兄来谈吧。” 冲张飞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后,就见关羽骑着胯下白驹向前踱了两步,一边抚须一边说道: “华将军,该提议虽对我军不利,但也并非不能考虑。就不知分出胜负后,双方又该如何处置啊?” 华兴早就猜到对方会有此一问,立马回复道: “若是我军输了,在下不仅即刻交出铁矿,我个人也任凭两位将军处置;但若我军侥幸赢了,还望将军速速收兵,不再骚扰我镮辕村。” 听闻此言,关羽并未露出任何表情,没人看得出他是怎么想的。稍加思索片刻,就听关羽又二次问道: “倘若我们不答应呢?” “不答应……就跟之前一样喽!在下是不会出城应战的,我会一直守到你们撤兵为止。所以,还望两位谨慎斟酌。” 说完此话,华兴便不再多言,站在高台之上两手抱于胸前,将时间交给了场下二人。 若不答应华兴的提议,对方便不会出城应战,这对只剩下十天时间,且无力破城的幽州军而言绝非益事。 因为一旦粮草耗尽,他们就只能无功而返,该结局是关羽最不愿见到的。 所以,明知该提议极具风险,但关羽的内心还是倾向于接受此事的。 但在做决定之前,他还想再听听张飞的意见,便策马来到了张飞身边: “三弟,此事你怎么看啊?” 张飞原本对此提议极为不满,认为该条件对他们非常“不公”,不想答允。 但一听说如果华兴输了,对方不仅会交出铁矿,他本人还任凭自己处置。一心想要报仇的张飞,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事……俺觉得可行!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替大哥报仇。俺愿领兵一千,明日便让那华姓小子当场伏法!” 听张飞也同意了此事,关羽当即点了点头,扭过身冲台上华兴说道: “好!此条件我军接受了。就不知将军准备在何日何地开战啊?” 华兴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明日辰时,在你我两营正中的空地如何?” “嗯,正合吾意。那咱们明日战场上见!撤!” 一声令下,众兵士们原地调头,跟着关、张二人缓步向军营走去。 …… 回到营中,张飞本想先为明日一战挑选精兵,结果却被关羽拦住,将他唤入军帐,似乎有要事相商。 “三弟,点兵之事你等下在去,咱们先把明日的战术梳理一番。” “二哥,不就收拾个华姓小子么?哪需要如此复杂?”闻言,张飞是一脸轻蔑的道: “给俺一千精兵,俺保证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打的他溃不成军!” 大战在即,见张飞却是如此态度,关羽非常不喜,当即厉声责备道: “三弟,大哥生前常说——骄兵必败!你瞧瞧你,还没开战呢,尾巴就翘上天了。就你这态度,明天上了战场必败无疑!” 被关羽这么一训,张飞立马老实了,脸上也露出歉意: “呃,是俺说错话了,二哥教训的是。俺这就听着,二哥请讲。” “嗯。明日一早,你我一同出征,率一千精兵前往规定之处迎战华兴……” 花了五分多钟,将明日的战术跟张飞大概讲了一遍后,就见关羽极其罕见的扭过身子,冲坐在一边“旁听”了许久的赵护军吩咐道: “赵护军,本将军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有信心完成吗?” 第233章 偷鸡贼 花了五分多钟,将明日的战术跟张飞大概讲了一遍后,就见关羽极其罕见的扭过身子,冲坐在一边“旁听”了许久的赵护军吩咐道: “赵护军,本将军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有信心完成吗?” 这二十多天来,赵护军早已习惯当“透明人”了。 此刻,听关羽不仅主动跟自己说话了,还说要给自己安排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赵护军第一反应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场愣在了椅上,犹如木鸡一般。 “喂!俺二哥问你话呢,你发什么愣啊?” 见赵护军半天不言语,性急的张飞在一旁喝了一句,立刻将赵护军“唤醒”了: “喔,抱、抱歉!关将军请说,末将一定全力以赴。” “嗯,我要交于你的任务并不难做,但非常的重要,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又叮嘱了一番后,关羽方张口讲道: “今晚夜深后,你带一千兵士前往军营以南二里处的小山头埋伏起来,记住,一定不要让人发现。” 此言一出,不仅赵护军面露不解,就连坐在一旁的张飞也显出了困惑之色: “二哥,你让他带兵埋伏在山头干啥?那位置应该是在明日战场的附近吧?” “没错!回来的路上我仔细看过,那里最适合隐藏伏兵了。”关羽点头回道。 “伏兵?” 听到这两字,张飞更加糊涂了: “二哥,咱们不是要和华兴公平对战吗?为何会用到伏兵呢?” “正所谓兵不厌诈,这个道理都不懂么?明日的对决,若我军能够直接取胜,当然最好,伏兵便无需现身。但若我军失利,或者华兴败后企图逃回城内,那时发动伏兵,定能起到奇效!”讲到这儿,就见关羽的脸上还不自觉的划过一抹笑意: “俗话说不打无把握之仗!三弟啊,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只带一千精兵去找华兴拼命吧?” 关羽虽然答应了华兴要公平对决,但为了确保幽州军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他认为还是应该给自己留一手保命之策,所以他在回营的路上,便想出了这条伏兵之计。 张飞虽然也感觉此计甚秒,但一想到他们违背了“约定”,心里面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很快就听他皱眉又问了一句: “二哥,咱们这么做算不算失信啊?” “失信……当然是有的!可谁能保证他华兴明日就不会失信呢?万一他动用了多于一千的兵力,到时我们岂不成了傻子?所以即便失信,伏兵也必须要安排!” 说到这儿,关羽便不再搭理张飞,扭过头去一脸严肃的又跟赵护军吩咐道: “赵护军,明日在战场上我会以旗为令,届时你只需依令行事即可!” …… 五里外,在镮辕村兵营的指挥室内,此刻也有一群人在商讨军机要事。 待华兴刚一落座,位于房间左侧的唐盛便第一个站了起来,带着满面不解问道: “华将军,明明再过几日,敌军便会因缺粮退军,您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出交战请求呢?” 见唐盛问起此事,华兴并未急于答复,而是先跟众人讲了个真实的故事。 早在几个月前,镮辕村养鸡场还没有造好时,所有的鸡禽都是散养在村郊一片空地上的。 一日清晨,董白在清点数量时,突然发现圈里少了几只鸡。 仔细检查过后,据虎子妈判断,应该是夜里被黄鼠狼给叼走了。 得知此事,董白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人加固了围栏。 可结果,无论她如何加高加密,黄鼠狼总会找到新的突破口进去偷鸡,效果很不理想。 后来在貂蝉的建议下,他们决定来一场“灭狼”行动。 于是,包括董白和貂蝉在内的十多位女子,一连在鸡圈外守了三个晚上,终于让她们等到了那几只可恶的偷鸡贼。 但一来,由于女子手上的力道不足;二来,黄鼠狼本就异常灵活,非常善于躲避。 所以即便手持棍棒武器,她们也没能将这些“偷鸡贼”彻底消灭,只是打伤了好几只,随后便四散而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对此结果,董白是非常不满,她认为此举定会留下后患,所以在之后的时间里,她每夜都会派人保护鸡圈。 可令人意外的是,直到十多天后鸡舍与鸡笼全都建好,那些偷鸡贼也再没来过…… “哦!我懂了。” 听过这则养鸡场的故事,唐盛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很快就明白了华兴的意思: “将军之所以要去应战,是想给这些‘黄鼠狼’一些教训?” “没错!”华兴一边点头一边讲道: “若是死守不出,虽能化解危机,但对将来无益。对方只会认为咱们软弱无力,只能依靠围栏苟活。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像那些黄鼠狼一般,带着攻城武器再次前来。所以,纯粹的防守虽是事半功倍,但它也是一种软弱的象征,并不可取。” “说得好!” 话音刚落,就见坐在另一侧的张辽拍着巴掌站了起来。 作为军中的“主战派”,张辽对此战期待已久,心中也是格外兴奋: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岂能坐视不理?师傅说的太对看。对付关、张这种‘黄鼠狼’,咱们必须要给以痛击,让他们记住教训才行!” “文远,你这么说……并不全对!” 本以为会得到师傅的赞许,可没想到他刚一说完,华兴便摇头说道: “是关、张领兵前来没错,但他们并不是黄鼠狼,他二人只是两杆武器罢了!” “啊?不是他们?那谁才是黄鼠狼啊?”张辽一脸困惑。 “公孙瓒正与袁绍开战,他们也不想跑来此地生事,但碍于献帝的淫威,才不得不来。所以真正的黄鼠狼,其实是那洛阳皇宫的刘协。” 在东汉年间,皇威虽已大不如前,但也很少有人敢像华兴这么明目张胆诋毁皇帝。 不仅将献帝比作黄鼠狼,还当众直呼其名。此话一出,就见张、唐等人纷纷面露惊诧。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干嘛都这么看我?”见状,华兴一脸无辜道: “要不是刘协在背后怂恿,关、张二人又怎会跑来镮辕村呢?” 第234章 开战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干嘛都这么看我?”华兴一脸无辜道: “要不是刘协在背后怂恿,关、张二人又怎会跑来镮辕村呢?” “呃,话是没错,理也都对。但、但圣上的名讳,可不是咱们能随便叫的……” 唐盛曾听张辽讲过,说华兴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异乡,所以他误以为华兴不懂汉朝的规矩,赶忙跟对方讲解道。 生于二十二世纪的华兴,可从未受过皇权的洗脑。 让他张口闭口管个小屁孩叫“圣上”,他还真是极为不适。听过唐盛的叮嘱,就见他一脸轻笑道: “呵呵,不就是董卓扶持的一个傀儡么?至于这么紧张吗?再说了,他的名字本就是刘协,我又没叫错。你们啊,真是中毒太深……” 华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也知道,想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些根深蒂固的理念是绝无可能的。所以摇了摇头后,就听他话音一转道: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讲讲明天的……” 可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发言之人正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魏阔: “华将军,末将还有一事想说……” 平日里,魏阔很少会在会上主动发言,今天他居然自己蹦了出来,立马引起了华兴好奇: “何事?魏护军请讲。” “是关于、关于……圣上的。”魏阔一边舔唇一边低头说道: “末将以为,此次围攻一事,圣上也不是您口中的‘黄鼠狼’。” “哦?”此话一出,华兴瞬间皱起眉头:“不知魏护军何出此言?” “末将曾在洛阳当过几年差,对宫内之事算是比较了解。咱们的圣上今年才不过十三、四岁,再加上他很少出宫、阅历尚浅,像这种驱虎吞狼之策,绝不是他能想出来的。” 简单介绍几句,见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魏阔才道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所以末将认为,此事多半还有他人参与。圣上很可能也如幽州军一般,是被人给利用了。” 听完魏阔的分析,华兴当即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魏阔的这席话还是蛮有道理的。 想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策划这么一出好戏,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这里面一定另有他人在推波助澜,华兴之前确实是想简单了。 可到底是谁在皇宫之内策划的这出好戏呢? 他又是何目的? 是单纯的想要收回铁矿? 还是说……别有用心? 一时间,华兴的脑海被如斯困惑塞了个满满当当,两条眉毛也不由自主的挤在了一起。 看来待此事平息之后,他很有必要去皇宫走一遭了! …… “师傅,关于明日的战事,您有什么打算么?”见华兴半天不吭气,张辽率先打破了沉寂。 “哦,你说明日一战啊……” 被张辽这么一问,华兴很快从思绪中走出,挂着一抹神秘的笑意,不答反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觉得……咱们一定要小心!”张辽面色凝重的道。 “哦?小心什么?” “对方虽口头答应将军,说要公平对决,但明日他们会不会真的只带一千兵前来还是两说……” “对、对!张将军所言极是,在下也很担心此事!”闻言,唐盛也在一旁附和道: “敌军有近三千兵士,万一他们不讲信用多带了兵,或者在其他地方设下埋伏,那到时咱们肯定要吃大亏!” “嗯,两位的担忧确实存在……” 听完张、唐二人的提醒,华兴也跟着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出言问道:“那我军该如何应对呢?” 幽州军本就有三千兵士,除去上阵的一千兵外,他们还有近两千兵士可以加以利用,“资源”非常的丰富; 可华兴军方面,就算把整个镮辕村的民众都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一千五百多人。 所以,由于兵力的差距,就算他们猜到对方可能会设置伏兵或多带兵士,张辽和唐盛在短时间内也想不出任何的破解之法。 听过华兴的询问后,二人纷纷低下了脑袋。 见到此景,华兴却突然咧嘴笑了出来: “呵呵,不逗你们了。其实我早就想好办法了。来!我现在就讲给你们听。咱们明日便如此、如此……”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一身戎装打扮的华兴便坐在了指挥室内。 桌上虽放了本军书,但他并未翻看。 就见他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一边不住的抖动着双腿,感觉有些焦虑,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见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一炷香了,早已点好兵士的张辽又一次来到了指挥室内,带着一脸的困惑冲桌前的华兴问道: “师傅,还不出发吗?再不走,怕是要迟了。” 闻言,华兴则摇头回道: “不急,再等一等。该出发时,我自会通知你的。” 听完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答案,张辽轻哦了一声。 但这次他并没有急着离开,又出言猜测道: “师傅,为何还不出发?您是在等什么人吗?” 闻言,华兴刚想张口解释,就听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声音: “华将军,斥候队李昂求见!” 听到“李昂”二字,华兴瞬间两眼一亮,挺直了腰板大声回道:“快请!” 紧跟着,就见一位发须花白的男子推开了指挥室的大门,带着满头大汗,快速来到华兴面前,抱拳拜道: “末将李昂,见过华将军、张将军。” 李昂,今年四十有三,参军已有数十载。 上次在三崤山一役,此人就给华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为了找到山寨的弱点,华兴以银两为饵,鼓励大家去山中发觉线索。 这位李昂就是第一个回来发言的人,正是他找到了位于山腰的水源,和好几条通往山顶的小路。 后来,由于此人对工作认真负责,唐盛命他担任了殡葬组的组长,负责同僚遗体的运输。 再后来回到镮辕村后,华兴军在成立自己的斥候队时正好缺一个队长,华兴便想起了此人。 正式将李昂提拔为了百夫长,出任华兴军第一任斥候队的队长。 第235章 郊北之战(一) 再后来回到镮辕村后,华兴军在成立自己的斥候队时正好缺一个队长,华兴便想起了此人。 正式将李昂提拔为了百夫长,出任华兴军第一任斥候队的队长。 和两位将军打过招呼后,李昂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跟二人汇报道: “经过一天一夜的观察,我斥候队共发现两处军情,特来向将军汇报。” 为了弄清敌军的动向,昨日中午斥候队的近百名成员是倾巢而出,将敌军军营围了个结实。 经过彻夜观察,他们已掌握了敌军动向的一手资料。刚返回营地,连脸都来不及擦,李昂便跑来和华兴汇报了。 而华兴之前迟迟不肯出发,就是在等待斥候组的消息。 “哦?是何军情?李队长速速道来!”华兴一脸迫切问道。 “其一,幽州军今晨已点兵千人,在关、张两位将军的带领下前往了镮辕村郊北的空地。” 李昂话音刚落,就见张辽一脸狐疑的问道:“真的只带了一千人?你没看错吧?” “回将军话的,末将虽眼神不好,但如此要事绝不会数错,还请将军放心。”李昂一脸自信道。 “那第二条呢?” “昨夜寅时,有一队人马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营地,一路向南行去。他们自以为掩藏得很好,但其实早被我们几个兄弟发现了。”说到这儿,李昂脸上还露出了几许得意之色。 一听有敌军溜出,华、张二人同时露出了关切之色。 “有多人?” “大约千人左右。” “是何人带队?”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好像是那位白盔护军。” “离营后去了哪里?” “全部埋伏在了郊北以西二里处的小山附近。” 得知对方将兵力埋伏在了今日战场的附近,张辽脸上瞬间划过了一抹愤恨: “怪不得只带一千人来,原来还藏了一千伏兵?哼!这姓关的果然言而无信,等下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而坐在桌前的华兴,倒未如张辽那般生气,言简意赅的夸奖了李昂一番后,便从座位上站起。 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拍着张辽的肩膀,口中道了声“出征”,迈步向门外走去。 …… 半小时后,在镮辕村郊北二里的空地上,两军将士已在此摆开阵势。 幽州军位于空地北侧,他们身穿白色军服,人数一千,手持长戟,一字排开,摆出了一条长蛇大阵,目测有百余米长。 关羽和张飞分别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阵型的最前方。 一个手持青龙偃月刀,一个肩背丈八点蛇矛,看上去是威风凛凛。 再看他们对面,华兴军也已集结完毕。 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一千人都穿着黄绿斑点的迷彩军服。 站位有如年轮一般,是环形相聚,摆出了一个方圆大阵。 在阵型的最前端,也同样站着两位将领: 一位是身披黑甲的主帅华兴,另一位则是手持月牙戟的张辽,与对面的关、张二人正好形成了呼应之势。 见双方兵士均已就位,身披绿袍褐甲的关羽率先提刀向前,指着对面的华兴大声喝道: “华姓小子,你可有胆与我关云长在此一战?” 华兴之前虽然也有过剿匪的经历,但由于那次对手始终躲在山寨里不肯出来,两军到最后也没有出现过单挑与对决的场面,所以在华兴的眼中,三崤山一役并算不上是一场真正的较量。 若从严格意义上讲,这场镮辕村郊北之战,才是他在东汉年间的第一场战役。 既然是第一场仗,华兴难免会有所兴奋。 尤其是在听到武圣关羽的叫阵声后,华兴体内的热血瞬间沸腾,提起缰绳便准备冲将而去。 可就在临出发前的最后一秒,华兴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在来东汉之前,我到底有没有练过在马背上与人交战呢? 由于失忆的缘故,此刻的他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如果有练过,那肯定没什么问题,直接出战即可; 但若没练过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因为骑马打仗和在平地上武斗,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就跟在地上打架和骑自行车打架是一个道理,华兴虽有很强的武斗实力,但无论是作战技巧还是战斗经验,都是基于平地上的搏斗。 一旦上了马背,情景定会大不相同。 若从未练习过的话,面对可怕的武圣关羽,他很可能会被对方一击秒杀!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问题也在困扰着华兴:到目前为止,他连一柄称手的长柄武器都没有。 王允送他的七星宝刀虽是锋利无比,但再怎么厉害,它也是一把短刀,全长只有几尺,和关、张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比拟。 想靠这么短的武器在马战中取得胜利,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所以,在这两点顾虑的影响下,华兴的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起了犹豫之色…… 见华兴面露迟疑并未即刻应战,一旁的张辽是暗自欣喜,赶忙抓住机会,冲华兴说道: “师傅!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将这绿袍关羽交给我来收拾的,你现在可不能反悔啊!” 说完,也不等华兴反应,就见张辽是两腿猛夹,甩着缰绳便朝关羽策马奔去,口中还大声喊道: “就凭你个赤面贼,怎配与华将军交手?今日就由我来取你性命,替华都督报仇!” 见华兴并未出战,而是派了一个毛头小子前来应战,向来高傲的关羽立刻露出了轻蔑之色,鼻中也发出一声冷哼: “哼!乳臭未乾、不自量力!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将军就送你一程。”用力挥了下袖口后,就见关羽又面带不解的问了一句: “不过,你刚说的华都督又是何人啊?” “赤面贼,在汜水关外被你斩杀的华雄都督,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张辽愤恨的回道。 由于华兴与华雄并非同一阵营,再加上华兴也姓华,很容易产生误会,所以在听到“华都督”三个字时,关羽确实没反应过来张辽所指何人。 此刻,一听华都督原来就是华雄,关羽的脸上又一次涌出了轻蔑之色。 第236章 郊北之战(二) 此刻,一听华都督原来就是华雄,关羽的脸上又一次涌出了轻蔑之色。 “原来是那华雄小儿啊?记得、记得!此子在关某手中,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被砍了脑袋。这种无用之人也配做都督?真是天大的笑话!” 见对方口出狂言不说,还当众侮辱逝者,张辽是瞬间暴怒,不过几秒功夫便赶到了关羽面前: “若非是你偷袭,华都督又怎会死在你这赤面贼的手中!今日,我就要替华都督报仇雪恨!” 说完,就见张辽带着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扬起手中的月牙戟便向关羽的头上砸去。 在关羽看来,张辽不过就是华兴军中的一无名小卒,是既无名气也无战功,他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 所以面对此人的攻击,关羽只是单手持刀向上一抬,准备以独臂之力抵挡张辽的愤怒一击。 可结果,在兵器碰撞的瞬间,关羽就感到一股势大力沉的冲击力将自己偃月刀狠狠的压了下来。 不得不说,此子真是好生大力! 仅凭单臂之力,关羽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攻势,戟刃瞬息间就袭到了自己头顶之上,吓得关羽当场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关羽反应够快,察觉此景后,他是第一时间抬起左臂并牢牢抓在了刀柄之上,这才稳住局面,化解了此次危机。 平心而论,就以刚才一击的力道来看,此子真是一点不弱,就算和袁绍手下大将颜良、文丑相比,他也毫不逊色! 所以经此一役,关羽是即刻打起了精神,脸上的轻蔑之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看张辽这边,见关羽竟敢以单手抵御自己的攻势,被人小瞧的张辽是又气又恨,在心中暗骂一声“找死”后,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又加重了几分,打算趁对方不备,一击将对方击败! 可令人意外的是,就在张辽的月牙戟即将命中对方头部时,那可恶的赤面贼居然不再托大,主动伸出左手握住刀柄,挡住了自己的攻势。 见自己一击未成,张辽在深感惋惜之余,他望向关羽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同了。 因为在刚才那般情况下,张辽的戟刃距离关羽的头颅就只剩下一扎的距离了,而且在力量上,张辽是牢牢占据着上风。 若换成普通人,就算当时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是不可能挡的住那势大力沉的月牙戟的。 可关羽并非普通之人,他不仅反应速度极快,而且在左手握柄的瞬间便挡住了戟刃的下落。 仅凭此点不难看出,此人不仅力量极大,战斗经验也是相当丰富,确实是一员难得一见的猛将。 当初华雄会死在他的手中,看来也并不全是运气使然。 想通此点后,张辽眼中也渐渐显出了几许重视之色…… 虽然才交手一个回合,但关、张二人对彼此的能力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既然对手并非泛泛之辈,关羽没再急于动手,而是主动退后了两步,冲张辽说道: “关某向来不杀无名之辈,小子如何称呼啊?” “在下张文远,雁门马邑(今山西朔州)人,今日特来取汝首级,替华都督报仇。”张辽一脸怒气的回道。 听到“雁门马邑”这四个字后,关羽明显愣了一下,口中二次问道:“你是马邑人?那你可识得瘸腿的老丁?” “你是说村口的铁匠——丁锺?”这次,终于轮到张辽面露惊诧了:“赤面贼,你、你怎会知道丁锺是瘸腿的?” “实不相瞒,在下来自河东郡解县(今山西运城)。入伍前,我经常去马邑办事,所以识得此人。”关羽如实回道。 早在大半个月前,华兴就跟张辽提过,说他和关羽是老乡。 当时张辽还不太相信,此刻听关羽这么一讲,他才终于相信了同乡一说。 “你、你是解县人?解县我也去过多次。这么说来,咱们算是半个同乡了?” 在古时,人们是非常看重乡党关系的。 所以关羽和张辽在得知他二人是同乡后,看待对方的眼神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然而,不管怎么变化,它终究也改变不了这二人的敌对关系。 简单叙了几句旧话后,关羽和张辽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无需他人提醒,再次战成了一团。 …… 起初,华兴还是蛮替张辽担心的,毕竟他的对手是那可怕的武圣关羽。 但在远处观察了一阵后,他发现这二人竟打的势均力敌、难解难分,短时间内并无败落的迹象。 看到此景,华兴才渐渐放下心来,将视线投向了敌军的另一位将领——张飞。 张飞本以为,他今天肯定没有机会与华兴一战。 因为按照昨日的计划,与华兴交战之事是由他二哥关羽负责的。 但没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二哥并没有和华兴交战,而且跟一个无名小卒打在了一起。 见到如此景象,张飞真是高兴的不得了啊,他终于有机会手刃仇人了! 为了不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关羽和张辽刚一开战,张飞便策马上前,冲着华兴大声喝道: “华姓小贼,你都当了二十多日的缩头乌龟了,今日可敢与你张爷爷一战?” 两军大将单挑,看似是两个人的战斗,但其实它影响着全局。 赢的一方,会士气高涨;而输的或避而不战的一方,则会士气大降。 这就有点像是看足球比赛,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在场上踢球,但赢球的一方,不光是球员,就连场外的观众也会因此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而输球的一方,不仅队员们垂头丧气,身后的球迷也会毫无斗志。 所以,为了不影响全团的士气,在听过张飞的挑战后,华兴立马在原地做起了热身,准备与之一战! 就算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练过马战,那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拖团队的后腿! 但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华兴刚借来一杆长枪准备出战时,就听他队伍的最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张姓环眼贼!杀鸡何用宰牛刀?对付你这种莽夫,我林麒足以!” 第237章 郊北之战(三) “张姓环眼贼!杀鸡何用宰牛刀?对付你这种莽夫,我林麒足以!” 伴随着一声怒叱,就见一身黑衣打扮的林麒骑着一匹快马,啪塔啪塔的一阵猛抽,好似一支离弦之箭飞速向阵前的张飞冲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与张飞战成了一团! 见对面突然跑来一个丑八怪要与自己对战,张飞当即面露不喜,抬手就是一矛,直取对方眉心。 他今天可是冲着手刃华兴而来,在这种无名小卒的身上,他是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可不料,面对张飞的铁矛,那位身穿黑衣的无名小卒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脑袋一歪就轻易的躲开了张飞的攻势。 与此同时,就听他口中一声大喝,手中的方天戟飞速抹出,直取张飞的咽喉:“环眼贼!受死吧!” 见对方这一躲一刺使得是行云流水,不仅避开了自己的攻击,还顺势发动了反击,刚还一脸大意的张飞立刻神经紧绷,提高了警惕。 一面侧头躲闪,一面撤身后退,在长戟袭来之前避开了致命一击。 虽然只一个照面,但张飞已然瞧出,这个丑八怪确实有些功夫。 “哼!还真有两下子啊?不过就凭这点本事,想取你张爷爷的性命?丑八怪,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稍稍拉开了几分距离后,张飞立刻展现出了他“喷子”的属性。 林麒也是毫不示弱,立刻张口反击: “你个张姓小儿,莫要着急,你林爷爷我现在就来取你性命!接招吧!” 说完,不等张飞回应,林麒再次策马上前,举起方天戟跟对方斗在了一起…… 不过须臾,这二人是你来我往,又斗了十多个回合。 仔细观察过后便不难发现,在力量方面林麒确实不如张飞,几次硬碰硬的交手,林麒都略显吃亏。 但林麒也不是没有优点,他的速度极快,身子非常灵活,每当遇险时他都能依靠此点化险为夷。 另外在脱险之后,他还会利用时间差对张飞发动反击。 虽然都被张飞一一化解,但也给对手带去了不少的麻烦。 看到这会儿,一脸担忧的华兴才渐渐安下心来。 他之前虽然知道林麒武艺高强,但一想到此次的对手是张飞,华兴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单从武力上讲,张飞的武艺比起关羽还要略胜一筹! 在三国时期,除了吕布之外,恐怕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华兴本想阻止林麒出战的,一是怕他负伤,二是担心万一战败,会影响己方的士气。 但此刻,见林麒利用自己的灵活优势,不仅在张飞的蛇矛下“存活”了下来,还能时不时发动反击,并无落败的迹象。 见到此景,华兴便打消了将其唤回的念头,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左顾右盼起来。 …… 作为幽州军的主帅,关羽本想依靠他和张飞超强的武力先声夺人,拿下两场单挑的胜利。 可没想到的是,他兄弟俩都跟对手打了五六十个回合了,但仍旧胜负未分。 见到此状,关羽不禁暗叹,华兴军还真是卧虎藏龙。除了华兴之外,居然还有如此能人存在,之前他还真是小瞧对方了。 为了不浪费时间,关羽一声令下,当即叫停了这两组单挑,骑着白驹回到了阵前。 张飞正打得起劲儿,却被二哥突然叫了回来,心里是非常不爽。 刚回到阵前,就见他一边擦汗一边张口抱怨道: “二哥,为何不让俺打了?再给俺几息功夫,定能将那丑八怪拿下。现在把俺叫回来,不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那黑衣人又不是主帅,就算将其拿下也不会有太大影响,放就放了吧。再说了,为兄刚才也看了,那家伙虽然力气不大,却灵活得紧,跟个活泥鳅似得,绝不是你三五回合就能轻易击败的。所以,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吧!” 说完,关羽便不再搭理一脸怨气的张飞,而是扭头命他身后的旗手挥起了那面白底金边的令旗,口中还大声喝道: “众步兵听令,以长蛇之阵包围对方!” 话音刚落,就见一字排开的八百戟兵纷纷动了起来,好似一条饥饿的大蟒,快速向敌军涌去。 既然单挑不利,关羽便打算在兵法上与华兴一决雌雄。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幽州军已将汇聚一团的华兴军围了结实,但未急于进攻,而是停在了距对方大约三十米开外的地方,等待着主帅的下一步命令。 见敌军展开行动,华兴也没闲着,立刻要求所有将领通通下马,走入了有如年轮一般的方圆大阵。 并按照昨日的计划,分别抵达了各自的区域: 华兴在最中央,负责发号施令;张辽在正北,唐盛在正西,魏阔在正东,林麒在正南,各自镇守一方。 看过华兴部署,远在百米外的关羽当即一声冷哼,脸上再次浮现出了轻蔑之色: “人都说华兴足智多谋,善于用兵。但我看也不怎么样吗?” “二哥何出此言啊?莫不是他这般部署有什么问题?”张飞一脸不解道。 “岂止有问题,应该说是问题大了!”关羽一边摇头一边抚须说道: “华兴一上来就摆出一个防御阵型,还将所有人都汇聚在一点。看似人员密集,但实则战力极弱。如此布阵,已然输了大半!” 排兵布阵向来不是张飞的强项,就算关羽如是说道,他还是不太明白: “二哥,密集有何不妥?为什么说他输了大半?” “方圆之阵,大多是为了保护主帅所设,以人墙相隔,令敌军无法攻入。此阵看似防御极强,但其实弊端很大……”见张飞还是不太理解自己的意思,关羽便换了个方式道: “这么说吧,若敌我双方动起手来,你觉得他们能有多少人参战啊?” “参战?呃,肯定是全员参战啊!” “唉!我说三弟啊,你能不能用点脑子!”没好气的瞪了张飞一眼,就听关羽继续讲道: “对方如此布阵,怎可能全员参战呢?你告诉我,站在内圈和中心位置的兵士,他们连敌军面都见不到,又该如何参战啊?” 第238章 郊北之战(四) “对方如此布阵,怎可能全员参战呢?你告诉我,站在内圈和中心位置的兵士,他们连敌军面都见不到,又该如何参战啊?” 听关羽这么一讲,张飞先是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后,方恍然大悟的点起了头: “噢!对哦!站在内圈的兵士根本就碰不到敌人……哎?那这么说来,对方能参战的兵士只有最外面的一圈?” “没错!” 见三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关羽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本是千人之队,可由于华兴的错误部署,如今只有最外层不到两成兵士可以参战,其余的八成兵力都在内圈闲置。呵呵,如此低效的阵型,除了保帅不死之外又有何用?跟我军的长蛇大阵根本无法比拟!” 要说这长蛇大阵,乃是关羽最为喜爱的阵型之一。 此阵虽然看似单薄,但由于它一字排开,接触面大,一千人中每一个人都是可攻可守的战力。 相比华兴所摆的方圆大阵,无论在灵活度上,还是在攻防的效率上,都要高出不少。 所以在关羽看来,仅凭阵型一项,他们就已占尽优势。 跟张飞讲解完毕后,就见他带着一脸得意的神情,跟旗手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没过多久,就听一阵密集的锣鼓声从关羽的背后传出,正原地待命的幽州兵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戟,一边放声呐喊,一边快步朝华兴军冲去…… 当幽州军距离方圆阵还有不到二十米时,站在大阵中央,身穿黑色铠甲的华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举起了手中的红色大旗。 大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圆弧后,就听华兴大喝一声道: “起盾!” 二字刚一出口,站在阵型最外侧的士兵几乎同时向后伸手,从背上取下了一面黑色的长方大盾,伴随着刷刷声响,整齐的立在了地上。 要说兵士们手中的这些黑盾,就是华兴前段时间用精铁矿石打造而出的一批特殊武器。 每面盾牌都有一人多高,半米多宽,样式基本上是模仿现代军警所用的防爆盾。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华兴没有找到合适的透明材料,所以只能将盾牌上的“了望口”缩小了数倍,留了一条两三厘米宽的细缝,能让里面的兵士大概看到外面的情况就行。 在华兴一声令下,不过三、五秒的时间,“盾阵”便已成型。 放眼望去,只要是站在最外侧的兵士,每人手里都举着一面黑色的铁盾。 盾牌与盾牌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是一面接一面的紧紧凑在一起,就好似一堵黑色的铁墙凭空出现,将方圆大阵围在了其中。 见到如此景象,正冲锋而来敌兵纷纷露出了错愕之情。 这些盾牌不仅看上去格外结实,而且对方是人手一面,且面面相连,既无缝隙也无死角,就凭他们手中的长戟,怕是很难给敌军造成伤害。 所以有不少兵士都放慢了脚步,眼中也闪起了犹豫之光,不知还该不该继续前冲。 “二哥!这可如何是好?咱们还要继续冲吗?”很快,就听张飞一脸担忧的问道。 面对华兴军突然立起了盾牌大阵,关羽也有些始料不及。 但一时间他也没什么好对策,只能点头回道: “先试试吧。若攻不进去,再想其他办法。” 说完,便示意旗手下达军令,让战士们继续冲锋。 看到主帅发出的信号,兵士们虽心存担忧,但没人敢违抗军令,只能硬着头皮向那一面面的黑盾冲去。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两军之间便传出一阵叮铃咣啷的铁器碰撞之声,幽州军的八百杆长戟,几乎同时刺在了华兴军的铁盾之上。 至于结果嘛,长戟虽然各个锋利,但和华兴军的黑铁大盾相比,其坚硬程度还是略逊一筹。 大约一分钟过去,有不少长戟都在交锋时折断损坏,但始终无法刺穿华兴军手中的盾墙。 在此番猛烈的冲锋过后,华兴军的损伤人数几乎为零! …… “二哥,不行啊!咱们攻不进去,这些盾牌实在太结实了!” 看过场上的局势,张飞不仅面露担忧,眼中还多了几许焦急之色。 关羽虽然也感觉此阵有些棘手,但他并未如张飞那般慌乱,而是捋着长须淡然回道: “三弟无需担忧。这盾阵看似厉害,但只有防御之力,又伤不到我军分毫,顶多能帮他们多撑个一时三刻罢了。我相信只要继续强突,对手总会露出破绽的……” 可他话音未落,就听从华兴军的正中央处,突然传出了一道简短的军令: “一排……让!二排……刺!” 在华兴的指挥下,刚还整齐紧凑的黑色盾阵,忽然集体错了位。 有人左移,有人右动,黑色的盾墙顷刻间便被拆分成了无数的小段,每隔两面盾牌,就有一条大约十多厘米的缝隙露了出来。 见到如此变化,幽州军的战士们当场皱起眉头,不明白对方意欲何为。 可就在他们呆愣思索之际,一杆杆长戟突然从缝隙之中刺了出来,打了幽州众将一个措手不及。 一方面,由于长戟来得太突然,他们毫无准备;另一方面,幽州军手中并无任何的护具,无以阻拦,所以在长戟刺出的瞬间,无数兵士都中了招。 顷刻间,就听战场之上哀嚎哭叫声是此起彼伏。 只此一击,幽州军便有一两百人负伤倒地,损失惨重。 看到如此惨痛一幕,张飞狠狠的砸了下手中的长矛,口中又急又气的道: “二哥,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只有盾牌吗?长戟是从何而来?” 张飞所站之处,虽然离战场还有一定距离,但他刚才看得是一清二楚,站在最外层的兵士手里,只有一面盾牌,再无任何武器。 而且为了坚固他们的防御大阵,所有兵士都是双手持盾,根本没手再拿武器。 可现在,忽然从盾牌缝隙中冒出了这么多长戟,实在是令他倍感不解,脸上也爬满困惑之色。 站在一旁的关羽,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第239章 郊北之战(五) 站在一旁的关羽,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但相比之下,他未如张飞一般急于开口,而是眯起双目先仔细观察了一番。大约十多秒后才恍然大悟的道: “我知道了!刚才那些长戟定是由内圈兵士所刺。看来敌军之中,并非所有兵士都手持盾牌。这个华姓小子,还真是够狡猾的!” 这次还真让关羽给猜中了,华兴军并不是所有人都持盾防守,还有一部分兵士是手持长戟负责进攻的。 按照华兴的设计,这一千兵士被他分为了五组,每组两百人。 其中有三组是持盾的护卫兵,另外两组是拿戟的突袭兵,依次呈环状分布在了大阵之中。 换句话说,按照从外到内的顺序,第一、三、五排是盾牌组,二、四排是长戟组。 刚才华兴军发起的攻势,便是由站在第二排的长戟组发动的。 如此安排的话,会不会永远都是前两排人干活,三、四、五排的看戏呢? 在这个问题上,华兴当然也有所考虑。 按照他的意思,每隔十分钟,阵容就要进行一次前后排的轮换。 这般做法,一方面能让后排的兵士调去前排作战;另一方面,也能让前排的兵士退回阵内休息。在保证公平的同时,也做到了劳逸结合,算是一种比较科学轮岗手段。 搞清华兴的布阵之法后,关羽心里很清楚,若再像之前那般冲锋,肯定是讨不到便宜。 于是他当场下令,命兵士们速速后撤了三十余米。 待兵士全部撤开,关羽才扭过头去,冲身后的一百名弓兵说道: “弓兵队准备,目标华兴大军!” 既然对方有盾有戟、攻守兼备,关羽便干脆放弃了近身作战计划,准备用弓箭射死对方! 收到将军指令后,一百位弓兵同时将箭矢搭在了弦上,并将箭头瞄准了敌军方向。 紧接着,就听组长一声号令,百支箭矢同时发射升空,犹如一片密集的箭雨直冲敌军袭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见关羽撤下戟兵,换上了弓兵,华兴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一边摇动手中的红旗,一边大声喝道: “众将听令:换……防箭阵!” 此言一出,就见所有兵士齐刷刷的向大阵中心靠拢过来。 待众人全都汇聚在了一起,站在一、三、五排的盾兵同时将手中的黑铁大盾举在了头顶。 由于大伙离得很近,盾牌与盾牌之间是首尾相连、紧密无间。 再加上盾牌的面积不小,每面盾牌之下都能躲避一到两名兵士。 所以顷刻之间,他们便搭建出了一片硕大的保护伞,将场内的一千兵士全都保护了起来。 大约十多秒后,就听盾牌之上传来了一片丁零当啷的撞击声,幽州军的第一波箭雨已然落下,但全被盾牌挡了下来。 见一波攻势未能奏效,站在对面的关羽定不会轻易放弃,很快又让弓兵发动了两次射击。 但结果跟头一次一样,三轮射击过后,华兴军的损伤人数依旧为零。 “二哥,看来弓箭也没用啊!这、这可如何是好?”见对方如此轻易的化解了箭雨的攻击,张飞眼中的担忧明显又增重了几分。 身为主帅,关羽倒未如张飞那般慌张,而是一边抚着长须一边点头说道:“嗯,这华兴还真有几分手段,之前是吾小瞧他了。” “唉!二哥,你怎么到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些啊?”张飞一脸焦急道:“你快想想办法吧,咱们到底该如何攻克盾阵啊?” “盾阵虽强,但它再强也是步兵之师!一旦遇到骑兵,定会被冲的七零八散。三弟莫急,为兄这就替咱们破阵!” 自信满满的回了一句后,就见关羽扭过头冲骑兵队长道: “现在看你们的了,给我全队出击!” 在古战场上,骑兵向来是步兵的克星。 一旦让骑兵冲了起来,他们便会化身为飞驰的尖刀,利用可怕的速度与冲击力,在瞬息间摧毁各种防御大阵。 无论对方拿的是木盾、铁盾还是青铜盾,都很难抵御此类冲击。 所以在关羽看来,只要骑兵一出,再配上步兵的夹击,定能一举将华兴击败。 于是一声令下,将一百骑兵通通放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百骑兵,但连人带马一起冲将起来,那阵势看上去也是非常的壮观。 就好似有一百辆跑车同时发动,带着浓浓的“尾气”,飞速向华兴军奔驰而去…… 见幽州军放弃了弓兵远攻,改为了骑兵冲锋,华兴只是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因为他早就猜到关羽会有此一举。 待骑兵刚一出发,华兴便舞起了手中的红旗,下达着新的指令: “全军听令!一、三、五组后撤入阵;二、四组面向正北,汇集待命!” 华兴很清楚,仅靠他们手中的盾牌,是不可能挡得住骑兵冲击的,便索性将持盾的三组人员全都撤入了阵型的内部,只留了手持长戟的二组和四组,站在了阵型的最前端。 待敌军的骑兵距离他们还有不到三十米时,就听华兴一声号令,命二四组的兵士将手中的长戟全部举了起来,直冲骑兵的方向。 虽然戟兵的人数不多,但两组加起来也有四百来人。 四百柄长戟被同时举起,那场面可谓是异常的壮观。 有人举得较高,直冲马头部位;有的则是平举,准备应对马身;还有的摆的很低,专门对付马腿……给人感觉就有点像是一个长满尖刺的大刺猬,停在了阵型的前端。 别说是人类了,就连那一百匹战马见到此景后,都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无论是人是马,都不想冲上去自寻死路。 一时间,就听“驭”声不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兵士纷纷拉住缰绳,来了个紧急刹车。 但遗憾的是,最前排的兵士虽然停住了,可跟在他们身后冲锋的兵士们却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并未做好“刹车”的准备。 在惯性的作用下,整支骑兵队就犹如车祸现场一般,根本来不及操作,便一个接一个的撞了上去。 第240章 郊北之战(六) 在惯性的作用下,整支骑兵队就犹如车祸现场一般,根本来不及操作,便一个接一个的撞了上去。 有的直接撞在了队友的屁股上,把队友送上了断头台; 有的虽躲开了队友,却直接冲向了四百柄长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顷刻间,场面是既混乱又血腥,马啸人哀之声是不绝于耳。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百骑兵便有大半被长戟刺伤,剩下的一小半只能落荒而逃。 幽州军的骑兵战术,再次以失败告终。 …… 之前,步兵队在冲锋陷阵时,幽州军就损失了两百战力; 此刻,面对华兴摆出的“刺猬”大阵,一百骑兵也基本上是废了。 加到一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幽州军已然折损了三百余人,而对面的华兴军却是一员未伤。 看到如此结果,即便是性情沉稳的关羽也有些坐不住了,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 “可恶的华姓小儿!居然用戟阵来伤我骑兵?唉!早知如此,真该多带些骑兵。若有五百铁骑,岂是他几杆长戟就能挡得住的?” 关羽所言不假,若有更多的骑兵,并从不同方向冲去,仅凭几百杆长戟肯定是挡不住的。 但是,正和袁绍交战的公孙瓒,又怎可能为了小皇帝的一口铁矿,给关羽派来五百骑兵呢? 在东汉年间,军马可是相当的值钱。 最便宜的民用马匹,都得6、7千钱左右。 而用来打仗的军马,价格比这个还要高出一倍。 若再能靠上点好血统,甚至还能炒到十几万钱一匹。 但这些还不算是最贵的,早在汉灵帝时期(约181年),他在征调马匹时,由于受到地方豪族的阻挠,一匹马的价格竟能高达二百万钱! 若换算成银两的话,就是二千两银子一匹马,都快顶上半座紫烟楼的价格了。 虽然这个价格是属于坑皇帝的“无赖价”,但也从侧面反映出汉朝时期马匹的稀缺。 所以别说五百骑兵了,公孙瓒这次能给关羽调拨一百名骑兵,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二哥,你别说这没用的了。主公正与那袁贼交战,就算有五百骑兵闲着,也不可能派给咱们的。你快说点实用的吧,咱们现在该如何应战啊?” 见二哥的骑兵冲锋战也失败了,张飞眼中的焦虑之情是越发浓郁。 关羽当然也明白张飞所言不假,没过多久就听他叹息着道: “唉!咱们步兵、弓兵和骑兵都试过了,但还是无法突破防御。就靠剩下的这点兵力,想要取胜怕是不易啊……” 听二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输的意思,从不认怂的张飞立马不干了,拿起手中的家伙,一脸不服的道: “二哥,你怎么尽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士气啊?哼,俺就不信这个邪!这次俺亲自带兵,非要把这铁桶大阵给他捅个窟窿出来不可!” 说完,张飞拉起缰绳便打算向敌军冲去,可下一秒就被关羽伸手拦住了: “三弟,如今我军兵力不占优,阵型又被对方克制,你现在冲过去,不仅无法破阵,还会给咱们带来更大的损伤,切勿鲁莽啊!” “那、那可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认输吧?俺张翼德是死也不会给华姓小儿低头的!”张飞一脸倔强道。 “三弟,我虽说取胜不易,可没说咱们就一定会输啊!” 说到这儿,就听关羽话音一转,脸上还划过一抹神秘的笑意: “难道你忘了,咱们还有一招后手没用吗?” “后手?” 听过此言,张飞先是愣了一下。大约隔了四五秒,他才若有所悟的轻哦了一声道: “哦,二哥是指藏在山后的伏兵?” “没错!” 关羽点头回道: “既然形势对我军不利,那咱们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是时候让他们出动了!” 虽然动用伏兵会给对方留下口舌,但为了替大哥报仇,张飞在这个节骨眼也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便跟着关羽一路向西方走去。 …… 待敌军骑兵退去,华兴并未急于变阵,而是站在原地观察起对方,想看看关、张二人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可等了两三分钟后,敌军不仅没有发动进攻,还传出了一阵钟鸣之声,并快速向西北方移去,给人感觉像是要撤退似得。 见到此景,华兴当场皱起眉头,眼中充满了困惑。 因为在华兴的认知中,关、张二人均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主,不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他们按理说是不会选择撤兵的,此举本就非常的蹊跷。 再加上,华兴又是关、张二人的杀兄仇人,如今他终于肯出城应战了,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呢? 所以,对敌军此刻的撤退,华兴是充满了怀疑与不解。 但当华兴又仔细观察了一阵敌军的动向,并发现他们的行径目标是位于西侧的小山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明朗之色。 紧跟着,就见他举起了手中的红旗,将阵型又调回了最初的盾外戟内模式,并一声令下命兵士们谨慎前行,朝着敌军后撤的方向追了上去…… 幽州军撤退的速度并不算快,大约五分钟后,华兴军便追上了对方,来到了西侧的小山附近。 可他刚到山下,就见佯装撤退的幽州军突然止住了步伐。 既然对方已追到了这里,关羽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而是骑着高头大马扭身回到阵前,冲着身后的华兴一脸得意的喊道: “华姓小贼,你居然敢追到这里,真是无脑至极!你真以为我等怕你不成?哈哈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用你头颅,祭奠我大哥的在天之灵!” 说完此话,就见关羽命身边旗手舞起了金边大旗。 不过须臾,西侧小山的山头上就出现了若干身穿白色军服的兵士。 在一位白盔将领的带领下,这一千兵士是一边呐喊一边向山下快速冲来,大有要将华兴军一举吞灭之势。 而在伏兵出击的同时,关、张这边也没闲着,二人带着身后六百兵士一并向敌军冲去,对华兴军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 第241章 郊北之战(七) 而在伏兵出击的同时,关、张这边也没闲着,二人带着身后六百兵士一并向敌军冲去,对华兴军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 虽然之前的几次尝试都失败了,但关羽相信,他们这次定能利用兵力的优势和突然出现的伏兵,给对方带去毁灭性的打击! 一边是从西山冲下的伏兵;另一边是由北而来的敌军,这两拨人马几乎是同时抵达,瞬间对华兴军形成了夹击。 关于伏兵一事,其实早在来此的途中,华兴就跟全军将士知会过了,从上到下每个人都知道,等下会有伏兵出现。 所以,在见到西山上冲下的敌军时,华兴军中并无一人感到惊讶,纷纷按照主帅的要求,举盾的举盾,刺矛的刺矛,待命的待命。 虽然表情略显紧张,但行动起来是井井有条,没有半分的慌乱。 只要军心不乱,阵型不散,敌军就很难突破他们的黑铁盾阵。 再加上华兴还是会时不时命令第二排的戟兵执行突刺,使得幽州军也不敢太过靠近黑色铁盾。 所以几个回合下来,华兴军虽被对方的大军包围,但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双方依旧处在一种僵持状态。 见到此景,站在队中的关羽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很清楚再这么消耗下去,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己方。 为了尽快打开局面,就听主帅关羽一声怒喝,两腿用力一夹,一马当先,提着手中的偃月刀飞速向盾阵冲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传回了一声巨响,关羽手中的大刀已经砸在了一面黑盾之上。 由于关羽此击力道十足,偃月刀与盾面接触之时,还激起了几许耀眼的火光。 而站在盾后的兵士,瞬间感到双臂传回了一阵酸麻的痛楚,整个人也在可怕的冲击力下向后倒去,一个踉跄便躺在了地上。 武圣不愧是武圣,只此一刀,关羽便将铁桶大阵打开了一个缺口。 见到此景,关羽是情不自禁的捋了捋胸前的长须,眼中也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可他刚想趁机攻入之时,就见又有一个家伙举着面黑色大盾站在了他的面前,将刚刚打出的“缺口”给填补上了。 “哼!真是自不量力!” 一声轻蔑的冷哼过后,就见关羽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偃月刀,用力朝盾面砸去: “本将军倒要看看,谁能挡得住我手中的大刀!” 紧跟着,就听当的一声,势大力沉的刀锋又一次和盾牌撞在了一起,电火之光比起刚才还要更盛几分。 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次撞击过后,这位新来的持盾男子并未如刚才的兵士一般受伤倒地,他只是向后略微退了两步便化解了攻势,很快又回到了空缺之处。 看到如此一幕,关羽当场面露惊讶! 居然有人能用盾牌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还不跌倒,此事着实令他意外,很快就听他张口问道: “盾后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由于盾牌的遮挡,关羽虽然是砍了一刀,但他始终没有见到盾后之人的样貌,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听过对方问话,持盾男子这才将脑袋从盾牌后面探了出来,带着一脸戏谑的笑意冲关羽说道: “关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过去多久,就不记得张某了?” “哼!原来是你?” 看到此人的样貌后,关羽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手持盾牌与自己对抗的男子,正是刚才和他单挑过的敌军将领——张辽。 “张将军,你好歹也是位军中将领!居然偷偷摸摸藏在盾后不敢见人,是羞也不羞?” 闻言,张辽却是一脸不在乎的回道: “关将军此言差矣!您这一刀下来是力拔山河,我若不躲在盾后,岂不得被你劈成两半了?我又不是傻子,有盾为何不用啊?你要是厉害,那咱们换换,你把刀给我,我来砍你,我就不信你不躲!” 关羽刚才这一言,本是想激张辽放下盾牌与自己一战。 结果对方并没上当,关羽只好放弃此计,拉着缰绳向一旁走去。 若由张辽来抵挡自己,即便强如关羽,他也没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击倒对方。 所以,为了尽快破阵,关羽并未与张辽纠缠,而是移步向东南走去,打算另寻一处突破。 然而,令关羽大感意外的是,当他来到十米开外再次举刀砍向盾牌时,盾后之人依旧只是后退了两步,便止住了攻势。 是既没跌倒也没受伤,情形与刚才是如出一辙。 见到此景,关羽是即刻皱起了眉头。 心说,难不成是自己的力道大不如前了? 还是说,华兴军中能人太多,随便来了个兵士都能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带着满腹狐疑,关羽再次要求盾后之人露脸相见。 结果对方一露面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躲在盾后之人仍是他的“老朋友”张辽。 很显然,张辽已经盯上自己了。 无论他走到哪里,对方就会跟到哪里,目的就是要阻止关羽破坏他们的黑盾大阵。 在搞清张辽的用意后,关羽只得一声暗叹。 他很清楚,若有强悍的张辽阻挠,在短时间内他肯定是无法破阵了。 想要迅速破阵,此刻唯有张飞最有希望! 一想到此点,关羽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投在了他三弟的身上。 可是才刚看了几秒,关羽便情不自禁的又发出了一声长叹。 因为他发现,张飞此刻的情况跟自己差不太多,那个名叫林麒的丑八怪,始终都挡在张飞的面前,不给他突破阵型的机会。 虽然林麒在力量上无法跟张飞比拟,但此人是异常灵活,除了手持盾牌外,他还时不时会用方天戟对张飞发动反击。 搞得张飞也不敢随意的靠近大阵,想在一时半刻击破盾阵,亦无可能! 其实华兴之前就有料到,武艺超群的关、张二人,定会给他们的盾阵带来麻烦。 所以他一早就叮嘱过各位将领,让他们多多注意这二人的行踪,提前防范。 目前看来,这份担忧确实存在,若不是张辽和林麒主动应战,对方很可能已经突破盾阵了。 第242章 郊北之战(八) 目前看来,这份担忧确实存在,若不是张辽和林麒主动应战,对方很可能已经突破盾阵了。 然而,令华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除了关羽和张飞这两个强点之外,在大阵的正西侧居然也出现了一场危机,盾阵险些被人攻破。 而造成如此局面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带领伏兵冲将而来的白盔将领——赵护军! 要说这位赵护军,华兴之前虽然有见过,但由于他从没动过手,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当众说过,所以给华兴留下的印象不深。 再加上,此人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官职也只是一个小护军,所以华兴起初并没有将此人放在心上。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年轻的护军动起手来,却一点不马虎! 就见他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将高举铁盾的魏阔打翻在地,硬生生的将华兴军的方圆大阵冲出了一个缺口。 见到此景,华兴大惊! 虽然才几个回合,但他能明显感觉出,魏阔绝非此人对手。 于是赶忙向西侧跑去,随手捡起一面铁盾便迎了上去。 见华兴亲自来到了阵前,并帮自己填补了“空缺”,刚从地上爬起的魏阔,赶忙带着一脸歉意的道: “华将军,我、我……” “没事!此人武艺极高,你输给他不冤。这里由我替你顶着,你快去唐盛那边帮忙,千万别让敌军破阵而入。” 魏阔虽是满心愧疚,但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便按照华兴的意思快步向唐盛跑去。 待魏阔离去,华兴方举起盾牌,跟这位赵护军展开了一场攻守之斗。 几次交手下来,举盾防御的华兴是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臂力真是相当恐怖! 不仅每一击都将自己击退两三步,而且华兴的双臂次次都被震得生疼。 毫不夸张的说,单就力量而言,他甚至比张辽还要强出几分! 在关羽军中,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护军存在,着实令华兴倍感意外。 趁对方打完一击的空档,就见华兴忽然从盾后探出了脑袋,带着一脸敬佩说道: “没想到在这幽州军中,除了关、张两位将军外,还有如此厉害的神将!在下真是佩服、佩服啊!” 之前在击倒魏阔后,赵护军本以为他很快就能突破对方的盾阵。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换了个人填补空缺后,情形立马发生了变化。 此人不仅一连接下了自己的五次攻击,而且均未倒地! 对此,赵护军是颇为意外,对盾后之人也是充满了好奇。 此时,见对方终于露了脸,他立马认出了此人,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能挡住我的攻势,原来是华将军亲自补阵啊?” “呵呵,将军神勇无比,我若不来填补,大阵怕是没两下就要被你冲破了。” 无奈的笑了笑后,就听华兴又开口问道:“就不知将军如何称呼啊?” 听对方不仅称自己为“神将”,还夸自己“神勇无比”,常年不招人待见的赵护军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虽然得不到同僚的认可,但能得到敌人的赞许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然而,一想到自己连个将军都不是,只是个小小的护军,赵护军在心生失落之余,就连自我介绍的勇气都没了,口中闪烁其词的回道: “在下、在下……只是一无名小卒,不足为道。咱们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说完,就听赵护军一声长叹,提起亮银枪便冲华兴攻了过去。 见对方不愿与自己多言,华兴只好闭上了嘴,再次举起手中黑盾,跟赵护军战在了一起。 …… 关羽、张飞和赵护军这三个最有可能突破盾阵的强点被华兴军遏制住后,两军再次回到了僵持的局面。 对华兴军来说,守住就是胜利。 只要他们能一直坚守盾阵,并用长戟不断消耗对方,最终的胜利肯定是属于他们的。 但对幽州军而言,他们的情况正好相反。 想要取胜,他们就必须尽快破阵。 越往后拖,他们的士气就越低,兵力也越少,对他们是越发不利。 所以,为了拿下这场战役,关羽只得再次下令,命所有将士必须不遗余力的展开进攻,攻势也是一波强过一波! 面对敌军一千五百人玩命的猛攻,华兴军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有不少地方都出现险情。 见状,华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担忧之色。 经过短暂的思考,华兴当机立断的下达两道军令: 一,命后排持盾兵士迅速补上,替前排的盾兵分担压力; 二,命人第一时间敲响了收兵的金钟! 很快,就听一阵急促的钟鸣响起,华兴军保持着固有阵型,缓缓向镮辕村退去…… 见敌军在己方的猛攻之下鸣金收兵了,关羽和张飞的脸上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便会停止进攻! 一心想替大哥报仇的他们,才不会让华兴这么轻易跑掉的。 因此,不等对面的钟声结束,就见关羽是大手一挥,命全军将士追了上去,誓要在敌军逃离之前将华兴拿下。 华兴军虽然是在撤退,但由于他们始终保持盾阵不散,并非落荒而逃,所以这一路下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创伤。 不过十多分钟,大军便退到了距离城门仅剩半里之处。 只要再往回走上百来米,他们就能进入城内弓兵的覆盖范围了。 一旦进入弓兵的射程,并未装备护具的幽州军肯定就不敢再肆无忌惮的追击了。 所以,距离华兴军进入安全区域,只剩下最后的百余米了。 紧随其后的关、张二人,当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脸上也因此露出了焦急之色。 可还不等他二人开口说话,就听华兴军中忽然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号令声: “全军分散潜逃!城下集合!散!” 话音一落,就见刚还举盾成阵的华兴军,忽然如无头苍蝇一般四散而开。 有人向东而逃,有人向西而去,也有人向南奔袭……顷刻间化为了一盘散沙,抱头鼠窜起来。 第243章 郊北之战(九) 有人向东而逃,有人向西而去,也有人向南奔袭……顷刻间化为了一盘散沙,抱头鼠窜起来。 见到此景,关、张二人瞬间眉头紧皱。 若是像刚才那般,敌军都汇聚在一起,他们还好追击。 可现在,对方突然化整为零,将部队变成了无数个体,关羽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击,脸上也显出了为难之色。 “二哥!这、这可怎么办啊?他们分得这么散,咱们该往哪追啊?万一追错了方向把华兴给放跑了,那可就麻烦了!”张飞是一脸的焦急,率先说道。 “嗯,为兄也在担心此事。”关羽也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猜华兴这么做,多半就是想以兵士来掩盖行踪,让你我找不到追击的方向。” “哼!这小子真是太可恶了!待俺抓住了他,非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恶狠狠的骂了华兴一句后,张飞便将目光又重新投回了战场。 可这次才刚看了几秒,就听他忽然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场内几杆军旗说道: “二哥,你看那,还有那和那……这些军旗是什么意思?” 在张飞的指点下,关羽很快发现,在敌军之中有五面红色的军旗正在向三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杆向东,一杆向西,另外三杆都在向北而去。 由于距离太远,关羽虽看不清旗手的样貌,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在每面红旗下方,都站有一位身穿铠甲的将军。 很显然,这些红旗多半是代表军中将领的所在! 发现这个秘密后,关羽即刻嘴角上扬,拍着张飞的肩头略显激动的道: “三弟果然好眼力啊!有了这些旗子,咱们就知道该往那追了。全军听令,直取北面三旗,务必在对方回城之前,将其拦下!” 听二哥这么一讲,再配上自己的观察,张飞很快就猜到了这些旗子的作用。 但有一点他还是不太明白,立刻张口问道: “二哥,为何只追北面三旗?东、西方向不也有两杆红旗吗?” “三弟,敌军距离北面城门仅一里之遥,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向东西两侧绕行。依为兄之见,想要逃命的华兴定不在那两组之中,咱们只要全力追击向北的三面旗帜即可!” 听完关羽的解释,张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很快就听他二次问道: “哎?二哥,那东西两组到底有何企图啊?他们为何不往城下跑呢?” 对张飞的此番疑虑,关羽其实也有想过,很快就见他面露轻笑道: “若为兄没有猜错的话,东、西两面旗帜定是华兴有意安排的!其目的就是想要分散我军的兵力,从而伺机进行反击。哼!我关云长又非三岁小儿,岂会轻易上当?” 面带不屑的摇了摇头后,就见关羽不再多言。 当即将幽州军一分为三,由关羽、张飞和赵护军各带一队,快速向北方的三面红旗冲去。 …… 正如关羽所推测,在华兴军内,每一面红旗都代表着一位统领。 而华兴也确实在北面三旗之中,此刻与他同行的将领还有魏阔与唐盛。 见幽州军果然与预料一般,一分为三向北方冲来,华兴的脸上瞬间划过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冲不远处的魏阔与唐盛道了声“依计行事”后,华、魏、唐三人当场分道扬镳,如一柄三叉戟般,沿着三条不同的道路快速向北方跑去。 …… 由于距离较远,此刻的关羽仍看不清旗下将领的容貌。 见三杆红旗突然分散而开,为了不让华兴成为漏网之鱼,就听关羽一声令下,命张飞追赶左侧的红旗,赵护军追赶右侧,而他自己则一马当先,向正中的红旗飞奔而去。 由于骑马的缘故,关羽的前行速度比身边的步兵要快得多。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便追上了面前的红旗统领。 放眼一瞧,他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他所追逐的将领,正是敌军的主帅——华兴。 常言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见到华兴的瞬间,关羽手中的刀柄已被他攥得是咯咯作响。 若此刻华兴是只身一人的话,关羽定会想都不想便提刀而上,当场取走此人的性命。 但事实情况是,此刻在华兴的周边还围有十多位手持铁盾的卫兵。 在这帮盾兵的保护下,就算关羽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杀死华兴。 想要报仇,他必须得等身后的援兵抵达后方能实现。 为了达成此目的,就见关羽两腿用力一夹,骑着战马迅速朝前方奔去。 待他超过华兴的身位七八米后,这才猛拽缰绳调转了车头,将战马横在了华兴的逃跑路线之上。 一手紧握青龙偃月刀,一手轻抚胸前长须,看样子是打算以一人之力来拦截华兴。 见关羽骑着高头大马堵在了自己面前,华兴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警惕之色。 但他并未因此减速,反而催促着身边的兵士跟他一起向左前方跑去。 在奔跑之余,他的双眼还多次望向二十米开外的一处小草垛,似乎对这个草垛非常的上心。 骑在马上的关羽,见华兴居然想绕过自己继续逃窜,立马扯动缰绳向左侧跑去,一片追赶还一边喝道: “鼠辈,你今日是跑不了的!敢不敢如男人一般,与我关云长一决雌雄!” 面对关羽的叫阵,华兴并未受到半分影响,脚下奔跑如常,全力向草垛跑去。但嘴上并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意思,反唇讽刺道: “哼!不守信用之人,还敢在此叫阵?关将军,若不是你私藏伏兵违反约定,我军早已取胜!一个失信于天下之人,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喊叫?” 听过华兴的此番言论,关羽真是又羞又气。 原本泛红的面色比起之前是更红了几分,给人感觉好似醉酒了一般。 但在这件事上,他很清楚确实是自己违反了约定,做出了失信之事。 所以关羽也没再张口辩驳,而是狠狠抽了下马鞭,带着一脸怒意快速向华兴追去。 第244章 郊北之战(十) 所以关羽也没再张口辩驳,而是狠狠抽了下马鞭,带着一脸怒意快速向华兴追去。 四条腿的马儿跑起来,确实比两条腿的人要快。 还没跑两步,关羽就已经追上了绕行避战的华兴。 见状,华兴第一时间跟身边众人叮嘱:不许恋战、快速撤退。 而他自己则故意放慢了脚步,退到了队伍的最后一排,由他负责收尾。 见到如此一幕,关羽下意识扬起嘴角,眼中也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这华兴竟敢如此托大,从人群中走出不说,而且是手无寸铁,连一面盾牌都没拿,这不自寻死路了么? 这般报仇的良机,关羽定不会错过! 刚赶到华兴的身后,抬手就是一刀,直冲华兴的背心砍去。 一方面是为了替大哥报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拿下此战的胜利,关羽这一刀砍得是毫不留情!快、准、狠是一应俱全,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袭到了华兴的背后。 华兴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一击,在关羽怒喝的同时,他也从怀中取出了那把七星宝刀,一个鹞子翻身便和关羽的偃月刀撞在了一起,挡住了对方那可怕的一击。 关羽本就力大无穷,再加上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重达八十二斤,这一击的力道绝不是盖的! 一个响亮的撞击声后,华兴就感到右手虎口一阵酸痛。 若不是他反应快,第一时间用左手扶住了刀柄,他手中的宝刀险些被对方振飞。 勉强挡下了关羽的重击后,华兴是毫不恋战,扭身便向身后的队伍追去,目标直指二十米开外的草垛。 关羽虽和华兴有过多次照面,但刚才这一下,却是他二人的头一次交手。 一击过后,关羽的脸上很快就闪过一抹讶色! 在出征之前,关羽曾听过不少关于华兴的传言,说他是如何如何的厉害。 但在亲眼见到华兴本尊后,他发现此人不仅个子不高,身体也算不上强壮,就连单挑时也未曾亲自上阵。 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关羽也难免对传言产生了怀疑。 认为华兴的能力多半是被夸大了,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可结果,经过刚才交手,他发现对方居然只靠一柄短刀,就挡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毫不夸张的说,世间能做到此点之人,其实并不多见。 若是换做普通人,别说是用短刀抵御了,就算给他一面盾牌,也未必能达成此效。 所以,虽然才过了一招,但关羽对华兴已然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见华兴已跑出了三五米远,关羽赶忙策马跟上,与对方又战在了一起。 就这样,这二人是一个追、一个挡,反反复复又交手了四到五次,但结局跟刚才差不多,是谁也没奈何的了谁。 大约过了十多秒,边退边挡的华兴终于来到了草垛附近。 跟众人叮嘱了一句“小心”后,他命大伙排成一列,迅速从草垛左侧通过了此地。 而他自己则留在了队尾,直到兵士们逐一抵达草垛以北的空地,才暗自松了口气,转身迈过草垛,快速与兵士汇合,并停在了大约十米开外的地方。 见华兴跑着、跑着突然主动停在了场中央,关羽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对方是何用意。 为了保险起见,关羽当场拉住了手中的缰绳,停在对面一脸狐疑的问道: “华姓小儿,你又耍什么花招?莫不是你已放弃抵抗,准备受死了?” 听过关羽此言,华兴并无半分怒意,反而笑嘻嘻的回道: “没错!我确实打算放弃抵抗了,就不知关将军有没有胆量过来取啊?” 关羽虽非胆小之人,但也绝非鲁莽之辈。 见华兴是有恃无恐的站在对面,还故意勾引自己过去,关羽立刻嗅出了阴谋的气息。 虽然他是很想替大哥报仇来着,但处于谨慎起见,关羽还是耐住了性子,站在原地未动,举起手中的大刀,指向华兴说道: “哼!故弄玄虚。你让我上……我还偏不上!有种你就别跑,等我身后大军赶到,我看你拿什么救命!” 说完此话,关羽还不由自主的向身后瞥了一眼。 这一瞧才发现,他身后的援军跑的真是够慢的! 过了这么久,距离他们仍有百米之遥,等他们过来,至少还得小半分钟。 见到此景,骑在马背上的关羽是异常的焦急,但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期盼援兵速速抵达,也希望华兴不要趁机逃跑! 他相信只要援兵一到,甭管对方有什么阴谋、阳谋,在绝对兵力的优势下,他们定能一举拿下此役。 半分钟的时间,在平日里感觉很短,此刻却是异常漫长。 望着身后缓慢靠近的援军,关羽有一种度日如年之感。 但好在,在这段时间里华兴还真就一直没跑,始终站在自己对面,和关羽一起等待着大军的到来,这倒是让关羽安心不少。 只要这小子不跑,那他的报仇大计便指日可待,等得再久也值得。 而另一方面,除了关羽身后的援兵越来越近外,在华兴身后也渐渐汇聚了不少的兵士。 这些兵士大多都是刚才跑散的华兴军,现在又重新找到了组织,聚在了华兴身后。 对此,关羽起初是颇为担忧。 但大致数了一遍后才发现,华兴身边顶多也就聚了一、两百人,和自己身后的五百援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于是这份担心很快便冰消云散了。 半分钟后,关羽期待已久的五百援军终于抵达了战场。 兵士们刚一到场,便按关羽的指示一字排开,摆出了一条长蛇大阵,全部停在了关羽的身后。 由于大伙是一路跑来,此刻各个都是满头大汗、粗气连天。 见到此状,关羽并未急于下令进攻,而是先让众人缓了几息的时间。 待兵士们的喘气声没有那么重了,关羽才指着身后一位姓谭的百夫长说道: “谭伯长出列!现带领你队成员,即刻向敌军发起进攻!” 第245章 郊北之战(十一) “谭伯长出列!现带领你队成员,即刻向敌军发起进攻!” 本以为大伙一起冲锋,可没想到关将军只派了自己一队出列,站在关羽身后的谭伯长当场露出了困惑之色: “将军,就、就我们一队去啊?” “嗯!由你队作先锋,大军随后就到。谭伯长,你们速速出征吧!”关羽不容置疑的回道。 谭伯长乃是军中的一名百夫长,他所带领的小队满编只有一百人。 在之前几次交战过后,他们队里有二十多人负了伤,目前无法参战,所以实际兵力只有七十几人。 此刻,听关将军让他们七十来人打头阵当先锋,谭伯长的心里立刻泛起了嘀咕。认为他们此行是凶多吉少,很可能一去就回不来了。 但身为一名军人,军令不能不从! 即便有此担忧,他也不能临阵脱逃。暗叹一声“倒霉”后,只得硬着头皮带着他七十多名部下,快速向前冲去,目标直指华兴部队。 至于关羽为何会如此行事,说白了他还是想要探探敌军的虚实。 明知兵力悬殊,可华兴竟然放弃了逃生,主动留在场内要与自己一战! 如此“愚蠢”的举动,实在是令关羽有些捉摸不透,总感觉对方还藏着什么后手。 所以,在搞清对方的用意之前,关羽并不打算轻举妄动,便派了一小队人马前往试探,就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何图谋。 半分钟后,谭伯长率领的七十余众抵达了敌军阵前。 由于他们兵力本就不多,再加上心里比较虚,所以从上到下没有一人敢全力进攻,人人都用长戟远远试探,战斗看上去一点也不激烈。 而华兴军则一如既往的摆出了他们最擅长的方圆盾阵。 见对方并不打算用力猛攻,华兴也就没在安排突刺,只让外围兵士举起盾牌,将敌军隔在了阵外。 见谭伯长一路顺畅的跑到了华兴阵前,并跟对方展开了搏斗,站在不远处的关羽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对华兴刚才那一系列奇怪的举动,关羽其实也有他自己的分析。 在他看来,如果华兴真藏有“后手”的话,那无非也就以下三种: 第一,附近有伏兵; 第二,想利用城内的弓兵袭击自己; 第三,附近可能有陷阱存在。 先说第一条:伏兵。 就目前他们所在的区域来看,绝对称得上是一马平川。 方圆百米之内没有任何掩体存在,要说最近的掩体,就是位于华兴身后大约六七十米处的城门了。 若将伏兵放在这么远的地方,是很难发挥效力的,所以伏兵一项应该不太可能。 第二,再说说弓兵的射程。 关羽目测之下,两军交战之处距离城门至少还有六、七十米。 如果是普通的军弓,就算站在城墙上发射,也很难飞这么远。 就算有个别箭矢能碰巧抵达此处,那也早就失了准头,羽箭掉下来时绝对是敌我不分。 所以在关羽看来,在这个距离下利用弓箭发动伏击,似乎也不太现实。 将这两点排除过后,就只剩下最后一条陷阱了。 此地本是华兴的地盘,要设陷阱并不困难。 再加上近几日一直下雪,地表均被积雪覆盖,如今真的很难看出地面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 所以,敌军在此设下陷阱的可能性还是蛮高的。 于是在大军行动之前,关羽先派谭伯长去试探了一番,其目的就是想看看前方的道路是否安全。 直到他亲眼见到谭伯长带兵去了对面,并没有发生任何险情后,关羽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看样子陷阱一事也是他多虑了。 既然这三种情况都被自己否定了,关羽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认为对方多半是在故弄玄虚而已。 于是乎,在长达一分多钟的等待后,关羽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大刀,用他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声,向身后的兵士们下达了冲锋的指令: “将军听令,即刻出击!取华兴首级者……赏银百两!冲啊!” 话毕,就见关羽是一马当先,在众人的呐喊声中,化身为一道绿影,第一个冲了过去。 眼神是无比坚定,脸上也充满了自信。 不难看出,关羽对此战是充满了信心! 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关羽刚跑到一半,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轰轰之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塌方了似得。 紧跟着,刚还声势浩大的呐喊声是戛然而止! 不过眨眼功夫,便被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求救声代替,听得关羽是心头一颤,赶忙拉住缰绳回头望去。 结果这一看,关羽是瞬间傻眼了! 脸上顷刻间爬满了惊诧与困惑,嘴巴也张的老大,显然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 因为他一眼扫过,发现刚还跟在自己身后冲锋的兵士们,忽然都“消失”不见了。 除了紧跟在他身边的十多名兵士之外,其他兵士此刻都不知跑去了哪里。 感觉就跟人间蒸发了似得,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活人的,怎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带着此番困惑,回过神后的关羽立刻在战场之上搜寻起了兵士的踪迹。 一旦冷静下来,关羽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原来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竟凭空出现了两条约三米深的长条形大坑! 细看之下,这两处深坑均有三米多宽,二十米长,如两条壕沟一般横在了战场之中。 在深坑之内,还摆放着不少的尖刺之物,一旦有人落入,十有八九会被刺伤。 即便侥幸逃过了尖刺,由于高度的问题,普通人一时半刻也是爬不出去的。 而刚刚“消失”的兵士们,其实就是落入了这两处深坑之内。 看过眼前这一幕,关羽在愤恨痛苦之余,眼中也还夹杂着一丝困惑。 他实在想不明白,既然此地设有陷阱,那为何华兴刚才能安全通过? 还有那负责探路的谭伯长等人,他们不也顺利通过了吗? 就连关羽本人在冲锋时也没有掉入陷阱啊? 为何只有大军一动,陷阱才会启动呢? 难道说这些陷阱还长了眼睛,会识人辨物不成? 第246章 郊北之战(十二) 难道说这些陷阱还长了眼睛,会识人辨物不成? 带着如此疑问,关羽再一次望向了身后的陷阱。 仔细看过才发现,原来在这两条陷阱之间,有一条并未塌陷的“安全通道”。 该“通道”大约有两三米长,五六米宽,正好夹在了两条陷阱正中间。 该区域还有一个明显的标志,就是在中央处摆着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小草垛。 关羽之前虽有看到该草垛,但他当时并未留意,只当这是个普通草垛而已。 但现在看来,这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摆设,多半是对方专门留下的记号。 发现这条安全通道后,关羽很快就想起,之前华兴等人便是贴着草垛通过的此地。 之后的谭伯长和关羽等人,由于他们位于长蛇阵的中央,也恰巧是从草垛的两侧通过的,所以都没有掉入陷阱。 至于其他的兵士嘛,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由于大伙是一字排开面向敌军,除了紧跟在关羽身边的几位兵士之外,在其他人的面前,可是没有安全通道的,几乎人人都面临着跌入陷阱的风险。 所以,当冲锋号角刚吹响不久,大军便触发了机关,约有三百多人同时跌入陷阱。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经此一役,刚还沾沾自喜的关羽大军,此刻还能动手打仗的就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在这仅剩的一百多人中,还包括了刚才被派去探路的谭伯长小队。 本以为自己接了一个倒霉差事,但现在看来,那提前出发的这七十多人,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一组,也算是因祸得福,到目前为止均未出现伤亡。 大概清点完人数后,关羽的脸色是极其的难看。 在恼怒与痛恨之余,他的眼中还夹杂着满满的懊悔。 因为早在冲锋之前,他就猜到对方很可能布置了陷阱,还专门派人去试探了路面。 但遗憾的是,他的试探并不全面,没能提前发现陷阱的所在,最终还是落入对方的诡计。 这感觉就有点像明知对方是来骗钱的,但最后还是被对方把钱骗走了,真是特别的难过与悔恨。 若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不会像之前那般大意了。 “华姓小儿,你居然用如此阴险的手段,真是、真是太卑鄙了!”由于心中极度不爽,关羽在盛怒之下当场骂了一句。 “我卑鄙?关将军,你这么说也太不公道了吧?”胜券在握的华兴则带着一脸淡淡的笑容反击道: “你无视约定,偷偷设下伏兵,我都没说什么,你居然说我挖陷阱卑鄙?真是可笑!为了抵御敌军入侵,我军在城门下设点陷阱、壕沟什么的,有何不可?难道贵方的城池就一点防御工事都没有么?” 华兴此话倒是不假,这些壕沟陷阱,其实在很早前就挖好了,是张辽设计的城防体系中的一部分。 平日在没有战争时,沟内是不会摆放尖刺之物的。而且会有专人站岗,防止村民勿入。 直到二十多天前,发现有敌军入侵,华兴才命人在壕沟内放满了尖刺,并撤走了站岗兵士。只留下了几处草垛,将“安全通道”标记了出来。 雍村长带人建造的这些陷阱,本就非常的隐蔽,若不走近细看,很难发现地上被人动过手脚。 再加上这几日连续下雪,厚实的积雪也给华兴帮了很大的忙。 虽然陷阱就在关羽等人的眼皮底下,但他们在出发前无一察觉,全都上了当。 见己方兵力只剩下百人,关羽虽是极度懊恼,但他并未放弃希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位于左右两侧,大约在百米之外的张飞和赵护军部队。 之前在分散追击红旗将领时,他们是将兵力平分,每人都带了五百兵士。 如今,关羽的兵力虽然折损大半,但只要张飞和赵护军能平安归来,加到一起他们还有一千多兵士可用,跟华兴仍有一战之力。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关羽扭头望向左右两侧之际,两面几乎同时传来轰轰的塌方声。 放眼望去,就跟关羽刚才所经历的一模一样,张飞和赵护军带领的部队也纷纷中了对方的陷阱之计。 不过几秒功夫,兵力便折损了大半,就连那两位主将,也一并掉入了陷阱之中。 但好在,这两位统领都是骑马而行,掉落后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受了些轻伤而已。 见义弟直接跌入陷阱,关羽立马心头一紧,满面担忧的大喊了一声“三弟”! 虽然他也看到赵护军掉入了陷阱,但在关羽眼中,肯定还是他的义弟更为重要,于是两腿一夹便毫不犹豫的向张飞奔去。 直到抵达了陷阱周边,看到坑内的张飞只是跌落时擦伤了臂膀和后背,关羽才长松了口气,将张飞从坑内救了出来。 由于战马被刺身亡,为了行动统一,张飞只能和二哥共享坐骑。 关羽本就人高马大,体重不轻,现在又来了个半斤八两的张飞,关羽的白驹坐骑瞬间感到亚历山大! 走起路来是特别的吃力,显然没有之前那么“轻盈”了。 “二哥,这次都是俺的错!是俺大意了,唉,没想到对方竟设有陷阱,损失了这么多兵力……”刚坐上马背,就听张飞一脸歉意的说道。 “唉!这事也不能全都怪你。”一声叹息过后,就听关羽出言安慰道: “为兄虽然是想到了,但不也一样中计了么?” 由于张飞在追击敌军时太过专注,所以他并不知道关羽那边发生了什么。 得知关羽也中计的消息后,张飞的两眼瞪得老大,满面惊讶道: “啊?连二哥你、你也中计了?损失严重吗?” “唉!近八成兵士都掉入陷阱,只剩了一百来人。” 听关羽的情况和自己差不太多,张飞的眼中瞬间划过了一抹惋惜之色。发自心底的叹息一声后,就听他又二次问道: “那赵白脸如何了?他不也有五百兵士吗?” “他也中了计,情况好不到哪去……” 听闻己方三支部队全都受到了重创,张飞就感觉被人当头一棒,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愣在了原地。 第247章 凡夫俗子 听闻己方三支部队全都受到了重创,张飞就感觉被人当头一棒,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愣在了原地: “那、那咱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起初,幽州军在坐拥两千兵力时,都无法攻克华兴军摆出的方圆盾阵。 如今他们只剩下了四五百人,就更无可能做到。所以纵然心有不甘,但在深思熟虑之后,关羽还会做出了最为理智的决定: “唉!我军大势已去,如今唯有撤兵了。大哥的仇……只能下次再报了!” 说完,关羽便命人敲响了收兵的金钟,这次他们是真的要撤退了。 听到“撤兵”二字,张飞虽是一脸的不情愿,但他也知道二哥言之有理。 若再这么硬撑下去,怕是这最后的几百兵士也得折在此地。 所以在深思过后,张飞也勉强接受了退兵一事,一脸沮丧的坐在马背之上,跟关羽一并向北方撤去。 而在华兴军这边,见敌军三支部队纷纷中计落入了陷阱,华兴脸上很快露出了欣喜之色。 随后,发现关羽有退兵之意,他命人立刻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与左侧的魏阔和右侧的唐盛一起,带着身后兵士一同向北方涌去。 很显然,他并不打算如此轻易的放对方离去。 比对方多出一倍的兵力都没能取胜,这要传出去已经够丢人的了,若再被敌军活捉了回去,那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关羽是绝不希望见到此幕的。 于是,见华兴带兵追来后,关羽立刻加快了抽鞭的频率,想要借助马力尽快赶回北面的营地。 在他们营地中,还留有近千兵力。 虽然大部分都是伤兵,但多少能起到一些震慑作用,华兴军理应不敢轻入。 所以在关羽看来,只要能跑回营地,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然而,才跑了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就听骑在马背上的关羽忽然“驭”的一声拉住了缰绳,将马儿停在了大路中间。 感受到猛烈的急刹车后,坐在关羽身后,被人挡住了视野的张飞立刻满面疑惑的问道: “二哥,你怎么停……” 可还不等他说完,张飞就已经瞧见了“停车”原因: 就在马头的正前方,有两队身穿迷彩军服的兵士正横在路中,拦住了他们去路! 领兵之人他们也很熟悉,正是之前跟他们交过手的张辽与林麒。 当初,华兴军在撤退时,将部队共分成了五组。 其中,华兴、魏阔和唐盛三组是沿着三条不同的路线向南方退去,而张辽和林麒则是一个向东、一个往西。 在关羽看来,向东西进发的两组,多半是华兴为了分散己方兵力派出的诱饵。 所以他并未理会这两组人马,而是命人追向了南方的三组。 但其实,华兴压根儿就没有分散兵力的意思。 他之所以安排张辽和林麒向东西两处进发,其目的就是想让他二人暂时脱离众人的视线,并埋伏在对方退兵的必经之路上,来围堵关羽等人。 现在看来,此举真是颇为明智。 正如华兴所设计一般,张辽和林麒带领的四百兵士,此刻已牢牢堵住了关羽的退路。 而在关羽的身后,华兴、唐盛和魏阔三人,也正领着六百兵士,分别从三个方向朝他们追来。 不过几息的功夫,便抵达了敌军身后,并在华兴的部署下,瞬间将对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己方已无路可退,关羽是一声暗叹。望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兵,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遗憾之色,他知道自己今天很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了。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就变得懦弱,更没有因此就跪地求饶,而是依旧保持着他那高傲的姿态,昂首挺胸的面向华兴,举起手中的大刀开口讲道: “华姓小儿,你拦我去路,可是想与我决一死战?好!本将军这就成全了你,今日便取你狗命,祭我大哥的在天之灵!” 等下若真打起来,二人同骑一马肯定是不行的。 为了不影响二哥发挥,关羽话音刚落,张飞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带着一脸怒气,将手中的丈八蛇矛往地上狠狠的一砸,指着华兴附和道: “哥哥说的没错!俺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今日非要替大哥报仇不可!别以为你们人多,俺们就怕了你了!俺倒要看看,哪个杂碎能挡得住俺手中的蛇矛!” 关、张二人不愧是三国名将! 即使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他们眼中也没有露出半分胆怯,讲起话来是声如洪钟,甚至会给人一种是他们包围了对方的错觉。 但是,与他们同行的幽州兵士们,却没有几个能有如此胆魄,脸上纷纷露出犹豫之色。 之前,幽州军以敌军两倍的兵力出战,看似优势占尽,却愣被对方打了个几乎全军覆没。 而最可怕的是,经此一役,敌军却是毫无损伤! 面对如此巨大的反差,幽州军的士气其实早已跌入谷底,军心涣散。 此刻,别说是战胜敌军了,在敌方黑铁盾阵的面前,他们就连活下去的信心都不太充足。 所以,在被敌军包围后,有不少兵士其实都打起了退堂鼓。 大部分人都在考虑,他们到底是该继续坚持下去,还是干脆投降的好。 就在大伙犹豫之际,忽然有一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大约三十来岁,身穿军服,手持长戟,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痂,正是不久前被关羽派去探路的百夫长——谭伯长。 走到关、张二人的身边,就见谭伯长带着一脸歉意与愧疚,抱起双拳便拜了下去: “两位将军神勇无比,在下佩服至极。但是,末将只是一凡夫俗子,家中是上有老、下有小,他们还都等着我回去养家糊口呢。所以、所以……唉!还望两位将军不要怪罪,在下是真的不能死啊!” 冲对方深深的鞠了个躬后,谭伯长便不再理会关、张二人,而是转身望向了敌军的主帅华兴。轻咬了几下嘴唇后,方叹息着说道: “唉!在下愿降,还望将军手下留情。”说完,谭伯长便将手中的长戟主动扔在了地上。 第248章 誓死不降 “唉!在下愿降,还望将军手下留情。”说完,谭伯长便将手中的长戟主动扔在了地上。 之前,谭伯长虽然是被关羽派去探路,但他因祸得福,不仅没有掉入陷阱,反而全身而退,为此他感到非常的幸运。 但在庆幸之余他很也清楚,幸运女神是不可能总眷顾同一个人的。 若等下真打起来,他很可能会死在敌军的铁盾之下。 所以,为了保住那来之不易的“幸存之果”,在明知会受人鄙夷的情况下,他还是第一个站了出来,选择了投降保命。 被敌军包围了还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有人主动跳出来投降。 见到此景,张飞真是气得够呛,牙齿都被咬得嘎吱作响,恨不得当场便将这无骨小儿就地正法! 可他刚打算上前骂上两句时,就听从四面八方忽然传来了不少兵士的求饶之声: “将军,末将也愿降,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对、对,在下也是,我愿归降!” “我也愿降,还望将军饶我一命!” …… 顷刻间,幽州军的阵营之内,处处响起了丢盔弃甲之声。 在谭伯长的影响下,有不少兵士都紧随其后,也选择了保命投降。 在短短的二十秒内,就有九成以上的兵士丢弃了手中的长戟,抱头的抱头,跪地的跪地。 大眼一瞧,此刻站在原地,手中仍持有武器的兵士,就只剩下二、三十人了…… 见敌军已大面积投降,华兴便知是时候该自己登场了,带着一脸淡淡的笑意,上前大声说道: “华某以人格保证,但凡投降者,我军定不会伤其性命。只要放下武器,走向我军即可!” 听华兴以人格保证不会杀害投降之人,场内降兵是立刻一拥而上,全都来到了对方阵前。 并在唐盛和魏阔指挥下,该绑的绑,该缠的缠,暂时都被华兴军控制了起来。 俗话说法不责众,若只是一两个人选择了投降,关羽还能试图阻拦。 但现在,是绝大部分的兵士都做出了如此选择,关羽也不好再以兵法论处,他总不能将这些降兵一个个全部杀光吧? 所以,纵然心中无比气愤,但关羽也无力制止,唯有站在一旁摇头叹息,眼中充满了鄙夷。 幽州兵士本就所剩不多,此刻又走了九成降兵,场内就连同关、张在内,一共只留下了二十来人,看上去是颇为凄凉。 望着场内那些宁死不降的将士们,华兴并未露出取笑之意,而是带着一脸的敬意上前说道: “诸位能在如此局势下仍保持本心,华某是敬佩异常!请先受在下一拜!” 冲着众人诚恳的抱了抱拳后,华兴这才话音一转的道: “但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各位都是年纪轻轻的英雄好汉,就这么白白死在战场上,岂不是太可惜了?不如放下武器,让我们和平收场如何?” 见华兴仍有游说之意,关羽当即上前一步,以大刀遥指华兴,目光坚定的回道: “华姓小儿,你无须多费口舌!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本将军是绝不会归降于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其实华兴很清楚,由于误伤刘备的关系,想让关、张二人归降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谈判之时,他也没想着非要收买对方,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尽量减少伤亡一事上: “将军误会了!华某虽对两位将军充满了敬佩,但我深知你二位都是忠义之士,绝不会背叛旧主,所以在下并无劝降之意。我只是希望,咱们能以和平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斗。说句真心话,这场战斗的伤亡……真的已经太多了。” 说到这儿,华兴脸上还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线发自内心的痛惜之色。 “哼!想要和平结束还不简单?” 听闻此言,就听张飞一声冷哼,上前手道: “只要你将兵力撤去,让俺与哥哥返回营地,不就没有伤亡了?” “张将军,你这么讲,是把华某当傻子了么?” 听张飞竟说的如此轻松,华兴当场没好气的回道: “我虽想减少伤亡,但此战的胜果我是绝不会丢的!若让你二人就此离去,过两天你们又转过头来攻打我城,那我岂不变成东郭先生了?” 感觉跟张飞这么白呼下去意义不大,华兴干脆换了目标,和相对理智的关羽讲起了道理: “关将军,就目前的兵力来看,贵军只剩二十多人,而我军仍有千人左右。如此悬殊的差距,绝不是将军能以个人武勇来弥补的。若再战下去,贵军势必会全军覆没。唉!就算将军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好歹也替你身边那些忠义的兵士考虑考虑吧?” 关羽当然也明白华兴所言不假,此战他们确实是大势已去。 但想让关羽投降,却是难如登天! 因为这投降二字,其实就代表了背叛。 素以忠义着称的关羽,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背叛一事的。 再加上华兴又是害死他大哥的仇人,此事就更难达成了。 所以没过多久,就见关羽一脸坚定的回道: “华姓小儿无须多言!就算是战死沙场,我关云长也绝不会向你低头!你速速拿命来吧!” 说完,就见关羽是两腿猛夹,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快速向华兴冲去,似乎已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唉!真是个死脑筋。” 见关羽竟如此倔强,华兴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说句实话,他和关、张二人虽是战场上的对手,但出于对这二人的敬意,华兴是真的不想伤害这两位英雄。 可一旦动起手来,那就是刀枪无眼。 在一千兵士的夹击下,关、张二人很有可能会命丧黄泉。 为了避免此事发生,华兴才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就是希望对方能够放弃无谓的抵抗。 但现在看来,效果是很不理想。 若想要说服对方,他必须还得另辟蹊径。 见关羽是越走越近,华兴的脸上已堆满了焦急。 直到关羽的大刀距离自己只剩下不到十米时,华兴终于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第249章 何为忠何为义 直到关羽的大刀距离自己只剩下不到十米时,华兴终于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手喝止了对方: “将军且慢!请听在下……最后一言!” 虽然很不想搭理华兴,但听对方说是最后一言,关羽还是耐着性子拉住了缰绳,一脸不耐烦的问道: “何事?快说!” 见对方给了机会,华兴定不会错过,立马上前一步,指着关羽张口骂道: “人都说关云长是义薄云天,没想到今日一见……哼!不过尔尔。要我看,你不过就是一自私自利,不忠不义的家伙罢了,真是令人失望!” 关羽这一路走来,遇到过不少小瞧他的人。 有人说他武艺不行,后来被他收拾了; 也有人说他军法不行,后来也受到了教训。 可像华兴这般,说他“德行”不行之人,还是头一次出现,也深深刺痛了关羽的灵魂。 因为在关羽的理念中,“忠义”二字堪比天地,乃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动摇过的为人之本。 可华兴却说他是个不忠不义之人! 对此评价,关羽真的是相当的不满。 听闻此言,他眼中瞬间闪过了一抹深深的恨意,仿佛要将对方撕碎一般。 “哼!你个华姓小儿,关某不肯降你,正是因为我心存忠义。什么自私自利,不忠不义,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此话到底何意?今天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 见关羽对此事如此认真,华兴便知他这次赌对了。 心中暗自欣喜,脸上却故作轻蔑,口中二次骂道: “哼!什么心存忠义?不过就是欺世盗名罢了。要我看,你不肯投降,只是为了保住你的名声而已,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大忠大义!” “放屁!” 可这次还不等关羽开口,就听一旁的张飞抢先骂道: “那照你这么说,所有不肯投降之人,都是欺世盗名?只有投降于你,才算是大忠大义?你这歪理邪说真是可笑至极!” 见对方并不理解自己话中之意,华兴先冲张飞摇了摇头,随后才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将军此言差矣!在华某看来,忠义与否,绝不是简单的降或不降就能判定的。两位若以为只要不降就是忠,那你们对“忠义”的理解真的是太片面、太狭隘了。这样吧,我先问二位一个问题,你们的主公公孙瓒,目前最需要的是什么啊?” 没想到华兴竟提起了他们的主公,关、张二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由于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何目的,他二人只是对视一眼,并未张口答复。 “既然两位不肯回答,那就由华某代劳吧。” 等了七八秒后,见这二人均无回复之意,华兴便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据我所知,公孙将军目前正与袁绍开战,双方打得是胶着异常、难解难分。由于战线过长,公孙将军此时不仅缺兵,还更加缺将!尤其在面对袁绍麾下大将颜良、文丑时,贵军中除了二位之外,怕是再无人能敌。想要取胜,两位将军可以说是至关重要!所以,我相信公孙将军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你二人能尽快赶回幽州,与他一起对付死敌袁绍。我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幽州军的情况,关羽是再清楚不过了。 正如华兴所言,公孙瓒确实很希望他二人尽快北上去应对袁绍,而不是留在此地耽误军情。 所以在这件事上,关羽并未反驳,而是出言问道: “那又如何?你说的这些,与忠义之事有何干系?” “当然有关,而且是关系重大!” 带着一脸凝重的表情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义正言辞的说道: “主公有难,希望你二人尽快赶回幽州助他一臂之力。可你二人呢?是丝毫不将主公的危难放在中上,反而要把性命白白丢在这里!敢问二位,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吗?如果这也是忠,顶多算是愚忠,它根本配不上‘大忠’二字。” 华兴的此番言论虽然有些讨巧,但从逻辑上看,也确实有几分道理。关、张在听闻之后,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所以,到底战死沙场是忠,还是留下性命回报主公是忠,还望两位将军三思而后行。” 见自己的言论已经起到作用,为了巩固来之不易的战果,华兴又赶忙趁热打铁的道: “另外,关于这个‘义’字,两位做的也是差强人意!” 刚才被人说是“愚忠”,关、张二人本就不太舒服。 此刻又听华兴说他们“义”字也没做好,二人的脸上立刻闪起了不悦之色。 但还不等他们发作,华兴便已抢先说道: “所谓‘义’,不光是刚正、节烈,更是为了情谊,愿意自我牺牲的勇气与态度。可看看你们,为了所谓的忠义和名声,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还非要以卵击石,不仅赔上自己的性命不说,就连跟随你们多年的将士也一并搭了进去,真是害人害己。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义吗?” 话到此处,华兴先稍稍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道: “另外,再想想你们的结义大哥——刘备!当年,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同死’一事没有做到也就罢了,如今连大哥的血海深仇都没报,便要自寻死路,你们这么做也太不负责了吧?等去了九泉之下,你们有什么脸面去见你们的大哥刘备呢?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义?若真是如此,哼,我看不要也罢!” 刚才,听完华兴关于“忠”字的讲述,关、张二人心里就已经产生了变化,不再像当初那般坚定了。 此刻,听完“义”字的讲解后,他们的思想变化就更大了。 尤其是当华兴提起刘备时,他二人也深刻的感觉到,若连大仇都没报就这么死掉的话,那确实太可惜了!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他二人已被华兴成功洗脑,渐渐接受了投降一事。 但在实施之前,关羽仍有几个问题想要说清楚,没过多久就听他一声长叹,抚须说道: “唉!罢了、罢了!只要你肯接受关某的两个条件,我兄弟二人便愿意卸甲弃战。” 第250章 两个条件 “唉!罢了、罢了!只要你肯接受关某的两个条件,我兄弟二人便愿意卸甲弃战。” 见对方终于松口了,华兴的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将军请讲,华某必洗耳恭听。” “第一,你必须保证我军所有兵士的安全,不可背信弃义,转头杀之!” “将军放心!我不仅不会伤害他们,还会派军医为贵军的伤员治伤,此事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见华兴说话时面容坚定,不像是在敷衍自己,关羽这才点了点头,又说起了第二个条件: “第二,关某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兄弟二人今日只是弃战,并非归降!就算事后强迫于我,我们也不会为你这贼人卖命的。另外,若有朝一日,我兄弟能重回战场,到时定会再来找你寻仇,此事……你可愿接受?” 说实话,这个条件真的是极为苛刻! 只弃战不归降,本来就很不合常理。这之后,关羽竟还提出以后若有机会,他们还要来找华兴报仇! 此话一出,就见张辽、唐盛等人纷纷皱眉摇头,认为该条件实在太过分了。 但是,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站在场中的华兴听过此言后,只是皱眉思索了片刻,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此事我答应了。华某绝不会强迫二位为我效力的,两位将军大可放心!” 听华兴是亲口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关羽这才从马上跳下,一边跟张飞使了个眼色,一边将手中的大刀扔在了地上。带着身后二十多位兵士,缓缓向对面走去。 ……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战场上仍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幽州军的军营。 敌军的主帅虽然是弃战投降了,但在敌军营地之内还有不少兵士驻留。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将关羽等人押回军营后,华兴第一时间点了五百精兵,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远在几里外的敌军营地。 算上赵护军带领的一千伏兵,关羽今日一共调用了两千兵士,另有一千兵士留在了营中。 虽然听上去是人数不少,但其实在这一千人中,有一大半都是之前的伤兵,并无战力。 再加上,在得知关、张两位将军都已被敌军抓走后,营内将士们立刻没了主心骨。 象征性的反抗了两下便放弃了战斗,被对方是连人带物的全都绑回了镮辕村。 换句话说,华兴没费一兵一卒,便将对方的老窝给端了。 除此之外,华兴军在当天下午,也将掉入陷阱的敌军将士们全都解救了出来。 在这些人中,有近七成的兵士都负了伤,救出坑后便当场被送去了医务区接受治疗。没有受伤的兵士,则跟普通的俘虏关在了一起。 由于这次抓获的战俘数量太多,营内的牢房根本不够用,华兴干脆在村外找了块地,搭建了一处临时牢房,专门用来关押幽州战俘。 在牢区的东侧,是华兴专门搭建的一处医疗区,用来关押与医治所有受伤的兵士; 在牢区的西侧,则是普通牢区,没有受伤的兵士与将领都暂时住在这里。 战俘区的最外围,是一圈临时搭建的,大约有两米多高的木制栅栏。 在栅栏之外,华兴还另行安排了十多组全副武装的兵士在日夜巡逻。正常情况下,战俘是不可能逃出牢区的。 为了帮助众多战俘治伤,华兴几乎将军内所有的军医都调去了东侧的医疗区。 在每间大帐之内,都至少配有一位军医在日夜不停的救治病人。 由于缺乏人手,期间就连华佗和他刚收的几个弟子,都被华兴借来帮忙了。 医疗区内,哪哪都是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说句实话,这般待遇比起其他地方的战俘,真是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且不说医治的效果如何,就冲华兴军没有将这些战俘扔在一旁自生自灭的态度,大伙心里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要是换作其他军阀,根本就不可能有如此礼遇。 所以,虽然没人敢直言表达,但在这些伤兵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已萌生了感激之情。 …… 安排好所有战俘事宜后,华兴命人进行了一次战后统计: 经此一役,在人员方面,幽州军是损失惨重。 满共三千兵士,有五百人死亡,一千两百人受伤,一千人被俘,另有三百人不知去向(很可能是在战斗时偷偷跑路了)。 而华兴军方面,在黑铁盾阵和英明决策的帮助下,他们的损伤非常之小。 二十多天下来,死亡人数仅有十人,伤者也不过六十。 相比之下,华兴军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即便如此,华兴还是按照传统,让兵士们将己方死者的遗体全都带了回来。 并专程为这十位为城捐躯的勇士们,举办了一场庄严而肃穆的葬礼,向逝者献上了他们最崇高的敬意。 而在物资方面,华兴军也是收获颇丰。 在敌军营地之内,他们共缴获了银两七百,粮草若干,马匹八十,弓箭一百,以及长戟三千。 辛苦了这么久,也总算没有白忙乎一场! …… 整整两天过去,战场的打扫工作才算接近尾声。 第三天清晨,华兴刚来到指挥室,就见到张辽等人已在此恭候多时。 如往日一般,众人先汇报了一番日常工作。 待正事全部说完,已是一小时后,场内几人才三言两语的闲聊了起来。 “哎呀!这都过去三天了,可我还是感觉跟做梦一般!我们……真的赢了啊?” 率先开口之人是唐盛。 类似的言语,他已经连续说好几天了,但仍没说够,脸上依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说唐盛,你天天这么说,不嫌烦吗?” 此话一出,就见张辽没好气的瞪了唐盛一眼,脸上尽是嫌弃之色: “你好歹也是位将军,打了胜仗就这般模样,真是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好丢人啊?我军以一千兵力大胜敌军三千,且几乎无人伤亡。如此骄人的战绩,在我唐盛看来,别说三天了,就算说上十年八年也不为过!” 第251章 心服口服 “这有什么好丢人啊?我军以一千兵力大胜敌军三千,且几乎无人伤亡。如此骄人的战绩,在我唐盛看来,别说三天了,就算说上十年八年也不为过!” 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后,唐盛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张辽脚下的一面黑铁大盾之上,就见他带着一脸狐疑,话音一转道: “哎?我说文远兄,我记得你的兵器不是月牙戟么?你怎么今天带了面盾牌来啊?” “哦,你说这个啊……” 见对方问起此事,张辽顺势从地上将盾牌捡起,一边爱不释手的抚摸,一边笑嘻嘻的回道: “这是我让左大哥专门为我打造的铁盾。嘿嘿,今早刚刚出炉,我打算等下去校场练练手。” “咦?你让左丰大哥给你打了面盾牌?”听闻此言,唐盛就更加困惑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反对用盾吗?说什么……世间最强的兵器是长戟,用精铁造盾简直就是浪费。怎么现在突然改主意了?” 此话一出,就见张辽的脸上立刻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早在几个月前,张辽确实说过类似的言语,因为他当时并不了解黑铁盾阵的威力。 但经此一役,他对盾阵的看法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是认可,甚至还有些仰慕! 所以,他才让左丰也帮他打了一面黑铁大盾,准备抽空操练起来。 此刻,听唐盛又提起此事,张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嘿嘿,那是、那是我以前的看法,很不成熟,不作数的。还是师傅说的对,盾阵的确很强,比起单一的戟阵和弓兵阵,都要强出太多。不仅可攻可受,而且几乎没有弱点。以后我也得多加练习!” 之前,在商讨该打造何种武器时,华兴军中是众说纷纭。 有人想造戟,有人要造矛,还有人提议造弓箭……但最终都被华兴否了,并要求左丰全力打造盾牌。 对此,大伙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认同。 认为华兴的决定太过保守,真打起仗来肯定会吃亏。 直到今日一战,当大伙亲眼目睹了此阵的威力后,华兴军中再无一人心存疑虑。对华兴设计的这套黑铁盾阵,人人都已心服口服。 “张将军所言极是!” 听张辽这么一夸,坐在一旁的魏阔也终于忍不住了,带着一脸的激动道: “我军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黑铁盾阵确实功不可没,它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强阵法!不过在末将看来,除了盾阵之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哦?是什么啊?”张辽好奇道。 “那就是华将军安排的精妙战术!” 魏阔此言虽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但细想之下,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若没有华兴这套精妙的战术在,仅靠一个黑铁盾阵,华兴军是不可能大获全胜的。 其实,早在华兴提出要与幽州军公平对决的当天,他就已经大致想好了战术。 他知道,对方虽然答应了自己要公平对决,但为了最终的胜利,关羽定会私设伏兵埋伏自己的。 所以在当天中午,华兴便命斥候组全员出动,务必在大军出发之前,打探到敌军的动向。 李昂所率领斥候组,也确实没让华兴失望。 经过一天一夜的监视,他们是第一时间掌握了敌军的动向,并在次日出发前,将此事汇报给了华兴。 掌握了敌军的情报后,华兴很快就拟好了最终的策略。 他知道,仅靠自己的一千兵士,是很难直接击败敌军的。 就算有强大的盾阵支撑,在两倍于自己的兵力下,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在硬碰硬的情况下击败敌军。 所以,想要取得胜利,他还需要利用一些外部资源。 而此刻,最便于利用的资源,就只有位于城门不远处的陷阱大阵了。 因此,华兴刚一入战场,便跟关羽斗起了演技: 一开始,先是以盾阵强势回应,全军大举进攻; 后来,待伏兵一出现,他便故作不敌,兵分五路主动向城下撤去,给人感觉想要逃回村内一般。 关、张二人对华兴是恨之入骨,他们才不会让华兴轻易逃跑,所以是想都没想便追了去上。 结果,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一个接一个的落入了陷阱之中…… “嗯!魏护军言之有理,这场胜利确实离不开将军的妙计,华将军真是文武双全啊!”在魏阔的影响下,唐盛也不由自主的夸了一句。 见魏、唐二人都在称赞华兴,张辽也不甘落后,张嘴便道: “那是当然了!师傅可是懂得奇门遁甲之人,弄几个小陷阱还不是信手拈来?今日遇到师傅这般对手,关羽和张飞只能自认倒霉喽!” “行了、行了!平日里真没看出来,你们几个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个赛过一个!” 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跟众人问起了战俘的情况: “对了,这两天战俘区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听华兴问起此事,张辽立马收起笑容,如实的回道: “没什么特殊情况,这帮家伙都挺老实的。要说意外嘛,就是昨天又有两位伤员不治身亡,被抬出了牢区……” 虽然配备了郎中,也调来了草药,但对那些伤势过重的兵士们,其实并没有太大作用,华兴几乎每天都会听到有人离世的消息。 “唉!又有两人啊……” 遗憾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又出言问道: “那关、张二人,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你说他俩啊……”提起这两个家伙,张辽的脸上不禁划过一抹笑意: “那姓张的是个急性子,天天在牢里大呼小叫的。吃饱了就想找人比武,住在他周边的兵士都被他打怕了。现在见他出来,人人都倒头装睡,已经没人愿意跟他切磋了。” “哦?都被关在牢区了,还这么能打?呵呵,这个张飞也真是的……”摇头笑了笑后,就听华兴又道: “那关羽呢?” “这姓关的倒有所不同,此人平日话不多,没事就喜欢抱本书坐那看。虽然看不到书名,但书页早已旧得不像样子,感觉被翻过好几百遍了,可他还能看得进去。这种人还真是少见!” 第252章 土山三约 “这姓关的倒有所不同,此人平日话不多,没事就喜欢抱本书坐那看。虽然看不到书名,但书页早已旧得不像样子,感觉被翻过好几百遍了,可他还能看得进去。这种人还真是少见!” 汇报完这二人的情况,见华兴只是轻轻点头,并未继续发问,张辽便趁机问了一句: “对了师傅,有个事我一直忘了问。当初,关羽开出的条件那么过分,您为何会答应他啊?” 由于前两日事情太多,张辽一直想问但没有机会。 今天终于让他逮到时间了,便将困扰了他好几天的疑惑抛了出来。 听对方问起此事,华兴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口中也随之发出了一声轻叹。 说句真心话,刚听到关羽提出的投降条款时,华兴也认为对方的要求太过分了。 不肯效力就算了,关羽居然还直言不讳的说,以后要是有机会,还要来找自己报仇! 如此“白眼狼”的条件,任谁听过之后都不可能舒服。 但是华兴在三思之后,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对方。 因为正是这个苛刻的条件,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土山三约”。 该典故是发生在刘备并未死亡的那段历史之中。 有一次,刘备军打了败仗,刘、关、张三人被曹操大军冲散。关羽比较倒霉,正好被曹操给抓了。 被抓之后,为了保护几位同行的嫂嫂,关羽迫不得已接受了曹操的招降。 但是,就如前日一般,在投降之前关羽跟曹操也提出了几点要求,俗称“土山三约”: 第一,他是降汉不降曹,绝不为曹操效力; 第二,必须保两位嫂嫂(刘备的夫人)平安; 第三,日后一旦得知了刘备下落,无论千里万里,赴汤蹈火也要投奔。 不得不说,除了第二点外,剩下了的两个条件,也是充满了“白眼狼”属性,跟他几日前和华兴提出的条件是非常相似。 这也就不难看出,关羽并不是针对华兴才提出如此条件,而是他的行事作风本就如此。 无论面对曹操也好,还是应对华兴也罢,想让此人投降,都得接受这种奇葩的条件。 所以在想通此点后,华兴心里面也好受了许多。 再者说,当初曹操为了得贤,都能豁达的答应此事,他华兴又有何不可呢? 于是在短暂的思量之后,华兴便没再计较,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在面对张辽时,华兴肯定不会讲那么细。 尤其是关于土山三约一事,在现在这条历史线上,它根本就没发生过,以后也不可能发生,说了也是白说。 因此,华兴想了想后,只是简单的回复道: “关、张二人武艺非凡,又都是忠义之士,华某是真心敬佩。若我当日不答应对方,他二人很可能会死在战场之上,实在是太过可惜。所以,那条件虽然是过分了些,但为了不让他二人白白牺牲,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对这位武艺高强的老乡,张辽其实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说实话,他也不希望关羽就这么白白死在战场之上。 所以,在听过华兴的言语,他立刻赞许的点了点头: “师傅所言极是!如此神勇之人,就这么死掉确实太可惜了。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仇敌啊。您就不担心,他以后再跑来找你报仇吗?” 面对张辽的担忧,华兴只是微微一笑,摇头回道: “公孙瓒的据点远在幽州,往返一趟都得个把月,怎么可能说来就来?再说了,要不是小皇帝从中作梗,公孙瓒才没空理咱们呢。所以在短时间内,他们也是有心无力,不可能再跑来报仇了。当然了,再退一步讲,即便他们真来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就像这次一样,咱们给他打跑不就完事了?” “呵呵,说得也对!看来是文远杞人忧天了。”听华兴这么一讲,张辽也很快就露出了释然之色。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待张辽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唐盛便皱起了眉头,带着几许困惑道: “华将军,您惜才爱将我很欣赏,也能理解。但既不降又不杀的,就这么一直关下去,那不白白浪费粮食吗?算上伤兵,目前牢区内共关押了两千多名战俘,每天光是军粮都得吃掉两三车。照这么下去,那咱们也太亏了吧?” “亏?” 闻言,华兴的脸上即刻涌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呵呵,唐将军,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亏本的买卖啊?呵呵,走!咱们这就找他们要伙食费去了!” 说完,华兴便立刻起身,带着面面相觑的众人,快步向村外的战俘营地走去。 …… 自战斗结束至今已过去三日,今天是华兴头一次走进牢区。 身为军中主帅,他的身影刚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战俘们的注意。 无需刻意招呼,只要能用自己腿脚走路的兵士,很快便汇聚了过来。 不过七八分钟的功夫,台前就聚集了一千六七百人,包连关羽和张飞此刻也身在其中。 见大伙差不多都到齐了,华兴便主动站在了一处高台之上,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圆锥形的木制喇叭,冲着面前的众人喊道: “大家好!我是华兴,今日来此是有几件事想和大家沟通一下。” 一句简单的开场白后,见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华兴才举着手中的喇叭继续说道: “我军向来惜才爱才,虽然咱们之前是敌人,但只要各位愿意放下成见,我们镮辕村永远都举双手欢迎各位的加入。所以,我想先问问各位,有没有人愿意自愿加入我们镮辕村的?”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了嗡嗡之声,但仅限于交头接耳,无一人挺身响应。 见状,早已料到此景的华兴并未失望,而是将唐盛叫到台上,让他将己方兵士的待遇跟大伙说了一遍。 说句实话,由于华兴军在经济上非常的富足,他们给兵士的待遇,绝对是普天之下最为丰厚的。跟公孙瓒军相比,都快高出了两倍。 所以,听完唐盛的讲解,台下很多兵士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但羡慕归羡慕,眼瞅着又是一分钟过去,场内仍无一人回应。 第253章 赎金 听完唐盛的讲解,台下很多兵士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但羡慕归羡慕,眼瞅着又是一分钟过去,场内仍无一人回应。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其实也不难理解: 虽然华兴军在医治战俘方面做得很到位,得到了不少兵士的认可,再加上他们给出待遇也比幽州军高,所以平心而论,确实有不少战俘都动了心。 但是,无论他们做得再好,幽州军和华兴军在本质上仍旧是敌对的关系。 此刻,让这些兵士们当着众多战友和领导的面,主动站出来归顺敌军,多多少少在脸面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担心此举会被战友们唾骂与嫌弃。 所以即便是心有所想,也没人敢当即站出,而是留在场内继续观望起来。 大约又等了半分钟后,台下终于有一男子张口说话了。 但他并不是出来表态的,而是带着一脸担忧之色,向华兴提了一个问题: “呃,那个、那个……华将军,恕在下斗胆一问。若是不肯归顺,您、您又将如何处置啊?”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了华兴。很显然,大伙对这件事都格外上心。 如果此刻,华兴回了一句“不降者全部处死”的话,场内近两千名战俘,十有八九都会选择归顺。 面子和情谊虽然是很重要,但在性命面前两者皆可抛,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的。 但令人意外的是,华兴并没有这么说,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威胁之意,而是面带微笑的回一句: “不降便不降,目前……没有任何的后果,我也不会单另处置。就跟这两天一样,继续留在牢区就行。” 此话一出,场下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大伙也就不急着表态了,台下也很快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状态。 “华将军,那要是我们一直不降呢?你总不会就一直这样关下去吧?” 不投降就关在牢区,并无生命危险,这事听上去貌似不错。但只要稍微用点脑子就能猜到,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很快就有人问了出来。 “那当然不会了!” 华兴也当场摇头否定了此事: “我虽然不想伤害各位,但若大伙都不肯归降,我也不可能一直就这么白白养着各位。我今天来,就是想和大伙说这件事的。” 见话已至此,华兴便不再废话,一脸严肃的跟台下众人讲起了今日主题: “既然大家不肯归降,那理论上各位仍是幽州军的一员。所以各位最终的结局如何,其实全都掌握在你们的主公——公孙瓒的手里。” 听过此话,场下众人瞬间糊涂了。 身为战俘,自己的命运怎么会掌握在主公的手里呢?很快就有人出言问道: “华将军,我们都是被你抓来的,跟主公有何关系啊?您此话何意?” 闻言,就见华兴的嘴角划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解释道: “因为我会在今日派人前往幽州,找你们的主公商讨各位的‘前程’。呵呵,只要你们的主公愿意缴纳‘赎金’,我便会第一时间放各位离去!” 在古时候,交换战俘或者用钱粮赎购战俘,都是很常见的事。 所以听华兴这一讲,台下众人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原来这位华将军是想从他们身上赚取一笔赎金! “那您打算要、要多少钱啊?” “不多!我开的价还是很公道的!” 在价格方面,华兴早前想好了,微微一笑道: “普通兵士,只要一人一两赎金即可。至于将军嘛,肯定要稍贵一些,是一百两一位!” 若分开来看,一位将军要一百两的赎金,给人感觉好像是贵了一些。 但是仔细一想,本次幽州军一共就派来了两位将军,一个是关羽,另一个就是张飞。 这二人,可都是以一敌百的神将! 别说是一百两了,就算花上一千两赎回,那也绝对值当。 至于普通兵士,一人一两的赎金也算不上贵,不过就是一个兵士两三个月的工资而已。 所以在华兴看来,他开出的价格真是一点不高。 但在对方看来,虽然单价不高,可架不住人多啊! 算上营内的伤兵,华兴军这次一共抓获了两千两百位战俘。再加上关、张两位将军,赎金是高达二千四百两纹银! 对于正在和袁绍开战的公孙瓒来说,这可绝不是一个小数目,想要从军费中一次性调出这么多银子来,定非易事! 所以,在听过华兴的报价后,不少兵士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华将军,你向我家主公索要赎金并无问题。但是这个价格……会不会有些偏高了啊?”听到这会儿,站在人群中的关羽终于按耐不住了,开口道了一句。 “啊?这还算高啊?” 华兴却故作惊讶的回道: “关将军,您和张将军都是无比神勇之人!以你二人的能力,只花百两纹银就能赎走,绝对是超值优惠啊!你居然还嫌贵?这也太妄自菲薄了吧?若是换做在下,就算是一千两一位,我也会毫不犹豫交付的。” 这话听上去有些夸张,但华兴还真不是在吹牛! 一来,是出于对关、张二人的敬重;二来,关、张二人也确实身怀绝技。 再加上华兴本身也不是个缺钱的主,所以即便是千两一位,他也不会有任何的顾虑。 “再说说这些兵士们吧。” 聊完关、张二人,华兴又指了指台下的普通兵士们道: “这段时间里,为了给他们治伤,我不仅派去了我军所有的军医,就连备用的草药都用去了好几百筐。这医疗费,他公孙瓒总得给我报了吧?这之后,大伙肯定还得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每日的口粮也是一笔极大的支出。关将军,这些费用一直都是由我来承担的,现在我不过才问公孙瓒要了一两赎金,你觉得很过分吗?” 反问了关羽一句后,就听华兴又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些年里,这帮兵士们为公孙瓒打过多少仗,卖过多少力?如今有了难,他们连一两银子都不值吗?难不成……他们的命还抵不过二、三十个鸡卵的价钱?所以关将军,我真觉得这价格一点也不高,这简直就是白菜价嘛!” 第254章 搬家 “再说了,这些年里,这帮兵士们为公孙瓒打过多少仗,卖过多少力?如今有了难,他们连一两银子都不值吗?难不成……他们的命还抵不过二、三十个鸡卵的价钱?所以关将军,我真觉得这价格一点也不高,这简直就是白菜价嘛!” 听华兴这么一讲,关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一边叹息一边放弃了关于价格的争辩: “唉!那要是……主公他不肯交呢?” “不肯交?” 话音一落,就见华兴的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冰凉的冷意: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出赎金,又不愿归顺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闻言,不等众兵士反应,一旁的张飞率先跳了起来,跟华兴理论道: “华姓小贼,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们,不伤兵士性命的吗?如今为何要出尔反尔?” “没错!我是说过不伤他们性命,我也确实做到了啊?大伙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嘛?我有伤他们性命吗?”反问了一句后,就听华兴又话音一转道: “不过,如果公孙瓒不肯出钱赎命,各位又不肯归降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难道张将军是想让我平白无故将各位都给放了?哼!那真是异想天开。若今日是我军被你们俘虏,二位会如此轻易的放我们离去吗?” 怼了张飞一句,华兴便不再搭理关、张二人,而是从战俘中,直接找了三位健康的兵士,要求他们即日启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幽州,并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的告诉公孙瓒。 若对方同意该提案,就尽快带上银两前来赎人。 若不同意的话,就不用再回来了。 三十日后,只要见不到银两,华兴便会视对方拒绝了此事。 到那时,他便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处置战俘。 …… 从镮辕村到幽州北平,路途有千里之遥。 就算是马力全开,一个往返下来也得二、三十天。 所以,自三位报信兵士离去后,镮辕村暂时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一日午时,从校场归来的林麒,刚走到自己宿舍门口,就见屋内有几位兵士正在整理他的床铺。 见到此景,林麒立马皱起了眉头,带着一脸疑惑道: “你们几个干嘛呢?为何私动在下的床铺?” 见到林麒的身影,几个兵士赶忙停了手,带头的老兵扭过头冲林麒笑道: “末将段鸿光,见过林壮士!嘿嘿,林壮士误会了,在下并无恶意,我们是来帮你搬家的。” 听到“搬家”二字,林麒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浓浓的疑惑之色: “搬什么家?搬去哪里啊?” “当然是搬去后面的独立军舍了!”段鸿光则是一脸羡慕的回道: “这次郊北一战,壮士立了大功,华将军专门命我等前来帮你搬家,以后您就不用住在这种二十多人的大通间了,可以像魏护军、唐将军他们一样,住进独立的军舍。” “竟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 可还不等林麒话完,就见身后忽然跑来了一位年轻的兵士,一脸尊敬的说道: “林壮士,华将军有请,请随我去一趟指挥室。” 这位兵士姓孙,乃是华兴的亲兵,林麒以前就有见过。 得知华兴要召见自己后,林麒的内心先是不受控制的紧张了一下,但脸上并未显出任何的情绪,点了点头便跟着对方一路向指挥室走去。 五分钟后,林麒抵达了华兴所在的指挥室。 此刻,屋内只有华兴一人。 待亲兵刚一离开,华兴一脸温和的指着对面的一把木椅说道: “林壮士请坐,咱们还是坐下来叙话吧。” 可没想到的是,林麒却摇了摇头,面容严肃的拒绝了华兴的好意: “在下只是军中一普通兵士,怎敢与将军同坐?我还是站着的好。” 见对方不肯入座,华兴也没再强迫,而是微笑着道: “行吧,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对了,这段时间在军中住的还习惯吧?” “多谢将军关心!林某住的不仅习惯,也很舒心。”发自内心的回复了一句后,就听林麒开门见山问道: “不知将军今日叫属下来有何要事啊?” “哦,其实也没什么要事,就是想和林壮士……哦不,应该是吕姑娘,呵呵,叙叙旧事罢了。”在说到“吕姑娘”三个字时,华兴的脸上还随之涌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来此之前,林麒本就有些紧张。 此刻,听到“吕姑娘”这个称呼后,他的心跳再次加快了几分。双肩微颤,脑袋也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口中却不愿承认的道: “华、华将军,您此话何意?什、什么吕姑娘?哪里有姑娘啊?在下怎么没看到啊?” 见对方还在和自己装蒜,华兴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怎么?到现在还不承认?呵呵,那你敢不敢让我将你脸上的面具撕下来一睹芳容呢?” 此话一出,就见林麒下意识抬起手掌,摸了摸他那粗糙而丑陋的脸颊,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 思量了大半分钟后,才听他长叹了一声,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唉!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揭下脸上的面具后,林麒的形象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满脸痤疮的丑陋男子,瞬间变成了一位英气逼人的美人。 仔细望去,该女子是横眉凤眼,英姿飒爽,翘鼻之下有一双倔强的朱唇,给人一种阴柔之中带着几许刚劲之感。 当然了,若仅从容貌上说,她肯定不及貂蝉那般倾城倾国,也不似董白那般肌如白雪。 但是,她有着一股独特的英气,能令人过目不忘! 即便是华兴见到,也不禁呆愣了片刻。 “华将军,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啊?” 被对方这么一问,华兴才回过神来,赶忙清了清嗓子道: “哦,我也是前两天才认出的。之前,我虽然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但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前两日看过你和张飞打斗的情景,我才猜出了姑娘的身份。呵呵,前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了,华某在这儿先给你赔个不是!” 第255章 解惑 “哦,我也是前两天才认出的。之前,我虽然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但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前两日看过你和张飞打斗的情景,我才猜出了姑娘的身份。呵呵,前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了,华某在这儿先给你赔个不是!”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主动从椅上站了起来,带着一脸的诚意给“林麒”道了个歉。 要说这位女子的真实身份,那可是大有来头,她其实就是吕布的女儿——吕玲绮。 华兴之前在吕布手下“打工”时,曾有幸见过对方一面。 但由于他当时身份低微,只是个小小的护军,所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次,才算是他二人头一次面对面的叙话。 “哦?是我在打斗时露的馅?” 听过华兴的言语,吕玲绮很快显出了困惑之色: “可我不记得我有用过家父教过的招式啊!华将军,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呵呵,不用他的招式,并不意味着你身上就没有吕将军的影子。” 微笑着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开口解释道: “第一,姑娘那日所使得兵器乃是一杆方天戟,正好与吕将军相同,让我下意识便将你二人联想在了一起;第二,姑娘虽在平日里有刻意掩盖女声,但那日与张飞打斗时,由于发力过猛,忘记了掩饰,被我听到了真声,所以我当场就猜到姑娘可能是女扮男装……” “啊?竟有此事?我、我怎么都不知道?” “呵呵,姑娘可能当时打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但其实不光是我,就连张辽事后都来问我,说你在打斗时怎么有点……娘娘腔的感觉。”咧嘴笑了笑后,就听华兴又继续讲道: “第三,姑娘在碰到张飞时,不仅情绪激动,还张口骂了对方一句‘环眼贼’。呵呵,若我没记错的话,该词乃是吕将军对张飞的特有称呼,知道的人并不算多。可姑娘不仅知晓,还沿用了下来,这就说明你和吕将军的关系理应很近才对……当然了,以上这三点虽然矛头都指向了吕将军,但充其量都是在下的推测,让我最终确认此事的,却是另外一事!” “哦?又是什么啊?” “就是姑娘给自己的起的假名喽!”华兴一脸笑意的回道: “姑娘的本名去掉一个‘吕’字,就只剩‘玲绮’二字,刚好与‘林麒’同音!呵呵,我正是想到了此点,才最终确认了姑娘的身份。” 没想到华兴竟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吕玲绮在惊叹之余,眼中也不自觉的闪过一丝敬佩之色: “只不过跟人打了一架,就被你瞧出了这么多破绽,华将军果然是心思缜密,小女佩服!” “姑娘过奖,在下不过就是心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谦虚了一句后,就见华兴一脸好奇的问道: “对了,我一直还想问你来着,姑娘和张飞以前是有什么过节吗?” 华兴清楚的记得,当初遇到张飞时,吕玲绮是格外的激动,眼中充满了怒火,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为此,华兴在事后想了很久,但始终没能猜出他二人会有怎样的瓜葛,所以才当面问了出来。 “过节倒没有,但是那张姓的小贼嘴太臭。之前在虎牢关下,他居然管家父叫什么‘三姓家奴’?哼!这种人我又岂会放过?若不是将军有令,不许伤害俘虏,我早就冲进牢区将他身首异处了!” 一提起张飞,吕玲绮就有种怒发冲冠之感,显然对此人是意见极大。 “哦,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搞清对方生气的原因后,华兴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见玲绮半天没再问话,他便话音一转,又将心间的另外一个疑团抛了出来: “对了吕姑娘,你之前怎么会和左丰他们在一起呢?你不是应该待在弘农城的吗?” “唉!自家父离世后,没过多久我就离开了弘农……” 其实在吕布死后,弘农城到底该由谁来掌管,城内曾出现过许多不同的声音,其中呼声最高的共有两人: 第一个,便是高顺。 作为吕布手下的第一大将,高顺是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主帅的候选人之一,也得到了不少旧部的支持; 而第二个,就是吕玲绮。 虽然吕玲绮今年才刚满十六,但一方面她是吕布的亲生骨肉,另一方面,此女不仅武艺高强,且能征善战,在她身上隐隐能看到吕布的影子! 所以,有一部分吕布的死忠,希望由吕玲绮来扛起吕军的大旗,不希望主帅换姓。 但是,在这个重男轻女极其严重的年代,想让一名女子成为军中的主帅,真是难如登天! 就算有不少人支持,吕玲绮仍旧无法摆脱她那“低人一等”的身份,最终在“竞选”中败给了高顺,没能获得主帅的席位。 虽然“竞选”失败了,但高顺并没有让玲绮离开的意思。 作为对方的叔叔辈,他还多次前去劝说,希望吕玲绮能留下和他一起完成霸业。 但是身为吕布之女,吕玲绮打小就是一个很有主见之人,而且跟他父亲一样,她也是一位性情高傲之人! 既然已经输给了高顺,那她就绝不会继续留在弘农。 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她背上行囊独自一人走出了城门。 打算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吕玲绮心里很清楚,她若以女子的身份四处闯荡,不仅非常的危险,而且很难得到他人的重用。 在如今这个年代,就算再开明的主公,也不可能让一个女子带兵打仗的! 因此在临行之前,吕玲绮专门找人做了一套人皮面具,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位丑男。 由于这幅面具实在是太丑了,很多人看过一眼后,都不想再看她第二眼。 所以这么久下来,一直没人发现问题。 直到几日前,在和张飞打斗时,才终于被华兴瞧出了破绽。 “哦,原来是这样啊……” 高顺与吕玲绮之争,本属于吕军的内部矛盾,作为外人华兴也不便多言。一声轻叹过后,就听他话音一转道: “哎?那姑娘又因何会加入左丰他们的呢?” 第256章 感动与愧疚 “哎?那姑娘又因何会加入左丰他们呢?” “离开弘农后,我本想去荆州或豫州闯荡一番。可没想到在途径洛阳时,遇到了四处招兵买马的左丰。我见此人还算是忠义老实,再加上本姑娘兜里的盘缠也用的差不多了,便索性跟他一起去了废铁矿,打算先弄点银子花花。结果还没待两天,就遇到了华将军你……” “喔,我明白了!姑娘本是想在左丰那里过度一下的,结果却被我们给招降了……”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又问了一句: “哎?那姑娘以后还去荆州或豫州吗?” “不去了!”吕玲绮立马摇头回道: “我这次出来,就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打拼一番。如今,华将军已经给了小女这个机会,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姑娘话是没错,可相比之下,无论兵力还会是城池的数量,我军都跟荆州的刘表和豫州的袁术无法相提并论。姑娘若留在我军,会不会感到屈才啊?” “将军多虑了!” 听过华兴的言语,吕玲绮二次摇了摇头,面目坚定的说道: “之前在弘农时,我虽然和将军的交流不多,但将军的英勇事迹我早就有所耳闻。后来加入华兴军后,我又亲身体验了将军的治军之道,心中也是越发敬佩。所以早在几个月前,我就断了再寻他处的念头,今后除非是将军不要我了,否则小女会一直留在此地为将军效力的!” 吕玲绮虽是一女子,但她从小受到吕布的影响,说话办事都非常直爽,不喜拐弯抹角、遮遮掩掩。 所以,面对华兴的疑问,她是想都没想便将自己的真心话全都道了出来。 听完这番发自肺腑的言辞,华兴是颇为感动。 但在感动之余,一想到吕布的死因,华兴的内心便会情不自禁的涌出几许愧疚之意。 虽然吕布并非死于他手,但此事跟他绝对撇不开关系。 如今,让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将逝者的女儿收入麾下,对方虽是毫不知情,可华兴却过不了他自己那一关。 而且对方越是真诚,他就越是愧疚,到后来他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目。 所以在三思之后,华兴还是决定要将真相告知对方,而不是以欺瞒的方式来获取对方的认可: “吕姑娘愿留在我军效力,华某是感激不尽!但是,有一件关于令尊的事,我必须要如实的告诉你,否则我会一直心存不安。” 听华兴突然提起了父亲,而且还是一脸的愧色,吕玲绮当即面露不解,张口问道: “什么事啊?华将军但说无妨!” 在一声长叹过后,就见华兴低头说道: “唉!其实吕将军之死……跟我有着莫大的关系!” 此话一出,就见吕玲绮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情绪明显起了波澜。 但她并未当场发作,而是皱着眉头先冲华兴问了一句: “将军此话何意?我记得高将军跟我说过,家父是被一名卫兵杀害的,跟你有何关系?” “此话不假,吕将军确实是死于卫兵之手!” 点头确认了此事后,就听华兴又话音一转道: “但在此之前,我也一直在将军的卧房之内,目的就是想要击杀吕将军!” 关于吕布被杀一案的具体情况,吕玲绮早就听高顺讲过,所以她知道华兴在事发之时也在吕布的房内。 但在高顺的版本中,华兴此行是去找父亲告发王允的。 而且在进屋之后,他还帮助吕布抵挡过刺客,并无谋害之意。 可现在呢,华兴却说自己是去刺杀吕布的,两种说法瞬间发生了碰撞。 “你是说……你当日是去刺杀家父的?可高将军告诉我说……” 这次还不等吕玲绮说完,就被华兴的叹息声打断了: “唉!很抱歉,当初为了逃避刑罚,是我欺骗了高将军。其实那日,我并不是去告发王允的,我真正的目的是要刺杀令尊。但遗憾的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我虽然用尽了全力,但仍旧无法击败令尊,还险些被他反杀,最终也没能达成目的。” 本以为听过这席言辞之后,吕玲绮定会勃然大怒。 就算没有当场动手,至少也会破口大骂几句,华兴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令人没想到是,站在对面的吕玲绮却并未做出任何上述的举动。 她只是面带忧伤的叹了口气,口中还道出了一句令华兴倍感意外的话语: “唉!还真让陈叔叔说对了,你果然……是去刺杀家父的!” “陈叔叔?”听到这三个字,华兴先是愣一下,但很快就猜测着道:“你是说陈宫大人?” “没错!陈叔叔其实早就告诉过我,说你是杀害家父的帮凶。我刚开始还不太相信,直到离开了弘农,我才知道他说的没错……” 或许是因为话题太过沉重,带着满面忧伤的摇了摇头后,吕玲绮缓缓的闭上了双目。 大约沉默了七八秒后,才听她再次睁眼问道: “华将军,你能告诉我原因么?你为何要被背叛我的父亲?” “我、我……” 案件中九成以上的细节,华兴都能如实交代,但只有原因二字他无法解释。 因为一来,他确实不知该如何跟对方讲解“时空穿梭”和“刺杀任务”的事; 二来,所谓的“真实原因”,其实华兴自己也不敢确定。 因为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听陆普所讲,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到底是真是假还是两说。 所以,就算华兴想要解释,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嘴上也支吾了起来。 “华将军,要杀害家父之事你都敢承认,一个原因有什么不敢说的啊?难不成,你是怕我对那女子不利?”见华兴沉默不语,吕玲绮又似笑非笑的问一了句。 “女子?什、什么女子?”华兴是一头雾水。 “明知故问!你不就是为了和家父抢夺貂蝉,才起的杀心吗?你不肯说,是想要保护她吗?” 早在吕玲绮离开弘农之前,她就听过两个案件的版本。 第一个,是高顺跟她讲的官方版本。 第257章 询因 早在吕玲绮离开弘农之前,她就听过两个案件的版本。 第一个,是高顺跟她讲的官方版本。 在该说法中,华兴当日是去告发王允的,结果恰巧碰上了王允安排的刺客。 换句话说,吕布之死与华兴毫无关系,吕布是死在了王允的算计之下。 而第二个版本,则是陈宫的个人推测。 陈宫认为,华兴和王允本是一丘之貉,他们是带着相同的目的去找吕布的。 最终,吕布虽然是死在了那位“卫兵刺客”的手中,但华兴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算是本案的帮凶。 但由于陈宫的这番言论并无任何凭证,在加上华兴在吕布军中威信较高,所以没多少人相信此事。 就包括吕布的亲生闺女吕玲绮,当时听完之后也并不相信,认为陈宫是在故意栽赃对方。 直到她离开弘农遇到左丰,并被华兴军“兼并”之后,她才渐渐意识到陈宫的推测很可能都是真的! 因为她在镮辕村内,亲眼见到了那位曾被王允许配给父亲的女子——貂蝉! 关于这位貂蝉姑娘,身为吕布之女,吕玲绮是早有耳闻。 她不仅知道此女是王允许给父亲的小妾,她还知道这是王允一手策划出来的离间计,想以此女的美貌来挑拨华兴和父亲的关系。 而在之前的“口供”中,华兴曾明确表示过,王允虽有意要将貂蝉许配给自己,但由于他对貂蝉并无好感,所以当场拒绝了对方,并未中计。 这就是为何他后来能识破王允的计谋,并将对方押去吕府的原因。 可现在的情况是,貂蝉不仅出现在了镮辕村内,还跟华兴住在同一个院里!给人感觉这二人就好似情侣一般,跟华兴之前的供词是大相径庭。 发现此点后,吕玲绮是恍然大悟。 她这才反应过来,华兴之前肯定是在说谎。 若他和貂蝉真是毫无瓜葛的话,貂蝉是不可能放着洛阳的家不回,却跟华兴跑来这么一个小村庄的! 这也就说明,陈宫的推断很有可能是真的,华兴确实参与了杀害父亲之事。 至于动机嘛,是再明显不过了,肯定与那貂蝉脱不开干系。 “华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之前声称和貂蝉并无情愫,如今她却和你同住一院,这件事你怎么解释啊?我吕玲绮虽然没你聪明,但也不至于眼瞎的这般地步!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是不是因为她,才对我父亲起的杀心?” 说实话,华兴其实并不想欺骗吕玲绮。 但从对方的态度来看,若不给出一个可信的理由,他今天真的很难逃过此事。 所以,为了不让对方在这么纠缠下去,无法透露实情的华兴便干脆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意思,张口“承认”了此事: “唉!既然被姑娘发现,我也就不隐瞒了。姑娘说的没错,当初我确实是因为貂蝉一事与吕将军起了冲突,背叛了将军。还望姑娘……见谅。” 按理说,听完华兴的这番言辞,吕玲绮本该生气、愤怒才是。 可没想到的是,站在对面的吕玲绮却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恨意,反而是一脸惋惜的叹道: “唉!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即便是才智过人的华将军,也无法逃脱美色的诱惑……” 遗憾的摇了摇头后,吕玲绮才继续说道: “不过,将军也无需道歉。我知道,这都是那王允恶贼一手设计的美人计,你和我爹其实都是此事的受害者。要怪只能怪王允太过险恶,竟用如此下三滥的伎俩陷害于你……” 听吕玲绮这么一说,华兴才意识到,他刚才的说法似乎大有甩锅之嫌。 在承认是因貂蝉与吕布起冲突的同时,就等于是将大部分的罪责都推到“主谋”王允的身上。 虽然这并不是华兴的本意,但说出去话犹如泼出去水,现在肯定是收不回来了,华兴只能按照这个路子继续说道: “呃,当初是在下太鲁莽了,唉!那、那这么说来,姑娘真的不恨我了吗?” 要说恨,吕玲绮当然有恨过。 她不仅恨华兴的背叛,也恨华兴竟因一女子便对自己父亲起了杀心。 这也就是为何加入华兴军这么久了,她却一直不肯与华兴相认的原因。 然而,经过这几个月的沉淀,如今的吕玲绮已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华兴虽然是起过杀心,但他终究没能得手。 若硬要归类的话,他其实跟那些和吕布过招的挑战者没什么区别,都是想要取走对方的性命,最终却以失败告终的可怜家伙。 若将“凶手”的罪名因此而扣在他头上,确实有些不公。 再者说,在吕玲绮看来,华兴是中了王允的离间计才心生叛意。 在整件事中,他充其量就是一把没能达成目的的“武器”而已。 人被杀了,光怪武器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华兴之举虽然是可恶,但对吕玲绮而言并算不上是深仇大恨。 埋在她心中的怨气,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一点点的减退,直到今时今日,已所剩无几。 至于本案的真凶,在吕玲绮心中一共只有两人: 一个是已经死去的主谋王允,另一个便是用长剑刺穿吕布胸膛的可恶卫兵。这两个家伙,才是她真正记恨的对象。 “唉!” 一声叹息过后,就听吕玲绮再次说道: “既然你是被人误导的,也就没什么好恨的。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虽然华兴并非本案真凶,但他一直认为吕布之死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在面对吕玲绮时,心中也是充满了愧疚。 可令人意外的是,吕玲绮竟在此事上如此的宽宏大量,不仅没有记恨自己,还主动提出要将此事揭过。 闻言后,华兴真是感慨万千,眼中也浮出了满满的复杂之色: “姑娘,此、此话当真?可是我、我……” “华将军,小女都说了不再计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婆婆妈妈的?怎么着?非得让我找你索命,你才满意啊?” 第258章 一番好意遇冷壁 “华将军,小女都说了不再计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婆婆妈妈的?怎么着?非得让我找你索命,你才满意啊?” 没好气的瞪了华兴一眼,就见吕玲绮上前一步,一边用手背蹭着鼻孔,一边话音一转的道: “行了,不说这些了。对了,我刚听段鸿光说,将军让我搬去后面的单人军舍,可有此事?” 见对方强行岔开了话题,华兴在皱眉之余也发出了一声叹息。 作为“受害方”,对方都说了不再计较,他一个大男人还非要在这喋喋不休。想想看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带着感激与歉意的目光冲吕玲绮点了点头后,华兴就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抱起双拳跟对方说道: “好吧,那就多谢姑娘了,咱们……就此揭过!咳咳,关于军舍的事,你不提我都给忘了,确实是我安排的。老段这会儿应该都帮你收拾好了,等下你直接入住就行。” 跟华兴确认完此事,吕玲绮先是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出言问了一句: “不知将军是因何调整啊?” 听对方问起其中的缘由,华兴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答道: “之前是我太过大意,不知姑娘住在军中。这几个月一直让你和那些男兵同住一室,甚是抱歉。从今日起你便搬入单人军舍,多少会方便一些。” 本以为自己的善举会得到对方的认可,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吕玲绮的反应却和华兴的预期截然不同。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意,语气中还充满了不屑: “噢,原来是因为女儿身才给我的特殊关照啊?哼!不好意思,本姑娘概不接受!等下我就去军舍将我的物品拿回,我还要继续住在我原来的营房之内。” “什么?”此话一出,就见华兴张大了嘴,一脸的诧异道:“吕姑娘,这是为何啊?” “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若是因为性别之故给予的恩惠,在下恕难接受!还望将军收回军令。”吕玲绮边说边抱起了双拳,眼中充满了坚定。 听过“女儿身”、“性别”一类的字眼后,华兴才渐渐明白过来,吕玲绮似乎对性别一事非常的在意,她很不喜欢别人因为性别之故而给予特殊照顾,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并当场拒绝了华兴的好意。 但在华兴看来,在件事上,他并没有任何小瞧对方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男女住在一起肯定不太合适,就算放在二十二世纪,女兵和男兵和也是分开居住的,从没有混住一说。 所以想了想后,就听华兴又一次劝道: “吕姑娘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天天和一群大老爷们住在一起,肯定有诸多不便,所以才……” 可是,还不等华兴说完,就见吕玲绮突然竖起了双眉,厉声打断道: “华将军!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在下拒绝一切因为性别而来的恩惠!我虽是女儿身,但我绝不比任何男子差!他们能住通间,我也一样能住;他们能睡通铺,我也一样能睡。就算是睡猪圈、睡马圈,我吕玲绮也绝不会落在他们身后。还望将军能够秉公办事,切莫徇私舞弊!” 一方面是受到吕布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从小在军中长大之故,吕玲绮虽然是个女儿身,却有着一颗堪比男子的雄心壮志。 她从不认为女性比男性差,即便是生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她也从未遵从过这份与生俱来的不公!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生的高贵与低贱,人的高低理应靠本事来说话,而不是仅仅因为性别就被分出高下。 所以,对于性别的歧视,她向来是深恶痛绝! 对女性的歧视,她绝不能忍;对女性的特殊照顾,她也同样不能忍! 因为在她看来,所谓的特殊照顾,其实也是一种歧视。 若不是对方认为自己弱小,他们又怎会平白无故的给予所谓的恩惠呢? 所以,就算她知道华兴是一番好意,吕玲绮还是无法接受这份特殊的恩惠。 因为她深信,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任何照顾的,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赢得属于自己的地位。 坐在对面的华兴是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没有收获感激也就算了,反而还讨回了一通嫌弃,该结果着实让人有些始料不及。 不过,经过这几个回合的交谈后,华兴也已经大概搞清了对方的立场: 这位吕玲绮明显是一位主意很正的女权主义者! 若再以“性别”为由继续劝说下去,效果一定是非常的糟糕,所以华兴很快就闭上了嘴。 但是,让他就这么放弃搬家一事,华兴又有些于心不忍。 之前不知情还好说,现在他都已经知道吕玲绮和一帮大老爷们住在同一屋里,让他再这么沉默下去肯定是不现实的。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华兴是当场陷入了沉思。 大约十来秒后,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一边点头一边讲道: “嗯,吕姑娘言之有理!刚才是华某考虑欠佳,只因性别便给姑娘安排军舍,确实有违军规,是在下失职,我这就收回军令。” 见华兴终于收回了成命,吕玲绮脸上的阴沉之色也随之散去不少。 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就听华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 “对了,我今日叫了你来,除了叙旧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姑娘。” “将军请说,末将洗耳恭听。”听到“重要”二字,吕玲绮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好奇之光。 “之前的郊北之战,姑娘以一己之力便将对方的主将张飞挡在了阵外,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先夸了对方一句后,华兴才一脸严肃的宣布道: “所以我决定从即日起,任命你为我军的忠义护军!另外赏银三十两,粮草十斗,明日我便找人给你送去。” 第259章 不情之请 “所以我决定从即日起,任命你为我军的忠义护军!另外赏银三十两,粮草十斗,明日我便找人给你送去。” 听华兴不仅给自己升了官,而且是连跳多级,直接跨过了伍长、伯长之类的低级头衔,晋升为了只比将军低一等的护军! 闻言后,吕玲绮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欣喜之色,抱拳感激道: “多谢将军提拔!末将、末将感激不尽!” 人常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吕玲绮虽然不喜欢接受“特殊”照顾,但在论功行赏一事上,她跟其他兵士都一样,也很希望得到上级的认可。 所以,听过华兴的任命,她第一时间就接了下来。 可还高兴了不到三秒钟,就听华兴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了: “我等下就让唐将军发文,明日一早便宣布此事。你搬完军舍后,记得去找他一趟,除了领取文书外,还有些军服盔甲需要配备……” “等一下!” 此话一出,就见吕玲绮当场面露疑惑,两眼直盯华兴,一脸不解的问道: “华将军,你刚才不是收回军令了吗?怎么又要搬啊?” “哦!你说这个事啊……” 闻言,华兴则挂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一边点头一边解释道: “我刚才确实收回军令了!但现在,你已经是我军的忠义护军了。按照军规,你理应搬去独立军舍居住,这点我没记错吧?” 一听是因为级别到了要搬军舍,而不是因为性别之故受到关照,吕玲绮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很快,就见她眉梢一挑,眼中又划过了一抹狐疑: “华将军,你该不会是想要给我换军舍,才故意提拔我的吧?” “当、当然不是了!”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华兴的眼皮也因为心虚是当场跳动了两下。但他嘴上肯定不会轻易的承认,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提拔一事,早在战场之上我就想好了。只不过这两天一直在处理战俘的事,没来及宣布而已,吕护军切勿多心!再说了,就凭吕姑娘的能力,若非是你加入我军时间太短,别说是护军了,就算直接任命将军也毫不为过。所以姑娘大可放心,本次任命绝对是冲着你的能力去的,绝无照顾之心!” 华兴此言虽有圆谎的嫌疑,但其实大部分内容也都是他的真心话语。 所以在讲话之时,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很自然。听过之后,吕玲绮也很快就相信了对方。 “哦,是这样啊……那刚才是我多心了,还请将军见谅。” 歉意的笑了笑后,吕玲绮本想就此告辞,但在临行之前,她脑中忽然又想起一事,张口便道: “对了,末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将军准许。” “姑娘请说。” “呃,我想在新的军舍里加、加一张床。” 吕玲绮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不仅过分,而且是史无前例。 所以她在说话之时,一直都低着脑袋,声音不大,似乎很没有底气。 “加床?” 此话一出,当场引起了华兴的好奇。 军舍又不是酒店,怎么还要加床呢? 难道这小姑娘还有换床癖?每天都想睡不一样的床? 想到这儿,就见华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笑意,面带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呢?姑娘可否告诉我原因啊?” “是因为、因为……” 吕玲绮心里很清楚,她若不将此事说个明白,对方多半是不会答应这个请求的。所以犹豫了片刻后,她最终还是道出了实情: “我想……叫个人和我一起住!” 在对方说出答案之前,华兴虽有过不少猜测,但与人同居,他还真的没有料到! 听闻此言,华兴当场露出了讶色,两条眉毛也不由自主的凑到了一起: “姑娘想和别人一起住?那个人是谁啊?呃……该不会是那位姓伍的壮士吧?” 在华兴的印象里,吕玲绮在军中也就只有一位好友,就是他刚刚提起的伍壮士——伍凡。 此人无论是身高、体型,都和吕玲绮很相似,脸上也长满了麻点暗疮,与吕玲绮一起被人们称为“矿场双丑”。 之前在华兴养伤时,他二人曾来帐中看望过自己,所以华兴对此人还是有些印象的,便随口猜测了一句。 可没想到的是,这次还真让他给蒙对了,很快就见吕玲绮点头回道: “没错!正是此人!” 之前,华兴想给吕玲绮调整军舍,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一个女孩子整天和一帮男生混住。 可现在,吕玲绮居然主动提出要和伍凡“同居”,这下还真把华兴给难住了,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心中不禁念叨,难不成他二人是情侣,所以想要一同居住? 可是在东汉年间,按理说男女之情不该如此开放才对,这里面多半还有其他隐情。 顺着这条思路,华兴又仔细的回想了一番伍凡那独特的样貌,以及他跟玲绮之间的微妙关系。 大约隔了四、五秒后,华兴的脑中猛然窜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即刻跟对方问道: “吕护军,我问你个事啊,那个伍凡该不会也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啊?” “这个、这个……” 见吕玲绮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华兴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会替你们保密的。只要你们不公开,我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总能说了吧?” 本以为听过自己的承诺,吕玲绮定会畅所欲言。 但事实情况并非如此,闻言后的吕玲绮仍旧是满面纠结,思量了大半分钟后,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唉!很抱歉,此事……我无可奉告!将军若要不允,那就算了,我再自己想办法吧……” 吕玲绮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从她的表情和言辞中,华兴不难猜到,这位伍凡十有八九也是一位女子。 这也就解释通了,为何平日里她二人总是形影不离,就连搬军舍这种事都会惦记着彼此。 第260章 表功 这也就解释通了,为何平日里她二人总是形影不离,就连搬军舍这种事都会惦记着彼此。 可是在自己军中,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吕玲绮就已经够奇怪的了! 如今又多了一位女子出来,着实令华兴倍感奇怪,不明白此女藏在军中意欲何为。 但从吕玲绮刚才的态度来看,想从她身上打探出情报是绝无可能的,所以华兴只能暂时将此事搁在一旁,等以后有机会了再细做调查。 若换作是别人,华兴很可能会当场拒绝此事。 因为且不说这二人同居一事到底合不合理,就单说伍凡的身份,作为一名普通士兵,让他就这么轻易住进高级军舍,难免有失公允,定会引来一些闲话。 但是一来,由于吕布一事,华兴本身就对吕玲绮有所愧疚,不忍拒绝; 二来,如果伍凡真是一位女子的话,把她一人留在军舍之中,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在短暂的思量过后,华兴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准许伍凡与她一起入住单人军舍。 听对方答应了自己,吕玲绮的花容之上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跟华兴道了声谢后,她便匆匆离开了指挥室,直奔餐厅而去,很快就在餐厅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用餐的伍凡。 看四周无人,吕玲绮是一屁股坐在了伍凡的对面,带着一脸的兴奋,拉着对方的胳膊道: “小凡,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华将军刚才给我升官了,还赏了我不少银子和粮草,咱们以后有好日子过喽!” 得知这个好消息后,正在用餐的伍凡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脸上也显出了真挚的笑容。很显然,她是发自内心的在替对方高兴: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早就说过,凭你的本事,就算不暴露身份,也一定会被将军赏识的!嘿嘿,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是金子迟早会发光的!” 由于这会儿周围没什么人,伍凡在说话时也就没再刻意伪装,一听就是位女子的声音。 听闻此言,吕玲绮的脸色却略显尴尬,挠了挠头道: “赏识是没错啦,可是、可是我的身份被他猜到了。” “啊?他知道你是谁了?他怎么发现的啊?”伍凡的语气中除了惊讶外,还带着浓浓的好奇。 在自己的知己面前,吕玲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当即将华兴刚说的几点依据都跟伍凡讲了一遍。 “哦!原来他是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发现的啊?果然是细致入微,厉害、厉害!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你就不用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了……” 发自心底的赞叹了一番后,就听伍凡音调一变,又张口问道: “哎!对了,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呢,他到底给你升成了什么官啊?该不会就是一个小伍长、小什长之类的吧?” (伍长:五人为伍,伍设伍长,掌管五人,是军中最低层的军官。 什长:十人为什,什设什长,掌管十人,军中倒数第二高的军官。 伯长:百人为伯,伯设伯长,掌管百人,就相当于百夫长。) “当然不是了!要是这种晋升,我才懒得跟你说呢。” 略显不屑的摇了摇头后,就见吕玲绮的眼珠子咕溜溜一转,一脸得意的说道: “本姑娘现在可是堂堂的忠义护军,距离将军只差一步之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等下就可以搬去后排的单人军舍了。嘿嘿,以后再也不用和那帮臭男人挤在一个屋子里了。” 话到此处,吕玲绮并没有急于将自己“加床”的要求告诉对方,而是故意开玩笑道: “小凡,我走之后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别让那帮臭男人占了便宜哦!” “放心吧,我长得这么‘丑’,谁会占我便宜啊?呵呵,我一个人……没、没问题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得知吕玲绮晋升为护军,且马上就要搬去独立军舍居住了,作为对方的挚友,伍凡当然是真心的替对方高兴。 可在高兴之余,一想到吕玲绮即将与自己分别,以后就剩下她一人孤零零的留在大通间了,伍凡的内心深处便情不自禁的涌出了一股不舍之情,脸色也稍显异样。 而坐在对面的吕玲绮,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过伍凡那言不由衷的表情后,便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我逗你玩的啦!刚才是不是有点小失落啊?嘿嘿,你放心好了,我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留在外面的,等下你就和我一起搬过去住!” “什么?”话音刚落,就见伍凡一脸不解说道: “和你一起?这、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一个普通步兵,哪有资格去独立军舍啊?小绮,你就别开玩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不就是加张床的事吗?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后,见伍凡仍心存顾虑,吕玲绮便继续说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事我已经跟华将军说好了,而且他也同意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他!” 说句实话,听吕玲绮不仅没有抛弃自己,还让她也一起去单人军舍居住,伍凡的内心是充满了感动,心说这个好姐妹真的是没白交! 可是,在听到华将军三个字后,伍凡的小心脏是瞬间一揪,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 “啊?你说华、华将军都同意了?是你主动找他说的?” “当然了!嘿嘿,怎么样?本姑娘够意思吧?” 本以为听过此事后,伍凡定会心存感激。 可事实情况却正好相反,没过多久就见伍凡皱起了眉头,带着一脸的无奈抱怨道: “唉!小绮啊小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呢?你这么做,实在是……太鲁莽了!” 在吕玲绮看来,此事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再加上她本来是想给伍凡一个惊喜的,所以她才没和伍凡沟通,便私自跟华兴提出了该请求。 但现在来看,她的举动并没有收到预期中的效果,反而还因此受到了对方的责备。 第261章 长史关靖 但现在来看,她的举动并没有收到预期中的效果,反而还因此受到了对方的责备。 听闻此言后,就见吕玲绮当即皱起了眉头,一脸委屈的道: “小凡,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啊?难道你不想搬去和我一起住?想留在那个又脏又臭的大通间里?我这么做可完全都是为了你考虑啊,你为何要责怪我呢?” 伍凡其实也明白,吕玲绮这么做,的确是出于一番好意。 但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好意”最终都能变成“好事”,也有不少好心办坏事的案例。 比如今天,在伍凡看来,吕玲绮此举就有些太鲁莽了。 一声长叹之后,便听伍凡开口说道: “小绮,我知道你是想帮我。说心里话,我也不想住在那大通间里。可是,你的方式还是有些欠妥。你想想看,你这么一提,华将军会怎么想呢?他会不会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呢?” 听伍凡这么一讲,吕玲绮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脑袋也不由自主的上下晃动了起来: “哦……你是担心这个啊?” “嗯,我猜你提过要求后,华将军一定问过不少关于我的事吧?” “也、也没有太多啦。”吕玲绮吞吞吐吐的回道: “他就问了一个,问你是不是、是不是也是位女子……” “唉!果然还是暴露了啊。”一声长叹之后,就听伍凡又道:“那你如何回答的呢?” “我当然不会出卖你了!”闻言,吕玲绮立马瞪大了眼,拍着胸脯底气十足的回道: “虽然华将军向我保证,说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我还是没有告诉他实情。我只回他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这、这样……应该算不上暴露吧?” 在是男是女的问题上,吕玲绮居然以一句“无可奉告”来回复华兴,那不明摆着是告诉对方,里面有问题么? 听完该答案后,伍凡瞬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呵呵,这还不算暴露啊?他都问出来了,就说明已经起了疑心,即便今天没有证实,将来他也会时常关注我的。唉!被拆穿只是迟早的事……” 在这件事上,吕玲绮之前是真没有细想,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但听对方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鲁莽了,眼中也闪起了愧疚之色: “哦,是、是这样啊?我真没想那么多,抱歉啊小凡。要不、要不……我再去找华将军说一下,咱们都不住单人军舍了,还是睡以前的大通铺,你看这样行吗?” “你以为现在撤回请求,华将军就不怀疑了吗?呵呵,小绮啊,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在伍凡看来,即便她们撤回了请求,也不可能打消华兴的怀疑。 所以拒绝这份“恩惠”,并没有什么意义。 再者说,伍凡其实也很希望能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居住,和二十多号男子睡在同一张铺上的感觉,着实不怎么舒服。 因此,稍事思考片刻后,伍凡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唉!算了、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倒不如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的。小绮,我刚说的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等下我就跟你一起搬去单人军舍,这次还是要多谢你了!” 听伍凡不仅原谅了自己,还同意跟自己一起搬去独立军舍,吕玲绮的脸上立刻绽出了灿烂的笑容: “哈哈,真的?那可太好了!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说完,吕玲绮拉着伍凡便从饭堂跑出,一路向军舍走去。 可刚跑了一半,吕玲绮忽然又想起了一事,扭过头冲着身后的伍凡问道: “对了小凡,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一直没告诉过我,你到底为何要女扮男装跑来当兵啊?而且还那么怕华将军发现,难道……你以前也跟他认识?” 听对方又一次问起此事,伍凡的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虽然很不想欺骗对方,但迫于自己的苦衷,伍凡想了想后还是没有将真相道出,而是强装出一脸的笑意敷衍道: “呵呵,我怎么会认识华将军呢?没、没有的啦!我不想他发现,是怕他知道后把我赶出军营而已。我还没当上将军呢,我可不想这么早就退伍。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还是快去参观新军舍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话,伍凡便自顾自的加快了脚步,不过眨眼功夫就将吕玲绮甩在了身后。 …… 二十日后。 华兴刚从养鸡场里出来,就有人来报,说是前往幽州报信的兵士回来了,此刻正在村外候命。 闻言,华兴立刻叫上了张辽等人,一同外出查看。 来到村北大门,他们很快就瞧见了三位被拦在村外的兵士。 大眼一扫,其中有两人面熟,正是华兴之前放回去报信的兵士,便让他们进了城门。 但华兴并没有急于跟这三人接触,而是先命斥候小队去周边巡视一番,确定无人尾随后,这才来到了三人面前。 见到华兴的面孔,幽州三将即刻从马背上跳下。 率先抱拳行礼之人,是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 此人面相较生,身穿一件黄色长衫,腰间绑着一根玄青腰带,头戴鹊尾冠,下巴上留着一把山羊胡,一看就不是位普通兵士。 “在下关靖,任幽州军长史,见过华将军!” 听到关靖二字,华兴很快想起,此人乃是公孙瓒的手下大将。 据史书记载,此人虽无大谋,却深得公孙瓒的信任,算是幽州军中比较重要的人物。上次的郊北之战他并未参加,此次应该是专程来谈判的。 “哦,原来是关长史啊?失敬、失敬!”抬手回了个礼后,就听华兴说道: “真是辛苦三位了,才二十多天时间就跑了个来回,几位沿途应该都没怎么休息吧?” “将军只给了三十日期限,我们哪敢耽误啊?若不是马儿必须休息,我们真是一天都不敢停啊!” 第262章 答复 “将军只给了三十日期限,我们哪敢耽误啊?若不是马儿必须休息,我们真是一天都不敢停啊!” 点着头回复了一句后,就听关靖话音一转张口说道: “对了,关于战俘一事,我家主公的意思是……” “慢!” 可不等关靖说完,就被对面的华兴打断了: “此事你不用跟我讲,等到了战俘区,你直接和兵士们说就行。走吧,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也等急了,咱们现在就去见他们。” 说完,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华兴转身便向牢区走去。 关靖此次到访,除了带来了公孙瓒的答复外,他其实还有另一个任务: 就是要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尽可能的说服对方无条件的释放战俘。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华兴压根儿就没有要协商的意思,而是直接将自己带去了战俘区。 若是到了那里,当着众多兵士的面,有些话肯定就不太好说了。 所以,为了达成此行目的,就见关靖赶忙上前一步,凑到华兴的身边说道: “华将军,在去牢区之前,在下还有些事想跟将军商讨……” “哼!商讨?” 但和上次一样,这次华兴仍旧没让对方说完,便冷冰冰的打断了关靖: “关长史,你没搞错吧?你我双方目前仍是敌对的状态!还商讨?我凭什么跟你商讨?当初你们发兵攻打我们时,怎么没说先商讨一下啊?现在败了,才想起来商讨了?真是白日做梦!”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随后才继续说道: “姓关的,你给我听好了,我叫你来就一个目的,让你们赎回战俘!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话语。你要再敢多说一句,我连你也一起关了!” 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见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身处敌营的关靖只好闭上了嘴,跟着华兴一路向牢区走去,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 十分钟后,华兴等人抵达了牢区。 无需另行通知,见到华兴与关靖的身影后,战俘们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完成了集结,汇聚在了高台之下。 见自己等待了大半个月的“援军”终于来了,众兵士的眼中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关羽和张飞在同伴的提醒下,此刻也来到了场内。 见到台上的关靖后,张飞当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冲着身边的关羽说道: “二哥,你快看,是关长史来了。呵呵,这下咱们有救了。” 而站在一旁的关羽,却不如张飞那般乐观。 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口中道了句“但愿如此”后便不再多言,转而望向了台上的华兴。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华兴上前一步,抬起双臂冲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诸位,你们等待已久的关长史终于来了。我也不多废话,咱们就让关长史直接宣布结果吧!” 说到这儿,华兴直接扭头望向了关靖,开口问道: “关长史,公孙瓒到底是何如决定的啊?他是打算花钱将大伙赎回呢?还是要把他们留在这里等死啊?” 此话一出,站在台下的两千号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有人满目期待,有人面露紧张,有人心中焦虑,也有人双眉紧皱…… 一时间,场内众人纷纷屏气凝息,所有的视线全都汇聚在了关靖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关靖也是压力倍增,不仅脸色不太自然,额头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看样子,他带来的答案似乎并不理想。 但由于距离的缘故,台下大部分兵士都看不清关靖的表情。 就算看到了,在没亲耳听到答复之前,他们也不可能轻易放弃希望。 所以,见对方半天不回话,台下的兵士们便一个接一个的喊叫了起来: “关长史,你怎么不回答啊?主公到底是怎么说的啊?” “是啊!是死是活,好歹给个话啊?站在那不出声,是想急死我们吗?” “唉!这还用问吗?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公孙瓒肯定就没打算救咱们,不然关靖早就开口了!” “那不对啊!若不是来救咱们的,他跑这儿干嘛呢?待在幽州不就好了?何苦跑这么远的路来找骂呢?” “嗯,言之有理。可若真是如此,那他为什么又不说话呢?”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台下是七嘴八舌、众说纷纭;台上则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见关靖是迟迟不肯开口,站在一旁的张辽也有些急躁了: “喂!我说姓关的,公孙瓒到底是怎么说的?你一直不说话,是想急死我们吗?” 感受到来自台上和台下的双重压力后,关靖便知自己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事到如今他已别无它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台前,冲台下近两千位战友抱了抱拳,满怀歉意的说道: “众壮士,在得知诸位被俘的消息后,主公与我都是痛心疾首!我们连夜召开紧急大会,想尽各种办法为各位筹集赎金。可是,大伙也知道,咱们幽州军原本就不富足,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在和袁绍军作战,军费花销极大,所以一直到最后,我们也没能凑出足额的赎金……” 听到这儿,不少兵士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但失望归失望,他们并没有绝望! 因为在他们看来,“没凑够”只意味着有一部分人无法离开,还有一部分人是可以被救走的。 所以,很快就听台下又有人喊道: “关长史,那你们凑了多少?能救多少人啊?最少也得有个千八百两吧?” “这个、这个……唉!我们凑的不多,只有、只有二百两银子。”由于太过心虚,关靖在说此话时,都已经不敢抬头了。 话音刚落,就听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若公孙瓒只是个山寨的头头,大伙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因为二百两银子对一个山寨来说,真不算少了,能凑出这个数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263章 幸运儿 若公孙瓒只是个山寨头头,大伙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因为二百两银子对一个山寨来说,真不算少了,能凑出这个数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事实情况是,公孙瓒可不是什么山寨统领,他乃是堂堂的北境双雄,掌管着幽州所有的城池! 即便是在交战期,也不可能只有二百两银子,对方明显是在敷衍了事。 因此,台下众人在听过之后,不仅难以接受,也非常气愤,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 但就算如此,仍有一小部分人没有放弃希望。 虽然只有区区二百两赎金,但按一人一两来算的话,那也能救出二百人呢! 说不定幸运女神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呢? 所以没隔多久,就听台下又有人高声喊道: “关长史,那你们决定好赎谁了吗?是按照军龄来排?还是按照官职啊?” “是啊,就两百个名额,该怎么分呢?要我说……就应该按照官职来排。优先救赎兵士长,他们的价值肯定更大一些。”一位身穿军服的百夫长道。 “那可不对!” 但很快,就被一位鬓角发白的老者否定了: “自古以来,都是长者为尊!我说应该按照年龄来排。” “嗯,我也支持按年龄排,但我认为……应该先救年轻人!打起仗来他们才是主力军,大家说对不对啊?” 见台下众人为了这两百个名额,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再这么争执下去,等下非打起来不可! 为了避免此景发生,华兴立刻上前一步,冲那默不作声的关靖大声催促道: “关长史,你们到底如何打算的,还请速速告知!你看不出来大伙都很焦急吗?” 在双方的催促下,就听关靖发出了一声长叹。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带着满面的歉意与无奈,将公孙瓒的决定道了出来: “咳咳,按照主公的意思,这二百两银子是用来、用来……赎回关、张两位将军的,所以……唉!还望大伙见谅!” 说罢,关靖便冲台下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之后,也不知是因为羞愧不敢面对大家,还是担心留下来会遭人唾骂,将二百两赎金塞给华兴后,关靖便带着关、张二人匆匆离开了牢区,头也不回的向村外走去。 …… 离开了镮辕村,关靖一行五人骑行向北而去。 但他们并未齐头并进,而是分成了两组,一前一后。 关靖和两位兵士的位置比较靠前,关羽和张飞则拖在了队伍最后。 作为被主公赎回的“幸运儿”,关、张二人理应高兴才对。 但事实情况却正好相反,他二人的脸上不仅毫无欣喜之色,甚至还带着几分难过。 很显然,对于主公的这一决定,他们俩也并不满意。 “二哥!俺知道不该在背后说主公的坏话,可是、可是……主公的做法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他怎么忍心把那些兵士都留在敌营里呢?” 憋了一路的张飞,终究还会是没能按住心中的不平,带着一脸的愤恨,跟关羽表达着他内心的不满: “这要是换作大哥,他绝不会这般无情的!就算是倾家荡产,他也不可能放弃这些兵士的!” 关羽其实跟张飞的看法相同,他也认为公孙瓒此举不太仗义。 但相比之下,关羽肯定会更加理智一些,很快就听他叹息着回道: “唉!事已至此,咱们多说无益,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对了,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一说就罢了,回去之后,可千万不敢在主公面前絮叨,听到没有?” “哼!他能做出来,为什么不让人说啊?” 嘴硬的回了一句后,就听张飞忽然又感慨了一句:“唉!要是大哥没死,那该多好啊……” 关羽本来还想再唠叨两句的,但听张飞这么一讲,他的内心深处也泛起了阵阵酸楚。 一声叹息过后,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默不作声向前走去。 “对了二哥,俺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大约半分钟后,就听张飞又一次开口问道: “你说咱们走后,姓华的会不会真把那些兵士都给杀掉啊?” 听过张飞的问题,关羽先是皱眉思索了片刻,隔了六、七秒后才听他摇头回道: “依我之见,他应该不会残害兵士的。” “可是那华魔头之前说得很清楚,只要不肯归降,他便通通杀掉!难不成,他是故意吓唬人的?”张飞一脸疑惑道。 “嗯,他多半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关羽一边点头一边分析着道: “你想想看,如果他真的想要杀害俘虏,当初又何必花那么大精力去救治咱们的兵士呢?此点是前后矛盾。另外,我听人说过,战斗结束不久后,他还专门为死去的兵士们举行了一场葬礼。仅凭此点不难看出,此人并非残暴无道之人。所以,我相信他只是嘴上那么一说,不会真对兵士们下手的!” 听关羽这么一讲,张飞脸上的担忧之色才终于退去了大半: “哦,那就好!唉,要真的都给处死了,俺这心里非得难受死不可。哎?对了,那个白脸护军,他又会如何处置啊?” 张飞虽然不怎么喜欢那位白脸护军,但好歹也是一个阵营的兄弟。 一想到此人目前还留在敌营之内,张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这个就不好说了!咱们走后,赵护军便是军中的最高统领,他的态度至关重要……唉!希望他能够化险为夷吧。” 说到这儿,就见关羽的眼中也情不自禁的划过了几许担忧之色。 …… 待关靖等人离去后,华兴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战俘之事,而是命人将台下的赵护军请去了指挥室。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在开始招降工作之前,他想先和对方的统领好好谈上一谈。 之前在战场上,华兴曾与这位赵护军交过手。 当时的赵护军,给华兴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此人不仅武艺高强、精神抖擞,而且充满了朝气,有一股势不可挡的魄力。 第264章 千里马 此人不仅武艺高强、精神抖擞,而且充满了朝气,有一股势不可挡的魄力。 可今天呢,坐在他面前的这位赵护军,就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看上去是又蔫又软,不仅双目无神,脸上也没有半点的活力。 见到此景,华兴先是一声暗叹。 待卫兵全部离去,他才起身走到了对方身前,俯身亲手解开了绑在赵护军手脚上的绳索,口中还一并说道: “多日不见,赵护军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啊?” 没想到华兴竟会亲自帮自己解去绳索,赵护军明显愣了一下,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就听华兴二次问道: “怎么?是因为吃不习惯?还是口粮不够?” 听对方问起此事,赵护军则一边摇头一边低声回道: “唉,都不是的。在下状态不佳,与身体无关,只是心里不畅罢了。” 赵护军虽隶属幽州,但他与关、张不同,他本身和华兴并没有深仇大恨,所以在态度上不像关、张那般的恶劣。 再加上几次接触下来,赵护军对华兴的武艺及治军之道也心存钦佩,所以面对华兴的询问,他并未隐瞒,而是实打实的道出了心中感受。 “心中不畅?”华兴明知故问道:“可是因为刚才的赎金一事?” 关于赎金之事,赵护军很清楚,他本不该跟“敌人”抱怨的。 可是主公的做法,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要是不说出来,他心里面真的是堵的厉害。 所以,在纠结了三五秒后,赵护军最终还是放弃了忍耐,当着华兴的面,发起了牢骚: “唉!正是此事!我虽然只是个小护军,但好歹也是军中的将领。主公这次若是一个人都不赎,那我也不说什么。可现在呢,开价百两的两位将军,他都花钱赎了,可唯独将我留在此处。华将军,我赵某……真的就那么差吗?我这一身武艺和一腔热血,真的连一两纹银都不值么?” 说句实话,华兴其实也不太理解,公孙瓒为何没有赎回这位赵护军。 几次交手下来,华兴早就发现这位赵护军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是有勇有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最重要的是,他的官职并非将军! 按照华兴制定的规则,只要不是将军,其他人等都是一两银子就能赎回。 所以在华兴看来,眼前这位赵护军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一位,就算再缺银子,也应该将他赎走才是。 但遗憾的是,也不知公孙瓒是出于怎样的考虑,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此人,将赵护军留在了牢中自生自灭。 这对赵护军来说,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打的他是万念俱灰、心如死水。 但对华兴而言,这却是一桩好事,也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如此优秀的人才,既然公孙瓒不要,华兴定不会再跟对方客气,当场展开了招募攻势: “赵护军,公孙瓒此举虽是冷血无情,但对你来说,其实也是件好事。” 听对方居然说这是件“好事”,赵护军当场面露不解,带着几许愠色,瞪大了双目问道: “华将军何出此言?难道你也认为赵某连一两银子都不值吗?” “当然不是了!在下绝无此意。” 摇头否认了一句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对了,不知赵护军有没有读过一文,名叫《马说》?” 听过这两个陌生的字眼,赵护军第一时间摇了摇头,示意他从未听过。 “没听过不要紧,那是一片关于‘千里马’的文章。文中有几句话我非常喜欢,它是这样写的。” 清了清嗓子后,就听华兴一本正经的说道: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我感觉,将军就有如文中之马,由于没有遇到伯乐,所以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真是太可惜了。” 华兴所说的这几句词文,其实意思很简单: 就是说世上先有了伯乐,然后才有了千里马。 千里马经常会有,但是伯乐不常有。 所以,即使再名贵的马儿,若没有伯乐的赏识,也只能辱没在仆役的手中,跟普通的马儿一同死在槽枥之间,无法以千里马着称。 此文所讲的情形,与赵护军的处境是颇为相似。 所以,此言刚一出口,赵护军便满面认同的点起了脑袋: “华将军所言甚是。唉!看来在主公的眼中,赵某只是一匹普通战马而已。唯有关、张两位将军,才是他认可的千里良驹啊。” “没错!关、张二人确实是深得公孙瓒的喜爱,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派人来缴纳赎金了。至于赵护军你呢,其实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猛将,但可惜的是,公孙瓒并非你的伯乐,他到最后也没能发现你的优秀。” 简单总结了一句后,华兴感觉他铺垫的也差不多,便没再隐瞒自己的意图,当即道出了他的肺腑之言: “所以,我希望赵护军能够认真的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既然公孙瓒不赏识于你,认为赵护军连一两纹银都不值,并将你抛弃在了敌营之内……对这样的主公,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见赵护军的眼中已流露出了动摇之色,华兴立刻趁热打铁的道: “不瞒你说,我华兴是发自真心的欣赏护军的才能,希望你能加入我军。只要你肯加入,我愿即刻封你为护军,待他日立下战功后,再当着全军的面封你为将军!就不知赵护军意下如何啊?” “这个、这个……” 见赵护军仍是一脸的犹豫,华兴想了想后又二次劝道: “另外,我还可以向你承诺,如果将来遇到类似情形,别说十两、百两了,就算是千两、万两的赎金,我华兴也会全额支付。因为在我心中,但凡我军成员,便都是我华兴的弟兄,我是绝不会将任何一人留在敌营之内任其自生自灭的!” 第265章 意外惊喜 “因为在我心中,但凡我军成员,都是我华兴的兄弟,我是绝不会将任何一人留在敌营之内任其自生自灭的!” 在赵护军眼中,他和华兴虽然是敌人,但若抛开各自的立场来看,他其实对这位敌军主帅还是蛮欣赏的。 之前在战场之上,他对此人的武艺和排兵布阵的策略就非常敬佩。 后来,在被俘的这大半个月里,无论是华兴对待战俘的态度,还是对方兵士表现出的严谨作风,也都给赵护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能真切的感受到,华兴不仅心存仁义,而且治军有道。 相比之下,公孙瓒在这两方面确实远不及他。 但即便如此,赵护军在这段时日里也从未心生叛意,始终等待着幽州方面的回信。 毕竟公孙瓒对他有着知遇之恩,就算关、张二人再怎么不待见自己,赵护军也不会轻易背叛主公的。 可结果呢,等了大半个月,却盼来了一个如此无情无义的答案,着实让赵护军难以接受。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忠肝义胆在主公的眼中,竟连一两银子都不值,那他还死守着这份执念何用? 因此,在听完关靖的话语后,赵护军是当场发出了一声长叹,在痛心之余,也彻底斩断了他与幽州军的最后一丝牵绊。 公孙瓒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大失所望,可华兴的态度却正好相反。 从刚才的言语中,赵护军不仅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他也看得出华兴是真心赏识自己的才华。 不然,他也不可能作出即便千两赎金也愿意支付的承诺。 人这一辈子,不光是知音难免,想找到一位欣赏自己的伯乐,其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这一方面,始终郁郁不得志的赵护军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所以,在经过长达一分多钟的思考后,赵护军是终于下定决心,做出了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决定。 就见他猛然从椅上站起,随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冲着华兴满目诚恳的说道: “多谢将军赏识!我赵子龙……愿意归降!” 见对方终于肯降了,华兴是第一时间面露欣喜。 但喜不过半秒,就被一股浓浓的惊愕代替,只见他挂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一边将对方扶起,一边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说什么?你是、你是赵子龙?” 赵护军并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对自己的名字如此惊讶,一边点头一边困惑的回道: “没错!在下常山赵子龙,单名一个云字。不知将军因何惊讶啊?” 其实早在半月前,华兴就在战场上问过对方的姓名。 但当时赵护军并未回答,所以这么久过去了,华兴一直都不知道此人的名号。 直到今时今日,他才终于弄清了此人的真实身份,原来这位赵护军就是历史上的蜀国名将——赵云! 要说赵云,人们都知道,他是刘备手下的一员猛将。 在跟随刘备近三十年里,先后参加过博望坡之战、长坂坡之战、江南平定战,另外还独自指挥过入川之战、汉水之战、箕谷之战,均取得了不错的战绩。 后来,待刘备入蜀,赵云不仅被封为了五虎上将,还因为那骄人的战绩,被后人誉为是常胜将军,堪称是三国时期最完美的人物。 但若回过头往前看,赵云在刚刚出山之时,他其实并不是刘备军的成员,而是效力于白马将军公孙瓒。 在此期间,他有幸结识了刘备,但当时并未投奔效忠。 大约隔了七八年后,刘、赵二人重新在邺城相会时,赵云才算真正加入了刘备军团。 关于这件事,华兴原本也是知道的。 但由于一时大意竟给忘了,所以他始终没能将赵云和赵护军联系到一起。 直到此刻,他这才终于弄清了真相: 原来这位赵护军,就是传说中的常胜将军——赵云。 华兴本来只是想劝降一位神勇的护军,可没想到歪打正着,竟将赵云纳入了麾下! 得知此事后,他瞬间有种人品爆发之感,脸上的欣喜之色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呵呵,怪不得将军如此神勇,原来你就是赵子龙啊?哈哈哈,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后,就见华兴又抱起双拳说道: “哎呀!之前真是在下有眼无珠,失敬、失敬!” 见华兴对自己的态度是越来越“尊敬”了,赵云反而露出了一脸的迷茫,皱眉问道: “将军何出此言?小子无名无望的,何敬之有?您这般说法……真是折煞末将了。” “呵呵,现在没有名望,是因为你初出茅庐,尚未显露才能。但将来嘛,嘿嘿,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定会成为一名百世流芳的大将的!所以,这一拜,你受得起!” 说完,就见华兴双手抱拳,冲着赵云深深的鞠了一躬。 自古都是臣子拜皇帝,将军拜主公。没想到自己刚认的主公,竟然谦卑的跟自己鞠了一躬! 见到此景,赵云瞬间心生感动,赶忙伸手扶住华兴的双臂,带着满目激动之情,郑重其事的说道: “将军快快请起!能觅得如此良主,乃是吾之万幸!只要将军不嫌,子龙愿一生誓死追随!” …… 虽然赵云已然归降,但在牢区之中另有两千二百位战俘等着华兴去处理。 所以一从指挥室出来,华兴便带着赵云快步向村外走去。 由于华兴在二十多天前曾当众说过,若是公孙瓒不交赎金,他便会“大开杀戒”。 所以,当战俘们再次看到华兴的身影出现在台上时,纷纷面露担忧,心情是万般忐忑。 待众人安静下来,站在台上的华兴是大手一挥,开门见山说道: “诸位,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主公并没有替你们缴纳赎金,所以留在你们面前的选择只剩下两条了:第一,加入我军,从此为我镮辕村效力。” 早在二十日前,唐盛就公布过军中的待遇,所以华兴今天也没再浪费时间讲条件,而是直接指着高台西侧的一块空地说道: “愿意加入我军的将士,请站到这里,完成登记后便可以离开牢区。” 由于华兴军给出的待遇非常优厚,再加上这段时间里,华兴对战俘的态度也是格外仁慈,不仅给他们提供了医疗救助,还管吃管住,从没让大伙饿过肚子。所以有不少兵士都已暗自动心,有意加入。 第266章 醉翁之意 由于华兴军给出的待遇非常优厚,再加上这段时间里,华兴对战俘的态度也是格外仁慈,不仅给他们提供了医疗救助,还管吃管住,从没让大伙饿过肚子。所以有不少兵士都已暗自动心,有意加入。 但是话说回来,叛变投降一事,怎么讲都不是件光彩之事。 所以,大伙虽然有意,但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等了大半分钟过去,高台西侧依旧是空无一人。 见到此景,华兴刚想再说点什么时,就听台下忽然有人张口问道: “华将军,那要是不降呢?您会如何处、处置我们啊?”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台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近两千道目光不约而同的汇聚在了高台之上,在紧张与担忧中,等待着华兴的答复。 闻言后的华兴则是微微一笑,一脸轻松的冲众人回道: “诸位无需紧张,我上次那么讲,主要是说给公孙瓒听的,想让他多掏点银子将大伙赎走,并不当真。如果诸位不肯投降,我也不会真将你们都处决的!” 听华兴这么一说,台下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也落回了原处。 “那真是多谢华将军了!这份恩情我们永生难忘!”一脸真挚的向台上鞠了个躬后,就听这位战俘代表又二次问道: “那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呢?总不会就这么放我们走吧?” “那肯定不会了!”闻言,华兴当场摇了摇头: “我的条件不变,想要离开此地,缴纳一两赎金即可。既然你们的主公不肯替你们交,就只能由你们自己出钱了。” “啊?我们也得交赎金啊?” “当然喽!”华兴瞪着小眼,底气十足的讲道: “这段时间里,为了给你们治伤,光草药我就用去了好几百筐,粮食也被你们吃掉了不少。那可都是我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就这么拍屁股走人了吧?” “呃,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哎?那倘若归降的话,是不是就不用交了?” “那肯定了!如果各位愿意归降,那咱们就是一家人,这些费用理应由我承担;可若不肯归降,那我就没有义务为你们提供药品和粮食了,所以这些银子你们必须自己支付。” 由于华兴此言说得在理,所以台下众人并未抵触,很快就叽叽喳喳的在台下讨论了起来。 大约一分钟后,就见战俘代表又一次举起手臂,面带难色的冲华兴说道: “将军的要求我们都能理解,也不反对。可是……您也知道的,咱们出来打仗,都是九死一生,很少有人会将银两带在身边,所以就算有心也交不出啊?” “哦,你说这个事啊?呵呵,我早就替你们想好了!”很快,就见华兴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大伙钱不够,可以加入我军先打一份短工,以工抵债。我算过了,只要干够两个月,就能凑够一两银子,到那时诸位便可以自行离去!” 以工抵债,既能解决大伙赎金不够的难题,也给那些不肯归降的兵士们提供了一条可行的出路,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所以很多兵士在听完之后,是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见状,华兴便没再多言,而是让众人当场进行了抉择。 经过反复的思量,这两千多名战俘也给出了他们最终的答案: 其中,有九百多人选择了主动归降,另有的一千三百人则站在了以工抵债的区域。 对于这个结果,华兴并不意外。 说实话,在这个阶段,能有九百多人愿意主动归降,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所以在进行登记之时,华兴的脸上始终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至于华兴为何要用如此特殊的方式来招募战俘呢? 这里面当然有他自己的考虑。 首先,华兴很不喜欢用“威胁”的方式,强迫敌军加入自己。 因为在他看来,若以生命为筹码威胁对方,虽然招募的人数会比现在要多,但由于兵士们是被迫而来,他们的心里定会存有不少抵触情绪。 别说和军队一心,就连最起码的忠诚二字,都很难达成。 一旦遇上了苦战或者逆境,他们是绝不会为了胜利去抛头颅、洒热血的。很可能不等敌方开口,便会主动缴械投降。 对于特种兵出身的华兴来说,这般情形他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宁可人数少一些,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军队中混入这种没有“灵魂”的士兵。 当然,若不以生命威胁大家,战俘中定会有不少人选择离去,这一点华兴也早就预料到了。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战力白白的跑掉,他肯定也是极为不舍,所以他才设计了第二套方案——以工抵债。 以工抵债,听上去好像是冲着银两去的,但其实不然。 赎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华兴真正的目的,是想让那些暂时不愿加入己方的兵士,进到自己的军队中体验一番。 换句话说,就等于是给了大伙两个月的“试用期”。 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自己军中那丰富多彩、和谐公正的生活氛围。 他相信,有过亲身体会之后,定会有不少人发生改观,并喜欢上这里的。 到那时,他们很可能会因为舍不得离去而选择留下。 那这个方法到底靠不靠谱呢? 直到两个月后,华兴才等到了答案。 事实证明,他的策略还算是比较成功。 经过这两个月的体验,原本不愿归降的那一千三百多人,有八百人最后都改变了主意,选择了继续留在村内。 再加上之前已经投降的九百位兵士,华兴军一下子就扩张了近两千名兵士。 如此以来,到目前为止,华兴军的总兵力已达到了三千余人。 …… 在战争结束后的两三个月里,镮辕村又恢复了以往的繁荣。 在貂蝉和董白的共同照料下,镮辕养鸡场的母鸡是越来越多,鸡蛋的产量也在节节攀升。 如今,单是一个洛阳,已经无法消化这么多的鸡蛋了。 所以在这些天里,糜正也是忙的不亦乐乎,不断往返于洛阳和弘农之间,准备在弘农开拓他们的第二市场。 第267章 议事 所以在这些天里,糜正也是忙的不亦乐乎,不断往返于洛阳和弘农之间,准备在弘农开拓他们的第二市场。 在矿场方面,由于矿工的数量不断增加,所以开采与冶炼的速度较之过去也有了大幅提升。 以前,他们每个月最多只能打造五百面黑铁盾,但现在的月产量已经达到千余。 兵营之内,忽然增加了这么多兵士,刚建好没几天的军舍,又显得有些拥挤了。 这次用不着华兴再嘱咐,雍村长主动带人开始了新的一轮建设。 放眼望去,镮辕村内处处都在大兴土木,哪哪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 两个月后,镮辕村指挥室内。 听完大伙的日常汇报,华兴未像往日一般命大伙散去,而是将众将留在了室内。 今日,他还有一项特殊事宜想和大伙商议。 “诸位,距离上次幽州军来袭,已过去两个多月了。虽然咱们是击败了对方,但在我看来,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解决,所以今天想和大伙好好商议一番。” 见华兴突然提起此事,在场的将领是面面相觑,不明白主帅何意。 很快,就听唐盛第一个开口问道: “华将军,‘没有解决’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您是要攻打幽州?给公孙瓒一个深刻的教训?”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坐在对面的赵云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已然归降华兴,但说句实话,他肯定不希望这么快就与老东家作战的,所以脸上略显担忧。 可还不等他张口,就听华兴摆手回道: “当然不是了!打幽州干嘛?公孙瓒只不过是把‘工具’而已,就算将他们全灭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得知不用与幽州军开战,赵云才暗自松了口气。 一旦摒除了担忧,赵云的脑袋立刻活跃起来,一边思索一边猜测着道: “哦,那我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是想去洛阳解决此事的根源?”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容,点头回道: “呵呵,知我者子龙也。没错!幽州军之所以会来攻打咱们,都是那小皇帝在背后指使的。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就必须要去会一会刘协。” 之前在战场之上,关羽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们是接到皇帝的圣旨才出兵攻打镮辕村的。 事后,华兴也专门找赵云确认过此事,得知关羽所言不假。 所以他心里很明白,此次战斗的发起者并非公孙瓒,而是身在洛阳的皇帝刘协。 但正如魏阔之前所言,现今的刘协只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按理说,他是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办出此事,在他背后肯定还另有其人。 所以,为了搞清此事的来龙去脉,华兴决定要去亲自查探一番。 对华兴直呼圣上名讳一事,在场众人早已斯通见惯,无人大惊小怪。 但是,在得知华兴是要去和圣上会面后,坐在一旁的张辽立刻瞪大了双目,带着一脸惊诧道: “师、师傅,你说‘会一会’是什么意思啊?您不会是打算发兵洛阳吧?” 看到张辽那惊讶的表情,华兴忍不住逗了对方一句:“怎么?张将军……害怕了?” “怕?我张文远什么时候怕过?我、我只是担心啊,洛阳城不仅有高墙保护,而且守兵过万。就凭咱们这点兵力……根本就攻不进去啊!” “华将军,张将军言之有理啊!” 坐在对面的魏阔,闻言后也挂着一脸的忧色出言说道: “末将之前在洛阳当过差,我很清楚城内的守备。光是洛阳城外的守兵,就有两万余人。另外在洛阳城内,还有许多的禁军护卫,加到一起也有好几千人,绝不是咱们三千人马可以撼动的。所以,还望将军三思啊!” 见大伙都当真了,华兴赶紧咧嘴一笑: “呵呵,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不会真带大伙以卵击石的。” 一听是开玩笑,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就听坐在角落里的“林麒”又开口问了一句: “华将军,那到底要如何与圣上会面呢?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你的计划吧。” 吕玲绮被华兴提升为护军后,她现在每天也得来参加例会。 但她还不想这么快就以真身示人,所以依旧是男装打扮。 在场众人中,唯有华兴一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我要是有办法,早就告诉你们了!” 听完吕玲绮的问话,华兴却出乎意料的耸了耸肩,带着一脸的无奈道: “我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想出一条会面的良策。” 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华兴只有意图并无良策,他今天是专程来找大家集思广益的。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张辽定不愿错过,思考了三五秒后,就听他率先讲道: “既然不宜发兵,那咱们就智取呗!洛阳那么大,城门又多,还不随便就混进去了?” “洛阳城是好进,可就算进了城,咱们也见不到圣上啊。” 坐在一旁的唐盛并不看好张辽的建议,很快便出言说道: “我可听说圣上很少出宫,想见到他,就必须潜入宫内。宫门可不比城门,绝不是谁都能混进去的,这道关卡又该如何突破?” 在潜入皇宫一事上,张辽显然并未深思。听唐盛这么一问,当场露出了窘色: “这个嘛……咳咳,我倒是没仔细想过。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硬闯呗!我还不信了,就凭咱们的身手,还干不过几个守门的兵士了?” “啊?硬、硬闯?” 话音刚落,就见一旁的魏阔瞬间眉头紧锁,摆手说道: “张将军,咱们一旦动了手,就等于惊动了整个皇宫。届时,宫内不仅会派出大批禁军围剿,连洛阳城门都会因此封闭。就算几位将军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上千兵士吧?末将认为,此事是万万不妥!” “没错!我也感觉咱们不宜硬闯。” 闻言,唐盛也在一旁补充道: “按照华将军的意思,咱们此次是去找圣上解决问题的,若是硬闯皇宫的话,给人感觉像是去行刺一般,很容易引起误会。到时候,即便是见到了圣上,也很难达成目的。” 第268章 静候佳音 “按照华将军的意思,咱们此次是去找圣上解决问题的,若是硬闯皇宫的话,给人感觉像是去行刺一般,很容易引起误会。到时候,即便见到了圣上,也很难达成目的。” 就硬闯皇宫一事,华兴其实也有考虑过。 在他看来,此法虽然是有成功的可能,但相比之下,其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便会令大伙性命不保,称不上是一条良策。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更加赞成魏阔与唐盛的说法,当场否定了张辽的提议。 见大伙都不赞成自己的“硬闯”方案,张辽只好又重新思考起来。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脑子倒是转得飞快,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就见张辽再次抬起了额头,道出了他的二号方案: “那要不这样吧,咱们干脆找人给圣上写封信,就说有要事相商,然后光明正大的去宫里见面如何啊?” 此话刚一出口,就引起了赵云的反对: “张将军,若谈判一切顺利,那还好说。可一旦两方谈崩了,咱们是身陷敌营,你就不怕圣上一声令下给咱们都砍了么?” 一脸担忧的摇了摇头后,就听赵云继续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不仅强占了汉室的矿脉,还把人家派来的军队打跑了,圣上心里肯定不痛快。倘若谈判不畅,你觉得他会轻易放咱们走吗?” “就算不痛快,那也不能直接下杀手吧?” 闻言,张辽则是一脸不服的辩道: “俗话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咱们可是去谈判的,朝廷若如此处置,就不怕声誉受损么?” “呵呵,想要保住声誉有何难?他们只需事后栽赃你我有行刺之意,不就什么都名正言顺了?反正那时咱们都死了,死人是不可能开口辩驳的。” 听赵云这么一讲,张辽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悻悻的闭上了嘴。 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担忧的确存在,自己的二号方案仍有瑕疵。 “那干脆这样,咱们不去皇宫了,和对方约一个相对公平的地方见面,双方都不许带兵。这就没问题了吧?” 在张辽看来,他提出的这条三号方案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几乎找不出任何的风险。所以他刚一讲完,脸上便闪起了得意之色。 坐在一旁的唐盛却并不买账,当场大剌剌的咧嘴说道: “张将军啊,你这个主意确实很棒,可请你仔细想一想,对方能答应咱们的条件吗?你如此要求,会不会有点异想天开了?咱们有什么资格要求圣上出宫会面呢?” 一连串的反问过后,就听唐盛二次说道: “再退一步说,即便圣上有意相见,你觉得他身边那一帮文臣武将,敢让他只身而来吗?不说别的,平日里外出祭天,他都要带上千护卫,这次外出谈判却一个兵都不让带,这怎么可能呢?所以在末将看来,此法虽好,但对方是绝不会答允的。” 不得不说,唐盛的顾虑确实存在。 华兴虽然名声不小,但说白了,就实力而言,此刻的他顶多就是个大型贼寇,连一个真正的君主都算不上。 单论身份,他根本没有资格要求皇帝出宫见面。 另外,因为矿脉一事,双方已然结下了梁子。 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刘协本人,都对华兴心存戒备。 所以,想要让刘协不带一兵一卒出宫见面,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见自己出谋划策了半天,却没有一条方案可行,张辽是倍感沮丧,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 “唉!那可如何是好?进也进不得,出又不肯出的。难不成咱们还真就见不到圣上了?”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纷纷面露难色,显然均无良策。 隔了半分钟后,就见坐在角落的吕玲绮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哎?对了,今天是初几啊?” “今日是一月初四,林护军是想到什么主意了吗?”唐盛一脸好奇的道。 “嗯!若没记错的话,圣上每年都会在一月份外出冬狩。我们是不是可以借机跟他偶遇一下啊?” 冬狩是一种古代的习俗,说通俗点,就是在冬日里外出打猎。 该活动既能锻炼身体,又能提高武艺,还能促进君臣之间的关系,朝廷每年都会定期举办。 若能在此期间与皇帝会面,风险肯定比进宫见面要小得多,谈判的成功率也会大幅提升,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嗯,没错!” 听吕玲绮提起冬狩一事,曾在洛阳当值的魏阔第一个开口回道: “冬狩一般都是在一月下旬进行。去年,我还有幸随军前往猎场,目睹了圣上和董太师他们狩猎的过程。” 坐在正中的华兴,听过二人的言语后,眼中当即闪过了一抹兴奋之色。 一边赞许的点头,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 “魏护军,那他们具体出行的时间,你还记得么?” “呃,好像是在一月二十四、五,我记得那天是个黄道吉日,查下黄历应该就能确定。” “那他们一共带了多少兵?” “由于猎场距离洛阳很近,所以去年只带了一千护卫。今年会不会还是如此,我就不清楚了。” “嗯,一千兵士……” 低头沉吟半晌后,就听华兴再次问道: “对了,在洛阳城内,你还有不少战友吧?有没有办法将今年冬狩的情况探查清楚?” “这没问题!”魏阔信心满满的回道: “我虽然人走了,但有不少兄弟还在城内当值,他们肯定清楚今年的安排。将军若有需要,我今日便前往洛阳打探!” “好!那此事就拜托魏兄了,我等在村中静候佳音!” …… 镮辕村跟洛阳只有一日的路程,魏阔是上午出发,傍晚便抵达了目的地。 在糜正的住处休息了一晚后,他次日一早便开始了打探工作。 魏阔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城将领,但由于他品性纯良、正直不阿,在军中倒是交了不少朋友,很快就打探到了许多消息。 再加上,冬狩本就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所以才一天的时间,魏阔便将具体情况都问了清楚,第三日一早便赶回了镮辕村。 第269章 换地方了 冬狩本就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所以才一天的时间,魏阔便将具体情况都问了清楚,第三日一早便赶回了镮辕村。 没想到魏阔这么快就回来了,华兴是喜出望外。 即刻召开会议,将军中将领都叫来指挥室,听取魏阔的情报。 “魏护军,怎么样?可有打听到冬狩的具体时日?”人刚一到齐,张辽第一个出言问道。 “回将军,末将已打探清楚。本次冬狩安排在一月二十七,据说是个狩猎吉日。”魏阔一脸正色道。 今天才是一月初七,距离冬狩还有二十天,时间上比较充裕,足够他们做各种准备。唐盛在听过之后,也出言问道: “那冬狩的地点搞清楚了吗?是不是还跟去年一样,在洛阳近郊?” 但这一次魏阔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一边皱眉一边摇头回道: “不是。这次他们换地方了,而且换的比较远。” “啊?” 此话一出,就见一身男装的吕玲绮满目困惑的道: “往年不都是在洛阳近郊么?怎么今年换地方了?换去哪了啊?” “换去了一处名叫许田的猎场。”魏阔如实回道。 “许田?在什么地方?离咱们远吗?”久居幽州的赵云,对豫州的情况不是很熟,第一个问了出来。 “喔,许田是在许昌以东50里处,不算很远,离咱们有两日的路程。” “许昌以东?” 听过魏阔的介绍,赵云就更加不解了: “洛阳周边不是有很多猎场吗?他们为何要舍近求远,跑去许昌狩猎呢?” 无论是当下的皇帝刘协,还是之前的刘辩或刘宏,他们往年都是在洛阳近郊狩猎,很少会跑去其他城池。 所以就更换猎场一事,大伙都充满了疑惑,包括华兴在内,所有人都望向了魏阔,等待着他的解释。 “呃,改去许田的原因,末将一开始也不太清楚,问了很多人都不知情。后来,我是找到了一位负责管理皇室书信的老部下,才套出了真因。”用力清了清嗓子后,魏阔才终于揭开了谜底: “早在几个月前,圣上就接到了许昌太守的邀请,希望将本次冬狩安排在许田进行,以表地主之谊。但朝廷似乎并不认同此举,始终没有答应。可就在一个多月前,圣上突然改口答应了此事,临时将猎场换去了许田。” “哦,原来是受邀而去?呵呵,看来是有人想要跟圣上套近乎了啊?”摇头轻笑了一番后,就听张辽二次问道: “哎?不是一开始不同意吗?为何后来又答应了呢?” “这个……末将就不清楚了。但听小道消息说,很可能跟咱们有关!”魏阔带着几许神秘道。 “什么?圣上去哪打猎,还跟咱们有关?老魏,你是在开玩笑吧?” “末将不敢!此事是我以前的老队长告诉我的。”魏阔带着一脸肃容,一字一句的讲道: “最开始,朝廷虽然收到了邀请,但由于离许田太远,所以圣上一直没有答允。直到公孙瓒败给了咱们后,朝廷方面很快就传出消息,说是今年改去许田狩猎。虽然没人能证实这两件事有关,但很多人都猜测,此次更换猎场,多半跟咱们镮辕村有关。” 听魏阔这么一讲,张辽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大半,眉头一拧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此次前往许田,是想对我军不利?哎呀!难不成……他是想借机亲征?” “这应该不会!”魏阔摇头回道: “我打听过了,跟去年一样,他们此行只带了一千护卫。就凭这点兵力,是绝不敢来找咱们麻烦的。” “那他什么意思啊?”张辽是一脸的不解:“跑那么远的路,总不会只想吓唬吓唬咱们吧?” 话音刚落,就见坐在一旁的唐盛忽然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他很可能是想借机拉拢许昌的军势,从而对付咱们!就跟之前的公孙瓒是一个道理。” 相比之下,唐盛的说法显然更具说服力,此话刚一出口,众人便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唉,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皱眉沉吟半晌后,就听赵云忽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那许昌太守到底是何许人也?厉不厉害?” “此人我倒是知道。”张辽一边点头一边介绍道: “那人姓曹名操,字孟德,曾在军中任典军校尉。后来参加了反董联军,担当奋武将军一职。” 听到曹孟德三个字后,场内众人纷纷点头,显然都有听过此人的名号。 “他如今屯聚在陈留、许昌一带,近几月正与东郡的势力交战。单从军势来看,曹军的优势很大,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拿下东郡直入兖州。” 华兴本来只想借助冬狩一事和刘协见上一面,可没想到的是,此事竟牵连到了曹操。 此时的曹军虽然还处于起步阶段,算不上什么超级霸主,但仅凭此人的能力与心智,他若参与进来,定会令整件事变得更加复杂,难度也会有所提升,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为了解决矿脉一事,此刻的华兴定不会因为曹操的出现便轻易放弃会面的良机。 所以在几经思索之后,华兴虽面带愁云,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喔,原来是他啊?也罢!那这次咱们就连曹孟德也一起见了!” …… 听完魏阔的汇报,已是正午时分。 考虑到还有二十日的准备时间,华兴并没有急于制定方案,而是当场下达了两道军令: 第一,他将军中所有斥候派出,一半送去洛阳,另一半派去了许昌。每天都有专人传递情报,实时监控着双方举动。 第二,他交给了唐盛一项奇怪的任务,让他在军中多找些会画画的兵士回来。 对此,唐盛可以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华兴意欲何为。 但见华兴并无揭秘之意,他只好依言行事,从军中挑了三十多位绘画能手带给了华兴。 在简单的测试后,华兴只留下了其中二十人,并当场交给了他们一项特殊的任务…… 五日后。 听完斥候传回的情报,华兴先去他的“秘密画室”里转了一圈。 虽然只待了五分钟,但出来时他的脸上已爬满了笑容,显然是对室内的进展非常满意。 回到指挥室,华兴刚一入座,就有卫兵到访,说有要事求见。 第270章 神秘来信 回到指挥室,华兴刚一入座,就有卫兵到访,说有要事求见。 随后,就见一兵士走入房间,并将一封写有“华兴亲启”字样的信函交到了华兴手中。 瞅了瞅手中书信,华兴是一脸莫名:“这是从哪里来的?” “回将军,这是末将在马厩里……捡到的。”兵士一脸恭敬的道。 “什么?” 一听是捡到的,还是在马厩,华兴当场面露不解:“在马厩捡的?” “没错!末将刚才在喂马时,发现地上有一封书信。我也不知道是谁丢在那的,见上面有您的名字,就给您送过来了。” 见兵士语气坚定,表情自然,不像是在说谎,华兴没再纠结于此,而是转口又道: “那里面的内容,你可有看过?” “没有!绝对没有!” 兵士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摆手回道: “上面要是没写名字,我可能就看了。可一瞅是写给您的,再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偷看啊。” “哦,是这样啊……” 微微点头后,出于谨慎期间,华兴又问了几个关于信件的问题。 但那兵士说来说去,除了在马厩捡到之外,再没能道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见状,华兴也就没再为难对方,命其离开指挥室,独自一人拆开了信件。 这封书信的内容不长,只有一页纸张。 就在华兴打开信纸的瞬间,他虽尚未阅读文字,但脸色已变得异常凝重。 因为他发现,此信不仅是从左到右横向书写的,而且上面的文字都是他非常熟悉的简体中文。 由此不难判断,此信定是出自未来人的手笔。 说起未来人,华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普。 而且陆普之前就给自己留过书信,所以华兴一开始误以为此信是陆普写给自己的。 但大眼扫过信面后,华兴很快发现,在字迹方面二者有着很大差异。 此信明显不是出自陆普之手,而是另有其人! 发现此点后,华兴的内心瞬间生出了一股浓郁的好奇,目光也随之投到信件的内容之上: 敬爱的华队: 用这种方式与您交流,实属无奈,还请队长见谅。 在阅读之前,请确保您身边无人,因为这封信的内容非常机密,请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的老部下,代号:9647,是一名来自龙焱特种部队的战士。 我今天跟您写这封信,一共有两件事情: 第一,我想告诉您,我才是您真正的队友,陆普和他手下,都是咱们的敌人。 这次来东汉执行任务,我军一共派出三人,分别是你、我和代号5301。 遗憾的是,5301在几个月前已死在了陆普手中,现在就只剩下您和我了。 您肯定会好奇,既然是战友,为何不显身见面,却要写信交流呢? 那是因为在您军中,陆普埋有不少的眼线,我一旦现身,很可能会被对方发现并除掉。 我虽不怕死,可一旦牺牲了,定会影响任务的执行,也会使您孤立无援。 所以,在完成任务之前,我必须一直隐藏下去,望队长理解。 第二,我再跟您讲讲咱们的敌人。 陆普和他的手下,都是特种兵出身,这一点他并没有骗您。 但他们并不隶属于中方,而是来自以m国为首的敌国势力。 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想通过改变历史,令我国陷入长期的混乱与黑暗,从而减缓我国的发展。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要阻止这帮败类破坏祖国的未来。 关于此事,5301曾试图告诉队长,但由于几次见面都太过仓促,最终也没能达成。 今天,我只好以此方式来告知队长。 至于敌方的人数,通过几年的侦查,我们确信应该共有七人。 除了陆普与杨威廉(铁匠)外,其他人都分布在各大势力之中。 而我的任务,就是要将他们全都找出来。 所以,隐藏身份对我来说格外的重要。 一旦被对方发现,我就再无可能去探查情报,这就是为何我一直不敢与您接触的原因。 经过这段时日调查,我发现在洛阳城和许昌城内,都有敌方势力存在。 但由于情报不足,我尚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 本想调查完毕后再和您汇报的,但我听说队长近期就要和这两方面接触,所以只好匆忙留信一封,特来提醒队长要谨慎行事。 我知道因为失忆的缘故,队长心里肯定还有不少的疑问。 但今天我已经没时间多写了,只能先到这里,望队长保重。 最后,还请队长读完后将书信烧毁,以免留下痕迹。 此致敬礼 您的属下9647。 读完此信,华兴是眉头紧锁,嘴里长吁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封信对付他的冲击还是蛮大的。 就信中的内容来看,这位代号9647之人,一共说了三方面的事: 第一,告诉了华兴谁才是他真正的队友。 按对方意思,华兴的队友只有两个: 一个是写信的9647,还有一个就是已经牺牲的5301。 关于9647,对方在信中几乎没有提及,所以华兴对此人是毫无头绪; 但5301呢,他有提过两点,一是和华兴见过,二是死在了陆普手中。 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位曾经阻止自己刺杀董卓和吕布的黑衣男子。 关于这位黑衣男子,他虽然一直在阻挠华兴执行任务,但几次交手下来,华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让华兴杀死目标而已。 对此,华兴一直心存疑惑。 即便陆普多次告诫自己,此人是他们的敌人,不可轻信,但为了搞清真相,华兴还是要求对方,下次见面时务必生擒此人,一问究竟。 但结果呢,陆普并没有按照华兴的意思生擒此人,而是在吕布的卧房内选择了一刀毙命,没有给对方张口解释的机会。 在这件事上,当时的华兴是非常不解,不明白陆普为何要违抗自己的命令。 直到读完此信,华兴才渐渐想通了其中的原因。 若信中所言不假,作为自己的敌人,陆普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华兴和他真正的队友进行接触的! 第271章 乾坤弓 若信中所言不假,作为自己的敌人,陆普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华兴和他真正的队友进行接触的! 至于9647不肯见面一事,在华兴看来也有一定道理。 正如对方所讲,如今的华兴军共有三千兵士。 想在其中安插几个眼线,对腰缠万贯的陆普来说真是毫无难度,所以对方会有此担心也属正常。 讲完战友,9647所说的第二件事,便是介绍敌人。 关于陆普的真实身份,华兴其实早就有所怀疑。 但由于陆普和杨铁匠都是华人面孔,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此事跟国外势力有关。 直到后来,碰到了被杨铁匠放跑的陶莎,从她口中了解到,在陆普的小团体中有外国姓名的存在,华兴这才意识到,此事很可能与境外势力有关。 而现在,9647在信中又明确的告诉华兴,陆普等人是来自以m国为首的敌对势力。也恰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使得此事更加确凿了几分。 至于他们此行的目的,华兴在执行任务时,其实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虽然在杀死刘备、董卓、吕布等人之后,在短期内是减少了战争数量,伤亡人数也有所下降。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人可都是推动历史进程的重要元素。 他们的提前死亡,不仅打乱了历史的时间轴,也使得整个时代变得更加混乱无章。 若在这么发展下去,没人知道这份混乱会持续多久。 说不定再过百年,中国也无法达成一统,仍旧是一盘散沙,根本谈不上是促进作用。 而这类想法,华兴也有跟陆普提过。 但对方只是让他不要多想,要相信科学,相信超级计算机,认真的执行任务即可。 现在看来,对方这么说,大概率是在应付华兴。 所谓的“振翅计划”,只不过是用来欺骗他的幌子罢了。 可若真是如此的话,华兴又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了。 第一,这台所谓的超级计算机,为什么会在华兴手中呢? 按信中所讲,整件事其实都是m国策划出的一场“历史袭击”。羊皮卷也理应是由m国研发而出,并掌握在陆普手里才对。 但奇怪的是,这台超级计算机却自始至终都在华兴的身上,而且只有华兴才能启动更新程序,着实令华兴倍感不解。 第二,就是陆普为何不对自己下手呢? 既然陆普和华兴是敌对关系,他为什么不像对付5301一般,直接杀死华兴呢?反而要用这种弥天大谎来欺骗自己?这件事也让华兴深感困惑。 第三,则是华兴的失忆一事。 在华兴的认知中,失忆本该是一种极小概率的事件,像他这种青壮年,并不易患上才对。 若说是因为穿越造成的,似乎也讲不通。 其他人穿过来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就他一人失忆了呢?该理论有些牵强。 最奇怪的是,他的失忆还是有选择性的。 他只是忘记了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而其它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给人感觉像是有人刻意“打造”的一样,令华兴是越想越奇怪。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在穿越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了如此状况? 面对这些疑问,华兴真的是异常困惑。 他好想现在就给这位9647写一封信,问问对方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刚一提笔,又放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苦笑。 因为他既不知道9647姓氏名谁,也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就算写了也无处可寄啊! 他总不能也如对方一般,写个“9647亲启”然后扔到马厩吧? 即便对方看到了,为了隐藏身份,肯定也不敢轻易去捡。 最终的下场,多半会被其他兵士捡去传阅,根本起不到交流的作用。 另一方面,如果对方真的想要自己回信的话,肯定会告诉华兴该如何操作。 但对方没写,就说明9647并不希望他们保持联系。 所以在想通此点后,华兴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弃了“回信”的念头。 除了“战友”与“敌人”之外,9647在信中还有透露另一个信息,就是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敌人的情况。 他已查明,敌军共有七位成员,并分散在各大势力之中。 陶莎之前也有说过,参加荥阳密会的人数,正好就是七个。 这两件事再次“不谋而合”,对应在了一起。 至于最后一条,在洛阳和许昌都藏有敌人一说。 虽然9647没能在信中给出敌人的具体信息,但在出发之前,能得到如此宝贵的情报,对华兴本次的行动也是大有裨益。 又仔细读了两遍后,华兴才将书信扔进了火炉。 望着那时高时低不停跳动的火焰,他并未急于离开,而是单手托腮,双目微闭,坐在桌前沉思了起来。 …… 十日后,洛阳皇宫。 今天一早,刘协在西妃的建议下,换上了一身便于狩猎的装束。 见距离出宫还有一阵子,刘协带着西妃来到了永丽宫的花园内,拿着伏完送给自己的“乾坤弓”,练起了箭术。 刚射了十多箭,平日里很少锻炼的刘协就感动臂膀发酸,停止了练习。 挂着一脸嫌弃的表情,瞅着手中的弓箭抱怨道: “什么破弓嘛,也太硬了吧?寡人才射了十几箭就累了,还不如去年用的‘逐日弓’呢。小君,你速去找李公公,将寡人的逐日弓取来,寡人要换弓。” 待宫女小君离开了庭院,西妃才缓步来到了刘协身边。 从刘协手中接过乾坤弓后,就见她是拉弓引箭一气呵成,冲着院中的果树便是一矢。 结果,就听嗖的一声,箭矢稳稳的插在了果树之上。 刘协还是头一次见到西妃拉弓射箭,看了看树上的箭矢,就见他一脸惊讶的说道: “西妃,你居然懂得使弓?寡人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啊?” 闻言,西妃微微一笑,一边将弓箭放回石桌,一边张口回道: “臣妾年幼时,家父曾教过一二。许久没练,都有些生疏了,还望圣上莫笑。” “哇!这还叫生疏?” 刘协瞪着大眼,指着果树上的箭矢道: “你这一箭下去,不仅正中目标,连箭头都全部没入了树干,可比寡人要强多了!西妃,你有什么秘诀吗?快告诉寡人,我也想成为像你这样的神箭手!” 第272章 出发 “你这一箭下去,不仅正中目标,连箭头都全部没入了树干,可比寡人要强多了!西妃,你有什么秘诀吗?快告诉寡人,我也想成为像你这样的神箭手!” 射箭哪有什么秘诀啊? 西妃之所以射得准,是她在来东汉之前一箭箭练出来的,并没有速成的法子。 但在刘协面前,她肯定不能如实告知,只能故作谦虚的摇头笑道: “圣上谬赞!奴婢哪有什么秘诀啊?只是运气好而已,下次……肯定就射不中了。” 对西妃的解释,刘协明显不太相信。可刚想发问,却被院外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启禀圣上,辅国将军伏大人求见。” 一听伏完来了,刘协只得放弃追问,命人将对方请了进来。 今日的伏完也换上了一套收身的劲装,他虽已过四旬,但看上去还是神采奕奕。 “老臣见过圣上、西贵人。” 来到院中,伏完先冲面前二人行了一礼。 虽是简单一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二人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 对刘协,伏完是毕恭毕敬; 但对西妃,他不仅毫无敬意,眼中还带着几分嫌弃。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伏完的女儿伏寿,乃是刘协的正宫皇后。 作为女儿最大的“竞争对手”,伏完又怎么可能给西妃好脸色看呢? 自从西妃被封为贵人之后,伏完就一直是这般态度。 “免礼、免礼。伏大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坐下叙话。”将伏完扶起后,刘协指着一旁的石凳道。 伏完却一脸倔强的摇了摇头,瞟了眼对面的西妃道:“这院子不干净,老夫坐不习惯,还是站着叙话的好。” 刘协虽然年幼,但他也听得出伏完话中的嫌弃之意,为了避免尴尬,就见他立刻扭头冲西妃说道: “西妃,寡人有点冷了,你帮我去屋内取下外衣可好?” 西妃当然明白刘协的用意,会意的笑了笑后便转过身去,扭着那婀娜的身躯,迈步向屋内走去。 “哼!妖里妖气的,哪有贵人的样子!” 望着西妃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后,伏完才转向刘协,开口汇报道: “启禀圣上,曹将军的兵马已抵达宫外,咱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一听曹操都已经到了,刘协是略显惊讶: “呦?他倒是来的早!寡人还以为要等到午时才出发呢。” “由于路程较远,若不早些出发,明晚可能都到不了许昌,所以还是早走为妙。”伏完解释道。 “唉!打个猎而已,却要跑这么远,真是麻烦。”郁闷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刘协又张口问了一句: “伏大人,这次……咱们不会再失败了吧?” 听到“失败”二字,伏完眼中立刻划过一抹无奈的愧色。 因为他知道圣上所指之事,定是他之前献上的那条驱虎吞狼之策。 当初,为了处理镮辕矿脉一事,是伏完献策,让公孙瓒去攻打华兴。 在他看来,此计不仅能收回矿脉,还能间接向袁绍示好,绝对是条一举两得的妙计。 可谁能想到,公孙瓒派去的三千兵马,竟没能打败只有一千兵力的华兴,反被对方干了个全军覆没! 如此结局,着实令伏完大感意外。他的一箭双雕之计,也因此而落空。 “咳咳,请圣上放心!上次、上次是老臣低估了华兴的实力,才没能达成目标。但这次,若有曹将军出面,定能帮咱们夺回铁矿,这一点老夫是深信不疑!” “哦,听伏大人的意思,这位曹将军很厉害喽?”刘协半信半疑道。 “没错!曹将军的兵力虽不及冀州袁绍,但此人用兵如神、作风严明,跟他打过仗的人都知道,此人是万分厉害,绝对称得上是超世之杰。只要他肯出面协助圣上,老臣相信,咱们定能一举夺回镮辕铁脉。” 听过伏完这番信心十足的叙述,刘协心里才稍稍有了点底儿。 但没过多久,就见他又皱起了眉头: “若此人真有这么厉害,那他肯帮咱们去攻打华兴吗?他会不会随便找个理由拒绝咱们呢?” 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难驾驭。 作为一名没落的皇族,这个道理刘协是深有体会。所以,他是第一时间就问了出来。 而在这件事上,伏完早有考虑,很快就听他张口回道: “据老臣所知,曹将军不仅深明大义,且一心向汉,我相信他定会慷慨答允的。就算他不答应,老臣也会用我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的,还请圣上放心!” 抱拳承诺了一番后,见天色已大亮,伏完便未再多言,而是话音一转的催促道: “那个……时辰不早了,曹将军已在宫外恭候多时。有什么事咱们路上再说,还请圣上与我一同出宫吧!” “行,咱们马上就走。” 跟伏完回了句后,刘协却并无离去之意,而是当场扭过头去,冲着一旁的宫女催道: “小璐,你快去看一下西妃,怎么半天还没回来?告诉她马上要出发了,让她速速赶来!” 此话一出,就见站在对面的伏完面色微变,皱眉问道: “圣上,您等她何事?难不成……要带她一起去冬狩?” “呃……寡人确有此意。伏大人……不、不介意吧?” 当着岳父的面,刘协不选择伏寿皇后,却要带其他女子外出游玩,伏完要是不介意才怪了呢! 但就算介意,伏完也不好当面提出。 因为除了岳父和女婿这层关系之外,他们还有一层君臣的关系。 身为臣子,伏完又怎能随意干涉皇帝的“选妻”自由呢? 所以,纵然心存不满,但伏完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怨气,摇头说道: “无妨!那老臣就先去宫外和曹将军会面了。臣等在宫外恭候大驾。” 说完,就见伏完欠身一拜,头也不回的向宫外走去。 …… 同一时间,在皇宫之外,有三人已在此地恭候多时。 三人之中,有二人身穿军装,一人是文官打扮。 站在中间的男子,大约是三十五、六,身长七尺,体型较瘦,细眼长髯,面色稍白。头顶高山冠,身穿黑金盔,给人感觉是气宇轩昂、威武异常。 此人正是三国的主角之一——魏国的创始人曹操。 第273章 宫外三人 站在中间的男子,大约是三十五、六,身长七尺,体型较瘦,细眼长髯,面色稍白。头顶高山冠,身穿黑金盔,给人感觉是气宇轩昂、威武异常。 此人正是三国的主角之一——魏国的创始人曹操。 在曹操的左侧,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 此人看上去比曹操要年轻一些,身披褐甲,头戴军盔,面色英朗,背上披着一条蓝色披风。 他就是曹操手下的第一大将,魏国的开国元勋——夏侯惇。 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今安徽亳州)人,西汉太仆夏侯婴之后,夏侯渊的族兄。 此人勇猛善战,十四岁时有人羞辱其师,他便将那人直接杀死,少年时便以勇气闻名于乡里。 在曹操举兵讨伐黄巾军时,他就跟其左右,是曹操最早的将领之一。 后来,在与吕布军交战时,他曾一度被擒为人质,又被流矢射瞎左眼,变成一位独眼将军。 但此时的夏侯惇,还尚未参加吕布攻坚战(由于吕布已死,在这历史线上很可能已经遇不到了),所以他的双目仍完好无损,并未成为历史上的“盲夏侯”。 在宫门外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小皇帝却迟迟没有现身。性情刚烈的夏侯惇难免有些焦躁,一脸不悦的抱怨道: “都这么久了还不出来?主公,要不要我进去催一催啊?” 闻言,曹操摇头回道:“不得造次!你要是不想等,就去城外候着,莫在这里添乱。” 听主公这么一讲,夏侯惇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嘴。可还安静了不到三秒,就听他又张口说道: “主公,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咱们在东郡与黑山贼的战斗正值关键,您却突然鸣金收兵,跑到这里来陪小皇帝打猎,这、这到底是何缘故啊?” 见夏侯惇问起此事,曹操并未急于答复,而是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过头朝他右侧的文官男子说道: “荀司马,元让所问之事,你如何看待啊?” 曹操口中的荀司马,年纪在三十左右。 此人身材伟岸,面相清秀,头戴一顶远游冠,身穿紫色朝服,举止优雅,谈吐自若。骨子里透着一股雅儒之息,绝对是位标准的美男子。 若靠近细闻,此人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给人感觉是喷了香水一般。 在东汉年间,会这般“打扮”自己的男子并不多见,此人就是被后人誉为“王佐之才”的三国名将——荀彧。 荀彧,字文若,颍川郡颍阴县(今河南许昌)人。东汉末年着名政治家、战略家,也是曹操统一北方的首席谋臣和功臣。 他这一生对曹操的贡献是非常之大: 在战略方面,他为曹操规划了统一北方的蓝图和军事路线; 在战术上,无论是面对吕布、袁绍还是后来的刘表和孙权,他都献出过非常高明的计策,帮助曹操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强敌; 在政治上,他还为曹操举荐了无数人才,像钟繇、荀攸、陈群、杜袭、戏志才、郭嘉等人都是荀彧推举给曹操的。 所以,此人在建计、密谋、匡弼、举人等方面均有建树,说他是“王佐之才”,真的是毫不为过。 而早期的荀彧,原本是在袁绍手下做事的。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袁绍并非他心中明君,便在不久前转投到了曹操的麾下。 见荀彧来投,曹操心中大喜,一见面就称对方为“吾之子房”,并命其为别部司马,秩比千石。 由于这次冬狩格外重要,所以曹操将荀彧也带在了身边。 没想到曹操突然将问题抛给了自己,荀彧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猜到,主公可能是想借机考验自己一番。 毕竟他才刚刚加入曹军两个月,君臣之间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有此测试也属正常。 因此,在短暂的思量过后,就听荀彧张口回道: “依我之见,主公舍弃东郡一战,转而陪圣上冬狩,看似荒谬,但实则高明,乃是一招极具远见之策。” 此话一出,就见曹操颔首微笑,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赞赏之色。 可站在一旁的夏侯惇却是一脸的懵圈,完全不明白此举高明在哪,面带困惑的问道: “荀司马,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一些?什么高明、远见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啊?” “夏侯校尉(此时的夏侯惇正任职折冲校尉),如今天下大乱,汉室岌岌可危。想要匡扶汉室,令天下重归一统,最高明之法便是奉天子以令诸侯。早在几个月前,主公传书圣上,邀其去许田围猎,理应就是在为此筹谋。” “奉天子以令诸侯?”夏侯惇似懂非懂的重复了一句。 “没错!”荀彧一边点头一边讲道: “汉室皇族虽已没落,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天之骄子。若以圣上的名义来行使权力,做起事来定会顺畅许多。若将军还不明白,可以想想之前的董卓,他就是很好的例子。” “哦,是这样啊……哎?那董老贼最后不也被人推翻了么?这法子未必好使啊?” “董卓覆灭,归根到底是因为他的暴政,他若能稍微收敛一些,真未必会走上灭亡。” 说到这儿,就见荀彧侧着脑袋望了曹操一眼,口中继续说道: “而咱们的主公乃是汉室忠臣,绝无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所以无需为此担忧。” 本以为讲完“奉天子令诸侯”之事,夏侯惇就会安静下来。 可没想到不过几息功夫,就听他再次张口问道: “那仅靠一次冬狩,就能达成此事了?” “若只是一场普通的狩猎,当然不行了。”荀彧摇头回道:“可如今,圣上竟肯移驾许田,那就另当别论了!” “呃……我还是不明白。为何圣上肯去许田,咱们就有机会了啊?”夏侯惇仍是一脸迷茫。 “按常理说,圣上外出狩猎,是不会轻易离开洛阳境内的。但这一次,他肯舍近求远,答应主公前往四百里外的许田狩猎,就说明他们此次定是有事相求。而咱们呢,便可利用此事达成目的!” 第274章 夏侯惇的困惑 “按常理说,圣上外出狩猎,是不会轻易离开洛阳境内的。但这一次,他肯舍近求远,答应主公前往四百里外的许田,就说明他们此次定是有事相求。而咱们呢,便可利用此事达成目的!” 见荀彧将自己心中所想猜得是一清二楚,曹操当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显然,这次的“考验”,荀彧已顺利过关。 但作为“主考官”,曹操似乎还没过瘾,没过多久就听他又给荀彧出了一道“附加题”: “文若啊,那你可知道圣上此次到底有何事相求啊?” 闻言,荀彧则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捻须回道: “若在下没猜错的话,多半与镮辕村有关。” “镮辕村?” 听到这三个字,站在一旁的夏侯惇立马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此事跟那华兴有关?” “没错!主公早在四个月前就向圣上发出了邀请,希望将今年的冬狩放在许田。但在之后的两个月里,朝廷那边始终没有反馈,说明他们当时并无意答允。直到两个月前,公孙瓒败给了华兴,圣上就突然改口答允了此事。其中的意图,在我看来是再明显不过了。” 关于朝廷让公孙瓒攻打华兴一事,夏侯惇是早有耳闻。 所以,听过荀彧的讲解后,他也很快就猜到了圣上的目的: “喔!我明白了,原来朝廷是想让咱们接下这份苦差,帮他们夺回镮辕铁脉……”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夏侯惇忽然又想起了一事,张口问道: “哎?不对啊!洛阳不也有军队吗?圣上为何不自己发兵呢?非要找别人代劳?” “朝廷不肯发兵,那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苦衷。”很快,就见荀彧翘起了两根手指,解释道: “第一,如今在洛阳城内,已经找不出几个能带兵打仗的将领了。自董卓死后,为了清理余党,圣上处死了一大批能征善战的将领。虽然有一部分幸存了下来,但也被赶去了其他城池。现在能留在洛阳的,都是像伏完一类的文儒忠臣。让他们出出主意、搞搞内政还行,但要带兵打仗的话,明显能力不足。所以别看洛阳兵多,能带兵出征之人,却没有几个。” “第二,洛阳不光是大汉的京都,同时也是皇宫和朝廷所在。除非是兵临城下迫在眉睫了,否则圣上是绝不会轻易将守兵派去征战的。万一有人见城内空虚跑去偷袭,那损伤可就大了。所以想要夺回铁脉,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找人帮忙。”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明白了。对了,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一听还有问题,荀彧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苦笑:“夏侯校尉还真是‘勤学好问’啊?呵呵,有什么问题,还请直说。” “嘿嘿,我就是想知道,咱们为何非要去许田狩猎呢?去洛阳近郊,不也一样能协商此事么?” 此话一出,就见沉默已久的曹操突然点头轻笑起来,鼻中还拖着一个长长的“嗯”声,显然对此疑问充满了兴致。 但作为“考官”,他并无半点回答之意,而是将目光又投向了荀彧,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思维敏捷的荀彧,这次也没让曹操失望,在短暂思考过后,就见他带着淡淡的笑容张口回道: “我猜主公将猎场定在许田,共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想试探一下圣上的诚意;第二,则是为了将来的迁都大计在做铺垫。” 如果圣上连几百里的路程都不愿克服的话,那后续的事情也很难达成共识。 所以,关于第一条“试探诚意”一说,夏侯惇倒不难理解。 可是听完第二条,尤其是在听到“迁都大计”这四个字后,夏侯惇当场露出了诧异之色,瞠目结舌道: “迁、迁都?迁去哪里啊?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呵呵,当然是迁去许昌了!洛阳虽好,但一来,它不是咱们的领地;二来,经过多年的沉淀,其内的势力是错综复杂,犹如一滩浑水。即便圣上答允主公入住洛阳,也不代表咱们就能顺风顺水。所以,想要真正达成奉天子以令诸侯,咱们必须要离开洛阳那块是非之地,将都城迁去主公的领地。我相信主公正是有此打算,所以才会将猎场定在了许昌附近。” 没想到就连“迁都”一事,都被荀彧给猜中,曹操的惊讶之余,眼中再次闪起了赞赏之色: “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此事我虽筹谋已久,但军中怕是只有先生一人察觉。不错,知我者,唯荀文若也!” 毫不吝惜的夸了荀彧一番后,就听曹操终于道出了他心中所想: “没错!洛阳并非善地,董卓便是前车之鉴。所以,就算圣上准允,我曹孟德也不会轻易入驻,迁都是势在必行!这次我邀他们来许田,就是想让圣上和伏大人提前感受一下许昌的氛围……” 听曹操亲口承认了此事,夏侯惇才终于相信了荀彧的说辞。 可他刚想说点什么时,就听宫门之内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原来是等候已久的小皇帝终于出宫了。 站在门外的曹操等人当即停止了言语,三人是快步迎上,单膝跪地,冲着马背上的刘协行了个大礼: “臣等见过圣上!” 年幼的刘协在李公公的搀扶下,第一时间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并按照伏完的要求,亲自将曹操从地上扶起: “曹将军快快请起!以后无人之时,就不用行此大礼了!” 见对方这么快就“拉拢”起自己,曹操是心中暗笑。 但表面上依旧恭敬,起身后便跟宫内一行人挨个打起了招呼。 站在队中的伏完,也趁机迎了上来,带着一脸热情的笑容道: “哎呀!这次真是有劳曹将军了,不仅替我等安排了冬狩,还亲自来洛阳迎接,真是太麻烦你了。老夫先替圣上跟您道一声谢!” “能为圣上效力,乃是我曹孟德的福分,何来辛苦一说?伏大人言重了!”客气了一句后,就见曹操看了看天色道: “那个……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上路吧?” 第275章 冬狩(一) “能为圣上效力,是我曹孟德的福分,何来辛苦一说?伏大人言重了!”客气了一句后,就见曹操看了看天色道: “那个……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上路吧?” “好、好,一切听将军安排!” 冲对方点了点头后,伏完忽然又歪着脑袋,将目光投向了位于曹操身后不远处的百名士兵,脸上还划过一瞬担忧之色,舔着嘴唇问道: “对了,将军不会就带了这些人马护驾吧?咱们前往许田,至少要走两日,若只有这点兵力,恐怕……” “呵呵,伏大人多虑了!” 可还不等伏完说完,就被曹操的笑语打断了: “为了确保圣上的安全,臣专门从许昌调来了一万兵力。由于不便入城,此刻正在城外候命,请大人尽管放心!” 话音刚落,就见曹操扭过头去,冲着不远处一位身穿铠甲的男子喊道: “武将军,速去通知城外的兄弟们,咱们这就出发!” 曹操口中的武将军,大约三十来岁,光头,个子不高,但身材健硕,两条眉毛是又黑又粗,跟那闪亮的光头放在一起,感觉有些不太协调。 听到曹操的军令后,武将军当场抱拳回了声“诺”。 但他并未第一时间转身离开,而是下意识瞥了人群中的西妃一眼,在短暂的对视过后,才快步向城外跑去。 而站在另一侧的伏完和刘协,一听曹操竟领了一万兵马前来护驾,二人瞬间露出了满意笑容。 上马的上马,入轿的入轿,跟在曹操身后,缓步向城外走去。 …… 两日后,在曹操万人大军的护送下,刘协等人顺利抵达了许昌。 由于舟车劳顿,他们并未急于开始狩猎,而是先在许昌城内休整了一日。 白天,曹操借机带着刘协在许昌城内美美的参观了一圈; 晚上,则以最高规格的酒宴,招待了宫中的贵客。 这一天下来,无论是风土还会是人情,都给客人们都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第二日清晨,曹操陪着刘协、伏完等人离开了许昌,浩浩荡荡的向五十里外的许田进发,开始了他们第一天的狩猎。 虽然是在自己家门口打猎,但出于谨慎起见,曹操还是点了五千精兵同行,途中并未发生任何意外。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外出游玩的关系,在冬狩的第一日,宫中的宾客们都玩得是非常开心。 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直到日落西山,众人才带着丰富的战利品,意犹未尽的返回了许昌。 将刘协等人送入行宫后,曹操才算是完成了首日的任务,并在荀彧的陪同下,回到了坐落在许昌城东的曹府之内。 累了一天了,曹操刚进家门便脱去铠甲,换了身宽松的服饰,坐躺在他最爱的胡床之上,跟荀彧闲聊了起来。 “主公,今日下来,伏完和圣上可有跟你提起他们此行目的吗?” 由于荀彧身份较低,无法一直陪在刘协身边,所以并不清楚今日的谈话内容。刚一落座,便跟曹操打探起了今日的情形。 曹操一边饮着手中的热茶,一边摇头回道: “伏完这老小儿还挺沉得住气的,一天下来什么都没讲。只跟我旁敲侧击的问了问我军的兵力和东郡的战况。” “哦,是这样啊。” 了解过情况后,就听荀彧又捻须说道: “他们上回已失算过一次,这次谨慎点也属正常。不过末将相信,最晚明日,他们就该道出来意了。” 在这件事上,曹操的看法与荀彧相似。可刚打算点头发声,却听屋外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启禀主公,元让有要事求见。” 都这么晚了,夏侯惇竟跑来求见,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焦虑,曹操当即心感不妙,第一时间将对方唤入屋内: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东郡那边……出问题了?” 简单的行了个礼后,就见夏侯惇眉头紧锁,点头回道: “正是!也不知是哪个杂碎透露了风声,于毒和白绕似乎知道主公近日不在前线,便在三日前向我军发动了突袭……” “什么?结果呢?” “结果……唉!一来,由于事发突然;二来兵将不足,经过一番苦战,我军没能挡住敌军的攻势,东郡又被对方夺了回去。” 一听东郡丢了,曹操是面色骤变,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 坦白的讲,想要拿下整个兖州,东郡城非常的关键。 一旦东郡丢了,就等于将曹军通往兖州的大门给关上了。 所以这座城池,曹操是绝不会轻易放弃,在短暂的思量过后,他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元让听令!我命你领兵两万,带李典、曹洪二人连夜赶往东郡,务必将失地收复,不可有误!待我将圣上送走之后,我也会第一时间赶往前线的。” 可话音刚落,还不等夏侯惇张口领命,就听坐在一旁的荀彧抢先说道: “主公,我知道东郡对咱们非常重要。可是,你若将两万兵士全部派去前线,许昌可就再无守兵了。明日的狩猎和之后送行,咱们拿什么护驾啊?” 在这件事上,曹操当然也有考虑。 护驾虽然是很重要,但在权衡之下,他还是认为夺回东郡更加紧急一些。 而且话说回来,许田本就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即便不派兵保护,按理说也不会有人敢跑来捣乱的。 所以,他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 “文若啊,事有轻重缓急,护驾一事……就先用城内的卫兵吧。你放心,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见主公心意已决,荀彧也不好再辩驳。 再加上他也认为在冬狩期间,圣上遇险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所以在三思之后,荀彧也就没再多言,目送着夏侯惇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 次日清晨,天刚大亮,刘协等人就已站在行宫门口,等待着曹操接驾。 由于曹操今晨要从城内临时抽调一部分兵力出来,所以他来的比昨日稍晚了些。 第276章 冬狩(二) 由于曹操今晨要从城内临时抽调一部分兵力出来,所以他来的比昨日稍晚了些。 刚一下马,就见他单膝跪地,跟刘协表达起了歉意:“微臣见过圣上!由于今日琐事缠身,接驾来迟,还望圣上恕罪!” 对曹操迟到一事,刘协是有些许不满。 但考虑到自己正有求于对方,所以就算不满,他也不敢表现出来,赶忙俯身将曹操扶了起来: “寡人不是说了吗,没人的时候,爱卿无需行此大礼,曹将军快快请起!” 在刘协的搀扶下,曹操很快站起了身子。 可还不等他开口,就见站在一旁的伏完忽然眉头一皱,指着曹操身后的部队,面带不解的问道: “哎?曹将军,怎么今天就带了这么点兵啊?” 昨日外出狩猎,曹操带了五千精兵随行。 可今天,站在他身后的兵士们,不仅衣着杂乱,而且人数锐减,满打满算只有一千来人,伏完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状。 “哦,您说这个啊……” 见伏完这么快就问起了兵力一事,曹操只得强装笑意的回道: “那个……咳咳,大部分兵士都被我派去猎场提前围赶猎物了。咱们等下一到猎场,就有现成的猎物射杀,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伏大人、圣上,咱们这就出发吧?” 曹操此言听上去好像蛮有道理,但其实是一派胡言。 实际情况是,他昨晚已将城内所有兵力都派去了东郡,目前整个许昌城内能调动的兵力就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 别看只有一千兵士,那也是曹操好不容易才凑出来了的。 其中,一大半是来自城内负责治安的卫兵,另一半则是曹操和一些臣子的贴身护卫。 由于是今天早上临时将他们召集到一起的,所以很多人连军服都没来得及更换。 至于派去猎场提前围赶猎物一说,纯粹是曹操在信口开河,不想让伏完和圣上担忧罢了。 因为他很清楚,等下到了猎场,只要大伙玩开心了,便会忘记兵力之事,所以就没说实话,选择了以谎言搪塞对方。 “哦,曹将军真是费心了!” 听完曹操的解释,伏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但他并未就此而放下顾虑,很快又出言问道: “可路上就这点兵力的话,万一遇到危险,会不会……” 可不等伏完说完,就听曹操摇头大笑了起来: “呵呵,许昌乃是我曹孟德的领地,周边既无贼寇也无宿敌,怎会遇到危险呢?再说了,许田距此不过五十里路,就算真遇到状况,我许昌大军也随时可以出征。伏大人真是太多虑了,咱们还是早些出发吧?” 听曹操这么一讲,伏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此行是客,而且有求于对方,若在此事上喋喋不休,很可能会让曹操感觉自己不信任对方。 所以在权衡之后,伏完便未再多言,与刘协一同坐入马车,跟着曹操一路向许田驶去。 …… 一个半时辰后,骑行部队率先抵达了猎场。 从车内走下,伏完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向四周望去,并未发现曹操所说的围赶猎物的士兵。 但他猜想,兵士们很可能是在猎场的最外围,在此地并见不到,所以也就没再多问,和刘协等人快速投入到了今日的狩猎活动之中。 正如曹操推测的一般,一旦狩猎开始,众人很快就忘记了兵力之事。 你一箭来我一箭,大伙都玩得不亦乐乎,转眼就是一上午过去。 直到正午时分,一干人等才在曹操的招呼下钻入了临时搭建的帐房之内,一边稍作休息,一边享用午餐。 由于身份之故,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入帐休息。 朝廷一方,除了刘协之外,只有伏完和西妃二人进入了大帐; 曹军方面,曹操也只带了两人同行:一位是深得他喜爱的荀彧,另一位便是刚加入曹军不久的新任都尉——典韦。 典韦,陈留己吾人,相貌魁梧,膂力过人。 他本属张邈军,后转投曹操。先被封为都尉,后拜校尉,宿卫曹操。 此人善用双戟,武艺过人,青年时曾逐虎过涧,从军后是勇冠三军,被曹操赞誉为“古之恶来”。 在之后的若干年里,他又多次救曹操于危难,绝对算得上是曹操身边的最强护卫。 帐内六人刚一落座,帐外兵士便将各种烧烤美味端了进来。 大伙忙活了一上午,其实早就饿了,纷纷大快朵颐,享受起盘中的美味。 “唉!要是在宫内也每天能吃到如此美味,那该多好啊?” 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后,就见手持鹿肉的刘协忽然望着曹操问道: “对了,曹将军,你有没有感觉到,今日的猎物好像没有昨日多了啊?” 昨日在猎场外围,有五千兵士在帮他们围赶猎物,所以猎物的数量确实不少。 可今天只剩下一千兵士,“围猎”的效果定然不如昨日,刘协会有此感觉也属正常。 “喔,可能是因为、因为……上午的气温较低,禽兽不喜活动。等到了下午,肯定会多出不少。” 随口应付了一句后,为了岔开话题,就见曹操起身从食盘中取出了一只刚刚烤好的兔腿,亲自送到了刘协面前: “圣上,您再尝尝这个。炙兔的味道非常美妙。臣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的。” “曹将军太客气了!照顾圣上的事,就交给西妃去做吧,不劳您亲自动手。” 见到此景,坐在一旁的伏完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兽骨,带着一脸淡淡的笑意说道: “咱们来谈谈正事如何?” 听到“正事”二字,曹操是暗自一笑,他知道对方终于忍不住要提要求了。 但面上则装作是毫不知情,睁着大眼满目困惑的问道: “正事?伏大人所指何事啊?曹某不太明白。” “唉!”一声长叹过后,就见伏完面带愁容说道: “其实此次前来,我与圣上还有一事相求,望曹将军能为匡扶汉室出一把力!” “圣上有何旨意,尽管吩咐就是!身为汉臣,曹某定当竭尽全力。” 第277章 冬狩(三) “圣上有何旨意,尽管吩咐就是。身为汉臣,曹某定当竭尽全力。” 见曹操连什么事都没问,便一口答应下来,伏完和刘协几乎同时面露喜色,很快就听伏完开口讲道: “曹将军可能也听说了,在洛阳东南有一座镮辕山,山下有一处镮辕铁矿。此矿以前是被董贼私占,如今董卓已死,原本该归还朝廷才对。可不料,却被一群胆大妄为的贼寇强行占为己有。所以……圣上的意思是,希望曹将军能替我们出兵,将此矿重新纳入朝廷的控制。” “噢!是这么回事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见曹操又故作不解的追问了一句: “哎?不就是一群普通贼寇,随便派几个兵不就吓跑了吗?难不成,他们与那黄巾贼一般,还敢公然与朝廷作对?” “唉!要真如此简单,我们也不会来此劳烦将军了。”伏完带着一脸的无奈,一边摇头一边诉起了心中之苦: “这帮家伙不仅可恶,还很厉害。不瞒将军,我们之前其实找人去清剿过一次,兵力是对方的三倍。可结果呢,不仅没能收回铁矿,反被对方打了个全军覆没,实在是惭愧。所以老夫才建议圣上向曹将军救助,因为在洛阳周边,怕是只有曹将军有能力制服这帮恶徒了!” 曹操虽早已知情,但为了心中大计,听过之后他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开口问道: “啊?三倍兵力都没能击败?这贼兵还真有些本事啊!就不知贼人的首领姓氏名谁啊?” “此人是小有名气,曹将军应该也听说过,他就是、就是……” 可就在关键之时,大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之声,打断了伏完的言语。 曹操刚打算外出查看,大帐的门帘便被人从外掀开,一队身穿迷彩军装,手持长戟的兵士一拥而入,瞬间将帐内六人包围了起来。 紧跟着,就见一位身穿铠甲的男子慢悠悠的走入帐内,带着一脸淡淡笑容冲着各位说道: “伏大人所说之人就是在下!华兴见过各位大人,见过曹将军!” 本是一场美妙的午宴,却被“贼子”华兴突然闯入。 在场的六人纷纷面露惊诧! 一来,不明白华兴为何会出现于此,二来,不明白外面的兵士怎会如此轻易的放他进来! 带着如是困惑,下一秒就听伏完冲帐外大声喝道: “速速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可是连续叫了七八声后,仍旧没有一名兵士进入,伏完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带着一脸的惶恐闭上了嘴。 在这六人中,除了伏完外,还有一人也是格外激动,他就是刚上任不久的都尉——典韦。 见有人要对曹操不利,典韦是第一时间挡在了曹操身前,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家主公。 他虽是赤手空拳,但面对敌方的长戟,典韦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再加上此人天生大力,武勇过人,几个回合下来,普通兵士还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见状,站在华兴身后的赵云与张辽只好亲自出马。 在他二人合力夹击之下,典韦才终于落入败局,被二人生擒了下来。 “华贼,你、你真是胆大包天!”见己方六人已全部被对方控制,伏完第一个开口骂道: “你居然连圣上都敢绑?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死罪,是要被夷三族的!” (夷三族,即诛三族,除了罪犯本人之外,其父族、母族与妻族也要被一并诛杀,乃是汉朝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听过伏完的话语,华兴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圣上怎么了?他不也是人么?为什么不能绑啊?不绑着,万一跑了可怎么办啊?” 听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伏完气得是吹胡子瞪眼,当场反驳道: “常言道:王者天父地母,为天之子也,以天子至尊言称!圣上乃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岂能被你这般贼人所绑?快给我速速松开圣上,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不然……你还能吃了我?” 对这种无聊的皇权理念,华兴实在是听不下了,当即打断了对方: “什么九五之尊、真龙天子,那都是忽悠老百姓的!他要真是真龙天子,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我这个凡人给绑了呢?你倒是让他召唤个神龙救驾啊?唉!真是个老糊涂,都是阶下之囚了,还这么嚣张。你要再敢乱讲,我等下第一个就把你拖出去斩了。” “斩”字刚一出口,伏完立马闭上了嘴。 很显然,比起维护皇族的声誉,他还是更加在乎自己的性命。 待伏完刚安静下来,就听站在另一侧的曹操又紧跟着说道: “华将军,当日一别已有一年近半,没想到你我竟会在此相见……”强挤着笑意寒暄的一句后,就听曹操又继续说道: “不过曹某有一事不明,你为何会出现于此?又因何要偷袭我们呢?” 早在华兴抵达东汉的第一天,曹操就和华兴见过一面,二人算是相识。 当时,曹操还向华兴抛出过橄榄枝,只不过后来华兴被董卓给救走了,所以未能如愿。 而在此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 “呵呵,今日能见到曹将军,华某也是荣幸之至!” 微笑着拱了拱手后,就见华兴扭过头,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瞅了瞅角落里的刘协说道: “我来,主要是想跟咱们的圣上见上一面。有些事……得和他好好的沟通沟通!” 得知对方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来找圣上晦气的,曹操才暗自松了口气。 跟荀彧对视一眼后,就听他二次问道: “那这么说来,华将军应该已经跟我们很久了吧?” “没错!想见圣上一面,真是不太容易啊!从洛阳到许昌,再从许昌到许田,跟了这么多天下来,才终于等到了机会。” 华兴此言不假,早在六七日前,他就带着兵士埋伏在了洛阳城外。 但由于曹操领了一万兵马护驾,所以华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的跟在身后,一路追到了许昌周边。 第278章 冬狩(四) 由于曹操领了一万兵马护驾,所以华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的跟在身后,一路追到了许昌周边。 本以为回到自己地盘,曹操就会掉以轻心。 可没想到在围猎的首日,曹操仍旧带了五千兵马同行。 虽然比之前少了一半,但对华兴而言还是难度极大。 如今的华兴军,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人马。 一旦动起手来,他真没把握能取得全胜,所以华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直到昨天晚上,斥候队长李昂深夜来报,说是亲眼看到夏侯惇领了两万兵马连夜出城向东而去。 而且从辎重车的数量来看,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了。 听闻此言,华兴大喜,当夜带着三千人马埋伏在了许田猎场的周边。 次日,见曹操果真只带了一千兵马同行,华兴便再无顾虑,趁对方午休之时发动了突袭。 一方面,由于事发突然,敌方毫无防备;另一方面,双方在兵力上也确实相差较大。 所以,不过五分钟的功夫,曹操所带领的一千兵马便全被抓获,一个也没能逃脱! 为了掩盖圣上遇袭一事,华兴又命自己兵士换上了曹军的军服,并站在猎场的最外围。 如此以来,就算有人途经此地,也不会察觉这里曾发生过战斗,只会认为圣上依旧在狩猎而已…… 听过华兴的答复,曹操是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对方突袭的时机会如此精准,原来华兴这段时间一直就跟在自己屁股后头。 他早将己方的兵力安排摸得是一清二楚,所以才会趁虚而入。 而站在另一侧的伏完却是一脸的困惑,他是怎么想也不明白华兴是如何做到此点的。 因为在他认知里,他们今天可是带着五千兵士赶往猎场的。 就算把幽州军的战俘全都加上,华兴军也不过只有三千来人,按理说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打败曹军的。 所以想来想去,伏完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曹操的五千兵力,可能还都停留在猎场的最外围,他们还没能发现华兴的到来。 只要这些兵士们等下靠近了猎场中心,就能发现异状并化险为夷。 因此在想通此点后,伏完的面色明显比之前淡定了不少,口气也不像刚才那般惶恐了: “华贼,你别看你现在威风,但等下曹军一到,你同样也是瓮中之鳖!所以我劝你赶紧给我们松绑,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你不是就想和圣上议事吗?那咱们坐下来谈……不就好了?” “曹军?什么曹军?”话音刚落,就见华兴一脸轻笑道: “伏大人,你是在说梦话吗?除了外面的一千兵士外,哪有什么曹军啊?” “哼!你个无知小儿!”伏完一边冷哼,一边轻蔑的说道: “你真以为圣上外出,只会带一千兵力?我实话告诉你吧,此刻在猎场外围,还有五千精兵候命。应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异状,围堵而来。另外,在许昌城内,曹将军的两万大军也是随时待命。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们很快就会抵达许田。到时候,就凭你这点兵力,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所以,我劝你三思而后行,等下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伏完在说此话时是字正腔圆、信誓旦旦,感觉就跟他亲眼所见一般。 若不是华兴对曹军的情况早有了解,他还真有可能被对方给唬住了。 “呵呵,我说伏大人,你能不演戏了吗?天还没亮我就在许田等你们了,你们来时带了多少兵,我能不知道吗?要真有五千大军在猎场外候命,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见到你吗?” 一阵轻笑过后,就听华兴继续说道: “另外,许昌城内的两万大军,在昨晚就已经离城而去。从行军的方向来看,多半是去支援东郡的,这会儿应该都到陈留了。你指望他们来救你,呵呵,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啊?” 对华兴的这番言论,说实话,伏完其实并不相信。 但从对方的语气和态度来看,他又感觉华兴不像是在说谎。 于是,在犹豫了片刻后,伏完还是望向了一旁的曹操,想从这位正主的身上得到些许反馈。 事到如今,曹操也知道此事肯定是瞒不过去了,只得带着一脸歉意,冲着伏完和刘协拱手拜道: “唉!昨晚前线来报,说东郡失守,微臣一时情急,便连夜将大军都调往了兖州。本以为不会出事,就没跟二位提及,没想到竟被华兴抓到了空子。此事、此事……确实是微臣之过,臣知罪。不过,还请两位放心,微臣定会竭尽全力保二位平安的。” 若是曹操此刻身在帐外,并带有几千精兵的话,他这么说可能还有人会信。 可现在,连他本人都被华兴给绑了,他又有什么能力保护对方呢? 所以任谁都听得出来,此言不过是句安慰之词罢了。 一听援兵早已不在,伏完当场面露惊诧,瞪着双目问道: “啊?那今晨,你说提前赶来猎场的兵士也、也是……” “唉!没错,那也是假的。如今的许昌就只剩下这一千兵了,此刻多半都被华兴俘获。所以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有人来搭救咱们了!” 曹操这席话语,就好似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将伏完与刘协的希望瞬间浇了个透凉! 若没人搭救的话,那他们真就成了华兴盘中的鱼肉,想要翻身已然无望! 一想到此点,他二人的眼神便不约而同的黯淡了下来。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然达成,华兴就没再多言,而是命人在猎场内又搭建了几处帐篷,并将这六人分别关在了不同的“牢房”之中,打算逐一面谈…… 华兴之所以会兴师动众的跑来许田,其主要目的就是想解决镮辕矿脉的纠纷。 所以,他第一个要去会见的“囚犯”,就是当今的圣上——刘协。 从火上取了两块刚刚烤好的肉排,华兴便独身一人向左侧的帐篷走去。 第279章 冬狩(五) 华兴第一个要去会见的“囚犯”,便是当今的圣上——刘协。 从火上取了两块刚刚烤好的肉排,华兴便独身一人向左侧的帐篷走去。 刚掀开门帘,就看到刘协正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低着脑袋,无精打采。 在得知已无人能营救自己后,他脸上就一直充满了绝望。 “刚才没吃饱吧?要不要再来一块?” 进屋后,华兴先解开了刘协手脚上的绳索,随后便将盛有肉排的铁盘摆在了对方面前。而他自己则俯身盘腿,坐在了刘协的对面。 瞅了瞅华兴端来的肉排,刘协眼中满是谨慎之色,第一时间摇头拒绝了对方。 “怎么着?还怕我下毒?”见状,就见华兴摇头笑道: “我如果真想杀你,一刀就能解决,没必要搞那么复杂。你不吃,那我就吃了。”说完,就见华兴拿起一块肉排,大口啃食了起来。 望着华兴享受美食的一幕,坐在对面的刘协是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之前在大帐之内,他才刚吃了一口烤肉,华兴就冲进来打断了午宴,所以刘协其实到现在还一直饿着肚子呢。 但考虑到自己的处境和对方的身份,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欲望,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嗯,这肉还真不错!里嫩外焦,口感极佳。要是放凉了,肯定就不好吃了……” 从早埋伏到现在,华兴早就饿了,三下五除二便将肉排啃了个干净。 将油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后,就听华兴突然话音一转,带着一脸困惑与不解,盯着对方是一字一句的质问道: “我说兄弟啊,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啊?” 被华兴猛然这么一问,毫无准备的刘协先是愣了一下。 因为自打他登基以来,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兄弟”这个称呼了。 即便是他的兄弟姐妹,也都是称他为皇兄或是圣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称谓,令刘协颇感不适。 但不适……又能如何呢? 如今落在华兴的手中,别说什么皇威、尊严了,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是两说。 所以,此刻的刘协已顾不得考虑这些了,只能硬着头皮张口回道: “华、华将军此言何意?寡人什、什么时候恩将仇报了?” 见对方不肯认账,华兴啪的一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瞪着双目说道: “当初,我为了汉室基业,凭一己之力除去了董贼,将大汉江山还回了兄弟手中。可现在呢?你居然在暗地里指使公孙瓒讨伐于我,这难道不是恩将仇报吗?” 之前在董卓执政期间,说句不好听的,刘协就是个傀儡。 若不是华兴刺杀了董卓,到今天,他可能还在扮演“吉祥物”的角色。 所以单从这方面看,华兴的确有恩于刘协。 “呃,华将军的大恩大德,寡人从未忘记。但是,你也确实强占了汉室的铁矿,所以、所以……” 可还不等刘协说完,就被华兴抬手打断了: “这里又没外人,你就别寡人、寡人的了!以后啊,我叫你一声老弟,你唤我一声大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那么见外!” “啊?一、一家人?” 听过华兴的要求,刘协顿时有种大脑死机的感觉。 此人居然明目张胆的要和当今圣上称兄道弟,这不摆明着对皇室不敬么? 要是放在平日里,华兴一早就被拖出去斩了,根本就没有生存的可能。 但现在,情况正好相反。 别说治华兴的罪了,为了存活下去,刘协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委屈,一边点头一边答应道: “好、好!寡人……哦不,小、小弟以后不乱叫了,还请大哥莫怪。” “嗯,这就对了嘛!寡人、寡人的,听着就别扭。”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听华兴言归正传道: “至于你刚说的铁矿嘛……对!是被我占了。可是,你若真想收回的话,为何不来找哥哥谈呢?却要找人发兵攻打于我?我说老弟啊,你这是对待家人的态度吗?” 什么家不家人的,刘协和华兴压根儿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华兴却一直在念叨“家人”二字,给刘协听得是一脑子的烦闷。 但作为牢内之徒,刘协又无力反抗,只能强装笑意的回道: “呃,此事是小弟考虑不周,还望大哥见谅,我这就跟您道歉。” 说话间,就见年幼的刘协当场给华兴作了个揖,表达了他“深深”的歉意。 “唉!好吧、好吧,这件事我就原谅你了。我相信这并非你的本意,多半是受人教唆才鬼迷了心窍。” 看似大度的回复了一句后,就听华兴二次说道: “那现在,咱们来好好谈一谈关于镮辕铁矿的事吧!” 见对方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刘协倒是颇为意外。 略感轻松的同时,眼中也头一次划出了感激之色: “那真是多谢大哥了!小弟绝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之前都是误会、误会。至于铁矿嘛,不知大哥是如何考虑的啊?” “我虽年长你几岁,但在矿脉一事上,我是绝不会以大欺小占你便宜的!” 为了凸显自己的“公正”,就见华兴一边清着嗓子,一边大义凛然的问道: “在此之前,我先问老弟一个问题:你觉得镮辕铁矿和汉室天下,哪个更重要啊?” 此问真的如同废话! 若无天下,铁矿自然也就丢了,这两件事完全就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所很快就听刘协回道:“呃,当、当然是汉室天下重要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又道: “那这次我就吃点亏吧!当初,我从董卓手中夺回了天下,并还给了老弟。现在,我只要一处铁矿作为回报。这应该……不过分吧?” 见对方原来是在这儿等自己呢,刘协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华兴杀死了董卓,刘协还真的很难从董卓手中夺回朝廷的控制权,所以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欠华兴一个人情。 再加上,此刻刘协的小命还掌握在对方的手中。铁矿再怎么重要,也不可能比性命还重吧? 所以在极短的思量过后,刘协便做出了答复: “大哥所言极是!等小弟回宫之后,我便第一时间张榜公告天下,将此矿赐给大哥!” 第280章 冬狩(六) “大哥所言极是!等小弟回宫之后,我第一时间张榜公告天下,将此矿赐给大哥!” 孩子就是孩子,比起成年人来,真的是好糊弄的多。 见刘协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华兴暗自一笑。 可光口头答应,肯定是不够的。 很快,就见华兴让人送来了笔墨纸砚和一张方桌,摆在了刘协面前。 “老弟,不是哥哥不信任你,我是怕你回宫后一忙,把这件事给忘了。所以,你最好现在先写一份声明。如果将来你忘了公告,我就将这张手稿公示天下。” 在华兴的“胁迫”下,刘协也没得选择,只能乖乖趴在桌上,老老实实的写下了一份“赐封公告”。 由于外出打猎没带印章,华兴就让刘协当场按了几个手印在上面。 待全部完成之后,华兴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哥,你的要求小弟都满足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了啊?”兵士们刚一出门,刘协便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呃,还不行!” 华兴却一边咧嘴,一边摇头回道: “还有件事,咱们今天也得说清楚了!” 此话一出,就见刘协拧起眉头,略显失望的道:“还、还有什么事啊?” “为了防止将来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我想和老弟签一份《互不侵犯协议》。” 虽然已解决了矿脉纠纷,但谁能保证,以后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了呢? 华兴记得很清楚,9647在信中曾明确说过,洛阳城内是有“敌人”存在的。 他目前虽不清楚此人的身份,也无法证明矿脉一事与“敌人”有关,但华兴的直觉告诉自己,郊北一战多半就是此人的杰作! 若真是如此的话,就说明隐藏在洛阳的“敌人”要么位高权重,要么就跟皇室走的很近,如果不尽快将漏洞堵上的话,将来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郊北之战”发生。 所以在久经思索之后,华兴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跟朝廷签订一份“互不侵犯”协议。 虽然此法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至少会让“敌人”有所顾忌,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明目张胆的指使其他势力攻击自己了,算是给对方增加的一道出兵的障碍。 该策略其实早在若干天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也是华兴今日必须达成的目标之一。 “互不侵犯协议?”闻言后,刘协略显迷茫的重复一遍。 “没错!意思就是,以后不管什么原因,你我双方都不能再找对方的麻烦。有什么事咱们都坐下来谈,但不能兵戎相见!” 听过这番解释,刘协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哦,我明白了,就是同盟的意思嘛?” “差不多吧!但同盟关系,相比之下还要更进一些。除了互不侵犯外,还包含了相互协助与防御。而互不侵犯协议,并没有协助的要求。当然了,如果老弟想要签署同盟协议的话,大哥也愿意奉陪!”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看似理解的点了点头后,刘协很快陷入了沉思,眼中却不自觉的闪起了为难之色。 虽然他贵为天子,但毕竟年纪尚轻。 平日里,像这种签订协议的军机大事,都是伏大人和几位将军协商而定的,刘协从未参与其中。 所以他很清楚,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权力范围”。 就算他现在答应对方,很可能也不会被朝廷认可。 但要是不答应的话,他又怕华兴一气之下将自己砍了,所以脸上爬满了犹豫。 “那个、那个……华大哥,有个事我想先问一下。如果我不答应,又或者是答应了,但朝廷不认账……那你会因此杀、杀了我么?” 听刘协这么一说,华兴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的苦衷。 很快,就听他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拍着刘协的肩膀一边说道: “呵呵,刘老弟真是多虑了!即便你不答应,我也绝不会伤你性命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华兴一脸确定的道: “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吧?咱们可是一家人啊!做哥哥的,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伤害弟弟呢?你大可放心,就算此事没成,我也不会加害于你的!”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坐在对面的刘协是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也涌出了一股感激的笑容。 听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所谓“一家人”也不全都是坏事嘛! 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保命作用的。 “那真是太感谢大哥了!不瞒你说,互不侵犯协议我个人并不反对,但朝中大臣会如何看待,真的很难预料。就算我一人坚持,也不一定能达成。所以,小弟现在真的很难答复。” 从刘协的语气中,华兴确实能感觉到对方的为难,也猜出此事很可能已经超过刘协的“权限”,便又转口问了一句: “那要是伏大人也同意了呢?” “如果他能同意,那会好办许多!不过,就大哥目前的身份来看,想让伏大人同意此事,怕是不太容易啊……” “呵呵,容不容易,一谈便知。行吧,我现在就去会一会伏大人,委屈老弟先在这里待上一晚,我明日再来看你。对了,来之前,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从怀中掏出一本大约三十来页的“漫画书”,交到了刘协手中: “这是我专门找人给你画的故事书,名叫《葫芦娃》。讲的是七个神奇的孩子跟妖怪战斗,并解救爷爷的感人故事。这几个孩子各个本领通天,有的力大无穷,有的铜头铁臂,有的还能吐火、喷水……这是第一集,你先看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看,我明天再把第二集给你拿来……” 之前在镮辕村,华兴找了二十位绘画高手忙乎了十多天,为的就是赶制这套《葫芦娃》。 这套《葫芦娃》一共有七本,都是华兴亲自排版设计的。 每页都以绘画为主,字符为辅,形式很像是现代的漫画书。 华兴刚送给刘协的那本,就是整套书的第一册——初露锋芒。 第281章 冬狩(七) 华兴刚送给刘协的那本,就是整套书的第一册——初露锋芒。 刘协看上去跟个小大人似得,但其实仍是个孩子。 再加上东汉时期的文化产品本就匮乏,刚接过此书,他就被那绚丽多姿的封页深深的吸引了! 随后,在听过七个葫芦娃的本领介绍后,刘协就更加爱不释手了。 如此神奇玄妙的书籍,他之前还从未看过。当场两眼冒光,恨不得立马就打开观看。 见到此景,华兴暗自一笑,很显然,他准备的这份礼物对方是非常喜欢。 想让一个孩子听话办事,除了用“棒子”威胁之外,“糖果”奖励也是非常的重要。 而这套手绘版的《葫芦娃》,就是华兴送给刘协的奖励。 若换作普通人家的孩子,随便准备点好玩的东西,就能起到奖励的作用。 但刘协不一样,他可是当今圣上。 东汉时期好玩的东西,他早就尝了遍,想准备一份令他满意的“糖果”,绝非易事。 华兴也是消耗不少的脑细胞,才想出了绘制《葫芦娃》的主意。 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害怕对方因为年龄“超标”,对此书提不起兴致。 毕竟在两千年后,《葫芦娃》基本上都是给十岁以下小朋友看的,而刘协今年已年满十四。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多余的。对此题材,刘协也是相当的着迷。 本以为今日会谈已经结束,刘协刚打算翻开手中的书册,就听华兴又开口说了一句: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问问老弟。” 闻言,刘协只好将心思从画书上又抽了回来,抬头问道:“什么事啊?” “我想知道,镮辕矿脉一事,到底是谁发现的?” “发现?”刘协是一脸莫名。 “没错!若没记错的话,之前镮辕铁脉一直是董卓在私自开采。为了不让朝廷察觉,他甚至未将此矿的信息登录在案。你们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呢?” 早在公孙瓒发兵攻打镮辕村时,华兴就有过类似的疑问。 他记得很清楚,自打他入驻镮辕村后,朝廷就从未派人去过镮辕山。 按理说,对方是不可能发现此矿的。 可结果呢,他才刚采了两个月,朝廷就派兵来了,着实令人费解。 为了搞清此事的真相与源头,华兴便当面跟刘协问了出来。 “哦,你说这个事啊……” 沉吟了半晌后,就听刘协抬头回道: “好像是几个月前,杜大人私下里告诉我的。” “杜大人?”华兴眉头一皱:“哪个杜大人?” “就是大司农杜邢。可能是他在排查矿脉时,无意中发现的吧……” 在这件事上,刘协没有说实话。 杜邢虽是大司农,掌管着汉室矿脉,但当初揭发此事之人并不是他。 真正的源头是刘协的枕边人——西妃。 但一来,刘协是真的很喜欢西妃,不想出卖对方; 二来,西妃这次又刚好在冬狩的队伍之中。 如果让华兴知道是西妃告的密,对方很可能会因此去找西妃的麻烦。 所以,为了保护佳人,刘协最终还是选择了以谎言回应。 “此话当真?”华兴双目微眯,半信半疑。 “千、千真万确!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小弟没有必要欺骗大哥啊。” “嗯……那杜邢有没有跟你一起出来?” “没有。他是负责内务的,人在洛阳,没来许田。” 一听杜邢没在队中,华兴眼中立刻闪起了遗憾之色。 若此人不在,那华兴就没法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只能先将此事搁在了一旁。 “那行吧!今天就先到这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华兴便起身离开了营帐。 独坐帐中的刘协,待华兴走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等了大半分钟,见没人再来“会见”自己了,方端起地上的铁盘,一边啃着肉排,一边翻阅起了华兴送给他的书册…… *** 离开刘协的“牢房”,华兴是半秒钟都没有耽搁,便走进了隔壁的伏完“房间”,开始了下一轮面谈。 面对伏完,华兴很清楚,此人表面上虽以臣子相称,但实际上,朝中很多决议都是出自他口。 不光是朝廷众臣,就连小皇帝刘协,对他都是言听计从。 说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有些谦虚了。 若不将此人搞定,就算和刘协谈得再好,将来也有反水的可能。 所以,为了保证朝廷方面不再与自己为敌,除了刘协之外,这位伏完大人华兴也必须攻克。 身为刘协的岳父,伏完已年过四旬。 无论城府还是心智,均不是年幼的刘协可比。 为了与此人“达成共识”,华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胁之以威,从多个角度展开了攻势。 但效果并不理想,十多分钟过去,二人仍在僵持之中。 “伏大人,我这次来真的是带足了诚意!圣上都已经同意了,您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啊?” “哼!圣上年幼,加之被你挟持,他当然是什么都答应了!老夫可不是几岁孩童,你想以武力让我屈服,是万万不可能的!” 见伏完是一脸的倔强,华兴唯有苦笑道: “呵呵,我说伏大人啊,互不侵犯协议是对双方有利,又不是不平等条约,您何必如此排斥呢?” “哼!什么双方有利?”伏完则不以为然的道: “圣上看你除贼有功,将铁矿赏赐于你,老夫可以不干预。但这互不侵犯协议,老夫是绝不会同意的!华兴,你有多少斤两,你以为老夫不知道吗?就凭你这点兵力,来我洛阳就等于送死,签不签对我朝廷有何区别?说白了,此协议只对你有利,对我们毫无益处。再者说,你不过就是一落草之寇,连个城池都没有,又凭什么跟朝廷签订协议呢?你呀,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 “唉!大人说的没错,短期之内,我军确实实力不足。但这并不代表将来也是如此,我希望大人能够看得更长远一些……” “长远?” 可还不等华兴说完,就被伏完出言打断了: “恕老夫眼拙,我向来不喜预测。若华大人真有本事,那就等强大之后再来找我们签吧!” 第282章 冬狩(八) “恕老夫眼拙,我向来不喜预测。若华大人真有本事,那就等强大之后再来找我们签吧!” “伏大人,你要是这个态度,对谈判可是相当不利啊?” 见对方始终不肯让步,华兴只好更换了策略,收起笑意的同时,脸上也露出几许狠意,眯着双目威胁道: “你就不怕我一狠心,将你们全都除掉么?” “哼!你要是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不会留到现在。华兴,你没必要以此来吓唬老夫。” 没想到伏完看得还挺透彻,华兴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讶色: “没错!我原本是无意伤人。但若谈不拢的话,我很可能也会改变主意的。” “哼!我说了,不用以此来吓唬我!我才不信你真敢对圣上动手呢。” 闻言,伏完则昂着脑袋,一脸不以为然的道: “弑君之罪,乃是罪大恶极,后果也是异常严重!你要是真敢杀死圣上,不光是朝廷会出兵剿你,到时整个汉室天下都会与你为敌。华兴,不是老夫小看你,你真有胆量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吗?” 在伏完看来,“弑君”绝对是天下第一大罪! 除非是想要谋权篡位,否认没有人敢轻易触犯。 今日,华兴明显是冲着协议来的,他若真把小皇帝给杀了,一来是少了签约对象,二来还会跟朝廷结下血海深仇,这对华兴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伏完深信,对方只是在装模作样,他并不敢真对圣上动手。 而华兴在闻言后,却是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带着一脸轻笑回道: “伏大人,弑君之罪听上去是很可怕,但我敢跟你打赌,如果它真的发生了,后果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见伏完是一脸的不信,华兴便当场解释道: “第一,你说朝廷会出兵剿我?呵呵,伏大人,朝廷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圣上驾崩,朝廷定会因为皇权的继承问题,闹的是四分五裂。到时别说找我麻烦了,他们会不会自己打起来都是两说,又怎么可能有功夫来剿我呢?” 在华兴讲话之时,伏完几度想要出言反驳,但最终是一字未发。 因为在细想过后,他也认为华兴所言不无道理。 一旦圣上归西,朝廷的野心家们,定会趁机掀起一波逐权之争。 在尘埃落定之前,没人会将兵力与精力浪费在“报仇”之上。 出兵剿灭华兴一说,在短期之内的确很难达成。 “第二,你说整个汉室天下都会与我为敌?呵呵,表面上看的确如此,但真会发兵讨我之人,怕是少之又少!” 话到此处,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要我猜,他们中有实力的,定会扶持新主;有野心的,很可能会自己称帝。到那时,天下会有多位‘天子’共存,局面比现在还要混乱。在如此情景之下,又有几人会在意我华某的罪行呢?所以,就算我此刻将你们全都灭杀,也不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的!” 见伏完想要出言辩驳,华兴直接没给机会,抢先说道: “第三,再退一步讲,如果我真要动手,定会一个不留!就包括圣上、伏大人和曹将军的一千兵力,我都会通通灭杀。如此以来,世间便无人知晓此事是我华兴所为。事后,我再找人伪造一些贼寇出没的迹象,很容易就能将黑锅丢掉……” “哼!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你把我们全杀光了,也不可能轻易逃脱,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听完华兴的“灭杀计划”,伏完虽然嘴上很强硬,但心境明显已不如之前了。 “没错!此事只能瞒过一时,但很难瞒过一世。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不利于之后的签约。所以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倾向于二号方案——拔刺计划!”说到这儿,就见华兴的脸上突然涌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什、什么是拔刺计划?”伏完一脸的莫名。 “所谓拔刺,顾名思义,就是要拔掉扎手的倒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碍事还不肯妥协的‘倒刺’,就只有伏大人一个。所以,只要将你除掉,我相信此事很容易就能进行下去。” 一听‘拔刺’就是灭杀自己,伏完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 “老夫可是辅国大将军,又是当今皇后的父亲!你、你若真将我杀了,无论朝中大臣,还是圣上本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伏大人,待你驾鹤西去之后,我相信朝中定会有无数位大人站出来说话。但他们的目的,绝不是要替你报仇,而是想接替你的位置,呵呵,没有几人会在意你的死活。至于圣上那边,就算你们感情再好,他也不可能为了你,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吧?所以在这件事上,你真的太高看自己了,如果只是你一人丢了性命,绝不会掀起任何波澜的。”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又张口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要是再用点心计,对外声称你是因为不甘被俘而上吊自杀的,并非是死于我手,那我的‘罪责’就更小了,可能连一个月都不到,整个朝廷便会将此事彻底忘记。所以,这件事到底该如何处置,还请伏大人三思而后行!” 在谈判初期,伏完是一心认定华兴并无胆量灭杀他们,所以态度也是非常的强硬。 后来,在听完华兴的“灭杀”计划后,他才渐渐发现,原来对方是有备选方案的。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完全不敢下手。 但即便如此,伏完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他仍旧相信,对方是在吓唬自己,并不是真要动手。 直到华兴道出最后那条“拔刺计划”后,伏完的心态才真正发生了变化。 因为无论从哪方面看,这条拔刺计划的可行性都非常的高。 一旦执行起来,对方既能如愿签下协议,事后也无需承担太多后果,绝对是一条不可多得的良策。 若是交换身份的话,就连伏完自己都会选择此计来达成目的。 所以,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无论伏完答应与否,协议的签署都已是板上钉钉。 第283章 冬狩(九) 所以,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无论伏完答应与否,协议的签署都已是板上钉钉。 他答应了,双方便直接签约;不答应,华兴便会选择“拔刺”,跳过自己与刘协商谈。 这两种结局对华兴来说基本一样,他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协议。 唯一的区别就是,伏完是白白牺牲了?还是幸存下来。 想通此点后,伏完立马转化了思路。 既然他已无法影响最终的结局,那他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妥协一步,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于是,在短暂的思量过后,伏完终于放下了姿态,显出了动摇之意: “唉!华将军为了协议之事,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老夫佩服、佩服!” 见对方不仅语气有变,就连称呼都加上“将军”二字,华兴便知此事已离成功不远,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呵呵,协议事关重大,华某又岂敢儿戏?就不知伏大人最终的决定为何啊?” “老夫之前……咳咳……是不太赞同此事。但考虑到将军日后的发展,我认为该协议也是值得一签的……” 话音刚落,对面的华兴便偷笑起来。 什么考虑到日后的发展,明明是考虑到自己性命,才改变的主意,伏完这么说还真是够虚伪的。 但当着对方的面,华兴倒并未拆穿,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听了下去。 “但是……在签约之前,老夫还有两个条件!” 虽有意答允,但伏完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点头,他还想借机提点条件,以除心中后患。 “哦?什么条件啊?伏大人但说无妨!” “第一,签署协议之后,华将军既不可常来洛阳,更不能领兵入驻。最好呢……就保持现状为佳!” 听过伏完的第一个条件,华兴先是愣了一下,不明白对方何意。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其中关键,脸上也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哦,伏大人大可放心,华某对朝政没有任何的企图。我既不想夺权,也不想涉政,更不会威胁大人在朝中的地位,这个条件没有问题。” “很好,希望将军能够恪守承诺。” 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就听伏完二次说道: “至于第二个条件嘛,就更容易了,我想让将军帮我除掉一个人!” “啊?你想让我……帮你杀人?” 华兴是真没想到,伏完竟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一时间是眉头紧皱,面带疑惑:“是谁啊?” “此人就是……” 伏完边说边凑到了华兴的耳边,不仅压低了音量,脸上也露出了谨慎之色: “关在隔壁的西贵人!” “西贵人?” “没错!老夫已经忍她很久了。只要将军能帮我除掉此人,协议一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一听伏完所说之人竟是刘协的最爱——西妃,华兴顿时面露不解,带着满目的疑惑道: “伏大人,您为何想要除掉她啊?难道是跟她有仇?这要是让圣上知道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听对方问起原因,伏完本不想解释。但他又怕不说清楚,华兴不肯答应。 所以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他最终还是跟华兴道出了他与西妃之间的恩怨: “唉!其实我跟她也算不上什么仇怨。我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我闺女。” “您是说……伏寿皇后?” “没错!小女虽贵为皇后,但华将军应该也看出来了,圣上明显更喜欢西贵人一些。平日在宫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得空,圣上便会跑去永丽宫见那妖女。就连这次冬狩,圣上居然都将此女带在身边,显然已被此女迷惑不轻。不怕将军笑话,老夫真担心有一天,圣上会鬼迷心窍更换了皇后,迫使小女地位不保。所以老夫才会出此下策,还望将军出手相助!” 听伏完这么一讲,华兴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当老爸的伏完,看不惯西妃抢走了皇帝,想在暗中帮自己的女儿一把。 当然了,除了对女儿的“关爱”之外,华兴也猜得到,此举肯定也跟权力斗争有关。 宫、府虽是各行其道,但若伏寿真的弄丢了皇后一职,不仅对她自己影响极大,就连身为朝臣的伏完也定会受到牵连。惹人笑话不说,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会因此而降低。 所以,一方面是为了女儿着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住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伏完才提出了除掉西妃的请求。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在下明白了。”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二次问道: “哎?大人为何不自己动手呢?以大人的能力……应该不难办到吧?为何非要等到现在,找我帮忙呢?” “唉!” 听华兴问起此事,伏完先是一声叹息,随后才张口解释道: “自己动手……老夫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没有行动。” “这是为何?” “原因有二:第一,无论宫中府中,人人都知我伏完不喜欢西贵人。再加上她对我女儿的威胁最大,若此人被害,老夫肯定是第一个怀疑对象。所以,如果真要动手,老夫希望她能死在洛阳城外,而不是在皇宫之中。如此以来,老夫的嫌疑就能稍微降低一些。” 如果西妃死在了洛阳,那伏完的嫌疑肯定最大。 因为他不仅有作案的能力,也有作案的动机,再加上洛阳本就是他的势力范围,被人怀疑也属正常。 但如果西妃是死在了洛阳之外的某地,那指向性就没那么明显了。 相比之下,伏完的嫌疑的确会降低许多。 “第二,老夫的势力与人脉,大多都在洛阳城内。就算买凶杀人,也很难跳出这个范围。由于西贵人身份特殊,她若被害,定会引得圣上暴怒,查案的力度绝不会低。万一‘帮凶’没能顶住压力将老夫给出卖了,那此事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老夫更希望是由城外之人动手。如此以来,此案被查处的风险便会降低许多!” 第284章 冬狩(十)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老夫更希望是由城外之人动手。如此以来,此案被查处的风险便会降低许多!” “我说伏大人啊,你我并无深交,这般直言相告,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吗?要是让圣上知道你想致西贵人于死地,那可是要掉脑袋啊?” 听闻华兴的言辞,伏完却是一脸淡然的回道: “呵呵,老夫今日被你所擒,非生即死。若是生,就说明将军愿意与老夫合作,一定不会出卖于我;若是死,呵呵,老夫都已在黄泉之下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伏完的分析不仅通透,而且在理。 听过之后,华兴也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答应了此事,对于暗杀一事,华兴仍旧心存顾虑。 按理说,伏完都已经表态了,只要答应这两个条件就会签署协议,华兴本不该犹豫才对。 但一想到为了签署协议,他就必须杀害一位无辜之人,华兴的心里还有些过不去了,脸上也显出了犹豫之色。 “怎么?华将军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见到此景,站在对面的伏完第一时间问了出来:“莫非你与那西贵人相识?不便下手?” “呃,那倒不是。我们并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一听二人并不认识,伏完这才松了口气: “那将军有何顾虑?难道是担心没有机会下手?这点你大可放心,时间与地点老夫早就帮你想好了,定能一举成功。” 见华兴听过此言,依旧眉头紧皱、沉默不语,伏完便知自己又猜错了。想了想后,第三次问道: “该不会是将军你……不忍下手吧?” 此话一出,就听华兴下意识叹了口气,再配上他那一脸纠结的表情,相当于默认了此事。 “唉!我说华将军,你真是妇人之仁啊!此女不过就是一陌生女子,你有什么不忍心的?只要你肯帮老夫除掉此人,老夫定会心存感激。不光是这份协议,以后朝中有任何问题,老夫都会帮你处理的清清爽爽……相比之下,是那女子的性命重要,还是老夫这个盟友重要,难道将军还掂量不出来吗?” 一番苦口劝说之后,见华兴的脸色并无变化,伏完便话音一转,冲对方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对了,有件事老夫一直都忘记说了。将军知不知道当初是谁向圣上告的密啊?” “告密?告什么密?”华兴一脸莫名。 “当然是镮辕铁脉了!”伏完一边捻须,一边似笑非笑的望着华兴道: “此矿乃是董贼的私产,朝中根本就没有记录,但还是被圣上发现了,华将军不觉得奇怪么?” “哦,您说这个事啊?”华兴点头回道:“没错,在下是挺好奇的,所以我一早就问过圣上了。” “哦?都问过了?那他是如何答复啊?” “他说此事是大司农杜邢告诉他的,可能是在检查矿脉时无意中发现的……” 可话音刚落,伏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说华将军啊,老夫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被个十几岁的孩子给骗了!” “什么?你说圣上骗我?”华兴皱眉问道。 “没错!老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杜邢虽是大司农,但在公孙瓒发兵之前,他一直都不知道镮辕铁脉的存在。要不是老夫事后告诉他,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此话一出,华兴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狐疑: “照您的意思,铁矿不是杜邢发现的?那又是谁呢?” “呵呵,我实话告诉你吧,第一个提起铁矿之人,就是被你关在隔壁的西贵人。若不是她将此事传入宫内,我和圣上到今天都不可能知晓此事!” 听过伏完之语,华兴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双目微合陷入了沉思。 首先,华兴很清楚,伏完现在道出此事,并将矛头指向了西贵人,定有他的私心。 他大概率是想让自己对西贵人心生不满,从而答应除掉此人。 所以此事他不可以全信。 但是,就从伏完刚刚说话时的语气和态度来看,他又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件事就变得非常“有趣”了。 即便伏完不要求,华兴也会对这位“西贵人”彻查到底的。 “伏大人,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稍事思量后,就听华兴试探着问道: “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答应你的条件,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绝无此事!” 面对华兴的怀疑,伏完一边摇头一边信誓旦旦道: “老夫可以对天起誓,刚才所言绝无半句虚词。若有虚假,天打雷劈!” 听伏完连“天打雷劈”都搬出来了,华兴赶忙摆手笑道: “呵呵,大人言重了,在下就是随口一问……哎?若真是如此,那圣上又为何要骗我呢?” “这还不简单?圣上定是怕你去找西妃的麻烦,所以才不敢道出实情。唉!他对这妖女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重了……”一提起西妃,伏完的眉宇间很快就涌出了浓浓的愁意。 “那伏大人知不知道,西贵人又是如何察觉矿脉一事的呢?” “这个……老夫就不清楚了。”伏完摇头讲道: “她平日里其实很少参与朝政的,唯有这次主动跟圣上提起了矿脉一事,给人感觉像是别有用心。依老夫之见,她要么是受人驱使,要么就是与你有仇。将军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其擒下,好好拷问一番!” 若事实真是如此,不用伏完叮嘱,华兴也定会采取行动,一探究竟。 但现在,仅凭伏完的一面之词,华兴仍无法做出决断,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验证此事。 大约沉思了十来秒后,就听华兴张口说道: “伏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华某很难当场定夺,能否容我思量半日?”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半日时间,华将军就能做出决断了吗?” 面对伏完的问询,华兴胸有成竹的道: “您放心,半日足以。明日一早,我便会带着答案来见大人!”说罢,华兴便匆匆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第285章 冬狩(十一) “您放心,半日足以。明日一早,我便会带着答案来见大人!”说罢,华兴便匆匆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就被伏完叫住了: “那个……华将军请留步,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伏大人请讲。” “关于西贵人的事,将军在做出决断之前,能否……先替老夫保密啊?” 伏完之前嘴上说是不在乎,但其实还是蛮担心的。 尤其见华兴迟迟不肯表态,他就更心虚了,赶在临行之前叮嘱了一句。 华兴倒是很理解伏完此刻的心情,话音刚落就见他扭头笑道: “呵呵,您放心好了,此事我定会守口如瓶!” ****** 检查完战俘的情况,张辽闲来无事,便在营里溜达。 正巧看到华兴从伏完的帐篷走出,立马凑了上去: “师傅,谈得怎样啊?他们同不同意啊?” “小的同意了,大的还是有些顾虑……”简单回了一句后,华兴话音一转道: “对了,有两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张辽正闲得无聊,一听有事可做,立马来了精神: “什么事?师傅尽管交代。” “第一,找几个机灵点的士兵,带上曹操的令牌,假扮成曹军去一趟许昌城。” “去那干嘛啊?” “跟城里的守兵报个信,告诉他们圣上临时起意,想在许田过夜,今晚不回去了,让他们无须担心。” “哦,我明白了。行!我等下就差人去办。”若有所悟点了点头后,张辽又道:“第二件事呢?” “第二,你现在就带些兄弟,回一趟镮辕村。” “啊?回、回村子干嘛?”张辽一脸懵圈。 “去帮我找个人过来,要快!”华兴一脸紧急的道。 “是谁啊?” “是一女子,几个月前来的镮辕村。这段时间一直在养鸡场干活,名叫陶莎。” “哦,您是要找陶姑娘啊?” “呦?听这口气……你们认识?” “嘿嘿,陶姑娘人长得好看,平日里又跟董姑娘和貂蝉姑娘走的很近,所以、所以我就记住了名字……”挠头讪笑了两下,张辽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张口便道: “对了!我记得我刚才还见过她来着。她应该没在村里,是和董姑娘和貂蝉姑娘一起来了许田。” 由于这次出征,华兴是倾巢而出,村中没留守兵。 之前就吃过一次亏的华兴,定不敢再将重要的亲友留在村内了。 万一有人趁机偷袭,那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像什么董白、貂蝉、华佗之类,都被他带在了身边,一并来到了许田。 “你说什么?陶莎现在人在许田?”这个消息倒是让华兴出乎意料。 “没错!我刚还碰到过她,她这会儿应该就在董姑娘的帐内……哎?师傅,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啊?” 一听陶莎就在许田,华兴是二话不说,转身便向董白的营帐走去…… *** 五分钟后,董白帐内。 正坐在桌前下棋的貂蝉与董白,见华兴忽然掀帘而入,二人同时露出了好奇之色。 “大魔头,你怎么这会儿跑来找我们了啊?你不应该在处理军务么?” “是啊,难道将军有什么事需要我二人帮忙?” “呃,没事、没事,你们下你们的。” 歉意的笑了笑后,就见华兴指着貂蝉身后的陶莎说道: “我是来找陶姑娘帮忙的。” 此话一出,不仅董白和貂蝉面露不解,就连陶莎的脸上也闪起了困惑之色:“找、找我?” “没错!有件事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下。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陶莎虽是一头雾水,但见将军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只能跟在华兴的身后,带着满心疑惑离开了大帐…… “陶姑娘,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陆普曾在荥阳开过一次密会,没错吧?”刚出营帐不久,华兴便跟陶莎聊起了此行的目的。 “对,确有此事。” 陶莎虽不清楚华兴为何会有此一问,但嘴上还是如实回道: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当时共有七人参加。” “嗯,那他们长相如何,你还记得么?要是再次遇到,你可能认得出来?” “呃……虽然时间比较久了,但应该还能认出。”陶莎点的点头道。 “那就好。等下你去见几个人,你帮我看看,他们之中有没有当时参会的成员。对了……” 说到这儿,华兴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道: “当时参会的人中,有没有认识你的?会不会暴露身份啊?” “呃,七人之人只有杨大人和陆大人认识小女。其他人只来过一次,也很少注意下人,理应不会记得。”刚说到这儿,就见陶莎带着一脸担忧的道: “华将军,您让我见的人里不会有陆、陆大人吧?” 早在半年前,陶莎和杨铁匠的秘事被陆普发现,陆普便要求立刻将陶莎灭杀。 由于日久生情之故,杨铁匠却不忍下手,最终还是瞒着陆普将陶莎给偷偷放了。 此刻,要是被陆普发现此女还活着,不仅会害了陶莎,也会连累杨铁匠。 所以自打逃出荥阳,陶莎最怕见到的人就是陆普,一提起此人,她就有种谈虎色变之感,眼中也充满了畏惧。 “呵呵,陶姑娘放心,陆普不在此地。要是他在的话,我是绝不会让你露面的!” 一听陆普不在,陶莎才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五分钟后,华、陶二人来到了六间“牢房”的门前。 为了让陶莎的判断更加“准确”,华兴并没有将她送入西贵人的牢房,而是取来了六份食物,全都交到了陶莎手中: “这里有六位囚犯,他们中可能会有当时参会的成员,也可能没有。等一下,你以送餐的名义进去瞧上一遍,如果有你认识的,就默默记下,切勿声张,出来后告知于我。姑娘可能办到?” 听闻自己的任务就是“送餐认人”,这对陶莎来说并无难度,很快就点了点头道: “没问题!小女这就去办!” 说罢,她便在华兴的注视下,快步向牢房走去…… 第286章 冬狩(十二) “没问题!小女这就去办!” 说罢,她便在华兴的注视下,快步向牢房走去。 …… 目送着陶莎走进了第一间牢房后,站在帐外的华兴也跟着动了起来。 就见他拿起一份食物,直接钻入了刘协的帐房。 在他看来,反正在哪都是等,倒不如趁这个功夫,先去探探刘协的口风。 没想到华兴这么快又来“探望”自己了,正坐在地上看书的刘协当场面露讶色: “华将军,你不是说明天来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呵呵,刚有人给我送来晚饭,我估摸着你也饿了,就给老弟先拿来一份。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华兴便将一碗将热乎乎的米粥递到了刘协面前。 刘协中午就没怎么吃饱,这会也确实饿了,端起米粥呼呼喝了起来。 “对了,我刚才去见了下西贵人……” 趁对方喝粥之际,华兴一边摸着鼻头,一边看似不经意的说道: “老弟啊,为什么她跟我说,镮辕铁矿的事是她告诉你的呢?” 华兴此言,完全是胡说八道。 他刚才既没有去见西妃,西妃也从没这么说过。 他之所以这么讲,是想诈一下刘协,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刘协毕竟年幼,听华兴这么一说,立马就信了,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啊?她、她是这样说的?那可能是寡人……哦不,是小弟记错了吧……” “这么大的事,你能记错?”华兴则似笑非笑的望着对方道: “你多半是怕我记恨于她,所以才故意骗我的吧?” “没、没有!我怎么会欺、欺骗大哥呢?一定是我记差了,呵呵。” 硬着头皮强笑两下后,就见刘协将粥碗放在了地上,虽然在全力的遮掩,但眼中还是露出了几许担忧之色: “那、那大哥会不会真就记恨于她啊?” 为了套出真相,在这个问题上,华兴肯定不能如实作答。 很快,就见他歪着脑地,故作轻松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恨的?咱们可都是一家人,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我刚还跟弟妹说呢,以后她不用将军长、将军短的,就跟你一样,叫我一声大哥就好。” 见华兴丝毫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刘协才暗自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多谢大哥了!”说罢,就见刘协又端起粥碗,继续吞食起来。 就刘协刚才的表现来看,华兴已经猜到,告密者十有八九就是西妃没错。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想再听刘协亲口确认一遍。 稍加思索后,就听他又开口问了一句: “老弟,那你现在能不能跟我说实话,当初镮辕铁脉一事,到底是杜邢告诉你的,还是西贵人啊?” 经过刚才的那番对话,刘协早已卸下了心中的防备。 听对方这么一问,他很快就道出了实情: “嘿嘿,大哥猜得没错!此事的确是西妃告诉我的,并非杜邢。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迁怒于她,所以撒了个小谎,还望大哥莫怪。”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眼中也划过一抹明朗之色。 …… 跟刘协又闲聊了两句,见时间差不多了,华兴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帐房。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刚刚送饭归来的陶莎。 “真是辛苦姑娘了!怎么样?都送完了么?” 闻言,陶莎一边摇头,一边指着刘协的帐房道:“不辛苦。奴婢已见了五人,只差最后一间了。” “这间就不用去了,他肯定不是。”摆了摆手后,就见华兴一脸急迫的道: “你就告诉我,之前那五人,可有参会之人?” 面对华兴的询问,陶莎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而是站在原地又思量了片刻。 大约隔了三五秒后,她才缓缓抬起了头,跟华兴回道: “回将军的话,刚才这五人中,四位男子都不是参会之人,这点奴婢可以确定。” 由于陶莎并不清楚帐中之人的身份,所以只能以男子称呼。 “那还有一名女子呢?” “那女子嘛……我看着有些眼熟,她很像是那位叫做什么卡的女子。”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下意识向前挪动了半步,双目微眯、表情严肃的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被华兴这么一问,陶莎先是愣了一下,但仔细的想了想后,她还是点头确认道: “应该没错!虽然她的装束与上次截然不同,但是样貌、语气,还有那略微发红的长发,都跟我见过的女子一模一样。她应该就是那位参会的女子!” 听陶莎这么一说,华兴再无疑问。 当即找人将陶莎送回了董白的账房,而他自己则独自一人来到了西贵人的牢房之外。 之前,仅凭伏完一面之词,华兴还很难确定西妃的身份。 但现在,听过刘协和陶莎的叙述后,他基本上可以认定,这位西妃应该就是隐藏在洛阳城中的敌人。 镮辕铁脉一事,多半就是她搞的鬼!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华兴只是透过门缝仔细观察了此女一番,并未夺门而入。 直到将此女的样貌完全记清后,他才迈着四方步,缓缓向营房走去。 …… 次日清晨,刚吃过早饭,华兴便出现在了刘协的帐房之内。 今天也不知什么原因,见到华兴后,刘协的态度明显比昨天热情了不少,上来就大哥长、大哥短的,给人一种大献殷勤的感觉。 “大哥,你昨天跟伏大人谈的如何?他有没有同意啊?要实在不行,不如让我跟他谈谈呗?说不定他会听我的意见呢?” “呵呵,刘老弟,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上心了?我记得你昨天好像不是这般态度啊?”华兴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嘿嘿,对大哥的事,小弟一直都很上心!自从你昨日走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说服伏大人和其他大臣。小弟对这份协议,也是非常看重的。” 见这小子是越说越离谱了,华兴虽然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并未直接道破,而是转口说道: “老弟,咱哥俩之间用不着来这些虚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第287章 冬狩(十三) 见这小子是越说越离谱了,华兴虽然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并未直接道破,而是转口说道: “老弟,咱哥俩之间用不着来这些虚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听华兴这么一说,刘协也就没再拐弯抹角,而是带着一脸谄媚说道: “大哥送小弟的书,小弟昨日已拜读完毕。不知今日……大哥有没有将第二本带来啊?” “哦?你这么快就看完了啊?” 华兴这么讲,纯属明知故问。 他昨天送给刘协的画书,满共还不到三十页,而且汉字很少,大多都是图画。 就算看得再慢,刘协也不可能一下午还看不完一本。 “当然了!小弟昨天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完了。这书真的是太好看了,只看一遍都不过瘾,之后我又看了好几遍呢。只可惜,第一本讲到大娃被抓后就没有了……” 遗憾的摇了摇头后,就见刘协满目期待的说道: “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有没有带第二本啊?” “呵呵,带,肯定是带了。”微笑着点了点头后,华兴从怀中取出了第二本漫画书。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此书交给刘协,而是拿在手中自顾自的翻阅起来: “第二本名叫《梦窟迷境》,讲的是二娃出山救爷爷的故事。比起大娃,二娃的本领更神奇了,不仅有千里眼,还有顺风耳,而且他本身也是非常的聪明……” 听过华兴的介绍,刘协的心里是又急又痒,好想现在就拿过来欣赏。 但见对方迟迟没有交出之意,作为弱势的一方,刘协自然不敢出手抢夺,只能主动凑到了华兴身边,伸长脖子偷瞄了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他才刚看一页半,就听华兴啪的一声将书页合上了: “对了老弟,互不侵犯协议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记得昨天,你好像还没给我最终答复啊?” 刘协虽然年幼,但他也看得出,对方多半是想以此书要挟自己。 若“表现”不好的话,华兴是不会将此书送给他的。 但退一步讲,刘协本就对互不侵犯协议没什么异议,再加上他确实很想拿到第二本画书,所以几乎没怎么考虑,刘协便给出了他的答案: “大哥,协议的事小弟其实早就考虑好了,我是举双手赞成!只要伏大人那过得去,我这就没有任何问题,大哥尽管放心!” “嗯,有你这句话,大哥就安心了!至于伏大人那边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是!” 满意的笑了笑后,听过答案的华兴才将手中的书册缓缓向刘协送去。 可刚递了一半,就见华兴手臂骤停,又张口说了一句: “哎!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跟老弟絮叨絮叨。” 见满心期待的画书就这么停在了半路,刘协的心里别提有多苦了,他恨不得当场爆上两句粗口。 但碍于此刻的形势,他又不敢当场发作,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画书,强装笑容问道: “呃,大哥还有什么吩咐?小弟洗耳恭听。” “嗯,是件私事,我想找老弟帮帮忙。” 为了不让刘协等得太久,华兴开门见山的道:“老弟还不记得董卓有一个孙女,名叫董白啊?” “董白?” 听到这个名字,刘协先是愣了一下,隔了两三秒后,他才想起了此人: “哦!就是以前的渭阳君吧?” “没错,正是此人!之前因为董卓之故,她不仅被罢免了郡君的称号,也被列入了通缉的行列,一直以来都不敢出门见人。我的意思是,老弟能不能想个办法,把这个通缉给消了啊?” 由于董白被汉室通缉之故,她去任何城池都很不方便。 尤其是去洛阳、弘农等地,更是危险重重,一旦被人发现,就有被抓走的风险。 所以华兴在很早之前,就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好的办法。 直到今天,他终于等到了良机。 “啊?取消通缉?大哥,董白可是董卓的亲孙女,按照律法,她是必须诛杀的。再说了,董老贼可是死在你的手中,董白理应对你恨之入骨才对,你为何要替她求情呢?” 刘协是一脸困惑,他实在想不明白,华兴为什么要替仇人讲话。 面对刘协的询问,华兴也知道,他若给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对方一来不愿答允,二来就算答应了,也不会重视此事。 所以,为了让此事更好的执行下去,华兴在三思过后,还是决定将实情道了出来: “不瞒老弟,当初我挟持董姑娘出宫时,她确实非常恨我,几次都想杀我报仇……但话说回来,就算再想报仇,那也得先活命不是?董白不过是一弱女子,举目无亲不说,当时还被朝廷通缉,单靠她一人定是无法在这乱世中存活的,所以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先与我同行……后来,随着接触越来越多,她心中的恨意倒是化解了不少,如今我二人已化敌为友,都住在镮辕村内……” 在讲述过往之时,华兴的脑中又显出了不少当时的场景。 一想起董白之前跟自己“闹别扭”的模样,华兴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时而摇头,时而叹息,往事历历在目。 刘协虽然人小,但心眼不小。 看过华兴的表情后,他很快就猜到了什么,一边挠着头一边恍然大悟的说了一句: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大哥喜欢上董姑娘了啊?” 没想到对方居然说了这么一句“大实话”出来,华兴当场一惊。 但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他立马故作不悦的道: “胡说八道!我、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董姑娘了?我们只是化、化敌为友而已,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弟不要乱猜!” 见华兴不肯承认,刘协立马偷笑了两声。 心说,大哥平日做起事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怎么在感情的事上却是如此婆妈,连喜欢都不敢承认呢? 但为了尽快拿到期盼已久书籍,就算心中不信,刘协也不敢当场反驳,只能顺着华兴的意思点起了脑袋。 第288章 冬狩(十四) 为了尽快拿到期盼已久书籍,就算心中不信,刘协也不敢当场反驳,只能顺着华兴的意思点起了脑袋: “哦,那、那可能是小弟猜错了,呵呵,还望大哥莫怪!” “咳咳,没事,只要以后你别再乱说就行。”侧目白了对方一眼后,就听华兴言归正传道: “那这件事老弟能不能办啊?” 关于董白的生死,刘协其实并不在乎。 只要董卓已死,留她在世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正所谓君无戏言,一想到要当着众臣的面收回成命,刘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之色,两条眉毛也不由自主的拧在了一起: “大哥,这个事……小弟其实没什么意见。但之前叛过得罪,若没个合适的由头,真的是很难……” 可还不等他说完,他就发现华兴攥着画书的右手忽然开始向后撤去,虽然没有直言,但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将此书送给自己了! 见到此景,刘协当即面露焦急,在短暂的纠结过后,最终还是改口说道: “等、等一下!由头再难找,只要花心思,肯定还是能找到的。那个、那个……大哥尽管放心,这事就包在小弟身上了。待回宫之后,我定会第一时间处理的。” 此话一出,华兴的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抬手一扬,画书便不偏不倚的落入了刘协的怀中。 …… 从刘协的帐房出来,华兴先去后厨转了一圈。 从炉上取下一壶热茶,并拿了两个小碗后,这才钻进了伏完的帐房,开启了今日的第二场“谈判”。 见华兴是带茶而来,正坐在地上休息的伏完立马站起了身子。 虽然手脚上都带有镣铐,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冲华兴抱了抱拳,并带着一抹笑意说道: “老夫见过华将军!将军果然是守信之人,仅半日时间便做出了决定。” “呵呵,既答应了大人,在下定会守约。来来,咱们坐下聊。” 冲伏完回了个礼,华兴便拉着伏完重新坐回了地上,一边为他二人倒茶,一边张口问道: “伏大人可有猜到,在下会作何决定啊?” 伏完在闻言之后,当场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还用猜?将军肯定是接受老夫的条件了。” “哦?何以见得啊?” “若不同意,将军只需要摇摇头便能了事,又何必……带着茶水跑来与老夫会面呢?”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的脸上立刻涌出了一抹认可的笑意: “呵呵,大人所言极是!没错,今日我便是来跟大人详谈此事的……” 既然已达成了共识,二人商谈起了就畅快许多。 从镮辕铁矿到互不侵犯协议,再到伏完提出的两个条件,他们几乎是一遍就过,均无异议。 唯独在西妃一事上,他二人花去了不少时间。 但并不是因为他们意见相左,而是一直在商讨,到底该在何时何地动手才最为稳妥。 …… 从伏完的房里出来,已经接近午时。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华兴跟刘、伏二人的会面可以说是非常的顺利,不仅达成了目标,还额外发现了洛阳城中隐藏的敌人。 此刻,他只需要再和曹操碰上一面,就能打道回府了。 从后厨取了一块刚烤好的肉排,华兴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曹操的“牢房”。 自打华兴来到许田后,他还是头一次进入此间。 听门帘被人掀开,席地而坐的曹操只是扭头瞥了一眼。 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后,他并没有因此改变姿势,依旧坐在地上,观望着手中的书册。 见曹操如此反应,华兴立马挤出了一脸笑意。 俯身为对方解去镣铐的同时,也将盛有肉排的铁盘放在了曹操面前: “曹将军,这两日多有得罪,还望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华某这就给您陪个不是!” 说完,华兴还带着一脸诚意,冲曹操用力的拱了拱手。 “哼!” 对此,曹操却毫不领情,当场冷哼道: “曹某不过是将军碗中的鱼肉,哪敢受此大礼?你直说吧,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见对方话音不悦,华兴再次笑眯眯的说道: “曹将军切莫生气,嘿嘿,要不先吃块肉排……消消气?刚烤好的,里嫩外焦,特别好吃……” 说话间,华兴便将盘中那块香喷喷的肉排递到了曹操的手中。 但曹操并没有半点食用之意,反手就将肉排又扔回了盘中,一脸敌意的道: “华将军,你就不要再演戏了!还消气?我看你八成是想让我吃饱肚子,好送我上路吧?” “当然不是了!” 看对方是一副柴米不进的样子,华兴只好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 “唉,我不是跟您说过的吗,我这次来是想和圣上沟通一些事情,并没有加害各位的意思。曹将军误会在下了。” “误会?”曹操一脸不信道: “这都两天时间了,在重要的事也该谈完了吧?若真无加害之意,将军怎么还不肯放我等离去?” “呵呵,放!马上就放!我保证今天晚上,各位就能回到许昌休息。” 听对方这么一说,曹操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但向来多疑的他,定不会轻易就相信对方,很快又问了一句:“此话当真?” 紧跟着,就听华兴说道: “实话跟您说了吧,我这次面圣,主要是想解决镮辕铁矿一事。如今圣上已将此矿赏赐于我,我真没必要再去伤害各位,等下我就会放各位离去的。” “哦,你是为了铁矿而来啊……” 听过华兴的解释,曹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你说圣上已将铁矿赏给你了?” “呵呵,没错!我还专门让圣上写了一份声明,他要是回去后不认账,我就将此书公布天下。” 为了让曹操相信自己,华兴边说边从怀中将刘协的亲笔声明拿了出来。 在看过刘协书写的声明和那副大手印后,曹操心中的怀疑才散去大半,脸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没过多久,就听他又二次问道: “既然将军已取得此信,理应尽快离去才对,又因何来曹某这里耽误时间呢?” 第289章 冬狩(十五) “既然将军已取得此信,理应尽快离去才对,又因何来曹某这里耽误时间呢?” 听对方问起自己来意,华兴立刻回道: “华某此次前来,共为两事:第一,是想跟曹将军道个歉。我原本只想和圣上见个面的,但由于曹将军在负责守护,所以只能将您一并囚禁,还望将军莫怪!” 此话一出,就见曹操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只要将军等下放我等离去,曹某定不会怪罪于你的,此事你无须在意。” “那就好!至于第二件事嘛……” 一个大喘气后,就见华兴嘴角上扬,双目微眯,带着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容说道: “在下想借机和曹将军谈一谈结盟的事!” 听到“结盟”二字,曹操的眼中当即闪过一丝讶色。 很显然,他之前并未料到华兴会提出此事。 低头思量片刻后,就见曹操带着满目狐疑的道: “结盟一事,事关重大,将军却在此时提出,是不是有些乘人之危啊?曹某若是不答应,将军还会放我离去吗?” 曹操,素以乱世奸雄着称。 此人不仅野心勃勃、善用心计,而且经常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当初在成皋误杀吕伯奢后,便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名句,足以看出此人绝非善类。 对付这种棘手的家伙,若仅用威逼的手段,对方兴许会当时认怂,但事后还做不做准就不好说了。 搞不好在重获自由的第二天,便会翻脸不认人。 所以,想要协议长期有效,仅靠威逼肯定是不够的。 若想与曹操达成真正的结盟,就必须得让曹操发自内心的接受此事才行。 于是,在短暂的思量过后,就听华兴摇头回道: “曹将军多虑了!在下此时提出,绝无半点威胁之意。若将军不答允,华某也绝不会因此扣留将军。” “哦?此话当真?” 听闻此言,就见曹操忽然似笑非笑的望着华兴又问了一句: “那将军敢不敢先将曹某放了,之后你我再在许昌面谈此事呢?” 在曹操看来,在这件事上,华兴顶多是口头说说罢了,他是绝不敢“先放再谈”的。 因为如果真到了许昌,华兴一来优势全无,二来他是身陷敌营,在这种情况下,就凭他那点草寇实力,又有什么资格和曹操商讨结盟之事呢? 所以对华兴的此番言辞,曹操并不相信。 但令人意外的是,坐在对面的华兴却并未露出半点迟疑,反而带着一脸肃颜,一字一句回道: “当然可以了!只要将军同意,华某今晚便去许昌与将军详谈!” 听过华兴的答复,曹操明显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你真的愿意和我去许昌商讨?你就不怕……曹某反手便将你杀了?” “杀我?” 闻言,华兴却当场摇头大笑了起来: “第一,我相信曹将军绝非忘恩负义之辈;第二,我也认定将军是一位深明大义之人,所以你是不可能杀害我的。” 见曹操是一脸困惑,并不明白话中之意,华兴便二次说道: “首先,将军此次不仅被我抓获,而且所有兵力都调去了东郡。如果我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借此机会铲除将军的势力!只需三天时间,我就能拿下许昌和陈留两城,接替将军成为新一任的颍川霸主!” 由于支援东郡战场之故,此刻的许昌和陈留确实没什么守兵,全加起来也不过千人,若真打起来几乎等同于空城。 另外,曹操此刻就在华兴手中。 只要华兴愿意,他有一百种方法骗对方打开城门。 所以,华兴所言没有半点夸张,他的确可以在三日之内拿下许昌与陈留两城。 “哼!那又如何?”曹操则一脸不服的道: “就算这两城被你偷去,你有能力守住吗?待元让他们一回来,你拿什么抵挡我军的攻势?” 面对曹操的质问,华兴却是一脸淡然: “呵呵,曹将军,只要我将许昌和陈留失守的消息散布出去,远在东郡的兵士定会军心大乱!别说取胜了,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所以,现在谈论此事,还言之过早。” 稍事停顿了片刻,就听华兴继续说道: “当然,再退一步讲,就算夏侯将军回来了,你觉得他敢贸然进攻吗?他就不怕我一生气,直接把您给咔嚓了?呵呵,只要曹将军还在我手中,我相信他一定不敢乱来的。” 若换作是别人,曹操还真不敢说,毕竟人人都有私心。 可夏侯惇是出了名的有情有义,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城池而牺牲主公之人。 所以,只要华兴拿曹操做挡箭牌,夏侯惇定不敢轻举妄动,局势确实对己方不利。 想通此点之后,曹操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但是……” 就在曹操沉吟之际,华兴忽然话音一转的道: “就算形势对我军一片大好,但华某并不打算如此为之。” 此话一出,曹操眼中再次闪起困惑之色: “这是为何?难道华将军还看不上那两座城池?” “呵呵,当然不是了!无论交通、人口还是良田与商户,许昌和陈留都是极优之地,我怎会看不上呢?我之所以不拿此城,是因为我更加看重曹将军的本领和未来。在华某的眼中,两城虽宝贵,但盟友价更高!” 曹操向来多疑,对华兴的此番言辞,他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 但思索了半天,他也没能找出任何的破绽,只好暂且接受了此事: “哦,所以你说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就是这个意思啊?” “没错!我今日不取这两城,对将军来说既是施恩,也是表诚,我相信将军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后,定不会加害于我的。” “嗯,我姑且先信你一次。那深明大义又作何解释啊?” “呵呵,这个就更简单了。”华兴边笑边解释道: “我早已看出将军胸怀鸿鹄之志,目标直指天下。但是,想一统天下,除了能征善战的兵将之外,将军肯定还需要一些与你共同进退的盟友!” 第290章 冬狩(十六) “我早已看出将军胸怀鸿鹄之志,目标直指天下。但是,若想一统天下,除了能征善战的兵将之外,将军肯定还需要一些与你共同进退的盟友!他们既能担当利刃,也能成为护盾,可以帮助将军早日完成大业。所以,我相信将军是绝不会拒绝那些带着善意而来的盟友的。” “华将军言之有理!为了复兴汉室,曹某确实需要盟友。” 点了点头后,曹操很快又露出困惑的目光: “但为何非是将军你呢?就将军目前的实力,连一个城池都攻不下来,我与你结盟又何益之有啊?” 很显然,曹操并没有将华兴的那点兵力放在眼中。 而在这件事上,华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很快就点头回道: “没错!我军现在确实兵力不足,可能连将军的零头都比不上。但是,若仅以兵力来看,在诸多军阀之中,曹将军的兵力也排不到前十吧?像什么冀州的袁绍,荆州的刘表,益州的刘璋和豫州的袁术,他们的兵力可都比将军要多,但我也没见将军就因此而放弃霸业了啊?所以在华某看来,兵力只是实力的一部分,它并不能代表将来的成就。想要完成霸业,绝不是仅靠强兵就能实现的!” 曹操虽然不认可华兴的实力,但这句话却说到他心眼里了,脑袋也不自由自在的上下晃动了起来: “嗯,此话倒是没错。兵力固然重要,但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案例也不在少数……哎?对了,既然说到这儿了,曹某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将军。” 话到此处,就见曹操是双目微抬,单手抚须,带着一抹莫名的笑意冲华兴问道: “在将军看来,在你刚说的这些人中,有谁能最终一统四方,成为当世英雄呢?” 听闻此言,对面的华兴先是愣了一下,心里冒出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若没记错的话,这不就是“煮酒论英雄”的桥段吗? 难不成今天要在这牢房之内上演了? 察觉此点后,华兴是计上心头,很快就有了对应之策,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我刚说的这几位,虽能称得上是当世人杰,但当世英雄……却无一人!” 听过如此评价,曹操是下意识扬起了嘴角,再次问道: “哦?这是为何?他们各个实力强劲,怎会没有一人称得上英雄呢?” 闻言,华兴则被带着几许轻蔑之色,摇起了脑袋: “英雄,好似天上之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此乃真英雄也!而我刚说之人,又有谁有此本领呢?” “嗯,比得好、比得好!” 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后,曹操是笑意更盛,显然是来了兴致,竖起手指便一个接一个的询问起来: “容曹某再细问两句,那淮南的袁术,兵多将广,粮草充沛……为何入不得将军的法眼啊?” 华兴不屑道:“此人犹如冢中枯骨,早晚被人擒之,毫无英雄度量。” 微微点头后,就听曹操又道:“那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今虎踞冀州之地,部下能事者极多,为何不算?” 华兴依旧摇头笑道:“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种人也能算是英雄?” 听闻此言,曹操当即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华兴对袁氏兄弟的评价,居然跟自己所想是一模一样,眼中划过一抹讶色。 “那荆州的刘景升呢?此人名称八俊,威镇九州,可为英雄?” 华兴继续摇头道:“刘表虚名无实,多疑无决,无能为也,此人并非霸王之才。” “还有一人名孙伯符,身为江东领袖,血气方刚,勇冠一世,可是英雄也?” “孙策不过藉父之名,非英雄也。” “那益州的刘季玉呢?” “刘璋虽是汉室亲宗,但只会守着家产,不知扩张,怎能称之为英雄?” “那张绣、张鲁、韩遂等人又如何?” 听到这些名字,华兴一声长叹: “唉!都是些碌碌无为之人,根本不足挂齿。真正称得上英雄的人,是胸怀大志,腹有良谋,不仅有包藏宇宙之机,亦要有吞吐天地之志!这些人都差的太远了。” 之前,听过袁绍和袁术的评价,曹操虽略感诧异,但并未在意,他认为只是个巧合而已。 但现在,他发现除了二袁之外,华兴对其他人的看法,竟然也跟自己是一模一样! 如此夸张的“不谋而合”,着实令曹操大吃了一惊! 瞪着双目凝望对方的同时,他内心深处也悄悄萌生了一种偶遇知音的奇妙感觉。 看到曹操那副惊讶的表情后,华兴是暗自偷笑。 其实他刚说的那些评论,都是源自曹操之口。 华兴是为了迎合曹操,才故意“借用”了一番。 目前来看,效果还真是不错。 在此番交流过后,留在曹操眼中的那丝敌意,终于消散不见了。 “不错、不错!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将军竟与曹某不谋而合,真是令人意外啊!” 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后,就听曹操又张口说一句: “不过曹某还有最后一问:不知在将军眼中,又有谁能称得上当世英雄呢?” 之前都模仿那么久了,华兴也不在乎再多模仿几句。很快,就见华兴指了指曹操,又指了指自己道: “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在下二人!” 按照之前的历史发展,此刻应有惊雷响起。 然后,刘备故作惊吓将筷子掉在了地上,从而逃过一劫。 但现在,一是人换了,二是时间不对,所以打雷掉筷子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再加上曹操并不是喜欢装怂认怯的主,他的反应恰恰与刘备相反,当场抚须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将军所言甚秒!曹某佩服、佩服。看来之前,的确是曹某小觑将军了。能有此番见解之人,定能成就大事。关于结盟,曹某必会仔细斟酌的!” 第291章 冬狩(十七) “哈哈哈,将军所言甚秒!曹某佩服、佩服!看来之前,的确是曹某小觑将军了。能有此番见解之人,定能成就大事。关于结盟一事,曹某必会仔细斟酌的!” 虽然摒除了敌意,也讨得了欢心,但在结盟一事上,曹操依旧慎重万分。最终也是只答应了考虑,却并没有当场同意。 对此答复,华兴虽早有料到,但并不满足。 稍事沉吟了片刻,就听他再次展开了劝说: “我与将军所说的结盟,除了相互协助、共图大业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附加条件?” “没错!只要将军与我军结盟,十年之后,华某愿将我军所占领土的一半都送给将军作为谢礼。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 华兴的这项“附加条件”,就好似一枚重磅炸弹,在出口的瞬间便将对面的曹操炸了个目瞪口呆。 将半数的领土都拿来送人?此举也太夸张了吧? 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如此“慷慨”的同盟条款,曹操还是头一次听说,脸上也爬满了诧异之色! 至于华兴为何会许下如此诺言呢? 是他在信口开河,想要忽悠曹操? 还是说,这只是一时的冲动之词,口无遮拦? 事实情况是,两者都不是! 该条件既非虚言,亦非冲动,它乃是华兴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首先,华兴之所以来到东汉年间,其主要目的是要完成国家交付给自己的任务。 虽然在任务的内容上,目前还有些模糊。 但就他掌握的情报来看,陆普所说的任务多半是假的。 他真正的任务,是要阻止国外势力破坏我国的历史进程。 换句话说,华兴并不是来东汉攻城略地、追求皇权的,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在东汉年间击败陆普,阻止敌国的阴谋。 所以,他只要留有足够的实力去完成此事即可,领土的大小与多少,对他而言并非关键。 其次,如果9647说的都是真的,那对他们来说,想要取得胜利,方法就只有一个:保证历史按照它该有的节奏进行下去。 但由于之前华兴受到敌人的蒙蔽,已经改变了不少历史进程。 像什么刘备、吕布等重要人物,均已提前归西。 所以,想让历史“一成不变”的发展下去,已然不太现实了。 为此,华兴在冥思苦想之后,想出了一个挽救办法: 他虽然无法再苛求每条历史细节都跟之前保持一致,但他必须确保最终的结果不发生变化! 所谓“最终结果”不变,意思就是,他得帮助曹操建立的魏国,按照历史的进程一步步的拿下整个汉室江山。从而结束这场混乱的纷争,步入下一个朝代。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最小程度的影响未来世界。 那为什么只给一半,而不是将所有的领土都送给曹操呢? 说实话,对华兴来说,给一半也好,全给也罢,都不是问题。 他最终的目的,是要确保魏国能一统天下,所以就算他现在留了一半,最后也是要送给对方的。 但是,考虑到曹操多疑的性格,华兴还是选择了先送一半。 因为若是全部送给曹操的话,诱惑虽然会增大不少,但也定会引来曹操的怀疑! 上一秒,华兴还自称是什么当世英雄,下一秒就说要把全部势力都送给别人? 如此做法,显然有些前后矛盾。 不仅难以让人信服,还会令对方心生警惕。 所以,为了促成此次结盟,华兴最终还是决定先以一半势力作为筹码来诱惑对方。 而曹操这边,在听过华兴的“附加条件”后,他是当场就愣住了。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华兴竟会为了结盟,许下了一个如此“贵重”的诺言。 其实早在一年多前第一次见到华兴时,曹操就看出此人绝非常人。 后来又听说,华兴不仅武力非凡,而且能征善战。 在短短的一年多里,不仅攻下了令人头疼的千崤山,而且还以极少的兵力,击退了三倍于自己的幽州军,拿下了两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单凭这份本领,曹操深信,若真给他十年的时间,此人必有一番大作。 到时,别看只是一半的疆土,那最少也是好几座城池。 若运气好的话,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两个州的领土! 所以,华兴开出的这个条件,绝对是价值连城,曹操想不动心都难。 但是,正如华兴所预想一般,曹操乃是一多疑之人,他向来不相信天上会掉下来馅饼。 而且馅饼个头越大,他就越觉得此事蹊跷,双眉也是情不自禁的又聚在了一起: “华将军竟肯将半疆之土许给曹某,确实是……诚意十足啊!但曹某仍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赐教!”抬手抱了抱拳后,就听曹操继续问道: “就刚才所言不难看出,将军与曹某一样,也是胸怀大志之人。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却为了一份盟约而送出一半,此事曹某着实看不明白,还望将军解释一二!” 华兴早就料到曹操会有此一问,不过须臾,便张口回道: “第一,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曹将军愿在华某最弱小之时与我结盟,对我军而言,绝对是一份天大的恩情。为了表示感激,就算送出一半疆土也不为过。第二,华某虽心有宏志,但方向却与将军略有不同……” “方向……不同?” 听到这儿,曹操的眉头再次拧在了一起: “难道华将军并不想复兴汉室……一统天下?” “没错!”闻言,华兴故作淡然的摇了摇头: “汉不汉室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攻城略地、争夺天下,我其实也没什么兴趣。” 一听华兴既不为汉室,也不为天下,曹操就更加困惑了: “华将军,那你为何起兵啊?总不会只是想在镮辕村当个山寨头头吧?” “呵呵,当然不是了!”华兴摇头笑道: “华某起兵,自有在下的目的。但此事事关重大,我若告诉了将军,将军可愿为我保密?” 第292章 冬狩(十八) “华某起兵,自有在下的目的。但此事事关重大,我若告诉了将军,将军可愿为我保密?” 关于自己的目的,华兴原本不想细说。 但在这位“多疑王子”的面前,华兴知道,他要是不解释清楚,对方很可能会心生疑虑,从而拒绝同盟的请求。 所以,为了打消曹操心中的顾虑,华兴还是决定跟对方吐露一些实情。 但是,让他就这么直白的告知对方,绝对是不可能的! 因为华兴记得很清楚,9647在信中曾明确的说过,在许昌境内是有敌人存在的。 若曹操不小心将此事透露了出去,过不了几天就会传到陆普的耳中,这绝对是华兴最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在告知之前,华兴还提出一个额外条件,曹操必须替自己保密。 像“保密”这种事,是既不掉肉也不损兵,曹操是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但华兴并不买账,为了稳妥起见,他还要求曹操再发一个毒誓! 一听还要发毒誓,曹操是面露不喜。 但想了想后,为了弄清华兴的真实意图,曹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按照要求发了一条毒誓。 听闻此言,华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跟曹操道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瞒将军,在下起兵镮辕,主旨在于克敌,而非天下!” “克敌?”曹操是一脸的迷茫:“克什么敌?你是说之前攻打过你的公孙瓒?” “不是!公孙瓒是受朝廷指使而来,并算不上真正的敌人。华某有一位宿敌,一直在跟我暗中较劲。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将他彻底击败!”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此人曹某可认得?”曹操好奇的道。 “将军应该不认识。他既非军阀,也非官员,长期以商人自居,隐匿在市井之内。但是,此人的势力不小,无论宫中还是将军的帐内,都藏有此人的眼线。” “哦?曹某帐中也有?” “没错!而且身份绝对不低,最次也是将军级别……” 关于“敌人”的身份,华兴其实并不想透漏太多。 因为说得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所以在简单介绍了几句后,就听他话音一转,岔开了话题: “故此,华某起兵立营也好,招兵买马也罢,其实都是为了与此人抗衡,并不是要争夺天下。” 一听华兴的宿敌只是个“商人”,曹操也就没什么兴趣再打探下去了。 至于眼线一事,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偌大的军营,混进几个奸细也属正常,所以他很快就将此事略了过去。 “既然将军并无意于天下,那为何要与我军结盟呢?这又是何道理啊?” “实不相瞒,对手的实力不仅远胜于我,而且在很多势力中都藏有线人。像之前朝廷派人攻打于我,就是此人在背后使得坏……” 一听此人竟有如此能力,倒是让曹操吃了一惊。 不等华兴说完,他便主动猜道: “所以,你是怕曹某受人蛊惑与你为敌,便先他一步来找我同盟?” 华兴找曹操同盟的原因其实有很多,“怕被蛊惑”只是其中之一。 但目前,华兴还不打算将后续之事都告诉对方,只是微微一笑,便点头应付了过去。 “对了,在下还有最后一问!”沉思了片刻,就听曹操又道: “将军为何要定下十年之约呢?” “由于敌人的势力极大,华某在短期之内并无把握战胜对方,所以需要一些时日来发展壮大。但我相信,最多十年,就能达成目标。到那时,我便可将疆土与兵力送给将军了!” 此话一出,就见曹操抚须点头,中止了问话,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明朗之色……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华兴又跟曹操聊了不少结盟的好处。 能说的、该说的,他是一条也没放过。 但是,无论华兴如何卖力,曹操的态度仍跟之前一样,只说事关重大,需要斟酌,在回到许昌之前,是铁了心的不肯作答。 见到此景,华兴虽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真拿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强迫曹操同盟吧? 那样得来的同盟,肯定不会牢靠的。 所以在几经思量之后,华兴只得暂且放下了此事,一边叹息一边从曹操的牢房走了出来。 此刻,已是下午两点多了。 除了同盟之外,其他事情均已落实到位,华兴也就没再耽搁,按照当初的约定,将刘协一行人等全都放离了许田。 重获自由的刘协和伏完自然不会多留,在曹军的护送下,快速向许昌走去…… 由于之后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华兴并没有急着赶回村子,而是远远的跟在了刘协等人的身后。 赶在天黑之前,带着三千兵士扎在了许昌城外。 本以为华兴停在此地是想要多休息休息,结果兵士们刚扎好营房,华兴就换上了一身便装,貌似有离营之意。 见到此景,张辽第一时间跑了过去,带着一脸疑惑问道: “师傅,都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啊?” “哦,我打算去许昌城里溜达一圈。”华兴一边挽着袖口,一边如实回道。 “进城?”此话一出,就见张辽是眉头紧锁,面露担忧: “都这个点儿了,你去干嘛啊?过一会儿就要关城门了。你一个人跑进去多危险啊?万一被曹操发现了,那还了得?” “呵呵,发现就发现,能有什么危险啊?他还能把我杀了不成?”华兴则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 “行了,你不用管了。我明天一早自会回来。” 见华兴不肯听劝,张辽只好上前一步,拉着华兴的手臂二次劝道: “师傅,你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明天一早我陪你去不行吗?干嘛非要大晚上进城呢?晚上城里面也没什么好逛的啊……哎?我说师傅,你该不会是想偷偷跑去醉月楼玩吧?” “醉月楼?什么地方?”华兴一脸茫然。 “就是许昌城里最着名的青楼啊!”张辽挂着一抹坏笑道: “董姑娘和貂蝉姑娘可都在营里呢,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胡说八道!” 可不等他说完,华兴便没好气的打断了对方。 第293章 夜访许昌(一) “胡说八道!” 可不等他说完,华兴便没好气的打断了对方: “什么醉月楼、醉星楼的,我看是你想去吧?唉!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去和曹操见面!” “什么?你、你要去见曹操?”张辽瞪大了眼道。 “没错!之前结盟的事尚未谈拢,我想趁热打铁,再跟他说道说道!”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听完华兴的意图,张辽当场就摇起了脑袋: “咱们刚坑了曹操一把,他心里定不舒服。你现在独身一人去他的大本营,又与羊入虎口何异?师傅,你这么做实在太鲁莽了!我不同意,我是不会让你去的。” “呵呵,文远啊,这次真是你想多了。”华兴则不以为然的笑道: “咱们只扣留了他一日,又没有伤他一兵一卒,算不上什么仇家。再说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此次是去商讨结盟的,又不是去打仗的,他不可能刀剑相向的,你就放心好了。” 在这件事上,张辽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脸上依旧挂着满满的倔强: “不行!就算如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往火坑里跳。要不这样吧,师傅若是非去不可,那我现在就点上一千兵马,陪你一同进城!” 听张辽不仅自己要跟去,还要带上一千兵士,华兴立马苦笑着道: “文远,咱们带那么多兵去,是找人结盟啊?还是去打仗啊?要真这么做,我估计咱们连城门都进不去……” 见张辽是一脸的固执,似乎并未说动,华兴想了想后只能做出了让步: “唉!那这样吧,我不一个人去了,找几个人陪我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几个?” “嗯,两三个就够了,再多就显得没诚意了。” “啊?才两三个?万一出了事,这哪够啊?” “呵呵,要真出事了,就算带一千人去也没用!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再拦着我,我可就军法伺候了!” 被华兴这么一唬,张辽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妥协的点了点头:“好吧,三个就三个,但人选必须由我来定!” “呵呵,行,你定就你定。咱们一炷香后,在营外汇合!” …… 十里之外,许昌城内。 由于昨夜是在“牢”中度过的,大伙都没休息好。 回到许昌后,曹操只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晚宴,便将刘协等人送入了行宫休息。 他自己也直接返回了曹府,一进屋就钻进了他的“大澡盆”里。累了这么多天,没什么比泡个热水澡更解乏了。 可刚泡了不到五分钟,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曹操误以为是下人要来加热水,便懒洋洋的说了一句:“无须加水,水凉了我自会唤你。” 门外却传回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将军,是文若求见。” 一听是荀彧,曹操立马张开了双目,将对方请了进来。 “文若见过将军……” 见曹操并没有从澡盆里出来的意思,行了个礼后,荀彧便直接汇报道: “刚探子来报,正如咱们所料,华兴果然没有走远,将部队扎在了许昌近郊。” “呵呵,没得到答复之前,他定然不会离去的。”头靠澡盆微微一笑后,就听曹操说道: “我估计,不是今晚,就是明日,此子定会找上门来的。” 在这件事上,荀彧也有着相同的看法,点了点头后,又出言问道: “那将军打算如何应对呢?是答应对方,还是另有打算?” 听闻此言,就见曹操嘴角微扬,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冲荀彧招了招手,待荀彧靠近之后,方小声说道: “等他来了,咱们就如此如此……” 听过曹操的言辞,荀彧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 一个时辰后,华兴带着三位“保镖”出现在了曹府之外。 虽然人数有限,但为了确保此行的安全,除了自己之外,张辽又把他心中最厉害的两个家伙都叫上了: 一个是刚刚入伙的赵云,另一个就是女扮男装的吕玲绮。 站在曹府门口等了十多分钟,华兴才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了曹操所在的前厅。 刚一进门,华兴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讶色。 他是真没想到,此刻都已是戌时,可曹府中还有这么多人! 曹府的前厅很大,面积都快赶上华兴的议事厅了。 此刻,曹操坐于正中,东西两侧是各坐了七八号人。 有人是戎装打扮,也有人是文官装束,感觉正在商讨要事。 见到此景,华兴是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冒出一丝不祥之感。 但此刻,他来都来了,再想退出已无可能,只好强挤出笑容,冲着曹操抱拳行礼道: “华某见过曹将军。在下……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各位议事了……” 坐在椅上的曹操却毫不介意的摇了摇头,冲着华兴说道: “无妨!华将军来得正好,我们刚还在讨论咱们两军结盟一事……对了,在座之人将军可能还不认识,我先跟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夏侯渊将军,吾之左膀右臂;这位是曹仁将军,吾之从弟……” 通过曹操的介绍,华兴很快就将屋内众人的身份搞了个清楚。 坐在左侧的,是夏侯渊、曹仁、曹纯、曹休、曹昂、典韦等人; 坐在右侧的,是荀彧、任俊、王必和张邈等人。 除了正在前线作战的几位将军外,曹操的手下大将,此刻基本都在这间屋内。 这些人的名号,华兴大多都有听过,今日一见才算是对上了号。 只有那么两三个人,他之前是听都没听说过,其中就包括那位光头将军——武结。 但由于今日华兴心系结盟要务,再加上在东汉年间,本来就有许多不知名的武将存在。 所以他并未太过在意此事,点了点头便应付了过去。 与众人打过招呼后,华兴并无意寒暄,冲着对面的曹操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不知将军考虑的如何?贵军可有意结盟?” 此话刚一出口,不等曹操答复,坐在一旁的曹仁便第一个跳了出来。 第294章 夜访许昌(二) 此话刚一出口,不等曹操答复,坐在一旁的曹仁便第一个跳了出来,挂着几许轻蔑的表情,抽着鼻子说道: “华将军,结盟理应互惠,而非单方受益。你虽小有名气,但实力太弱,连个像样的城池都没有,跟你结盟对我军有何益处啊?结盟一事,我曹子孝是第一个反对!” 曹仁,字子孝,曹操的从弟。 在曹操刚举兵时就加入了曹军,备受曹操器重。 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他为魏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是曹操身边的得力干将。 紧跟曹仁之后,坐在对面的谋士王必也张口说道: “曹将军所言极是!姓华的,就你那点实力,还想跟我们结盟?真是痴心妄想!还有啊,你可别忘了,你昨日才偷袭过我军,将主公与圣上囚禁了一天一夜。你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谈结盟?要我说,理应将你就地正法,以报昨日之仇!” 王必,曹营谋士之一,很早前便跟随在曹操左右。 此人虽然名气不大,但曹操对他的评价却是一点不低,说他是“忠能勤事,心如铁石,国之良吏”。 足以看出,此人也是深得曹操的信赖。 “王大人言之有理!” 在王必之后,曹操的长子曹昂,也跟着附和道: “华兴,你虽未伤害家父,但你的举动使得我军在圣上面前英名扫地,实在是可恶至极!父亲,还请准许孩儿当场擒下此人,以解心头之恨!” 曹昂年岁不大,看上去也就15、6岁的样子,可说起话来却是一板一眼,颇有他父亲的风范。 见曹操的部下都是这般态度,不仅不支持结盟,而且对自己极不友善,华兴眼中瞬间闪起了担忧之色,张口回道: “诸位误会了。在下昨日之举,绝无恶意!我只是想借机面圣,所以才……” 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坐在对面的夏侯渊打断了: “误会?姓华的,你明知我家主公在护送圣上,却偏要跑来捣乱,这叫没有恶意?哼!要我说,你就是冲着我军来的,我夏侯妙才才不会上当呢!” 说完此言,就见夏侯渊刷的一下从椅上站起,扭头又望向曹操,抱拳恳请道: “主公,还请速速下令缉拿此贼,以报昨日被擒之仇!” 在夏侯渊的引领下,屋内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效仿,抱拳的抱拳,躬身的躬身,冲着曹操异口同声的道: “还望主公速速下令,缉拿此贼!” 夏侯渊,字妙才,人称白地将军。 他不仅是夏侯惇的同族兄弟,还因娶了曹操的表妹为妻,成了曹操的妹夫。 再加上,他早年曾为曹操顶罪进过监牢,算是救了曹操一次。 所以,他和曹操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密切,丝毫不亚于刘、关、张三人的感情。 如今,就连夏侯渊都是这般态度,同盟一事看来真是希望不大了。 见到此景,站在场内的华兴是满面焦急,他是真没想到曹军内部会是如此景象。 为了不让事态再度发展,就见他迅速上前一步,赶在曹操之前张口说道: “曹将军,关于昨日之举,我在帐中已跟您道过谦了,我军真是毫无恶意。若您还无法消气,华某愿再道一次,只求将军三思而后行!” 说完,就见华兴抱起双拳深深的鞠了一躬,再次表达了他心中的歉意。 一面,是态度诚恳的华兴;另一面,是不肯谅解的部下。 面对如此难题,曹操是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眼中也闪起了犹豫之光。 沉思了良久后,他才缓缓抬起了脑袋,冲着夏侯渊道: “行吧!就依你们的意思……先拿下再说!” 见曹操最终选择了部下一方,华兴立马就急了,不等夏侯渊反应,再次抢先说道: “曹将军,难道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条件了么?切勿将一桩美事变成了坏事啊!” 面对华兴的疑问,已然拿定主意的曹操只是微微一笑: “我当然没忘!不过,我也没有忘记,你确实囚禁了本将军一天一夜。所以嘛,呵呵,现在也该你尝一尝当阶下囚的滋味了。来人啊,给我……拿下!” 话音一落,屋内是形势骤变。 以荀彧为首的文官们,迅速撤去了曹操的两旁,退出了危险区域; 而以夏侯渊为首的武将们,除了典韦要保护曹操外,其他人等是第一时间将华兴等人给围了起来。 刚还和气融融的前厅,瞬间变成了战场,战事是一触即发。 见到此景,华兴只得放弃了争辩。 迅速与身边三人缩成一团,背靠着背,肩并着肩,每人眼中都闪烁着警惕之光。 “师傅,我说什么来着?现在知道我的担心没错了吧?”小声嘀咕了一句后,就听张辽又道: “不过好在,他们只有十来个人,只要咱们……” 可刚说到一半,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跟着,就见一组全副武装的精兵小队快速涌入了屋内。 大眼一看,少说也有七八十人,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一进屋就将华兴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到如此阵仗,张辽当即闭上了嘴,眉头紧锁的同时,眼中也泛起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待兵士站定之后,还是夏侯渊率先打破了僵局。 就见他是健步如飞,抬手便向华兴的胸口砸去,眼中没有半分的留情。 华兴定不会让对方轻易击中,一个侧身就躲开攻势,反手又是一招灵蛇出洞,直接扣在了对方肩头,将立足未稳的夏侯渊打了一个踉跄。 虽然是挨了一击,但夏侯渊并未生气,一边揉着肩头一边咧了咧嘴,口中还道了一句:“果然有点本事!” 说完,便再次上前,又跟华兴斗在了一起。 见夏侯渊都动手了,其他武将也不会闲着,很快就冲了上去。 这场以四敌十的战斗,正式拉开了帷幕。 虽然华兴他们在人数上不占优,但说句实话,这四个人各个都是打架的好手。 再加上曹操暂时还没有让兵士们动手的打算,所以单从场面上看,在刚开局的一两分钟里,双方打得是势均力敌,华兴四人并没有落入下风。 第295章 夜访许昌(三) 虽然华兴他们在人数上不占优,但说句实话,这四个人各个都是打架的好手。 再加上曹操暂时还没有让兵士们动手的打算,所以单从场面上看,在刚开局的一两分钟里,双方打得是势均力敌,华兴四人并没有落入下风。 但是,好景不长。 见十多位部下迟迟完不成任务,曹操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大手一挥,便将刚入厅内的那组兵士调入了战局,让他们和众将一起夹击对手。 刚才以四敌十,虽然是很艰难,但华兴他们尚能应付。 但现在,敌方不仅在人数上大幅增加,而且来者各个手持利器。 就算华兴他们再能打,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和这么多人同时作战。 想要活命,他们就必须尽快逃脱,决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但是,在这偌大的前厅里,总共就只有一个大门可供人出入。 为了防止华兴他们逃离,曹操专门在大门附近,安排了一组兵士负责看守。 所以,想从大门逃生,成功率几乎为零。 除了大门之外,能逃离此地的“通道”就只剩下窗户了。 大眼一瞧,在东、西两侧的墙上,还真有几扇能助他们脱身的镂空木窗存在,且无人看守。 见状,华兴立刻面露欣喜,冲着其中一扇便带头奔去,口中低声喊道: “走!跟我从窗口逃离。” 听到“窗口”二字,身后三人立马明白了华兴的意思,跟着华兴一同向东墙跑去。 一旦确立了目标,刚还在原地背靠背防守的四人,瞬间化为了四柄利剑,直向东侧的窗口奔去。 站在东侧的乐进与曹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势吓了一跳。 根本来不及抵御,二人便被冲在最前的华兴和赵云打翻在地。 不过眨眼功夫,四人就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在曹纯他们身后,还有第二道防线,就是那些手持利器的兵士。 但眼看着两位将军被华兴等人轻松解决,挡在面前的兵士,心里也是虚的厉害。 待华兴等人冲到他们身前时,这些兵士只是举起手中的兵器糊弄了两下,便纷纷退去一旁,任由四人快速通过,瞬间便抵达了窗边。 满打满算,从决定到实施,再到抵达窗边,华兴等人是一气呵成,一共才花了不到十秒的时间。 由于四人的速度太快,就算其他人看到了,也很难上前阻拦。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身白衣的赵云,在华兴的命令下,第一个飞身跃起撞向了窗格。 随后就听咔嚓一声,木窗碎裂,赵云已消失在了窗口之外。 “文远,你第二个,出去后和子龙一起负责警戒,若有危险速速告知!” 听华兴让自己先走,张辽的眼中瞬间露出了犹豫之色:“师傅,还是你先吧,我给咱们殿后……” 虽然华兴他们抢占了先机,但前厅就这么大点地方,附近的兵士和其他将领随时都能赶到,所以越晚离开的人,肯定就越是危险。 张辽正是想到此点,才提议让华兴先走,自己殿后。 闻言,华兴却一脸坚定的摇起了脑袋。 为了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就听华兴不容置疑的说道: “快走!这是军令!你要是再磨蹭,回头我定军法伺候!” 见师傅连军法都搬出来了,张辽虽心中不忍,但也不敢不从,只能一声暗叹,以最快的速度翻出了窗口。 由于窗户的大小受限,一次只够一人出入,所以他们四人只能逐一离开。 待张辽翻出后,华兴又扭头望向了黑衣的“林麒”: “吕姑娘,现在该你了……” 见张辽和赵云均已翻出,华兴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便直接以姑娘相称。 吕玲绮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冲着华兴摇头回道:“你是主帅,你先走!” “你!唉……你也想违抗军令?” “别来这套!我可不是张文远,我才不怕你呢!”吕玲绮却毫不在乎的说道: “你快走吧!就算我被抓了也没什么,我只是个小护军,又不是主帅!” 吕玲绮之所以会这么讲,是因为她已经看到,夏侯渊和曹仁等人距离她和华兴只剩几步之遥了。 留给他俩的时间,最多只够一人逃脱。 所以,吕玲绮便将这宝贵的机会让给了主帅华兴。 华兴当然也知道此刻情况危急,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按照对方的说法行事。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一个姑娘留在敌营,自己先跑路的。 因此,在短暂的思量过后,华兴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二话不说,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扶着吕玲绮的后背,一手揽起双腿,直接将吕玲绮给抱了起来: “出去后,速逃!日后……再想办法救我!” 说完,也不管吕玲绮愿不愿意,华兴双臂猛抬,嗖的一下便将一脸懵圈的吕玲绮从窗口扔了出去,算是完成了第三人的“逃脱”。 但就在他扔完的下一秒,不等华兴再抬手做动作,他的后背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刺痛,似乎是被什么尖物抵住了: “华兴,你再动一下,就要你小命!”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夏侯渊手中的长矛已顶在了自己的背心。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在这种情况下,华兴肯定是以保命优先,立马停止了动作,任由身后的兵士将他绑了起来。 …… 待战斗结束后,曹操与众将重新入座,兵士们则退出了前厅。 作为唯一的战俘,华兴被人押到了场地中央,等待着曹操发落。 在对方开口之前,华兴先放眼望了一圈,却发现此刻场内的氛围有些奇怪。 包括曹操在内,这一圈人的脸上,都挂着几许莫名的笑意!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神情跟打斗之前是截然不同,引得华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但作为阶下之囚,华兴也不好多问,只能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对方发落。 可奇怪的是,等了两三分钟过去,一圈人竟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搞得华兴是越发困惑,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又过了三五分钟后,见厅内还是无人讲话,华兴实在是耐不住了。 刚打算开口询问,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军装的男子快步走入厅内,冲着曹操恭敬的抱拳说道: “启禀将军,刚从窗口逃走的三人,已被我军抓获,请问该如何处置?” 第296章 夜访许昌(四) 刚要开口询问,就听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身着军装的男子快步走入厅内,冲着曹操恭敬的抱拳说道: “启禀将军,刚从窗口逃走的三人,已被我军抓获,请问该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面色骤变。 在惊愕之余,眉宇间也显出了浓浓的歉意。 因为在他看来,今日之事都是他一人之责。 张辽早就劝过自己,不可羊入虎口。 但华兴还是太过大意,只带了三人就跑来敌营谈判,最终害得大伙全都陷入了险境。 一听逃犯抓到了,椅上的曹操立马直起身子,面露关切的道: “他们人在何处啊?有没有受伤?” “他们此刻就在厅外,等候将军发落。至于受伤嘛……他们三人还好,没怎么伤到。反倒是我军伤员较多,有三十多位兄弟都被他们打伤了。” 得知三人没有受伤,曹操先是松了口气。 但一听,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对方就打伤了自己这么多部下,曹操当场面露讶色。 之前,曹操可是安排了五百人在院内守候。 但对付这三人时,不仅耗时良久,还被对方打伤了三十余人。 足以证明,这三人的武艺相当恐怖,闻言后的曹操也情不自禁的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 “啊?伤了这么多啊?那速速送他们去医帐疗伤,切勿耽误。” “末将明白。那……逃犯呢?” “把他们都押进来吧!” “喏!” 在曹操的要求下,没过多久,被人五花大绑的张辽、赵云和吕玲绮三人就出现在了前厅之内。 见到彼此的瞬间,这四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涌出了歉意。 华兴是因为“连累”了大伙倍感愧疚; 对面的三人,则是因为没能成功逃脱,辜负了华兴的期望而心生惭愧。 “来人啊!” 可还不等这四人言语,曹操的话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了: “松绑,赐座!” 曹操一声令下,华兴四人身上的绳索很快被人解开,随后还搬来了四张木椅,放在了他们的身后。 本以为今日是凶多吉少,没想到曹操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仅给他们解开了绳索,还赐了座椅,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战俘的态度。 面对此景,华兴是一头的雾水,望着曹操满腹困惑的问道: “曹将军此举何意?华某怎么看不明白?” 听闻此言,不光是曹操,就连坐在左右两侧的夏侯渊和荀彧等人也当即露出了笑意。 “呵呵,让将军受委屈了!”很快,就听曹操抚须回道:“其实刚才这一幕,都是假的!” “假的?”华兴一脸诧异。 “没错!”曹操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测试。” “测试?测试什么?” “就是想看看,将军能不能从这间屋子里逃出去!” 对曹操此言,华兴是充满了怀疑。 但在看过众人的表情后,他又感觉对方不像是在说谎,眼中立刻闪起了困惑之光。 “什么?测试?”就在华兴沉思不语之时,他身边的张辽忽然上前一步,面色不悦的说道: “我家主公满怀诚意的跑来跟你结盟,你却搞什么测试?姓曹的,你是不是故意耍我们啊?” “呵呵,将军误会了!” 面对张辽的指责,曹操倒并未生气,而是一脸苦笑道: “曹某绝非有意戏耍各位,我这么做也是想要推动同盟一事……” “啥?这跟同盟有何干系?” “呵呵,不仅有关,而且事关重大……” 很快,就听曹操解释起了这其中的原因。 其实,曹操早就猜到华兴会来拜访自己,所以泡完澡后,他第一时间将众臣叫到院中,与大伙商量了一番同盟之事。 最终的结果也不难预料,大部分将领都不赞成与华兴结盟。 因为在他们看来,此刻的华兴军实在是太过弱小,与之结盟根本无利可图,所以大多数人都投了反对票。 对此结果,曹操虽然料到了,但并不满意。 因为说实话,他其实还是挺想跟华兴结盟的,原因也很简单: 第一,通过今日的对话,他能感觉得到,华兴跟他“很像”,也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家伙。曹操相信此人将来定有不小成就,与之结盟绝无坏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华兴承诺,十年之后会将一半的疆土送给曹操。 像这种天掉馅饼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所以曹操真的很想将它收入囊中。 但是,像两军结盟这种大事,若只是他一人赞同,麾下将领均不同意的话,那肯定也很难执行下去。 就算他今天强行通过了,将来肯定还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为了让同盟一事能够顺畅的进行下去,曹操是灵机一动,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提议,等下大伙一起演一出戏。 假装要擒拿华兴等人,看他们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逃出这间大厅。 如果华兴能够逃脱,就算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理应得到同盟的机会; 但如果没能逃脱,即是失败,曹操便会当场拒绝此事。 而在人数方面,曹操也给出要求:华兴方面不得超过五人入内,曹操方面不得超过百人。 一边不到五个人,另一边却有百人! 听过如此夸张的比例,场内众人几乎无人相信华兴能够成功逃离。 再加上这百人之中,还包括了在座的十多位将军。 这要是让对方跑了,那他们就太没面子了。 所以,在听过曹操的讲解后,众将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这倒不是说他们想要结盟,而是因为在众将看来,这场“赌局”是毫无悬念,华兴是绝无可能逃出大厅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听曹操这么一讲,站在对面的张辽才恍然大悟的点起了脑袋: “那我们刚才算通过了,还是没通过啊?” “这个嘛……呵呵,咱们等下再说。” 面对张辽的询问,曹操并未急于答复,而是起身走到了华兴身边,指着旁边的三人说道: “华将军,都来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三位英雄啊?” 第297章 夜访许昌(五) “华将军,都来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三位英雄啊?” 曹操爱才,人尽皆知。 刚才在亲眼见识过这三人的身手后,曹操心里就一直痒痒的。 此刻,他终于等到了机会,便第一时间跑来结交了。 华兴其实也很想知道测试的结果,但见对方不急于告知,他也不好追问,只能扭身一一介绍起来: “这位是张辽将军,既是我的副手,也是我的徒弟。我不在时,他便是我军的最高统领。” “哦,幸会、幸会!张将军真是武力既弘,计略周备,人中之龙、人中之龙啊!” 面对这位本该是自己的手下,曹操不仅是赞不绝口,脸上也充满了喜爱之色。 可张辽对曹操却没什么好感,不以为然的回了句“谬赞”后,便将目光移向了它处。 “这两位呢,是赵云护军和林麒护军。他二人虽加入我军不久,但年轻有为,屡立战功。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我军之栋梁。”继张辽之后,华兴又指了指赵云和吕玲绮道。 “啊?只、只是护军?” 此言一出,就见曹操立马摇头惋惜道: “唉!如此人才,若放在曹某营中……最低也是五品上将!华将军,莫怪曹某多言,你给的官职也太低了吧?” 曹操此言,表面上看是在为赵、吕二人鸣不平,但其实还暗藏挖角之意,华兴是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 但还不等他张口回应,就见赵云主动抱拳而出,抢先说道: “能得到将军的赞誉,子龙是感激不尽。但就官职太低一说,赵某却不敢苟同。” 见赵云不同意自己的说法,曹操立刻露出不解之色:“哦?那赵护军是何见解啊?曹某愿闻其详。”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有能者,未必有功;有功者,却未必大能。若只因有能或武艺超群,便可轻易拜为上将的话,在赵某看来反倒有失公允,在下并不认可。” 待赵云话音刚落,一旁的吕玲绮也紧跟着说道: “没错!官职一事理应‘论功行赏’。我和子龙加入较晚,尚未建功,又怎能轻易拜为上将呢?若只凭一身武艺就能担任上将的话,那曹军的主帅是不是也该由夏侯将军担当呢?他的武艺……肯定比曹将军要高出不少吧?” 没想到自己的“好意”不仅毫无效果,还被对方无情的数落了一番。 挖角失败的曹操只好带着一脸尴尬的笑意匆匆结束了谈话,扭身向座椅走去。 看着曹操灰头土脸的模样,华兴也是一阵暗笑。 心说,让你挖墙脚,碰一鼻子灰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但考虑到结盟一事尚未公布,华兴定不会出言“刺激”对方,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的站在了原地。 直到曹操落座之后,他才再次开口问道: “曹将军,介绍也介绍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测试的结果了吧?” 面对华兴的二次询问,曹操先是侧目瞥了一眼坐在左侧的夏侯渊,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 但见对方一直在低头沉思,并没有要跟自己交流的意思,曹操只得一声暗叹,回过头来望着华兴说道: “唉!很遗憾,测试的结果是……你们没能通过。” “什么?没过?我们不是出去了三个人嘛?曹将军,这为什么不算啊?”张辽一脸焦急的道。 “不错,你们四人中是有三位成功逃出了。但是,我与众将之前说得很清楚,通过的条件是华兴能否逃脱,而不是他身边的将领。就结果来看,华将军到最后也没能逃出前厅,所以算不得通过。” “啊?必须是师傅出去才行?” 闻言,就见张辽又瞪着大眼二次问道: “也就是说,把我们三个随便一个换成是师傅,就算成功了?” “确实如此!别说是三人,哪怕只有华将军一人逃出,你们三人全部被抓都算成功。但可惜的是,你们正好相反,唯有身为主帅的华将军没能脱身,所以无法通过。” 曹操在说此话时,眼中也是充满了遗憾,因为他是打心眼里希望华兴能够通过测试。 不然,他也不会煞费苦心的搞这么一场测试出来。 但可惜的是,事态的发展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华兴他们虽然是逃出了三人,但最重要的主帅没能逃出。 这个结果着实令曹操倍感意外。 因为在曹操看来,正常情况下,撤退之时不都是主帅先走,兵士殿后吗? 怎么到了华兴军里,就变成主帅殿后,兵士先走了呢? 此举真的是太过荒谬,看的曹操是既生气又不解,心里面都快把华兴骂成猪头了。 但无论他再怎么生气,此刻也于事无补。 事到如今,身为主帅,曹操不可能再出尔反尔更改条件了。 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事实,将那无奈的结局公布了出来…… 听过曹操的讲解,站在对面的四人也纷纷露出了失望之色。 尤其是张辽和吕玲绮二人,除了失望之外,他们眼中还充满不甘。 因为之前,他俩都曾提过要让华兴先走,但均被对方拒绝。 现在看来,如果当初华兴能听他们一言先走一步的话,局面定会大不相同。 为此,张辽也是越想越憋屈,最终还能没能忍住,小声嘟囔了出来: “师傅,这次……你承不承认是你错啦?要不是你那么倔,咱们现在都拿到盟约了。” “唉!我承认,是我的决策让咱们错失了盟约……” 在这件事上,华兴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确实是他的抉择导致了“结盟失败”,所以他是第一时间承认了下来。 但承认归承认,并不意味着他真就“知错”了,很快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但是,我并不认为我有做错什么!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是会让你们先走的。作为队长……哦不,作为主公,我是绝不会丢下弟兄们独自逃跑的!” 此话一出,不等张辽他们反应,坐在对面的夏侯渊忽然用力得拍起了巴掌,心悦诚服的点头说道: “人都说华将军有情有义,爱兵如子,妙才之前还不太相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妙才佩服、佩服!” 第298章 夜访许昌(六) “人都说华将军有情有义,爱兵如子,妙才之前还不太相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妙才佩服、佩服!” 早在几分钟前,夏侯渊对华兴还是冷言冷语,并无好感。 此刻却态度大改,向华兴表达起了钦佩之意。 听闻此言,华兴是倍感意外,在拱手示谢之余,口中还自嘲的笑道: “华某只是做了件分内之事,将军言重了。况且……我军正是因为此事才错失了结盟良机,呵呵,这又有什么好佩服的呢?” “将军此言差矣!” 夏侯渊却并不赞同华兴之词,很快摇头说道: “身为主帅,将军能在危难之时命部下先行,此举虽看似愚蠢,却展现出了将军爱护部下的决心,妙才是发自真心的佩服。至于结盟一事嘛……” 说到这儿,就见夏侯渊忽然从椅上站起,冲着曹操与众将欠身说道: “诸位,妙才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主公与各位将军,能够重新考虑一下两军的结盟之事!” 此话一出,不光是华兴四人,就连坐在椅上的曹操,眼中也划过了一丝讶色: “哦?你的意思是……你支持与华兴军结盟了?” “没错!属下认为,此事值得一试!”夏侯渊一脸严肃回道。 闻言,曹操是立马好奇的笑道: “呵呵,我说妙才啊,之前就属你最为反对,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呢?” “之前,属下是因为华兴军实力不济,所以反对此事。但现在,在亲眼看过将军的能力与人品后,我认为该盟友值得一交!” 夏侯渊之所以会改变立场,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通过之前的那场战斗,夏侯渊已经认可了华兴等人的能力。 以四人之力,突破百人包围,在夏侯渊看来,这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结果呢,华兴他们不仅办到了,还一气儿逃出去了三个,夏侯渊是倍感震惊。 期间,在面对乐进与曹纯两位将军时,华兴等人更是将他们超群的武艺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用了一招,便将这二人打翻在地。 夏侯渊虽自诩武艺超凡,但他也不敢保证能做到此点。 所以单凭此事,足以说明华兴等人武艺非凡,且头脑清晰。 这种人在乱世之中定能有所作为,所以值得一交。 第二,夏侯渊确实被华兴的无私给打动了。 其实人人都清楚,在这种危难时刻,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主帅先走,臣子殿后。 像华兴这种“弃帅保卒”的行为,真的是非常愚蠢,有种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感觉。 但是,作为一名下属,在亲眼看过身为主公的华兴,奋不顾身的将他的部下一个个送出窗口后,除了“不解”与“疑惑”之外,夏侯渊的心底还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感动。 虽然他明知此举不妥,但身为人臣,又有谁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主公都像华兴这般对待下属呢? 所以,夏侯渊虽然嘴上骂着愚蠢,心里却暗藏着几许羡慕与钦佩。 在不经意间,他对华兴的态度也悄悄发生了改变……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夏侯渊的话语,曹操先是抚须点了点头,但很快就见他又挑眉问了一句: “那这么说来,妙才也认可华将军最后的……无私之举了?” 听过曹操的询问,夏侯渊刚打算点头回复时,却看到对面的荀彧突然冲自己使了个眼色,似乎在提醒自己不可以乱说话。 见到此景,夏侯渊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理解了荀彧之意。 他们的主公曹操,那绝对是一位极其“自私”的主。 尤其在危难之时,他定不会像华兴那般自己殿后,让属下先行的。 即便是自己的亲儿子,在生死面前,他也是该舍就舍,绝不会犹豫。 (就好比曹操的长子曹昂,在多年之后,为了助父亲脱困,不仅替父断后,还主动将他的马匹让给了父亲,帮曹操冲出了重围,而他自己却最终战死在了宛城。) 所以,如果夏侯渊公开承认他认可华兴的无私之举,那不就等于是在批评曹操,说曹操的不是吗?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辞,夏侯渊又怎敢乱讲呢? 于是在短暂思量后,就听他当场改口说道: “呃,属下并无此意。我只是感觉,华将军能对下属这般用心,那肯定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将来对盟友也会是尽心尽力。所以,这份盟约……还是值得签署的。” 说完此言,见曹操并没有太大反应,夏侯渊才暗自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也冲对面的荀彧微微点了点头,表达了感激之情。 “嗯,妙才言之有理。可是,咱们之前都说好了,若现在反悔,其他将军们……会不会有意见啊?” 在说话之时,曹操的目光也缓缓扫向了屋内的其他将领,显然是想让其他人也表个态。 跟夏侯渊有着相同看法的曹仁等人,很快就站起身子,冲着曹操回道: “末将没有意见,此事可行。” “对,属下也没问题,我支持结盟。” “嗯,孩儿也同意结盟……” 见屋内众人都表示支持,曹操的眼中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随后,就听他一声令下,命人送来了文房四宝,以及他早就备好的结盟用品。 在二十多人的见证下,当场与华兴签下了这份来之不易同盟契约。 …… 从许昌出来,华兴带着张辽等人直奔军营而去。 这一路上,他又多次取出盟书查看,显然到了这会儿,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们真的签下了盟约。 因为之前,在经历过那场测试后,他曾一度认定结盟无望。 他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尽快带着部下安全的离开许昌。 至于结不结盟,他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 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讲,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包括曹操都没有想到,夏侯渊会在最后时刻站出来推翻协定,帮助华兴拿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盟约。 对此,华兴真是既感激又意外,心情也是格外的激动。 要不是当着众人面,他真想当时就跑上前去,给夏侯渊一个大大的拥抱,以示他心中的感激之情! 第299章 秘密任务 对此,华兴真是既感激又意外,心情也是格外的激动。 要不是当着众人面,他真想当时就跑上前去,给夏侯渊一个大大的拥抱,以示他心中的感激之情…… 至于同行的张辽等人,此刻也都是面带喜色。 虽然一开始,因为华兴的举动,令他们丢掉了结盟的良机,大伙都有些沮丧。 但后来,也正是因为华兴的无私,感染了夏侯渊等人,将这份盟约又给拿了回来。 所以里外里,华兴也算是将功补过,大伙也就没再埋怨于他。 一路上是有说有笑,伴随着月光缓缓朝军营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华兴等人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张辽刚准备入帐休息,却被华兴叫去了军帐,说是有要事相商。 刚一进门,就见张辽一脸困惑的问道: “师傅,还有什么事啊?咱们盟也结了,圣上也放了,不就剩回家休息了吗?” “呵呵,你这么急着回家,是有媳妇在家等你啊?” 摇头开了句玩笑后,就听华兴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跟张辽说道: “我叫你来,当然是有要事处理。你等下叫上赵云和林麒,再点上一百精兵,咱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啊?真有要事?是什么事啊?” “这个嘛,我路上再告诉你,你先去安排兵士。记住!这次的行动,必须全程保密。选兵之时,也挑些信得过的老兵,切勿走漏风声。” 见华兴不仅要行动保密,就连兵士的人选都有严格的要求,张辽下意识皱起眉头,张口猜道: “师傅,你搞这么神秘,该不会是要去做什么坏事吧?” “呵呵,是好是坏……等下你就知道了,快去安排吧!对了,顺便再把唐盛给我叫来。” 见华兴还是不肯说明事由,张辽只好放弃了追问,带着满面疑惑离开了军帐…… 一分钟后,一袭青衣的唐盛出现在了华兴帐中。 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华兴直言说道: “我等下要带百来个兄弟出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最多一两天就回来。期间,你得帮我们打掩护,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我们的行踪。” “啊?秘密任务?”刚一进屋,唐盛就被对方给说蒙了。 “没错!具体的情况我回来后再告诉你。你先说,我的要求你能不能办到?” 听华兴这么一说,唐盛也不好再细问任务之事,只能转言回道: “呃,兵士们倒还好说,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派他们去别村购买粮物了……唯有将军你,若是有人来寻,我该如何回答呢?” “嗨,这还不简单?就说我感染风寒,见不得人。不管什么事,你都先替我挡了,等我归来后再告知于我。” “好的,属下定会照办。” 点了点头,唐盛忽然又想到一事,张口问道: “哎?对了,这段时间,我们是留在此地等您,还是先行回村呢?” 很快,就听华兴摇头回道: “留下只会让人生疑,你们务必照常回村,明日一早就启程出发!” ****** 当夜,许昌城内。 待华兴等人离去,累了一天的曹操也打算回屋休息。 可刚走到卧房门口,就见门外站着一位文官打扮的男子。 定睛一看,原来是刚刚道过别的荀彧。曹操立刻走上前去,拧眉问道: “是文若啊?找我有事?” 冲着曹操行了个礼,就听荀彧回道: “荀某尚有几事不明,便不请自来向将军讨教,还望将军莫怪。” “哦?居然还有文若猜不透的事?呵呵,真是少见。” 曹操虽然疲惫,但见对方人都来了,此刻撵走也不合适。只好将独身而来的荀彧请入了屋内,坐在椅上攀谈起来: “文若有何不解,尽管道来就是。” 荀彧也看出曹操是身心疲惫,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跳过了寒暄,轻抖着袖口,开门见山的问道: “在下共有两事不明。第一,属下其实早已看出,将军有意与华兴结盟。其中的缘由,在下也能猜出一二,我也支持将军的决定。但我不解的是,既然将军有结盟之意,为何不在许田的军帐之内就答允对方,却偏要回到许昌才达成此事呢?” “哦,你说这个啊……呵呵,你猜得没错,我之前确实已有结盟之意。” 点头确认了荀彧的猜测后,就听曹操又捻须说道: “不过,有意结盟并不代表就要当场答应,尤其是在被囚禁之时,曹某是绝不会跟他签定此约的!” 此话一出,就见荀彧是两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喔?莫非……您是担心若在许田签约,会使得盟约变味?” “没错!若在许田签下此约,一方面,会让人感觉双方地位不等,对将来不利;另一方面,军中众将知晓后,多半会认为,这是我军迫于无奈才签下的盟约,有损军威不说,众将也不会认真对待。所以即便我有意签约,也不可能在许田进行。” “哦,原来是这样啊。”荀彧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当然,除此之外,我也想趁机考验一下咱们未来盟友的能力!”说到这儿,就见曹操的脸上忽然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人都说华兴有勇有谋,如何的厉害,但我从未亲见。所以,我很想试探一下此人,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胆量来许昌一见。来了之后,又有没有能力来化解这场危机!” 话音刚落,就见坐在对面的荀彧长长的吸了口气,顿悟般的点头说道: “噢,我明白了!原来刚才的那场测试,不光是您跟众将的一场赌约,也是将军给华兴他们出的考题?” 见荀彧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意图,曹操立马点头笑道: “正是如此!想与我曹某同盟,绝不是有点名气就够的。他若不敢来许昌,或者来了之后被咱们轻易抓获,那我定不会跟他结盟。不过,就刚刚的比试来看,华兴他们还真是有些本事,仅靠四人之力,便杀出百人重围,算是完成这场武勇与心智的测试。” 第300章 归途 “正是如此!想与我曹某同盟,绝不是有点名气就行的。他若不敢来许昌,或者来了之后被咱们轻易抓获,那我定不会再跟他结盟。不过,就刚刚的比试结果来看,华兴他们还真是有些本事,仅靠四人之力,便杀出百人重围,算是完成这场武勇与心智的测试。”说到一半,就听曹操又话音一转的道: “当然了,美中不足的是,在最后时刻,华兴竟然让部下先走,自己被抓了,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唉!要不是妙才他们最终改变了主意,这次的结盟真就被他搞砸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主公果然深谋远虑,属下佩服、佩服!” 关于“让部下先走”一事,荀彧虽是暗自欣赏,但在曹操面前,他肯定不会过多讨论。所以第一时间转换了话题,又问出了他的下一个困惑: “呃,荀某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华兴提出的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就是那条最诱人的,十年之后会将他一半的疆土都送给主公!” “哦,你说这个啊?呵呵,有什么问题吗?”曹操笑盈盈的问道。 “问题……倒是没有,但主公不觉得该条件太过贵重了吗?”荀彧是一脸担忧的道: “以华兴的能力,十年之后,其势力绝不会小。再加上有主公协助,他十有八九能成为一方霸主。若只是一、两座城池作为报答,在下定不会多言。可他却说要将一半的疆土都送给主公,此事实在是太过蹊跷。所以荀某以为,他要么是在欺骗咱们,要么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没说,否则是不可能许下如此条件的!还望主公三思后行,切勿掉以轻心。” 作为曹操身边的第一谋士,荀彧会有此担心也属正常。 因为该条件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越是谨慎的人,就越会心生疑惑,总觉得此事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实早在许田,曹操也有过类似的疑虑,他还当面质问过华兴。 华兴则告诉曹操,他之所以送出一半疆土,是因为他的志向不在天下,他只想克敌而已。 只要能消灭自己的敌人,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什么天下不天下的,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有块弹丸之地够他生存就行。 对华兴的这番解释,向来多疑的曹操定然不会全信。 但从华兴当时的神情和语气来看,他又感觉对方不像是在说谎。 再加上一半疆土的诱惑也确实不小,所以几经思量之后,曹操还是决定相信华兴一次,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但由于曹操当初发过毒誓,不可以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一人。 所以面对荀彧的询问,曹操只能挂着一脸的笑意,含糊其辞的应付道: “文若啊,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在我看来,华兴是真心实意想要结盟的,按理说是不会欺骗咱们的。” “主公!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华兴能以如此代价来换取盟约,肯定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咱们不能不防啊!” 见荀彧还是不肯放弃劝说,曹操只能再次讲道: “呵呵,就算他真有什么小算盘,对咱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嘛。咱们只是提供了一份盟约而已。若真能为十年之后换来疆土,在我看来也是值得的,所以此事你就不用再说了。” “可是,主公……” 见荀彧还想再说,曹操赶忙抬手打断了对方: “行了、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要没什么事,你也速速回房休息去吧。” 看曹操不仅态度坚决,连逐客令都下了,荀彧只能放弃了劝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唉!好吧,属下这就回屋休息。对了,那咱们还要不要继续监视华兴军的动向了?” 曹操摇头回道:“没必要了!盟都结了,再监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让兵士们都回来吧。哎?对了,东郡那边情况如何?元让他们都到了吗?” “东郡方面……目前还没有音讯。按正常的行军速度计算,夏侯将军应该最快明日抵达。” 见曹操一提起东郡就是满面愁云,荀彧当即又道: “若主公不放心的话,我今晚便前往东郡,去助夏侯将军一臂之力。” 曹操则一边摆手一边叹道: “唉!算了、算了,不急在这一两天。等明日将圣上送回洛阳,咱们再一起前往东郡吧。” 听曹操如是说道,荀彧也就没再多言,点头应下之后,转身退出了房间。 …… 次日清晨,冬日的暖阳才刚刚爬上山头,曹操便带着一千人马来到了行宫门前,准备送刘协等人返回洛阳。 经过一夜的休整,刘协等人的情绪虽然是有所缓和,但依旧不高,队伍里很少再能听到欢声笑语。 大伙此刻就一个想法:火速赶回洛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难忘”的冬狩。 而心系战事的曹操,此时也怀揣着类似的想法。 所以他们这一路走的,比来时要快了许多,当天夜里就赶到了洛水附近。 若一切正常的话,明日午时就能抵达洛阳。 待营地刚一扎好,曹操便拿着两条刚烤好的羊腿来到了刘协的帐前。 这种事本该是下人做的,但考虑到之前自己的过失,曹操还是决定亲自送去以表歉意。 掀开帐帘,发现帐内不止刘协一人,伏完此刻也坐在此间。 曹操赶忙将羊腿一分为二,分别放在了两位面前。而他自己则站在原地,一脸歉意的抱拳说道: “孟德见过圣上和伏大人。前日之事,都是在下的过失,今日特来领罪,望圣上发落!” 对曹操的过失,刘协和伏完当然都心存不满。 要不是曹操大意,他们是绝无可能被华兴囚禁在许田的。 但即便如此,他二人也不敢真治曹操的罪。 因为一来,他们此刻还在曹操的“手中”。 在抵达洛阳之前,他们还得靠曹操护送,若现在跟对方翻脸,对他们来说是毫无益处。 第301章 惊喜(一) 因为一来,他们此刻还在曹操的“手中”。 在抵达洛阳之前,他们还得靠曹操护送,若现在跟对方翻脸,对他们来说是毫无益处。 二来,考虑到曹操现今的实力,刘、伏二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万一把对方逼急,跑出来造反的话,对立足未稳的刘协绝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此番被囚虽然凶险,但最终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伏完和刘协还是决定网开一面,饶过曹操一回。 “唉!” 一声长叹过后,就见伏完缓缓从地上站起,冲着曹操说道: “将军之前不仅欺君,还令圣上身处险境,理应当斩才对!但圣上仁慈,念在将军这些年来护国有功的份上,还是决定饶你一次。但若下次再犯,定当从严治罪。” 曹操其实早就猜到对方不敢降罪,但面上还得装装样子不是? 闻言后,就见曹操当场单膝跪地,挂着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冲着刘协和伏完说道: “啊?这、这……真是太感谢圣上和伏大人了!曹某日后定当全力为汉室效忠,以报圣上之恩!” “呵呵,曹将军又见外了!” 见伏完已唱完了黑脸,负责红脸的刘协随即从座上站起,走到了曹操身边: “寡人不是说过,没人的时候不用行此大礼了,爱卿快快起来说话!” 将对方扶起之后,曹操又是一阵“发自内心”的感激。 不仅言辞有如滔滔江水,表情也格外的逼真。 听得刘协是眉开眼笑,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曹操的过失彻底忘在了脑后…… “对了,曹将军,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待三人重新入座之后,就听刘协忽然话音一转的道。 “哦?是有什么要属下效劳的吗?圣上尽管吩咐就是。” “将军误会了,寡人不是要差你办事。”刘协摇头笑道:“我只是想告诉将军,之前委托你的那件事,不用再办了……” “之前……委托我的事?” 闻言,曹操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哦!您是说讨伐华兴,夺回铁脉之事?” “没错,正是此事!”刘协确认着道。 “这、这是为什么啊?难不成是两位不再信任在下了? 关于此事的原因,华兴早就告诉过曹操,曹操是心知肚明。 但为了将这场“尽忠”大戏演得更真实一些,就见曹操装腔作势的说道: “唉!两位尽管放心,上次是我一时大意,才着了对方的道,下次我一定不会了!别说他一个华兴,就算是十个、八个,我曹孟德也定能将其歼灭,夺回铁脉!” “不是、不是!将军又误会了!” 话音刚落,就见刘协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道: “此事与曹将军无关,是寡人已将矿脉赐给了华将军,并跟他签下了互不侵犯条约,所以无需再去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唉……那好吧,那曹某就不再多事了。” 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后,曹操的演出才算是正式谢幕…… 既然正事都已经谈完,曹操也没打算多待。 冲用餐二人行了个礼后,便起身向帐外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就被身后伏完给叫住了:“对了,曹将军,老夫还有一事相告。” “哦?伏大人还有何事?”曹操驻足询问。 “我看此地距离洛阳不远,明日再走上一两个时辰就到了,所以……应该用不着将军继续护送了。若将军还有其他军务要处理,明日一早便可离去,剩下的路程交给老夫即可。” 此话一出,不仅曹操面露惊讶,就连正在一旁啃食羊腿的刘协也是一脸的诧异。当即放下羊骨,望着伏完问道: “伏大人,你、你说什么?不用曹将军护送了?” “没错!”伏完点头回道: “圣上应该也知道,曹将军的兵马此刻正在东郡与黄巾贼战斗,战事紧急。咱们既然已经回到了洛阳近郊,就没必要再把将军留在这里。不如让他早日回府,统领大军铲除贼寇!” “呃,话是没错,可是、可是……曹将军一走,咱们就剩下不到百人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官员与家属,护卫只有三十来人。万一遇到点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啊?” 面对刘协的担忧,伏完则不以为然的摇头笑道: “呵呵,此地距离洛阳只有三十里路,附近既无贼寇,亦无乱党,治安极佳。在安全方面,圣上无需担忧。另外……” 话到一半,就见伏完忽然凑到了刘协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听说,西贵人非常喜爱宜阳小食,而此地距离宜阳只有十里的路程。明日一早,咱们可以专程去宜阳转上一圈,给西贵人一个惊喜。” “啊?竟有此事?寡人怎么不知道啊?” “呵呵,老夫是听西贵人身边的侍女所说,不会有假。若是要去宜阳,老夫认为,就没必要拉着曹将军陪咱们一起闲逛了,不如让他们先行离去的好。就不知圣上意下如何啊?” 平日在宫里,伏完最瞧不上的人就是西妃了。 可他今天竟主动提出要给西妃一个惊喜,倒是让刘协颇感惊讶。 然而,刘协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虽然察觉到了此点,但并未深究,只以为对方是为了讨好自己才如此安排的。 再加上,他也确实喜欢这个主意,很想给西妃一个惊喜。 所以在短暂的思量过后,刘协便答允了此事,准许曹操明日一早带兵离去。 曹操本就心系战场,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如今,听对方居然主动让自己离去,他真是求之不得。 次日天刚刚亮,曹操便跟刘协等人一一话别,带着他的一千兵士,火速返回了许昌。 …… 待曹操走后,伏完是一马当先,带着车队一路向宜阳走去。 见队伍的行进方向发现了变化,而且护送的兵士们突然离去,队内之人纷纷表示不解,很快就有人跑来询问原因。 为了给西妃惊喜,刘协和伏完均未如实相告。 只是说换了条路而已,让大家不用担心。 听圣上和伏大人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多问,只能跟在伏完身后,一路向宜阳走去。 第302章 惊喜(二) 为了给西妃一个惊喜,刘协和伏完均未如实相告。 只是说换了条路而已,让大家不用担心。 听圣上和伏大人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多问,只能跟在伏完身后,一路向宜阳走去…… 一个时辰后,刘协的车队停在了宜阳县的一间酒楼门口。 此楼名叫“宜阳坊”,门脸不大,只有一层楼高。 把厅内所有桌椅都算上,也只能容纳个四、五十人,跟洛阳和许昌的大酒楼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但在宜阳县内,这已经是最高档次的饭店了。 见车队竟停在了一个小县城里,坐在车内的西妃是一脸迷茫。 刚要下车询问,就见车帘被人从外掀开,小皇帝刘协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钻入车内: “西妃,要不要下车吃点东西啊?” “吃、吃东西?”闻言,西妃是满目困惑的道: “圣上,这还不到午时,怎么又要进食?不是应该回到洛阳才用膳的吗?” “嘿嘿,寡人改主意!你下来吃就对了,保你满意!”说罢,刘协便将西妃从车里拉了出来。 待对方刚一站稳,就见刘协又指着头顶的招牌,笑眯眯的问道: “看看,咱们到哪了?意不意外?高不高兴?” “宜、宜阳坊?” 望着门头的牌匾,西妃是更加糊涂了: “圣上,咱们怎么跑宜阳来了?” “这还猜不到?嘿嘿,这可是寡人专门为西妃准备的惊喜呦!”刘协就好似等待表扬的孩童一般,眼中充满了期待。 “啊?给、给我的惊喜?” “对啊!我听说西妃很喜爱宜阳的小食,就专程绕路来了一趟宜阳……怎么?难道爱妃不喜欢吗?” 为了这场惊喜,刘协不仅将保护自己的曹操支走了,还绕了半天的路才赶到宜阳,可谓是煞费苦心。 但从下车到现在,本该喜笑颜开的西妃,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 见到此景,刘协难免心生失望,脸上也露出几许沮丧之色。 听刘协这么一讲,西妃很快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小皇帝误听了传言,以为自己喜爱宜阳小食,便专程跑来了此地,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虽然“喜爱小食”一事纯属谣言,但刘协的这份情谊倒是异常真挚。 跟刘协相处多年的西妃,肯定也不忍伤害对方,所以想了想后,还是装出一脸的欢喜,冲着刘协说道: “喜欢!当然喜欢了!呵呵,没想到圣上居然连此事都知道,臣妾真是感激不尽。那咱们快进去品尝一下宜阳的美味吧?” 见西妃终于笑了,刘协这才长舒了口气,眼中的沮丧也转瞬即逝。 一边点头微笑,一边拉起西妃的小手,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快步迈入了店中…… 由于店面不大,随行之人无法同时入座,只能先坐一半,另一半站在店内等候,轮流用餐。 刘协和西妃肯定是第一批用餐之人,二人刚一落座,饭店老板便亲自来到桌边,准备招呼贵客。 可还不等他开口介绍,就听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慌乱之声,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无需刘协吩咐,护卫队的张统领立刻起身查看。 不过十来秒的功夫,便重新回到了店中,一脸肃容的冲刘协说道: “启禀圣……呃,大人,街上忽然出现了一群头戴面具的黑衣贼寇,正向宜阳坊跑来,还请大人速速躲避!” 伏完之前有交代过,此次出行是微服私访,不得暴露圣上的身份,所以张统领是第一时间更换了称谓。 一听有贼寇出现,场内众人纷纷面露担忧。 尤其是那年幼的刘协,更是慌张的厉害,话语声都有些发颤: “贼、贼寇?伏大人,你不是说这附近没有贼寇吗?寡人才同意让曹将军离去的。现在该、该如何是好啊?” 闻言,坐在隔壁桌的伏完是满面惭愧。 但在这节骨眼上,他并未当即回复刘协,而是转过头冲着张统领问道: “对方有多少人?是直冲咱们来的吗?” “应该在百人以上,我军并无力抵挡。”张统领则摇头回道: “他们此刻正在挨家挨户的抢劫银两,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咱们了。” 得知贼寇并不是冲他们而来,伏完当即做出响应,转头冲店老板道: “老板,你店里可有后门?快带我们离去,日后重重有赏!” 闻言,店老板却是一脸难色的摇了摇头: “有是有,但之前为了防止客人不付钱偷跑,我把后门都给封了。现在想打开,怕是不太容易啊……” “封了?唉!” 一声叹息过后,伏完只得更换策略,再次望向张统领道: “阿张,你现在就带两位大人速速离开,决不能让大人们落入贼寇之手。这里就交给我们来……” 可还不等伏完说完,饭店大门处突然出现了几位手持大刀、头戴面具的黑衣人影,贼寇的先遣部队已然抵达了宜阳坊外。 见店内竟是如此热闹,不仅宾客众多,且人人衣着光鲜,其中一位头戴木制面具的男子当场大声笑道: “哈哈哈,好家伙,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竟有这么多肥羊在此?快!把兄弟们都叫过来,不用再挨家挨户的搜了,有这些肥羊就足够了!” 没想到贼寇来的如此之快,伏完立即皱起了眉头。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当机立断的朝张统领喊道: “张统领,速速带兵突围!等他们都到了,可就来不及了!” 张统领当然也明白伏完的意思,他是第一时间带着兄弟们向店外冲去。 面对三十多人的突围,站在门口的几位贼兵肯定无力阻挡,瞬间就被打翻在了一旁。 屋内的兵士们则趁机夺门而出,向外涌去。 但是,好景不长。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那三十多位兵士又再次退回了店中。 并不是他们不想突围,而是因为贼兵的援军已到,硬是将他们又给逼了回来。 但一来,由于门口空间狭小,不利于进攻;二来,屋内有三十多位持刀护卫正严阵以待,所以贼兵并未急于入内,而是站在门外,将酒楼团团包围了起来。 第303章 惊喜(三) 但一来,由于门口空间狭小,不利进攻;二来,屋内有三十多位持刀护卫严阵以待,所以贼兵并未急于入内,而是站在门外,将酒楼团团包围了起来。 望着门口那片黑压压的贼兵,伏完是一声长叹。 虽明知突破无望,但他还是将张统领唤到了身边: “阿张,你照实说,咱们还有没有可能突围出去?” “这个、这个……”面带难色的支吾了两声,就见张统领摇头回道: “突围……也不是不可,但末将无法保证大人的安危,实属下下之策。不如先跟对方谈谈如何?” “对、对!寡人也认为,咱们应该先和对方谈一谈。”听过张统领的建议,面色慌张的刘协也在一旁附和道: “说不定,只要满足了他们的条件,他们就会自行离去了呢?” “唉!那好吧,老夫先去试上一试。若不行的话,咱们再说突围之事……” 听圣上都这么说了,伏完也就没再多议。可他刚打算上前谈判,却被刘协又给叫住了: “伏大人,寡人还有一事。在谈判之时,你可千万别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不然对方定会狮子大开口的……” “请圣上放心,老夫自有分寸!”点头确认之后,就见伏完上前一步,冲着门外的贼寇大声说道: “门外来着何人?可否报上名来?” 此话刚一出口,门外的贼寇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约等了十多秒后,才见一位头戴褐色面具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用他那无比沙哑的嗓音说道: “这还用问?我们就是来取你性命之人!速速放下兵器,不然格杀勿论!” 见对方并无透漏身份之意,伏完只得二次说道: “各位好汉,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猜各位都是为财而来,咱们没必要搞得如此紧张,不如坐下来谈谈如何?” “哼!真是可笑!” 一声冷笑过后,就听褐面男子不以为然说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已是瓮中之鳖,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判?再不放下武器,等下一个都别想活!” “没错!我们是被你们包围了,人数也没你们多……”面对敌方的威胁,伏完却是毫不畏惧,昂首直视着对方道: “但是,想让我们放弃抵抗,绝无可能!若真打起来,我们这些将士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穷鼠啮狸的故事,各位难道都没听说过吗?” 见对方的脾气还挺硬,竟然不肯投降,褐面男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若屋内都是些像刘协、伏完一类的老弱病残,贼众怕是早就冲将而入。 但是考虑到,屋里还有三十多位手持兵器的军士在,如果对方拼死抵抗的话,己方多少也会出现伤亡,此景并不是褐面男想要看到的。 所以在几经思量之后,褐面男还是并未当场冲入,而是向后退去,走到了一位头戴白色面具的男子身边,跟对方小声交谈了起来。 大约一分钟后,他才重新回到了场中,冲着伏完说道: “好吧,我们首领同意了。你们想谈些什么?” 只要肯谈判,大伙就有了活命的希望。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咳咳,老夫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希望好汉不要伤害我等性命。”很快,伏完提出了他们的要求。 “这个……倒也不难!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啊?” “好、好!不瞒好汉,我们都是许昌的商户,这次是去洛阳行商的。”伏完一脸谀媚的道。 听到“商户”二字,褐面男子的语调立刻发生变化:“哦?那一定很有钱喽?” “呃,是、是带了一些银两。” “有多少啊?” “呃,加到一起,少说也有个千八百两……” 一听竟有这么多银子,褐面男立刻满意的点了点头,竖起两根手指道: “好!那只要满足我们两个条件,我就放你们离去! “好、好!好汉请讲。” “第一,将你们身上的钱财珠宝全都留下,一文都不许带走!若是不答应,我们就只能从各位的尸首上取了。” “这个嘛……” 听过对方的要求,伏完并未直接作答,而是扭过头请示般的望向了身后的刘协。 待刘协点头同意后,伏完才朗声回道:“行!此事我们答应。请说第二条!” “至于第二条嘛……” 说到一半,就听褐面男子忽然发出一阵奸邪的笑声: “嘿嘿嘿嘿……屋内的所有女子,都必须给我们留下!” “什么?” 此话一出,就见屋内众人纷纷面露怒色。 很显然,该条件已经超越了他们的底线。 “此事绝不可以,好汉无需再提!” 这一次,伏完连看都不用看,他就知道刘协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第一时间拒绝了对方。 “呵呵,各位不用担心,我们是绝不会伤她们性命的……等我们玩够了,自会放她们离去的。”听对方不同意,褐面男子又补充了一句道。 “那也不行!老夫绝不同意,还请好汉……换个条件吧!” 见谈判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举棋不定的褐面男只好再次向后退去,跟身后的白面男生小声交谈了起来。 而这一回,他们聊的时间更久。 大约三分钟后,褐面男子才重新回到了场中: “咳咳,我家首领说了,念在你们愿意放弃钱财的份上,我们可以做一点让步。” 得知还能让步,伏完立刻提起了兴致: “此话怎讲?是不用女子留下了吗?” “那到不是!”褐面男摇首回道: “我们首领的意思,不用所有女子都留下,只要留下……五位就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五位我们是不会放走的,以后她们就永远留在我们寨子里了。” 听过对方“让步”后的条件,虽然仍旧不太理想,但这一次伏完并没有急于拒绝,而是扭头望向了身后的刘协,他是想先看看圣上的态度,再做决定。 在随行的女眷之中,不仅有臣子的家眷,还有刘协深爱的妃子。 若将所有女子都送给贼寇,刘协肯定不会答应。 失去谁,他都不愿意失去他最最喜爱的西妃。 但现在,听对方将人数降到了五名,这对刘协来说,似乎就没那么抵触了。 毕竟在他们队伍中,光侍女就有十好几个。 若是牺牲几个小侍女,就能换回众人平安的话,在刘协看来还是非常值当的。 第304章 惊喜(四) 毕竟在他们队伍中,光侍女就有十好几个。 若只是牺牲几个下人,就能换回众人平安的话,在刘协看来还是相当值当的。 但是,在给出正式回复之前,刘协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明确: 这五名女子到底该如何产生? 若是由刘协一方来决定,那他当场就能答应对方。 但要是由对方来挑选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 万一贼寇碰巧选中了自己的爱妃,那可如何是好? 因此,为了谨慎起见,刘协还是将伏完叫到了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叮嘱道: “伏大人,你先问问他们,女子是由谁挑选?之后咱们再作答复!” “喏。”点头应下后,伏完便将此问转述给了门外的褐面男子。 很快,就听对方轻笑回道: “呵呵,这还用问?当然是我们选了!不然,你把那老弱病残都留给我们,我们拿来何用?” 正所谓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一听由对方挑选,刘协当即皱起了眉头。 从三十位女子中挑出五位,听上去好像概率不大。 但仔细一想,一旦将年龄、身材、样貌等因素都考虑进去的话,西妃被选中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别说是挑五位,就算只挑一两位,外形出众的西妃都很可能会被对方选中。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爱妃,刘协在三思之后,还是选择拒绝了对方。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完对方的答复,站在门外的褐面男子语气瞬间冰冷了下来,指着伏完二次喝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此事你当真不答应?” “抱歉,此事我们实在无法答允,还望好汉再换个条……” 可不等伏完道完,就被褐面男无情的打断了: “不可能!这已经是我们的最低要求。既然你们不答应,那就别怪我等无情!” 话到此处,就见褐面男忽然扭过头去,冲着身后的贼兵喊道: “弓兵出列,准备射击!” 一声令下,十位手持弓箭的贼兵迅速来到了队前。 在褐面男的指挥下,单膝跪地、引弓搭箭,箭头直指屋内众人。 见到此景,屋内的空气瞬间凝结。 包括三十位兵士们在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眼中闪烁着畏惧与恐慌。 “圣上,要不……您、您再考虑考虑吧?” 挡在刘协身前的张统领,一边后退一边面露担忧的劝道: “虽然他们的条件……是有些难以接受,但总比咱们都死在这里强吧?” “张统领言之有理!”不远处的孙太尉也附和道: “我们几个死了不打紧,可您是当今圣上,整个汉室天下都寄托在您的身上。若是为了几个女子而陨落于此,实在是……唉!” “没错!还望圣上三思,接受对方的条件吧……” 在数十把弓箭的威慑下,不少臣子都跳了出来。 希望刘协能答应对方的条件,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但即便如此,刘协还是没有松口。 紧紧拉着西妃的小手快速向后退去,眼中充满了倔强。 见到此幕,褐面男当即一声冷笑,大手一挥,便下达了第一条军令: “第一组……放箭!” 此话一出,就见站在左侧的五位兵士同时松开了拉弓的右手。 嗖、嗖、嗖…… 伴随着一阵破空声,五支利箭转瞬即达。 除了一支射偏之外,另外四支全都刺在了前排的兵士身上。 虽然这几支箭矢,要么射中了臂膀,要么射中了腿部,无一致命,但仍旧激起了一片鲜红的热血与惨痛的哀嚎。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被死亡与恐惧的气息笼罩。 在亲眼看到兵士们倒地流血后,刘协的神情也悄悄发生了变化。 刚还嘴硬的他,眼中也不自觉的闪起了畏惧之色。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的他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捕捉到这一变化后,伏完便知机会来了,第一时间来到了刘协身边,张口说道: “圣上,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死在此地。即便您不为自身着想,也请为天下社稷着想!速速收回成命,答应对方的条件吧!” “可是、可是……要是答应了,西妃她……”刘协仍是一脸的纠结。 “唉!这个好办,等下咱们给西贵人换一身难看点的衣物,之后再找机会把她的脸弄得脏乱一些,尽量将她的美貌遮掩起来。如此以来,她被选中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只要圣上同意,老夫这就去筹备此事!” 听伏完这么一说,刘协还真有些心动了。 但在做出最终的决定之前,刘协还想再听一听西妃的看法。 毕竟,西妃才是此次事件的当事人。 如果她不同意的话,刘协是不绝会强迫对方以身犯险的。 “西妃,那个、那个……伏大人的话,你都听到吧?你觉得此事可行吗?如果你不同意,寡人是绝不会答应此事的!” 望着刘协一脸为难的样子,西妃先是暗自叹了口气。 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做如此艰难的决定,真是太难为他了,内心不禁划过了一丝怜悯。 但就此事而言,说实话,西妃肯定是不希望刘协答应的。 因为以她的姿色,就算再怎么涂抹,还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若不考虑眼前的状况,她是定不会同意此事的。 但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如果不答应对方,刘协他们真的是很难逃离此地。 虽然西妃是特种兵出身,身手不俗。 但一来,她还不想这么快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 二来,她也不敢保证,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刘协平安救出。 所以坦白的讲,西妃并不希望此刻与贼兵起正面冲突。 若不想与贼兵硬碰硬,又不想己方全军覆灭的话,那就只剩谈判一条路了。 虽然对方的条件是有些“苛刻”,但纵观全局,这已经是最小损失。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自己运气不好,真被对方选中,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以西妃的身手和能力来说,想要脱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只要离开此地,就凭几个毛贼,又怎么可能真将她困住呢? 所以几经思量之后,西妃便做出了决定。 第305章 惊喜(五) 所以几经思量之后,西妃便做出了决定: “圣上,伏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您贵为天子,绝不该为了几个女子陨落于此。臣妾以为,咱们理应答应此事。” “可是、可是寡人担心,万一爱妃被对方选中……” “呵呵,这么多女子呢,哪会那么容易就看上臣妾呢?”为了让刘协安心,就见西妃一脸轻松的说道: “再者说,按伏大人所讲,我等下把自己弄的又黑又丑,到时候他们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又怎会选我呢?所以还请圣上放心,答应便是!” 听西妃都这么说了,刘协的眼中才终于涌出了妥协之色: “唉!那好吧,寡人就依爱妃所言,应下此事。不过……” 虽然是同意了此事,但一想到西妃的处境,刘协的心里还是颇为不安,立马话音一转,带着满目的担忧叮嘱道: “不过,你等下必须将自己弄得极丑无比,可千万别让对方挑中了啊!你要是被对方抓走了,寡人、寡人定会难过死的……” 望着刘协那真挚无比的双眸,西妃的内心也不禁为之一动。 虽然西妃是因为“任务”才进的宫,但是五年时间过去,他二人之间也确实产生一些化学反应。 是不是爱情,西妃并不确定,但她知道,那至少是一份寄宿与依托。 若真是从此再见不到彼此,西妃的心里也同样不会舒服。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不让刘协担心,西妃定不会将此情绪表现出来,而是冲着对方自信满满的说道: “请圣上放心,臣妾对易容之术颇为在行,绝不会让对方挑中的!” 说完后,就见西妃毅然扭头,冲伏完讲道: “那就有劳伏大人了,还请告诉对方,咱们答应他们的条件了!” 此话一出,伏完的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暗喜,随后才装出一副钦佩之色,抱拳说道: “唉!西贵人真是深明大义,绝非普通女子可比!老夫佩服、佩服。好吧,老夫这就去跟对方回复。” 冲着西妃恭敬的鞠了一躬后,伏完便转身而去,将他们的答复告诉了门外的褐面男。 听对方答应了条件,褐面男才大手一挥,命那十多位弓箭手撤了回去。 “好!既然答应了,那就赶紧兑现吧!先把银子都交出来,谁要是敢私藏,格杀勿论!” 在褐面男的指挥下,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贼兵便将屋内众人全都“洗劫”了一遍。 既然双方已达成了共识,张统领和他的三十位兵士也就没再反抗,任由贼兵夺走了众人共计一千三百多两的财物。 “好!第一项完毕,现在该挑选美人了……” 伴随着一阵奸邪的笑声,就见褐面男指着屋外一片空地说道: “所有女子都出来,站在这里,让大爷们好好的挑选一番!” 与刘协同行的三十多位女子,除了十多位下人之外,剩下的各个都身份不低,非富即贵。 放在平日,绝没有人敢对她们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 但现在,既是为了自己活命,也是为了大伙的利益,纵然心存不喜,她们不敢拒绝,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走出了饭店,排成一排站在空地之上。 “嘿嘿,不错、不错!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宜阳县里,居然能碰到这么多的美女,真是老天开眼啊!” 褐面男一边猥琐的搓着双手,一边快步走到了女子们面前,就好似挑选夫人一般,一个挨一个的仔细观察起来…… “嗯,不错,就你了!” “哎?你也不错,出来!” “还有你和你……” 褐面男是边看边挑,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挑出了四人,效率算是非常之高。 而这位四位女子,不仅在年龄上非常相似,都是十七八九,风华正茂; 而且在身份上也是出乎意外的统一,她们几个都是众臣家中的婢女,无一例外。 不难看出,这位褐面男似乎是对年轻貌美的婢女“情有独钟”。 对刘协和在场的臣子们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他们不仅心中暗喜,也纷纷暗自期待,希望最后的人选,也能按此规律诞生。 可是,就在众人都以为褐面男会再挑一位年轻婢女时,此人却忽然停在一位又丑又黑的女子面前打量了起来。 就衣着来看,这位女子穿得是极为朴素,连普通的婢女都比她强出不少; 就脸庞来看,此女是又脏又黑,根本看不清容貌,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霉臭之息,就跟刚从矿洞里爬出的一样; 再看她的身材,此人虽然个头不低,但肚子却是鼓鼓囊囊的,有如怀孕一般,毫无美感可言。 可就是如此样貌之人,却吸引了褐面男的注意,着实令人倍感不解。 在面露疑惑的同时,大伙的眼中也隐隐闪起了担忧之色。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位看似极丑的女子,可并不是什么小角色。 此人就是刚刚趁对方收银两的空档,乔装改扮了一番的西贵人。 “啧、啧!世间居然还有这么丑的女子,倒不多见。” 似笑非笑的感慨了一句后,就见褐面男指着女子的肚子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是怀孕了?还是身体有恙?” 本以为打扮成“孕妇”模样,定能顺利过关,可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盯上了,西妃也是满腔的无奈。 早知如此,她就不给自己的腹部塞那么多衣服了,或许还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她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回道: “回、回大人的话,奴婢是有孕在身。” “呵呵,还真怀孕了?”一阵轻笑过后,就听褐面男带着一腔好奇向众人问道: “孩子他爹是谁?快站出来看看。” 西妃是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对“孩子他爹”产生兴趣。 但此刻,她既然已经假扮了孕妇,那就必须得把谎给圆了,不然麻烦更大。 为了不牵连其他人等,稍加思量后,就听西妃回道: “唉,大人不用找了,孩子他爹不在这里,他已经、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听到该“噩耗”后,褐面男并没有露出半点的感伤之意,反而是倍感欣喜的笑了出来: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小爷我一直就想要个娃子,但也不知道为啥,总是没得来。这下可好,让小爷白捡了个便宜娃子。呵呵,行了,不挑了,就你了!以后你就跟着小爷闯荡天涯吧!” 第306章 惊喜(六)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小爷我一直就想要个娃子,但也不知道为啥,总是没得来。这下可好,让小爷白捡了个便宜娃子。呵呵,行了,不挑了,就你了!以后你就跟着小爷闯荡天涯吧!” 西妃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竟会因为肚中的“孩子”被对方挑中,心里真是苦不堪言,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为了避免被抓,此刻的西妃再不敢继续说谎了,第一时间开口解释道: “大人,还请再听小女一言!其实奴婢没、没有身孕,都是假的、假的……” 说话间,西妃伸手便向自己的小腹掏去,想将藏在腹部的衣物全都拽出。 而站在一旁的褐面男子,却没给西妃表明真相的机会。 他是当场拉住了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扯,便将西妃拖到了自己身后,口中厉声喝道: “少给我来这套!小爷选的就是你,说什么都没用!就算是假的……回去后你也得给我弄个真的出来。来人啊,给我绑了,押回寨中!” 话音刚落,就见四位贼兵同时跳出。 两人控制双臂,一人控制双腿,另一人负责捆绑,配合的极其默契。 不过几秒的功夫,便将西妃绑了个结实。 除非有特异功能,否则就凭她自己肯定是无法挣脱了。 在贼兵绑人之时,屋内众人也躁动了起来。 见西妃不仅被挑中,还被对方给绑了! 刘协是第一个坐不住了,抬腿便向门外冲去,想去解救自己的爱妃。 可才刚走了三两步,便被众臣拦了下来: “圣上切勿冲动,不可贸然行事啊!” “对、对,龙体要紧!您要是被抓了,天下可怎么办啊?” “是啊!圣上,还请您三思而后行!” 眼看着心爱的女子被人抓去,自己却被人拦在屋内,不许上前。 身为大汉天子,刘协真的是又急又气,张口便道: “你们、你们……就知道拦我,一群没用的家伙!有本事,去把西妃给寡人救回来啊!光拦着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救?这可怎么救啊? 一来,对方比自己人多,打起来肯定吃亏; 二来,之前双方都说好了,任由对方选取五位女子。 如今若是反悔,对方很可能会一怒之下把所有人都杀了,结果更为不妙。 所以在场的人中,除了刘协之外,其实没人真想去搭救西妃。 但世间之事,总有令人意外之时! 就当大伙都在沉默不语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众人耳中: “好!老臣这就去营救西妃,还望圣上……不要冲动行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辅国将军——伏完! 随后,就见伏完在众人注视之下,独自一人冲出饭店。 直到距褐面男只剩下两三米时,他才停下了脚步,举起手中的利剑,直指对方说道: “请大人手下留情,此人不可带走啊!她对、对……老夫非常重要,还望大人换个人选吧!” “哼!换个人选?凭什么啊?” 一声冷哼过后,就听褐面男语气冰冷的说道: “小爷最讨厌你这种出尔反尔之人。人选已定,不予更换!你要多说一句,我就要你的命!多说两句,就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虽然褐面男的态度是无比坚决,但伏完仍旧没有放弃劝说,很快又上前一步道: “这位好汉,老夫……求求你了!只要你肯归还此女,老夫愿意……” 可这一次,不等伏完说完,站在他对面的褐面男便已失去了耐心。 就见他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个箭步就来到了伏完身前,以极快的速度向对方的胸口刺去: “聒噪!既然你这么不想活,那就去死吧!” 见到此景,伏完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赶忙侧身向一旁避去,但仍是晚了一步,匕首最终还是插在了他的右肩之上。 伴随着一股钻心的刺痛,伏完的长衫瞬间沾满了鲜血。 那满是褶皱的面孔之上,也因此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情。 “伏大人!” 看到伏完受伤后,张统领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见褐面男并无阻拦之意,他便在众人的保护下,将伏完搀了回来。 “太医、太医!快去瞧瞧伏大人的伤势!” 伏完刚回到屋内,刘协第一时间就将太医叫到了伏完的身边。 而他自己也迫不及待的跑到了伏完面前,一脸关切的问道: “伏大人,你怎样了?你、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小伤而已,咳咳,老夫没事、没事。”强忍着伤痛摆了摆手后,就见伏完带着一脸歉意说道: “唉!只可惜老夫无用,还是没能将西妃救出……” “没事的,此事并不怪你,是寡人……唉!大人好好养伤就是,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面带愧疚的安抚了两句后,刘协命人将受伤的伏完抬去了一旁。 而他自己则将张统领和孙少府等人叫到了身边,皱着两条细眉问道: “你们和寡人说实话,若现在全力营救西妃,到底能有几成把握?” 经过伏完受伤一事,此刻的刘协明显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再不像之前那般任性妄为了。 “末将还是那句老话……” 张统领本就是个直性子,见圣上要听实话,他便如实说道: “营救也好,突围也罢,都有成功的可能。但在此过程中,末将无法保证各位大人的安全。所以就算侥幸逃脱,代价也绝不会低。” “你说的代价是……” “唉!这么说吧,即便我们成功突围,可能也就只有二、三十人能活着离开此地……” “啊?才这么少?”刘协难以置信的道。 “敌军的战力是我军三倍,咱们军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能逃走二、三十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哦……”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刘协又道:“那要是失败了呢?” “失败?呵呵,那就更简单了。”张统领一脸苦笑道: “从刚才贼兵的表现来看,他们绝不是手软的主。一旦失败,包括圣上在内,怕是所有男丁都会葬身于此。至于女子嘛,唉,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第307章 惊喜(七) “失败?呵呵,那就更简单了。”张统领一脸苦笑道: “从刚才贼兵的表现来看,他们绝不是手软的主。一旦失败,包括圣上在内,怕是所有男丁都会葬身于此。至于女子嘛,唉,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听完张统领的分析,刘协带着一脸难色陷入了沉思。 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子,另一边则是包括自己在内,百余人的性命。 这道题,真的是太难选了。 别说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了,就算是一位心智成熟的长者,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 足足思量了两三分钟后,刘协才终于发出了一声长叹。 就见他带着无比怜惜的表情,先抬头望了屋外的西妃一眼,随后才狠狠的咬了咬牙,冲着张统领道: “撤兵吧,西妃……不救了!” 虽然已做出了决定,但在说话之时,刘协的脸上依旧充满了不舍与心痛。 任谁都看得出,此刻的刘协是痛苦异常。 “啊?不救了?哦,好、好,那末将这就去跟对方交涉!” 略感意外的回了一句后,张统领便快速向屋外跑去,跟褐面男交谈了起来。 听对方不再要求归还女子,褐面男也就没再刁难众人,按照约定,将刘协等人放离了此地…… 离开宜阳坊后,为了尽快赶回京城,心系西妃的刘协连马车都不坐了。 带着三十多名护卫,骑着军马如飞奔一般,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了洛阳。 来到洛阳城下,刘协并未入城,而是直接策马朝城外的兵营奔去。 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帐内议事的杨彪与杨奉两位将军,大气都没喘两口便来到桌前,开门见山说道: “两位将军,速速下达军令,寡人要出征讨贼!” ****** 待刘协等人离去,贼兵众在白面男子的带领下,第一时间离开了宜阳。 他们带着抢来的银两与女子,先藏在了洛水以南的一片丛林之中。 直到当晚天色全黑,贼兵们才从林中走出,朝三十里外的镮辕村跑去。 为了防止随行的女子看到他们的行踪,贼兵不仅给那五名女子带上了头套,双耳也给她们塞了起来,以免偷听大伙的谈话。 就这样,只用了一晚时间,百余贼兵便赶到了镮辕村外,并在唐盛的掩护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村中…… 大约半小时后,被带回的五名女子,分别被关入了五间牢房。 这五间牢房都位于镮辕村的最西头,靠近镮辕山脚,平日没什么人来。 牢房内之前都是有窗户的,但为了防止这些女子外逃,或者看到外面的景色,唐盛早在前日便命人将窗户用木板给封了。 若不点灯的话,无论昼夜,牢房内永远都是一团漆黑。 小芹,是少府孙大人家的婢女,今年才刚满十八。 这次,她能跟孙大人一起来参加冬狩,本来还觉得挺幸运的。 可没想到,先是在猎场受到了围堵与惊吓,后来到了宜阳又遇上了土匪,此行真的是多灾多难、意外连连。 更可恨的是,她还无比倒霉的被贼兵选中,并带回了“寨”中。 此刻的小芹真的是又气又悔,如果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是打死也不会来参加这场冬狩的。 被关入牢房后,由于头戴黑罩,双耳被塞,小芹一时间不知屋内是什么情况,心里面是既紧张又害怕,牙齿也在不停的打颤。 但由于手脚被绑,别说是逃跑了,她就连移个位置都非常困难。 所以,她只能躺在地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等待着“噩运”的到来。 然而,躺了有两三分钟后,她想象中的“噩梦”始终没有发生,房内似乎并无他人。 为了印证此点,小芹才鼓起勇气大喊了几声。 结果,等了一分来钟,屋内仍是毫无反应,看样子此间真就只有她一人。 既然短时间内并无危险,小芹这才松了口气。 刚一放松下来,她就感到一股困意袭来。 昨晚彻夜未眠的她躺着躺着,便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砰”一声,小芹被一个关门声惊醒了! 很显然,有人进入了房间。 小芹下意识将身子蜷缩了起来,口中哆哆嗦嗦的问道: “是、是谁?你要干嘛?你、你别过来啊,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我就……” 可还不等她说完,小芹就感到眼前一亮,黑乎乎的头罩已被人摘去了。 适应了几秒后,小芹勉强的睁开了双目。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明亮的油灯。 在油灯的左右两侧,分别蹲着两位头戴面具的男子。 靠左手边的,她印象深刻,正是当初选中自己的褐面男; 靠右手边的,小芹之前也有见过,就是和褐面男做过两次交流的白面男子。 “是、是你们?你们想、想干什么?我、我……” “安静!” 厉声呵斥的同时,褐面男随手将小芹耳中的塞物给取了出来: “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再敢多说一个字,小爷现在就办了你!” 此话一出,小芹立马安静了。 一脸畏惧的点了点头,嘴里连个“好”字都不敢乱说了。 “呵呵,你那么凶干嘛?看给人家吓的。” 与此同时,蹲在右侧头戴白色面具的男子,也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虽然也很沙哑,但语气比起褐面男要温柔许多: “姑娘不用害怕,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保证不伤你分毫!” 说完,就见白面男上前一步,不仅将绑在小芹手脚上的绳索全都解开,还从身后端来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放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应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等你吃饱了咱们再谈!” 距离上次进餐,已有二十多个小时,要说不饿,那肯定是假的。 但小芹担心粥里会不会被下了药,所以虽然眼馋,但迟迟不肯伸手。 见到此景,褐面男一声冷哼: “哼!小爷要是想杀你,还需这般手段?你要不吃……我可吃了!” 说罢,就见褐面男端起粥碗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一口气就喝掉了大半。 第308章 惊喜(八) 见到此景,褐面男一声冷哼: “哼!小爷要是想杀你,还需这般手段?你要不吃……我可吃了!” 说罢,就见褐面男端起粥碗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一口气就喝掉了大半。 见对方都喝了,小芹也再无怀疑,接过粥碗便大口吞食起来。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趁着小芹喝粥的功夫,席地而坐的白面男和对方聊了起来。 “奴婢小芹。” “是小芹姑娘啊?你是谁家的下人啊?” “奴婢在孙少府家干活。” 听到“孙少府”三个字,不等白面男开口,就听褐面男抢先说道:“看吧,我猜得没错吧?他们果然不是普通的商人!” 冲褐面男点了点头后,就听白面男再次问道:“那这么说来,他家一定很有钱吧?” “呃,比起普通人家,确实富裕不少。” “那他平时把银子都藏在哪,家中有多少护卫,你可清楚?” “啊?” 听对方的问题越来越奇怪,小芹立马露出了困惑之色: “呃,算、算是清楚吧。不知大人问这个是何用意啊?” 面对小芹的询问,白面男并未急于答复,而是笑盈盈的反问了一句: “小芹姑娘,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你想不想要啊?” 本以为自己是身陷狼窝,再也出不去了。 可现在一听,她居然还有机会重获自由! 此话一出,就见小芹迫不及待的点起脑袋,跪在地上恳求着道: “当、当然了!若大人肯放过小女,您的大恩大德,小女终生不忘!” “呵呵,记不记恩,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你肯将你主人家的详细情况全部告诉我们,我便放你离去。”白面男一边将小芹扶起,一边点头回道。 “啊?就、就这么简单?” “简单?”白面男则摇头笑道:“对你来说是简单,但对我们而言,却是非常宝贵的情报。” “哦,是这样啊……可奴婢还是不明白,你们打听这个干吗?” “还能干吗?当然是要去干他一票了!”见小芹还不明白他们的用意,褐面男抢先解释道: “其实早在宜阳,我们就看出你们这帮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商人,所以我才专门挑了些婢女回来,为的就是要弄清他们家中的底细。等过上几日,再去他们家里大干一票!” 听对方这么一讲,小芹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挑的我们啊?我还以为、还以为……” “呵呵,你以为我挑你们来,是让你们做压寨夫人的?哈哈哈,要真让我选女人,我才不会挑你这种小身子板呢,要啥没啥……” 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后,就听褐面男又话音一转道: “不过,你要是不配合,或者瞎说一气的话,把你留下当个妾,小爷也能勉强接受!” 一听要给这位凶神恶煞般的褐面男当小妾,小芹真的是怕得要死,立马摇头回道: “不会、不会!奴婢一定知无不言,绝不敢欺骗大人,还请大人放心!” “嗯,那就好!快给我们讲讲孙大人府内的情况吧……” 也就十分钟的功夫,小芹便将孙府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为了博取对方的信任,她不仅将孙少府藏财之处告诉了对方,就连几位夫人的私房钱和首饰藏于何处,也事无巨细的交代出来。 在全部讲完之后,就听小芹一脸期待的问道: “两位大人,奴婢已将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嗯,府内的情况是差不多了。不过想要离开的话,还有一个条件你也必须答应!”白面男点头回道。 “还有条件?” “没错!该条件就是,自此之后,你不得再回洛阳,更不能让孙少府他们再见到你!最好找一个偏远之地隐居起来。” “啊?不、不能回洛阳了?” 小芹从小就在洛阳长大,一听不能再回家乡,眼中顿时闪起了难过之色。 “没错!不过呢,我们会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足够你在其他地方置地生息了。” “一、一百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目,小芹瞬间惊呆了! 一百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存一辈子的钱,也未必能够存到。 若放在偏远一些的城池,足够一个大家庭开开心心的生活一辈子了。 面对如此诱惑,小芹是想不动心都难。 再者说,她若是不答应的话,首先是银子没了;其次,就连“自由”都会被对方没收。 所以,此刻的小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稍事思量之后,便点头答应了对方: “好!只要有这些银子,在哪都能安家。看来以后,小女也可以买上几个下人,天天伺候我了……” 面带憧憬的说了一句后,就听小芹忽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大人,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回洛阳了啊?” “不让你回洛阳,是为了你我双方考虑。”很快,就听白面男解释道: “对我而言,我们是怕你跑回去通风报信;对你来说,则是一种保护……” “保护?” “没错!等我们动手后,你家主人定会奇怪,我们是如何避开卫兵,又轻易找到财物的。到那时,他定会猜到此事与你有关。你要是胆敢跑回洛阳,被他见到,呵呵,你觉得他会饶过你吗?” 此话一出,小芹的背心瞬间涌出了一抹凉意。 因为她知道,对方所言不假。 这事要真被孙大人知道了,非得打死自己不可! 原本还想偷偷溜回洛阳瞧一瞧的小芹,在听闻此言后,立即打消此念。 见自己的言语已经起到了效果,白、褐二人也就没再多说。 告知对方明日一早便会送她离去后,他二人便离开了小芹的牢房,向下一间牢房走去……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里,白、褐二人是如法炮制,又跟另外三位婢女讲述了同样的故事。 这三人的态度也跟小芹一样,一开始都有些害怕,但后来在百两纹银的诱惑下,她们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第309章 惊喜(九) 这三人的态度也跟小芹一样,一开始都有些害怕,但后来在百两纹银的诱惑下,她们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不仅将自家主人的情况说了个一清二楚,同时还发下毒誓,永不返回洛阳。 见四人均已搞定,第二天一早,白面男便命人将她们分别送去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向。 为了以防万一,途中跟来时一样,白面男又给她们带上了头套和耳塞。 待送出很远的距离后,才摘去头套,解开绳索,将自由和银两正式交给了对方。 该程序虽然看上去是有些繁琐,但是非常必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四位女子自始至终都搞不清楚,她们之前到底被关在何处,和她们交流之人又是何身份。 即便日后被人发现,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目送四辆马车缓缓驶离村口,白面男子刚打算转身回村,就听站在他左侧,身高八尺,头戴黑色面具的男子,突然张口问了一句: “将军,就这么放她们走,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可还不等白面男说话,站在右侧的褐面男便抢先说道: “利弊都跟她们说清楚了,如今你借她们个胆,她们也不敢再回洛阳了。这有什么冒险的?” “话虽如此,但谁能保证不会生变?”黑面男依旧不太放心。 “那怎么办?难不成非得把她们都杀了,你才能安心?” “那倒不是,将军误会了。末将的意思是,此事还可以办得再稳妥一些……” 听到“更稳妥”三个字,一直在一旁聆听的白面男终于开腔了: “哦?子龙是不是想到什么良策了?快说来听听!” “呃,也算不得什么良策,顶多是一项保护措施。”很快,就听黑面男道: “为了防止意外,末将建议派上四位兄弟,分别跟在她们左右。若无变故,一两个月后便可归来。倘若发现异状,便可当场阻止。” “嗯,这法子倒是不赖。”白面男面带赞许的点了点头: “行,这事你去安排吧。但切记,一定要挑信得过的兄弟去,同时保密措施也得跟上,决不能搞得人尽皆知!” “将军放心!末将定会谨慎处之!” 说完,黑面男便匆匆向军营跑去,此处就只剩下了褐面男和白面男二人的身影。 “师傅啊,我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您能跟我说说吗?” 待黑面男刚一走远,褐面男就露出了他“问题王子”的本性。 白面男早就猜到会有此一幕,点头笑道: “呵呵,我要说不行,你就不问了吗?” “嘿嘿,或许今天就不问了,但是明天……还得继续。”褐面男厚着脸皮道。 “唉!那就快问吧,我争取知无不言!” 见对方点头同意,褐面男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小纸片,望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说道: “若没猜错的话,咱们这次抢劫,应该就是冲着西贵人去的吧?” “呦?连备忘录都用上了?呵呵,你可真够行的!” 瞅着对方字条笑了笑后,白面男才点头回道: “没错,咱们此行的目标正是西妃。” “为什么呢?是她之前跟您有仇吗?” 褐面男虽然参与了所有的行动,但由于之前白面男只提了要求,并没有讲述原因,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仍不明白此次行动的初衷为何。 见今日终于得空,索性问了出来。 “我与她并无私人恩怨,将她抓来主要有两个原因。”白面男则摇头回道: “第一,铲除西妃,是伏完提出的条件。若不帮他这个忙,他是不会同意跟咱们签署条约的。” “什么?是伏完提出的?”褐面男是一脸的惊讶。 “呵呵,没想到吧?其实这里面的情况并不复杂,我跟你讲上一遍,你就明白了……” 随后,白面男便将伏完和西妃的恩怨大概说了一遍。 闻言后,褐面男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唉!我可真没想到,这个伏完居然如此的阴险,啧啧,厉害、厉害!”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后,就听褐面男又开口问道: “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是我自己也想将西妃拿下!但我与伏完不同,我并不想杀她,而是想从她那打听点消息出来!” “打听消息?”褐面男是一头的雾水:“从个娘们身上,能打听点什么出来?” “若没猜错的话,此女跟我一样,都是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之前在弘农城外,我好像告诉过你,我不是本土人士,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了!”褐面男立刻点头回道: “我还记得你说过,你的家乡离大汉很远,好像叫什么中、中国?” “没错!你这记性倒是不错,听一遍就记住了。” “哎?那这么说来,你跟西妃是同乡喽?不对啊!若是同乡,理应高兴相认才对,又何苦要将她擒来呢?”褐面男是越听越糊涂了。 在“同乡”一事上,白面男还真有点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捉摸了半天,才张口回道: “咳咳,虽是同乡,但我们的‘家乡’很大,就好似大汉一般,其内也分了许多的阵营。有的是和睦相处,有的却水火不容……” “哦!我明白了!” 不等对方说完,褐面男便张口猜道: “所以,你和西妃是来自敌对的阵营,这算是……他乡遇故敌?” “呵呵,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点头笑了笑后,就听白面男又补充了一句道: “另外,据我所知,那位杀死吕将军的杨铁,似乎也是来自西妃的阵营。” 听到仇敌“杨铁”的名字后,张辽的眼中立马窜出了一团怒火: “什么?他们竟是一伙的?哼!那这么说来,西妃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抓得好!哎?师傅,那咱们能不能利用此女,将杨铁给找出来呢?” “理论上是可以的。”白面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但在西妃和杨铁的身后,还有一群很厉害的家伙。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还需从长计议,这事急不得。” 第310章 惊喜(十) “理论上是可以的。”白面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但在西妃和杨铁的身后,还有一群很厉害的家伙。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还需从长计议,这事急不得。” “嗯,属下明白!只要能替吕将军报仇,再忍上一时倒也无妨。” 弄清了此行的原因后,就见褐面男又低头向手中的字条望去,口中二次问道: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当初在宜阳,既然只是要抓住西妃,又何必搞得这么复杂呢?在店里面,又是谈判又是演戏的,也忒麻烦了吧?直接抓了走人,不就完事了吗?” “呵呵,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伏大人并不同意!”白面男则一脸无奈的摇头说道: “关于此次行动,他一共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不可以武力抢夺;第二,戏一定要做全,绝不能让人看出,咱们是冲着西妃去的!” “啊?还有这事?”闻言后,就听褐面男倍感不解道: “只要把西妃弄走,不就解除他的后顾之忧了吗?他搞这么多要求,是何用意啊?” “嗯,一开始我也挺纳闷的,但后来听他一讲,才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许咱们用武力抢夺,主要是担心会有人员伤亡。虽然咱们的目标只是西妃一人,但两边一旦动起手来,那可是刀剑无眼,再加上随行的护卫们,定会誓死守护刘协与西妃。所以想要夺走此人,怕是要流不少血方能达成。伏完并不想见到此幕,所以他是再三要求,决不能以武力夺人。” 听过白面男这番言辞,褐面男若有所悟的长嗯了一声: “嗯,这倒是不假。一旦干起架来,绝不是想收就能收住的,双方定会有所伤亡,他这般要求也能理解……哎?那第二条又是何意啊?做那么多戏,是要给谁看啊?” “呵呵,当然是给同行的皇帝和大臣们看了!” “给他们看?呃,末将还是不懂!”褐面男直白的摇了摇头。 “不懂,是因为你没有站在伏完的角度上去考虑。只要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能明白了。他这么要求,其实是为了避嫌!” “避嫌?”褐面男仍旧是一脸的困惑: “在乡村偶遇贼寇,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他有什么好避的?” “如果单纯的看待此事,确实与他无关。但若将之前种种都联系到一起,那他的嫌疑绝不会低。首先,是伏完提出让曹操提前离开的,才使得刘协他们失去了保护;其次,去宜阳游玩,也是伏完的主意,是他一手将刘协等人带入了咱们的包围圈中;第三,伏完的女儿和西妃本就水火不容,这次遇袭,西妃又恰巧被贼寇给抓去了……呵呵,只要将这三点联系到一起,但凡心细之人,不一定敢说出来,但心里面多少都会对伏完产生怀疑。所以,他才要求咱们,必须将戏演好,最大程度的帮他降低嫌疑……” “喔!是这么回事啊?”听到这会儿,褐面男才算是理解了对方的用意。 “所以呢,我才会要求你们,在宜阳时一定要表现出是以劫财为主、劫色为辅。就算最后要劫色,也不能只盯着西妃一人,而是要多带一些女子离开,争取不要让人看出,咱们是冲着西妃去的。”稍事停顿片刻,就听白面男又补充着道: “就包括昨日给那些女子讲的故事,也都是为了让整个事件看起来更加的逼真。即便将来她们被人找到,也不会因此出卖了伏完。这位伏大人,可是咱们重要的盟友。只要有他在宫里,很多事都会好办得多!” “噢!您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再次点了点头后,褐面男忽然又想起一事,用力的拍了下手道: “怪不得您还让我刺了那伏完一刀,这也是为了帮他避嫌吧?” “哈哈!没错!但这并不是我的主意,而是伏完自己要求的。这老汉的鬼主意真是不少,一把年纪了,为了避嫌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也真是够拼的……” 聊完了“演戏”事宜后,褐面男再一次低下脑袋,看起了他手中的“备忘录”。 瞅了有个十来秒钟,才开始了下一轮的询问: “师傅,你别嫌我啰嗦,徒儿还有一事不明。我知道您让我们戴面具、变声说话、夜晚行军……都是为了隐藏咱们的身份。就包括给那些女子戴头罩、塞耳朵,封窗户,也是在保护咱们,不希望有人怀疑到咱们的头上,这些举措我都理解。”说到这儿,就听褐面男话音一转道: “可是,您为何连自己人都信不过?无论是执行任务,还是刚刚子龙说的监视女子一事,您都要找信得过的兄弟去办,还不能告诉别人。就连昨日回村,都得偷偷摸摸的,这又是何原因啊?昨晚我从营里出来,碰巧遇到了董白姑娘。你可不知道,她揪着我问了好半天,非让我告诉她,为什么前两天你谁都不见,是不是真的病了。唉!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推诿说不太清楚,找了个借口就匆忙离开了……” 一想到董白揪着张辽拷问的样子,白面男就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呵呵,真是难为你了。董姑娘和貂蝉那边,我会去解释的,这个你不用担心。至于我这么做的原因嘛……主要是担心咱们军中混入了奸细。” “奸细?就咱们现在这点实力,谁会在军中安插奸细啊?师傅,您会不会想多了啊?”褐面男略显不解道。 “如果光考虑各路诸侯,确实不大可能。但你忘了吗,我刚才跟你说过,在大汉天下,我还有另一批敌人存在!” “喔?您是说和西妃同一阵营的人?”褐面男猜测道。 “没错!据我所知,他们安插了不少奸细在咱们军中。”很快,就听白面男点头答道: “而这次,咱们的攻击目标就是西妃。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必须事事小心,以免走漏风声。因为一旦让对方知晓此事,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细节,对方很可能就会猜到是咱们掳走了西妃。所以,此事不仅要现在保密,以后也不能公布。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永远也猜不到西妃身在何处!” 第311章 审讯(一) “所以,此事不仅要现在保密,以后也不能公布。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永远也猜不到西妃身在何处!” 解释完此点,见褐面男再无询问之意,白面男当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步朝村内走去: “好了,要是没什么问的,我就去见最后的那位正主了!呵呵,关了她一天一夜,应该也差不多了。” 听对方要去审讯西妃,褐面男的眼中立马闪起了兴奋之色: “师傅,这次还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啊?” 白面男则摇头回道: “见她,我一人就够了。但是,有件事你得帮我安排一下……” 说罢,就见白面男在褐面男子的耳边小声叮嘱了起来。 ****** 被关入牢房后,手脚被绑、耳目被遮的西妃,只能如小芹一般,乖乖躺在地上,等待着贼兵到来。 在此期间,她也试过几次,想要挣脱绳索。 但可气的是,这帮贼兵将她这位“弱女子”绑的是格外结实。 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没能成功,倒是令西妃有些意外。 但即便如此,西妃也没有太过紧张。 因为她知道,无论对方目的为何,他们终究是要解开绳索的。 到那时,她定能找到机会逃离此地。 所以,西妃的心境要比隔壁的小芹等人平稳的多。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她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期间,不仅没有一人来找过自己,就连一口饭菜和白水也没人送来,就好似被人遗忘了一般。 如此景象,着实令人有些不安。 贼兵把自己抓回来,不就是为了“劫个色”么? 怎么回来后,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 这可不像是山贼的作风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有“孕”在身,所以才没人前来? 那也不对啊,之前她就当众说过,怀孕是假的。 不管信与不信,总该派人来检查一下才对啊? 就这样把自己晾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察觉此点之后,西妃的心态也很难再平和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焦虑了起来……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终于听到了一声门响。 这声响动,就好似电门一般,令躺在地上的西妃瞬间从朦胧中清醒了过来。 待头罩被人摘去,耳塞被人取出后,西妃很快就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漆黑的牢房之中。 地上放着一盏油灯,旁边坐着一位头戴白色面具的男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都回到自己的寨中了,此人居然还戴着面具,不肯以真相示人,西妃也是颇感意外。 眯眼适应了两下后,就听她开口问道: “这是哪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褐面男怎么没来?” 面对西妃的问询,白面男并无作答之意,而是从身后端了一碗白水出来,放在了地上: “你一天没进食了,先喝点水吧。”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白面男在说话时,并没有故意改变音色,用的是他的真声。 但由于西妃和面具后的男子交流不多,所以她没能当场听出,而是盯着面前那碗白水,舔着干裂的嘴唇道: “大人所言极是!小女都快渴死了。可是……您绑着我,我怎么喝啊?还望大人开恩,解开小女的双手。等我喝完了,您再给我绑上都行。” 在西妃看来,只要对方松开自己的双手,她定能出其不备将白面男打晕,并离开此地,所以才会如是说道。 可坐在对面的白面男,却没有半点要给对方松绑的意思,口中似笑非笑的回道: “你要是不想喝,那就别喝了,松绑是不可能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见对方竟如此的铁石心肠,西妃情不自禁的皱了下眉。 但作为阶下囚,此刻的她也不便发作。 为了尽快补充水分,她只能跪在地上,躬身向碗口凑去。 心里则是边喝边想,多半是因为她把自己打扮得太丑了,所以对方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等一下,只要她把脸上的赃物擦去,对方肯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打定主意后,西妃在饮水时故意给脸上沾了些水,并在喝完后,又用力的在自己肩头蹭了几下。 将赃物除去后,那张美丽动人的面孔又重新显露了出来。 “多谢大人赐水。不过……小女还有一事相求。话说人有三急,小女已有多时未去,还望大人能解开绳索,准许小女如厕更衣。” 说话间,西妃还不忘给白面男抛去了一个饱含秋波的媚眼。 她相信以她现在的姿色,定能说服对方替自己松绑。 但令人意外的是,面对自己的美颜,盘腿坐在对面的白面男子依旧不为所动。 不仅没有松绑意思,在看过对方的容貌后,此人眼中也没有半分的惊讶,而是淡然的笑道: “呵呵,你用不着给我使美人计。甭管你说什么,我也不可能给你松绑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快想想等下想吃点什么吧,我尽量帮你满足。” “死、死期?”话音刚落,西妃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大人,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们抓我来不是、不是……” 白面男则一脸轻笑的道: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我也不骗你了。其实这次去宜阳,我们就是冲着你西贵人去的。” 见对方一口道出了自己的身份,西妃的脸上顿时爬满了惊诧: “你到底是谁?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其实早在许田,咱们就见过,只不过没有交流罢了。”说到这儿,就见白面男主动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后,是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孔。在他左眼下方,还有一处淡淡的刀疤。 “是、是你?”见到那熟悉的面孔后,西妃是一脸惊诧。 “没错,正是在下!” 除去面具后,白面男一边微笑一边拱手道:“华兴见过西贵人!” 西妃是真没想到,抓她的山贼竟是华兴所扮。一时间是困惑重重,望着华兴一脸不解的道: “华将军,你不是和圣上谈拢了吗?说好互不侵犯的,你为何要假扮山贼攻击我们呢?” “我是跟圣上说好了没错。”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可是,若不将你除掉的话,这份协议便无法生效。所以,只能委屈西贵人先行一步了!” 第312章 审讯(二) “我是跟圣上说好了没错。”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可是,若不将你除掉的话,这份协议便无法生效。所以,只能委屈西贵人先行一步了!” 为了协议生效,就要杀死自己? 这里面的逻辑西妃实在是想不明白,立马出言问道: “什么意思?小女又没有阻拦此事,将军为何要发难与我?” “你是没有阻挠,但有人阻挠了。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就算圣上答允,该条约也很难签署。” 在朝中,有这般能力之人本就不多,听过华兴的描述后,西妃很快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你是说……伏完大人?” “正是!”华兴点头确认道: “伏大人说得很清楚,要想让他同意此事,就必须将你铲除。所以呢,我们才精心策划了这场劫掠之戏。” “哼!这个老不死的,我没收拾他,他居然敢对我下手?” 平日里,伏完不待见西妃,西妃也不喜欢伏完。 这二人是水火不容,众人皆知。 但一来,西妃自认为她跟刘协的关系非同一般,绝不是皇后伏寿可比; 二来,她也不认为伏完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她一直没想过要对伏完下手。 但是她不想,不代表对方也不想! 为了保住女儿的后位,伏完率先展开了行动。 而且一上来就下了狠手,直接联合华兴将西妃掳走,打算就地抹杀。 面对如此局面,西妃真是又气又悔。 早知如此,她真该将伏完除掉才是,就不会有今日之灾了。 但此刻,该念头她也只能想想罢了。 因为在她面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急需处理,那就是该如何从华兴的手中存活下来。 “华将军!我知道您和伏大人有约在先,但我希望您能再听小女一言!” 虽已落入了下风,但西妃并未放弃,她努力的将双膝向前挪动了半步,带着一脸“诚意”冲华兴说道: “伏大人虽在朝中身居要职,权高位重,但要说和圣上的关系,他绝不如小女。所以,如果大人肯放过小女一马,小女定会终生难忘。以后,朝中有任何事宜,只要将军一句话,小女定会全力以赴为将军效劳!” “呵呵,西贵人,你的能力我是毫不怀疑。可如果我放了你,不就等于出卖了伏大人,明摆着要跟他作对吗?我是宁可少一位盟友,也不想在朝中多一位敌人啊!”华兴很快就拒绝了对方。 “将军此言差矣!” 对华兴言论,西妃却并不认同,带着一抹凌厉的目光回道: “只要你让我回宫,我定会让伏完自食苦果。不出一个月,他便会人头落地!所以,将军说的‘敌人’一事并不存在,在小女看来,你只是多了一个更加强力的盟友而已。当然,如果将军不放心的话,你就说是我自己逃走,如此以来,伏完也很难再怪罪于你。就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 “嗯,听上去是蛮有道理的。” 见华兴微微点了点头,西妃本以为对方就要答应此事了,可没想到他是话音一转,又说了个“但是”出来: “但是……除了伏大人外,其实本将军对西贵人也是心存不满。所以,就算你说的再好听,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话一出,西妃立马愣在原地,不明白华兴的“不满”是从何而来。 心中则暗自揣测,难不成是自己身份败露了? 不应该!陆队前几天才送过信来,他也没提此事啊! 而且就算是身份败露,也不该从她开始啊? 她一个久居宫内的贵人,又怎么可能率先被对方发现呢? 所以在想通此点后,西妃赶忙出言问道: “啊?难道是小女在无意中得罪过将军?” “无意中?哼!”闻言后,华兴一脸怨恨的道: “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初是谁在圣上的耳边嚼舌头,将铁矿一事告诉圣上的?难道西贵人的心里就没点数么?” 听对方指的是铁矿一事,并非身份败露,西妃是当场松了口气。 但就算是铁矿之事,对她来说也是相当的不利,很快就听她矢口否认道: “将军冤枉啊!这事跟小女毫无关系。明明是那伏完跟圣上说的铁矿一事,将军为何要怨在小女身上呢?您、您可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啊!” 关于此事的源头,只有伏完、刘协和西妃三人知晓。 在西妃看来,华兴之所以会知晓此事,定是那伏完透露给他的。 所以她很快就发动了反击,将这口黑锅推到了伏完身上。 “如果只是伏完一人之词,我当然不会轻信。可是连圣上都亲口确认了,西贵人,你还想继续抵赖下去么?”一声冷笑过后,就见华兴眯起双目,直盯着西妃喝道: “说!你到底为何要针对于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这么做的?” “我、我……” 一听连刘协都承认了,西妃只好放弃抵赖,支支吾吾的低下了脑袋。 关于铁矿一事,其实是陆普想要打压华兴的发展,专程制定的诡计。 正如华兴所猜,西妃并不是主谋,她只是陆普手中的一个传话筒而已。 但是面对华兴的质疑,西妃肯定不能如实道出。 作为一名m国的特种兵,这点纪律观念她还是有的。 但你让她在这么短时间内,再想一个更好的借口出来,又是难如登天。 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低着头陷入了一阵沉寂。 “怎么?都到这个时候,还不肯如实交代?你真打算要将这份秘密带去黄泉?” 等了大半分钟后,见西妃仍无开口之意,华兴主动劝道: “唉!要不这样吧,只要你肯告诉我是谁想要害我,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在华兴的劝说下,西妃才慢慢的抬起了脑袋: “华将军,此事……的确是小女告诉圣上的,刚刚是我撒谎了。但是小女绝无加害将军的意思,也没人在背后指使,我……” 可不等西妃说完,就被华兴的一声冷哼打断了: “哼!到了这会儿还嘴硬?那你告诉我,铁矿一事连大司农杜邢都不知晓,你一个久居后宫的贵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是、是一位远方亲戚告诉我的。”西妃心虚的道。 “亲戚?什么亲戚?我早就派人查过了,你在司州境内根本就没有亲戚!你说的亲戚……该不会就是你和背后势力的接头人吧?” 第313章 审讯(三) “亲戚?什么亲戚?我早就派人查过了,你在司州境内根本就没有亲人!你说的亲戚……该不会就是你和背后势力的接头人吧?” 一位穿越之人,又怎么可能在汉朝有亲戚呢? 华兴赌定对方是在说谎,便气势汹汹的诈了一句。 西妃虽不清楚华兴到底查到了什么,但见对方如此笃定,本就心虚的她也不敢再继续编下去了,只好收回了自己的谎言: “将军做事果然缜密,小女佩服至极。唉!您猜的没错,的确是有人托我将铁脉一事告诉了圣上,此事也是他讲给我听的。至于此人的身份嘛,我若告知于您,将军真的愿意放我一马吗?” “只要情况属实,我定会饶你。但是……”说到一半,就听华兴语调一改道: “你若还敢骗我,我定不轻饶!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在短短几分钟内,西妃已经骗了自己好几次了。 为了不再听对方鬼扯,华兴给出了最后通牒。 听过华兴言词,西妃的眼里当即闪过一线纠结,显然已是深陷矛盾。 若说实话,她虽然能够活命,但会暴露整个团队与计划; 若不说实话,万一露出马脚,她很可能真会命丧于此。 是想要任务成功?还是要自我生存? 这项抉择,真的是异常艰难。 即便之前受过类似的训练,西妃还是花了整整两分钟的时间,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好,我说!” 一声轻叹过后,就见西妃拧着眉头,一脸为难的说道: “唉!指使小女操办此事之人,就是、就是……身在许昌的曹孟德!” 听到曹孟德三个字,华兴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轻笑,毫不相信的回道: “西贵人,这最后的机会也被你浪费了,真是可惜啊……” “将军,小女没、没有骗你啊!我说的都是实话!”见对方不信,西妃立马急了: “真是曹大人让小女传的话,我、我可以对天发誓!” “呵呵,发誓?为了糊弄我,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一声冷笑过后,就听华兴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曹操为什么要陷害我啊?” “原因……他并未告诉小女。但小女认为,他这么做绝不会只为了那口铁矿。我猜,他多半是知道朝廷无力讨伐于你,所以想借机领兵入京。以剿贼为由掌揽朝政,效仿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 别说,西妃找的理由还挺像那么回事,若非华兴早已知晓答案,他很可能会信以为真。 “唉!既然西贵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西妃还是不肯交代,华兴便当即停止了审讯,一边摇头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 “等下,我会命人给你送来一餐断头饭,吃不吃随你。今夜子时……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华兴便不再理会西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 离开牢房后,华兴快步向军营走去,边走还边暗自叹息。 看来想从敌人的口中撬点东西出来,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准备了二号方案,不然还真是不好办了。 来到指挥室,华兴第一时间找到了张辽。 刚一见面,不等华兴开口,就听张辽急切的问道: “怎么样师傅,那娘们交代了么?” “唉!此人嘴硬的厉害,我以性命要挟,她也不肯交代。” “呦?这么有骨气?有点意思!” 似笑非笑点了点头后,就听张辽又道: “对了,那您跟她挑明身份了么?” “没有!”华兴则摇了摇头道: “如今,敌方还不知道我已看破了他们的身份,所以是敌在明我在暗,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亮出底牌的。这不还有二号方案呢吗?如果你们也套不出实情,那我再考虑挑明身份一事。哎对了,我交代你的那些事,都准备好了么?” 此话一出,就见张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嘿嘿,师傅尽管放心,我一早就准备好了。您就坐等我的好消息吧!” …… 待华兴离去,独坐牢中的西妃,显然不如之前淡定了。 她的两条眉毛紧紧的锁在一起,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担忧。 在她看来,她之前给出的“解释”已经非常合理了。 不仅符合曹操的品性,也跟历史极其相似,理应蒙混过关才对。 可事实情况正好相反,华兴听过之后愣是一点也不相信,一眼便将自己的谎言给看穿了。 她虽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就是经过此事后,她已经错过了最后的谈判时机。 如今想要活命,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牢房的大门再次被人打开。 进来的是两位年轻兵士,一人端着饭菜,另一人拿着酒水,看样子是来给自己送断头饭的。 见到两位兵士后,西妃就如同见到救星一般,立刻用肩膀将自己从地上撑起,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说道: “二位小哥,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并不是什么普通下人,我乃是堂堂的西贵人,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只要你们肯放我走,我包你们一生荣华富贵!” 由于不清楚对方会逗留多久,所以西妃一上来就发动了金钱攻势,想以富贵诱惑对方。 但对面二人的表现,却令西妃大失所望。 将饭菜放在地上后,就听左侧的刘姓兵士一脸不屑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和圣上的关系。可那又如何?你还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没错,快收起你的把戏吧!就算给我们金山银山,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去的。”站在右侧的小王也跟着说道。 见两位兵士对自己很不友善,西妃立马不解的问道: “两位小哥,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应该没得罪过你们吧?” “没得罪过我们?” 此话一出,就见刘姓兵士恶狠狠的瞪了西妃一眼,极其不悦的说道: “当初,要不是你这个贱人,将公孙瓒的人马引到我们村,我大哥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想让我放你走?门都没有!快吃吧,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就收碗。” 第314章 审讯(四) “当初,要不是你这个贱人,将公孙瓒的人马引到我们村,我大哥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想让我放你走?门都没有!快吃吧,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就收碗。” 听对方这么一说,西妃赶紧低下了脑袋。 当初,她虽然只是在刘协耳边嚼了几句舌头,但正是那几句谗言,给镮辕村带去了不小的伤害。 所以很多兵士都对她怀恨在心,绝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就放她离去的。 “唉!令大哥的事,小女也非常遗憾,我先给两位赔个不是。” 见利诱无望,西妃只得更换策略,勉强的给二人鞠了个躬后,就听她二次说道: “就算两位不肯放我离去,那也得解开我手上的绳索吧?不然小女怎么吃饭啊?” 虽然上级曾多次交代过,绝不可为此人松绑。 但在刘姓兵士的眼中,一来,对方不过就是一弱女子,就算解开绳索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二来,西妃的双手是被绑在身后的,若不解开的话,对方确实无法用餐。 所以稍加思量后,刘姓兵士还是做出了让步: “行,不过就半柱香时间!时间一到,我立马给你绑上!” “刘哥,这么做……不合适吧?” 但很快,就听站在一旁的小王出言阻止道: “将军曾多次叮嘱,绝不可为此人松绑。这要是被张将军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通责罚啊……” “这事我当然知道。可不给她松绑,她怎么吃啊?你给她喂?还是我给她喂啊?再说了,就一娘们而已,她还能在咱们眼皮底下跑了不成?别废话了,快去给她解开吧。早吃完,早上路!” 听刘哥都这么说了,小王也不好多言,只能走到西妃身边,帮对方解开了绳索。 见手上的绳索终于被人解开了,西妃的内心是一阵狂喜。 但表面上她定不会表露出来,点头道了声谢后,便乖乖的坐在地上吃起了食物。 都一天多没有进食了,西妃也确实饿了。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便将盘中的食物吃了个精光。 随后,就见她一边用手背抹着嘴角,一边冲门口的二人说道: “小女吃完了,有劳两位小哥收走餐具吧。” 此话一出,大刘和小王便来到了西妃身边。蹲下身子,一个收拾碗筷,一个捡起麻绳,准备重新给西妃绑上。 但这一次,西妃是说什么都不会再将“自由”拱手让出了。 待小王刚一靠近,就见她目露凶光,仿佛一条锁定了猎物的响尾蛇,抬手便向对方头部挥去。 年轻的小王是万万没有料到,这女子竟会在此刻出手。 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对方击中脑后,打晕在了地上。 再看另一侧,正在收拾碗筷的大刘,听耳边传来异响后,他也是第一时间抬起了脑袋。 可还啥都没看清呢,就感觉脖颈一阵剧痛,随后两眼一黑,也如小王一般晕死了过去。 从动手到结束,一共也就五秒来钟,训练有素的西妃便将这二人全部搞定。 之前,华兴是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解开此人绳索,就是担心会有此幕发生。 但遗憾的是,他最终还是没能避免,给了对方逃生的机会。 解开脚上的绳索后,重获自由的西妃,第一时间换上了小王的军服。 将屋内二人堵嘴绑牢后,端起碗筷便向门口走去,打算冒充送饭的兵士逃离此地。 由于身穿军服,出门后的西妃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以最快的速度侦查了一遍屋外的情况,西妃发现在东、南、北三个方向,此刻都站有几位兵士,唯有西侧是空无一人。 为了减少被认出的概率,西妃抬腿便向西方的山脚走去。打算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之后再想办法逃离此地。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其他缘故。 朝西方连走了三五分钟,西妃也没遇到过任何一人,感觉已经逃离了危险区域。 可她刚打算放下手中的碗筷时,从正前方一棵大树的背后,忽然走出了两个男子。 左边之人,大约20来岁,身披战甲,头戴银盔,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而且身份不低; 右侧之人,身材略瘦,但个头不低,穿着一袭黑色的紧身布衣。 此人最大的特征,就是他那满脸的痤疮与脓肿,西妃刚看了一眼,便赶忙移开了视线。 见有人竟手持碗筷跑来此地,银盔男子立刻止住了脚步,冲着对方喊道: “喂?你端着空碗跑这儿来干嘛?山上有人给你做饭?” 面对此人的询问,西妃的脑中很快就闪过了两种策略: 第一,拔腿就跑,根本不和对方废话,争取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如果现在是身处西妃熟悉的环境,她很可能会选择此项。 只要给她一条清晰的撤退路线,她相信没有人能轻易追的上她,想要脱身并不困难。 但遗憾的是,镮辕村她是头一次来。 就算让她放开了跑,她也不知道该跑向何处。 万一她闷头一跑,反而跑去了对方的大本营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想冒此风险。 第二,就是与对方周旋,争取糊弄过去。 虽然她心里清楚,想要蒙混过关绝非易事。 但相比之下,总比乱跑一气强吧? 而且再退一步说,倘若实在应付不过去了,她还可以跟刚才一样,趁人不备打晕对方。 所以,在短暂的思量过后,西妃还是决定先与对方周旋一番。 “呃,末将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一着急忘了放碗,让您见笑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女儿身,西妃是低着头沉着嗓,一脸恭敬的回道。 “呵呵,刚吃完饭就方便?你还真是个直肠子啊?” 摇头轻笑一声后,就见银盔男子大手一挥,显然并未将自己放在心上:“行,快去吧。” 此话一出,西妃立刻松了口气。 可她刚打算迈步离去,就见一旁的黑衣男子忽然眯起双眼,将她拦了下来: “等一下!我怎么看你眼生的很,你是谁的部下啊?担任何职?” 第315章 审讯(五) “等一下!我怎么看你眼生的很,你是谁的部下啊?担任何职?” 听过黑衣男的问话,西妃的心里顿时打起了小鼓。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此刻的她又不敢不答,只好轻舔双唇,硬着头皮回道: “属下是、是……张将军的卫兵!刚入伍不久,大人可能没见过我。” 听到“张将军”三个字,银盔男子立刻皱起眉头,上前一步道: “张将军?哪个张将军啊?” “就是、就是……张辽将军啊。” 西妃本来想说自己是华兴的下属,但转念一想,华兴乃是军中主帅,他的卫兵很多人都见过,不易冒充。 所以,她便选了一个相对稳妥的人选——华兴的副手张辽将军。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银盔男子瞪大了双眼,手指西妃问道: “你是我的卫兵?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西妃虽然来东汉多年,但由于久居深宫,她是从未见过张辽。 之前在许田军帐内,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但由于当时华兴并未介绍,再加上后来张辽一直都戴着面具,所以西妃并不清楚此人就是张辽。 此刻,得知眼前这位银盔男子居然就是张辽后,西妃立刻傻眼了。 在张辽本尊面前冒充对方的卫兵,这不是老虎背上拍苍蝇,自寻死路么? 她要早知如此,定不会这般说道的。 但此刻,再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故作惶恐的回道: “啊?原来您、您就是张将军啊?属下刚刚入伍,还没来及拜见您,是在下有眼无珠,失敬、失敬。” “哼!” 但很快,就听黑衣男子一声冷哼,显然并不相信对方的言辞: “作为下属却不认得上司?这怎么可能?要我说……你该不会是混入我军的奸细吧?” “绝对不是!属下真是入伍不久,所以很多人我都不认识。” “那你认不认得我是谁啊?”黑衣男再次问道。 “属、属下不知。” “那招你入伍之人,又姓氏名谁?” “呃,我不记得了。” “那你住在几号营舍,几号床铺,这个总忘不了吧?” “我、我……” 见对方连住在哪个营舍都说不清楚,黑衣男就没再盘问下去,而是扭过头冲着一旁的张辽说道: “张将军,没想到咱们竟在此地碰到个奸细。呵呵,运气还真是不错啊?您看,是我出手,还是您来啊?” 闻言,头戴银盔的张辽则一边微笑一边回道: “呵呵,这个立功的机会就交给林护军吧。你要是敌不过他,我再出手也不迟。” 这位身穿黑衣的林护军,正是女扮男装的吕玲绮。 听张辽竟敢瞧不起自己,说什么打不过对方,他再出手! 吕玲绮立马不高兴了,瞪着双目回道: “哼!就一毛贼而已,我怎会不敌?不出十招,我定将此人拿下!” 说罢,就见吕玲绮快步向西妃冲去,二人顷刻间便战成了一团。 作为战神吕布的女儿,吕玲绮不仅天生力大,而且异常灵活。 她一上来就是一手九子连环,小拳头是铺天盖地的朝对方身上砸去,看样子是想速战速决。 见对方的攻势已迫在眉睫,西妃也没法再伪装下去了。 只能将手中的碗筷一扔,利用她灵活的脚步,连续晃动了几下,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见到此景,不仅是场内的吕玲绮倍感惊讶,就连站在一旁观战的张辽,脸上也涌出了意外之色,口中忍不住喊道: “林护军,此人身手不俗,你切勿大意!实在不行……就换我上去!” 张辽本是一句好意提醒,可在吕玲绮听来,却难免有些刺耳。 很快,就见她恶狠狠的瞪了张辽一眼: “哼!不劳您费心,您就在一旁歇着吧!” 说完,吕玲绮便不再理会张辽,扬起手臂便跟西妃缠斗在了一起…… 见张辽并未亲自动手,只是让一个小护军来擒拿自己,西妃是暗自窃喜。 在她看来,只要张辽不出手,她就没有太大的危险。 等下处理掉这个黑衣人后,她便可以逃之夭夭了。 可谁知几个回合下来,她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位姓林的护军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武艺一点不低。 一旦认真起来,打得西妃是节节败退,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将对手ko。 至于其中的原因嘛,一方面是因为吕玲绮确实很厉害,另一方面也是西妃自己的问题。 西妃虽是特种兵出身,但由于在东汉的五六年里,她一直久居宫中,疏于训练。所以在身体条件方面,是退步极大。 对付个普通人还好说,但要真跟高手打起来,显然已大不如前。 所以,才会被对方打得如此狼狈。 但好在,她还有一身的格斗技巧与经验在,帮她化解了不少险情。 尽管一直处在下风,但十多分钟过去,仍旧未被击败。 在一旁观战了许久的张辽,看到这会儿也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为了尽快拿下此人,就听他又一次冲场内的吕玲绮催道: “唉!都这么久了还没拿下,要不……还是换我上吧?功劳算你一人的,这还不行嘛?”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馈,张辽便摩拳擦掌的朝着场内走去。 张辽这么一动,立刻引起了场内的变化。 因久攻不下生着闷气的吕玲绮,被张辽这么一刺激,心里是更加不爽了。 不仅眼神变得无比犀利,手上的力道也因此又加重了几分。 显然是想在张辽入场之前,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而站在对面的西妃,情况却正好相反。 此刻的她,不仅要应对更加凶猛的吕玲绮,还得分出一道心神来关注张辽的举动,压力比起之前又提升了数倍。 转眼的功夫,就被对方抓到了一个破绽。 只一个侧目分神的空档,吕玲绮的铁拳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窜到了西妃面前。 在如此近距离下,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西妃只能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但最终还是被对方击中了肩头。 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就听西妃一声呻吟,连退数步之后倒在了地上。 原本用来遮掩容貌的头盔也因此滚落一旁,一头乌黑的长发和那俊俏的面容瞬间显露了出来。 “咦?竟是个女子?” 看到对方的样貌,张辽当场面露诧异。 待他仔细观察一番后,就听他更加惊讶的说道: “你、你不是西贵人吗?你怎么跑出来的!” 第316章 审讯(六) 待他仔细观察一番后,就听他更加惊讶的说道: “你、你不是西贵人吗?你怎么跑出来的!” 见对方这么快就认出了自己,西妃唯有一声暗叹,再想糊弄对方已经不可能了。 刚打算起身逃跑,却被吕玲绮一把按住,二话不说便给她绑了起来。 “哼!身为宫中妃子,居然有这般身手,之前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将西妃绑牢之后,吕玲绮也面带好奇的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身武艺是从哪学来的?” 见自己已逃跑无望,西妃反倒没刚才那么急了,跪在地上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 “想知道?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想得美!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 话到一半,就见吕玲绮突然抬腿朝西妃的肩头踹去,再次将对方踢倒在地。 紧接着,将右脚狠狠的踏在了西妃的胸口之上,带着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喝道: “快说,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面对吕玲绮的恐吓,被踩在脚下的西妃却是一脸淡然,好像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你用不着拿这个吓我!现在杀了我是死,抓我回去也是死,反正横竖都是死,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见对方竟是这般态度,吕玲绮的眼中瞬间划过一抹怒意。 锵的一声拔出宝剑,直指西妃鼻尖,看样子是打算动手了。 见利刃离自己的脸庞只有十多公分,西妃都能感到剑尖发出的寒意,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也没能改变她的立场。 当初在华兴面前她没有屈服,现在她也同样不会。 没过多久,就见她缓缓合上了双目,视死如归的说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知道我的身份?哼,来阴间问我吧!” 见西妃是死都不肯交代,吕玲绮当场被激怒了: “好!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拿命来吧!” 话音一落,就见她抬手猛刺,利刃直冲西妃而去。 距离死神降临,只剩下最后的十公分了。 然后,就在剑尖几乎要挨到西妃的脸颊时,站在一旁的张辽突然出手了,将吕玲绮不断下落的手臂给拦了下来: “林护军且慢!能否听在下一言?” 虽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在被人救下后,西妃还是下意识松了口气,那紧绷的神经也稍稍舒缓了几分。 “张将军,你拦我何意?莫不是色迷心窍,想要收下此女?”被张辽拦下后,吕玲绮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呵呵,当然不是了,林护军莫要说笑!来、来,咱们去一旁说道。” 为了防止对方再次下手,张辽拉着吕玲绮先走远了两步,这才张口解释道: “此女固然可恨,但就这么一刀杀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张某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 “三崤山上最近新来一伙山贼,他们老大外号狗头,林护军可有听过?” “嗯,略有耳闻。”吕玲绮点了点头道。 “狗头跟在下是旧识,前一阵跟我聊起,说他山头最缺的就是……年轻的女子。嘿嘿,如果谁能帮他搞一些上去,他愿意以粟米交换。”说到这儿,就见张辽侧目瞥了那西妃一眼,脸上也涌出了一抹坏笑。 张、吕二人虽是走远了几步,但他们的交谈声西妃都能听的到。 此话刚一出口,她就感到内心一沉,脸色是再次紧张起来。 “喔!我明白了,将军是想把这贱人送给狗头,换些粟米回来?”看过对方表情后,吕玲绮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没错!反正将她抓回去,也是今晚行刑,活不到明日。倒不如送给狗头,还能换些粮食回来。” “可是,她毕竟是华将军抓回来的囚犯,要是被他知道了……” 可还不等吕玲绮说完,就被张辽摆手打断了: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她可是自己跑出来了,现在除了你我之外,无人知晓此人的下落。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了,师傅又怎么可能知道她被咱们送去了千崤山的呢?” “嗯,这倒是没错。” 轻轻点了点头后,就听吕玲绮又一脸担忧的问道: “但此女不是省油的灯,你把她送去千崤山,万一她乱说一气,将自己身份和咱们打劫圣上的事全都告诉了狗头,那可就麻烦了!还有,这贱人身手了得,放在狗头的寨子里,稍不留神就给她跑了……不行、不行,此事还是风险太大,不如让我一刀杀掉!” “嗯,你说的风险确实存在。”微微点头后,就见张辽忽然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意,话音一转道:“但也不是不能避免!” 听对方这么一说,吕玲绮立马会意道:“哦?看来将军已经想到对策了?” “想是想到了,但就是有些残忍……” 说到“残忍”二字,张辽还刻意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西妃,看得对方当场打了个冷颤,随后才继续说道: “方法无非就这四条:剜双目、割口舌、毁容貌、断手足!” 听过这四条对策后,场内二女纷纷动容。 不光是一旁的西妃,就连向来杀伐果断的吕玲绮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什、什么?这也太狠了吧?咳咳,我说张将军,真要是这么做,她还活的了吗?” “放心吧!有华大夫在,她绝不会轻易丧命的。唉!我也知道,此法是有些残忍,但若不这么做,真的很难避免你刚说的风险。” 一声无奈的叹息过后,就听张辽又开口解释道: “剜双目与断手足,主要是为了防止她逃跑。她虽是武艺高强,但要是没了双眼与手足,还能靠什么跑呢?至于割口舌呢,是为了避免她四处乱说。只要没了口舌与双手,她西贵人的身份,还有咱们劫掠圣上一事,便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了!” 听张辽这么一讲,吕玲绮很快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虽然此法是狠了些,但细想之后确实有效。 “哎?那为什么还要毁容呢?” “哦,她虽然无法表达,但只要容貌还在,就有可能被人认出。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一并毁了的好!” 第317章 审讯(七) “哦,她虽然无法表达,但只要容貌还在,就有可能被人认出。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一并毁了的好!” “是这么回事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吕玲绮突然又想起一事: “等一下!你这法子听上去是不错,可要真这么做了,此女定会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狗头还会要吗?” “这事你不用担心!” 听闻此言,就见张辽满不在乎的摇着头笑了起来: “呵呵,狗头这家伙,天生就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女子。越是有‘特点’的,他就越是中意。我相信,他定会对此女宠爱有加的……再说了,即便他不喜欢,也可以送给手下们去快活快活,我猜他是绝不会拒绝此女的!” 话到此处,张辽还不忘又瞟了西妃一眼,眼中充满了淫邪之色。 而全程偷听了张、吕对话的西妃,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只是一死了之,西妃的心里还能勉强接受。 她毕竟是特种兵出身,这点牺牲精神肯定还是有的,就当是为国捐躯,也算是一种荣耀。 但此刻,她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死亡”二字,而是一条充满了屈辱,且生不如死的道路! 一个人,若没了双目,没有口舌,再断了手足,毁了容貌,那她还剩下些什么呢? 除了每日的呼吸外,她连最基础的吃、喝、拉、撒都无法自行料理。 这样的人生,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最可恨的是,她都这么惨了,还要被对方送去贼窝,成为一群饿狼的玩物与发泄工具。 而她自己呢,别说是逃跑,就连自杀的能力都不具备,这又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就算再坚强的人,怕是也很难接受如此人生。 所以,见张辽和吕玲绮已经达成共识,并向自己缓缓走来后,西妃的脸上终于露出畏惧之色。 一边努力的用膝盖向后挪动,一边摇着头嘶喊道: “你、你们不要过来!你们要再走一步,我就、我就当场自杀,我是绝不会……” 可还不等她说完,就见张辽一个箭步上前,瞬间抵达西妃面前。 也不知从哪摸了根绳带出来,好似给马上嚼子一般,当即将西妃的嘴巴捆了起来。 一是不让她说话,二是防止她咬舌自尽。 随后才蹲下身子用力一抬,将西妃扛在了肩上,并狠狠拍了下对方的屁股道: “再换回粟米之前,我是绝不会让你白白死掉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张辽不再多言,扛着西妃便向军中走去。 …… 半个时辰后,西妃被人扔上了一辆马车。 一个熟悉的“驾”声过后,马车很快就颠簸起来。 虽看不到方向,但西妃清楚,这多半是要带她去换粮食了。 她内心虽是极不愿接受此事,但此刻的她也无力反抗。 只能躺在车厢内,全力的思考着,该如何化解这场灾难。 冥思苦想了大半个钟头后,西妃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为了和驾车的张辽尽快沟通,就见她又是打滚,又是呜呜哇哇,在车厢里弄出了不少声响,才好不容易引起了张辽的注意。 将马车停在路旁后,张辽第一时间掀开车帘道: “干什么呢?叮铃咣啷的?再不安静点,老子现在就断了你的手脚!” 面对张辽的恐吓,西妃虽是停止了撞动,但嘴里依旧在咿咿呀呀,似乎是想和张辽说点什么。 见到此景,张辽误以为对方是要上厕所,一脸不耐烦的喝道: “不管是大解还是小解,只要是茅房事都在车里解决,我是不会放你下车的。好了,别再给我找事,我还得在天黑之前赶回村子呢。” “呜、呜……啊、啊……” 可听过此言之后,西妃仍没有要闭嘴的意思,一个劲儿的摇着脑袋,似乎是非说不可。 见状,张辽只好钻入了车内,一手掐着对方的腮帮子,另一手解开了西妃嘴上的绳带: “有什么事就快说。你要是敢趁机咬舌,看我怎么收拾你!” 除去嘴上捆绑后,西妃第一时间摇了摇头,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 “将军误会了,小女……并无自杀之意。我是、我是想跟将军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此话一出,张辽捏在对方腮帮的大手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西妃当然不会浪费如此宝贵的机会,当场开口说道:“我、我要见华将军!” “啥?见华将军?干嘛啊?” “小女、小女……有很重要的军情要禀告将军。” 西妃心里面清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是很难说服张辽放弃此行的。 因为在张辽的眼中,她除了能换一袋粟米外,再无任何利用价值。 所以想要自救,西妃必须得找到另一个突破口才行。 想来想去,此刻能够成为她“救星”之人,就只有张辽的顶头上司华兴了。 “重要军情?”张辽却是一脸不信的说道: “你骗谁呢?你就一个贵人而已,能知道什么?别在这拖延时间了!我已经把你偷偷运出来了,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回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就见张辽再次拿起绳带,打算将西妃的嘴巴重新捆住。 “不、不!请将军再信小女一回,我真有非常宝贵的情报。” 见对方不信自己,西妃是一脸焦急的说道: “要不这样,您先去问问华将军,看他想不想知道。如果想,您就说是您拷问出来的,再将我送去见他,这样也算是您立的功。若是不想,那小女再跟您去千崤山,这样总行了吧?” “嗯,真是麻烦……” 满目犹豫的点了点头后,张辽二次问道:“那你先告诉我,重要的情报是什么啊?” “好!只要您告诉华将军这两个词,他就一定会见我的!” 轻舔了两下嘴唇后,就听西妃一字一句的说道: “2124和振翅计划!” ****** 半个时辰后,镮辕村指挥室。 张辽刚走入屋内,华兴便迫不及待的起身问道: “怎么样?计划成功了吗?她有没有交代点什么?” 第318章 审讯(八) 半个时辰后,镮辕村指挥室。 张辽刚走入屋内,华兴便迫不及待的起身问道: “怎么样?计划成功了吗?她有没有交代点什么?” 张辽一边点头一边回道: “师傅果然料事如神!我刚绕着村子走了两圈,她就主动提出要跟您见面。哦对了,她还说了两个词,意思我不大明白,您听听看有没有用。” “哦?哪两个词?” “一个是……‘二姨二审’?还有一个是……‘真吃计划’?” 听过张辽的转述,华兴先是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连七大姑、八大姨都跑出来了。 但稍加思索后,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场笑了起来: “你是说2124和振翅计划吧?呵呵,不错,很有用!这两个词,都是我家乡的方言。她能这么说,就等于承认了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哦,原来是方言啊?怪不得我听不明白。”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张辽又好奇的问道:“那都是啥意思啊?” “具体意思嘛,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等有空了我再跟你细说……” 随口敷衍了一句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你快把她带来见我吧,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干得漂亮!” 其实,从给西妃送饭,到偶遇张辽和吕玲绮,再到押往千崤山换粮食,这一些列事件,都是华兴提前安排好的。 在众多出场人员之中,除了西妃外,剩下的都是演员。 他们此举的目的,只是想要诱使西妃开口说话,并不是真的要将她卖给山贼。 像什么狗头和千崤山之类,都是张辽现场编造出来的,现实中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但是西妃并不知情,从头到尾都被对方蒙在了鼓中。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此法还真是立了大功。 在“四大酷刑”与“绝望人生”的震慑之下,那位曾经视死如归的西妃,现在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听过师傅的表扬,张辽的内心是格外欢喜,脸上却故作淡定,不以为然的回道: “嗨!这有什么辛苦的?不就是演了场戏吗?师傅谬赞了。行嘞,那我现在就把她带进来,您稍候片刻!” 说完,张辽屁颠屁颠的走出了房门,大约两分钟后,便将手足被绑、面带头套的西妃扛了进来。 “师傅,我给您放哪?要不要松绑?” “放在椅上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华兴指了指面前的座椅道。 张辽心里清楚,这是师傅与西妃之间的私人恩怨,跟他没什么关系。 将犯人放在椅上后,便第一时间离开指挥室,将房间留给了华、西二人…… 为了以防万一,华兴并未替西妃松绑,只是除去了她的头套与耳塞。 随后拉了把椅子,带着一脸的困惑,坐在了西妃的对面。 “你刚才跟张辽说的那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华兴虽然早就猜到了西妃的身份,但此刻,他还是装出了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原因共有两点: 第一,出于谨慎起见,他不想这么早就暴露,他已经察觉到陆普是敌非友的真相。 如此以来,即便将来西妃被人救走或逃离此地,也不会影响他与陆普之前的关系,华兴仍可以处在“敌明我暗”的有利局面; 第二,他装作不知情,也是想从西妃那里套取更多的情报。 试想,如果他一上来就挑明立场,告诉对方他已知晓了敌对关系,西妃不仅会心生警惕,同时也会生出大量的敌对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再想打探情报就极为不易了。 所以,出于这两点考虑,华兴还是决定先伪装上一段时间。 “呵呵,这两个词对你我而言,是再清楚不过了!华将军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二次面对华兴时,坐在椅上的西妃不仅是一脸的从容,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笑意,给人感觉是相当的放松。 “哼!给我放严肃点!”闻言,华兴却是厉声喝道: “你别以为随便说两个词,就能万事大吉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手中的囚犯,若不老实回答,就是死路一条!快说,这两个词到底什么意思?你又是从哪听来的?” “呵呵,华将军啊,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您华队才是。您不要总是凶巴巴的吗,我说还不行吗?” 故作可怜的眨巴了两下大眼后,就听西妃张口解释道: “2124是一个特殊的年份;振翅计划,则是一项助我中华崛起的军事计划,我说的对不对啊?” 听完西妃的话语,华兴眼中当场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皱着眉头一脸狐疑的道: “这、这都是你听谁说的?还有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叫我华队?” “唉!都这么久了,您的失忆症还没好啊?” 遗憾的摇了摇头后,就见西妃抬眼望向了华兴,一脸真挚的说道: “华队,您真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你的队友小西啊!” 早在马车之上,西妃就已经想的很透彻了。 她知道在当时的情形下,如果她不透露一些“未来”因素的话,她基本上就没得活了。 即便她说服张辽将自己带回了镮辕村,可若华兴不买账的话,她仍是死路一条。 所以,想要化解此次危机,她就必须拿点“诚意”出来。 可是,一旦暴露了未来元素,势必会引发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西妃又是因何来到东汉的呢? 她又归属于哪方势力呢? 在这个问题上,西妃满共就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如实的告知对方,她是来东汉搞破坏的,属于华兴的敌人。 这么说,虽然会引起对方的不满,但绝对能保住性命。 搞不好,她还能利用自身的情报跟对方达成协议,最终拿回自由。 对她个人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处。 但是! 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不仅是出卖了自己的国家,同时也背叛了她的队友。 这般不耻之事,荣誉感极强的西妃是绝不会轻易而为的。 所以,此念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她抛出了脑外。 第319章 审讯(九) 这般不耻之事,荣誉感极强的西妃是绝不会轻易而为的。 所以,此念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她抛出了脑外。 第二,便是效仿陆普,再冒充一次华兴的“队友”。 与陆普不同的是,在此之前,西妃可从未做过相关的训练。 让她临时去扮演这个角色,绝对是风险重重,很可能会被对方当场识破。 但即便如此,那也总比让她背叛自己的国家和队友强吧? 万一她运气好糊弄过去了,那不就白捡一条小命回来么? 所以几经思量之后,西妃便做出了决定,打算利用对手的失忆症,再跟华兴周旋一番! “什么?你说……你、你是我的队友?”华兴一脸惊愕道。 “没错!我是2122年被您选入振翅计划的。之后,就一直在您队里训练。难道您一点都不记得了?” 有关“振翅计划”的资料,早在抵达东汉前,西妃就背的滚瓜烂熟。 现在使用起来非常的方便,谎话也是信手拈来。 “你是……被我选中的?可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呢?” 见华兴是一脸的迷茫,西妃便主动介绍起了自己: “唉!那就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西照,别名杰西卡,来自猛虎突击队,编号mh。我是2122年被您选入的振翅小组,经过两年多的训练,于2124年和华队一起穿越到的东汉。” 陶莎曾经说过,在参会女子的名字中,好像有个“卡”字。 在听到“杰西卡”三个字后,华兴立马就对上号了。 “哦,你叫西照啊……哎?你怎么还有个外国名呢?”华兴故作好奇的道。 “呃,那、那是为了出国执行任务准备的,呵呵,华队要是叫不习惯,叫我小西就行。”杰西卡赶忙应付着道。 “嗯,好好的中国人,干嘛非起个洋名?搞得咱们低人一等似得……” 摇头晃脑的絮叨了一句后,就听华兴言归正传道: “不过,你能说出这番话,就说明你肯定是穿越者了,东汉人是不可能说出这些的。” 见华兴已经相信了自己,杰西卡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但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就听华兴二次说道: “那我问你啊,你是哪一年到的东汉?” “属下是四年前到的。” “哦?都四年了啊?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宫里?” “没错。” “那我又不太明白了!” 摇了摇头后,就见华兴一脸困惑的道: “你为什么要待在宫里呢?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啊?又怎么会成为皇妃的呢?” 这几问题虽然棘手,但杰西卡是早有准备,很快便张口回道: “属下的职责,是协助华队完成任务。前些年,我见华队始终未到,便自作主张潜入宫中,想在宫内建立一些势力,从而帮助队长完成任务。结果,无意中被刘协相中,后来就身不由己的成为了皇妃。” “哦,是这样啊?”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忽然又问了一句: “我本以为是陆普让你潜入宫内的,这么说来,这都是你自己的主意了?” 入宫为妃,的确是陆普在四年前交给杰西卡的任务。 此刻被华兴一口猜中,杰西卡是内心一颤,但脸上故作镇定的道: “您说陆队啊?呵呵,不是他让我去的,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的眼中当场闪过一丝狐疑: “哦?那这么说来,你跟他……已经见过面了?” 关于他二人有没有见面一事,是杰西卡最头疼的问题之一。 说有吧,矛盾极大。 因为她知道陆普一直声称,目前只有他和华兴两位成员抵达了东汉。 此刻,她若说见过陆普,就等于是在说陆普撒了谎,定会给对方带去不小的麻烦; 但要说没见过,就更荒诞了! 因为陆普来东汉都五年多了,他不仅一直住在洛阳,而且月月在出题寻找“穿越者”。 细数之下,到去年为止,他都出过五、六十道“测试题”了。 别说是洛阳城的百姓,如今就连皇宫之内都是人尽皆知。 杰西卡在宫中住了四年之久,又怎可能毫不知情呢? 所以在这件事上,西妃真的是很难答复。 说见过有问题,说没见过也不合适。 几经权衡之后,她才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决定将“难题”留给队长,她自己则选择了一条相对容易的答复: “没错!陆队比我到的早,我刚来没多久,就看到了他出的谜题,我们早在四年前就见过面了。” “哎?那就奇怪了!”很快,就听华兴皱眉问道: “关于队员的事,我可是问过他很多次,他一直都说只有我二人抵达,再无他人。这个你又作何解释呢?”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虽然见面不多,但陆队肯定是知道我的。” 在这个问题上,杰西卡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便干脆低下脑袋,以不知情搪塞了过去。 “你的意思是说,是陆普一直在骗我喽?” “呃,这也算不上骗吧?” 听华兴这么一讲,杰西卡赶紧帮着陆普回道: “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苦衷。但我相信,他绝对没什么恶意的。”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怎能保证他没有恶意呢?哼,这事我自会跟他核实,咱们还是先说说你吧!” 一脸不信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二次说道: “我再问一个问题。我来东汉也有一年多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报到呢?” “我、我……” 见对方支吾不语,华兴又主动提醒一句: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当初我被董卓救回洛阳时,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从天而降的华魔头。在那时,你就应该与我接触的,为何要拖到现在?” 对杰西卡来说,这个问题也是非常难答。 思量了半天,她也没能想出一条合适的理由。 最终,为了不当场穿帮,她只能如刚才一般,将“黑锅”再次扔给了自己的队长: “唉!不瞒您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您来了,但是陆队他……不让我和您相认。所以我才一直没敢见您。” 第320章 审讯(十) “唉!不瞒您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您来了,但是陆队他……不让我和您相认。所以我才一直没敢见您。” “什么?他不让你见我?这是为何啊?” “具体原因,陆队也没告诉过我,要不……您还是去问他吧。” 杰西卡之所以两次都将黑锅扔给陆普,除了她无法自圆其说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就是她想通过华兴之口告知陆普,她已被华兴抓住,希望对方能设法将自己解救出去。 杰西卡虽贵为皇妃,但她知道,想靠小皇帝搭救自己,多半是没什么希望。 如今能将她救出敌营的,唯有陆普一人。 “哼!好你个陆普,居然敢知情不报?我明天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一脸愤恨的拍了下桌面后,就见华兴又望向西妃问道: “那你跟我说实话,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队友抵达东汉?” “这个……我还真没听说。据我所知,目前只有咱们三个。”杰西卡摇头回道。 “真就三个?” “对,就是三个。” 听过西妃的二次确认,华兴先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才开口问道: “那就是说,你刚才的这些话,没人能帮你作证了?” “这个……确实没有。”杰西卡摇了摇头。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呢?” “华队,我都说这么清楚了,您还不相信我啊?” “呵呵,我知道你来自未来世界没错,但是不是我的队友……还有待考证。除非有人能为你作证,否则我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华兴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一个劲儿的纠缠,无非就是想让杰西卡再吐露几个队友出来。 但在这件事上,杰西卡却是格外谨慎,不管华兴怎么套话,她都绝不松口: “华队,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再无他人了。您让我找人作证,那不是成心为难我么?再说了,我若不是您的队友,又能是什么人呢?您真的是太多疑了。” “哼,那可不好说!”话音刚落,就见华兴话音一转道: “你也有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啊!被我抓住后,便假扮我的队友,还趁机离间我和陆普。这怎么就不可能呢?” “不是华队,我怎么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呢?您真是想多了……” “好了、好了,这种没用的辩白,就不用再讲了。在拿出证据之前,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哦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表情再次严肃了起来: “既然是我的队友,那你为何要将铁矿一事告知刘协,并让他发兵攻打我呢?你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 虽然杰西卡在路上做了不少的准备,但华兴这次的提问,还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后,她是当场低下了脑袋,眼中也显出了为难之色。 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能道出任何有用的字眼。 这次,她是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看过西妃的表情后,华兴暗自一笑,很快就从椅上站了起来: “小西啊,就你现在的表现,哪像是我的队友啊?回答个问题,都这么不干不脆,你又让我如何相信你呢?呵呵,要不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我这儿,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咱们再坐下来谈。” 说完,华兴迈步便向门口走去,算是结束了今日的审讯。 杰西卡也知道在最后一个问题上,她表现的非常糟糕。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又想不出更好的说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华兴步步远去。 直到对方离开了房间,她才发出一声长叹,脸上也划过了一抹担忧之色。 虽然是保住了性命,但想让华兴相信自己,显然还相差甚远。 …… 见师傅这么快就从指挥室出来了,站在门外的张辽立刻凑上前去,一脸好奇的问道: “怎么样师傅,她招了么?” “嗯,招了一半,还有一半不肯承认。我估计还得再关上一阵。” “呦?嘴还挺严?那要不要咱们再……” 不等张辽说完,华兴便摆手打断了对方: “不用了。剩下的一半,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要做的就是把她关好,千万别让她跑了!” “这事您大可放心。”闻言,张辽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已按照您的要求,在山脚下给她准备了一间独立牢房。不仅昼夜看守,而且每隔一个时辰,还有专人查房,绝不会让她跑掉的!” “嗯,那就好,这事辛苦你们了……哎?对了,看守之人都信得过吧?” “师傅放心,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嘴上没门的,我一个不要,绝不会泄露出去的!” 听张辽这么一说,华兴的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 五日后,荥阳郊外一所庭院之内。 陆普刚把腌好的牛肉放在他自制的烤架之上,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很快,院落的大门被人推开,身穿白色皮袄的杨威廉带着一脸凝重的表情走了进来。 “呦?你来的还真是时候,肉刚一上炉你就回来了?” 自打从弘农归来,陆普就爱上了这门煎牛排的手艺。只要得空,便会在院里煎上两块解馋。 见院内只有陆普一人,杨威廉快步来到了陆普身边。 连看都没看炉上的牛肉一眼,便急匆匆的跟对方汇报起了军情: “陆队,华兴他们已经回到镮辕村了,这次……还真是弄出了不少事情。” 目光始终停留在肉块之上的陆普,并未察觉异状,一边翻弄着牛肉,一边轻笑着问道: “呵呵,能出什么事?不就是把小皇帝给围了吗?这事你不是前几天就跟我说过了么?” “对,这个我是说过。可后来,他又偷偷去了趟许昌。”杨威廉继续说道。 “许昌?”陆普皱眉问道:“去那干嘛呀?” “具体原因……属下尚不知晓。” “不知道?怎么可能?那么多眼线,没一个知情的?” “确实如此!”闻言后,就听杨威廉点头回道: “据说,当晚华兴只带了三人出行。他们和曹操到底谈了些什么,目前咱们的眼线还接触不到。” 第321章 访客(一) “据说,当晚华兴只带了三人出行。他们和曹操到底谈了些什么,目前咱们的眼线还接触不到。” “这个华兴,尽搞些神神秘秘的事,真是麻烦。让他们继续打探,月底之前,必须给我弄出个所以然来!”陆普命令道。 “陆队放心,这事我会一直跟进的。” “嗯,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这第一块……就先给你吃吧。” 说话间,就见陆普将刚煎好的牛排盛入盘中,并端给了威廉。 可今天的杨威廉,跟往日有所不同。 面对刚刚出炉的牛排,他好像兴趣不大,等了半天也没伸手去接。 见到此景,陆普立刻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怎么?不饿?还是在路上吃过了?” “都、都不是。”杨威廉赶忙摇头回道:“是属下还有一事要跟您汇报!” 到了这会儿,陆普才发现威廉有些不太对劲,目光也从炉台移到了对方的脸上: “什么事啊?能让你对牛排都提不起兴趣,看来不是小事啊?” “唉!”一声轻叹过后,就见杨威廉眉头紧皱,一脸凝重的道: “是杰西卡出事了!她……被人给绑了。” “什么?” 此话一出,就见陆普当场瞪起双目,紧盯着威廉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被谁绑的?” “六天前,刘协一行人等在途径宜阳时,遇到了一伙山贼。这帮贼人不仅劫财,还劫色。据宫女们说,杰西卡已尽量遮掩了容貌,但最终还是被对方带走了。” 一听是被山贼掳走的,陆普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他知道,普通的山贼是不可能对杰西卡造成伤害的。 但话说回来,杰西卡毕竟是个女子,而且身上还背负着不少的秘密。 她突然这么一失踪,要说陆普一点不担心,那也不大可能。 所以没过多久,就听陆普二次问道: “是哪的山贼啊?有查出来么?” “由于这批贼人都带着面具,事后也没人看到他们的动向,所以目前无人知晓他们的来路。”威廉一脸歉意的回道。 “带着面具?”面带不解的反问了一句后,就听陆普又道:“刘协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城后,刘协是第一时间带兵出征,想要救回杰西卡,但结果并不理想。他虽然清理了两处贼窝,但均未发现杰西卡的下落。” “没有?能在宜阳作案,肯定就是附近的贼寇,怎会找不到呢?” 摸着下唇沉思了片刻后,就听陆普再次问道: “对了,他们跑去宜阳干嘛?从许昌回洛阳并不顺路啊?还有啊,他们不是有曹操保护么?怎么会被山贼轻易抓走呢?” “宜阳之行,好像是刘协临时决定的。至于曹操嘛,他是当日清晨带兵返回的许昌。为何会提起离开,属下也不太清楚。” “嗯,上午撤的兵,下午就遇山贼,这也太巧了吧?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皱着眉自言自语了一句后,陆普很快又陷入了沉思。 这次思考的时间比上次还要久,杨威廉也不敢出言打扰,只能立于一旁,安静的等候。 大约两三分钟后,陆普才回归了现实: “我感觉此事并不简单,很可能是有人蓄意而为。这两天,你还得辛苦一下,继续留在洛阳打探消息,争取早日查出杰西卡的下落。” “属下明白!我定会倾力而为。” “还有啊,把这消息也告诉其他几人。让他们都留点心,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跟咱们汇报。” “好的,我等下就发信给他们。”恭敬的点了点头后,就听杨威廉又多问了一句: “那要是有消息了,是给您送到荥阳,还是……” “不!你派人把消息直接送到镮辕村去。”陆普很快答道。 “镮辕村?”杨威廉皱着眉确认道:“您是说……华兴那?” “没错!明日一早我便启程。是时候再跟他碰上一面了。” …… 次日,镮辕村内。 处理完军中事务,华兴又独自去了一趟杰西卡的牢房。 自打五日前跟对方见过一面后,他就再没来过此地,今日是他们的第二次碰面。 看到来访的华兴,带着镣铐的杰西卡瞬间从地上站起。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询问是否已与陆普会面: “华队,您可来了!怎么样?这两天您有见过陆队吗?他、他是怎么说的啊?” 在杰西卡看来,只要陆普知道了她在华兴手中,定会想方设法将她救出的。 所以,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华兴是否将这个信息传达给了对方。 “还没有。我最近没有见他。”华兴摇头回道。 “没、没见?为什么啊?”杰西卡略显失望道: “您不是说,您第二天就去见他吗?” “嗯,我是有说过,但后来我改主意了。我还是认为,应该先把你的事搞清楚了,之后再去找陆普谈。” 话到此处,就听华兴话音一转,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又续着上次的话题问道: “都这么多天了,你应该想好答案了吧?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将铁矿一事告诉刘协呢?” 面对华兴的质问,杰西卡也只能先将陆普之事搁在一旁,顺着对方的话题答道: “唉,好吧!那我就跟您实话说了吧。我把铁矿的事告诉刘协,其实就是想让您来主动找我。” “此话怎讲?” “这些年里,我其实一直都想和您联系,但陆队始终不让。我又不敢得罪他,只能偷偷摸摸的搞点小动作,将铁矿的事告诉了刘协。如此以来,华队就会注意到我了,我也就有机会和您见面了。” 以上这番说辞,是杰西卡通过这五天的思考,好不易容才想出的理由。 虽然还是有些牵强,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出的最佳答案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搞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引起战争,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华兴难以置信道。 “没错!” 杰西卡一脸“真挚”的回道: “代价可能是大了些,但为了跟您见面,这点牺牲还是值得的。” 第322章 访客(二) “代价可能是大了些,但为了跟您见面,这点牺牲还是值得的。” 虽然明知这是借口,但华兴并未当场拆穿,而是半信半疑的问道: “那何为上次不告诉我呢?” “还不是怕您生气吗?”杰西卡故作可怜的道: “我知道这个法子有些过分,为了见您一面,死了那么多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敢跟您说实话。” 见坐在对面的华兴一直默不作声,似乎是相信了自己,杰西卡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道: “我清楚,这件事责任在我,但陆队他也难辞其咎啊!要不是他不让我和您见面,我又怎么可能想出这么残忍的法子呢?所以,您应该尽快跟他碰面才对,跟他问个清楚,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跟您相认!” 华兴当然明白杰西卡此言目的何在,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把消息传到陆普那里。 他怎么可能会轻易上当呢? 一番暗笑过后,就见华兴主动站起了身子,但并未当场说破,而是一边点头一边应付着道: “嗯,好吧,那我暂且信你一次。等过两天跟陆普见过面后,我再来找你问话。” 说完,华兴便转身向门口走去,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哎!等一下华队,我还有个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可刚走两步,又被杰西卡叫住了。 就见她指着手脚上的镣铐,笑嘻嘻的说道: “咱们都是自家人,我也不可能逃跑的,这链子就用不着了吧?” 扭头瞅了杰西卡一眼,就听华兴一脸严肃的回道: “倘若你说的都是真的,将来我定会负荆请罪。但现在,还请姑娘再忍上几日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的离开了此地。 …… 两次会面下来,虽然杰西卡透露的情报不多,但在华兴看来,他还是颇有收获。 第一,通过这两场对话,他终于确认了杰西卡穿越者的身份。 之前,不管是陶莎的话语也好,还是对杨铁的怀疑也罢,都是单方面的猜测。 虽然他的分析是丝丝入扣,但均未被证实,始终停留在“猜测”的层面。 直到现在,杰西卡亲口承认了此事,之前的猜测才终于变成了事实; 第二,两次接触下来,华兴可以百分百断定,杰西卡绝不是自己的队友。 他之所以这么确定,一方面是因为,杰西卡之前的回答是漏洞百出。 无论是不来见面的原因,还是让刘协攻打自己的理由,听上去都太过牵强,华兴是绝不会相信这种毫无逻辑的鬼话的。 另一方面,是杰西卡平时说话真的太不小心,她竟然一直管陆普称作是“陆队”! 按照陆普之前的介绍,“振翅小组”只有一位队长,就是华兴。 虽然陆普年纪较长,但他只是一位普通队员而已,在称呼之时,是不该加上“队”字的。 但这些年里,杰西卡早就习惯了将陆普称为队长。 所以在和华兴对话时,她也忘了改口,从而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和陆普才真正的队友! 关于这层关系,其实华兴早就猜到了。 虽然杰西卡在表面上,是给陆普甩过几口黑锅。 但相比之下,这些黑锅均不会对陆普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每当说到关键之处,杰西卡都会主动站出来帮陆普说话好,生怕华兴怀疑对方似得。 不难看出,杰西卡与陆普的关系是非同一般。 更重要的是,杰西卡还多次提醒华兴,让他尽快去跟陆普见面。 这不明摆着,是想让对方来搭救自己么? 所以华兴可以确定,这二人铁定是同一个团伙的。 但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华兴一直没有拆穿,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着对方一起糊弄了过去。 第三个收获,则与陆普和杰西卡无关,是关于那封神秘信件的。 虽然9647的信件,写得是合情合理,很多地方也跟华兴的推测不谋而合,但它毕竟是一封匿名信。 就算写得再动人,以华兴的性格,他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全盘相信。 他还是更希望,可以通过事实去验证信中所说之事。 而这一次杰西卡的暴露,刚好就印证了此事。 不仅证明了陆普一直在欺骗自己,同时也跟信中提到的“隐藏在洛阳的敌人”对应上了。 在这些事实的印证下,此刻无论是对9647,还是对信中的内容,华兴都是更加信任了。 第四个收获,就更直观了,那就是杰西卡本人! 虽然到现在为止,除了一些时间线外,杰西卡再未透露任何信息。 但华兴相信,只要杰西卡还在他手中,将来就一定能排上用场。 再退一步讲,就算杰西卡不肯提供情报,此事对陆普而言也是极为不利。 他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在宫里培养出了一个重要棋子,可如今却被华兴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拿掉了,绝对是一场重大的损失。 敌人的损失,便是我方的胜利! 在被敌方欺骗了那么久后,华兴也终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 从牢房出来后,华兴本打算去养鸡场看一圈的。 可刚走没几步,就遇到了正在路边捉虫的虎子。 见到华兴的身影,虎子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举着手中的布袋大声喊道: “华叔叔,你快看,我今天捉了好多的小虫。嘿嘿,董姨肯定又要奖励我了!” “哇!这么厉害?这些小虫,足够换好几个鸡卵了吧?”华兴一边望着布袋,一边故作惊讶的道。 听到华兴的夸奖后,虎子立马得意的笑了起来: “嘿嘿,那是当然了!我可是这个月的捉虫小能手!我偷偷告诉你,我这个月已经换了二十多个鸡卵回来了,我娘都快高兴死了。” 一阵傻乐过后,虎子突然又想起一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字条出来: “对了,华叔叔,刚才有个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我看着他眼生,好像不是咱们村的。” 接过字条,华兴一看内容,就知道是谁找他了。 跟虎子道了声谢后,便离开此地,匆匆向村外走去。 第323章 访客(三) 接过字条,华兴一看内容,就知道是谁找他了。 跟虎子道了声谢后,便离开此地,匆匆向村外走去…… 在镮辕村以西三里处,有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 当华兴赶到此地时,屋外的拴马桩上正停着一匹黑色的骏马。 推门进屋,就见坐在椅上喝着热茶的陆普,笑盈盈的冲自己招呼道: “多日不见,华队别来无恙啊?” 由于陆普不便进村,所以早半年前,华兴专门找人在村外建了这间小木屋,用来跟对方见面。 屋内的陈设非常的简单,除了烧水喝茶的器皿之外,整个屋内就只有一张床、两把木椅和一张方桌。 “尝尝看,这是我前几日从巴蜀运来的新茶。您要是喜欢,过两天我就找人给您送去一车。”华兴刚一入座,陆普便主动为对方添满了茶杯,屋内是瞬间茶香满溢。 “嗯,不错!这茶比我在洛阳买到的强多了!”华兴一片品茶,一边点头说道:“看来这次你又能赚不少银子吧?” “呵呵,没多少,一车也就几百两而已。”一脸谦虚的摇了摇头,就听陆普话音一转道: “对了,我听说华队前一阵把小皇帝给围了。呵呵,是为了解决铁矿的事吗?”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陆大人啊?”略显惊诧的瞅了对方一眼后,就听华兴张口回道: “没错!若不解决此事,他三天两头找人来对付我,还不得郁闷死我。” “呵呵,也对。那您跟他谈的结果如何?” “都谈妥了!第一,我让他把铁矿赏赐给我,这样他就没理由再发兵了;第二,我还跟他签下了互不侵犯协议。如此以来,就算再有人挑拨离间,他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了!” 说到“挑拨离间”这四个字时,华兴还故意加重了语气,显然对此事非常不满。 作为此事的幕后黑手,陆普立马露出了心虚的笑容。 嘴上虽不停的夸耀着华兴之举,心里却在暗自思量: 看来以后,朝廷方面是指望不上了,想要打压华兴,还得另寻他人。 “哎?对了华队,我听说离开许田之后,您又带人去了趟许昌?”聊完冬狩之事,陆普紧跟着又问出了他的第二个疑惑。 “呦?这事你都知道?” 一通惊叹过后,就见华兴不答反问道: “我自认为我做的已经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去过许昌的啊?” 陆普的信息渠道,自然是隐藏在华兴队伍中的眼线。 但在这件事上,陆普定不会如实告知。 没过多久,就听他微笑着回道: “呵呵,像许昌这种大城,我怎么可能没有眼线和熟人呢?我要不知道,那才怪了呢。您快跟我说说,您和曹操到底谈了些什么啊?” 与曹操结盟之事,华兴本不想告诉陆普的。 但此刻,见对方不仅察觉了自己的行踪,还一个劲儿的追问此事,华兴一时间也找不出其他借口。 稍加权衡之后,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他最终还是将实情告诉了对方: “哦,我去许昌……是和曹操谈结盟的。” 听到“结盟”二字,陆普立刻皱起了眉头,眼中还隐隐划过了一抹警惕之色: “什么?你要和曹操结盟?为什么啊?” “原因共有两点:第一,是为了自保。你可能不知道啊,小皇帝这次和曹操见面,就是想让曹操出兵讨我。虽然被我侥幸破坏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感觉还是结下盟约更为稳妥。” “喔!原来如此。” “第二,我也想借机寻找一个强大的盟友。若有人再来找我的麻烦,我可以让他帮我度过难关。就像上次,但凡有个盟友,关、张二人又怎可能在镮辕村外,困我一月之久?至于你嘛,虽然是富可敌国,但终究手上没兵啊。若打起仗来,光靠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说陆普手上没兵?开什么玩笑! 经过五年的暗中运作,陆普和他队友们随便发一嗓子,都能叫来几万兵马。 他可绝不是一个“洛阳首富”那么简单。 但在华兴的面前,陆普定不会轻易暴露,所以他很快就点起脑袋,表示了认同: “言之有理!若有盟友在,的确会安全许多。哎?那为什么偏偏是曹操呢?如今的他,无论是城池还是兵力,都赶不上袁氏兄弟。说句不好听的,就连刘表和刘璋都不如,您为何不挑一个更厉害点的盟友呢?” “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许昌离镮辕村多近啊?骑行一日就可抵达。像什么袁氏兄弟、荆州刘表之类,虽然兵多将广,但都离我太远了。若真有战事,他们很难第一时间发兵助我。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选择了曹操。再者说,曹操这次刚好栽在我手中,不找他结盟,又找谁结盟呢?” “噢,这倒也对。” 若有所思的沉吟半晌,就听陆普再次问道: “但据我所知,曹操此人自视极高。若仅靠威胁,怕是很难与之达成结盟吧?” “没错,当时在许田,我苦口婆心的劝了很久,他一直不肯同意。所以,我才当晚又去了趟许昌……”说到这儿,就见华兴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若在许田都不肯答应,回到许昌就更难同意了吧?” “的确如此。要不是念在我之前放过他一命,他很可能都懒得见我。” “这么说来,盟约并未达成了?”陆普挑眉道。 “那倒不是……” 经过短暂的思量,华兴还是决定不冒险撒谎。 陆普的情报系统可是非常的强大,万一日后被对方发现,定会引来猜忌。所以很快就听华兴如实回道: “盟约……最终还是签下来了。” “什么?他、他竟肯跟您结盟?”这个答案,倒是让陆普吃了一惊。 “唉!这事也是我运气好。起初,不仅曹操不同意,就连他身边的将领也不支持。但话说回来,我毕竟放过他一命。就算再不情愿,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于是就给了我一个测试的机会!” 第324章 访客(四) “唉!这事也是我运气好。起初,不仅曹操不同意,就连他身边的将领也不支持。但话说回来,我毕竟放过他一命,就算再不情愿,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于是就给了我一个测试的机会!” “测试?”陆普一脸不解道:“什么测试?” “他说,只要我们能在百人包围下逃出会厅,就同意结盟。但若逃不出去,就必须放弃此事。”华兴一边点头一边解释道。 “噢?他敢这么说,测试的难度肯定不小吧?” “嗯,会厅满共就半个篮球场大,不仅有百余兵士看守,还有十多位将军在场,所以在曹操看来,我们是铁定逃不出去的。但说来也巧,那晚跟我同行之人各个都是高手,在一番争斗过后,硬是让我们几个给跑了。曹操只好按照约定,跟我们签下了盟约。” 曹操会跟华兴结盟,测试的结果其实并非主因。 他所看中的,乃是华兴许给他“半壁江山”的承诺。 但在陆普面前,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华兴定不会如实道出,所以他才稍稍修改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错、不错,那这次真得恭喜华队了。只要有曹操这棵大树在,镮辕村定会迎来一段安宁之日的。” 听华兴仅靠一场“测试”就拿下了盟约,陆普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但在短时间内,他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所以想了想后也就没再多言,而是话音一改,又将矛头对准了他今日到访的第三件事: “对了华队,有个事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 一个大喘气后,就见陆普一边观察着华兴的表情,一边出言讲道: “刘协他们好像在返回洛阳的路上,被人给劫了!” 此话一出,坐在对面的华兴立马拧眉瞪目,双唇大张,一脸惊诧的道: “什么?被人劫了?怎、怎么可能?” 见华兴这般反应,似乎真不知晓此事,陆普才张口讲道: “我也是昨天听人说的,好像是在宜阳县,被一群山贼给劫了。” “啊?山贼?他不是有曹操护驾的吗?怎会被劫呢?” “曹操好像提前走了,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啊?走了?这家伙也太不负责了吧?”皱眉埋怨了一句后,就见华兴一脸焦急的问道: “那刘协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我才刚和他签的协议,他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可就亏大了!” “刘协没什么事。贼人只抢了些银两,另外还带走了几个宫女。” 由于此事牵扯到杰西卡,所以陆普在谈论之时是格外小心,连被劫人的身份他都没敢透露。 “哦!那就好,只要刘协没事就行。” 此言一出,就见华兴长舒了口气,脸上的担忧也是一扫而空。 可坐在对面的陆普并未放松,两条眉毛反而拧得更紧了些。 其实今日,除了围攻许田和夜访许昌外,陆普还有件重要的事想跟华兴沟通,就是刘协遇袭一事。 就陆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刘协遇袭案,可以说是疑点重重。 第一,很少有山贼会在打劫时戴着面具,此举十分反常; 第二,作案后,这帮贼人消失的速度奇快无比,就连附近的村民都不知他们的去向,此点也跟普通山贼差别很大; 第三,曹操上午刚一离开,刘协下午就遇到了山贼,在时间点上也太“巧合”了。 所以综上所述,陆普认为此事绝不是一桩普通的遇袭案,而是有人预谋而为。 至于是谁作的案?陆普尚不清楚。 但他脑中是有几个候选人的,其中就有华兴存在。 为什么会有华兴呢? 首先,就本案的作案手法来看,这帮贼兵真的非常狡猾。 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却没有留下半点信息,该做法真的很像是特种部队的作风; 其次,华兴的部队刚好就在宜阳附近,无论时间还是地点都对的上。 所以在陆普看来,华兴是具备作案条件的。 但是,有条件并不代表着一定就是凶手,因为这里面还有几个问题说不清楚: 第一,陆普始终想不明白,若真是华兴动的手,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 按理说,华兴才刚跟刘协结盟,他是绝不会主动去招惹对方的。 要说他是冲着杰西卡去的,那也不太可能。 杰西卡的身份,可是他们几人之中藏得最深的一个,华兴又怎么可能轻易发现呢? 第二,据华兴军中眼线回报,离开许昌后,华兴就一直在生病,他从未离开过军营。 这么重要的军事行动,若真是华兴安排的,他又怎可能不亲自前往呢? 所以,考虑到以上两点事宜,陆普几经思量之后,他最终还是将华兴从嫌疑人的名单上删除了。 至于他现在询问此事的目的,其实是想从华兴的嘴里多套点情报出来,从而助他尽快找到杰西卡的下落。 可不料,对方竟对此事毫不知情,令陆普大感意外: “华队,宜阳县离镮辕村也就半日的路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真的一点也没听说?你下属也没跟你汇报过?” “唉!实不相瞒,我在回村的路上染了病,前几天才刚刚恢复,所以这些天没怎么关注村外之事。” 简单应付了一句后,就见华兴挂着一脸好奇的笑意,冲陆普问道: “反倒是你,不就掳走了几个宫女,少了点银子吗?我说老陆同志,你干嘛如此紧张呢?”话到此处,就见华兴突然又咧嘴一笑,玩笑般道: “该不会……那几个宫女里,有你的老相好吧?” 陆普虽然心理素质极佳,但在听到“老相好”三个字后,他的内心还是不禁一颤,口中连忙否认道: “华队,您、您别开玩笑了。宫女什么的,我一个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有相好呢?呵呵,我就是随口一问,您要不知道那就算了。” 陆普虽明知对方是在开玩笑,但出于安全起见,他还是赶忙结束了打探。 他可不希望因为此事,引起华兴太多的注意。 干笑了两声后,就听他话音一转,又将话题引到了他们每次必谈的羊皮卷上: “对了华队,咱们的计算机最近有动静吗?” 自吕布死后的大半年里,这张羊皮卷在华兴的“障眼法”下,就一直没有更新过。 陆普虽然早已接受了该事实,但每次见面时,他还是忍不住会问上一句。 见陆普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这么快就放过了“打劫”一事,华兴先是暗自偷笑了一番,随后才装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摇头回道: “唉!还是老样子,一成未变。” 一声叹息过后,就见华兴从怀中将羊皮卷取出,大大方方的摊在了桌上。 看过卷上的“吕布”二字,陆普是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抚摸着卷面说道: “唉!还是不行啊。看来再厉害的设备,也有损坏的一天。什么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都是吹牛!” 失望的摇了摇头后,陆普当即皱眉陷入沉思,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大约十来秒后,才重新回到了现实,刚一睁眼,就听他开口说道: “华队,距离上次更新,早都超过六个月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放弃a计划吧。” 第325章 访客(五) “华队,距离上次更新,早都超过六个月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放弃a计划吧。” “什么?” 华兴并不明白陆普所言何意,眼中充满了困惑:“放弃……a计划?” “没错!”陆普则一边点头一边回道: “我认为,是时候执行b计划了!” “等一下啊!什、什么a计划、b计划的,陆普,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华兴是一脸的迷茫。 “华队,关于a、b计划,在来东汉之前,上级领导不是跟咱们说得很清楚么?您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 若放在以前,华兴兴许还会伪装一下。 但现在,既然对方早就知道他失忆了,华兴也就没必要再遮掩下去,直接摇头回道: “我头部受过伤,这事我确实不记得了。他们是怎么说的啊?” “哦,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呵呵,看我这臭记性!” 略表歉意的笑了笑后,就听陆普开口解释道: “在任务开始之前,咱们一共制定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是以羊皮卷为核心的a计划,只要按照它的指令除掉目标即可。” “嗯,这个我知道,咱们之前一直就是这样操作的。” “没错!a计划是咱们的常规方案,只要不出意外,一直执行下去就好。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上级领导还给咱们准备了一个b计划,也就是备用方案。” “还有备用方案呢?”华兴略显惊讶。 “对的。虽然超级计算机非常耐用,但谁也不敢保证,它永远不会发生故障。就像现在,由于计算机受损,咱们的任务迟迟无法进行。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启动备用方案了。” “喔!原来上级早有准备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忽然又问了一句: “可到目前为止,咱们也很难确定羊皮卷到底坏没坏啊?万一它只是没得更新,或者是休眠了,那不就……” “呵呵,关于这个事,咱们在出发前也有讨论过。” 不等华兴说完,陆普便笑呵呵的打断了华兴: “据专家们说,计算机的更新周期,最长不会超过六个月。换句话说,如果羊皮卷六个月都没更新,那它肯定是坏了。我算了下,从吕布死后到现在,少说也有八、九个月了,由此可以断定,这台计算机是必坏无疑。” 虽明知对方是在忽悠自己,但见陆普说得如此笃定,华兴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因为说得太多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因此,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话语一转,顺着对方的意思道: “哦,是这样啊。那b计划是要做些什么呢?” “呵呵,相比之下,b计划就简单多了!”陆普一脸轻松的回道: “据史学家分析,在三国时期虽有不少人引起过纷争,但其中一人最为突出!在无法依靠计算机精准推演的情况下,只要将他除去,就能助我国早日腾飞。而b计划的目标,就是要将此人除去!” 往往,越是简单的计划,就越发的粗暴。 听过陆普的回答后,华兴顿时有种不祥之感,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 “哦,那此人……是谁啊?” 闻言,就见陆普嘴角上扬,带着一脸神秘的笑意答道: “他就是华队刚刚结交的盟友——曹操!” 虽然早就猜到目标定不简单,但在听过答案后,华兴还是情不自禁的愣了一下: “是他?” “没错!曹操就是阻碍历史进步的罪魁祸首。只要将他除去,就能减少纷争,提前进入盛世。” 陆普虽说的是字正腔圆、头头是道,但坐在对面的华兴并未买账。 待对方话音刚落,就听华兴一边摇头一边面带不解的道: “等一下!这个事我怎么不太理解啊?曹操虽然是引发了不少战争,可他也是促成三国一统的重要人物。如果他死了,又该由谁来一统天下呢?”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陆普摇头回道: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曹操一死,定能避免战争,减少伤亡,对将来是大有益处。” 可听完陆普这番解释,华兴仍旧不太认同: “从短时间看,曹操之死确实能减少战争和死亡人数。但从长远来看,他若死了,天下便会长期处于战乱的局面。只要没有第二个‘曹操’站出来,这段黑暗的历史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咱们这么做……真的对将来有益吗?” 面对华兴的质疑,陆普显然有些心虚,沉目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呃,您、您说的这些,属下也不是很懂。我只知道,该目标是史学家们给出的建议,我相信他们定不会乱说的。” “真是这样吗?那万一是他们分析错了呢?” “呵呵,要是一两个人,倒是有可能。可据我所知,咱们一共请了三十多位史学家,要错也不可能全错吧?” 见华兴仍旧不肯罢休,陆普只好又换了个思路道: “再者说,无论a计划还是b计划,都是上级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做出的决定。作为一名军人,咱们不应该、也不允许怀疑上级的命令。华队,您这么说……该不会是在质疑领导的决定吧?” “我、我……我不是在质疑什么,我只是、只是有些……唉!算了、算了,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吧。” 摇首轻叹了一声后,华兴放弃了争辩: “那具体该如何实施呢?你是不是都已经想好了?” 见华兴终于上道了,陆普才暗自松了口气。 紧跟着,就见他起身挪了个位置,紧挨华兴坐了下来。 带着些许的兴奋,将他早已想好的计划,一字一句的告诉了对方。 …… 大约三小时后,陆、华二人才从小屋走出。 一个是面带喜色,翻身上马返回了荥阳; 另一个则是眉头紧锁,背着双手朝村内走去。 二人不仅是方向,就连表情都迥然不同。 对于今日的会谈,在陆普看来,是相当的成功。 他不仅打探到华兴跟朝廷和曹操都结下了盟约,更重要的是,他还说服华兴加入了自己的计划。 第326章 访客(六) 对于今日的会谈,在陆普看来,是相当的成功。 他不仅打探到华兴跟朝廷和曹操都结下了盟约,更重要的是,他还说服华兴加入了自己的计划。 其实,所谓的b计划,都是陆普凭空捏造出来的。 在之前的大半年里,羊皮卷迟迟不肯更新,陆普虽心急如焚,但他误以为这是系统运算缓慢造成的,所以一直没有行动。 可眼瞅着距离上次任务都过去大半年了,羊皮卷仍旧没有更新。 这不仅大大超出了陆普的预期,也令他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 倘若推演一个目标都需要这么长的时间,那整个任务完成后,他们岂不是都七老八十了? 所以在陆普看来,这肯定是哪出问题了,想来想去也就两种可能: 要么是华兴做了手脚,要不然就是羊皮卷真的坏了。 而华兴每次启动程序时,都是在陆普眼皮底下操作的,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因此,他很快就排除了华兴的嫌疑,并认定是羊皮卷发生了故障。 羊皮卷乃是本次任务的核心物品,它若坏了就等于失去了任务目标,这对陆普来说绝对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但此时身处东汉的他,又联系不上远在2124年的团队,想要维修或者更换计算机均不现实。 另一方面,让他就这么中止任务,也绝无可能。 陆普可不是一个因为工具损坏,就会轻易放弃任务的军人。 所以,经过数月思考之后,陆普终于想出了对策,他决定由他自己来设定任务目标。 而他的首选目标,便是三国时期的第一霸主——曹操。 选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正如华兴之前所说,既然是曹操创立的魏国,并结束的战乱。 那只要干掉了他,定能延缓和平的到来,使得中华文明更久的处于战乱之中。 而这,不正是他们此次前往东汉的目的么? 既然定好了目标,下一步就是要考虑如何实施了。 而就在陆普推想细节之时,他脑中又冒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还要不要继续利用华兴了呢? 当初,他们欺骗华兴,主要是为了让华兴帮他们启动更新程序。 因为羊皮卷上的生物锁是和华兴绑定的,只有他一人有权限启动程序,所以不得不给华兴演了一出戏。 而现在,羊皮卷已经彻底坏了,目标也是陆普自己想的。 所以理论上,他已经没必要再继续留着华兴了,就算将他杀掉都没关系。 但是,经过反复思量后,陆普还是认为留着华兴更为合适。 因为就之前种种表现来看,无论是身手还是应变能力,华兴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若能有他的助力,在执行任务时定能顺畅许多。 尤其是在听说,华兴和曹操已经达成联盟之后,陆普就更加认定该将此人留下,好好的利用一番。 就算想要除掉此人,大可等曹操被灭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所以,陆普才会费尽心机的又编了一套“备用方案”出来。 其目的就是想让华兴再给他最后当一次“打手”,帮他将曹操的势力连根拔掉! 而作为被利用的一方,华兴其实在刚听到b计划时,他就猜到了陆普的用意。 他心里很清楚,这定是陆普为了继续执行任务而新设的把戏,目的是想让自己帮他除掉曹操。 但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要弄清陆普的计划,华兴还是选择了看破不说破,配合着对方演了下去。 直到将对方的计划全部摸清后,他才将陆普送出了门外,独自一人返回了村中。 说实话,其实在小木屋内,看似平静的华兴也曾动过杀敌之念。 通过杰西卡的口供,华兴早已认定陆普是自己的敌人。 所以只要华兴愿意,他完全可以趁其不备出手杀之。 可转念一想,如果他真这么做了,敌方是会损失一员大将,但也因此会暴露自己。 据陶莎讲述,当初参加荥阳密会之人共有七人。 除去陆普和杰西卡外,在这东汉年间,还有五位未知的敌人存在。 如果现在对陆普下手,那剩下的五人定会察觉此事。 华兴倒不害怕他们反击,就怕这五人因此销声匿迹。 若杰西卡也始终不肯透露队友身份的话,那华兴很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些潜伏的敌人。 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国家都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另外,陆普在讲述自己的计划时,他还无意中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为了确保曹操的势力被全面清除,本次行动不仅有华兴和陆普参与,还有几位“盟友”也会前来相助。 陆普虽声称这些人都是他在东汉年间找到的盟友,但华兴相信,这里面肯定会有穿越者存在。 既然陆普肯主动将这些人都召集到一起,对华兴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为了获取更多关于敌人的信息,华兴最终还是没有向陆普动手,而是将计就计的陪着对方演了下去。 …… 由于陆普想将曹操斩草除根,不给魏国任何发展的机会,所以他这次制定的计划,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暗杀计划,而是打算将曹操的势力全部抹杀。 既然要全盘清除,那就需要大量的兵力与部署,不是短时间的内就能完成的。 所以陆普和华兴约定,进攻时间是在两个月后。 在这段“筹备期”内,负责外围攻势的陆普一直在东奔西走、调兵遣将,为了之后的进攻操劳不断。 而华兴此次的任务,相对容易的多。 他只需利用同盟之便,待战争爆发后混入曹营担当内应即可。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华兴一直都留在镮辕村内,并没有像陆普那般四处的奔波。 不外出奔波,并不代表着他就无所事事。 相反,为了应对两个月后的战争,华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方面,是在全力的招兵买马,部队扩张的速度非常之快; 另一方面,则是将大量精力投入到了军备与练兵之上。 他既不希望上阵的兵士毫无章法,也不希望他们在打仗时连个像样的盾牌和武器都没有。 所以,自打陆普离村后,无论刮风下雨,华兴每天都会前往这三处地方巡视: 招兵的广场,练兵的校场,以及打造铁器的矿区。 第327章 杰西卡的要求 所以,自打陆普离村后,无论刮风下雨,华兴每天都会前往这三处地方巡视: 招兵的广场,练兵的校场,以及打造铁器的矿区。 …… 半个月后,某日正午。 在矿区忙了一上午,华兴刚走出矿场大门,突然想起他好像有一阵子没见杰西卡了,便独自向西边走去,打算去会一会这位假冒的“队友”。 被关在屋内有大半个月了,由于缺乏日照,又长期不活动,杰西卡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不少。 打开牢门,华兴主动将杰西卡带出了房间。 坐在后院,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展开了谈话。 初春的阳光,晒在身上是既温暖又舒适。 时隔多日,在重新感受到那股暖暖的温度后,杰西卡的脸上也洋溢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虽然短暂,但不难看出,她真的很享受重见天日的感觉。 “呼……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放风对犯人是这么重要。这段时间,真是快把我憋死了。” “说句实话,我也不想一直关着你。但遗憾的是,你的言论至今未被证实,所以我不得不继续将你关在此处……” “什么?”话音刚落,就听杰西卡一脸不解的道: “华队,难道过去这么久了,您还没见到陆队?” “错!我已经见过陆普了!”华兴一脸深沉的点了点头。 “见、见过了呢?那怎么说……未被证实呢?”杰西卡满目不解道。 “因为陆普很明确的告诉我,截至目前,就只有我和他两位成员抵达了东汉。而你……并不是我们的队友!” 华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出了他早已想好的谎言,他今天是专程来此离间杰西卡的。 “你说什么?他说我不是队友?这、这怎么可能?华队,你确定他是这样说的?”听过此言,杰西卡不仅意外,情绪也有些激动。 “当然确定了!”华兴一脸严肃的回道: “最开始,我先问他说,到底还有没有其他队友抵达东汉?他明确的告诉我说,没有了!后来我又问他,那你认不认识身居宫中的杰西卡呢?” “他、他怎么说的?”杰西卡略显紧张道。 “听到你的名字,他先是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头回了一句,不认识。” “什么?他说不认识?” 难以置信的呆愣了片刻后,就听杰西卡又张口问道: “那您有没有告诉他,我现在是怎样的处境呢?” “当然!他一来就主动问起刘协遇袭的事,我便毫无隐瞒的将整件事都告诉了他。他不仅知道你在我这儿,就连你是如何招供的,又被关在何处,他都一清二楚。” 听华兴这么一说,杰西卡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如果陆普不知道自己在华兴手中,那他怎么讲,杰西卡都能理解。 毕竟此事瞒这么久了,陆普没有理由现在说破。 但是! 在明知杰西卡被抓的情况下,他还这么说,那就有些奇怪了。 因为在杰西卡看来,只要陆普此刻肯帮她圆个谎,她就能摆脱困境了。 虽然此举是略有风险,但为了解救队友,这么一点风险他都不愿意担吗? 他这么做,也太绝情了吧? 想到这里,杰西卡的内心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几许难过。 “那、那他还说什么了,不会只说了句不认识吧?” “当然不是了。就你的问题,他还帮我做了不少分析呢……” 见自己的计策已初见成效,华兴赶忙趁热打铁道: “听完我的讲述,陆普也认为你是穿越者没错,但绝不是我的队友!据他分析,你很可能是来自他国的敌人,想利用失忆来骗取我的信任……” 不肯帮自己圆谎就罢了,居然还说她是“敌人”! 听完此话,杰西卡终于生气了: “什么?说我是敌人?华队,你可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啊!我、我真是你的队友!” “呵呵,上一秒你还让我去问陆普,下一秒又让我不要听他的。女人翻起脸来,果然比翻书还快……” 一阵轻笑过后,就听华兴再次说道: “除此之外,他还给了我一条关于你的建议。” “什么建议?” “他让我……将你直接杀掉!这样就不会被你的谗言迷惑了。”说话间,华兴还举起右手,在胸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什么?杀、杀我?” 先是不肯替自己圆谎,再说她是敌人,最后还要杀人灭口! 听过这一系列冷血的举措后,杰西卡已经不是难过和生气那么简单了,她的内心是充满了愤怒。 要是现在能给她一把手枪,他真想在陆普身上打出15个窟窿来: “真是太可恶了!他是在血口喷人!华队,我真的是你的队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哼,相不相信,可不是靠嘴巴说说就行的。”华兴却是一脸不信的摇了摇头: “我还是那句老话,除非有人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否则我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证明?好!有人能为我作证!”杰西卡气鼓鼓的道。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双目一亮:“哦?是谁啊?” “他就是、就是……” 想找人为自己作证,对杰西卡来说并非难事。 在同行的六人之中,只要陆普不出面阻拦,她相信定有人愿意来帮她圆谎。 所以,正在气头上的杰西卡,是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复。 可当她冷静下来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太冲动了。 因为她一旦说出对方的名字,就等于又暴露了一位队友。 万一此事是华兴在使诈,那她不仅害了队友,也会损坏团队的利益。 所以,就在她即将道出此人的最后一刻,杰西卡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不良情绪,将嘴边的话语又给咽了回去: “呃,华队,虽然有人能替我证明,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谁。” 见自己是一只脚都跨入成功的大门了,另一只脚却被绊在了门外,华兴真是郁闷非常。 但表面上他又不能显露出来,只得故作淡然的道: “哦?为什么呢?” “因为我始终想不明白,陆队为什么不肯帮我证明,又为什么要陷害于我!” 满目困惑的摇了摇头后,就听杰西卡忽然又跟华兴提出了一个要求: “华队,您能不能让我和他见上一面啊?” 第328章 使者(一) 满目困惑的摇了摇头后,就听杰西卡忽然又跟华兴提出了一个要求: “华队,您能不能让我和他见上一面啊?” “你想和陆普见面?”华兴挑眉问道。 “没错!”很快就见杰西卡一脸坚定的回道: “关于身份一事,我想和他当面对质!我相信,只要您听过我们的对话,就会明白是谁在说谎了!” …… 五分钟后,华兴走出了杰西卡的牢房。 刚一出门,就见他垂头叹了口气。 本以为靠这条离间计定能套出部分成员的信息,但可惜的是,冷静下来的杰西卡不仅没有上当,还额外提出了要和陆普见面的要求。 听到这个要求,华兴便知自己的计策已然失败,随口应付了两句后,便从牢房中退了出来。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让陆普知道杰西卡在自己手中的话,不仅容易暴露身份,对方也定会想办法搭救此女,所以华兴是绝不会轻易让这二人见面的。 但若不安排会面,杰西卡显然不会轻易开口。 因此,到底该如何处理此事,华兴还得好好再思量一番。 …… 当日,洛阳城皇宫内。 刚下早朝,刘协便将负责讨贼的杨奉和杨彪两位将军留了下来。 由于伏完身受重伤,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上朝,大部分朝政都是刘协一人独自处理的。 “两位将军,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你们还没有找到西贵人吗?”待众人刚一离殿,就听刘协迫不及待的问道。 闻言,这二人先对视了一眼,随后就见杨彪上前一步,面带难色的道: “回禀圣上,我与杨将军已将宜阳周边的山区全都清理了个遍,就连千崤山都去了三回……共拔去贼窝四处,除贼近千,但始终没能找到贵人的下落……” 杨彪,字文先,弘农华阴人,东汉末年名臣,现在朝中任司空一职。 “还没找到?哼!” 在刘协看来,抓走爱妃的贼人肯定就藏在宜阳周边,理应很快找到才是,所以他对杨彪的答复是极为不满: “我说二位,你们真有认真找吗?还是说只是在应付寡人啊?” 见圣上龙颜不悦,站在一旁的杨奉赶忙抱拳说道: “圣上息怒,我与杨司空绝无半分懈怠!为了尽快找到贵人下落,那些贼寇的统领都被我二人抓回,现在全都关在牢房之内,每天有专人严刑拷问……但即便如此,也没能问出贵人的下落,所以、所以我二人认为,此事很可能并非是周边贼寇所为……” 杨奉,黄巾军余部白波军旧将,后跟随凉州军转投朝廷,现在朝中担任车骑将军。 “什么?不是周边的贼寇?”此话一出,就见刘协是倍感不解: “那会是谁啊?难道会有贼寇,跑去百里之外打家劫舍?” “这、这也不无可能啊!所以,我和司空大人已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方圆百里之内……哦对了,另外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到这儿,就见杨奉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情。 “有什么就快说!只要能找到西妃,就算再大逆不道的话,寡人也恕你无罪!” “多谢圣上!那属下就斗胆说了……” 轻舔了两下双唇后,就见杨奉将心一横,道出了一番令刘协颇为震惊的话语: “臣以为,此事很可能并非山贼所为,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什么?杨将军,你此言何意?” 见刘协是一脸的困惑,杨奉立马上前解释道: “第一,山贼作案很少会遮掩面容,遮面多半是怕被认出,所以此事很可能是熟人所为;第二,当日,曹将军上午刚走,圣上下午就遇到了贼人,此事实在是太过巧合,不禁令人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知晓圣上的行踪?第三,据我所知,无论是曹将军提前离去,还是您转道前往宜阳,都是伏大人一手安排的……再加上,伏大人向来与西贵人不和,所以、所以……” 虽然刘协有说,再大逆不道的话他也不会追责。 但想到此事的严重性后,杨奉还是没敢将话说完,讲到一半便没了声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此事是伏大人一手安排的?” 大约七八秒后,就见刘协挑着双眉,帮杨奉补全了话语。 “没错!属下确有此意。若真是如此的话,如今的西贵人,要不然是被人藏起来了,要不然就已经遭人毒手了,所以……” “放肆!” 可这次还不等杨奉说完,就见坐在龙椅上的刘协用力猛拍了一下扶手,满目愤怒的打断了对方: “真是胡说八道!难道你们没有看到,为了救回西妃,伏大人被贼人伤成什么样了?若真是他安排的,他又怎会以身犯险呢?” “伏大人确实受伤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很快,就听刘协再次打断了对方,指着杨奉骂道: “救人不利就罢了,竟然还要将自己的无能归罪到伏大人身上?真是一群无用之辈!你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是再敢说这种无稽之谈,看寡人不砍了你们的脑袋!” 见圣上竟是这般态度,杨奉和杨彪赶紧跪在了地上,一边叩着头,一边认着错。 关于伏完的猜测,自此之后,他二人就再也没敢重提。 看二人认错的态度不赖,刘协也就没再过多指责。 待他们重新起身后,方二次说道: “对了,过两天找个机灵点的人,去一趟镮辕村。” “镮辕村?”听到这三个字后,就见杨彪一脸不解道:“去那作甚?” “第一,将镮辕铁矿赐给华兴;第二,和他们签一份互不侵犯条约。这两件事是寡人之前答应华兴的,不可食言。” 由于前段时间,刘协的关注度一直都在西妃身上,所以才将此事给忘在了脑后。 今天他突然想起,便第一时间交代了下去。 听闻此言后,杨彪立马皱起了眉头。 他是既不明白圣上为何要将铁矿拱手让人,也不清楚他们为何要跟个“贼寇”签什么条约。 但一来,圣上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当面拒绝; 二来,他刚才挨过骂,就算他认为此事不妥,也不敢在此刻多嘴,想了想后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喏,老臣等下就差人去办!” “另外,华兴对这一带也比较熟,你顺便再跟他打听一下,看看他知不知道西贵人的下落。”刘协又嘱咐一句道。 “圣上放心,老臣定会差人问到。” “对了,还有件事,你也一并帮寡人办了!” 说话间,刘协又想起一事,便在杨彪耳边叮嘱了起来…… 第329章 使者(二) “对了,还有件事,你也一并帮寡人办了!” 说话间,刘协又想起一事,便在杨彪耳边叮嘱了起来。 …… 两日后,镮辕村。 用吃过午饭,华兴刚准备去一趟校场,就被推门而入的唐盛给拦住了: “将军,村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圣上派来的使者,要求见您。您看怎么处理啊?” “圣上的使者?” 听闻此言,华兴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喔!我知道了,应该是来和咱们签盟约的。呵呵,走,和我一起会会他们去!”说完,华兴立即从椅上站起,带着唐盛快步向村口走去。 刚走出西城门,华兴就看到有一车队正在门外等候。 队中约有二十来人,六、七驾马车,规模倒是不小。 此刻,一位身穿朝服的年轻男子,正和几位太监打扮的老者站在车队的最前方。 该男子大约二十出头,面色白皙,双目深邃,下巴上还留着一撮山羊胡。 就从他的站位和大伙对他的态度来看,此人应该就是唐盛所说的“使者”了。 见状,华兴是催马上前,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地上,抱拳说道: “在下华兴,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啊?” 见华兴到来,正跟几位公公讨论着什么的年轻男子立马中止了谈话,带着几许敬佩之色,指着华兴身后的城墙与城门夸道: “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身手了得,村外的防御设施也配备得颇为讲究。镮辕村本是一普通山间村落,如今却被将军打造的有如城池一般。今日一见,德祖甚是佩服!” 听到“德祖”二字,华兴先是怔了一下,他并不记得三国时期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哦,原来是德祖大人啊?失敬、失敬。” 抱了抱拳后,就听华兴一脸谦虚的回道: “此墙乃是村民为了抵御贼寇而建,华某并无太大功劳,大人过奖了。对了,我听大人是从洛阳而来,不知有何要事啊?” “哎!光顾着欣赏大人的城墙,却忘了说正事了,呵呵,怪我、怪我!” 歉意的拱了拱手后,就听年轻男子清了清嗓子道: “在下杨修,官拜郎中,此次是奉圣上之命,专程来镮辕村会见华将军的!” 杨修,字德祖,弘农华阴(今陕西华阴)人,杨彪之子,袁术的外甥,为人恭敬,学问渊博,聪慧异常。 这次,听刘协说要找个机灵点的人去镮辕村,杨彪干脆将自己的儿子派来了。 听到杨修二字,华兴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德祖就是杨修,他之前还真不知道。 既然弄清了对方的身份,华兴也就没再耽搁,亲自将这一行人等引入了村内。 由于对方人数较多,去指挥室可能坐不下,华兴便干脆将众人带去了军中的食堂。 食堂是又宽又大,能容纳上百人同时进餐,招呼十来号人,肯定没什么问题。 得知杨修等人尚未用餐,华兴又命后厨当场给诸位大人做了一道丰盛的大餐。 为了突显己方的重视,华兴也将张辽、赵云、吕玲绮和雍村长等人都叫来了食堂。 待众人全都到齐后,今日的接风宴才算正式开始了。 “诸位,今日我村有贵客前来,华某先干为敬!望几位大人在我村中吃好喝好,多住几日。” 华兴向来不会讲客套话,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算是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呵呵,华将军太客气了!杨某早就听过将军的威名,今日能在此一见,真是荣幸之至。我也代表众人,敬将军一杯!”话毕,杨修一个仰脖,也将杯中酒水全都倒入了口中。 “杨大人果然痛快!” 放下酒杯,华兴先是点头称赞了一句,随后便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对了,不知大人今日到访到底有何要事啊?” 杨修本打算宴后再说正事的,但听对方现在问起,他也不好不答,便放下碗筷,竖起四根手指回道: “实不相瞒,圣上托我来此拜见将军,共有四件要事。” “四件?” 听过这个数目,华兴立刻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不就赐矿和签约两事么? 另外多出的两件,又是何要事呢? 想到这儿,华兴即刻问道: “是哪四件啊?还请大人告知。” “第一,因将军在冬狩期间护驾有功,圣上愿将镮辕铁脉赐给将军!” 作为赏赐使者,其实杨修也不知道华兴在冬狩期间到底立过什么功。 但由于圣上没说,他也不便细问,只能如复读机一般,将这些词汇原封不动的道了出来。 待杨修话音刚落,就见一位年迈的刘姓公公从椅上站起,一边恭敬的从怀中取出圣旨,一边用他那好似鸡鸣般的嗓音,将赐矿的旨意从头到尾的读了一遍。 待他全部念完,才将圣旨交到了华兴的手中,算是完成了第一件事。 “第二……” 见华兴领旨谢恩后,杨修才继续说道: “圣上愿与将军结下互不侵犯之约。从此之后,无论发生何事,双方都不可相互侵犯。” 跟刚才一样,待杨修刚一说完,刘公公便取出了第二道圣旨,叽叽呀呀的读了一遍。 这两件事都是之前就预料到的,所以听完之后华兴并没有任何惊讶,一通感激过后,便将圣旨收入了怀中。 “不知第三件,又是何事啊?” “第三件并非圣旨,而是圣上的一道……私密口谕!”杨修一脸神秘的道。 “私密口谕?” “正是!还请将军与我移步侧厅,我这就将圣上的口谕告知于你。” 由于是“私密”口谕,旁人听不得,所以杨修将华兴带去了一旁的侧厅。 确认厅内无人后,杨修才小声说道: “圣上的原话是这样的,请将军听好:在回京途中,我等遇到山贼,爱妃西氏被人掳走。望大哥能念在家人的份上,替小弟多多打探。若能寻回爱妃,小弟定有重谢!” 一开始,见杨修神神秘秘的,华兴还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直到听完刘协的口谕,他才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第330章 使者(三) 一开始,见杨修神神秘秘的,华兴还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直到听完刘协的口谕,他才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很显然,所谓的第三件事,就是刘协想让华兴帮他寻找爱妃。 但他担心语气太过生硬,对方不肯帮忙,所以就沿用了当初在许田猎场时的称呼,将华兴唤做了“大哥”。 作为当今圣上,这般称呼要是让别人听到,定不是件光彩的事。 所以,他才让杨修找了个无人之处,将口谕偷偷告诉了对方。 “你说什么?西贵人竟被人掳走了?” 弄清刘协的意图后,华兴先是一阵暗笑,随后才故作惊讶的道: “我怎么一点没听说呢?” “唉!此事涉及到皇室的颜面,所以消息一直未被公开。”叹息着解释了一声后,就听杨修问道: “不知将军有没有什么话,要回禀圣上呢?” “嗯,有的。”稍事思索片刻,就听华兴点头回道: “你就这样跟他回复:请老弟放心,这事我定会放在心上!但凡有弟妹的消息,无论真假,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赴救援!” 对这二人的奇怪称呼,杨修虽是满腹狐疑,但见华兴并无解释之意,他也不好过多打探,只能一边点头,一边应下了此事…… 大约五分钟后,华、杨二人重新回到了食堂大厅。 刚一入座,就听华兴又迫不及待的问起了第四件事: “杨大人,最后一件又是何事啊?” “呵呵,至于最后一事嘛……” 面对华兴的询问,杨修这次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抬起脑袋在食堂内张望了一圈: “哎?今天怎么没瞧见董姑娘啊?” “董姑娘?你是说渭阳君董白?”华兴确认着道。 “正是!”杨修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这第四件事,跟董姑娘有关。不知华将军能否将她唤来此处啊?” 一听跟董白有关,华兴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当初在许田,华兴曾跟刘协提过一个要求,让他赦免董白,不要再因董卓之罪牵连此女。 刘协虽是当场答应,但一直没见下文。 今天,杨修多半是来兑现诺言的。 既然是件大好事,华兴定不会拒绝对方,当场命人将正在养鸡场上班的董白请来了食堂。 正在喂鸡的董白,一听是洛阳使者要见自己,她当场吓了一跳。 虽心知有华兴在场,定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一想到自己“通缉犯”的身份,她心里还是情不自禁的有些发憷。 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她不去又不行。 于是,便拉着她的好姐妹貂蝉,一起前往了食堂。 一是,能帮她壮胆;二是,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能帮她出出主意。 待董白和貂蝉刚一进屋,华兴便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见她二人不仅手拉手,神情还颇为紧张,华兴立马猜到了什么,俯身在董白耳边小声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是来跟你说好消息的。以后啊,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往洛阳了!” 此话一出,就见董白是当场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很显然,她对华兴之言充满了疑惑,且并未深信。 可还不等她张口询问,就见坐在杨修身边的那位刘公公再次站了起来,举起圣旨大声念道: “原渭阳君董氏听旨!寡人念你护驾有功,特此赦免你株连之罪,恢复自由身,即日生效……” 读完后,见董白还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刘公公又抬手挥了两下,冲董白笑盈盈的喊道: “郡君,怎么还不来领旨谢恩啊?难不成……您不想恢复自由身么?” “想!当、当然想了!我这就来领旨!”被刘公公这么一催,董白才回过神来。 这位刘公公,董白是打小就认识,她知道此人是专门负责宣旨的太监之一。 此刻,既然连他都出现了,那就说明圣旨确实不假。刚还环绕在董白心间疑惑,也瞬间一扫而空。 随后,就见她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快速冲将而去,将那道代表着自由的圣旨亲手接了下来…… “哇!这下可太好了!恭喜董姐姐,有了这道圣旨,以后咱们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进城逛街啦!” 待董白取回圣旨后,站在一旁的貂蝉是发自内心的恭贺了一句。 “是啊,真是没想到,我竟然还有恢复自由的一天?呼!貂蝉妹妹,你快来掐我一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望着手中的圣旨,董白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不用掐啦,我保证你不是在做梦!” 拍了拍董白的小手后,就听貂蝉忽然话音一转道: “不过,你什么时候护驾立的功啊?妹妹怎么都没听说过?” 见貂蝉问起此事,董白立马小脸一红,双眼是下意识瞟向了不远处的华兴,口中轻声回道: “假的啦!自打离开了洛阳,我连圣上的面都没见过,又怎可能护驾立功呢?肯定是大魔头想办法说服的圣上……” “噢!是这样啊?” 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后,就听貂蝉带着一抹坏笑道: “他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就不知董姐姐打算如何回报啊?这下……总该以身相许了吧?” “讨厌啦!不要乱说,我、我才不要呢……” 可还不等一脸桃红的董白说完,就见坐在不远处的杨修忽然又站了起来,冲着大伙摆了摆手道: “还请大家再安静一下,还有一道圣旨尚未宣读!” 此话一出,不仅董白和貂蝉愣住了,就连站在一旁的华兴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将视线又重新汇聚在了刘公公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就见发须苍白的刘公公又从怀中掏出了一道圣旨,别有深意的望了华兴和董白一眼后,这才朗朗读道: “兹闻庶民董氏,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正值适婚之龄,且与华兴将军情投意合。故,寡人特将董氏许配华兴为妻,一切礼仪交由赐婚使者操办,吉日完婚!” 刚一读完,就听食堂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在了华兴与董白的身上…… 第331章 使者(四) 刚一读完,就听食堂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在了华兴与董白的身上。 …… 当晚,董白闺房之内。 此刻,共有三人坐在屋内议事,分别是董白、貂蝉和华佗。 由于华兴还得招待洛阳使者,所以并未在场。 “不要!我、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大魔头呢!”坐在床上的董白,一上来就撅着小嘴道。 “为什么啊?” 闻言,坐在一旁的貂蝉是一脸不解问道:“难道董姐姐不喜欢华将军吗?” “这、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怎么可能嫁给杀死爷爷的大魔头呢?不行,这绝对不行!”董白用力的摇了摇头。 “唉!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董姐姐还是放不下啊?”一声叹息过后,就听貂蝉继续劝道: “我知道我这么说,姐姐可能不太爱听。但说句公道话,你爷爷当年确实做过不少坏事,华将军这么做……也是为了大义。所以、所以……” “哼!那又怎样?” 虽明知貂蝉所言不假,但董白依旧坚持着道: “他就算再坏,也是我爷爷!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嫁给杀死爷爷的凶手的……” 听到这儿,坐在对面忍了很久的华佗终于耐不住了,张口说道: “我说董丫头,咱们来镮辕村都一年多了,村里人人都知道你是华兴之妻。之前我看你也没说什么啊?你现在在这儿闹什么别扭啊?” “那都假的,我们之前只是冒充夫妻!现在可是真要嫁给他,这、这怎能相提并论呢?” “怎么不能?你真以为你们之前都是假的?”华佗则毫不认同的说道: “你们仨,成天是吃在一起,住在一起,除了同房之外,所有夫妻的条件都具备了。哎?你现在跟我说不嫁他?好!那你倒跟我说说,你打算嫁给谁啊?又有谁……敢娶你呢?” “我、我……” 这一次,董白还真是被华佗给问住了。 在这镮辕村内,人人都知道她是华兴的女人,所以想嫁给别人是绝无可能。 再加上这次圣上还赐了婚,除非她将来隐姓埋名,否则天底下除了华兴之外,怕是再没人敢娶她董白为妻了。 “哼!那、那又怎样?大不了,本姑娘终生不嫁,没有男人我也一样能活下去!” 听这丫头是宁可打光棍也不肯嫁给华兴,华佗只得一声暗叹,心里情不自禁的又将董老贼给臭骂了一通。 这家伙人都死了,还不肯放过自己的孙女,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精! 但是,光靠咒骂肯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想了想后,就听华佗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董丫头,老夫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我现在就跟你说最后一句:人啊,要学会向前看!你不能总是揪着过往不放,那样只会活得越来越痛苦……华小子人怎样,又对你如何,无需我多说,你心里清楚。这般男子,你要是错过了,恐怕这辈子就再找不到了。所以此事成与不成,你自己掂量着看吧!” 说完,华佗便从地上站起,背着双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外…… 之前在治病期间,一直是华佗在独自照顾董白,他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好似亲人的感觉。 所以别人说什么,董白可能不在乎,但华佗的话,她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 待华佗刚一离去,就见董白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犹豫之色。 见到此景后,坐在一旁的貂蝉也没闲着,立刻趁热打铁道: “唉!说句心里话,妹妹真的好生羡慕姐姐啊!华将军不仅救你多次,还找大夫医好了你的顽疾。这一次,就连圣上都被他说服,赦免了你的株连之罪……他对你,真的是太好了!如果换做是我,我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交付于他。只可惜,妹妹至今也没有这个福分……所以依妹妹之见,姐姐应该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才对。” 说句实话,董白其实也是喜欢华兴的。 她之所以不同意,主要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总觉得自己这么做对不起她已故的爷爷。 但此刻,在听完华佗和貂蝉的苦口劝说后,她内心的高墙终于出现了几许松动。 没隔多久,就见她带着满目纠结,一边轻咬着嘴唇,一边拨弄着手指说道: “貂蝉妹妹,其实、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讨厌大魔头啦。我不答应他,只是不想当一个不孝之子。你说,如果我真的嫁给他,爷爷的在天之灵会不会非常生气,甚至不认我这个孙女了啊?” “当然不会了!” 听过董白的担忧,貂蝉是第一时间摇头回道: “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我相信他一定不会生气的!” “真、真的?”董白则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半信半疑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呵呵,是不是在骗你,你自己想想不就清楚了?”貂蝉笑盈盈道。 “啊?我怎么想啊?” “这还不简单?你就假设你有个孩子,而且很爱很爱他。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难题:一边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幸福的生活下去;另一边,是放弃这段感情,继续活在仇恨之中。如果你的孩子选择了前者,你会为此怪罪他吗?” 伴随着貂蝉的话语声,董白很快陷入了沉思。 但才几息的功夫,她那原本拧皱的双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眼中也闪起了释然之色。 是啊! 又有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活在仇恨之中呢? 就算是爷爷,他也一定会想看到,我幸福快乐的模样吧! 此念一出,董白心中的那堵高墙便当即土崩瓦解,消失不见了…… “谢谢你,貂蝉妹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一声感激过后,就见董白主动拉起了貂蝉的纤手,一脸轻松的说道: “之前是我太愚笨,现在我终于想通了!只要你肯定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接受这桩婚事!” 见董白终于肯答应此事,貂蝉的内心虽有一丁点的酸意,但整体来说,她还是很为对方高兴的。 但就董白刚才的言论,她又有些听不懂了,一脸懵圈的道: “董姐姐,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不过,这有我什么事啊?你怎么还跟我提起条件了?” 第332章 使者(五) “董姐姐,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不过,这有我什么事啊?你怎么还跟我提起条件了?” “嘿嘿!当然有你的事啦!” 神秘的点了点头后,就见董白挤出一副坏笑,拉着貂蝉道: “我的条件就是……你也得跟我一起嫁给他!” “什、什么?” 此话一出,貂蝉瞬间花容失色,脸上爬满了诧异与羞涩。 …… 当晚,华兴招待完洛阳使者再回到院中,都已接近亥时。 见董白的房间已经熄灯,华兴便没去打扰,而是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卧房休息。 次日。 天还未亮,正在熟睡中的华兴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还以为有什么紧急军情,赶紧从床上爬起,打开了房门。 结果开门一看,来者竟是董白,华兴当即皱起眉头,一脸迷茫的问道: “董姑娘?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让我进去再说!” 华兴刚从被窝钻出,身上只穿着一套“内衣”,本不便接待女客的。 但董白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用力一挤就钻进了屋内。 进屋后,董白才发现华兴未着外衣,但这会儿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待华兴刚关上房门,就听她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魔头,关于赐婚之事,昨天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就便宜你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本姑娘就同意下嫁于你。” 华兴是刚刚睡醒,脑子本就有点懵。 此刻,听完董白的话语,他就更懵了,一边挠头一边问道: “真的假的?你、你居然肯答应此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董白则没好气的说道: “当初,你跟所有人都说我是你妻子,现在我要是不同意,说得过去吗?既然名声早被你坏了,倒不如真嫁给你算了……” “喔!原来是破罐子破摔了啊?” 一阵轻笑过后,就听华兴又开口问道: “那你刚说的条件又是什么啊?该不会是不许同房,又或者……” 听到“同房”二字,董白的小脸刷的一下爬满了红霞,立刻出言打断了对方的猜测: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我的条件是,你必须也把貂蝉妹妹一起娶了!” “什么?娶貂蝉?”华兴是一脸的惊诧。 “没错!我跟貂蝉妹妹都说好了,这次你要么两个都娶,要不然我们一个都不嫁。你自己看着办吧!” 昨晚,在董白想通之后,她是第一时间做起了貂蝉的工作,想让貂蝉也一起嫁给华兴。 貂蝉本就倾心于华兴。 当初,她就认定华兴是值得托付之人,才跟着对方来到镮辕村的。 所以,貂蝉的工作做起来非常轻松,不过十分钟的功夫,董白便将貂蝉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二人还击掌为誓:要嫁一起嫁,绝不单独行动! “啥?一、一起嫁?” 听过此言,华兴当场目瞪口呆! 脸上充斥着诧异,内心则是五味杂陈。有惊有喜,亦有些许的无奈。 稍事呆愣了片刻后,才听他面带为难的说道: “唉!我说董姑娘啊,你俩这又玩的是哪一出啊?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再说了,圣上赐婚,赐的是你我二人,现在你又拉一个貂蝉进来,这让我跟人家怎么说啊?” “哼!这我可不管!” 董白则摇着脑袋,带着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回道: “你爱这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的要求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么两个都娶,要么一个不嫁!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无所谓。大不了再被朝廷通缉一次,反正本姑娘早都习惯了。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董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华兴,扭身便走出了门外。 独留屋内的华兴,只得一脸无奈的摇起了脑袋…… 说句心里话,关于这桩婚事,无论是圣上钦点的董白,还是后来加上的貂蝉,华兴其实都很喜欢。 这两位女子,不仅各个如花似玉,而且都跟自己有着一段不解的情缘。 要说他不想娶回家,那百分之百是假话! 若能抛开其他问题不谈,华兴定会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 但是,眼前错综复杂的事实情况,却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感性的思维,将理智摆回了面前。 且不说这场即将到来的“考验”结果如何,就算他能战胜陆普,取得最终的胜利,但之后呢? 作为一名来自未来的特种兵,他就真能留在东汉,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还是说,他会被召回未来,再去执行其他的任务呢? 现在他要是什么都不想,直接跟这二人完婚,的确能幸福上一段时间。 但若不久后,他迫于无奈又必须返回未来的话,那不就等于将这二女中途抛弃了吗? 像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华兴不仅不喜,而且他也做不出来。 当初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拒绝了与貂蝉的婚事。 如今,他的想法依旧未变! 所以,若能按照他自己的意愿做出决定,他定会强迫自己拒绝这桩美事的。 但是,这次的情况和上一次又有所不同! 上一次,是王允想把貂蝉许配给自己。 虽然不太礼貌,但华兴可以直言谢绝。 因为王允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位大臣而已,就算得罪了,影响也不会太大。 但这次,提出婚约之人可是当今的圣上! 虽然华兴平日里,从没把皇权放在眼中。 但此刻,正值他与朝廷签约之际,他若拒绝此事,不仅会引起朝廷的不满,也会让刘协颜面扫地,对双方将来的合作极为不利。 另外,对方虽未明言,但华兴心里清楚,刘协这么做也是一片好意。 当初在许田,华兴在给董白求情时就亲口说过,他跟董白不仅关系密切,而且都住在镮辕村内。 刘协虽然年纪不大,但这点推断力还是有的。 他很快就猜出华、董二人是情侣关系,这才顺水推舟的将董白许配给了华兴。 故此,于公于私,华兴都不好拒绝这桩美事。 所以,你别看摆在华兴面前的选择好像有很多,但其实,他能走的路就只有一条: 那就是老老实实的接受圣上的赐婚! 第333章 使者(六) 所以,你别看摆在华兴面前的选择好像有很多,但其实,他能走的路就只有一条: 那就是老老实实的接受圣上的赐婚! 但要是真这么做了,他又感觉有些愧对董白和貂蝉。 所以,在重回木床之后,华兴是转辗反侧、思绪万千。 本想再睡个回笼觉的,却迟迟无法入眠…… ****** 一个时辰后,华兴抵达了军营。 在食堂喝了两口米粥,便前往了杨修的住处,打算跟对方商讨一下大婚之事。 见华兴到访,正在院中“晨练”的杨修,第一时间将对方请入了屋内。 刚一落座,就听杨修笑盈盈的问道: “华将军今日来访,可是为赐婚之事?” “没错!”华兴皱眉点头。 见对方神情有异,杨修还以为华兴是在担心大婚之事,便张口劝道: “将军无需烦心,您只需将日子定下,其他事宜我等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保您满意。对了,昨日我已托人查过,两日后便是良辰吉日,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 就赐婚一事,出于长远考虑,华兴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既然要结,那肯定是越快越好。 一听两天后就是良辰吉日,华兴张口便道: “行,一切都听大人安排。” 但很快,他又话音一转的道: “不过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大人能够满足。” “将军太客气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在下想在婚礼上,加一个新娘……” “什么?加、加一个新娘?” 杨修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从小到大跟着老爸也参加过不少婚礼,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但即便如此,在婚礼上增加新娘的要求,他也是头一次听到。 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爬满了惊讶之色。 “咳咳,没错!不瞒大人,其实除董姑娘外,还有一女子也与我情投意合。她乃是前司徒王允大人的义女,名叫貂蝉。反正是要办场婚礼,倒不如两个一起结了,还能省点事。就不知杨大人意下如何啊?” “这个、这个……按理说,婚礼怎么办,都是由您说了算。可这次是圣上钦赐的婚事,若私自增加新娘,会不会、会不会……”杨修是一脸的为难,显然不太赞同此事。 “呵呵,圣上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会与他解释,他定不会怪罪于你,你大可放心。行了,这件事就拜托杨大人了,华某还有军务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要换做其他人,面对这种奇葩的要求,杨修根本都不会考虑。 圣上钦赐的婚姻,若是随意变更新娘,说小了是篡改旨意,说大了就是违抗圣命。 圣上要追究起来,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杨修又怎会轻易答应? 但是,在短暂思量之后,作为赐婚使者的杨修,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至于原因,共有两点: 第一,杨修看得出来,华兴在这件事上是心意已决,绝不是随口劝上几句就能回心转意的。 所以,无论他怎么说,都是无用之词; 第二,从圣上那道私密口谕中不难听出,华兴和刘协的关系非同一般。 一会儿一个“大哥”,一会儿一个“小弟”的,这哪像是君臣之间的称呼?完全就是一家人嘛! 所以,若将这层关系考虑进来,杨修就感觉这件事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自己的“大哥”多娶个老婆,做“小弟”的又有什么好怪罪的呢? 因此,几经权衡之后,杨修也就没再反对,而是一边点头应允,一边将华兴送出了门外。 …… 两日后,大婚之日。 今天的镮辕村跟往日大有不同。 由于是主帅华兴大喜的日子,村内处处都飘着大红之色,洋溢着喜庆之息。 直到今天华兴才知道,原来与杨修同行的那些马车,有一大半装的都是刘协送给自己新婚贺礼。 其中有食粮、有布匹、有饰品、还有各式各样的摆件,满打满算共有五驾马车之多。 华兴向来生活简朴,他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东西。 便将大部分礼物都转赠给了雍村长,让他分给村民们使用。 他自己只留下了两个刻有凤卷云纹的白玉簪,一个送给了董白,另一个送给貂蝉。 当日清晨,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鸡鸣声,婚礼便正式开始了。 华兴虽多次叮嘱杨修一切从简,但一套流程下来,还是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从沃盥[guàn]礼到对席礼,再到同牢礼与合卺[jin]礼……在进行完诸多仪式后,才终于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解缨。 就见华兴将董白与貂蝉头上的红色丝带解下,并高举空中向众人展示了一圈,这场漫长的婚礼才算正式结束了。 随后,两位新娘便被送回了卧房。 而华兴则独自留在食堂,与众多宾客展开了酒水间的较量。 …… 见天色已然全黑,可华兴仍未归来,坐了一下午的董白实在是有些耐不住了,背起小手在屋内踱了起来: “真是的!都已经戌时了吧?大魔头怎么还不回来?吃个饭,要那么久吗?” 坐在一旁的貂蝉,显然更加耐心一些,一边微笑一边劝说道: “唉!那帮男人吃起酒来,哪有个够啊?再加上,今天又是华将军大喜的日子,他们才不会轻易放过将军呢。要我说,可能还得再等上大半个时辰。” 此话一出,就见董白一脸的错愕: “啊?还要这么久啊?不行不行,本姑娘都快饿死了!我得去找点吃的才行。” “呵呵,我这里有些点心,姐姐要是不嫌,就先拿去吃吧。我倒还好,不怎么饥饿。” 貂蝉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了一兜用花布包裹的点心,并递到了董白面前。 董白看起来是真饿了,道了声谢后,拿起点心就往嘴里面塞。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半个拳头大的点心,就被她全部吞入了肚中。 “嘿嘿,有貂蝉妹妹在就是好,什么时候都有好东西吃。” 抹着嘴笑了笑后,董白忽然又想起一事,冲着貂蝉说道: “对了,有个事我一直没想明白,还得请教一下妹妹。” “什么事?” “就是、就是……” 稍事迟疑了片刻,就见董白俯身趴在了貂蝉的耳边,满目羞涩的问道: “等下入、入洞房时,你我是该一起呢?还是、还是分开啊?” 第334章 使者(七) 稍事迟疑了片刻,就见董白俯身趴在了貂蝉的耳边,满目羞涩的问道: “等下入、入洞房时,你我是该一起呢?还是、还是分开啊?” 华兴所住的小院,共有两间卧房。 一间住着貂蝉和董白,另一间住着华兴与华佗。 不过早在半年前,医馆盖好后,华佗就搬去医馆居住了,所以目前院里就只住了他们“一家三口”。 既然两个房间都可以用,华兴又同时要迎娶两位夫人,所以负责装饰房间的下属,便干脆将这两间屋子全都布置成了新房。 不仅收拾的喜气洋洋,还各摆了一张铺有红色被单的双人床,以备不时之需。 见到此状,董白也猜到这应该是为她和貂蝉准备的。 但具体如何分配,今晚又该如何度过,对她来说仍是一头雾水,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此话刚一入耳,貂蝉的脸上也爬上了一抹红晕。 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貂蝉对这男女之事本是一窍不通。 再加上,“三人婚礼”又极为罕见,没有先例借鉴。 所以,貂蝉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董白,只得一边扯弄着衣角,一边低下头害羞的道: “这个我、我也不清楚,要不、要不……还是等将军回来,看他怎么说吧……” 结果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貂蝉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一阵叫门声,二女也因此内心一紧。 开门一瞧,正是华兴归来。 但是,此刻的华兴显然已经喝高,不仅意识模糊,连路都走不了了,是被张辽和赵云合力架回来的。 “你们、你们怎么把他灌成这样了?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吧?”见到华兴昏昏欲睡的模样,董白立马面露不悦,瞪着张辽和赵云训道。 “请两位夫人息怒。” 将华兴抬上床后,就听张辽一脸歉意的回道: “我们其实没怎么灌将军,主要是今天敬酒的人太多了……营里那么多兄弟,一人一杯下来,将军就、就……” “是啊是啊,我们还替将军挡酒来着!”赵云也在一旁附和道: “但实在架不住兵士和村民们太过热情,最后还是让将军喝多了……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属下先行告退!” 继续留在屋里,只会挨更多的训,张辽和赵云哪敢多待? 一声告辞之后,二人便如撒欢的兔子般飞速逃离了卧房…… “这两个家伙跑的倒快!下次让我逮到,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满脸怨气的念叨了一句后,董白才扭头望向了正躺在床上,有如烂泥一般的华兴,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与失望: “貂蝉妹妹,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唉!你也别太责怪张将军他们。将军乃是军中主帅,又是村里的英雄,肯定人人都想敬他一杯,所以喝多也是在所难免。我去打盆热水,帮他敷一下脸,看看能不能将他唤醒。姐姐去备点茶水,如果他醒来,定会感到口渴的……” 在貂蝉的安排下,二女很快就忙活了起来。 但遗憾的是,无论是貂蝉的温柔热敷,还是董白的野蛮推搡,都没能将鼾声如雷的华兴唤醒。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后,二女只好放弃了尝试。 “唉!看来今天是唤不醒将军了,要不……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貂蝉虽在极力掩饰,但语气中还是透出了些许失望。 “真可恶!好好的喜事,都被酒水给毁了。没酒量就别喝那么多嘛,真是讨厌!” 说话间,就见董白带着一脸怨气,又狠狠的推了华兴一把。 但对方就如死猪一般是毫无反应,见状后,董白只好摇头叹道: “唉!算了算了,睡觉、睡觉!貂蝉妹妹,我先睡了啊,咱们……明见!” 说完,董白除去外衣与鞋袜,掀起被子便躺在了华兴的左侧,一言不发的睡起了闷觉。 “好的,姐姐安寝,那妹妹……也、也休息了。” 将油灯熄灭后,貂蝉先是犹豫了片刻。 她在考虑,自己是该去另一个房间休息呢?还是应该留下。 经过短暂的思量,貂蝉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既然都是新娘,她就这么一个人走了,似乎也说不过去。 于是,她便如董白一般也爬上大床,紧挨着华兴躺在了右侧……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在这新婚之夜,就这么干巴巴的睡了,二女多少都有点失落,一时间也难以入睡。 期间,她们都有幻象过,华兴会不会突然醒来,又会不会突然将自己拥入怀中…… 可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们当头一棒! 眼瞅着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华兴仍是一动未动,显然是不可能醒来了。 二女这才渐渐放弃了希望,在转辗反侧之中进入了梦乡…… 可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董白和貂蝉入睡不久后,躺在她们中间的华兴突然停止了打鼾,双眼也随之睁开。 虽然还是一身的酒气,神情却是异常清醒,与刚才的神态相差甚远。 微微坐起后,华兴借着夜色先望了望左侧的董白,又看了看右侧的貂蝉,脸上充满了柔情。 足足看了两三分钟后,才听他一声长叹,并以极小的声音,饱含愧疚的冲二女道了一声:抱歉! …… 次日。 为了避免被训,华兴起了个大早。 不等二女醒来,便独自离开卧房,赶往了军营。 来到食堂,他刚端起一碗米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了: “师傅?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昨天喝那么多,我还以为你得睡到日上三竿呢。” 回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张辽。 他也是来食堂吃早餐的,正好碰到了华兴。 “哦,我昨天喝太多,有点头疼,所以很早就醒了……对了,你们都没喝多吧?” “呵呵,我们又不是新郎官,怎么可能喝多呢?” 咧嘴笑了笑后,就听张辽忽然又皱眉问了一句: “哎?不对啊!就算您醒得再早,两位师娘也不可能轻易放你走吧?昨晚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第335章 使者(八) “哎?不对啊!就算您醒得再早,两位师娘也不可能轻易放你走吧?昨晚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就你事多!这需要你操心吗?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见张辽是越说越来劲儿,不想暴露实情的华兴赶紧打断了对方,岔开话题道: “对了,说个正事。杨大人那边怎么样了?他们有说什么时候走吗?” 见师父这般态度,张辽也不好多问,只能收起了好奇心,点头回道: “哦,我刚才见过杨大人,我听他的意思,他们好像今天就要返回洛阳了。” “今天就走?” 略显诧异皱了下眉,就听华兴说道: “行吧,那我这就去会会他,招兵和校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 来到杨修的住处,见众人都在收拾行李,华兴便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华兴这么早就出现在此,杨修也是略为诧异。 但他定不会如张辽那般直言探询,简单寒暄了两句后,便将今日返程一事告诉了华兴。 作为“地主”,华兴是象征性的挽留了一番,希望对方再多住几日。 杨修却婉言拒绝了对方,原因也很简单: 他得尽快返回洛阳,将此次会面的结果告知圣上。 见杨修态度坚决,华兴也就没再多劝,待众人收拾完毕,便亲自将一行人等送去了村外。 其实,通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华兴对杨修的印象还算不错。 他发现此人不仅聪明,而且很谦逊,并没有书中所说的那般“恃才放旷”。 于是,在临别之时,华兴忽然心生一念,冲着杨修说道: “对了,杨大人,在下略懂占卦之术。前日我替您占了一卦,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大人愿不愿听?” 若换作是别人的占卦建议,杨修多半不会放在心上。 他对这种卜卦问命之术,向来不太相信。 但是华兴有所不同,他乃是传说中的“天降之魔”,搞不好他真能洞察天机呢? 所以很快,就见杨修抱拳回道: “请将军赐教,杨某愿闻其详!” “嗯,据卦象来看,杨大人与曹姓之人犯冲。大人最好不要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太过聪明,否则会有灭顶之灾!” 听过华兴此言,杨修是一头的雾水。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表现的太过聪明,为何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但见对方并无多说之意,杨修只得抱拳谢过,带着一脸的迷茫,率队返回了洛阳。 …… 在接下里的时日里,华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早上,不等董白与貂蝉起床,他就早早离开了卧房; 晚上,直到二女入睡后,华兴才会返回卧房休息。 所以,别说行夫妻之事了,自打结婚后,他们仨连见个面、说个话都极为不易。 一开始,董白和貂蝉还以为是最近军务繁多,也就没太过问,想着总有清闲的一天。 可不料,转眼一个月过去,情况始终没有好转。 这下,董白是再也忍不住了,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 某日清晨刚一起床,她就拉着貂蝉气冲冲的来到了军营之内。 不顾卫兵的阻拦,砰的一声就推开了指挥室的大门。 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喝道: “大魔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们两个啊?” 见两位夫人是来势汹汹,大有要和华兴大吵一场的意思。 正在屋内议事的将军们立马意识到事态严重,纷纷从椅上站起,极有眼色的鱼贯而出,将偌大的指挥室留给了华兴和他的两位“凶妻”。 “呦?你、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董白和貂蝉的身影,华兴并未太过惊讶。 因为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呵呵,我先给你们倒点茶吧,是想喝巴蜀的清茶,还是……” 从椅上站起,华兴本想先给二人倒点水消消气,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董白厉声打断了: “不喝!想喝我们自己会倒!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见董白进屋后,火气是不减反增,跟在身后的貂蝉赶忙上前一步,在她耳边小声劝道: “董姐姐,咱们都见到将军了,等下和他问清楚就是,你也别太生气……” 此话一出,就见董白是一声长叹: “唉!我说貂蝉妹妹啊,你怎么还这么傻?这一个月来,他明显是在有意躲避咱俩。就算问他原因,多半也是假的。所以今天,咱俩必须得拿出点态度来!” 说完,董白再次望向了华兴,一脸怒气的问道: “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后悔跟我们俩成婚了?” 虽说不喝茶,但华兴还是给她二人每人倒了一杯。 随后,又好言将她们劝到了椅上,这才一脸真挚的说道: “两位夫人,你们误会我了!” 结婚一个多月了,这还是头一次听华兴管自己叫做“夫人”,无论是董白还是貂蝉,心底都为之一暖。 但一想到华兴这个月的所作所为,董白立马又皱起了眉头: “大魔头,别想用一声‘夫人’就收买我们!我们才不吃这套呢!你快说,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们?” “唉!我真不是有意躲着你们。” 一声叹息过后,就见华兴耷拉着脑袋,将他早已备好说辞道了出来: “我也想和两位夫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休息。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哪怕每天早出晚归,也有办不完的事。所以、所以……” “就算再忙,也不能一个月都见不到一面吧?”这一次,是貂蝉率先开口了:“将军,您这么说也太牵强了吧?” 面对貂蝉的质疑,华兴并没有直接答复,而是一边微笑,一边顾左右而言他的反问了一句: “我说夫人,怎么到现在你还叫我将军呢?不是该我叫一声夫君了吗?” 此话一出,就见貂蝉小脸一红,赶忙歉意的点起了脑袋: “哦,是奴婢糊涂,还望夫、夫君莫怪。” 说完后便没了下文,显然已被刚才这声“夫君”扰乱了心神。 第336章 孟德之困(一) 此话一出,就见貂蝉小脸一红,赶忙歉意的点起了脑袋: “哦,是奴婢糊涂,还望夫、夫君莫怪。” 说完后便没了下文,显然已被刚才这声“夫君”扰乱了心神。 见到此景,坐在一旁的董白唯有一声暗叹。 看来想从大魔头口中套出实情,只能靠她自己了。 “大魔头,你别想用这种方法搪塞我们,我董白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快说,你到底为什么避而不见?” “我、我真的没有啊!”华兴一脸无辜的道。 “还不承认?好!你要是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以后你去哪我都跟着,我看你有多少军务要忙!” 见董白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华兴自知光靠耍嘴皮子肯定是应付不过去了,只好启动了二号方案: “唉!好吧,那跟你们说实话吧。这段时间我之所以一直早出晚归,是因为……有一场战争即将爆发!” “什么?”董白半信半疑道:“又要打仗了?” “没错!这本来是军事机密,不该告诉你们的。但现在为了不让二位误会,只能悄悄告诉你们了。” 说到这儿,就听华兴故意压低了音量,一脸严肃的说道: “用不了几天,司州就会爆发一场可怕的战争。若运气好,咱们或许能幸存下来。可要是运气不好,整个镮辕村都有可能毁灭!” 听后果竟如此严重,董白和貂蝉当场愣在了原地,显然是被这条消失吓住了。 但在短暂的思考过后,董白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一脸狐疑的问道: “等一下!我说大魔头,你不会是故意找个借口,吓唬我们的吧?我可记得很清楚,咱们才跟朝廷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又跟曹军结为了盟友。在这司州之内,又有谁会对咱们不利呢?” 别说,董白的小脑袋还真是不赖,这些军机要事,她记得倒是一清二楚。 “呵呵,夫人说得没错,在司州之内,咱们确实没什么敌人。” 在这一点上,华兴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当即点了点脑袋。 但随后,就听他话音一转道: “但据我所知,很快会有人对曹军不利。作为盟友,咱们到时势必会被牵连其中。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于军备,真的不是有意要回避两位夫人。” “啊?你是说……有人要去攻打许昌?” 此话一出,就见董白眉头一挑,似乎不太相信华兴的言辞: “什么时候啊?你为什么又会提前知晓呢?” “这个、这个嘛……” 就当华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时,指挥室的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兵士的声音: “启禀将军,有一许昌使者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相商,不知将军是否召见?” 华兴是真没想到,许昌使者竟会来的这么巧! 正当他无言以对时,就出现在了门外,好似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清了清嗓子后,华兴立马就有了主意。带着一脸的凝重,冲着面前的二女说道: “两位夫人,这应该就是曹军的求援使者了。要不这样吧,等下传唤使者时,你二人就在此旁听。我相信听完此人之言,你们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人了。” 说罢,也不等二女反应,华兴便冲门外下达了召见之令。 没过多久,指挥室的大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一位年约三旬,身穿朝服的儒雅男子,带着一缕清香走入了室内。 看到坐在一旁的董白和貂蝉后,此人先是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会有女子在这议事厅中。 但很快,他便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华兴的身上,站在厅内抱拳说道: “在下荀彧,特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拜见将军!” “哦?原来是荀思马啊?呵呵,快快请坐。” 待荀彧入座后,华兴才指着一旁的二女介绍道: “这两位是我的夫人,我们刚才正在商谈要事。让她们留在此间,大人不介意吧?” 一听是华兴的夫人,荀彧赶忙起身拜见,随后才摇头说道: “是文若来访唐突,岂敢介意夫人?将军多虑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微笑着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言归正传的道: “不知大人此次是为何而来啊?” “在下是奉主公之命,专程来向将军求援的!” 说到求援二字,荀彧刷的一下从椅上站起,带着一脸恳求之色,冲华兴深深的鞠了一躬。 “求援?” 华兴则故作惊讶道: “出什么事了?是曹将军攻克兖州不利?” “非也!与将军结下盟约后,我家主公便亲自赶往了兖州。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将霸占兖州的黄巾贼全部剿灭。不仅俘获降卒三十余万,还被圣上封为了兖州牧。” “噢!原来是大获全胜啊?那真是可喜可贺!” 点头笑了笑后,就听华兴又不解的问道: “那求援一事,又从何说起?” “唉!大约在半个月前,也不知是何缘故,身处河北的袁绍忽然领兵南下,一路直奔许昌,显然是要对方我军不利。发现此状后,主公便命我前来向将军求援,还望将军速速领兵前往许昌。” 为了表示诚意,荀彧说话时一直是站在厅内,说完之后还不忘冲华兴又深深的鞠了一躬。 “哦?袁绍居然有功夫跑来司州?他不是正在和公孙瓒打仗吗?”华兴一脸疑惑道。 “之前确实如此。但好像有人从中调停,双方已在两个月前达成了停战协议。” 一听有人调停,而且时间正好是两月前。 华兴不用猜都知道,这定是陆普暗中操办的。 至于袁绍的军马,他虽不清楚对方用的什么手段,但想必也是陆普调集而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袁绍此次带了多少兵马?他战事刚休,应该派不了太多吧?” 荀彧点头回道: “据探子回报,袁绍的确没有倾囊而出,但派遣的兵力……也算不得少,共计十万余人!” 在东汉年间,十万大军已经算是很多了! 放眼天下,没有几个军阀能随随便便调出十万大军的。 所以听过该数目后,华兴当即皱起了眉头: “啊?这么多人?那确实不太好办了……哎?我记得你刚不是说,曹将军在兖州俘获了三十万降卒吗?把他们调来一用,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第337章 孟德之困(二) “啊?这么多人?那确实不太好办……哎?我记得你刚不是说,曹将军在兖州俘获了三十万降卒吗?把他们调来一用,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听华兴问起此事,荀彧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长叹: “唉!降卒若真能派上用场,我家主公也不会向您求援了。兖州降卒虽多,但眼下能调用的真是少之又少!” 见华兴仍是一脸疑惑,荀彧便主动解释道: “首先,这些降卒是上个月才刚刚俘获,不仅军心未稳,且缺乏操练,就算强行参战,战力也是非常之低;其次,这些降卒大多都是黄巾军出身,本就对我部不满。在真心归化之前,若是轻易放出,很可能会临阵脱逃,甚至反戈相向……所以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三十万降卒根本无法调用。” 荀彧所言确实不假,带着领降兵打仗,就好似背着炸弹上战场。 尤其是那些刚刚投降不久的士兵,他们大多都是屈于武力才无奈投降的,本就对对方心存不满。 一旦给了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再加上一些不怀好意的挑拨,他们很可能会在战场上失去控制。 到时候,别说是帮己方打仗,搞不好还会转过头来找自己的麻烦。 当然了,若是数量不多的话,倒也无所谓,就算出了问题也能临时解决。 但曹军的情况恰恰相反,他俘获的降卒足有三十余万,比他自己的部队还要多出数倍! 若真在战场上出了问题,绝不是轻易就能控制住的。 所以,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曹操决定暂时不调用任何降卒,将他们全都留在了兖州之内。 听过荀彧的解释后,华兴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苦衷: “哦,原来是这样啊,在下明白了。哎?那不知贵军此刻,真正能调用的兵力,又有多少啊?” 见对方问起兵力一事,荀彧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 但在短暂的思量过后,他最终还是如实的将老底儿交了出来: “不瞒将军,我军能调用的真实战力,只有不到五万。” “五万……” 听过这个数字,华兴搭在桌上的手指忽然停在了半空,脸上也露出沉思之色。 他并不是对曹军的兵力产生了怀疑,而是隐隐感觉这场对决另有蹊跷! 以陆普的情报能力,曹军有多少兵马,他定是心知肚明。 面对手握五万精兵,又有高墙防护的曹军,陆普却只调用了袁绍的十万军马,这显然有些不太对劲儿。 因为以陆普的性格,既然是要彻底铲除曹操,他肯定不会只带这点兵来! 十万兵虽听上去不少,但想将坐拥兖、青两州的曹操全盘剿灭,显然不太够用。 所以在华兴看来,陆普肯定还有其他举动,敌军绝不止袁绍一家。 但为何荀彧没有告诉自己呢? 是出于某种原因,故意隐瞒了敌情? 还是说,曹军尚未发现,所以他们并不知情? 为了搞清此事的真相,没过多久就听华兴出言问道: “荀思马,在下还有一事不明,请大人赐教!” “将军无需见外,叫我文若就好。有何疑问,您尽管开口。” “好!那……我就直说了!” 一脸肃穆的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眉梢一挑,两道目光有如烈焰一般,直向荀彧的双眸射去: “文若大人,曹将军有五万大军在手,又有城郭高墙庇护,按理说并不惧怕远道而来的袁绍啊?就算他有十万兵力,想要拿下许昌,最少也得一年半载吧?曹将军为何这么早就来找我求援了呢?” “这个、这个……” 荀彧支吾了两声,便没了下文。 期间还一直低着脑袋,显然有些心虚。 见到此景,华兴很快就猜到,多半是荀彧隐瞒了军情,便二次说道: “另外,曹将军很清楚,华某手中并没多少兵力。就算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可他仍旧命你向我求援,给人感觉像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所以,若没猜错的话,贵军这次面对的敌人,应该不止袁绍一家吧?” 没想到这华兴竟会如此厉害,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便看穿了此事,荀彧当即内心一震,眼中也划过一线纠结。 华兴猜得没错,除了袁绍之外,的确还有其他敌人也在窥视着曹操的领地。 但在出门前,为了避免华兴被敌军的数量吓到,曹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荀彧将此事告知华兴。 担心华兴听说有这么多敌人后,干脆放弃盟约,避而不来了,所以荀彧一直都没敢将此事告诉华兴。 但现在,见对方已经猜到了真相,若继续否认下去,一来是很容易露馅;二来,搞不好还会因此惹恼了对方! 所以,在几经权衡之后,荀彧最终还是摒弃了曹操的叮嘱,带着满面的歉意,冲着华兴回道: “唉!在下早就听说华将军心思缜密,有如张良在世。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文若佩服、佩服!” 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过后,荀彧才张口说道: “将军所猜不假,除了袁绍之外,的确还有另一支敌军存在,他就是……后将军袁术!” “呵呵,还真被我猜中了?我说文若大人,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何之前不告诉我啊?藏着不说……是你的主意,还是曹将军的主意啊?”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荀彧上前一步,将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请将军息怒!隐瞒一事,都是在下的主意,我家主公……并不知情!之前,文若未曾告知将军,是担心将军知晓敌军的数量后,会心生顾忌,所以、所以……” “噢!你是担心我被敌军的数量吓破了胆,就不敢发兵援助了?文若兄,你这么想,也太看不起华某了吧?”华兴则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 “唉!此事确实是在下之过,是文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要将军肯出兵救援,文若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既然要认错,就得拿出认错的态度。 话音刚落,就见荀彧两腿一弯,噗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338章 孟德之困(三) 既然要认错,就得拿出认错的态度。 话音刚落,就见荀彧两腿一弯,噗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华兴之所以询问此事,主要是想弄清事件的真相,而非问责。 见到此景后,他是第一时间来到了荀彧身前,并将对方扶了起来: “文若兄无需如此!若换作是我,为了搬来救兵,可能也会隐瞒真相,所以我并不怪你。只要你保证,以后别再骗我就行。” 见对方并未怪罪自己,身为求援使者的荀彧,才长舒了口气: “将军能如此宽宏大量,文若是心悦诚服!您放心,自此之后,文若在您面前,定当知无不言!” “嗯,如此甚好!” 满意的点了点头,华兴便将话题又带回了敌军之上: “对了,你刚说是袁术来了?他的势力不大,应该没多少兵吧?” “诶!将军此言差矣。后将军袁术,其领土不广,但是兵力强盛,粮草充足。放眼天下,怕是无人能及啊!”提起袁术,荀彧的眼中还不禁闪过了一丝担忧。 “哦?他有这么厉害?” 在华兴的印象里,袁术除了拿着玉玺,给自己封了个皇帝外,好像没什么真本事。 但听完荀彧这番话后,他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见华兴不太了解袁术的情况,荀彧便当场做起了讲解…… 袁术,字公路,汝南郡汝阳县(今河南商水县)人。 司空袁逢之子,袁绍的异母兄弟。 现官拜后将军,势力主要集中在豫、扬、荆三洲之内。 虽然从地域面积上看,他是比不上冀州的袁绍,也不如巴蜀的刘焉,但有一点无人能及,就是他辖区内的人口数量众多! 尤其是南阳与汝南这两郡,不仅城池繁多,人口也非常的密集。 据统计,在东汉末年,这两郡的居民都在二百万人以上,毫不逊于洛阳与许昌。 再加上淮南盛产粮草,袁术是既不缺钱,也不缺粮,更不缺人!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袁术军已成为了一股非常可怕的势力,麾下兵力高达十七、八万! 比起同期的袁绍,都要高出不少! 所以,荀彧说他“无人能及”绝非夸张。 当下的袁术军,绝对如霸主般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何,他后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登基称帝的原因。 “喔!原来袁术的实力这么强啊?之前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听完荀彧的讲述,华兴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他这次派了多少兵来?” “唉!”一声叹息后,荀彧方道: “跟他堂兄一样,袁术也派了十万大军!” 刚才是十对五,华兴感觉差距不算太大,有的一战。 但现在,把袁术的兵力加上,瞬间变成了二十比五,也就是以四对一。 面对如此差距,坐在对面的华兴也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而就在华兴沉思之际,坐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董白终于耐不住了,突然从椅上站起,冲着荀彧问道: “哎?不对啊!我听文远说,袁氏兄弟不是反目成仇了吗?他们怎么又跑到一起去了?” 袁绍与袁术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身份大不相同。 袁术是袁逢正妻之子,他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嫡子; 而袁绍的母亲则是一位婢女,他是属于庶出,从小就不受人待见。 所以自儿时起,袁术就一直瞧不起他这位兄长,袁绍也不怎么喜欢他这位堂弟。 二人虽有血缘之亲,但无兄弟之情,关系是非常的一般。 后来,又因为袁术不赞同袁绍拥立新帝的提议,再加上,在任命豫州刺史一事上,他二人也出现了矛盾。 所以在前不久,这兄弟俩终于闹翻了,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 但是在这次军事行动上,已然决裂的袁氏兄弟,居然肯摒弃前嫌同时发兵伐曹,实在是令人费解,所以董白才会有此一问。 关于董白的疑惑,华兴其实早就猜出了答案,他知道这肯定也是陆普一手促成的。 但当着荀彧的面,他定不会直言道出,便如董白一般,也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厅内的荀彧。 “呃,回禀夫人,其中的缘由荀某也不曾得知,我猜……可能也是利益所驱吧。” 听荀彧也不知情,董白只得一声轻叹,坐回了原位。 “对了!”没隔几秒,就听华兴又张口问了句: “这兄弟俩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不可能同路而来。他们是要分头行动?还是打算先汇合啊?” “就目前的情报看,他二人并无汇合之意,应该是各有目标!” 说话间,就见荀彧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手绘的地图,摆在桌上边指边道: “袁绍是由邺城出发,一路南下,途经牧野、官渡、中牟,现驻兵于许昌西北五十里外的长社附近。” 望着荀彧用手指划出的路线,华兴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嗯,袁绍明显是冲着许昌来的。那袁术呢?” “袁术,则是从汝南出发……” 随着荀彧话音一转,他的手指也移到了许昌以南的汝南附近: “他一路向北,途经顶城、南顿、武平,现已停在了陈留以东五十里外的颍河附近。” “哦?停在了陈留附近?” 看过袁术的行军路线后,华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来,袁术的目标并非许昌,而是陈留?这兄弟俩是打算一人一城,各自为战?” “就敌军的路线来看,确实如此。”荀彧一边点头一边回道: “我军只有五万精兵,目前全都驻在许昌城内。敌军一旦分头进攻,对我方是极为不利。所以,主公才特命我来向将军求援,望大人尽快出兵协助!” 面对荀彧的“求援”,华兴并未急于表态,而是轻咬嘴唇,一脸专注的盯着地图,眼中略带狐疑,像是又发现了什么端倪。 大约七八秒后,就听他突然说道: “等一下!我感觉袁术停在此地,除了进攻陈留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此话一出,就见荀彧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解之色:“其他目的?将军所指何事?” 第339章 孟德之困(四) 此话一出,就见荀彧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解之色:“其他目的?将军所指何事?” 很快,就听华兴指着地图回道: “汝南位于陈留西南,若要进攻陈留的话,袁术大可将部队驻扎在陈留以南的平原之上。可他现在偏要多绕路,顺着颖水一路北上,将部队停在了陈留的正东方,文若兄不觉得奇怪么?” 之前由于急于求援,荀彧从未深究此事。 此刻,听华兴这么一讲,他也感觉是有些奇怪: “嗯,将军言之有理。袁术在此扎营,确实有些蹊跷……不知将军有何看法啊?” “对此,我共有三条猜测!”华兴竖起三根手指道: “第一,他是想对陈留造成威胁,迫使贵军分兵营救。” 此点荀彧早已想到,听过后立马点了点头。 “第二,陈留乃是通往兖州的交通要道,若将此点堵死,不仅可以阻止兖州发兵援救,还能将贵军的势力一分为二,从中切断!所以我认为袁术屯兵于此,另有阻援之意。” 陈留是北临黄河,东临颖水。 两河仅隔了八十里路,中间是一片平原。 若想从兖州前往许昌,这片平原乃是必经之路,但如今已被袁术所占。 换句话说,只要袁术的大军不走,兖州的兵力就很难抵达陈留和许昌。 “噢!在下明白了!” 听过华兴的讲解,荀彧恍然大悟的点起了脑袋: “将军的意思是,袁术故意绕路至此,是想阻止我军从兖州调来援军?嗯,这一点我和主公之前还真没想到……哎?那第三点又是什么啊?” “第三点和第二点类似,但功效截然不同。”华兴继续讲道: “袁术在此部兵,不仅能阻挡援兵进入,同时也切断了曹将军前往兖州之路!若此战一旦失利,贵军只能向西南撤退,无法与兖州军汇合。如此以来,兖州各城便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境,用不了多久也会被敌军攻陷……” “什么?您的意思是,袁氏兄弟不单是冲着许昌和陈留来的,他们、他们连兖州都……” “没错!” 不等荀彧说完,就见华兴一脸凝重的回道: “就从驻军的策略来看,袁氏兄弟绝不是只为一两个城池而来。他们的野心极大,多半是想将贵军的势力……全盘歼灭!” 荀彧其实早就看出,敌军这次是来者不善。 但他一直以为,对方顶多是想夺下一两个城池而已。 就算真的输了,他们还能退去兖州,重新来过。 但此刻,听过华兴的分析后,荀彧才意识到事态严重,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文若兄,事已至此,再怎么担心也没用,倒不如再给我讲讲敌军的情况吧?”见荀彧半天不语,华兴便主动催问了一句。 “呃,将军言之有理。” 听华兴这么一说,荀彧方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 “唉,就不知将军想听哪些方面的情报啊?” 华兴是两手抱胸,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袁氏兄弟的情况,咱们之后再议。文若兄,你再跟我讲讲其他敌军的情况吧。” “其他敌军?” 此话一出,荀彧立刻皱起眉头,面露不解道: “将军何出此言啊?除了二袁之外,再没有其他敌人了啊?” “哦?真的没有?” 见华兴还不太相信自己,荀彧是一脸真诚回道: “真的没了!文若可以用项上人头起誓,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只有二袁来袭,再无他人。” 就荀彧此刻的神情来看,他倒不像是在说谎。 可若真是如此,华兴反倒奇怪了。 因为据他推测,对方理应有三支部队才对。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陶莎曾经说过,陆普当年在荥阳举行密会时,共有六男一女,七人参加。 其中,陆普和杨铁匠并没有参与任何势力,所以他二人可以除外。 而剩下的五人,不用猜都知道,他们肯定是被陆普安排在了不同的势力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而9647在信中曾提起过两位:一个藏在洛阳,另一个藏在许昌。 在洛阳的那位,多半就是杰西卡,如今已被华兴控制; 至于许昌那位,虽然还没找到,但他既然混在曹营之内,那肯定不会成为敌军出现,所以他也可以暂时排除。 因此,剩下的“敌人”还有三人。 按理说,像剿灭曹操这么重要的行动,他们都该参战才对。 可现在,只有袁绍和袁术两军出现,显然还缺了一个! 所以,听过荀彧的答复后,华兴当即心生疑惑,眼中也闪起了不安之色: 这最后一人,到底去哪了呢? 站在场中的荀彧,并不清楚华兴在想些什么。 等了大半分钟,见对方始终一言不发,荀彧便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沉寂: “咳咳,华将军,敌军的情况也跟您说的差不了,就不知、不知……将军打算何时发兵啊?” 被荀彧这么一问,华兴很快回到现实,挂着一脸淡淡的笑意反问道: “不知文若兄希望我几时发兵啊?” “当、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行吧,那我们就……明日出发!” “啊?那、那真是太好了!在下先替我家主公,谢过将军!” 满面感激的朝华兴又鞠了一躬后,荀彧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事,赶忙补充着道: “对了,不知将军打算带多少兵力前往啊?” 听闻此言,就见华兴是微微一笑。 虽然只回复了四个字,却掷地有声: “全军出击!” …… 将荀彧送出指挥室后,不等华兴开口,董白和貂蝉便极为知趣的跟华兴道了声歉。 在她俩看来,这次的确是她们“错怪”华兴了。 致歉之后,二女便第一时间离开了指挥室,将时间与空间还给了军务缠身的华兴。 见二女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谎言,华兴才长舒了口气。 但此刻,显然不是他的放松之时。 没过多久,他便将众将纷纷召入厅内,为明日出征之事做起了准备。 …… 两日后,华兴带着他全部兵马,抵达了许昌。 为了以防万一,他这次不仅将貂蝉、董白、华佗等人带在了身边,就连囚犯杰西卡,也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用粮车“运”来了许昌。 刚入一城,便委托赵云找了间空宅,将此女关了起来,以备后用。 第340章 孟德之困(五) 为了以防万一,他这次不仅将貂蝉、董白、华佗等人带在身边,就连囚犯杰西卡,也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用粮车“运”来了许昌。 刚入一城,便委托赵云找了间空宅,将此女关了起来,以备后用。 …… 曹操昨晚就收到信息,知道华兴今日抵达。 虽然华兴的兵力不多,但他肯在危难之时伸出援手,曹操的内心也是颇为感动。 故此,今天一早他便带着几位将领在城外夹道欢迎,以示感激。 求援使者荀彧,要比华兴早到了几个时辰。 刚一见面,他就将前日会面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曹操。 可刚说到一半,就被曹操面带惊诧的打断了: “什么?你是说华兴已经知道咱们被二袁夹击了?” “没错!华将军思维敏锐,属下才说了几句,就被他瞧出了端倪。所以,属下只好将实情告诉了对方……还望主公恕罪。”荀彧一脸歉意道。 “诶,这有什么好怪罪的?若对方发现问题了,你还继续隐瞒,那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你这么做并无过错。”毫不介意的摇了摇头后,就听曹操话音一转道: “只不过,他在知晓此战兵力悬殊的情况下,还肯前来援助,这个华兴倒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啊!” 望着西方自顾自的感慨了一声后,曹操便陷入了短暂沉思。大约十来秒后,才听他二次问道: “对了,你刚说华兴对袁术的排兵之策另有见解?” “确有此事。华将军的意思是,袁术此举另有深意……” 见对方问起此事,荀彧便将华兴的猜测全部讲给了曹操。 与当日的荀彧极为相似,一听敌军不仅有阻援之意,还想将自己的势力全盘吞并,曹操的内心深处瞬间划过几许愤怒与不安。 他是真没想到,二袁会有如此野心,竟要将他一举歼灭。 双拳紧握的同时,两臂也在微微发颤。 但作为主公,在下属面前,曹操定不能显露怯色! 于是,微微点了点头后,曹操便没在多言,与众人站在一起,安静的等待着华兴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华兴军抵达了许昌城下。 华兴刚一下马,站在城外的曹操便带领众将迎了上去,带着一脸感激的笑容抱拳说道: “华将军一路辛苦了!今日曹某受难,将军肯亲往相援,孟德是感激不尽。这份大恩大德,曹某永世不忘!” “曹将军言重了!”华兴是一边回礼一边道: “我与将军已歃血为盟,将军有难,华某又岂能不来?我相信若换作是我,将军也一定会举兵相助的!” “呵呵,那是、那是。对了,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咱们就不要再将军长、将军短了,以后你唤我孟德便是。” 好似兄弟般拍了拍华兴的肩头后,就见曹操忽然抬起脑袋,扫了眼华兴身后的部队,迫不及待的问出了他此刻最为关切之事: “哎?不知老弟这次来……领了多少兵啊?呵呵,若人数不多的话,可以直接入城安营。” 曹操听荀彧说过,华兴军这次会全军而来。 但是“全军”具体有多少兵,他却并不知情。 所以才找了个由头,第一时间跟对方打探起来。 而华兴听闻此言后,却第一时间摇首回道: “哦,实不相瞒,我这次带了一万兵士,外加千车粮草与兵器。入城怕是多有不便,还是驻在城外吧。” 得知华兴带来了一万兵士,曹操的眼中瞬间划过一抹讶色。 很显然,该答案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华兴就将兵力从三千提升到了一万,这招兵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就凭一个小小的村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冒出这么多男丁呢? 所以,曹操虽是面露欢喜,内心却是充满了疑惑。 见状后,华兴便微笑眯眯的解释起了这其中的缘由: “其实早在两月前与孟德兄结盟后,老弟就预感到近期可能会有大事发生,所以命人将镮辕村附近的村落与城池全都跑了一遍……”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华兴这次算是下了狠手。 不仅将兵士的军饷从之前的每年七两,提升到每年十五两。 而且他还承诺,只要是近期入伍的,每人都能当场领走一袋粟米。 要知道,在其他城镇中,普通兵士一年的军饷就只有五、六两银子。 而华兴给出的薪水却是别人的三倍,另外还有额外的粟米可拿。 所以,这个消息刚一传开,就从附近的村落与城池中引来大批的男丁。 仅用两个月时间,便将己方的兵力从之前的三千提升到了一万。 “哦,原来华老弟是未雨绸缪,早有准备啊?为兄真是佩服、佩服!” 听过华兴的讲解,曹操是一脸钦佩的点了点头。 一方面是在敬佩华兴的“远见”,另一方面也是在佩服华兴军的财力。 敢用这么高的军饷招募兵力,足以证明华兴军真的是财大气粗。 就在两个月前,曹操曾经还犹豫过,到底要不要和这个看似弱小的华兴结盟。 但现在看来,他当初的决定真的是太英明了! 既然华兴军的兵力不少,曹操就没再安排他们入城,而是帮华兴在城外找了一处空地安营扎寨。 华兴将唐盛留在了城外,负责安营之事。 他自己则带着张辽、赵云等人,在曹操的陪同下一起进入了许昌。 …… 入城后,曹操本打算要设宴款待华兴的,却被华兴婉言拒绝了。 简单吃了点便饭后,华兴带着赵云和张辽赶往了议事厅,与曹军众将一起讨论起了军事要务。 今日议事之处,正是上次华兴夜访许昌时去过的那间会厅。 厅内面积不小,左右各有两排座椅。 一边是文官,一边是武将,曹操坐于正中。 华兴等人则坐在了位于曹操左侧的三张空椅之上。 刚一落座,就听曹操当着众人的面,先对华兴表达了感谢。 随后,又将上次没见过的几位将军,跟华兴介绍了一番。 待华兴与众将全都打过招呼后,曹操才言归正传,冲着荀彧说道: “文若,既然人齐了,咱们就开始吧。你先把这两天取得的最新情报,和大伙通报一下!” 第341章 孟德之困(六) “文若,既然人齐了,咱们就开始吧。你先把这两天取得的最新情报,和大伙通报一下!”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随后,坐在左排首位的荀彧起身而立,为大伙通报起了最新军情。 荀彧讲述的情报,共由两部分组成: 第一,敌军的最新动向。 近几日,无论是哥哥袁绍,还是弟弟袁术,二人都没什么动静。 跟几天前一样,一直在原地待命,似乎是在等待进攻时机; 第二,是己方的最新消息。 为了鼓舞士气,荀彧一上来,就将华兴带来了一万援军的好消息告诉了大伙。 虽然比起敌军的二十万大军,这一万兵力算不了什么。 但这段时间里,重压之下的曹军众将,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过“好消息”了。 一听此言,众人当场面露欣喜,人人都向华兴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但是,好景不长。 在曹操的示意下,荀彧没过多久便将华兴的那几点推测道了出来。 此话一出,立刻引发了众人的热议。 “喔!难怪袁术要驻兵陈留以东,原来是想堵我退路,夺取兖州啊?” 作为曹操的长子,曹昂是第一个发表了看法: “父亲,要我说,咱们应该即刻启程,发兵陈留,决不能让敌军得逞!” 话音一落,就见坐在曹昂附近的曹纯、任俊、典韦等人连连点头,表示了支持。 可坐在曹昂对面,曹操的同族堂弟——曹仁,却并不认同此事,很快就听他出言说道: “主公,我倒认为咱们不可发兵陈留!我军虽是多了一万援军,但整体兵力,还是与对方相差甚远。若再拆分而开,只会令形势更加窘迫。到时候,很可能是许昌、陈留一个也守不住。所以,我不建议分兵支援。” 曹仁此言也不无道理,很快就得到了曹休、王必、张邈等人的赞成。 “曹仁将军,你说的没错,分兵支援的确是有风险……”在短暂思量后,夏侯渊也加入了讨论: “可要是不去的话,不就等于将陈留拱手让人了吗?陈留只有一千守兵,靠这点兵力,怕是一天都坚持不下来啊!” 夏侯渊所言不假,在十万大军的面前,一千守兵真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要袁术发动进攻,此刻的陈留就好似空城一般,一日之内便会沦陷。 可不等曹仁开口,坐在夏侯渊身边的夏侯惇,忽然拍了拍自家兄弟的小臂道: “妙才老弟,若是能守的住,咱们定不会轻易放弃。但现在的情况是,即便给陈留调去三万兵力,就能挡住袁术的十万大军了吗?去了,会不会也是白搭呢?” “元让兄,我知道你的担忧。”夏侯渊立马扭头回道: “可要是不去,不仅会丢了陈留,咱们退往兖州的道路也会被彻底堵死。到那时,一旦许昌失守,我军可就真的无路可退了啊!” 关于是否发兵陈留一事,曹军众将目前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应该分兵而救,另一派则希望坚守许昌,双方是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由于这两个方案是各有利弊,且均有风险,所以曹操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决断。 坐在椅上频频皱眉,始终未曾开口。 大约又听了两三分钟,见场内所言再无新意,他才出言打断了众人: “好了、好了,你们说的我都明白。至于该如何行事,本将军还需再考虑一番……对了!” 说到这儿,曹操忽然想起,他请来的援兵华兴还一言未发呢! 赶忙扭过头去,望着华兴问道: “华老弟,在这件事上,你怎么看啊?” “呃,华某的建议是……” 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后,就见华兴一边从椅上站起,一边抱起双拳,神情自若的回道: “陈留……必须救!” “理由呢?” “理由……刚刚大伙都说过了:一是不能拱手送城;二是,不能让对方切断我军退路,这两点我都赞成。” 此话一出,就见刚刚支持“营救”的将领,瞬间面露喜色,对华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而那些反对派们,则一个个嗤之以鼻,眼中也闪起了不屑之色。 对将领们的反应,曹操并未在意,很快就听他又出言问道: “华老弟,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如果兵力充足的话,为兄定会毫不犹豫的发兵支援。可现在,就算加上你的兵力,咱们一共才有六万兵,对付袁绍都尚不够用,若再分出一部分前往陈留的话……很可能会导致两城全部失守啊!老弟难道不担心此事吗?” “不瞒曹兄,此事我也颇为担心!” 听过曹操此言,华兴却出乎意料的点起了脑袋: “所以,我并不建议从许昌分兵支援!” 此话一出,不仅曹操面露困惑,在场的众将也纷纷显出了不解之色。 “啊?不从许昌分兵?那、那从何而来啊?难道老弟是说兖州的降卒?唉!实不相瞒,那些降卒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见对方误会了自己,华兴第一时间摇头回道: “曹兄,有关降卒之事,文若兄早都告诉我了,我并无调用之意。” “什么?” 一听不用降卒,曹操的困惑之情瞬间又翻了一倍: “不用?那、那由谁去救啊?华老弟,你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啊?” 面对众人的疑惑,站在场内的华兴,突然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胸有成竹的说道: “陈留,由我去救……就够了!” …… 当晚酉时,曹操书房。 此刻屋内正坐有五人,分别是曹操、荀彧、夏侯惇、夏侯渊和曹昂。 五人刚聊了没几句,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来者正是下午才见过的华兴。 待华兴刚一落座,荀彧就一边斟茶,一边迫不及待的打破了沉寂: “华将军,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计划了吧?” 下午在议事厅内,说完“陈留由我去救”后,华兴便当场离开了会厅。 搞得曹操等人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华兴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命荀彧前去一问才知晓,原来华兴是担心隔墙有耳,所以没有当众告知计划。 为了弄清此事,曹操便安排了第二次见面,也就是现在这场小型聚会。 第342章 孟德之困(七) 为了弄清此事,曹操便安排了第二次见面,也就是现在这场小型聚会。 “之前是华某失礼,我在这儿先给各位陪个不是!” 冲着屋内五人抱了抱拳后,华兴开门见山的说道: “关于陈留的救援计划,华某是这样考虑的……” 见屋内所坐之人都是曹操的亲信,绝无混入奸细的可能,华兴再无顾忌,将他的救援计划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听完华兴的叙述,曹操等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他们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既有欣喜,亦有担忧。 沉寂了大半分钟后,就听夏侯惇第一个开口了: “华将军,你的计划听上去是不错。可是……你真有信心完成吗?” “此事难度极大,确实不易成功。但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在下也不会轻言放弃!”华兴是一脸坚定的回道。 “为了营救陈留,将军能如此尽心尽力,妙才真是感激不尽!” 面带诚恳的抱了抱拳后,坐在一旁的夏侯渊也出言说道: “可就算将军能达成心愿,我方兵力仍远逊于对方……华将军真有把握以少胜多吗?”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守住,我也不敢保证,但华某还是那句老话,我定会尽力而为。” 一脸肃容的抱了抱拳后,就见华兴又扭过头去望向了曹操: “孟德兄,你怎么看啊?你若是同意的话,在下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 曹操虽天性多疑,但在决断方面,他要比袁绍等人果断的多! 稍加思索后,就见他从椅上拍案而起,带着一脸恭敬与感激,冲着华兴深深的鞠了一躬: “老弟肯为曹某之事如此辛劳,这份恩情……我定当永世不忘!此事就依你所言,我相信老弟定会不负众望,达成善果的!” 见自家主公都这般态度,另外四人便未在多言。 纷纷从椅上站起,效仿曹操也冲华兴鞠了一躬。 见到此状,华兴赶忙抱拳回礼,并将众人重新请回了椅上。 “盟友有难,华某理应全力以赴,此乃吾之本分,各位无需多礼!行吧,既然已有决定,那在下就不多逗留了,我还得回去安排一些军务……” “且慢!” 可华兴刚要起身,就被一旁的荀彧给拦了下来: “华将军,荀某还有一事请教。” “文若兄请说。” “就是关于你之前提起的奸细一事。”荀彧一脸疑惑道: “将军下午曾说,在我军中混有敌军奸细,而且身份不低。不知将军是指何人啊?” “哦,你说这个啊?” 听对方问起此事,华兴又一屁股坐回了椅上: “据我所知,在贵军将军行列中,至少藏有一位敌军的奸细。但具体是谁,我尚不清楚。” “将军行列?” 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开过口的曹昂忽然皱眉说道: “能被任命为将军,肯定都是值得信赖之人,又怎可能混入奸细呢?华将军,你这么说会不会……太武断了啊?” “我知道我这么说,诸位不易接受,但事实情况确实如此。这也就是为何,我下午没有当众道出计划的原因。” 话到此处,华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曹操叮嘱道: “对了曹兄,在下还有一事相托:在找出奸细之前,还望各位能替我保守秘密,不要将计划告知他人,以免泄密。” “这个自然!” 闻言,曹操是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对方: “无论真假,出于谨慎起见,在你归来前,我们都会守口如瓶的。只不过,如果真有奸细的话,这对将来的战斗也是非常不利啊,就不知该如何将其找出呢?”曹操忧心忡忡的道。 听闻此言,华兴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显出了担忧之色。 在思索了七八秒后,就见他突然眼前一亮,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意: “有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 既然明日就要离城,今晚定有许多军务需要处理。 见正事都已说完,华兴便起身离开了书房,独自向城外的军营走去。 待华兴刚一出门,就见夏侯惇望着华兴离去的方向摇起了脑袋,一脸不信任的道: “主公,这姓华的,真的可靠么?把陈留交给他去守,会不会太冒险了?” 上次华兴来许昌结盟时,夏侯惇刚好没在。 所以他跟华兴是第一次见面,对此人并无了解。 话音刚落,就听其族弟夏侯渊在一旁抢先说道: “元让兄,你可千万别小看此人,无论是武勇还是谋略,他都十分精通。我相信由他镇守陈留,效果绝不会比你我差!” 夏侯渊是见识过华兴本领的,所以他对此人是充满了信心。 听夏侯渊这么一讲,夏侯惇的顾虑才稍稍减少了几分,但仍旧没能全部消去。 没过多久,就见他又望着曹操问道: “主公,这件事你怎么看啊?你真的相信他能完成计划吗?” 面对夏侯惇的疑问,曹操并没有急于答复,而是端起茶杯,先抿了口杯中的热茶。 待茶水全部下肚后,曹操才发出了一声长叹,一边摇头一边答道: “此事难度极大,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他能完成计划。” 此话一出,就见屋内四人纷纷面露不解,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曹操。 “那主公为何要答应此事呢?” “呵呵,吾虽不信,但不代表他就一定办不到啊?” 放下茶杯后,曹操带着一脸淡然的笑意说道: “当初他来许昌结盟时,我也不相信他能从你们手中逃走,可结果呢?他不还是跑掉了吗?所以这次,他或许又能再创奇迹也说不定呢?” 见屋内四人仍是一脸担忧,曹操只得继续解释道: “而且话说回来,华兴此法虽是风险极高,但到目前为止,咱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所以在我看来,倒不如让他放手一搏!就算失败了,我军也没什么损失,最差不就跟现在一样吗?我又何必要阻止此事呢?” 第343章 孟德之困(八) “而且话说回来,华兴此法虽是风险极高,但到目前为止,咱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所以在我看来,倒不如让他放手一搏!就算失败了,我军也没什么损失,最差不就跟现在一样吗?我又何必要阻止此事呢?” 听曹操这一说,刚还云雾笼罩的众人是纷纷点头,脸上显出了明朗之色。 “对了父亲,儿臣还有一事请教。” 曹操刚打算起身,坐在末席的曹昂突然又冒出了一句。 “何事啊?” “咳咳,是关于内奸一事。” 清了清嗓子,就见曹昂带着几许疑惑道: “儿臣以为,华将军所说的内奸一事未必属实。若是普通兵士里混有奸细,儿臣绝不会怀疑。可他说在咱们将军中藏有内奸,这、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吧?他会不会是在、是在……挑拨离间啊?” 曹操本就多疑,再加上他还有一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脾气,所以在这内奸一事上,他倒很快就和华兴站在了一边: “子修啊,你有此怀疑,我不怪你。但在怀疑之前,你必须先看清形势!我军如今是四面楚歌,若华兴真想害咱们,他只需离开此地袖手旁观即可,又何必要挑拨离间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是、可是……” 虽明知父亲言之有理,但一想到要让华兴去调查内奸一事,曹昂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很快又二次说道: “就算真的有内奸,那也理应由咱们去查探清除,怎能让个外人……” “唉!” 这次还不等他说完,就被曹操的叹息声给打断了: “我说子修啊,做大事者,不能总是感情用事,更不能仅靠直觉去判断对错!若华兴所言不假,此人已在我军中掩藏许久,对我等的秉性是了如指掌。现在若让你去查,他定能轻易将你骗过。但要换做‘外人’去查,那就不一定了,说不准还真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将内奸找出。所以,这件事交由华兴处理更为合适,咱们只需等待结果便是!” 说完,曹操便不再理会曹昂,又跟荀彧和夏侯惇探讨了战争之事。 …… 回到营中,已接近戌时。 华兴先找来张辽,给了他一张十人名单。 名单上除了张辽和林麒外,还有另外八位华兴的亲信。 这些人明日都是要陪华兴外出执行任务的,但具体是什么任务,众人并不知情。 华兴只是说让他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跟他出发即可。 送走张辽,华兴又去了一趟休寝营帐,并将自己要外出几日的消息告诉了貂蝉和董白。 二女虽是心有不舍,但也无力拒绝。 只能默默的点头应下,并在华兴的耳边无比真诚的道了句: 望夫君平安归来! 安抚二女入睡后,华兴以军务繁忙为由,又独自返回了指挥营。 刚走到营帐门口,就见一白衣男子正在门前溜达,似乎已等待许久。 见状,华兴是快步上前,一边拍着男子的肩头,一边笑呵呵的问道: “子龙,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啊?” 白衣男子正是常山赵子龙,见到华兴后,他第一时间行礼答道: “属下见过将军!子龙有要事求见。” 一听有“要事”,华兴便将赵云请入了屋内。 二人刚一落座,就听华兴率先问道: “子龙,有事为何不去我营帐找我?在这里干等,你就不怕我睡下不来了?” “呃,我听说将军明早要出城,今晚定有不少事要处理,所以……我猜您多半会来此公干的。”赵云如实回道。 “呵呵,你猜的没错,确实有一堆事要处理,怕是今晚又没得睡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问起了赵云的来意: “对了,赵将军找我,有何要事啊?” 早在三个月前,赵云和吕玲绮就已被华兴提拔为了将军,所以他这般称呼并无过错。 “属下是有一事不解,特来向将军请教……” 赵云一边轻舔着嘴唇,一边低头说道: “我、我听文远将军说,明日有一特殊任务,将军只选了十人同行。其中有张将军和林将军,但没有、没有在下,所以、所以……” 话到一半,华兴就已猜出了赵云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呵呵,我明白了。赵将军是因为自己没被选中,所以心存不满,特来找我‘问罪’的?” 此话一出,就见赵云那英俊的脸庞上瞬间涌出了惊恐之色,摆手回道: “不、不是,将军误会了!属、属下并无不满,更不敢问罪!属下只是、只是想来问问,是不是我哪点做的不好,才未被选中。末将真的绝无怪罪之意!” 见赵云说话时不仅结结巴巴,额头上还隐隐渗出了几粒汗珠,强忍了半天的华兴是再也耐不住了,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看给你吓的!我逗你玩呢,用不着那么紧张!” 听对方原来是在开玩笑,赵云才长舒了口气,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去。 可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华兴的话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了: “不过,我这次之所以没有选你,既不是因为忘了,也不是因为你表现不好,而是我刻意为之!” “啊?您是故意没有选我的?为什么呢?”赵云是一脸的不解。 “因为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做两件事情!”华兴边说边竖起了两根手指。 一听是因为有任务要交给自己,才没让自己随行,赵云的心里立马好受了许多。当即挺直了腰板,一脸恭敬的道: “有何要事,将军尽管吩咐,子龙定会倾力而为!” “嗯,第一件相对简单。待我离开后,就由你接任主帅一职,统领我军御敌!” “什么?” 之前每次出征,主帅的位置不是华兴就是张辽,还从未轮到过赵云的身上。 今日一听,华兴竟要他当主帅,赵云难免大吃一惊: “这、这恐怕不合适吧?张将军虽然不在,但唐将军还在军中,按理说也该由他来主持大局……” 第344章 孟德之困(九) 今日一听,华兴竟要他当主帅,赵云难免大吃一惊: “这、这恐怕不合适吧?张将军虽然不在,但唐将军还在军中,按理说也该由他来主持大局……” “呵呵,你说唐盛啊?” 华兴摇了摇头,面带笑意的说道: “他虽然比你资历老,但在行军打仗方面,却远不如你。我这么安排,他绝不会有任何异议,你就放心大胆的一展拳脚便是!” 赵云是真没想到,华兴竟会如此信任自己,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但就是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嘴里是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足足等了十多秒后,他才终于抱起双拳,感激涕零的回了一句: “请将军放心,子龙……定不辱命!” 满意的笑了笑后,华兴是话音一转,又跟赵云说起了第二件事: “至于第二件事嘛,难度还要更大一些!” 此话一出,就见赵云是一脸诧异,瞪着双目问道: “比、比担当主帅还要困难?是什么任务啊?” 华兴并未急于回答,而是歪着脑袋,又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子龙啊,平日里你喜不喜欢演戏啊?” “演戏?” 听到这两字,赵云是一脸懵圈,不明白和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但很快,就见华兴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将赵云唤去身边,并在他耳旁小声交代起来: “待我走后,你便如此如此……” 大约五分后,一头雾水的赵云才恍然大悟的点起了脑袋。 …… 将赵云送走后,华兴刚准备开始工作,帐外忽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启禀将军,属下有紧急军情汇报!” 都这个点了,竟还有紧急军情? 华兴也是颇感意外,第一时间将对方唤了进来。 很快,就见一年轻男子掀帘而入,将一封书信送到了自己桌前。 见信外既无内容,也无落款,华兴皱眉问道: “这是谁让你拿来的?” “这是……陆先生给您的。”兵士一脸恭敬道。 “陆先生?” 此话一出,华兴便猜出了信件的源头,但他还是明知故问道: “哪个陆先生啊?他给我写信干嘛?” “呃,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我只是负责送信的,还望将军莫怪。” 见兵士是一问三不知,华兴也就没再多问。右手轻轻一抖,便当场打开了信件。 信里的内容倒是不多,一共就只有三、四行字: “队长: 明日11时,请务必前往许田以北二十里会面,属下有要事相商。 另,送信之人是你我的联络员。今后有任何信息,都可由他传达。 陆普拜上。” 读完信后,华兴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望向兵士的目光也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噢!原来你就是陆先生安排在军中的联络人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属下孙豹。”兵士躬身回道。 “现任何职啊?” “现任七营四队二十三伍伍长。” “只是个伍长啊?过两天就给你提拔为伯长,以后见我也能方便一些。” 一听竟有这般好事,孙豹当场露出了欣喜之色: “真是多谢将军!属下定会尽心尽责的!” “行了,你可以退下了。记得告诉陆先生,我明日定会准时赴约的。” “喏!那属下就先行告退!” 冲着华兴恭敬一拜,孙豹便退出了营帐。 待孙豹刚一出门,华兴脸上的笑意是瞬间散去。 第一时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并将孙豹的名字与职务全都记在了上面。 …… 次日清晨,与曹操辞别后,华兴便带着十位亲信和百余辆辎重车离开了许昌,一路向西走去。 大约走了十多里地,华兴突然停在了一个岔道口。 一边远眺着北方的大路,一边扭过头冲身后的张辽说道: “文远,我有件私事需要处理。你先带车队继续西行,我应该明日就能追上你们。” 张辽“问题小王子”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话音刚落,就见他提缰而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私事?什么事啊?师傅,要不要徒儿陪您一起去啊?” 可还不等华兴开口,就听紧跟而来的“林麒”一口嫌弃的说道: “将军都说了是‘私事’,就是不想让咱们跟着。都这么大人了,你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呢?” 呛了对方一句后,吕玲绮便没再搭理张辽,而是扭头又望向了华兴道: “将军有事去处理便是,车队交给我们就行。只不过,在走之前您得告诉我们,咱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万一走错了路,可就太耽误时间了。” “呵呵,那是自然!” 华兴一边点头,一边微笑着回道: “这次的目的地,跟二位是非常有缘,就是你们曾生活过的地方——弘农!” 听到“弘农”二字,吕、张二人是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神情之中,既有欢喜、亦有悲伤,同时还夹杂着隐隐的担忧。 但不等他二人开口询问,就见华兴是手起鞭落,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已然扬长而去。 不过几息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唉!这个师傅啊,做事总是神神秘秘的,好端端的跑去弘农干嘛啊?” 待华兴走后,张辽先是自顾自的感慨了一声。 但没隔多久,就听他又“咦”了一声,冲着身旁女扮男装的吕玲绮问道: “咦?不对啊!师傅刚才说,此地跟你我都很有缘。我是在弘农待过很久,你又为何会在弘农生活过呢?” 被张辽这么一问,吕玲绮还真是有点心虚,赶忙低下脑袋,不太自如的答道: “我、我以前也在弘农当过兵的,将军难道忘了吗?” “喔!对、对,好像是有此事。哎?那也不对啊,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呢?按理说,你身手这么好,我理应知道你才对……” 张辽绝对是好奇心泛滥。 华兴是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对林麒展开了“灵魂拷问”。 “弘农有上万兵马,身手好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将军又岂能认全?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废话了,咱们也赶紧出发吧!” 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的吕玲绮,随口回了句后,两腿一夹便催马向西方走去。 第345章 孟德之困(十) 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的吕玲绮,随口回了句后,两腿一夹便催马向西方走去。 张辽虽是满心疑惑,但见对方人都走了,他再留在此地也没什么意思。 只得扬鞭策马,快步追了上去。 …… 与张辽等人分开后,华兴是一路北行,马不停蹄。 大约在上午十点左右,便赶到了许田以北二十里处,一个名叫大马乡的小村庄。 入村后,华兴先骑马溜了一圈。 很快就发现,在一间看似普通的民房外,不仅停着不少马匹,还站着十来个放哨的卫兵。 见到此景,华兴便知他找对地方了,当即翻身下马,直冲小院而去。 “来者何人?”守门的兵士上前一步,一脸戒备的道。 “在下姓华。” 一听姓华,兵士赶忙跑入屋内通报了一声。 随后,就见一中年男子从屋内走出,冲着华兴笑呵呵的抱拳说道: “原来是华将军到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该男子大约三十来岁,身穿墨色锦衫,黑发长若流水。 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之下,留着两撇八字小胡,笑容亲和,温文尔雅。 此人正是本次密会的发起人——陆普。 听对方竟管自己叫“华将军”,而且态度异常的“恭敬”。 华兴眼中瞬间闪起了疑惑之色,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变得如此见外。 可还不等华兴开口询问,就见陆普已走到他面前,趁抱拳作揖之际,以极小的声音道出了原因: “屋里还有其他人,今儿个我不能表现的和您太熟,还望华队见谅。” 说完后,陆普便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客客气气的将华兴请入了屋内。 屋内的设施非常简陋,除了一个炉灶外,就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木椅,看样子平日里并无人居住。 此刻除了华兴和陆普外,屋内还有四人。 坐在左侧木椅上的,是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 此人是浓眉大眼,气度不凡,在华兴抵达东汉的第一天就见过此人。 他就是反董联军的盟主——袁绍。 见华兴入内后,袁绍是主动抱拳冲华兴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站在袁绍身后的,是一位陌生男子。 此人看上去要比袁绍年轻一些,大约一米九高,留了一脸的络腮胡。 见到华兴之后,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斜了一眼,并未露出任何的情绪。 听完陆普的介绍,华兴才知晓,原来这高个男子,就是袁绍的得力战将——文丑将军。 再看右侧二人,他们跟左侧一般,也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那位是瘦骨嶙峋、面色饥黄,他跟华兴也有过一面之缘,正是袁绍的弟弟袁术。 看华兴进屋后,别说起身示意了,就连胳膊他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高傲的瞥了对方一眼,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站在袁术身后的男子,华兴也从未见过。 此人虽不算高,但身体极壮,头戴一顶朱红冠,身披一件黑金甲。 他就是袁术军中的第一大将——纪灵。 将众人介绍完毕后,陆普和华兴便坐在了桌前。 刚一落座,就听右侧的袁术极不耐烦的率先说道: “人齐了就快开始吧!姓陆的,老夫都等了这么多天了,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啊?” 面对袁术的质问,陆普赶忙挤出一脸假笑,歉意的回道: “还请公路兄稍安勿躁,咱们今日会面,不就是为了商讨此事吗?” “哼!”袁术却是一声冷哼,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对付个曹孟德,何须这般啰嗦?你们要是还不开战,老夫可就鸣金收兵了!” “公路兄误会了,小弟不是啰嗦,只是不想让两位将军损耗太多。” 见袁术这般性急,陆普只得继续劝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咱们有线人可用,为何不等搞清状况后再发动进攻呢?如此以来,不是更加稳妥吗?” 袁术也知道陆普所言不假,一声轻哼过后便没再反驳,而是扭过头去,冲着坐在另一侧的华兴问道: “行吧,那你快快跟我们说,曹阿瞒到底有多少兵?现在又是如何部署的呢?” 听到这会儿华兴才明白过来,原来二袁这段时间如此的安静,其实是在等待自己的情报! 关于曹军的情报,华兴到底该如何“汇报”,其实也不是件容易事。 因为除了自己之外,桌前的三人肯定都有自己的探子,他们对曹军也有大概的了解。 如果华兴此刻随意夸大兵力,或者瞎说动向的话,定会被对方识破,所以华兴还不能信口胡说。 但话说回来,要让华兴全都如实告知,肯定也不合适! 他的本意是要帮助曹操的,若现在把军情都透露给对方,势必会对曹军不利。 所以斟酌了许久后,才听华兴张口回道: “目前在许昌城内有,约有七万精兵。不仅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绝非普通佣兵可比。” 为了降低被识破的风险,华兴在汇报时,只虚增了一万兵力,但仍旧没能逃过对方的怀疑。话音刚落,就听坐在左侧的袁绍眉头微皱,扭头问道: “什么?你说有七万兵士?没那么多吧?我军探子传回的情报只有五万,将军会不会是数错了啊?” “我怎么可能数错呢?”华兴则是一脸认真道: “前日我刚一入城,曹操就亲自带我参观了兵营,妥妥的六万兵士,绝不会错!” “六万?哎?你刚不是说七万么?” “曹军是有六万兵士,我又带去了一万精兵!所以加起来,一共是有七万兵力!” 听华兴这么一讲,袁绍方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华兴的说辞。 但坐在对面的袁术,显然对此是非常的不满。 听过华兴的话语后,就见他带着一脸的不快,阴阳怪气的斥道: “我说华将军,你带那么多兵去干嘛?我们是让你去当奸细,打探情报的。你可好,又白给曹操增加了一万守兵。你他娘到底是哪一头啊?你不会是曹操派来的奸细吧?” 第346章 孟德之困(十一) “我说华将军,你带那么多兵去干嘛?我们是让你去当奸细,打探情报的。你可好,又白给曹操增加了一万守兵。你他娘到底是哪一头啊?你不会是曹操派来的奸细吧?” 要放在平时,对这般无礼之词,华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华兴是巴不得二袁联军早日解散。 所以他才不会忍气吞声,只要是制造矛盾的机会,他是一个也不想放过。 待袁术话音刚落,就见华兴两眼猛睁,拍案而起,指着袁术骂了起来: “呸!你才是曹操派来的奸细呢!什么鸟玩意啊,屁力不出,就知道在这唧唧歪歪。袁家一世英名,怎就出了你这个窝囊废?成!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不说了,有本事自己打去!你们死成什么样,都与老子无关!” 袁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竟敢如此放肆,当着众人的面骂自己的是袁家的“窝囊废”! 向来好面子的袁术,哪受得了这种气啊? 很快就听他咬牙切齿的冲着身后喝道: “纪灵何在!给我速速拿下此贼!” 见华兴竟敢对自家主公出言不逊,纪灵早已怀恨在心。 此话一出,他便立刻行动起来。 带着一脸怒气,飞速向华兴的肩头抓去,口中还愤恨的说道: “大胆贼子,竟敢对我家主公无礼!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面对疾驰而来的纪灵,坐在椅上的华兴却是一动未动,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直到纪灵的大手刚一触碰到他的肩膀,华兴才快如闪电般的做出了回应! 就见他左手一扣,右臂猛翻,配合着扭腰提身,当场使出了一招军体擒拿术。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大意而来的纪灵一把拧住,并利用反关节技锁住了对方的右臂,令其动弹不得。 纪灵乃是袁术手下的第一大将,却被对方一招搞定。 见到此景,袁术是一脸的惊愕! 他虽听过华兴武艺不凡,但没想到竟会如此厉害,眼中是下意识划过了一丝怯意。 再看坐在对面的袁绍,经此一事后,他望向华兴眼神,明显比刚才多出了几分敬意。 但在望向弟弟袁术时,他的脸上却充满了轻蔑,似乎是在嘲笑对方军中无人。 看过此番表情后,袁术的心里真是又急又气。 竟被庶出的哥哥给嘲笑了,这种事他是最不能忍的! 可刚打算发作,却被坐在另一侧的陆普给劝了下来: “还请公路兄息怒!嘿嘿,都是自己人,何必搞这么僵呢?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作为今日会议的发起人,陆普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二袁闹别扭! 之前,他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两兄弟拉到同一个阵营的。 如果现在为这点事闹崩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他是第一时间当起了和事佬,希望大伙尽快的冷静下来。 “华将军,那个……您也快快松开纪将军吧。” 将袁术劝下后,陆普又笑呵呵的望向了华兴。 他是真不明白,今天的华兴怎么这么大火气,是一点就着。 但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便多问,只能挤出一副笑脸,张口劝道: “刚才都是闹着玩的,呵呵,大家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华兴是想“闹事”没错,但他绝不敢做的太过明显,以免引起陆普的怀疑。 所以听陆普这么一讲,他是第一时间放开了纪灵,又重新坐回了椅上。 袁术虽是憋了一肚子火,但一来他很清楚,此刻的自己并不占优; 二来,他也知道再这么闹下去,对伐曹一事并无好处。 于是,几经思量之后,他还是压住了心中之火,将纪灵叫回了身边。 见袁术并没有一气之下拍桌子走人,华兴只得暗道一声“可惜”。 看样子只要有陆普在一旁,他就很难破坏二袁联盟。 “对了华将军,在下其实也有一事不明!” 没隔多久后,就听陆普又将话音重新带回了刚才的议题之上: “公路兄之前的措辞,虽是有些失礼,但问题确实存在,不知将军为何要带这么多兵力前往许昌呢?” 在这个问题上,华兴其实早就想好了答案,当场昂首回道: “原因有二。第一,是为了博取曹操的信任。试想,对方明知我有一万兵力,可我只带了一千前往,对这种毫无诚意的‘盟友’,他会给予多少信任呢?说不定,连军事会议都不让我参加,我又如何获取敌军的情报呢?” “嗯,言之有理!那第二点呢?”陆普一边点头一边问道。 “第二点就更重要了!诸位将军,你们以为我是给曹操白送了一万援兵,但其实不然!等真打起仗来,这些兵士就相当于是藏在敌军背后的一把尖刀。往小里说,什么偷开城门啊,暗中烧粮啊,他们都可以执行;若往大里说,他们甚至可以倒戈相向,在曹军内部给予致命一击!所以,当然是带的越多越好了,难道这么浅显的道理,公路将军都看不明白吗?” 说到最后,华兴还刻意瞟了袁术一眼,试图再次激怒对方。 但这次,袁术明显比刚才要冷静的多。 面对华兴的挑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华将军果然是深谋远虑,陆某佩服、佩服!” 一脸钦佩的抱了抱拳后,陆普便就着话题又继续问了下去: “对了,将军能否再给我们介绍一下曹军兵力的部署情况啊?” “据我所知,目前曹军的兵力全都驻守在许昌附近……” 关于这种情报,就算华兴不说,对方也能轻易取得,所以在讲述之时,华兴倒并未隐瞒。 “那陈留方面呢?难道他们不打算救了?”袁绍一脸关切的道。 “救不救陈留……在下并不清楚。” “不清楚?怎么可能?难道他们从不商讨此事?”袁术是一脸不信的道。 “当然商讨了!而且商讨最多的,就是关于陈留一事。但由于曹军内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救援,另一派主张不救,所以曹操至今也没能拿定主意,依然处于犹豫之中。” 第347章 孟德之困(十二) “当然商讨了!而且商讨最多的,就是关于陈留一事。但由于曹军内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救援,另一派主张不救,所以曹操至今也没能拿定主意,依然处于犹豫之中。” “喔!是这么回事啊。” 听过华兴的讲述,陆普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隔了七八秒后才话音一转,又问起了兖州的情况: “对了,兖州的三十万降卒,曹操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见对方果然知晓此事,华兴先是暗自思量了片刻,随后才摇头回道: “由于降卒军心不稳,曹操并无调用之意。” 本以为听过这一消息,在座三人定会高兴才对。 可没想到的是,不仅二袁面露遗憾,坐在对面的陆普也是一边摇头,一边叹息了起来: “唉!竟然不用?这个曹孟德还真是够谨慎的,枉我白花了那么多银子。” “白花银子?什么意思啊?” 见华兴一脸的迷茫,陆普当即解释起来: “将军有所不知,早前我已花重金收买了不少兖州的降卒、降将。只要他们一到战场就会临场倒戈,变成咱们的力量。这原本是我精心策划的克敌良策,但要是曹操不把他们调来战场,那就很难派上用场了。” 听闻此言,华兴是当场倒吸了口凉气。 心说,还好曹操天性多疑,没将降卒放出帮忙。 不然的话,这三十万大军一旦倒戈相向,那曹军可就必败无疑了。 所以现在看来,曹操的决定,还是非常英明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普和二袁又向华兴问了不少关于曹军的情况。 华兴则选择性的给予了答复: 不打紧的,他都答得很细致、很透彻; 稍微重要一些的,他便含糊其辞的应付了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见军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这三人便停止了询问,并在陆普的提议下,将会议议程又推向了下一个环节。 “嗯,敌军的情报就是这些,接下来咱们商讨一下具体的进攻计划吧……” 摸了摸唇边的八字胡后,就见陆普率先扭头望向了坐在左侧的袁绍: “不知本初兄有何建议啊?您觉得咱们该何时发动攻击呢?” 面对陆普的询问,袁绍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而是先跟身后的文丑,低声商讨了一番,随后才张口回道: “本将军认为,此战应由公路贤弟率先进攻!” “哦?您是说……先拿陈留?这是为何呢?”陆普皱眉问道。 “据华将军所说,目前曹操的七万精兵都驻在许昌,我军若是现在进攻许昌,定然难以拿下。而最好的办法,是公路贤弟先发兵陈留,但不要急于攻克,给曹军留一些希望,从而迫使曹操分兵营救。如此以来,许昌的守兵便会减半,攻克起来定会轻松不少。” 听过袁绍的建议,陆普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看样子并不反对此番提议。 但还不等他开口,就见坐在对面的袁术,挂着一脸的不情愿抢先说道: “什么?让我军先行进攻?不可、不可!我军是要驻守通往兖州要道的,一旦离开此地,曹操就有机会逃离了,此法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袁绍便眉头紧皱,一脸不解的问道: “公路啊,曹操有兵有粮,又有高墙防护。在许昌失守之前,他怎可能弃城而逃呢?你这么说,也太牵强了吧?” 说到一半,就见袁绍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对面的袁术,当场道破了对方的心机: “我猜你这么说,就是不想出兵,只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我、我才没有呢!本将军只是为了、为了防止曹操逃跑而已,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大言不惭的抵赖了一句后,就见袁术又望向了一旁陆普道: “姓陆的,当初咱们可是说的很清楚,我军只负责陈留与封道,现在本初竟让我军帮他吸引兵力,这个事你觉得公平吗?” 说句心里话,陆普当然认为袁绍的提案更为合理。 若能将曹军的兵力拆分开来,肯定对他们大有好处。 但由于袁术自私的性格,想让他帮助袁绍分担兵力,多半是讲不通的。 所以稍加思索后,陆普便换了个角度来讨论此事: “公路兄言之理由,攻克许昌是本初兄的任务,让你去帮忙的确不太公平……” 此话一出,就见袁术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之色,但很快就听陆普又继续说道: “不过,公路兄是否还记得,小弟之前跟您说过的分配方案?” “分配……方案?” “对!就是待曹军覆灭后,二位如何瓜分其势力的方案!” “噢,你说这个啊?本将军当然记得了!”袁术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不就是本初拿许昌,我拿陈留,一人一城吗?” “没错!但曹操的领地可远不止这二城,他在兖州和青州也有不少的城池……” 听陆普这一说,袁术很快就想起,关于其他城池的分配法则,在两个月前见面时,陆普好像也有讲过: “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是有说过,好像是按照、按照……歼敌量和损伤量来分配的?” “没错!这正是小弟当初的提案,而且也得到了两位将军的首肯。” 用力的点了点头后,就见陆普挂着一脸的关切,冲着袁术提醒道: “所以小弟不得不提醒将军一下,如果本初将军凭一己之力拿下了许昌,而您始终没有参战的话……那之后,您很可能就没机会再去建功杀敌了。到那时,无论是歼敌量还是损伤量,本初兄都要比您高出许多。分配下来,整个兖州和青州,极有可能会被本初兄独自占有了……” 刚才在讨论进攻方案时,袁术是光想着省兵和占便宜了,竟把分配其他领地的事忘得是一干二净。 此刻听陆普这么一讲,他立马回过神来,当场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噢,对、对,我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呵呵,那这么说来,本将军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了!来、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到底该如何合力将曹军一举歼灭……” 第348章 孟德之困(十三) “噢,对、对,我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呵呵,那这么说来,本将军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了!来、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到底该如何合力将曹军一举歼灭……” 有了袁术的配合,三人商讨起方案就顺畅了许多。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最终的进攻计划便已成形: 第一步,是将袁术的兵力一分为二: 五万进攻陈留,五万留守要地。 此举并不是真要袁术攻下陈留,而是要通过给陈留施压,迫使许昌分兵营救,从而降低许昌的守兵数量。 至于剩下的五万兵士,则继续留守在陈留以东的平原,以防曹操逃往兖州。 第二步,则要根据曹军的动向进行决断: 如果曹操发兵营救陈留,二袁便按照之前的计划,一人攻克一城,无需再做调整; 但是,如果曹操没有派兵前往陈留的话,那袁术就没必要再给一个空城继续施压了。 不如将这五万兵力也调去许昌,和袁绍一起攻城。 如此以来,既能加快攻城的进度,还能帮助袁绍减压,同时又给了袁术杀敌建功的机会,算是条一举三得的良策。 既然已敲定了最终方案,今日的会议也因此进入了尾声。 按照陆普的意思,会后他们本来还有一顿聚餐的。 但由于二袁相互看不顺眼,纷纷拒绝了陆普的好意。 会议刚一结束,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各自带队离开了大马乡。 …… 送走二袁后,屋内只剩下了华、陆二人。 由于再无外人,陆普不用再装模作样了,无论称呼还是神情,均恢复了常态。 “唉!这两个家伙真是够难伺候的。本是同根生,却非要搞得水火不容,连一起吃个饭都不乐意。呵呵,兄弟当成这样,也真是够可以的!” 摇着头感慨了一句后,就见陆普主动给华兴倒了一杯水酒,并指着一桌的菜肴道: “他们不吃拉倒,这些美味就由咱兄弟俩享受吧!华队,你先尝尝这个,这是我亲手煎的牛排,保准好吃!” 别说,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陆普煎牛排的手艺还真是越来越棒了。 华兴是一连吃了三块,才终于放下了餐具。一边抹着嘴角,一边发自内心的赞道: “还真是不错!这绝对是我近一两年来,吃过最好吃的牛排了!呵呵,我说陆普啊,你以前是不是在国外待过啊?” 听到“国外”二字,陆普下意识心头一紧,嘴上万般谨慎的回道: “没、没有啊!我一直待在部队里,怎么可能去国外呢?” “真的没有?”华兴是一脸不信的笑道: “呵呵,那你的牛排为什么做的这么好啊?就算是部队里的厨子,也不会做这个吧?” “哦,您是说这个啊?” 听对方原来是在说牛排的事,陆普才长舒了口气,微笑着解释道: “那是因为……我太喜欢吃牛排了,所以经常自己动手烹制。做着做着,一不小心就变成‘专家’了。” 摇头轻笑一番后,为了防止华兴继续追问下去,陆普赶紧将话题岔开了: “对了华队,刚才制定的方案,您有什么意见吗?我看你一直也没怎么说话。” “哦,我只是个负责情报的‘探子’,说多了也不合适,所以就没怎么张口。至于进攻方案嘛……很合理,我没什么意见。” 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对了,话说回来,袁氏兄弟不早都反目成仇了吗?你是怎么说服他们一起发兵伐曹的啊?” 听华兴问起此事,陆普先是面色得意的自斟自饮的了一杯,随后才开口讲道: “他二人都是极具野心之人,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并没有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很容易就能说服。两个月前,我给他们只许下了两点好处,他们就答应出兵了。” “哦?哪两点啊?” “第一,但凡出兵伐曹者,无论成败,我都会赠于白银万两;第二,本次出征的粮草,全都由我承担。再加上,还有曹操领地的诱惑,他们二人只考虑了一晚,次日一早便先后答应了此事。” “呵呵,打个仗,有人给钱,有人出粮,还有城拿!这种好事换做是我,怕是也很难拒绝啊?洛阳首富一出手,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华兴当然猜得到,除了陆普所说的这三点外,隐藏在二袁势力中的“帮凶”,肯定也帮他说了不少好话,所以才能这么快就促成此事。 但当着对方的面,华兴定不会直言道破,只是装出了一副钦佩之色,连连夸耀着陆普的“妙计”。 “哎?对了,那他们没有怀疑你的动机吗?”没过多久,就听华兴又突然张口问了一句。 “当然有了!这两个老狐狸是一个比一个狡猾,要不把动机说清楚,他们才不肯入伙呢!” “呵呵,那你是怎么忽悠他们的啊?”华兴笑呵呵问道。 “我就告诉他们说,我跟曹操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当年,是他亲手杀了我爹,所以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将其消灭!听我这么一说,二袁就没再多问,收了银子便回去做准备了。” 华兴之所以探究二袁联手的原因,其实是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破绽可寻。 若能不费一兵一卒,仅靠游说或离间便击退敌军,那肯定是上上之策。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诱惑还是理由,陆普都给得非常充分,毫无破绽。 所以想要“说服”这二人退兵,似乎是不大可能。 “诶?对了。” 大约沉寂了七八秒后,华兴是一边夹着菜,一边又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除了袁绍和袁术之外,咱们还有没有其他盟友啊?” 早在镮辕村时,华兴就察觉到,参加荥阳密会的七人中,仍有一人下落不明。 为了搞清此人的动向,华兴又借机探起了陆普的口风。 “其他盟友?” 此话一出,就见陆普两眼微眯,脑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华队为何会有此一问?难道二袁联手,还不够拿下曹操吗?” “够……肯定是够了!” 闻言后,华兴依旧夹着菜,两眼始终望向菜碟,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但以你的风格,应该不会只找两家吧?万一有人拒绝,或者中途退出的话,那不白忙乎一场?怎么着也得有个替补吧?” 第349章 孟德之困(十四) “但以你的风格,应该不会只找两家吧?万一有人拒绝,或者中途退出的话,那不白忙乎一场?怎么着也得有个替补吧?” “哦!您说替补啊?我是有考虑过。不过,我见袁绍和袁术都已经答应了,就没再多想。当然了,如果华队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再去寻找一家当作替补,就不知华队想要拉谁入圈呢?” 也不知是陆普戒心太强,还是说他真的就只找来了二袁伐曹。 华兴是套了半天的话,也没能问出“最后一人”的下落。 为了不引起怀疑,华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暂且作罢,摇头笑了起来: “呵呵,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找就算了。吃菜、吃菜……” 华、陆二人是边吃边聊,不过二十分钟,一桌的美食便被他二人吃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华兴正准备起身告辞之时,陆普忽然端起酒壶,又给华兴填满了酒杯,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道出了一个令他毫无准备的问题: “对了华队,属下还有一事请教!我听说,在曹军的会议上,你曾主动提出要去镇守陈留,可有此事啊?” 昨日在曹营议事时,华兴的确有说过此事。 回想当时的情景,在场人中身份最低的都是曹军的杂号将军。 陆普能这么快就知晓此事,再次印证了在曹军将领中,果然是藏有陆普的“帮凶”。 华兴之前没有当众道出计划,现在看来还真是明智之举。 但此时此刻,当着陆普的面,华兴肯定不能表露出来。 没过多久,就见他带着一脸的讶色,瞪着大眼冲着陆普问道: “呦?陆首富可以啊?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在曹营之内,我也安排了不少眼线,他们每天都会按时给我传回情报。我会知晓此事,并不稀奇。”陆普一边吃着菜一边解释道。 “诶?那也不对啊!” 闻言,华兴却故作不解的皱起了眉头,顺藤摸瓜的问道: “这番话可是我在高层会议上讲的,普通兵士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说来,在曹营的将领之中,看来还不止我一个眼线喽?” 面对华兴的询问,陆普只是淡淡一笑,当场就否认了对方的猜测: “华队说笑了!光靠银两,是不可能收买曹军将领的。此事陆某确有试过,但均未成功。该消息是一位曹营伍长传回来的,他可能也是从其他将军口中听来的吧。” 简单应付了两句后,就听陆普话音一转,又跟华兴问起了陈留一事: “华队,您当初这么说,到底是何用意啊?你是真想去镇守陈留,还是在故意欺骗曹操?” 华兴其实早就猜到,陆普是绝不会轻易承认还有其他内奸的。 所以,在听过此番答复后,华兴也并未太过失望。 而是一边饮酒,一边微笑着回道: “呵呵,我当时这么说,其实是想忽悠曹操,让他不要再派兵去陈留。如此以来,陈留就变成一座空城,咱们轻易就能拿下。” “噢,是这么回事啊!” “唉!但没想到的是,咱们今天的最终决议,是要让曹操分兵救陈!早知如此,我昨天就不这么说了。”华兴摇着脑袋一脸懊悔的补充道。 “呵呵,俗话说不知者无罪,这件事并不怪您。” 毫不介意的摆了摆手后,就听陆普又道: “不过话说回来,您就只有一万兵马,怎么可能守得住陈留呢?曹操可不是随便就能被忽悠的主,您又是如何说服他的呢?” 见陆普问得如此细致,华兴是暗自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并不想解释太多,但考虑到曹军内部仍有奸细存在,所以在这件事上,他还真不敢信口开河。 因为一旦华兴所言跟对方传回的消息不对称的话,势必会引起陆普的怀疑。 为了避免此种情况发生,在短暂思量过后,华兴只能将自己的计划主动告知了对方: “噢,你说这个啊?呵呵,对!一开始他确实不怎么相信。直到我骗他说,我还能从外面再借些兵力回来,他才勉强相信了此事。” “什么?借兵?”此话一出,陆普立马面露疑惑:“从哪借兵啊?” “呵呵,当然是弘农了!” “弘农?怎么可能呢?”陆普是满目不信的道: “我记得当初,陈宫对你意见很大,恨不得将你抓回去坐牢,他们怎么可能借兵给你啊?” “嘿嘿,你说的一点没错!” 闻言,就见华兴是一脸坏笑的道: “但曹操并不知情!他还以为我跟弘农众将关系不错,所以当场答允了此事。说是若能借兵回来,就由我去镇守陈留;若是没能借到,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话说回来,也亏得有这个借口,我今早才能毫无阻力的离开许昌。不然,想出城和你们见个面,怕是都不太容易。” 听华兴这么一说,陆普才一边轻哦一边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对方的说辞: “哦!原来是以借兵为由啊?呵呵,有点意思。那这么说来,曹军到底救不救陈留,到现在仍是无从得知?” “没错。”华兴点头回道: “援军我肯定是搬不来的。所以到时候是否发兵陈留,还得看曹操的意思。” “嗯,我明白了。哎?那照您这么说,这几天您还回不了许昌?” “可不是吗?唉!为了圆谎,我还得亲自跑一趟弘农。等再回来,最快也是六七天后。” “行,那就请华队多多保重!” 搞清陈留一事后,陆普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和,冲着华兴抱拳说道: “等您回城后,记得跟孙豹知会一声,咱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那今天就先到这吧!” 见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华、陆二人便一前一后从屋内走出,今日密会也算是正式结束。 看陆普还有事要留下来处理,华兴便率先骑上了马背。 一声告辞之后,快步向西方奔去,不过几息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但这次,华兴并没有走远! 第350章 智斗(一) 但这次,华兴并没有走远! 跑了二里路,又拐了四五个弯后,在确保陆普已经看不到自己的情况下,华兴忽然拉住了缰绳,找了个无人之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将马儿拴好后,他是一路俯身小跑,又偷偷摸摸的溜了回来,并藏在了之前会面小院以东的一棵大树背后。 一方面,是想在暗中观察一下陆普的举动;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陆普还会跟谁见面。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最后一人”。 透过那扇半开半合的院门,躲在树后的华兴刚好能瞧见院内的景象。 此时此刻,包括陆普在内,院内共站有四人,似乎正在议事。 其中一位身穿羊皮袄的男子,华兴之前就有见过,他就是杀死吕布的凶手杨铁匠。 至于另外两人,是一高一矮,华兴是头一次见到。 由于距离的缘故,华兴并听不到他们在聊些什么。 但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上看,这四人的关系绝非一般,一看就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与此同时,细心的华兴还发现,那位高个男子所戴的军盔,跟刚刚离去的文丑将军非常相像; 而矮个男子的盔甲,则跟纪灵的十分相似。 因此,华兴很快就猜到,这二人很可能就是陆普安插在二袁军中的眼线。 他便趁机将这二人的样貌,牢牢的印在了心间。 大约十分钟后,院内四人便结束了谈话。 高、矮男子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先后离开了此地。 至于陆普和杨铁匠,这二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在屋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夜半三更也未再出门,更没有会见任何的宾客。 见到此景,华兴唯有一声叹息。 他虽然很想继续守下去,但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只能面带遗憾的离开了此地,快步向西方奔去。 …… 离开了大马乡,华兴是一路向西,目标直指弘农。 由于没有张辽在身边唠叨,途中他有大把时间可以用于思考,脑中也在不断回想着刚刚获取的信息。 今天在密会上,华兴虽然提供了一些情报出去,但相比之下,他的收获更为珍贵,他已经拿到了敌军完整的进攻计划。 总体来说,这份“计划”还是颇为棘手的。 它不仅包含了诱敌分兵之策,另有聚兵合攻之计,这对曹军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有一点还算不错,就是对方留给了他们一些准备时间! 由于敌军要先执行佯攻陈留的策略,所以对方真正发动进攻的时间,最少也在五到十天之后。 这就为华兴又争取到了一段喘息之机,能让他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但这些时日到底够不够用,华兴现在也不敢确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马不停蹄向西而去,争取早日抵达弘农。 另一方面,还有一件事也在困扰着华兴,就是那位隐藏在曹营内部的线人。 华兴昨天才在会上说的话,今天就传到了陆普耳中。 如此高效的情报来源,实在是太可怕了。 若不早日除掉的话,不仅曹军难以取胜,华兴也时时刻刻有着暴露的危险。 所以除了迎敌之计外,华兴对内奸一事也非常的上心。 关于揪出此人的办法,其实在临走之前,华兴就已经想出。 但由于他另有要事在身,没时间亲自执行,所以只能将此事全权托付给了赵云。 至于赵云到底执行的怎么样,有没有纰漏或者问题,华兴均无从得知,内心也是充满了焦虑。 但即便如此,时间紧迫的华兴也不可能再回城查看了。 为了早日归来,此刻的他只能继续西行,并在心中默默的念道: 子龙,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同一时间,许昌城内。 今天一早,杰西卡就感觉屋外有些不太对劲儿。 不仅总有兵士的吵闹声,她还时不时能听到“冤枉”、“无辜”一类的喊声。 但由于她牢房的窗户都被木板钉着,她根本看不到屋外的景象。 所以吵吵了一上午,她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充满疑惑。 好不容易等到了午饭时间,大门刚一开启,带着镣铐的杰西卡便叮铃咣啷的从床上跑了下来,冲着给她送饭的白衣男子问道: “这位小哥,今天出什么事了啊?外面……哎?原来是赵将军啊?怎么换成您送饭了?” 杰西卡看的没错,送饭之人正是赵云。 将饭菜放在桌上后,赵云先随手关上了房门,随后才点头回道: “哦,兵士们都在操练,这会儿还没回来,我是临时替小张给你送饭的。” 赵云边说边为杰西卡打开了手铐,并指着饭菜催促道: “快吃吧,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杰西卡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语气,揉了揉她那发青的手腕后,这才不慌不忙的坐在椅上,端起饭碗细嚼慢咽起来: “赵将军,今天出什么事了啊?吵吵了一早上,感觉跟要打仗似得。” 坐在对面的赵云却是两眼微闭,面无表情的回道: “吃你的饭!不该问的不要问!” “哎呀!我说赵将军啊,小女一天到晚都被关在屋内,每天就只有吃饭的时间能和人说说话,解解闷。您就行行好,陪我说上几句呗!”杰西卡眨巴着两只无辜的大眼,楚楚可怜的望向了赵云。 听闻此言,赵云是面露同情,眉头微皱。但几经思量之后,他终究还是拒绝了对方: “不行!快吃饭吧!你要是再啰嗦,我现在就把饭给你撤了。” “赵将军,我、我都被你们都关了好几个月了,不放我不说,现在连说话的权力都不给……你们、你们也太狠心了吧?呜呜……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呢!” 说着说着,演技十足的杰西卡还真就抹起了“眼泪”。 虽然没怎么瞧见泪滴,但给人感觉是异常委屈。 见到此景后,赵云那铁青的面庞瞬间露出了犹豫之色。 考虑了几秒后,终于做出了让步,摇头叹息着道: “唉!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陪你说几句就是。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帮小张送饭了。” 第351章 智斗(二) “唉!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陪你说几句就是。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帮小张送饭了。” 此话一出,坐在对面的杰西卡当场破涕为笑。 心说,这赵云还真是心软,值得好好利用一番。 “那真是太好了!” 随后,就见她故作感激道: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我就知道赵将军定会答允的。您不仅长得英俊,内心也特别的善良……”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赵云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音: “说吧,你想聊点什么啊?” “嘿嘿,赵将军,您能不能先告诉我,咱们现在到底在哪啊?” 杰西卡是被华兴蒙着头用粮车“运”到许昌的,且一进城就被关入牢房,一路上是啥也没看见。所以到现在为止,她仍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咱们当然是在……咳咳,你问这个干吗?不会是想趁机逃跑吧?”赵云一脸谨慎道。 “说真的,我以前天天都想逃跑。但现在嘛……呵呵,我已经习惯了,逃不逃差别不大。再说了,我被你们看得这么死,就算想逃跑,也没机会啊!” 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就见杰西卡突然眨了眨眼道: “不过,就算您不说,小女也能大概猜到咱们身在何处。” “哦?” 闻言,赵云饶有兴致的笑道: “那你倒说说,咱们现在在哪啊?” 随后,就见杰西卡用手指轻点着嘴唇,面色认真的分析道: “在来此的路上,我虽被蒙了眼,但仍能感受到日出日落。咱们应该是从镮辕村出发,之后一直向东而行,中途休息过两次,第三天上午抵达此地。按照路程推算,咱们不是在许昌,就是在陈留!我说的没错吧?” 没想到还真让这女子给猜中了,赵云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讶色。 怪不得华将军在临走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一定要小心应对,看来这女子果然非同一般。 “等一下,就算是向东而行,那也有可能是去汝南啊?姑娘为何只猜了许昌和陈留呢?” “第一,口音不像;第二,汝南乃是袁术的领地,你们华将军和袁术可没什么交情,他怎么可能跑去汝南呢?” 听对方说的是有理有据,赵云也无从辩驳,只得当场承认了此事: “没错!咱们的确不在汝南,而是在曹操的领地——许昌。” 一听真是在许昌,杰西卡当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很快又眉头一皱,满目不解的道: “咱们来许昌干嘛啊?而且曹操还轻易让你们进了城……” 摸着小下巴琢磨了几秒后,杰西卡忽然两眼一睁,挑眉问道: “难不成……华兴和曹操结盟了?” “这、这都被你猜中了?” 此话一出,赵云再次面露惊愕。 不得不说,这女子的分析能力,还真是厉害。 “难怪华将军总提醒我们说,不要与你多言,不然会泄露机密。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危言耸听,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啊!”自顾自的感慨了一句后,就听赵云继续说道: “唉!既然都被你猜中,我也就不瞒你了。没错!我军的确和曹军结盟了,这次是来援助曹操的。” “援助……曹操?” 按历史来看,此刻正是曹操意气风发,收复兖、青二州的时候,他怎会需要援助呢?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杰西卡的怀疑: “为什么援助?是有人要攻打曹操吗?” “没错!来犯者是袁氏兄弟——袁绍和袁术。据将军分析,他们此次前来,多半是想一举吞并曹军的领地。” “什么?竟是他们?” 听到这二人的名字,杰西卡是当场懵在了原地。 一方面是想不明白,明明反目成仇的兄弟,为何会突然联手。 另一方面,她记得很清楚,曹袁之战本该是在五六年后才爆发。 如今却提前上演,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除非是有人刻意策划了此事,否则历史是不会这般变化的。 此念一出,杰西卡立马就猜到了什么。 尤其在联想到这两军之中,都有自己的战友存在后,杰西卡就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推测: 她相信,这场战役十有八九就是陆普发起的! 至于其中的原因,杰西卡并不清楚。 但她知道,既然陆队会如此行事,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作为团队中的一份子,杰西卡虽被华兴抓获,但她的心始终是和陆普等人在一起的。 于是没隔多久,就见杰西卡一脸关切的问道: “赵将军,那现在战况如何啊?” “目前双方都在部署阶段,尚未交战。但就兵力来看,曹军并不占优。” 说起双方战况,赵云的眉头是情不自禁的拧在一起了: “再加上敌人在曹军内部安插了不少眼线,所以我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军情不容乐观!” 一听是二袁占优,曹军不利,杰西卡才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却故作担忧的道: “哎呀!那可怎么办啊?难道华将军没有帮曹操想点办法吗?” “当然有了!”赵云立刻点头回道: “将军说了,攘外必先安内!我军的当务之急,是要清除内患!” “清除内患?” 听到这四个字,杰西卡是心头一颤,下意识就想起了那位潜伏在曹军内部的战友: “怎、怎么清除呢?” “当然是全军清洗了!所有来历不明、身份有异者,通通关入大牢。按照将军的意思,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为了突显清洗的决心,赵云在说此话时,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哦,那我明白了!原来今早的嘈杂之声,都是清理内奸时发出的啊……” “没错!” 点了点头后,就见赵云又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次的大清洗范围极广,涉及人员也非常之多。不仅普通兵士会被调查,就连一部分护军和将军,也会被带去问话。” “什么?连将、将军都要调查?”闻言,就见杰西卡面露惊诧的道: “这会不会有点过头了啊?将军们可都是曹操一手提拔的,对曹军是忠心耿耿,他们又怎么会……” 可还不等杰西卡说完,就被赵云的一声冷哼打断了。 第352章 智斗(三) 可还不等杰西卡说完,就被赵云的一声冷哼打断了: “哼!忠心耿耿?你要是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上午就有两位曹军将领被关入了大牢!” 一听真有将领被关,杰西卡的眼中瞬间划过了一抹不安: “是、是谁啊?他们为何要背叛曹军呢?”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只听说,他们一个解释不清重金的来源;另一个好像是在身份和来历上有些出入……” 不以为然的回复了一句后,赵云便低着脑袋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 看似是漠不关心,但其实,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杰西卡的脸庞。 正如华兴所言,此女在听到有将军被抓的消息后,面色明显比刚才又紧张了几分。 “哎?将军怎么也不问问对方的姓名呢?” 为了弄清被抓之人的身份,没过多久就听杰西卡又拐弯抹角问了一句: “您就不好奇……是谁出卖的情报吗?” “我才懒得打听这个呢。”赵云却是满不在乎回道: “又不是我华军之人,我管那么多干嘛?而且就算打听了,我也未必认得。所以,只要曹军能速速除掉就行。” “除、除掉?” 此话一出,杰西卡的内心顿时涌出了一股不祥之感,咽着口水问道: “怎么个除法?” “当然是杀掉喽!”赵云是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都抓住了,不杀掉干嘛?留着浪费粮食啊?” “啊?这、这就要杀掉了?若真是内奸,他们肯定知晓不少情报,杀掉多可惜啊……” 惋惜的摇了摇头后,就听杰西卡又确认着道: “这是曹操的意思?还是将军您……” “呵呵,当然是曹将军的意思了!我一个外人,说了又不算。” 还不等杰西卡问完,赵云就接下了话茬: “刚才路过曹营时,我看好像已经公榜了。说是明日卯时便将他二人斩首示众,我猜曹将军应该是想要……杀一儆百吧!” 一听明日就要斩首,杰西卡的内心突然一阵猛跳,眼中也充满了担忧。 现在,她真的好想知道,这两位被抓的将领中,到底有没有她的战友。 但遗憾的是,她的“线人”赵云,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就算她磨破了嘴皮,也不可能当场得到答案的。 若想弄清此事,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说服赵云去帮她打探。 以赵云“盟友将军”的身份,按理说是可以获取此类信息的。 但问题是,她该如何说服赵云呢? 此刻的杰西卡不仅是要什么没什么,而且身份还是对方的囚犯! 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赵云帮她的忙呢? 面对如此难题,杰西卡是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见杰西卡陷入了沉思,正在收拾碗筷的赵云却突然加快了速度。 不过三五秒的功夫,便将碗筷全部收拾妥当。 锁好镣铐,拿起托盘,转身便向门外走去,全程没有片刻的耽误。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华兴曾叮嘱过他,在博弈期间,只有越匆忙,对方才越容易犯错。 想让杰西卡上当,他就不能给对方留太多的时间。 正如华兴所料,赵云的这番举措,也确实给杰西卡带去了不少压力。 本就心急如焚的她,此刻是更加着急了。 虽然尚未想出一条万全之策,但为了不让唯一的“希望”就这么从眼皮底下溜走,在赵云离去之前,杰西卡还是主动将对方给叫住了: “赵将军请留步,小女……还有一事相求!” 听闻此言,赵云虽停下脚步,但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又有何事?营里还有一堆军务等着我处理呢,我可没功夫陪你多聊!” “好、好。小女马上就说……” 见对方这般态度,杰西卡也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回道: “小女想麻烦将军个事,您能不能帮我问问,那两位被抓的将军……都姓氏名谁啊?” “呃?问这个干吗?”赵云眉梢一挑,满目不解道:“难不成……你们认识?” “不、不!小女都不知对方是谁,又怎会认识呢?” 用力摇了摇头后,就听杰西卡结结巴巴的道出了一条她刚才想到的理由: “不瞒将军,小女其、其实有一位远房亲戚在曹营仕官。听、听您刚才这么一说,小女甚是担忧,就想拜托将军问问他们的姓名。” “噢!”赵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你是担心这二人中有你的亲戚?” “正是!我与此人虽多年未见,但怎么说也是同族之亲。所以、所以还望将军行行好,帮我小女打探一番。大恩大德,小女定当永世不忘!” 为了表达诚意,说完后杰西卡还不忘跪下身子,给赵云磕了一个大大的响头。 “唉!” 见到此景,就听“善良”的赵云一声轻叹,似乎已被对方的诚意打动: “看在你如此心诚的份上,帮你问问倒也无妨……”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杰西卡是心头一喜。 但高兴了还不到两秒钟,就被赵云的下一句话给难住了: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这位亲戚叫什么名字啊?” “啊?叫、叫什么名字?” “对啊!你不告诉我姓名,我怎么帮你打听呢?” “这个、这个……” 这就是在匆忙之中做决定的后果! 杰西卡虽然想到了理由,但后面会发展成怎样,却始料未及。 此刻,被赵云这么一问,她是当场愣在了原地,脸上也爬满了纠结。 说吧,貌似不妥! 赵云可是华兴的部下,她要是现在告诉了对方,那不就等于主动将同僚的姓名暴露给敌人了么? 这要是被陆队知道了,非得被骂死不可。 可要是不说,她又该如何跟赵云解释呢? 让对方帮忙打探消息,却不肯告知姓名,换做谁都会感到奇怪。 一旦对方问起,她又该如何答复? 总不能欺骗对方说,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吧? 这么蹩脚的借口就算讲出来,对方也不可能相信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杰西卡真的是极度为难。 嘴里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蹦出半个字来。 第353章 智斗(四) 所以在这件事上,杰西卡真的是极度为难。 嘴里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蹦出半个字来。 见到此景,站在门口的赵云很快就猜到,这应该是他给的压力还不够大。 于是,他当场眉头一皱,面露不悦道: “什么意思?问个名字都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想不想让我打听啊?不说就算了,我也懒得管这闲事。” 说罢,赵云便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将左腿迈出房门,算是给杰西卡又将了一军。 “等一下!” 看赵云真的要走了,杰西卡虽心存顾忌,但考虑到战友的安危,此刻的她已别无选择,只能做出了让步。 在赵云离去之前,道出了藏在心中已久的姓名: “小女的亲戚……名叫武结,还望将军务必帮忙打探!” 听到“武结”二字,赵云的眼中即刻闪过了一抹欣喜。 但面上依旧平静如初,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 待赵云走后,杰西卡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拧着两条柳叶眉,第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杰西卡其实很清楚,她刚才的举动的确有些冒失。 但即便如此,她最终还是将战友的化名透露给了对方。 她之所以这般抉择,共有三点原因: 第一,她是真的很关心战友的安危! 但凡涉及到战友性命之事,在杰西卡看来都至关重要。 所以再大的风险,她也愿意尝试; 第二,此举虽有暴露身份的可能,但幸运的是,帮忙打探消息的人是赵云,而非华兴。 赵云虽是华兴的部下,但并不代表着他会事无巨细的汇报所有事情。 尤其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赵云很可能一觉起来就给忘了。 若运气好的话,华兴很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发生过此事。 所以在杰西卡看来,此事虽有风险,但露馅的可能性算不上高; 第三,赵云刚才就有说过,华兴今天一早已离开了许昌,最快也得好几天后才能回来。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杰西卡有任何动作,华兴都无法知晓,也无力制约。 得知该消息后,杰西卡就好似一匹脱缰之马,不仅心思活了,胆量也比平常大了不少! 再加上当时时间紧迫,她根本没空多想。 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铤而走险,将战友的名称如实的告知了对方。 独自留在屋内的杰西卡,本打算趁下午眯一觉的。 但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她也没能睡着。 心里面是七上八下,一直忐忑不安。 一方面,是在挂念战友的情况; 另一方面,她也在是担心,赵云到底会不会帮自己去打探消息。 万一赵云把这事给忘了,届时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带着如此担忧渡过了一个漫长的下午后,杰西卡终于迎来了晚饭时间。 房门刚被人从外推开,杰西卡便带着一身的铁链,叮铃咣啷的跑到了门前。 可在看过送饭小哥的样貌后,她脸上却瞬间爬满了失望之色: “是、是张哥啊?怎、怎么又换你了?赵将军为何没有来?” 听闻此言,送饭的小张当场露出了一脸轻蔑之色: “你想什么呢?赵将军只是临时替了我一次,他怎么可能天天给你个阶下囚送饭?真是异想天开!” 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后,就见小张推门而入,并将他带来的干粮和米粥放在了桌上: “别磨唧了,快吃吧!吃完了,我好收碗。” 满心期待的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可最终连赵云的人影都没见着。 面对如此情景,杰西卡的内心是又急又气、且失望连连。 但是,她向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主。 为了再和赵云见上一面,不过眨眼的功夫,杰西卡便将自己的不良情绪全都掩藏了起来,并挤出一副献媚之色,三步化作两步,来到了小张身边。 一面用身子倚住对方,一面用那嗲嗲的撒娇之音冲着小张说道: “张哥,您误会小女了!我不是不想见您,只是中午和赵将军打听了件事,一直在等他的回音。您看……还有没有可能,再让我见他一面啊?” 杰西卡本就生的貌美如花,再加上她又主动投怀送抱,搞得小张是心如脱兔,目露桃花。 之前的威严之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显然已被对方俘获: “喔!原、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你想见将军怕是不太容易啊,他刚被曹将军叫去营里商讨军务了。” “啊?被曹将军叫去了?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杰西卡一脸焦急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照前两天的架势看,不到亥时怕是回不来的。” 一听赵云还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归来,杰西卡当场面露难色,口中也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对了,姑娘要打听什么事啊?” 正当杰西卡犯愁之时,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的小张突然跳了出来,一边轻抚着对方的小手,一边柔声说道: “赵将军虽然回不来了……不是还有我吗?” 对啊! 明明眼前就有资源可以利用,为什么非得等赵云呢? 在小张的提醒下,杰西卡立马就回过神来。 挂着一脸的感激与欣喜,冲着小张说道: “啊?真的?张哥也、也肯帮助小女?那真是太好了!请受小女一拜!” “哎!姑娘用不着这么客气。” 怜香惜玉的小张根本没给对方行礼的机会,第一时间便将杰西卡扶了起来: “嘿嘿,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杰西卡便将中午用过的“远房亲戚”的借口,又跟小张说了一遍。 不过这次,见对方并未追问“亲戚”的姓名,杰西卡也就没有主动告知。 “噢!原来你是想打听明日斩首之人啊?”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就见小张的脸上忽然划过一抹得意之色: “那这次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啊?莫非张哥知晓此事?” “呵呵,当然知道了!实不相瞒,负责曹营监牢的狱吏是我的同乡,下午我与他闲聊时,就知晓那二人的身份了!” 第354章 智斗(五) “呵呵,当然知道了!实不相瞒,负责曹营监牢的狱吏是我的同乡,下午我与他闲聊时,就知晓那二人的身份了!” “真的?” 听闻此言,杰西卡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面对那即将揭晓的答案,她显得是格外紧张: “是、是谁?还请张哥告知!” “第一位是个杂牌护军,名叫丁蒿,大约是三年前加入的曹军……” 听到这陌生的名字后,杰西卡是第一时间摇了摇头: “此人并非小女的亲戚。第二位又如何称呼啊?” “第二位是个将军,名叫武结,他是四年前加入的曹军。” 一提起此人,小张的脸上还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几许不解与惋惜: “都当上将军了,却还要出卖情报。唉!我真是不明白,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什么?你是说……武结?张哥,你、你确定是这个名字?不会听错了吧?” 听到“武结”二字,杰西卡的第一反应,先是怀疑! 她在思量,小张会不会是在蒙骗自己。 但稍加思索后,她很快就放下了疑心。 因为她想到,“武结”的名字她只告诉过赵云,可并没有告诉小张。 所以按理说,小张是不知道她“亲戚”姓氏名谁的,这也就排除了对方在欺骗自己的可能。 一旦想通了此点,杰西卡的内心也因此变得沉重起来。 虽然在极力掩饰,但面容之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显出了担忧与难过之色。 “怎么会听错呢?” 面对杰西卡的质疑,小张却是一脸笃定的道: “我不光是听到,我还看到了呢!他是不是一个矮胖的光头啊?” 此话一出,杰西卡的内心又是猛得一沉。 因为小张说的一点没错,他的战友武结,正是一位身材矮胖的光头。 随后,就见杰西卡一脸难过的承认了此事: “唉!那应该没错了,他……就是我的远房亲戚。好好的,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实在是太意外了。” 一听武结就是杰西卡的亲戚,小张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同情之色: “啊?竟会这么巧?他、他真是你的亲戚?唉!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不过好的是,从入牢到现在他倒没受什么罪,一直都有吃有喝……” 至于小张这会儿说了些什么,杰西卡其实完全没有在听。 此时此刻,她脑中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该如何帮助武结脱困。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虽然陆普和二袁离此地不远,但想靠他们来营救武结是绝无可能。 一来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事; 二来,就算他们知道了,也很难在一夜之间攻克许昌。 所以,想在行刑前救出武结,看来看去就只有杰西卡一人符合条件。 但是想要救人,以“囚犯”的身份,杰西卡肯定是办不到的。 因此,杰西卡的脑中很快就冒出了她的第一套方案: 先自行越狱,之后潜入曹营劫狱,最后再和武结一起逃离许昌。 若单说自行越狱,就小张此刻对她的“痴迷”程度来看,应该不难。 只要趁其不备将他打晕,杰西卡就能取到钥匙,逃离此地。 但是,接下来的第二步——潜入曹营救人,对她来说却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 先不说,她连曹营大牢在哪都搞不清楚,就算让她摸黑找到了,万一牢房之内是严防死守,充满了兵士,那她又该如何潜入、如何救人呢? 到时候很有可能,人没救出来,最后还把自己的小命给搭里面了。 所以,在短暂的思量后,杰西卡很快就放弃了她的一号方案,并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她的二号方案,也就是站在她对面的小张身上: “张哥,小女还有一事相求,望张哥成全!” 这一次,小张虽然也有出手搀扶,但仍旧没能拦住一心下跪的杰西卡。 一个眨眼的功夫,杰西卡便已跪在了小张面前,带着无比诚恳的神情道: “求张哥再帮小女一次,让我最后……再见他一面吧!” 一听杰西卡想去会见曹营的死囚,小张的脸上顿时爬满了为难之色: “这个、这个……唉!不是张哥不愿帮你,只是见面一事,我是真的办不到啊。你二人都是囚犯,还被关在不同的地方。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无能为力啊!”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我还是希望张哥能再帮小妹最后一次!” 杰西卡很清楚,在这件事上,若不动用杀手锏的话,对方是绝不会轻易答应的。 于是,稍加思索片刻后,跪在地上的杰西卡便主动向前挪了半步。 一边用双臂抱住了对方的大腿,一边抬起脑袋,楚楚可怜的道出了她的条件: “只要张哥肯帮我这一次,小女、小女……愿意满足张哥任何要求!” 听到“任何要求”这四个字后,小张的神情立马发生了变化。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在杰西卡“赤果果”的诱惑之下,小张就如同被人灌了迷药似得,不仅不住的吞涎舔唇,他脑中甚至还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不过几秒的挣扎,他那“坚定”的意志便被脑中的画面击了个粉碎。 带着一脸的陶醉,拜倒在了杰西卡的石榴裙下: “唉!好吧、好吧,为了你……张哥就再冒一次险,帮你一回!那这样,你先吃饭,我去帮你找身衣服。就这么出去,实在是太显眼了……” 既然有了决定,小张立马行动了起来。 从离去到归来,满共就用了三分多钟,便将一身华军军服送到了杰西卡的手中: “你把这个穿上。记住,等下你务必跟紧我。你要是敢私自逃跑,可别怪张哥翻脸不认人!” “放心吧,张哥,我是绝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待小张为自己打开镣铐后,杰西卡是边说边将军服套在了身上。 为防止被人认出,小张还特意拿了顶军帽回来。 往她头上一扣,面容瞬间被遮去了大半。 随后,小张便带着杰西卡离开了牢房,趁着漆黑的夜色,一路向城东走去…… 第355章 智斗(六) 随后,小张便带着杰西卡离开了牢房,趁着漆黑的夜色,一路向城东走去…… 曹军的监牢,位于许昌城东。 走了二十多分钟后,小张停在了一间院落门前。 放眼望去,此院不仅有高墙环绕,且面积极大。 院内有二十多栋独立的建筑,每栋建筑都有两三层高。 而且无论院内院外,处处都有手持利器的兵士巡逻。 全部加到一起,少说也有二、三百人。 见到如此阵仗,杰西卡是当场暗自庆幸: 幸亏有小张为她开路,若是换作一人硬闯的话,可能连人都没找到,她就被卫兵刺成马蜂窝了。 “等下你跟紧我,千万不要出声,一切听我指挥。” 低声叮嘱了一句后,小张便挂着一脸热情的笑容向院门走去,并用一腔流利的家乡话,跟站在门外的狱吏交谈了起来。 但整个交涉的过程,似乎并不顺利。 足足说了五六分钟的好话,对方还是不同意放他二人入内“参观”。 见仅靠同乡之谊并无法说服对方,小张只好换了策略,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了狱吏手中。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掂了掂手中的银两后,狱吏当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冲着看门的兵士使了个眼色,将小张和杰西卡放入了牢区…… “又让您破费了,小女真是不胜感激!回去后……我定会好好报答张哥的!” 为了让小张“站好最后的一班岗”,刚走入牢区,杰西卡便带着无限的诱惑,在小张耳边念叨了一句。 “嘿嘿,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咧嘴笑了笑后,就见小张又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过,咱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等下姑娘可不能耽误太久啊!” “您放心吧,我和他说几句话就走,半柱香都够了!” “哦,那就好!走吧,他在七号监牢,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说罢,就见小张一马当先,带着杰西卡快步向七号监牢走去…… 晃了晃狱吏的令牌,看门的兵士连问都没问,便将小张二人放入了七号监牢。 刚迈入牢门,就听小张又开口讲道: “七号监牢,关的都是死刑犯。武结被关在二层,楼梯在最里面……” 跟着熟门熟路的小张,拐了几个弯后,杰西卡很快就看到了楼梯口。 伴随着木梯发出的吱呀之响,二人缓步向楼上走去。 借着昏暗的火光,杰西卡能看到,这栋监牢共有三层。 每层都设有四、五十间的独立牢房,关上一两百人绝不成问题。 但一路看过来,此时牢中的犯人并不算多,两层加起来满共也就十来号人,大多数的牢房都是空荡荡的。 跟着小张又走了半分钟后,他二人便停在了位于西南角的一间单人牢房门前。 此刻牢房之内,有一个光头男子正在地上睡觉。 听到有脚步声后,他才慢腾腾的从地上坐起。 望着眼前这两位身穿华军军服的兵士,他是一头雾水的问道: “你们是……” 可刚说到一半,光头男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只见站位靠后的那位兵士,突然化掌为刀,将他身前的男子一掌打晕在地。 紧跟着,那兵士便飞速跑到门前,冲着栅栏内的光头男子说道: “武田君,是我啊!我是杰西卡,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听到杰西卡三个字,光头男瞬间露出惊愕之色。 但由于屋内光线太暗,再加上还有军帽的遮挡,光头男并看不清对方的容貌,脸上充满了狐疑。 见到此景,杰西卡干脆将头上的军帽一把摘下,将其真容显露了出来。 “啊?真、真的是你!” 不可思议的瞪了瞪眼后,坐在地上的武结赶忙凑到门前,隔着栅栏问道: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山贼抓了吗?还有……你怎么会跑来救我呢?” 杰西卡虽然很想跟战友吐一吐苦水,但她知道,绝不是现在。 所以前两个问题,很快就被她忽略了: “我不救你谁救你啊?你明天一早就要被斩首示众了,陆队和袁绍他们肯定来不及的,所以只能由我出马了。” 简单的回复了一句后,就听杰西卡又出言催道: “好了、好了,别问那么多了,有什么事咱们出去再聊。你快告诉我,牢房的钥匙在哪,我现在就去取来。” 面对救人心切的杰西卡,坐在牢中的武结却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口中还道出了一番令对方倍感不解的话语: “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全搞错了!我、我不用人救的!” “什么?不用救?”杰西卡一脸惊疑的道: “武田君,你是不是被关傻了啊?我要是不救你,你明天一早就要被砍头了,你就这么想死吗?” “我怎么可能想死呢?”武结则是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在帮曹操演一出戏,过了明天就没事了!你赶快走吧,要是被曹军发现你来过,那可就麻……” 可不等这“烦”字出口,牢房的四周突然传来了无数的脚步声。 不过几息的功夫,武结和杰西卡便被一群手持利器的兵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紧跟着,从人群之中又走出两人: 一个是文质彬彬,身穿朝服; 另一位是英朗神武,身披铠甲。 这二人,便是曹操手下的第一谋士荀彧,以及华兴军此刻的主帅赵云。 见这二人竟同时现身于此,杰西卡和武结是不约而同的显出了凝重之色。 “赵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啊!” 很快,就见站在左侧的荀彧挂着一脸的钦佩之色,冲着身旁的赵云拱手说道: “仅用了一天时间,您便将深藏不露的内奸给找了出来,荀某真是佩服、佩服啊!” “荀大人过奖了!这都是我家主公的意思,末将只是负责演戏而已。”赵云则满面谦逊的回道。 “呵呵,将军过谦了,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快露出马脚,肯定也跟将军的合理安排是分不开的!” 第356章 智斗(七) “呵呵,将军过谦了,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快露出马脚,肯定也跟将军的合理安排是分不开的!” 再次恭维了一句后,荀彧这才扭头望向了牢内的武结。 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比起刚才都要冰冷的多: “没想到真的是你!武结,我家主公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回报,真是令人心寒!若非主公还要留你问话,我真想现在就命人将你车裂!” 听到这会儿,武结虽未搞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能大概猜到,自己应该是中计了。 但不到最后一刻,他定不会轻言放弃。 待对方话语刚落,武结便如窦娥附体一般,跪在地上满面委屈的叫起了冤: “大人,冤枉啊!末将、末将并不认识此女,我也不知他们为何而来。我从未背叛过主公,还请荀大人明察秋毫!” 说完,武结还偷偷给杰西卡递了眼色,让她不要多言,以免添乱。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一声冷哼过后,就见荀彧突然扭头,冲着隔壁那间空无一人的牢房喊道: “方堰,你可以出来了。跟我们说说,他二人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话音刚落,摆在武结隔壁牢房里的一个小木箱,突然自己打开了箱盖,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竟活生生的从里面爬了出来。 舒展了两下筋骨后,就见那男子抱拳说道: “回大人的话,刚才武结和那女子是这般说的……” 为了偷听武结与劫狱者之间的对话,荀彧一早就让身材特异的方堰,藏在了武结隔壁牢房的一个木箱之内。 武结虽有见过此箱,但他哪能想到这么小的箱子里,还藏着个大活人呢? 所以在和杰西卡说话时,他一直是口无遮拦,结果全被藏在箱中的方堰收入了耳中。 “怎么样?武结!你现在……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待方堰刚一说完,荀彧便冷言问道: “那女子说的很清楚了,是袁绍和什么陆队来不及救你,才让她来搭救。你若不是对方的奸细,他们又怎会想要救你呢?” “我、我……” “哼!来人啊,给我拿下!” 又是一声冷哼! 荀彧这次再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一声令下,便命人上前缉拿二人。 见对方不仅人多,且各个手持利器,再加上还有个赵云在一旁虎视眈眈。 身陷重围的杰西卡就算再自信,她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轻举妄动。 稍加思索后,她便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将自己绑了个严实。 至于武结,他本就身在牢中,就算想反抗也没得机会,所以没怎么费力,便被兵士拿下了。 但考虑到他并非死囚,继续关在这里肯定不太合适。 于是,荀彧便命人将他送去了一处专门关押内奸的牢房——求死屋。 听到“求死屋”这三个字后,武结的面容顿时被惊恐占据! 他知道,生不如死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 *** 见今日的“寻奸”大戏已然落幕,与荀彧告辞后,赵云便带着刚刚清醒的小张和一脸失落的杰西卡离开了监牢。 回到营地,赵云是第一时间将杰西卡押回了“牢屋”。 将镣铐全部锁好后,他刚打算推门离去,就听身后的杰西卡突然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赵将军……真是厉害啊!不仅老谋深算,戏也演得是出神入化。这要是放在我的家乡,奥斯卡非你莫属啊!” 赵云虽不明白奥斯卡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得出来,对方多半是在讽刺自己,便扭头回敬了一句: “呵呵,正所谓兵不厌诈!和我家主公相比,姑娘真是相差甚远。我看你还是趁早认输的好。” “哼!别以为骗了我一次,你们就赢定了!等二袁大军攻入许昌的时候,我看你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气鼓鼓的道了一句,就听杰西卡话音一转的道: “那个……你们都骗我一整天了,有几个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了才能走!” 面对如此蛮横的要求,赵云本可不予理会的。 但想了想后,出于一份善念,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唉,有什么就问吧,我尽量给你答复。” 听赵云答应留下后,杰西卡是一点不客气,立马张口问道: “那你先跟我说说,华兴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了?” “什么?”这次,却轮到赵云傻眼了: “姑娘是在说胡话嘛?你们怎么可能是一伙的呢?要是一伙的,主公又为何要将你囚禁于此呢?你这个问题……也太奇怪了吧?” “唉!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见赵云似乎并不清楚她与华兴之间的关系,杰西卡只能翻了翻白眼,换了下一问题: “那今天这出戏,到底是谁的主意?肯定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姑娘说的没错。子龙只是负责实施,整套计策都是华将军亲自设计的……” 到了这会儿,赵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为了让对方输个明白,他便主动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对方: “将军是昨晚将此事托付于我的。按照他的要求,今天一早我先命人在你屋外营造了‘寻奸’的假象。到了中午,再由我亲自送饭,并将要处死内奸的假消息告知于你……” 可刚说到一半,就被杰西卡出言打断了: “等一下!你先告诉我,华兴为什么不自己来,非要让你来骗我?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吗?” “这还真不是!”赵云摇了摇头道: “我不是告诉过姑娘吗,华将军今天一早就离开了许昌。他是因为分身乏术,才让我执行的!” “噢?他真走了啊?行吧、行吧,那你继续说。” 微微点了点头后,就听赵云又继续说道: “按照将军的说法,只要把斩首的消息告诉你,且节奏把握得当,你便会主动道出内奸的姓名。我一开始还不太相信,感觉将军有点太自信了。可结果,在我离开前,你居然真把内奸的姓名说了出来。唉!不得不说,华将军真的是……神机妙算啊!” 第357章 智斗(八) “可结果,在我离开前,你居然真把内奸的姓名说了出来。唉!不得不说,华将军真的是……神机妙算啊!” 看着赵云那一脸的崇拜,杰西卡心里就特别来气! 砰的一声,用手掌狠狠的砸了下桌面: “什么神机妙算!全是bullshit!他就是耍了个小聪明而已,你用不着这幅德行!” 赵云不用猜都知道,bullshit肯定不是什么好词,也就没再多问,摇了摇头便重回了安静。 大约隔了七八秒后,杰西卡才提出了她的下一个问题: “既然都骗到名字了,你为什么还要让小张再来一次呢?直接把武结抓了,不就完事了吗?” “这个问题,昨晚我也有问过将军。而将军的答复是,这第二场戏是演给曹军看的!” “演给曹军?什么意思?”杰西卡是一脸的迷茫。 “曹操虽天性多疑,但仅靠一面之词,就想让他处置己方的将军,肯定是行不通的。想要曹操相信此事,就需要实打实的证据。而获取证据的最佳途径,就是姑娘与武结的会面!只要你二人见了面,一来,能坐实劫狱一事;二来,还能从你们口中套出不少的证词。所以,武结能够顺利被抓,还真的要多谢姑娘的配合!” 听对方不仅从自己嘴里套出了战友的姓名,还利用她的“莽撞”,坐实了武结便是内奸一事。 听闻此言后,杰西卡真的是又气又恨! 一是痛恨敌人太过狡猾,二是痛恨自己太过愚蠢。 竟然接二连三的着了对方的道,真的是太可气了! 小拳头不停的在桌面上敲打,手掌瞬间被砸了个通红。 但话说回来,事已至此,就算她把整个木桌砸个稀烂,也于事无补。 所以,生了大半分钟的闷气后,她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哼!今天的账,老娘都记下了,日后我定当加倍奉还!” 狠狠的瞪了赵云一眼后,杰西卡才话音一转的道: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按你刚才所说,在找到证据之前,武结其实还没被定罪。那他为什么会被关在牢里呢?” “哦,你说这个事啊!” 听对方问起此事,赵云的脸上很快划过了一抹笑意: “这都是荀大人的主意!为了配合这场测试,荀大人谎称是曹操要调查内奸之事,急需两位忠肝义胆的将领假装坐牢,从而令真正的内奸掉以轻心,露出马脚。此事刚一传出,包括武结在内的不少将领,都表示愿意前往。于是,荀大人便选了武结和丁蒿二人,将他们关入了大牢……” 听赵云这么一讲,杰西卡才明白过来,为何武结当初会说是她搞错了,自己不需要营救。 原来,他是被荀彧给忽悠了,自以为是在帮曹操“演戏”。 但实际上,他早就是众人怀疑的目标了! “哼!你们真是太可恶了!这不是陷害忠良吗?你们这么做,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陷害忠良?” 此话一出,就听赵云一脸不悦的反驳道: “姑娘莫不是文盲,不明白‘陷害’之意?唯有清白之人被栽赃,才能称得上是陷害。那武结本就是内奸,将其设计揪出,又怎会是陷害呢?真是无稽之谈。再者说,倘若武结真是一身清白,明日一早他便会被荀大人放出监牢,甚至还会受到嘉奖。所以,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今他被人抓去,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切!我才不管这些道理呢,反正就是你们陷害的武结!” 在这个问题上,杰西卡也自知理亏。 胡搅蛮缠了一句后,便干脆跳入了下一个问题: “那你再跟我说说,为什么晚饭要换成小张来?你怎么不自己来呢?” “哦,赵某如此安排,主要是想让姑娘更加‘自如’一些!”赵云是笑眯眯回道。 “自如一些?什么意思啊?” 见对方不明何意,赵云便张口解释道: “关于姑娘劫狱的方式,华将军共有两点猜测:第一,是靠自身武力强行劫狱;第二,是利诱送饭之人,助你完成目标。无论是第一条还是第二条,若是赵某亲往的话,定会给姑娘带去诸多麻烦。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让小张帮忙演第二出戏。” “哼!这么说来,你还真是为我考虑喽?” 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后,就听杰西卡又随口问了一句: “那要是我选了第一条强行劫狱呢?” “若是第一条,我们定会在你赶到之前,撤去监牢大半守兵,为姑娘扫清障碍,降低难度。总而言之,无论你如何选择,结果都一样,我们都会让你和武结顺利见面的!” “好吧、好吧,算你们厉害!老娘认栽了……我还有最后一问题。” “姑娘请讲。” “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武结呢?”杰西卡面露关切道。 “武结目前被曹军关入了求死屋,多半会受些皮肉之苦。但华将军在临走前曾叮嘱过,此人身上有重要情报,在他回来之前,绝不可轻易处死,曹将军也答应了此事。所以姑娘大可放心,在短时间内,武结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一听武结暂无性命之忧,杰西卡才长舒了口气。 若武结真是因此而丧命的话,杰西卡非得自责死不可。 见杰西卡再无其他问题,赵云便从屋内退出,锁好大门,快步向营内走去。 …… 华兴虽是耽误了一天时间,但由于张辽等人押运了大量的辎重车,走起来速度很慢。 所以在第三日下午,华兴便追上了一路西行的部队。 见华兴归来,张辽是一脸的兴奋。 两腿用力一夹,第一时间赶到了华兴身边: “师傅,这么快就回来了?哎?你到底去处理什么私事了啊?” 闻言,坐在马背上的华兴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故意吊着对方的胃口道: “哦,我去见了两个人。” “见人?谁啊?男的女的?”张辽是一脸的好奇。 “当然是男人了,而且是两位重量级的人物!” 第358章 故地重游(一) “见人?谁啊?男的女的?”张辽是一脸的好奇。 “当然是男人了,而且是两位重量级的人物!” 吕玲绮虽然没有张辽那么好事,但听华兴说完“重量级”三个字后,她也情不自禁的竖起了耳朵。 “师傅,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你到底见谁了啊?” “呵呵,这两个人你们都知道,他们就是……” 又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后,华兴才终于道出了这两个名字: “袁绍和袁术!” 此话一出,张辽和吕玲绮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愕之色。 “师傅,你是在说笑吧?咱们正和他们打仗呢,你、你怎么可能见到他们?” “呵呵,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为师自有妙计!据我所知,袁术这两天便会对陈留发动佯攻……” 一脸神秘的笑了笑后,华兴便将二袁的进攻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吕二人。 张辽虽对“见面”一事充满了好奇,但见师傅不肯透漏,他也只好放弃探究,转而聊起了进攻之事: “哦!他们想靠佯攻陈留分散许昌的兵力?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不知道曹操会不会上当呢?” “按理说不会!”华兴则摇头回道: “我之前有跟他讲过,陈留由我来守。只要他信得过我,就不会轻易分兵。” “没错!将军是有说过。” 在一旁聆听了许久的吕玲绮,也在此时加入了探讨: “但可惜的是,您现在既不在许昌,也不在陈留。再加上,曹操还有一大半手下都支持营救陈留。在这种情况下,曹操真的很难不为所动啊!” 不得不说,吕玲绮的分析不无道理。 听完之后,华兴的眼底也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唉!但愿曹操能顶住压力。他一旦分兵而出,此战就很难翻盘了……” “师傅,那你有没有传书告诉曹操呢?” “嗯,我有给子龙发信,让他替我转告曹操,希望子龙能说服对方吧……” “如果曹操没有发兵救陈,那二袁准备什么时候汇合兵力呢?”过了十来秒后,就听张辽在一旁二次问道。 “倘若曹操没有中计,按照计划,袁术的五万大军只会在陈留城下逗留三日,之后便会转向许昌,与袁绍汇合。” “只有三日啊……” 闻言后,就见张辽一边扳着手指,一边分析着道: “从陈留到许昌,也就二三日的脚程。这么说来,二袁最快会在五日后对许昌发动进攻?” “没错!所以咱们争取要在五日之内赶回许昌。”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张辽突然又想起一事,张口便道: “对了师傅,您到现在还没跟我们说呢,咱们到底去弘农干嘛?” “呵呵,还能干吗?”一阵微笑过后,华兴终于道出了他此行的意图: “当然是去借兵喽!” 听到“借兵”二字,张辽立马显出了一脸的苦笑: “师傅,您不是开玩笑吧?当初……咱们不仅偷了人家的物资,还拐走了上百兵士。高将军不找咱们算账,就谢天谢地了。他怎么可能借兵给咱们呢?” “唉!你说得这些,我能不知道吗?”华兴则摇头轻叹着道: “但如今,就靠许昌那点兵力,肯定是无法与敌军二十万大军抗衡的。所以就算再难,咱们也得帮曹操借到援军!” “可是、可是……” “不要可是了!” 见张辽还是一脸的犹豫,华兴直接打断了对方: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连试都没试,你又怎知一定会失败呢?你要是怕死,现在就调头回去,我是绝不会阻拦你的。” “我才不是怕死呢!”张辽立刻反驳道: “我只是担心陈宫会借机报仇。您是不知道,那陈公台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当初咱们摆了他一道,现在主动送上门去,他是绝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哎?师傅,你怎走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看自己嘟嘟了半天,可华兴就好似吃了秤砣般,仍是一脸坚定的向前走去。 张辽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催马追了上去: “唉!算了、算了,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跟您去试上一遭吧!不过师傅啊,我心里其实还有个问题。” “呵呵,王子殿下请问吧。”华兴一脸无奈道。 “王子殿下?” 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张辽是一脸的懵圈: “您是叫谁啊?” “当然是叫你了——问题王子!” “哦,嘿嘿,您是说这个啊……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了,问完我就闭嘴。” 挠头讪笑之后,就听张辽开口问道: “我知道咱们和曹军有同盟之约,援救对方也是理所当然。但我怎么感觉,对这场战役,您似乎比曹操还要上心啊?不仅将咱们所有兵力都调去了许昌,现在还要亲自冒险去弘农借兵……这里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啊?” 张辽的感觉一点也不错,华兴对此战的上心程度,丝毫不比曹操低。 因为这场战斗,从表面上看是二袁与曹操的对决,其但实是华兴和陆普之间的较量。 一旦曹操败北,就意味着三国的格局会被彻底打乱。 到那时,这段黑暗的历史便会持续更久,令中华文明再次倒退,并深陷战乱之中。 所以无论如何,华兴都得帮曹操拿下此役,不能让敌人的奸计得逞。 但具体的缘由,华兴一时间也很难跟张辽解释清楚。 所以想了想后,他只能含糊其辞的回了一句: “你说的没错!此战确实非常重要。因为在我看来,唯有曹操取胜,方能天下太平!所以此战不光是我,希望各位也能拼尽全力!” 说完此话,华兴便不再解释,马鞭一挥,快步向西方奔去。 …… 次日一早,华兴带着一行人等抵达了弘农城下。 由于华兴和张辽都是弘农城内的名人,所以根本不用自报姓名,守城的卫兵很快就认出了来者,第一时间将他们到来的消息传入了营中。 常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听华兴和张辽来了,正在营内晨练的高顺,当即面露喜色。 正打算出门迎接,却被站在一旁面色阴冷的陈宫给拦住了: “高将军请留步!老夫以为,他二人此刻来访,定没什么好事,还是不见为妙!” 第359章 故地重游(二) “高将军请留步!老夫以为,他二人此刻来访,定没什么好事,还是不见为妙!” “呵呵,我说公台兄,都这么久了?你的气还没消啊?”被拦下之后,高顺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哼!他二人不仅在我军最困难之时弃城而去,走时还又偷又拿,我陈宫岂会轻忘?所以还望高将军,不要理会这两位叛徒!” 吕布死后,高顺继位,陈宫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高顺的军师。 听军师都这么说了,高顺要是不管不顾,似乎也不太合适。 所以想了想后,他便暂时打消了出城之念。 随手拉了张座椅,坐在原地跟那报信的兵士问起话来: “华兴有没有说,他们为何而来啊?” 卫兵点头回道: “启禀将军,华将军说,他们……是来还债的。” “还债?” “正是!这是他给我的一张物资清单……” 说话间,报信兵士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黄色字条,交到了陈宫的手中: “他说,他当初跟您借了三十七车粮草,四千三百两纹银,一车珠宝,还有兵器若干……这次他是专程来还债的。” 看了看手中的字条后,就听陈宫一声冷哼,满目不信的道: “哼!还债是靠嘴还的吗?东西在哪呢?你有见到物资吗?” 闻言后,卫兵立刻点头回道: “回大人的话,华将军这次前来,一共带了百余架粮车。小的虽尚未检查,但我猜测,车上装的应该就是归还之物。” “哦?带了上百架粮车?”听过兵士的汇报后,高顺忽然皱起了眉头:“那他带了多少人来?” “除了负责运输的兵士外,好像就只有十来个人。” “什么?只有十来个人?”高顺满目不解道: “那他带这么多粮车何用?就算要归还物资,五六十架不就足够了吗?” “噢!是属下没说清楚。” 被高顺这么一问,兵士赶忙补充着道: “华将军说,当初在他最困难的时期,是高将军雪中送炭帮了他一把。为了表达感激之情,他理应双倍奉还!” 早在一年多前,华兴在写给高顺的书信中就有提过,说这些“借去”的物资他定会双倍奉还。 高顺在看过之后,其实并不相信,只当是对方的夸大之词。 可没想到是,华兴今天还真把双倍物资给送了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高顺当即喜上眉梢,腾的一下从椅上跳起,朝着兵士便走了过去: “呵呵,这个华兴,还真是言出必行啊?不错、不错!走,快与我一同出城迎……” 可还不等“接”字出口,陈宫的话音又一次在高顺的耳边响了起来: “高将军且慢!还请再听老夫一言!” 被陈宫二次叫住后,高顺虽心存不悦,但他还是止住了脚步: “陈军师又有何事啊?你刚才也听到了,华兴和张辽是来归还物资的,并无恶意。而且他们此行只带了十几个兵,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闻言后,就见陈宫上前一步,冲着高顺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高将军言之有理,若仅从道义而言,我本不该阻止将军出城,所以老夫要先跟将军道个歉。”待陈宫直起腰板后,他的语气却立马不一样了: “但是,作为一军之主,将军可不能只顾道义,却忘记了礼法!” “陈军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高顺皱眉问道: “本将军只是出城迎接两位旧友而已,怎么就忘记礼法呢?” 闻言,陈宫是一边捻须,一边答道: “第一,华兴和张辽是在我军最困难之时离开的弘农,而且走时又偷又拿,带走了不少物资。所以在老夫看来,他二人绝不是‘旧友’那么简单,他们更像是两个贪得无厌的叛徒……既然是叛徒,将军对他二人的态度就非常的关键。此刻您若是出城迎接,被其他兵士看到后,他们很可能会认为,将军对‘叛军’一事毫不介意。今后倘若纷纷效仿,将军又该如何应对?所以老夫以为,就算将军并不介意此事,那也决不能当众表现出来,以免造成误解!” 见高顺听闻此言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作声。 陈宫便知他的言辞已经起到了效果,便赶紧又趁热打铁的道: “第二,我听说华兴近来和曹操走得很近,而曹操正与那二袁交战,战局并不乐观。他们此刻突然前来,很可能是与此事有关!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将军还是不要亲自迎接。待老夫探出他二人的虚实后,您再决定要不要见面!” 不得不说,陈宫不仅心思聪慧,口才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不过只言片语,便切中要害,将高顺说得是满面踌躇、眉头紧皱,晃晃悠悠的又坐回了椅上。 撑着腮帮子沉思许久后,才抬头问道: “唉!那依军师之见,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简单!”陈宫毫不犹豫的回道: “直接将他一行人等打入大牢,先关上一阵再说!” “啊?这、这不太好吧?”高顺一脸为难的道:“人家是来还债的,咱们却……” “高将军,他们是来还债的没错,可他们仍旧是叛徒、是罪犯!只有这么做,才能让全军上下都看到您对叛徒的态度,还望将军莫再犹豫!” 见自己劝了半天,高顺仍是一脸纠结,无法下定决心,陈宫只好退了一步道: “当然了,咱们也不是真要罚他们什么,只是做做样子,不让他们乱跑而已。等老夫打探出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后,您再做最终的决断。您看这样如何啊?” 一听并不是真要责罚华、张二人,高顺才勉强答允了此事,冲着陈宫点了点头。 得到了高顺的首肯,陈宫当即面露喜色。 欠身告辞后,带着五百兵士便浩浩荡荡向城外走去…… *** 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见终于有人出来了,华兴和张辽同时迎了上去。 可靠近一看,来者竟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陈宫,二人是瞬间拧起了眉头。 第360章 故地重游(三) 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见终于有人出来了,华兴和张辽同时迎了上去。 可靠近一看,来者竟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陈宫,二人是瞬间拧起了眉头。 “呦?原来是华将军和张将军啊?” 距对方尚有七八米远,陈宫便拉住缰绳不再靠近,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冲二人问道: “你们俩居然还有脸回来?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啊?” 华兴既然敢来,早就做好了被人数落的准备。 当场挤出一脸笑意,冲着陈宫抱拳回道: “呵呵,华兴见过陈大人。许久未见,大人还是一点没变,说起话来……依旧是风趣十足!” “哼!风不风趣不重要,只要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就行!” 话中有话的瞪了华兴一眼后,就听陈宫开门见山的问道: “说吧,你们这次跑来弘农,有何贵干啊?不会是害完吕将军,又跑来害我们高将军了吧?” 听陈宫的话是越来越难听,站在一旁的张辽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 “我说公台兄,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念叨此事啊?吕将军明明是被院中的刺客给害死的,你干嘛非赖到我们头上啊?” “我们?” 听闻此言,陈宫立刻眯起双目望向张辽,一脸鄙夷的道: “我说张文远,你还好意思张口说话?当初是谁将你带在身边,既教你武艺又教你军法,甚至还将你当作亲弟弟看待……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可如今呢,吕将军才刚死没多久,你就跟他的死敌称兄道弟、不分你我。吕将军要是地下有知,非得被你气个半死不可!” “你、你不要胡说!华将军才不是什么死敌呢,我、我……你、你……” 被陈宫这么一气,张辽已是语无伦次。嘴里支吾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能道出。 “好了、好了!我知道陈大人对我有成见,但我们这次前来真的毫无恶意!” 为了让陈宫不再继续纠缠下去,就听华兴主动岔开了话题: “我们今日来此,无非就两个目的:一是,想将之前借走的物资还给贵军;二是,想跟高将军当面道个谢,以示感激!” 可话音刚落,就见陈宫带着一脸的不信狞笑了起来: “呵呵呵,我说华将军,人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为你这么说,老夫就会相信了吗?我告诉你,我陈公台是绝不会再上当的!” 说到这儿,就听陈宫忽然提高了音量,冲着周边的兵士喊道: “来人啊!给我统统拿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陈宫一声令下,随行的五百兵士瞬间将华兴等人团团围住。 五百柄闪着寒光的长戟,也纷纷对准了圈内之人。 “陈公台!你什么意思?” 见对方竟有动手之意,张辽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月牙戟,直指陈宫喝道: “我们是来好意相赠,你却兵刃相向,世间哪有这般待客之道啊?” “我呸!”陈宫却是一脸轻蔑的骂道: “你两个叛徒贼子,居然还敢自称是客?真是笑掉大牙!来人啊,速速将他们绑了!” 见陈宫是铁了心要动手,张辽就没再和对方废话。 第一时间挡在了华兴身前,将月牙戟往胸前一横,带着一脸威严与肃穆,冲着周边的兵士喝道: “谁敢过来?来了……就别想再活着回去!” 望着双方剑拔弩张的局面,陈宫那本该严肃的脸庞之上,却偷偷划过一抹暗喜! 心说:这下可好,你们赶紧动手吧! 只要是因为拒捕打起来,到时出什么“意外”的话,高顺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嘿嘿,就算老夫杀不得你们,也得让你们好好受点罪、挂点彩! 我就不信这次你们还能有人相救,从老夫的手中溜走! 可刚想到这儿,就听场内突然响起了一男子低沉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我们……愿降!” 扭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站在圈内中心的华兴。 话音刚落,就见华兴率先将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并将两手放于脑后,摆出了一副不战而降的架势。 见到此景,不仅陈宫是倍感意外,就连站在圈内的张辽也面露讶色,一脸不解的道: “师傅,您这是干嘛?还没打就认输,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华兴则一边摇头,一边小声回道: “不要胡来!咱们是来找人家借兵的,现在动手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快让兄弟们放下兵器,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反抗!” “可是、可是……” 见张辽还是一脸的不情愿,华兴只得二次劝道: “你不用担心,陈宫虽对咱们怀恨在心,但他毕竟不是弘农城主。只要弘农城还姓高,咱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快放下武器吧,先跟他们进城再说!” 在华兴的二次劝说下,张辽才终于放下了武器,也如华兴一般,将双手抱在了脑后…… 见华兴等人居然不战而降了,陈宫的心里别提有多气! 他本打算要借机好好教训一下华、张二人的,但现在看来,该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 只得咬牙切齿的道了声“拿下”,将这一干人等带回城内关入了大牢。 …… 同一时间,许昌城内。 得知有紧急军情传回,曹操是第一时间赶到了议事厅。 他刚一落座,就听坐在左侧首席的夏侯惇起身报道: “启禀主公,刚收到陈留紧急军情,说是袁术带兵五万,已将陈留四面包围。” 听过夏侯惇的汇报,曹操当即眉头一皱,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可有开始攻城?” “那倒没有!目前只是包围,并未强攻。” “嗯。那剩下的兵力呢?”曹操二次问道。 “剩下的兵士,都留在了陈留以东的平原之上。”位于右侧首席的荀彧是朗声回道:“就目前来看,他们似乎并无出征之意。” “哼!一边堵路,一边攻城。袁公路这次倒还真是谨慎。” 抚须点了点头后,就听曹操冲着众将问道: “大家都什么意思啊?说来听听吧!” 第361章 故地重游(四) 抚须点了点头后,就听曹操冲着众将问道: “大家都什么意思啊?说来听听吧!” 在曹操的提议下,众将很快就表达起了自己的看法。 “父亲,儿臣以为陈留必须要救!”曹昂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愿领兵三万,即刻出发。保证将袁公路打回汝南,不敢再来!” “子修,你怎么又提出兵之事?”坐在对面的曹仁则是一脸不解道: “上次不都讲好了吗?陈留交给华将军去守,咱们只需守好许昌即可。” “叔父所言极是!但据我所知,华将军此刻根本不在陈留,这叫人如何放心啊?” “就算他不在,那也不能轻易出兵!”曹仁仍旧恪守己见的道: “万一你带兵离去,明日袁绍又杀将而来,到时该如何是好?反正这分兵之策,我曹子孝还是不同意!” 就跟上次一样,在场众人很快分为了两派: 一派以曹昂为首,支持发兵救援; 另一派则以曹仁马首是瞻,主张留守许昌。 但吵吵了半天,也没能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好了,我明白大伙的意思了。” 抬手示意安静后,曹操又扭头望向了坐在末席一言未发的赵云。 在做最后决定之前,他还想再听一听这位盟友的看法: “子龙,这件事你怎么看啊?华将军有没有说,他现在人在何处啊?” “回将军的话,华将军此刻人在弘农,可能……还要一些时日方能归来。”赵云起身抱拳,恭敬的回道。 一听华兴果然不在陈留,场内众人瞬间哗然,不仅议论纷纷,脸上还充满了质疑: “什么?他不是说要去驻守陈留吗?怎么跑去弘农了?” “对啊!这不是开玩笑吗?他人在弘农,怎么守城啊?” “难不成……他真是天降之魔,一夜之间就能飞到陈留?” “唉!就算他能飞到,又有何用?只靠他一人,便能挡住袁术的五万大军吗?” 听场内是越说越乱,曹操只得再次抬手打断了众人: “肃静!华将军去弘农一事,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之前没告诉大家,是因为军中有奸细存在,不便公开,各位无需大惊小怪。”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曹操再次望向了赵云: “那华将军有没有说,陈留之围该如何化解呢?” 闻言,赵云一边点头一边回道: “华将军昨日专程传来书信,让我将他的建议转达给您。” 一听有书信传来,曹操是下意识身体前倾,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何建议啊?” “华将军建议:若有敌军进犯陈留,曹将军无需理会,只管守好许昌便是。” “那陈留怎么办?”曹操略显担忧道。 “华将军虽人不在陈留,但他向来言出必行。就好比前日捉拿内奸一事,他是不在许昌,但照样将内奸找了出来。所以请诸位放心,华将军既然说了陈留由他镇守,那他就一定有能力办到!” 赵云在说此话时,给人感觉是信心满满、把握十足。 但其实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华兴到底在陈留方面做了哪些准备。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华兴在信中要求他如此表达。 赵云虽不喜吹牛,但这次出于无奈,他也只能破例虚张声势了一回。 “嗯,这倒是不假!华将军向来是言而有信……” 微微点了点头后,就听曹操又二次问道: “那华将军有没有说,他到底要如何防守呢?” “这个嘛……咳咳,将军并未透露……” 心虚的清了清嗓子后,就听赵云话音一转: “不过,华将军对敌军的动向,倒是给予了分析!” “哦?他是怎么说的啊?” “华将军以为,若袁术发兵陈留,很可能只是造势而已,并非真想夺城。” “此话怎讲?”曹操面带不解。 “袁术领兵十万,在颖水旁一扎就是半个多月,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拿下只有千人守卫的陈留,但他始终未动。这就足以说明,陈留其实并非他们最终目标……所以华将军推断,若袁术大举进犯陈留的话,很可能只是一场佯攻而已!” “啊?只是佯攻?” “没错!若真想拿下陈留,对方只需派上三五千人就够了,完全没必要摆出如此阵仗。对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向您施压,迫使您分兵营救,从而降低许昌的守力。因为许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不得不说,赵云的此番演讲还是极具说服力的,也不枉他在屋里偷偷练了二三十遍。 话音刚落,就见在场众将是纷纷点头。 就连坐在主位上的曹操,也露出了顿悟之色,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嗯,将军言之有理!众将听令:从即日起,无吾军令,任何人等不许出城,全军严守许昌!” …… 三日后,弘农。 清晨,吃过早饭,陈宫本想先去城里看看斗鸡的。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兵士叫去了高顺的房间。 屁股刚一落座,高顺便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华兴等人的情况: “陈军师,这段时间你可有打探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华兴等人虽被关了三日,但这期间,其实陈宫一次也没去见过,更别提什么探口风了。 他就是想借机,好好的整一下华兴和张辽。他们受的罪越多,陈宫就越解气、越开心。 但当着高顺的面,陈宫定不会道出实情,很快就听他谎称道: “哦,老夫有去过一次。但那姓华的极其狡猾,始终不肯吐露真言,老夫便没再多待。想着再关上一阵,他们可能才会交代。” “是这样啊……” 皱眉点了点头后,就听高顺突然提议道: “要不然,还是让我去会会他们吧?我跟他二人都有些交情,按理说他们是不会跟我隐瞒的……” “那绝对不可!”陈宫则第一时间出言拒绝了对方: “您可是一城之主,现在跑去牢里看望‘叛徒’,此举极其不妥!要不这样吧,若将军不放心,老夫等下再去见他们一面。这次,我定会问出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 说完,陈宫便快步退出房间,大步向监牢走去。 第362章 故地重游(五) “您可是一城之主,现在跑去牢里看望‘叛徒’,此举极其不妥!要不这样吧,若将军不放心,老夫等下再去见他们一面。这次,我定会问出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 说完,陈宫便快步退出房间,大步向监牢走去。 …… 弘农的监牢位于城西。 规模一点不比许昌的小,在一圈高墙的包围下,院内共有二十多栋独立的监牢。 每一栋监牢都有两三层高,华兴和张辽等人此刻就被关在西南角的八号监牢之中。 牢内的囚室是两人一间,考虑到林麒是女扮男装,为了让她更方便一些,华兴主动提出他和林麒共享一间。 张辽则跟一位名叫柱子的兵士,“住”进了华兴的隔壁。 本以为他们只是被暂时关押,很快就会有人来“接见”。 可没想到的是,转眼三天过去,除了每日送饭的兵士之外,一个人也没来过! 这下可把张辽给急坏了。 每天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牢内是踱来踱去。 每隔一两个时辰,便会在牢中大喊大叫。 将狱卒喊来,让他们速去禀报高顺,要求见面。 这帮狱卒大多都认识张辽,其中有几个还给张辽当过下属,所以他们对张辽还算恭敬,每次都答应的异常爽快,说是定会向上级汇报。 但结果,却是石沉大海! 别说是高顺了,期间就连一位能说得上话的将领都没来过,令张辽倍感气愤。 今天一早,他便在狱中大发雷霆,一边跺着脚,一边朝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道: “我呸!真是我张文远瞎了眼,以为那高顺是个讲义气之人,没想到他居然连面都不肯来见!真是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许昌的战事本就迫在眉睫,如今他们又被对方白白关了三天,坐在隔壁的华兴也是心急如焚。 但他知道,光这般吵闹定然无用,所以很快就出言制止了对方: “唉!这大早上的,你能不能稍微消停点?吵得人心烦……还有啊,你就算要骂,也不该骂高顺将军。” “哈?”张辽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的望着隔壁的华兴道: “我给他传了那么多话,他都不肯来见我,我不骂他骂谁啊?” “你虽给高将军带了话,他却未必听得到。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你那些话多半都被陈宫给截了……” “呵呵呵!华将军果然料事如神!老夫佩服、佩服!” 刚说到一半,就听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打断了华兴的话语: “你猜的没错,文远给高将军传的话,都被老夫给截下了!” 顺着话音望去,就见陈宫带着一脸得意的轻笑,出现在了牢门之外。 “什么?被你给截了?” 得知真相后的张辽是一脸的愤怒,握着栅栏喝道: “陈公台,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我和高将军乃是多年旧识,你因何不让我们见面啊?” “旧识?哼!” 陈宫当场发出了一声冷哼: “少在这儿套近乎了!明明就是个叛徒,还想见高将军?门都没有!” 斜眼瞪了张辽一眼后,陈宫便未再多言,而是转头望向了坐在隔壁的华兴,带着一脸威严道: “华兴,你们此次来弘农,到底是何目的?” 听过陈宫的问询,华兴才慢慢悠悠的从地上站起,一边抱拳一边微笑着答道: “陈大人,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早就告诉您了吗?一是归还物资,二是拜谢将军。您怎么又问一遍啊?” 陈宫虽是弘农的二把手,在城内具有极高的影响力。 但在借兵一事上,华兴却不敢跟他直言道出。 因为他知道,陈宫对自己早有成见。 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是来借兵的,陈宫很可能会借题发挥,在高顺面前狠狠的告他一状。 到时候,别说是借兵救曹了,搞不好连高顺的面都见不到,他们就被陈宫逐出弘农了。 所以在见到高顺之前,华兴是绝不会轻易将他的真实意图告知对方的。 “哼!姓华的,你真当老夫是三岁孩童?” 陈宫显然并不相信华兴的说辞,撇着嘴摇头说道: “你是早不来晚不来,偏要等到二袁攻曹时跑来还钱,你觉得我陈公台会相信你的话吗?说吧,你此行到底是何目的?速速如实招来!否则,你们一辈子也别想离开此地!” 陈宫虽然说得挺狠,但并未影响到华兴。 很快,就见他带着一脸的委屈,摇头回道: “陈大人,我们真没什么目的!就是单纯的来归还物资,这次真的是您多心了!” 见华兴不惧威胁,短暂的思量后,陈宫很快就改变了态度。 不仅威严退去,语气也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看来将军还是信不过老夫啊?唉!要不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只要你肯将此行的目的告知于我,老夫保证原封不动的转达给高将军,你看这样如何?” 要是换做其他人,华兴很可能就答应了。 但考虑到他面前的陈宫,可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 为了以防万一,华兴在稍加斟酌后,他最终还是没有松口,摇头示意他并没有其他目的。 见华兴是软硬不吃,陈宫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爽,狠狠甩了下袖口道: “好!不肯说是吧?行,那你们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我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陈宫便当即转身离去,今日的审讯也到此结束。 可刚走了没两步,陈宫就看到一位身穿军服、头戴军帽的男子迎面而来,正巧跟陈宫打了个照面。 见到此景,陈宫立刻眉头一皱,指着兵士冷言冷语道: “你给我站住!牢房重地岂能由你随意出入?老夫之前便已下令,除我之外,任何人等不得靠近。你是哪个营的?竟敢无视老夫的军令?你就不怕军法伺候吗?” 可令陈宫意外的是,听完自己的训斥后,那兵士不仅没有停止向前,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匆匆来到了陈宫面前,二话不说抬手便抓住了陈宫的手臂! 第363章 故地重游(六) 可令陈宫意外的是,听完自己的训斥后,那兵士不仅没有停止向前,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匆匆来到了陈宫面前,二话不说抬手便抓住了陈宫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将陈宫吓了一跳! 眼中除了满满的疑惑外,还闪烁着一丝惊恐: “大胆!你、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抓着老夫?” 见对方被自己吓到了,那兵士赶忙松开手,一边将头上的军帽摘去,一边压低了音量道: “嘘!公台兄,切莫声张!是我啊,不要害怕!” 待男子除去军帽,陈宫才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张着大嘴惊讶的道: “高、高将军?你、你怎么来了?” 没错! 这位兵士打扮的男子,正是弘农城的太守——高顺! 见对方认出了自己,高顺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憨实的笑容: “嘿嘿,都这么多天了,不来瞧他们一面,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但又怕被人看到后说三道四,便乔装打扮了一番。怎么样陈军师?我这么一拾掇,是不是连你也认不出来了啊?” 得意的笑了笑后,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高顺拉着陈宫便向华兴和张辽的牢房走去。 陈宫虽然不想他们仨这么快就见面,但此刻高顺人都来了,而且还专门换了身装扮。 这下他也没什么理由再拒绝对方,只好任由高顺将自己又拖回了牢房门前。 见陈宫去而又返,身边还多了一位兵士,华、张二人纷纷面露疑惑。 可不等他们开口询问,那位“兵士”抢先一步来到了他们门前,带着几许激动之情,冲着牢内的二人说道: “文远、华兴!高哥来看你们了!” 这熟悉的声音刚一入耳,华兴和张辽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面露欣喜的同时,纷纷从地上站起,快步来到门前,隔着栅栏跟高顺打起招呼。 “高哥,你可终于来了!”张辽是率先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埋怨:“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见我们了呢!” “唉!文远啊,你误会哥哥了。”高顺则带着些许的无奈与歉意回道: “哥哥其实早就想来见你们的,可碍于你们的身份,我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来。我是想了好几天,才终于想出了换装之法,这不第一时间就来见你们了吗?” “高将军能不计前嫌来狱中相见,这份肚量真是无人能及!华某是既感激又钦佩,还请将军受小弟一拜!”站在隔壁的华兴则抱起双拳向高顺行了个礼。 “唉!其实当初你们选择离去,我也能理解。要不是我得留下收拾这烂摊子,高某很可能也会另寻明主。所以在这件事上,高哥并不怪你们。但在旁人看来,你们确有叛军之嫌。作为一军之主,我肯定不能对两位表现的太过热情,所以才迫不得已将你们抓入大牢,还望两位见谅。” 歉意的抱了抱拳后,高顺总感觉隔着牢门说话非常不适,便扭头冲着身后的陈宫道了一句: “军师,现在又没外人,你把牢门打开吧,方便说话。” 一听要开牢门,陈宫的眼中立刻划过了警惕之色。 那华兴可是战胜过西羌第一勇士之人,身手是极其了得,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个武勇非凡的张辽,这二人要是动起手来,他和高顺铁定不是对手。 所以稍加思量之后,就见陈宫立刻挤出一抹假笑,应付着回道: “将军,牢门……我看就算了吧。一来,它并不影响说话;二来,钥匙呢,老夫也没带在身上。所以、所以……” 高顺当然明白陈宫是在担心什么,所以不等他说完,便张口打断了对方: “公台兄,文远和华老弟都是自己人,我相信他们定不会乱来的。这事你听我的就是,快去把门锁打开吧!你要真没带钥匙,我这就叫狱吏过来开门……” 见高顺的态度异常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陈宫只得一声暗叹,从腰间摸出钥匙,将华兴和张辽从牢房里放了出来。 随后,这四人便席地而坐,围成个小圈畅聊了起来。 “对了,我听兵士们说,两位这次是专程来归还物资的?”待众人坐下后,高顺第一个展开了话题。 “没错!当初离开弘农时,小弟曾借走了部分物资。此次前来,一是想双倍奉还,二是想当面拜谢将军。若没有这些物资支援,就不可能有今日的华兴!”为了表达谢意,华兴是起身抱拳,又冲着高顺深深的鞠了一躬。 “哎!华老弟真是太客气了!” 高顺边说边将对方扶起,待二人重新落座后,才继续讲道: “这事我早打听清楚了,当初拿走物资之人并不是你,而是那些想要投奔你的兵士们,所以此事并不怨你。另外,这点物资对弘农而言,也算不得什么。老弟无需放在心上。” 毫不介意的摆了摆手后,就听高顺突然话音一转,歪着脑袋又跟华兴问了一句: “那除此之外,老弟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事由啊?” 高顺虽不如陈宫精明,但也绝非愚笨之辈。 他也猜得到,华兴在这个时点跑来弘农,肯定还有其他什么目的。 向来不喜拐弯抹角的他,便当面问了出来。 华兴在牢里等了这么多天,为的就是要和高顺见上一面。 所以他绝不会错失如此良机,清了清嗓子后,一边点头一边答道: “实不相瞒,华某此次前来,的确还有一事相求,望将军出手相助。” 此话刚一出口,坐在一旁的陈宫便逮到了机会,开口呛道: “哼!我早就说你图谋不轨,之前还不肯承认?说吧,你到底所谓何事?” “由于事关重大,在下必须亲自跟将军陈述,所以才会稍加隐瞒,还望两位见谅!” 一脸诚恳的道了个歉后,华兴终于道出了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我这次来弘农……是来找将军借兵援曹的!” “借兵……援曹?” 闻言,高顺略显疑惑道: “华老弟,之前公孙瓒围攻镮辕村时,都没见你找我帮忙。怎么现在却为了曹操跑来借兵了?” 第364章 故地重游(七) “华老弟,之前公孙瓒围攻镮辕村时,都没见你找我帮忙。怎么现在却为了曹操跑来借兵了?” “唉!”一声叹息后,就听华兴张口解释道: “早在数月前,我已与曹操结盟。如今曹操有难,华某定当全力支援。只不过在下兵力有限,而敌军又太过强大,只好来弘农向将军求助了!” “哦,原来你与曹操结盟了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高顺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托着腮帮子陷入了一阵沉思。没人看得出,此刻的他到底是何想法。 等了大半分钟后,高顺才从思绪中走出,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兵力之事: “对了,袁曹之战我们虽有耳闻,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我听说袁氏兄弟共派出二十万大军围攻曹操,此事是否确凿?” 面对高顺的询问,华兴是有过片刻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确有此事!袁绍、袁术各自领兵十万,一个驻在许昌以北,一个扎在陈留以东,加起来共计二十万兵力。” “喔?真有这么多啊?” 话音刚落,就见高顺双眉紧锁,略显惊讶的道: “我本以为二袁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竟是真的……哎?那曹操有多少兵力啊?” “曹军的兵力……非常有限。算上我带去的人马,许昌城内也不过六万兵士。” 听过华兴的答复,坐在对面的高顺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轻叹。 一边是二十万大军,另一边却只六万兵力,连对手的一半都不到。如此悬殊的差距,实在是让人很难乐观。 “哎?对了!”很快就听高顺又二次问道:“我记得曹操在兖州还有不少兵力,他怎么不调来抵御呢?” 面对高顺的疑惑,不等华兴开口,就被坐在一旁的陈宫抢了先: “高将军,兖州是曹操上个月才打下的地盘,城内都是刚刚俘获的降兵。若现在调来支援,不仅帮不上忙,很可能还会添乱。曹操并非鲁莽之人,他是绝不会轻易调用的。所以依老夫之见,曹操此战已是满盘皆输,就算咱们去了,也不可能扭转乾坤。” 话到此处,也不等高顺表态,陈宫便带着一脸肃容望向了华兴,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对方: “华将军,此战不仅对我军无益,而且必败无疑。你让我军发兵救援,与坑害我等何异?此事老夫和高将军是绝不会答允的,还请你早日断了念头,速速离开弘农吧!” 陈宫此言虽然残忍,但不无道理。 听完之后,高顺也下意识轻点了两下脑袋。 很显然在这件事上,他跟陈宫看法一致。 华兴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局,所以他并未露出太多失望之色。 待陈宫话音刚落,就听他主动跟对方谈起了条件: “高将军,陈大人,我知道我的请求是有些强人所难,但只要两位肯发兵援助,华某愿许下三个承诺!” 陈宫虽不想帮助华兴,但在听到“三个承诺”后,他立马显出了好奇的目光: “哦?都是什么啊?” “第一,只要将军肯发兵援助,无论胜败,华某都会在一年之内为将军求得一个二品官位!” 吕布死后,高顺虽是继承了弘农太守一职,但品阶始终未变,仍是个三品的平西将军。 华兴相信,就凭他和小皇帝与伏完的关系,为高顺求个二品官阶应该不难,便主动许下了如是诺言。 “哼!如今汉室没落,管他三品还是二品,不过就一虚名罢了。” 闻言,陈宫却是一脸不屑的摇起了脑袋: “再加上我们高将军本就不是一个贪恋功名之人,你这个条件毫无意义。” 华兴当然也清楚,仅靠一个官位是不可能说服对方的。微微笑了笑后,很快便道出了他的第二条件: “第二,只要将军肯出手相助,我定会说服曹操与贵军结下永世之盟。将来若有人来犯,我与曹将军必会鼎力相助,以报今日之恩!” 听过第二个条件后,陈宫立马摆手轻笑,表情是更加不屑了: “若放在以前,老夫或许真会考虑。但现在,曹操已是泥菩萨过江,能不能度过此劫都是两说,你这永世之盟又有何意义?为了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盟友,让我们去得罪袁绍与袁术?呵呵,你以为老夫傻啊?” 在这个问题上,高顺虽然依旧没有开口,但从他闪躲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也认为此事极不划算。 见到此景,华兴只得一边暗叹,一边将他最后一张底牌打了出来: “第三,只要将军肯出兵相助,无论胜败,华某都会赠予高兄一笔银两,以示感谢!” “哟?想靠银两诱惑我们?你能给多少啊?说来听听?” 当初离开弘农城时,华兴可是一穷二白,就连启动资金都是从弘农偷来的。 再加上,他刚给高顺还了八千两纹银,所以陈宫并不相信此刻的华兴还能拿出多少银子,脸上也是充满了蔑色。 面对陈宫的问询,华兴并没有急于答复,而是风轻云淡的翘起了两根手指。 “二千两?” 看过对方的手势,陈宫就仿佛听了一个偌大笑话,当场摇头轻笑起来: “呵呵,我说姓华的,你当我们是要饭的?为了两千两银子,就去帮你打仗?” 面对陈宫的质疑,华兴却是一脸从容的摇了摇头: “陈大人,您误会了,不是二千两。而是……二万两!” “什、什么?二万两?”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宫,就连一言不发的高顺都瞪大了双目。 “没错!而且并非一笔。” 很快,就听华兴又开口补充道: “在下打算每年送您二万两,连续送五年,只求将军发兵援救!” 二万两银子本来就不少,若换作普通的小城镇,一年都挣不来这么多银子。 华兴现在不仅承诺要给高顺二万两银子,而且是每年都给,一给就是五年。 全加到一起,那可就是十万两纹银啊! 听过这个数字,陈宫和高顺不约而同的显出了震惊之色。 第365章 故地重游(八) 听过这个数字,陈宫和高顺不约而同的显出了震惊之色。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华兴竟会如此有钱! 在瞠目结舌之余,心底也情不自禁的生出了几许怀疑。不过三五秒的功夫,就听陈宫皱眉问道: “等一下!你不会是口吐虚言哄骗我们的吧?” “陈大人若不信,在下可当场立下字据!只要两位同意发兵,华某这就传书回村,保证十日之内,便将今年的银两送到府上。” 华兴说话时虽是底气十足,诚意满满,但天性多疑的陈宫并未轻信。 为了验证华兴所言,他是第一时间便扭头望向了张辽,如同审犯人一般,冲着对方问道: “文远,你跟我老实说,你们村真有那么多银子吗?姓华的,是不是在说谎啊?” 陈宫和张辽曾共事过一段时间,他对张辽的性子还是比较了解,知道此人不善说谎,所以才选择了以张辽为突破口探求真伪。 面对陈宫的质疑,张辽却嗤之以鼻的轻哼了一声: “哼!区区二万两银子,至于说谎吗?公台兄,你这么说也太瞧不起我们镮辕村了吧?” “呦?口气不小啊?行,那你倒跟我说说,你们的银子都是哪来的?不会是打家劫舍抢来的吧?”陈宫满面不信的道。 “公台兄,当年吕将军就说你身带匪气,真是一点不错!什么打家劫舍?简直胡说八道!我们的银子都是靠正经生意赚回来的!”张辽是一脸自豪的道。 “正经生意?” “没错!不知公台兄可有听过‘唐记’、‘糜记’和‘镮辕’鸡卵铺?” 陈宫平日里虽然不怎么逛街,但作为弘农城的“副市长”,他对城内商贩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很快就见他点头回道: “当然知道了,这三家是我们弘农城内规模最大的鸡卵商……哎?等一下!镮辕……鸡卵铺?喔!我知道了,镮辕鸡卵铺,该不会就是你们开的?” “呵呵,公台兄猜的没错,镮辕鸡卵铺的确是我们村的产业……” “那也不对啊!” 可不等张辽说完,陈宫便打断了对方: “仅靠一间鸡卵铺子,也不可能年入二万两啊?” “唉!公台兄,你怎么现在也变得如此浮躁?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摇着头数落了对方一句后,张辽才继续讲道: “其实呢,不光镮辕鸡卵铺是我们的,唐记和糜记鸡卵铺也是我们村的产业,只不过挂了不同的招牌而已。” “什么?唐记和糜记……也是你们的?” 听过该消息后,陈宫当场吃了一惊: “那这么说来……我们弘农城的鸡卵生意,全被你们承包了?” “对喽!” 看过陈宫诧异的表情后,张辽的脸上很快露出得意之色: “不光是你们弘农,经过近两年的发展,西至长安,冬至陈留,北至南皮,南至汝南……该区域内十几座城池的鸡卵生意,都被我们拿下了。我虽然不是很懂这里面的门道,但我听负责此项的糜总管说过,去年光鸡卵生意,就给我们村赚回了三四万两银子。所以区区二万两银子,我们怎么可能拿不出来呢?” 一听镮辕村的鸡卵生意竟做的这么大,高顺和陈宫的脸上又一次爬满了震惊之色。 他们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鸡卵生意居然会如此赚钱。 见到此景,为了让对方更加信任自己村子的实力,就听张辽又趁热打铁道: “另外,除了鸡卵之外,圣上钦赐的那片镮辕铁脉,也帮我们村赚了不少银子!” “什么?除了鸡卵,你们还卖矿?” “对,但也不对!我们不是卖矿,而是出售成品铁器和兵器!”张辽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 “刚开始,由于铁匠不足,打出的装备,我们都紧着自己的部队先用。后来人手慢慢多了,装备也有了富余,华将军便命人外出兜售。若仅卖矿石的话,利润太低,挣不了几个钱。但打成兵器后,价格就翻了好几倍,一年下来赚个万八千两绝非难事。所以还是那句话,二万两银子对我们来说真不是大事,二位尽管放心就是!” 一方面是高顺和陈宫对张辽比较了解,他们看得出张辽并没有说谎; 另一方面,张辽的言辞也没什么明显的漏洞,听上去是合情合理。 所以听闻此言后,高、陈二人已然大体相信了镮辕村的实力。 但相信归相信,答不答应还得另说! 尽管“五年十万两纹银”的承诺是极具诱惑,但一想到此事的后果,高顺的眼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涌出了担忧之色,低着脑袋跟陈宫小声问道: “军师,此事……你怎么看啊?” 此刻的陈宫,其实也在纠结之中。 他虽然不想发兵助曹,但又不忍拒绝华兴的重金,眼中挤满了犹豫。 思量了大半分钟后,才揪着山羊胡抬起了脑袋,并没有急于答复高顺,而是冲对面的华兴又问起了发兵的细节: “华将军,关于承诺一事,老夫暂且信你一次。你先跟我们说说,你打算借多少兵去?” 见对方终于肯考虑此事了,华兴心中暗喜,当场抱拳回道: “由于敌军兵力甚多,所以华某恳求将军……全军出动!” “全军出动?” 听过华兴的要求,不等陈宫开口,高顺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我弘农城内一共只有两万兵力,若全都借走,城内岂不空虚?” 在吕布执政期间,弘农的兵力始终保持在五万以上。 但在他死后,为了防止高顺一家独大,刘协是一纸令下,将城内的大半兵力都掉去了周边的城池。 所以此刻的弘农城已大不如前,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万兵力。 关于兵士的数目,华兴当然早就知晓。 所以他并未感到任何意外,而是一脸诚恳的跟高顺回道: “将军所言不假,华某此举的确会令弘农城内暂时空虚。但考虑到此战的紧迫局势,此刻绝非保留之时!每多一位兵士参战,我军便能多一份获胜的希望。所以华某是诚心恳求将军全军而出,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定能打败二袁,取得最终胜果!” 第366章 故地重游(九) “将军所言不假,华某此举的确会令弘农城内暂时空虚。但考虑到此战的紧迫局势,此刻绝非保留之时!每多一位兵士参战,我军便能多一份获胜的希望。所以华某是诚心恳求将军全军而出,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定能打败二袁,取得最终胜果!” 如果只是借几千兵的话,高顺很可能想都不想便会答应对方。 为了十万两银子,这点代价他还是愿意出的。 但现在一听,华兴要的是他们全部兵力,高顺脸上瞬间爬满了为难之色,目光再次投向了一旁的陈宫,想要再听听军师的建议。 比起高顺,陈宫明显果决得多,皱眉思索了片刻后,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将自己的建议道了出来: “启禀将军,若华将军借兵不多,老夫认为咱们可以帮忙。此举虽会得罪二袁,但咱们战后至少还有一定兵力自保。再加上华将军送来的银两,我军可以快速复原,影响不大。但若要全都借走的话……老夫并不赞成!” “哦?这是为何啊?” “其一,此战风险极大,若我军全军而出,很可能一去不返,损失严重,得不偿失;其二,战后二袁定会因我军的介入而记恨将军,一旦发兵而来,到时咱们连一点防备之力都没有,形势异常不利!所以,为了弘农的安危着想,老夫认为此事不该答应!” 听过陈宫的建议,高顺虽未立下结论,但眼中已露出认可之色。 见到此景,对面的华兴立马坐不住了,第一时间开口说道: “高将军,陈大人所言不假,但这些都是基于战败的情况。倘若我军取胜的话,二袁定会元气大伤,几年内都难以复原,又怎会发兵弘农呢?另外,通过这场战斗,除了能收获盟友和银两外,贵军还能与我们一同分享战果,弘农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所以在我看来,此事虽有风险,但也暗藏机遇,还望高兄与陈兄三思!” 华兴所说的“战果”,主要是指战争结束后缴获的武器、粮草与战俘。 换句话说,只要高顺肯发兵支援,取胜后便能与曹、华两军一起来分享这笔丰厚的资源。 “哼!取胜?” 陈宫显然未受诱惑,鼻中很快就发出了一声冷哼: “我说华将军,你不会是在做白日梦吧?曹操只有六万兵,就算我们把两万兵全都借给你,也不过才八万兵力,连对方一半都不到。以八敌二十,胜算几何,你认为老夫算不出来吗?” 毫不客气的回了华兴一句后,就见陈宫再次望向了高顺,抱着双拳诚恳的谏言道: “还望将军速速决断!切勿意气用事、因小失大!” 早在几分钟前,面对华兴十万两纹银的诱惑,高顺的确是有所动心。 若没有陈宫这盆冷水的话,他很可能就答应对方了。 但现在,听过陈宫的分析后,高顺的心态很快发生了变化。 为了不让弘农城陷入陈宫所说的“险境”,他最终还是歉意的摇了摇头,拒绝了华兴的提案: “唉!华老弟,这个事……哥哥是很想帮你来着,但弘农的安危我也不能不顾!万一打输了,到时候弘农城内连个像样的守兵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冒险,所以、所以……哥哥实在是无法答应此事,还望老弟莫怪!” 见自己费了半天口舌,还是没能打动对方,华兴在暗叹之余,眼中也划过一抹失望。 因为说实话,他刚才所说的这些承诺,已然是他全部的底牌。 如果连十万两纹银都无法说服对方的话,那他真的是江郎才尽,此次谈判也以失败画上了句号。 但是! 谈判虽然失败了,却并不意味着华兴会就此放弃。 为了阻止陆普的灭曹计划,高顺的两万兵力,华兴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到的。 所以,除了谈判之外,他还有另一手准备,就是以武力要挟对方发兵救曹! 什么是武力要挟呢?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将刀架在高顺和陈宫的脖子上,迫使他们发兵许昌。 陈宫倒是无所谓,他本就和华兴对不上眼,得罪也就得罪了。 但高顺和华兴其实私交甚好,不到万不得已,华兴是真的不想以如此卑劣的手段夺走对方的兵权。 但在大义的面前,华兴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不让陆普继续破坏历史的进程,华兴唯有将心一横,选择了出此下策。 哪怕事后他会被人憎恨、唾沫、鄙夷……甚至遗臭万年,那也无法阻挡他夺兵救曹的决心。 于是,在心底暗自跟高顺道了声歉后,华兴的眼内突然划过一抹恨意! 两腿紧绷的同时,其右手偷偷按在了藏于靴内的匕首之上,打算一跃而起直取高顺。 可令人意外的是,就在华兴刚要动手之时,他的右臂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耳边也传来一声熟悉的细语: “将军且慢动手,此事就交给末将来处理吧!” 想以武力要挟之策,华兴之前是谁也没说过。 可如今不仅被人识破,还被对方一举拦下。 在惊愕之余,华兴是第一时间扭头望去,这才发现拦下自己之人,竟是和他关在一个牢房的林麒! 之前陈宫打开牢门后,一直忘了锁上,林麒便趁机跑了出来。 林麒的突然出现,令在场众人倍感诧异。 尤其是那个谨小慎微的陈宫,就好似遇到了刺客般,瞬间从地上跳起,一脸戒备的喝道: “你是何人?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乱来,老夫、老夫……” 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林麒一脸不屑的打断了: “我说陈公台,本姑娘才走了几天,你就不认识我了?还有啊……就算我要乱来,你有胆拦着我吗?” 此刻的林麒,显然没打算再伪装下去。 她不仅露出了自己的本声,说完后还抬手揭去了她的面罩,将其真容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少、少主?” 看到林麒的庐山真面目后,高顺先是一惊! 随后立刻面露欣喜,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了身子,抱着双拳一脸激动的说道: “高顺见过少主!少主,您终于肯回来了啊!” 第367章 故地重游(十) 看到林麒的庐山真面目后,高顺先是一惊! 随后面露欣喜,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了身子,抱着双拳一脸激动的道: “高顺见过少主!少主,您终于肯回来了啊!” 待吕玲绮显出她那英气逼人的容貌后,场内除了华兴之外,其他三人纷纷面露讶色。 其中表情最夸张的,便是与她同一阵营的张辽! 跟这位“林麒”兄弟相处都快两年了,可他却从未发现此人就是女扮男装的吕玲绮。 这一状况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嘴里就跟吞了个鸭蛋似得,半天也没能合拢。 再看坐在对面的陈宫,他除了震惊之外,眼中还夹杂着几许狐疑,似乎对此景充满了困惑。 迟疑半晌后,就见他一边抱拳一边开口问道: “原来是少主回来啦?哎呀!刚才是老夫有眼无珠,还望少主莫怪!不过,您、您为何会在华将军营中啊?” “哼!” 显露真身后,吕玲绮的脾气和架子明显增长了不少,当场冷哼道: “我在华将军营中怎么了?脚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碰了一鼻子灰的陈宫只得一脸尴尬的回道: “呃,这个……老夫是管不着。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您怎么也不回弘农来啊?” “回弘农干吗?和你们继续争城主吗?” 没好气的瞪了陈宫一眼后,吕玲绮这才一脸幽怨的补充道: “当初,既然是我输了,那就理应离开此地。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添堵而已。” 高顺乃是一念旧之人,而且对吕布是忠心耿耿。 他虽在竞选中赢得了城主之位,但在他心里,作为吕布的继承人,吕玲绮永远都是弘农城的少主。 所以,听对方这么一说,他脸上当场露出了惋惜之色: “少主何出此言?对高某而言,城不城主的,真不重要!实不相瞒,自少主离去后,我每月都会派人外出寻访少主的下落,想要接您回来。因为在高某眼中,弘农城永远都是您的城池,高某只不过是在替您打理而已!” “哦?”吕玲绮细眉一挑:“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 见吕玲绮一脸的不信,高顺立马信誓旦旦的说道: “只要您肯回来,我现在就将城主之位转让给您!谁敢说一个不字,我高顺第一个砍了他脑袋!” 高顺说话时不仅情绪激动,且诚意十足,一看就不是敷衍之词,令吕玲绮颇为感动。 这要是放在以前,单冲这份情谊,她很可能真就回去了。 但如今,在华兴军生活了近两年后,她对这所充满活力与关怀的军营已深有感情。 再加上,她凭借自己的能力,终于在华兴军中当上了将军。 虽然跟与生俱来的“城主”相比,将军一职略显暗淡,但吕玲绮明显更喜欢后面这个靠自己的努力换回的身份。 所以,让她现在离开华兴军,她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但现在,为了帮助华兴达成此行的目,几经思量之后,吕玲绮还是决定要利用一下自己身份,于是便点头回道: “好!既然高叔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城主之位,本姑娘就暂且收下了!” 见吕玲绮不仅肯回来了,还接下了城主一职,高顺当即面露喜色。 一边用手掌拍打着对方的肩头,一边满目激动的说道: “好、好!那真是太好了!吕将军若地下有知的话,定会万分欣慰。我等下就命人通告全城,明日一早便举行交接仪……” 可不等“式”字出口,就被吕玲绮摆手打断了: “不用那么麻烦!高叔叔,这事只要咱们几个知道就行了。” “啊?”高顺则是一头雾水的道: “更换太守何其重要,怎能不告知大伙呢?您要是嫌麻烦,我可以命人将程序简化一些……” “唉!我不是嫌麻烦。跟你说实话吧,我回来当城主,只是想过过瘾而已,干不了多久的。很可能待上一两个月,本姑娘就玩腻了,到时候还得再还给你。所以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一听吕玲绮只想当个“临时”城主,高顺在诧异之余,眼中也露出了一抹失望。 刚打算开口劝说,却被站在一旁的陈宫给抢了先: “少主,您应该不只是‘过过瘾’那么简单吧?若老夫没有猜错,您的真实目的,是想以城主的身份……调兵出征吧?” 吕玲绮跟自己的老爹一样,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性子。 见陈宫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她也就没再隐瞒,两眼直视对方,毫不含蓄的点头回道: “没错!本姑娘确有这般打算。怎么着?陈叔叔不同意吗?” 从华兴抵达弘农的第一天起,陈宫就一直在反对出兵,到现在也未曾改变。 所以吕玲绮猜得没错,陈宫的确不同意此事。 但在面对这位新任“城主”时,他又不知该如何相劝才好,只能挂着一脸讪笑回道: “呵呵,老夫……也不是不同意,只是希望少主能多替弘农考虑,可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哼!我这么做,就是在为弘农考虑!只不过你目光短浅,看不出来罢了!” 翻白眼怼了陈宫一句后,见对方还想出言阻挠,吕玲绮当即眉头一皱,扭头冲着高顺问道: “高叔叔,你的话到底算不算数啊?你不是把太守一职转给我了吗?怎么还有人不肯听我号令?这种情况我该如何处理啊?” 面对吕玲绮的质问,高顺虽略显为难,但在短暂的思考过后,他最终还是站在少主的一边: “唉!我说陈军师啊,你就少说两句吧!少主说战,咱们就战,此事你无需再议!” 对高顺这种“愚忠”的行为,陈宫虽是极为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一边摇头叹息,一边闭上了嘴巴。 见陈宫终于放弃了阻挠,吕玲绮才暗自松了口气。 冲华兴递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拉着高顺便向牢外走去: “行嘞!有高叔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吧、走吧,在牢里都快憋死我了,快换个地方商量一下出兵之事吧!” 第368章 三人会 “行嘞!有高叔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吧、走吧,在牢里都快憋死我了,快换个地方商量一下出兵之事吧!” 听少主都这么说了,高顺第一时间将华兴等人请去了议事厅。 至于那些被关在牢中的华军兵士们,则被安置在了城西的兵营中,好吃好喝的伺候起来。 抵达议事厅后,高顺先命人上了桌酒菜。 吕玲绮已有三天没好好吃饭了,见到一桌美味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见状,高顺的眼中再一次显出了怜惜之色,口中道了声“慢慢吃”后,又命人多做了几道菜,来弥补他内心的愧疚。 人在饿的时候,是吃得快饱得也快。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吕玲绮便放下筷子打起了饱嗝。 见对方终于吃饱了,陈宫这才笑盈盈的直起腰,又跟吕玲绮打探起了她之前的经历: “少主啊,您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们讲讲,您为何会在华军了吧?” 之前是对陈宫有意见,所以吕玲绮一直懒得搭理此人。 但此刻,对方已然答允自己的要求,吕玲绮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便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高、陈二人。 听完此言后,高顺还是不太放心,又如亲人一般,满目关切的跟对方问道: “那您在军中过的如何?怕是……受了不少苦吧?” 很快,就听吕玲绮爽朗的笑道: “呵呵,高叔叔,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在华将军那过的很好,还靠自己的本事当上了将军!嘿嘿,现在除了华将军外,其他人都不敢惹我,就连向来自大的张辽也对我忌惮三分,生怕我再立大功,爬到他头上去了……”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张辽立马不乐意了,瞬间放下了手中的鸡腿,大声回道: “胡说八道!林麒……哦不对,吕姑娘,我、我什么时候怕你了?哼!就算再给你十年的时间,你也不可能超过我的!” 从表面上看,吕、张二人虽是在吹胡子瞪眼,一副争执的模样,但从她那洋洋自得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吕玲绮显然很享受这一刻。 这也就说明,如今的她不仅跟华、张二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其状态也比之前在弘农时要开心的多。 察觉此点后,高顺方一脸安心的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不说我了,先说正事吧。高叔叔,那咱们最快什么时候出兵啊?”待对方停止询问后,吕玲绮便将话音引回了正题之上。 “回少主的话,由于之前未做准备,出征所用的物资、军备都需重新整理,最快……也得两日之后。”高顺一边思索一边答道。 “好!那就尽快准备吧。咱们早走一时,就能多一份胜算。”吕玲绮一脸紧迫的道。 “请少主放心,我定会命人加紧操办的。” 抱拳应下后,高顺又面带犹豫的舔了舔唇,思量片刻后,就听他开口问了一句: “那咱们这次……派多少兵马出征啊?” 相比之下吕玲绮却没有半点迟疑,当机立断的道: “全军出发!两万兵士,一个都不能少!” …… 与此同时,在许田以北二十里的大马乡,有一场密会正在进行。 地点还是上次那间简陋的农舍,但人员有所变化,此次出席之人只有陆普、袁绍和袁术,华兴并未参加。 袁术是到的最晚,但脾气最大,他刚一落座便冲着陆普抱怨了起来: “我说陆先生,我军已经围了陈留四五日了,可那曹操就是不肯出兵营救,你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啊?” 听过袁术的指责,陆普虽心存不爽,但又不能表露,只好挤出一脸假笑给对方斟了杯茶,歉意的说道: “公路兄,此事的确是老弟设计不周,我先给您陪个不是。在下今天将二位邀来,就是想要重新商议此事。” “嗯,有什么主意就快说!要是没好办法,本将军就直接发兵许昌了。我就不信了,他曹孟德区区几万人马,还能挡住我方的十万大军?”袁术一脸傲慢的道。 但这次不等陆普开口,就听坐在对面袁绍抢先说道: “公路,你切勿乱来!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颖水附近的五万兵力,你决不能动。那可是通往兖州的咽喉要道,必须掐住!” 袁术很不喜欢袁绍说教般的口气,但他也知道对方所言不假,只得冷哼着道: “哼!不过一句气话而已,这都听不出来?庶子就是庶子,真是愚昧无知!” “袁公路,你说什么呢?” 见这二人又有互掐之势,陆普赶忙当起了和事佬: “嘿嘿,两位将军,咱们还是先商讨军务吧?呵呵,既然诱敌之计已然失败,那陈留就没必要围了,理应尽快展开合攻之策,两位意下如何?” 袁绍也知道,现在跟袁术翻脸对谁都没有好处,想了想后便压着火气回道: “我没意见,只要公路别出岔子就行!” “好嘞!”面露感激的冲袁绍点了点头后,陆普又望向了另一侧的袁术:“那公路兄呢?” “哼!我会出岔子?真是莫名其妙!” 白了袁绍一眼后,袁术也表示支持道: “我也没意见!等回去后,我便将陈留的五万兵调去许昌,几日便达。对了,那咱们具体何时攻城啊?最好现在就定妥,省的到时又要跟这庶子见面……” “袁公路!你不要欺人太甚!” 被对方连称了两次庶子后,袁绍终于忍不住了,冲着袁术恶狠狠的说道: “既然你如此看不起我,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待此仗结束后,我定会去汝南找你讨教,到时就知道谁才是袁家最无用之人了!” 才刚停了几秒,这二人又吵吵上了! 陆普真是满心无奈,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道: “好了、好了,还请两位以大局为重,都少说两句吧,别让敌人看咱们的笑话……” 见自己的劝说令二袁均有收敛,陆普赶忙话音一转,又道起了发兵之事: “咳咳,至于进攻时间嘛,陆某的意思是,最好还是等公路兄的部队抵达许昌后再来定夺。” 第369章 再向东行 “咳咳,至于进攻时间嘛,陆某的意思是,最好还是等公路兄的部队抵达许昌后再做定夺。” 二袁虽相互看不顺眼,但在这件事上却是出奇的一致,同时望向了陆普:“这是为何?” “是因为……咱们的内应——华将军尚未到位。依陆某之见,还是应该等他回到许昌后再发兵攻城。”陆普解释道。 “哎?你要不说,我都给忘了,那姓华的怎么没来参会啊?”听到华兴名字后,袁术立刻好奇的问。 “这个嘛……” 稍事犹豫片刻,陆普还是将他刚刚打探到的消息如实的告知了二袁: “据探子回报,他几天前去了弘农。本打算装样子求援的,结果却被高顺给抓了。” “什么?被抓了?”袁绍一脸诧异。 “嗯,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猜多半跟那陈宫有关,他二人之前就有些过节。” 关于华、陈二人到底有什么过节,袁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只知道,若华兴不在许昌的话,那对他们的计划非常不利,脸上也显出了不悦之色: “唉!如此关键时刻,他却不在城中,那要此内应何用?真是狗不上席!” 关于华兴被俘一事,陆普其实也颇感意外。但此刻的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笑呵呵的安抚道: “还请两位将军稍安勿躁,我相信华将军很快便能化险为夷赶回许昌的。只要他一回来,我定会第一时间邀请二位来此商谈。” 若只是再等上几天的话,二袁并无问题。 为了能一举拿下曹军,这点耐心他们还是有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光要等待,过两天还得再跟对方见面! 在这个问题上,二袁却是非常抵触,无论是哥哥袁绍还是弟弟袁术,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唉!真是麻烦。老夫是懒得再跑了,也不想再和某些人碰面了!”袁术带着一脸不耐烦,率先发表了看法: “要不这样吧,咱们就直接约好,五日后开始进攻!到时候,若华小子回来了,就让他想办法打开城门,放咱们进去。若没能回来,也无所谓。我就不信了,咱们十五万大军,还攻不破一个小小的许昌?” 听过袁术的言辞,陆普立刻皱起了眉头,显然不太赞同。 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袁绍抢了先: “嗯,如此甚好!本将军也没兴趣再参加什么密会了。那就说好了,五日后开始攻城!若有什么变化,还请陆先生传信告知。袁某……告辞!” 说完,袁绍即刻从椅上站起,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对方留,冲着陆普象征性的抱了抱拳后,带着文丑便向门口走去,显然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坐在对面的袁术也一样,袁绍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带着纪灵匆匆离去。 刚还热闹的屋舍,此刻就留了陆普一人还坐在椅上,并不住的摇头叹息…… *** 次日清晨,许昌城内。 曹操刚来到议事厅准备与众将议政,就见一兵士突然闯入大厅,单膝跪地道: “启禀将军,陈留有紧急军情来报!” 听到“陈留”二字,曹操瞬间心头一跳,急迫道:“是何军情?速速道来!” “之前包围陈留的五万兵马,已于今晨撤离。”兵士一脸恭敬道。 “什么?” 此话一出,坐在厅内的曹昂第一个站了起来,满目不解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围了四五日,连攻都未攻,为何就撤了呢?” “哈哈哈!看来华将军猜得没错,他们果然是佯攻啊!” 坐在对面的曹仁闻讯后,当场大笑了起来: “子修啊,这次还好没听你的,不然真就上袁术的当了!” 面对曹仁的嘲笑,曹昂显然并未死心,立马又冲着兵士问道: “消息确凿吗?他们撤去哪里了?会不会卷土重来?” “此事千真万确,小的绝不敢欺瞒将军。袁术军已撤去陈留以西二十里处,要说会不会再回去,那小的、小的就不知……” “等一下!” 不等兵士说完,坐在主位上的曹操忽然眉头一皱,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你是说……袁术军撤去了陈留以西?” “正、正是。”兵士点头道。 “袁术的大营不是在陈留东北方的颖水附近吗?他们为何要向西撤退?” 带着满面疑虑轻抚了几下长须后,就见曹操忽然脸色一变,猛拍座椅道: “哎呀!这下糟了!他们该不会是想跟袁绍合兵围攻许昌吧?” 一想到这儿,不等他人开口询问,就见曹操又冲着兵士追问道: “袁绍那边可有动静?” “袁绍方面……并无明显动作。不过……有几个眼尖的兄弟说,他们今晨好像看到,袁绍军把不少攻城武器都运到了阵前。” “嗯,那就没错,他们这是打算围攻许昌了!” 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后,曹操一脸严肃的冲众将说道: “从即日起,全城戒备,严防死守,所有岗哨昼夜不歇!此战乃是我军生死存亡之战,立功者必奖,懈怠者必惩。许昌城的安危……就交给各位将军了!” 听过曹操的军令,众将纷纷起身,示意定会死守许昌,不负曹操厚望。 随后便离厅返岗,部署起了守城之事。 待众人全部离去后,坐在椅上的曹操才显出了一脸担忧。 一边抬手揉搓着他那隐隐作痛的头颅,一边暗自叹息道: “唉!莫不是老天真要亡我?也不知华将军到底借到兵没有,要是借到了,又何时才能归来呢?” …… 高顺虽答应发兵,但想要出征,最快也得两日以后。 为了节约时间,华兴便将吕玲绮和张辽留在了弘农,他自己则在第二天一早,独自前往了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地——洛阳,打算再去皇宫碰碰运气。 如果能把洛阳的两万兵马也借来一用,那他们的胜算又能高出不少。 弘农离洛阳本就不远,再加上华兴所骑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不过一个昼夜的时间,他便来到了洛阳城内。 作为杀死董卓的凶手,华兴本就是洛阳城里的名人。 再加上他前不久刚跟皇室签下了互不侵犯之约,所以他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守兵的注意。 经过简单的沟通,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华兴便被一位公公领入宫内,并在御书房里见到了小皇帝刘协。 第370章 洛阳行(一) 经过简单的沟通,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华兴便被一位公公领入宫内,并在御书房里见到了小皇帝刘协。 “老弟啊,几日未见,你好像又长高了不少啊?” 刚一进屋,华兴便摆出了一副“兄长”的架势,笑盈盈的走了过去。 见华兴还跟上次一样,是既不跪拜也不行礼,且一上来就“大哥、老弟”的称呼,对如此无礼之举,刘协甚是不喜。 之前在许田时,他会容忍华兴这般称呼,那是因为当时他的小命就掌握在对方手中。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刘协才默许了华兴的放肆之举。 但今天可不一样,此刻华兴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刘协完全没必要惧怕对方,所以胆子比上次要大了不少,很快就面露不悦的道: “华将军,你见了寡人为何不跪啊?你我虽签订了不攻之约,但君臣之礼还是要守的吧?” “呦?我说刘老弟,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见外了?大哥可是专程从许昌赶来给你送礼的,呵呵,你要是这个态度,那我这礼……可就收回了哦!” 华兴是边说边从怀中取出去了一本书册,书册的封页上画着七个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小娃,每个小娃的脑袋上都顶着一个葫芦,此书正是华兴命人手绘的“漫画书”——《葫芦娃》。 之前在许田,为了跟刘协签约,华兴已将七本《葫芦娃》中的前两本送给了对方。他现在手中所拿,则是该书的第三册——《钢筋铁骨》。 “这一本讲的是二娃被抓之后,有着金刚不坏之身的三娃去打妖怪的故事……这一集特别好看,可以说是华某的最爱。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就是想把此书送给老弟,可没想到你却是这般态度。唉!算了、算了,就当我没来过,华某这就告辞!” 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后,华兴转身便向门外走去,脸上还充满了失望之色。 自打回到洛阳之后,刘协把华兴送给他的前两本《葫芦娃》都快翻烂了,看了不下百遍。 对接下来的故事,绝对是万分期待。 再加上华兴刚才的介绍,更是让他心痒难搔。 于是,不等华兴迈步,刘协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一脸的讪笑,快步追了上去: “华将军请留步!寡人……哦不,是小弟刚才没转过弯来,还望大哥不要生气!” 孩子就是孩子,为了本心爱的漫画,立场说变就变,比起成年人真是好哄多了。 听到这声久违的“大哥”后,背身而立的华兴是暗自一笑,很快就转过身来: “哦?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大哥辛劳送书,小弟却如此无情,实在不该,还请大哥受小弟一拜!” 说起画书,刘协就跟闻到鱼味的猫似得,脸上充满了兴奋。 刚才的不喜之情,已然一扫而空。 见到此景,华兴方满意的点了点头,并将手中的画书大度的扔给了刘协。 接过画书后,满心欢喜的刘协是第一时间翻开了封页,站在原地旁若无人的翻阅了起来。 华兴设计的这套《葫芦娃》是以画为主,叙述为辅,所以看起来速度极快。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刘协便将手中这本《钢筋铁骨》看完了。 刚合上书页,就见他一边摇头,一边意犹未尽的感慨道: “哎呀!三娃这么厉害,都被妖精给抓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哎?大哥啊,后面的……还有没有啊?” 听过刘协的询问,安静了许久的华兴终于开腔了: “当然有了!此书共有七本,前一阵刚刚画好。你才看了三本,后面还有四本呢。” “那下一本讲的是什么啊?爷爷有被救回来吗?”刘协满面期盼的问。 “下一本讲的是,会吐火的四娃和会喷水的五娃打妖精的故事。至于爷爷的命运嘛,到时还是你自己看吧,我就不剧透了。”华兴一脸神秘的道。 听到“吐火”和“喷水”这两词后,刘协瞬间两眼冒光,拉着华兴的衣袖激动的问道: “这、这么厉害啊?那大哥有把第四本带来吗?” “嗯!不光是第四本,就连第五本、第六本和第七本,我也一并带来了!” 说话间,就见华兴来到桌边,又从怀中取出了四本画书,整齐的摆在了桌上。 望着面前这四本封面各异的画书,刘协真是开心死了,面容笑得跟朵花似得。 根本不用招呼,抬手便向第四本《水火神功》抓去,打算一睹为快。 可刚伸了一半,却被一旁的华兴拦住了: “等一下!在看书之前,大哥还有个不情之请,望老弟能够答允。” 为了尽快看到书册,刘协是想都没想就开口答道: “大哥有事尽管吩咐。嘿嘿,只要你别让我让出皇位,其他事情都能满足。” “呵呵,老弟言重了,你可是大汉天子,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老哥才不会做呢!”义正言辞的摆了摆手后,华兴终于道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老哥是想借你洛阳兵力一用。事成之后,我不仅会还你同等兵力,还会送来万两纹银和千车粮草作为谢礼,不知老弟意下如何啊?” “啊?借、借兵?” 借兵,就意味着要打仗。 一打仗便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身为大汉天子,刘协虽然年幼,但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眉头微皱的同时,刚伸出去的小手也情不自禁的缩了回来: “要借多少啊?” “若可以的话,洛阳的两万兵力,我想全部带走!” “全都要?借去作甚啊?” 关于借兵的目的,即便自己不说,对方也能查到,所以华兴没什么必要隐瞒,便如实告知了对方: “借去跟二袁作战,力保许昌。” 听华兴是要去帮助曹操,跟二袁作战,刘协的脸上当场露出了为难之色。 稍加思索后,很快就摇头拒绝了对方: “大哥,若是其他事,小弟都会同意。唯有借兵一事,小弟实在是无法答允。” 第371章 洛阳行(二) “大哥,若是其他事,小弟都会同意。唯有借兵一事,小弟实在是无法答允。” “哦?老弟是担心洛阳空虚,无兵守备?”华兴猜测着道。 “非也!洛阳即便无兵,短期内也没人会来骚扰,小弟并不担心此事。小弟之所以拒绝大哥,主要是不想……陷入袁曹之争!”伴随着一声叹息,就听刘协又继续说道: “唉!实不相瞒,小弟虽贵为天子,但其实一直活在夹缝之中,不敢得罪任何地方势力。尤其像二袁这种兵强马壮之势,平日里小弟连句硬话都不敢讲。大哥可能也知道,袁绍本就看我不惯,企图新立他人;袁术亦是野心勃勃,窥我皇位许久……此刻我若借兵于你,他们日后定会找我算账,到那时小弟又该如何应对呢?所以,还望大哥莫要为难小弟。” “唉!老弟的难处,大哥当然理解了!” 听完刘协的顾虑,华兴是第一时间出言保证道: “但此事你无需太过担忧!只要老弟肯将兵力借我,以后皇室的安危,便由我和曹将军一起守护,我绝不会让老弟身处险境的!” 华兴虽说得是信心十足,但对面的刘协并未深信,很快就摇头回道: “大哥,小弟虽然年幼,但此战的局势……我还是瞧得出来的。就凭将军那点兵力,怕是连自身都难保,又如何护我周全?所以,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此事我无法答允,还请大哥将这四本画书统统收回吧!” 刘协虽是酷爱此书,但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与皇位,他只得忍痛割爱,拒绝了华兴的请求。 见刘协是心意已决,华兴唯有一声暗叹,将桌上的画书收回了怀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此事,在短暂的沉吟过后,华兴便更换了策略,又跟刘协聊起了另外一事: “行,那我不为难老弟了,此事就此揭过。对了,上次老弟派使者来村,不仅赏了铁脉,还赐婚于我,这件事我还一直没来及感谢你呢,今日还请老弟受我一拜。” 刘协虽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事,但见华兴抱拳而拜,他赶忙上前一步,将对方扶了起来: “大哥客气了!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嘿嘿,只要大哥和嫂嫂高兴就好!” “呵呵,高兴、高兴!我和你两位嫂嫂都非常高兴!” 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突然话音一转道: “哎?对了,我记得杨大人当时还跟我提了一句,说是西妃娘娘……被人劫了?” 听到“西妃”二字,刘协的眼中立刻划过一抹深邃的忧虑,一边点头一边叹息道: “唉!没错,她是在返回洛阳的途中被贼人抓走的。对了,大哥可有打探到什么信息?” “嗯。得知此事后,为了帮老弟寻回爱妃,大哥派了上千属下四处查探。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华兴是一本正经的撒谎道。 一听有线索,刘协当场心头一跳,立刻拉住华兴的胳膊,迫切的问道: “是何线索啊?请大哥速速告知!此恩此德,小弟没齿难忘!” “哎!都是一家人,老弟无需这般客气。你先看看这个东西,你认不认得……”说话间,华兴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翠绿珠钗,交到了刘协手中。 仔细看过华兴递来的珠钗后,刘协是又惊又喜,如小鸡啄米般不住的点头说道: “认得!认得!这正是小弟送给西妃的珠钗!大哥是从何处寻到的啊?” 从何处寻到的? 那还用问吗? 当然是华兴从杰西卡头发上拔下来的。 但此刻,为了诱使对方出兵,华兴才不会如实相告,很快就听他又跟刘协讲起了故事: “此事说来话长!在镮辕村以西五十里处,有一片山脉,名叫三崤山。此地藏有不少贼寇,我的属下就是在这片山脉中找到的珠钗。” “什么?三崤山?” 此话一出,刘协立刻皱起眉头: “可是,我早就派人去过此地,他们什么也没发现啊!” “三崤山乃是由三座大山组成,占地宽广,地形复杂。当年我去剿匪时,曾让人绘过一张地图,发现大小山洞加到一起,竟有百余之多。若不熟悉地形,真的很难排查干净。所以老弟的将士没能找到,也属正常。” 听华兴这么一说,刘协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哦!那这珠钗是在山洞里找到的?那、那西妃在不在里面啊?” “唉!很可惜,他们抵达此地时,洞里已经没人了。只发现此钗落在地上,不像寻常之物,便带回交给了我。”华兴满目遗憾的道。 “没人?”闻言,刘协当即面露关切的道:“那人去哪了啊?” “我记得西妃娘娘好像戴过此钗,便命人继续在山中打探。四五日后,终于从一位猎户口中问到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据他所说,之前是有一批贼人躲在洞中,但在不久前已经离开了山区。” “啊?那他们去了哪里?” “贼人的行踪,猎户并不清楚,只知道大概方向。于是,我又命人一路打探下去。经过一个多月的寻访,终于找到了这帮贼人的所在!” 一听真的找到了,刘协瞬间心跳加速、血涌入脑,迫不及待的说道: “是什么地方?还请大哥速速告知,我这就发兵解救!哎?对了,西妃现在可好?她没有……遭人毒手吧?” “据探子回报,随行的五位女子虽是受了些苦,但均无性命之忧。” 得知西妃还活着,刘协是长舒了口气。 但一想到爱妃这段时间所吃之苦,刘协立刻怒上心来,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冲着华兴说道: “大哥,他们此刻身在何处?小弟现在就领兵前往!看我不把这帮贼兵通通杀光!” 面对刘协的询问,华兴这次并未直言答复,而是一边摇头一边跟刘协说道: “老弟,他们的藏身之处非常隐蔽,说村不是村,说洞不像洞,绝不是说几句话就能轻易说清的。” “那就有劳大哥帮我们绘一张地图如何?” “地图也没用!就算画的再细,你的兵士们也寻不到的。”华兴依旧摇着头道。 见自己的提议均被否决,刘协再次拧起了眉头:“那如何才能找到呢?” “不难!” 很快,就听华兴毛遂自荐的道: “只要由我亲自领兵,便能迅速抵达!” 第372章 洛阳行(三) 很快,就听华兴毛遂自荐的道: “只要由我亲自领兵,便能迅速抵达!” “啊?大哥要亲自领兵剿匪?”刘协倍感惊讶的道。 “没错!”华兴一边点头一边答道: “老哥其实早想去剿匪救人了,但由于兵力不足,所以一直未敢轻动,以免打草惊蛇。” “兵力不足?大哥的意思是,这帮贼人数目不少?” “嗯,据探子回报,他们寨中至少汇聚了万八千人,仅靠老哥那点兵力,很难将他们剿灭。” “啊?有如此之多?那确实有些麻烦……” 一听贼兵竟有这么多,刘协的脸上也显出了惊讶之色: “那依大哥之见,需多少兵力才能将西妃救回啊?” 假模假样的沉思了片刻后,华兴才开口回道: “若只将贼人吓跑,同等兵力就够了。但要是救人的话……最少也得两万左右。” “要这么多啊?”听过华兴所说之数,刘协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了一丝犹豫。 “怎么着?为了救出西妃娘娘,老弟连这点兵都舍不得?” “不是、不是!大哥误会了!”很快,就见刘协摆手解释道: “小弟不是舍不得发兵,我只是觉得……呃……此事略有古怪。大哥,小弟问你个问题,你可别生气啊……你该不会是想以此为由,借兵去救曹操吧?” 好小子! 居然这么快就猜出了自己的意图,闻言后的华兴是暗自一惊。 但他才不会轻易承认,很快便面露不悦道: “老弟,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大哥可是真心想帮你救人啊!你要是这么说,那算了,这事我也不管了,弟妹是死是活,我绝不会再多说一句。”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慨”,华兴在说话时还故意升高了语调,显得是异常委屈。 对刘协来说,华兴是目前唯一一个知晓西妃下落的人。 能不能将爱妃救出,可就全指望他了,所以刘协定不敢轻易得罪。 见对方生气后,他立马挤出一脸歉意的笑容,冲着对方抱拳道: “大哥莫气,小弟就是随口一说,不当真、不当真。那、那大哥打算何时出征啊?” 听对方隐约露出了准许之意,华兴是心中暗喜,口中则严肃回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老弟肯定不希望西妃娘娘多受苦难吧?” “对、对!大哥所言极是。” 附和着点了点头后,就听刘协又再次问道: “倘若……我将两万兵士都交给大哥,不知大哥有几成把握将爱妃救回啊?” “呵呵,老弟大可放心!”华兴满怀自信的拍着胸口回道: “只要兵力充足,我有十二分的把握将人救出。你只需在宫里等我的消息便是!” 之前,刘协不肯借兵给华兴,主要是因为动机不足。 为了几本画书,就让他去得罪可怕的袁氏兄弟,刘协是怎么想都觉得得不偿失。 所以画书虽好,但为了自保,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但西妃一事,则跟画书全然不同! 这位陪伴了自己五年的爱妃,对他来说绝对是难以割舍般的存在。 所以即便他对华兴此行的“目的”有所怀疑,但为了救出西妃,哪怕只有一线的可能,他也不愿放弃。 于是在几经思量后,刘协最终还是同意了发兵一事,将圣旨与兵符一并塞进了华兴的手中: “唉!好吧,那此事就拜托大哥了!” …… 跟弘农一样,由于之前毫无准备,想要全军出征,最快也得两日之后。 为此,华兴只得先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给远在弘农的张辽传了封书信后,华兴闲来无事,便出门溜达了一圈。 本打算去探望一下替自己答过题,并送他和董白出了城的张婉姑娘。 可刚走到一半,却被一群官兵给拦了下来,说是伏完大人有请,邀他去府上一叙。 华兴早就料到会有此事,点了点头后便跟着官兵来到了伏完的庭院。 作为当朝第一大臣,伏完的庭院绝对称得上“气派”二字,不仅面积极大,装饰也是颇为讲究。 在院中走了两三分钟后,才抵达了伏府的会客厅。 主人伏完早已在此恭候多时,待下人全部离开后,伏完才冲华兴抱了抱拳,一边行礼一边说道: “老夫有恙在身,不便亲自前往,所以才派人请将军来府一叙,还望将军莫怪!” “无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走路还能健身。对了,您的伤势还没好吗?” “唉!年岁大了,身子不如当年,想要恢复还需要些时日,咳咳……” 距离伏完被刺已过去几个月了,但由于年岁之故,他的伤势仍未痊愈。 此刻不仅身虚体乏,脸色也比上次见面时要苍白不少。 “要是不行,我建议您去镮辕村找华大夫试试。他的医术相当了得,当年渭阳君的失声症就是他给看好的。”华兴顺势替华佗打起了广告。 “你是说华佗大夫吧?嗯,老夫也早有耳闻,听说此人医术高超。若是下个月还不见好转,我便去找他一试。”面带感激的点了点头后,就听伏完话音一转道: “对了,不知华将军此次来洛阳,有何要事啊?” 话音刚落,就见华兴咧嘴笑了起来: “呵呵,我来做什么,伏大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你也不可能在大街上找到我吧?” “呵呵,华将军真是快人快语,那老夫就不拐弯抹角了……” 轻抚了两下长须后,就见伏完收起了笑意,直盯着华兴问道: “将军表面上说是要领兵救人,实际上是想前往许昌援救曹操吧?” 伏完并非刘协,绝不是随便忽悠几句就能骗过去的。 所以,面对此人的质疑,华兴并没有选择矢口否认,而是一边喝着茶,一边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若真是如此,不知大人有何见教啊?” “为了大汉江山着想,老夫希望将军速速收手,切勿将朝廷引入袁曹之争。”伏完一脸肃容道。 “倘若我不肯收手呢?” “若将军不肯,那老夫就只好去面圣谏言了。我相信,凭老夫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圣上收回成命。” “唉!” 听过伏完的言辞,华兴眉头微皱,口中发出了一声长叹: “伏大人是担心引火烧身吧?” 第373章 洛阳行(四) “唉!” 听过伏完的言辞,华兴眉头微皱,口中发出了一声长叹: “伏大人是担心引火烧身吧?” “正是!” 既然话都说开了,伏完也没必要再继续遮掩,一边抚着长须一边点头回道: “袁氏兄弟本就对朝廷不满,若此刻圣上发兵许昌,定会惹恼二人,引来报复。所以在老夫看来,此举对我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我又怎会允许此事发生呢?” “伏大人,您这么说也太夸张了吧?”华兴带着一脸淡淡的笑意摇着头道:“在我看来,这可是一件双方互利之事啊!” “哼!那你倒是说说,此事于我方何利?” “第一,此举能帮助圣上寻找爱妃;第二,事成后我还会赠于朝廷白银万两作为答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此之后我与曹将军定会全力支持圣上!天长地久不敢说,但我保证三十年内,无人能撼动圣上的皇位!” 据史书记载,汉献帝刘协是在曹操去世后的建安二十五年(即220年),被曹操的儿子曹丕逼迫退位的。 此时,距离220年还有将近三十年的光阴。 为了保证历史进程不被破坏,华兴便在诺言上加了一个三十年的年限。 而坐在对面伏完,对华兴所言却是丝毫不信,很快便轻笑着道: “呵呵,别说三十年了,你跟曹操可能连今年都活不过,这么说又有何意义?” “伏大人,我军虽兵力不足,但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案例并不罕见,你又怎么知我们一定会输?再退一步讲,就算我们真的输了,圣上完全可以将此事推到我一人身上。就说是我私自更改了兵士用途,此战与朝廷没有半点关系。如此以来,二袁不就没有理由再刁难二位了吗?” “哼!你以为袁氏兄弟都是傻子?如此明显的谎话都听不出来?” 冷哼着摇了摇头后,就听伏完又话音一改道: “另外,暂不说此役谁胜谁负,你如此兴师动众的剿匪救人,最终却只能空手而归,届时你又该如何跟圣上解释啊?” 听伏完问起此事,华兴的脸上当即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伏大人怎知在下定会空手而归?” “不然怎样?难不成你懂得起死回生之术,能将那西妃再变人间?”伏完没好气的道。 “呵呵,这起死回生之术,在下确实不懂。”笑呵呵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突然反问了一句: “不过,伏大人怎会如此确定,西妃娘娘就已经死了呢?” 望着华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伏完立刻有种不祥之感,拧着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华将军,当初你我可是说好了的,我来促成签约一事,而你是负责除掉西妃!你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 “没错!咱们当初是有此约。不过,约定里好像没说,必须要将此女杀死吧?” “怎、怎么没说?” 伏完显然是被华兴的言语刺激到了,音量也不自觉的放大了几分: “老夫当初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必须要将此女除掉!所谓‘除掉’,当然是送她上路了!难道将军连这都听不懂?你快跟我说实话,此女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除掉”是什么意思,华兴又岂会不知? 但此刻,为了达成此行的目的,他只有故作糊涂的道: “啊?原来伏大人是想杀死西妃娘娘啊?唉!那真是误会了,我一直以为您只是想让我将她绑走而已。嘿嘿,现在看来,是我理解错了。” 听完华兴的解释,伏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世间还真有人不明白“除掉”何意,实在是令他难以理解。 但此刻他又不好直接发作,唯有压着火气再次确认道: “那将军的意思是……此女真得还活着?” “当然了!如此精致的女子,杀了多可惜啊?”华兴色眯眯的道。 “那她现在……人在何处?” 说话之时,伏完眼中还隐隐划过了一抹杀意。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打听出西妃的下落,他便立刻派人前往刺杀,以绝后患。 华兴又怎会不知伏完之念?所以他很快就张口回道: “哦,由于此次是全军离村,出于稳妥起见,我也把她带去了许昌。此刻正关在一间密室之中,由赵将军负责看守。” “哦,她人在许昌啊……” 稍事沉吟片刻,伏完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抹阴笑: “那这么说来,只要曹操兵败,袁军进城,此女不就死定了?” 在这个年代,兵士们攻占敌军城池之后,通常都会来一场“洗劫”庆典。 如果西妃真在许昌的话,待许昌失守后,她定会被袁军找到,成为“劫掠”的对象。 所以在伏完看来,只要许昌落败,此女定会死于战乱。 而坐在对面的华兴却并不这么认为,待伏完话音刚落,他便摇头笑了起来: “呵呵,您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为何?” “第一,单凭此女的样貌,她很难会被兵士直接杀掉;第二,在如此乱局之下,西妃为了自保定会爆出自己的身份。兵士们虽不知真假,但多半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要让我猜的话,她最终十有八九会被送去二袁的营帐……如此以来,对大人可是极其不利啊!” “哼!那又如何?就算西妃重见天日,她顶多会将你咬出,对老夫有何不利啊?”伏完不以为然道。 “呵呵,我说伏大人啊,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但很快,就听华兴摇头笑道: “你真以为西妃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实话告诉吧,早在我将她擒回的第一天,就将你我的约定告诉了她。所以她很清楚谁才是此事的幕后黑手!您要是不怕死的话,那就任由许昌失守吧。到时候,西妃娘娘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此话一出,气急败坏的伏完是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结果把自己胸口的伤势又给牵动了,当场咳嗽起来: “咳咳!好你个姓华的,你……咳咳……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第374章 洛阳行(五) “咳咳!好你个姓华的,你……咳咳……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呵呵,大人不要生气,西妃虽然知道了真相,但只要她还在咱们手中,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是绝不会让这些‘流言’传到圣上耳里的。但是……” 说到这儿,就听华兴又话音一转道: “倘若此女落入了二袁手中,那可就不好说喽!所以,关于此次出兵之事,大人到底要不要去跟圣上谏言,您最好还是三思而行!” 说罢,华兴便自顾自的从椅上站起,躬身行礼之后,大步朝门外走去…… 作为汉室忠臣,伏完本不希望朝廷被卷入袁曹之争。 因为一旦陷入该漩涡,后果极其严重。 若选对了边,那还好说,朝廷有可能还能跟着捞点甜头; 可万一站错了队,待大战结束之后,他们势必会遭到另一方的报复,搞不好连皇位都保不住了。 所以在出兵援曹一事上,伏完一直都持反对态度。 但是,在得知西妃生还的消息后,伏完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因为伏完知道,华兴说的没错。 倘若西妃真被二袁给找到了,那他之前设计谋害皇妃之事,定会被对方曝光出来。 到那时,伏完不仅会被天下人唾骂,就连小皇帝刘协也会对他恨之入骨。 若没了皇室的庇护,不光是他自己,就连他的子女、家人……甚至整个家族都会因此遭殃。 比起皇室的命运,伏完肯定还是更加珍惜自己族人的性命。 所以三思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面圣计划。 就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继续养病。 …… 距离上次大马乡密会已过去五日,袁术的五万大军早已离开陈留,驻在了许昌以东。 按照上次的计划,今天便是他们攻城之日。 在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后,为了稳妥起见,袁术又将主簿阎象唤入了营中: “阎主簿,这两日那姓陆的可有再来书信?” 阎象立刻躬身回道: “禀将军,陆先生曾多次传信,邀您和、和……令兄去大马乡会面,属下则按照您的意思全都回绝了。” “嗯,做得好!不过就一庶出之子,有什么好见的?” 一声冷哼过后,就听袁术二次问道: “那姓华的……可有回来?” “呃,目前尚无音讯,应该还没回来。” “唉!这内应当得连人都找不到了,有个屁用?算了算了,不等他了,咱们今日便开始攻城!” 一脸不耐烦的摇了摇头后,袁术又扭头望向了另一侧的纪灵: “对了,那庶子方面……有什么动静吗?” 纪灵乃是袁术手下的第一大将,主公口中的“庶子”所指何人,他当然心知肚明。很快便上前一步道: “回将军的话,那杂种虽未动手,但今日一早他已命人将攻城武器全都推到了阵前,看样子是准备攻城了。” 对“杂种”这个称呼,袁术是相当的满意,话音刚落,便向纪灵投去了一抹赞许的目光: “嗯,好!那就让他去打头阵。待他吸引敌军后,咱们再发兵进攻!” ……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袁绍军帐。 袁绍正在跟颜良、文丑商议攻城之事,帐外忽然传来了求见之音: “末将田丰,有要事求见将军。” 田丰,字元皓,钜鹿(今河北巨鹿一带)人。是袁绍麾下谋臣,现任冀州别驾,性格刚直,善于谋略。 一听是田丰来了,袁绍立刻将其邀入帐内: “元皓有何要事?” 冲帐内三人行了个礼后,田丰抱拳回道: “刚刚陆先生又传书而来,邀请主公去大马乡……” 一听又是会面之事,袁绍眼中顿时划过一抹愠色,当场打断了对方: “元皓啊,本将军不是早跟你说过,这种消息你直接回绝就是。你怎么又跑来汇报了?” “将军确有说过。但是……末将以为,将军理应出席此会。大战在即,作为主帅,您不该因为一点私人恩怨便放弃会谈……” “大胆!” 可还不等田丰说完,站在一旁的颜良已然听不下去了: “田丰,你怎么和主公说话呢?这是下属应有的态度吗?” 被颜良喝止后,田丰的脸上却无半点“悔过”之意,昂着脑袋不甘示弱的回道: “在下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而已,并未对主公不敬,将军何出此言?” “表达看法?要我说,你这分明是越俎代庖!”闻言后,颜良却是一脸冷笑的道: “去不去参会,本该由主公说了算,何须你在这指指点点?况且,此事主公早有定论,你却不听,非要上报!这不是不敬,又是什么?” “荒谬!” 面对颜良的指责,田丰则是一脸的不屑: “身为谋臣,吾之职责就是直言进谏。若有思而不提,那才是愧对主公!我可不想跟某人一般,只当一个俯首听命的狗臣!” “田元皓,你她娘骂谁呢?” 听到“狗臣”二字,颜良当场怒发冲冠,挂在腰间的大刀都被拔了出来: “看我今日不把你一刀劈成两段!” “都给我住手!” 见二人是越吵越凶,竟连武器都用上了,袁绍哪还坐得住,当即拍案喝道: “仗还没开打,你俩先动起手了,成何体统?颜将军,快收起武器!田别驾,你也少说两句。此事我心意已决,无需再议。” 被袁绍这么一吼,颜良只得老老实实的收回了佩刀。 可对面的田丰却倔得要命,似乎还想继续谏言。 见到此状,袁绍当场眉头倒竖,不容争辩的道: “田别驾,本将军的话你听不懂吗?我念你往日有功,今日不与你计较。但你要再敢多说一句,军法伺候!” 见袁绍为了让自己闭嘴,竟连军法都搬了出来,田丰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 既然多说无益,他便未再多留,伴着一声长叹,满腔无奈的退出了营帐…… “唉!这个田元皓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用手指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后,袁绍又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战场之上: “对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弟,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第375章 攻城 用手指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后,袁绍又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战场之上: “对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弟,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据探子回报,袁术的兵马在两日前便抵达了许昌以东。”文丑点头回道:“不过,他们暂无攻城之意,一直处于休整状态。” “哼!这小子是在耍心眼,等咱们打头阵呢。” 不屑的摇了摇头后,就见袁绍缓缓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的道: “行吧,那咱们就给他做个表率!颜良、文丑听令:全军上下即刻开始攻城!” …… 当日,许田以北二十里,大马乡。 一间农舍之内,身披白衣的陆普正独自坐在桌前,心不在焉的看着手中的书卷。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扭头向窗外眺望一番,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日落西山,农舍的大门才被人从外推开,身穿皮袄的杨威廉带着一脸倦意走了进来。 “哎呀,真是累死我了,骑马骑得屁股都快开花了。没有汽车,跑长途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又不是第一天骑马,瞎抱怨啥?快跟我说说,二袁都怎么说的?” 陆普边说边将盛水的大碗递给了威廉,威廉则是通通一阵猛喝,瞬间就将一碗水喝了个底朝天。 随后才缓缓落座,带着几许遗憾道: “跟之前一样,这兄弟俩还是不肯来。” “唉!真是两个不成器的家伙。大敌当前,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难怪斗不过曹操……”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局,但陆普的眼中还是露出了些许失望之色。 “对了,那他们开始攻城了吗?” “嗯。早在今日上午,袁绍便已发兵城下。他一共动用了九万兵力,分兵三路,主攻南、北、西三面城门。袁术是下午出的兵,五万兵力全都聚在了东墙之下。” “喔!这二人打起仗来,倒还挺有默契……” 微微点了点头后,就见陆普又摸着唇边的八字胡道: “那你估计,多久能拿下?” “要我说,十日之内定能攻克!”威廉一脸自信道。 “这么快?”陆普略显疑惑的道:“难不成……你让他们打造的攻城武器,都已经造好了?” “正是!”威廉兴奋的点头道: “今天在他们营里,我看到好几辆改装版的冲车和投石车都被推去了战场。有这些攻城武器的帮忙,应该用不了十日,许昌便会失守。” “噢?这么快就造好了?‘中国制造’果然够效率的啊?” 一听由威廉亲自设计的“改良版”攻城武器都已投入使用,陆普就好似吃了枚定心丸,当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了,华兴那边怎么样了?” 了解完二袁的情况,陆普又跟威廉问起了华兴的消息。 “据弘农的探子回报,华兴在三日前已被放出大牢。” “哦?”此话一出,陆普立马面带关切道:“放了?那他有回来吗?” “这个……好像还没有。” “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他出来后就直接住进了高顺营中。”威廉不太确定道。 “正值交战,他不回许昌却留在弘农?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满目狐疑的摇了摇头后,就听陆普二次问道: “他和高顺都谈了些什么?” “谈话的内容……咱们的探子还接触不到……” 威廉的探子打听不到情报,一方面是因为身份不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华兴在离城之前,专门叮嘱过高顺,让他对此次行动全程保密。 所以到今天为止,陆普对华兴的计划仍是一无所知,就包括华兴偷偷离城前往洛阳之事,他们也毫不知情。 “接触不到?哼!连这点事都搞不定?你这个cia主管是怎么当的?” 见威廉对华兴的情况是一问三不知,陆普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悦之色: “限你五日之内,查出他们谈了些什么,又为何要留在弘农,听到没有?” 见陆队一脸严肃,威廉赶忙从椅上站起,战战兢兢的答应道: “遵命!属下明日便亲往弘农,查清此事!” …… 次日清晨,许昌城内。 经过一日战斗,今天的议事厅,气氛比往日要压抑得多。 虽然坐了一屋子人,但无一人说话,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愁容与凝重。 直到曹操现身后,坐在左侧首席的夏侯惇方起身而立,抱拳说道: “启禀主公,袁军今晨再次从四面发动进攻,咱们今日该如何应对?” 冲夏侯惇微微点了点头后,曹操并未急于答复,而是率先问起了昨日的战况: “昨日一战伤亡如何?伤兵都安置好了吗?” 夏侯惇则依言答道: “回主公,昨日一战,敌军损伤五千,我军亦有两千伤亡。伤兵都已及时送去医帐,主公无需担心。” 自古以来,只要是攻城战,都是进攻一方损伤较多。 所以,缺乏庇护的袁军会有五千伤亡,并不稀奇。 但现在的情况是,有城墙保护的曹军也在一天之内损失了两千兵士。 听闻此言后,曹操是大为不解,当场皱起了眉头: “我军为何会有这般损伤?难道……你们私自出城交战了?” “绝无此事!四面城门从未开过。” “那伤亡因何而来?” “唉!大多是弓箭和巨石所致。” “弓箭和巨石?” 按常理来说,只有身处城外的进攻方会害怕从头顶飞下的箭矢和巨石。 而作为守城方,倚仗地势之故,他们并不惧怕此类攻击。 但现在听夏侯惇讲,己方竟被敌军的弓箭和巨石伤了两千余众,曹操立刻露出了疑惑之色: “怎么可能?箭矢就不说了,巨石如何飞得过城墙?那得使多大的力啊?” 见曹操一脸不信,坐在一旁的夏侯渊赶忙补充道: “主公,巨石不是人扔的,而是用投石器砸进来的!” 关于“投石器”的大名,曹操早有耳闻。 他不仅喜爱,还曾试着自己造过,但一直没能成功。 此刻,听袁军居然用上了如此高端的武器,曹操是满目惊诧: “什么?你说二袁军中竟有投石器?” 第376章 良策 “什么?你说二袁军中竟有投石器?” “不仅有,还有好几架呢!” 一提起那可怕的武器,夏侯渊情不自禁的显出了敬畏之色: “据属下观测,他们的投石器比书中记载的还要厉害得多!不仅能将百斤重的巨石扔过城墙,石块坠地时还会发生爆裂,四溅而飞,可怕至极。咱们的两千伤兵,有一大半都是被此物所伤。” “没错!我有一队手下便是被巨石炸伤。一块飞石下来,我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听轰的一声,瞬间二十多人倒地,实在是太恐怖了……” 面带痛苦的叹息一声后,就听曹仁又张口补充道: “还有啊,那些停在城外的井栏车,也是对我军兵士伤害极大!” “井栏车?” “对!就是一种用木头架起来的高台巨车。他奶奶的,架得比城墙还高,上面站了不少弓兵手,很轻易就能射中城内的兵士。我大概算了一下,光昨天一天,便有六百多兵士被井栏射伤。” “喔?竟如此厉害?” 听过此番描述,曹操在惊讶之余,眼中也划过了一抹担忧之色。 心中暗道:二袁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了?他之前怎么从未听说呢? “父亲,这些武器虽然厉害,但不致命,顶多是对兵士造成伤害。在儿臣看来,袁军最厉害的武器,乃是他们改良后的攻城冲车!”继曹仁之后,曹操的长子曹昂也加入了讨论之中: “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敌军这次选用的冲车,力量非常之大!才刚过了一天,四面城门均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比预期要严重的多!” “还有这等事?” 此话刚一出口,就引来了曹操的从弟——曹洪的疑惑: “子修,你为何不让兵士从墙上抛石破坏呢?” “叔父,这我岂会不知?别说落石,就连浇油放火我都试了,但毫无用处。也不知这帮家伙从哪学的,他们竟在冲车的四周加了一层由精铁打造的罩子。是水火不侵,落石不惧。再大的石头砸上去,也只能听个声响,根本无法破坏,实在是可恶至极!” 说到这儿,就见曹昂狠狠的砸了下桌子,眼中除了痛恨之外,还暗藏着些许无奈。 城门,乃是抵挡十五万大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被对方攻破,曹军便离失败不远了。 所以,听过曹昂的言论后,曹操当即眉头紧锁,脑壳也隐隐作痛起来: “那依你之见,城门还能坚守多久?” 虽然心有不甘,但几经思量后,曹昂还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道了出来: “最多……十日!” “什么?才十日?”曹操一脸惊愕:“那要是派人时刻修补呢?” “父亲,儿臣所说的,就是派人修补的时限。若无人修补,怕是连五日都撑不过去……” 按曹操之前的预测,在许昌防御工事的庇护下,他们最少也能撑上两三个月,所以他起初并不担心此事。 但现在听儿子说,他们的防御上限只剩下十天。 在惊愕的同时,曹操也难免心生怀疑,猜想会不会是曹昂预计有误,估错了时间。 于是,他当场披上金盔,在众人的陪同下,亲自爬上了城墙,仔细观察了一番敌军的攻城武器。 随后,他又带着一帮将领,将城内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全都跑了一遍。 在亲眼目睹过敌军攻城武器的威力后,曹操这才相信了曹昂的言辞,愁眉不展的带着众将回到了议事厅。 刚一落座,便冲着厅内众人道: “目前的形势对我方极为不利,众位将军可有退敌良策?” 曹操的族子、曹洪的亲侄子——曹休第一个站了出来: “主公,敌军的武器太过厉害,死守不是办法,不如出城与敌军决一死战!” 此话一出,厅内不少将军都跟着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但素来谨慎的曹操并不喜欢这种过于鲁莽的战术,很快就拒绝了对方: “加上华军的兵力,我军满共才六万人。若此刻出城应战,如何敌得过袁军的十五万大军?再说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开门出战,你就不怕敌军反攻而入吗?” “这个、这个……” 面对曹操的质问,曹休无从答复,支吾了两声便尴尬的坐回了椅上。 “主公,那咱们夜袭敌营如何?” 曹操的堂弟曹纯,第二个站了起来: “就昨日一战不难看出,袁军的是白日进攻,晚上休息。咱们可以趁其不备夜袭敌营,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夜袭”显然更符合曹操的胃口,很快就见他颔首问道:“那具体如何实施啊?” “回主公,依我之见应分兵两路,同时进攻二袁营地。袁绍的兵多,可派去四万;袁术兵少,两万足以。目标直指二袁营帐,只要将两位主帅杀死,敌军定会不攻自破。” 听过曹纯的建议,曹操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刚打算张口回复,却被坐在一旁的夏侯惇抢了先: “等一下!此计虽看似不错,但执行起来……难度颇高!” “此话怎讲?” “第一,夜晚视线不佳,再加上敌军人数众多,想在短时间内寻得敌军主帅有如海底捞针;第二,主帅的营帐通常都在军营中央,想将其击杀,就必须深入敌营。而我军的兵力还不到对方一半,万一敌军缓过神来发动反击,我军便会深陷重围、难以脱身。所以依在下之见,我军不该将目标放在击杀主帅之上!” “哦?” 听过夏侯惇的解释,曹纯是一脸的错愕: “不杀主帅,夜袭何用?只靠一次偷袭,又不可能将敌军全部杀光。等第二天敌军重整旗鼓,那咱们不还是身处劣势?” “呵呵,我说子和啊,难道除了主帅之外,就没有其他什么重要之物值得破坏了吗?”夏侯惇笑盈盈的回道。 “其他重要之物?哦!我明白了……” 在夏侯惇的暗示下,曹纯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将军是说那些攻城武器?” 第377章 兵败 在夏侯惇的暗示下,曹纯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将军是说那些攻城武器?” “没错!昨晚我派人外出打探,得知这些攻城武器夜里都停在军营外侧。相比主帅的位置,更容易接近。只要将这些武器毁了,敌军就很难攻破城门,许昌之危也能得以缓解。所以在下认为,咱们理应将目标放在摧毁武器之上。” 袁军所用的攻城武器不仅体型庞大,且做工复杂,绝不是一两天就能轻易造好的。 只要将这些武器毁了,短时间内袁军的攻势便会大打折扣。 效果虽然比不上击杀主帅,但相比之下,它的风险较低,且更容易得手。 所以,在几经思量之后,曹操还是听取了夏侯惇的建议,决定当晚夜袭敌营,目标直指攻城武器。 既然只是去破坏武器的,就必要去那么多人了。 按照曹操的指令,夏侯惇和夏侯渊两兄弟在当晚丑时各自领兵一万,偷偷溜出了城门。 一半人手持兵器,另一半携带燃物,直奔二袁军营,打算将对手的攻城武器统统烧毁。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当曹军抵达停放攻城武器的地点时,他们周边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随后,就听一阵遮天盖地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见此状况,夏侯兄弟心知不妙,第一时间调转马头,下令撤军。 虽是勉强逃回了许昌,但部队损失惨重。 清点下来,与他们一同出征的两万兵士,只有不到三千人逃了回来,剩下的一万七全被袁军杀害。 此次夜袭,最终以惨败收尾…… 回到许昌,夏侯兄弟连衣甲都没换,便赶往了议事厅。 见到曹操后,二人是同时双膝跪地,满目愧疚的拜了下去: “末将出兵不利,还请主公降罪。无论罪责大小,我二人绝无半句怨言!” 坐在主位的曹操,虽心中不悦,但听完整件事的经过,他很清楚此事并怪不得夏侯兄弟,便起身上前想将这二人扶起: “两位将军快快请起!此次失利与你二人无关,无需领罪。” 见曹操并无怪罪之意,夏侯惇的心里就更加愧疚了,是死活不肯起来: “主公,夜袭是我提的,兵也是我领去的,怎可能与我无关呢?还望主公重重责罚,否则元让……誓死不起!” “唉!主意虽是你出的,但最终的决定是我做的。我若不同意,你又岂能带兵而出?所以要怪……也该怪我,而不是你们!” 强行将夏侯兄弟从地上扶起后,就听曹操又二次说道: “另外,就从你们刚说的情形来看,敌军显然早就猜到我军会发动夜袭,便早早设下伏兵,等你们自投罗网。所以无论是谁领兵,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差,并非你二人之过。唉!这一次是我小瞧那袁氏兄弟了……” 听主公这么一讲,夏侯惇的内心才好受了些,眼中的愧意也散去不少: “主公,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要不要过两天……咱们再去试一次?” 听闻此言,就见曹操摇头叹息着道: “唉!既然敌军已然猜出我军的意图,那他们定会严防死守,去多少次也没用。这夜袭之事……以后无需再提!” 说完,曹操便带着一脸忧愁,起身离开了会厅。 …… 经此一役,曹军不仅白白损失了近两万兵力,营内的士气也倍受打击。 从上到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忧虑之色,城内的气氛是一天比一天压抑。 由于曹操不许外出迎敌,大伙只能闷在城里。 白天是严防死守,抵挡着袁军雷雨般的攻势;晚上则加班加点,全力修补城门。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弥补投石器与冲车给城门带来的损害,四面城门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着新的裂痕。 直到六日之后,在一枚巨石的撞击下,许昌西侧的城门终于扛不住了,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洞口虽然只有两三人宽,并不难守。 但它的出现,就好似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将守兵的内心击了个七零八落。 也不知是谁喊了声“城门失守”后,门后的曹军就好似退潮一般,瞬间四散而逃。 几名胆大的袁军则趁机从洞口钻入,打开了城门,将上万兵士放了进来。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西门被破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许昌。 为了活命,大部分兵士都选择了放弃抵抗,跑的跑、降的降,只有很少一部分性情坚毅的兵士,仍在街头作战。 但仅靠这点兵力,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城外数十万大军呢? 半个时辰后,许昌城内便被袁军填的是满满当当。 曹军是大势已去,想再翻盘已绝无可能。 作为曹军主帅,曹操本来正在北门附近视察。 听说西门失守的消息后,曹操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弃城而逃。 但他跑了一圈才发现,每道城门之外都有袁军驻守。 就靠他身边的这点兵力,是绝无可能突围而出的。 于是,曹操只好带着亲兵扭头向内城跑去。 内城,虽然没有逃生之路,但有一圈三人多高的围墙做保护。 只要守好大门,多少还能抵挡一阵,比充满敌军的市井街道要安全得多。 在卫兵的保护下,曹操是边走边战。 十来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内城附近。 但不幸的是,没等他们抵达城下,从不远处的街角里突然钻出了一伙袁军。 少说也有两三百人,正好停在了他们入城的必经之路上。 为首的将领是格外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身穿金甲的曹操,脸上也露出大喜之色: “兄弟们,前面那个穿金甲的矮子就是曹操!只要杀了他,荣华富贵便享之不尽!可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快跟我杀啊!” 在出征前,二袁便有言在先,无论生擒还是击杀,只要将曹操拿下,便有赏银千两。 所以,一听金甲之人便是曹操,兵士们就跟打了鸡血似得,瞬间一拥而上,将曹操一干人等围了结实。 第378章 解围 所以,一听金甲之人便是曹操,兵士们就跟打了鸡血似得,瞬间一拥而上,将曹操一干人等围了个结实。 这一路杀将过来,曹操身边的卫兵是死的死、伤的伤。 此刻还能战斗的,就只剩下三、四十人。 见眼前忽然冒出了这么多敌军,曹操的脸上是头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 心中不禁暗想: 难道今日就是我曹孟德的死期? 可就在曹操黯然伤神之际,从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呐喊声。 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银盔、手持亮银枪的年轻男子正带着一组兵士向他们快步跑来。 不过几息的功夫,便突破重围来到了曹操面前。 看清那男子的容貌后,曹操略显惊讶道: “这、这不是赵将军吗?你怎会出现于此?” 没错! 这位身穿银甲的年轻男子,便是华军的临时主帅——赵云。 与曹操会面后,赵云是一边抱拳行礼,一边简短的答道: “我军本负责坚守城北,可不料从城内突然涌出了大批袁军。由于背腹受敌,我军很快就吃了败仗。我本想带人躲入内城,却见将军受困于此,便特来相救。” 一听赵云是来搭救自己的,曹操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欣喜之色。 可是,当他仔细看过赵云所带兵士之后,他脸上的那抹喜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赵将军能来相救,在下是感激不尽。可是……就凭这点兵力,怕是、怕是……” 曹操之所以会是这般态度,那是因为跟在赵云身后的华军兵士,一共也就五十来人。 即便把曹操的卫兵加上,他们仍旧不足百人。 人数连对方的一半都不及,又怎么可能将自己救出呢? 所以,曹操眼中又情不自禁的显出了失望之色。 但赵云却并未受其影响,不等对方说完,就见他一脸笃定的冲曹操抱起了双拳: “将军无需担心!咱们虽然人数不及,但只要将军与我同行,子龙保证将您平安送达!” 说罢,就见赵云将手中的亮银枪往头顶一横,冲着身边的兵士们大声喝道: “众将士听令,黑铁盾阵——起!” 一声令下,华军兵士瞬间分成两组。 一组手持黑铁大盾挡在外围,肩靠肩、盾贴盾,形成了一圈黑盾保护层。 另一组则紧握手中长戟,跟在铁盾组的背后,好似觅食的雄鹰一般,两眼直盯圈外,严阵以待。 见到此景,站在圈外的袁军头领,立刻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嘲笑: “呵呵呵,真是可笑!拿几面破盾就想挡住我们?自不量力!兄弟们,给我杀啊!拿下曹操……回去领赏!” 在赏金的诱惑下,二百多名袁军兵士各个面露兴奋,一边呐喊一边向圈内涌去。 紧跟着,就听矛、戟、枪、剑与铁盾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场面是异常的激烈。 可是忙活了半天,却见不到半点成效! 别说击杀曹操了,他们就连一面铁盾都没能突破。 看到如此情形,袁军头领当场面露不悦,手中的长矛狠狠的朝地面砸去: “都她娘没吃饭吗?快给我往上压!对方只有不到百人,你们怕个屁啊?再这般磨叽,老子一个子儿都不给你们分!” 听头领这一说,兵士们哪还敢落后?犹如蝗虫一般,纷纷向前涌去。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冲至距离铁盾只剩不到一米时,站在圈内的赵云忽然将手中的亮银枪放了下来,并发号施令道: “一排……让!二排……刺!” 此话一出,就见站在第一排的盾兵集体错位,盾与盾之间露出了一条十多厘米的缝隙。 随后,趁对方不明所以之际,站在后排的戟兵迅速上前一步。 一杆杆明晃晃的长戟,如闪电般从缝隙中刺出。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冲在最前的三十多位兵士刺倒在了血泊之中。 见敌军竟有如此杀招,袁军兵士瞬间背冒冷汗,纷纷向后退去,没人再敢轻易靠近了。 得手后的华军并未乘胜追击,而是一边将长戟收回,一边又摆回了盾阵,在赵云的指挥下,缓缓向内城移去。 袁军头领才不会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为了拿下那颗价值连城的头颅,就听他一声令下,命手下再次发动了进攻。 可结果与刚才如出一辙! 他们刚跑到盾阵面前,便遭到了长戟的突袭,顷刻间又是二十多人倒地。 算上刚才被刺的兵士,两次下来,袁军已经少了五十来人。 再这么损耗下去,他们很快就没有人数优势了。 于是,袁军头领当即更换了策略,命大伙放弃包围,排成一排堵在了曹军前往内城的路上,想以此方式来阻止对方逃脱。 面对袁军的变化,赵云并未理睬,继续架盾前行,就好似一辆装甲车般,直接冲了过去。 直到快要“撞”上人墙时,赵云才一声号令,命后排兵士再次刺出了长戟。 有过前两次的教训,袁军这次也学聪明了。 看到盾阵一“露缝”,他们便齐刷刷的退去了一边。 虽然避开了攻击,但同时也给对方让出了一条通道。 赵云当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即刻命部队加速前行,在盾牌与长戟的保护下,终将曹操送回了内城…… 关于华军的黑铁盾阵,曹操是早有耳闻,但从未亲见。 这次在亲身体验过此阵的威能后,曹操是当场被其折服。 无论是那铁桶般的防御力,还是诡异无比的攻击方式,都令曹操印象深刻。 刚迈过内城的大门,就听他满面钦佩的叹道: “黑铁盾阵果然名不虚传!仅以五十余人便将在下送回内城,曹某真是既感激又佩服,还望将军受我一拜!” 见曹操冲自己弯腰行礼,赵云赶忙上前搀扶: “你我本是同盟之师,援救理所应当,将军无需客气!” “诶?救命之恩怎能不谢?赵将军莫要推辞!” 曹操也是个拗脾气,不顾对方阻拦,还是硬生生的拜了下去。起身后,方带着满面诚意继续说道: “赵将军乃神人也,曹某是真心敬佩!待此役结束,若曹某有幸生还,不知将军……愿不愿来我身边出任折冲校尉,兼东郡太守啊?” 第379章 吃水不忘挖井人 “赵将军乃神人也,曹某是真心敬佩!待此役结束,若曹某有幸生还,不知将军……愿不愿来我身边出任折冲校尉,兼东郡太守啊?” 经此一役,曹操不仅对黑铁盾阵极为赞赏,就连指挥阵法的赵云,他也是越看越顺眼。 所以一回到内城,他便向对方抛出了橄榄枝,企图将赵云纳入麾下。 至于“折冲校尉兼东郡太守”一职,原本是给夏侯惇留的,算是曹军内部最高官位之一。 但此刻,为了彰显其诚意,曹操在三思后,还是决定将此位“赠”给赵云。 作为华军的临时主帅,赵云在许昌已住了不少时日,他很清楚“折冲校尉兼东郡太守”一职意味着什么。 见曹操竟将如此重要的官位许给了自己,赵云在惊愕之余,他也看出对方是诚意十足。 但赵云又岂是贪图官位、朝三暮四之人? 待对方话音刚落,就见他抱起双拳,一脸坚定的回绝了对方: “多谢将军厚爱,子龙感激不尽!但仕官一事……在下恕难从命。” “哦?这是为何啊?” “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子龙能有今日成就,都是华将军所赐,赵某是绝不会忘恩负义、背叛主公的!” 说到这儿,就听赵云又话音一转道: “另外,我刚才所使的阵法,都是华将军所授。若无此阵庇护,你我今日很难平安归来。所以换句话说,将军能虎口脱险,我家主公也有不小的功劳,您理应对他心存感激才是。可现在,您却在背地里跟我说这种话……呵呵,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本来是想挖墙脚的,结果却被对方说教了一番。 听闻此言后,曹操唯有尴尬一笑,当即放弃此念,缓步向内城走去…… 当曹操来到内城主殿时,他发现大部分将领此刻都在厅内避难。 见主公入殿后,刚还忧心忡忡的曹昂立刻面露欣喜,大步迎了上来: “父亲,您终于来了!儿臣刚还和几位将军商议,若再等不到您来,我们便准备杀将出去……” “唉!遇到了几组袁兵,耽误了些时间……你们都没事吧?” “父亲放心,只有李典将军和任俊都尉受了点小伤,其他人没什么大碍……”曹昂是一边汇报情况,一边将父亲请入了主座。 为了表达谢意,曹操在入座之后,还专程将赵云唤到了自己的身边就坐。 这一举动,却当场引起了众将的不满,就见曹洪率先站出,带着一脸嫌弃,阴阳怪气的说道: “哼!还好意思上座?都什么时候了?你家主公呢?为什么还不回来啊?是不是因为怕死,所以不敢来了?” “就是!”曹休也在一旁附和道: “即便借不到兵,那也可以自己回来啊?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还不见他人影啊?” “什么狗屁盟友嘛?当初真不该相信他的鬼话!害得我们在这里傻等……” 许昌破城之后,曹军将领本就极为不爽。 再加上,人们在面对失败时,总喜欢第一时间从别人身上找“原因”,而不是自省自问。 所以一时间,赵云就成了他们的出气筒,人人都恨不得骂上两句。 “都给我闭嘴!” 就在大伙七嘴八舌时,坐在主席的曹操忽然猛拍桌面,一脸气愤的打断了众人: “城没守住,是咱们的问题,岂能怪人家华将军?华将军虽不在城内,可他的一万兵士都留在许昌,这难道还不够吗?另外,曹某这次能平安归来,全靠赵将军一路护送。我让他上座,又有何不妥?日后,谁再敢这般胡言乱语、忘恩负义……便有如此桌!” 别有深意的看了赵云一眼后,就见曹操起身拔剑,硬生生将他面前的木桌砍去一角。 见主公这般态度,众将连忙躬身道歉,自此之后再无一人敢出言诋毁华军…… “主公,那接下来……咱们该如何是好啊?”待曹操气消之后,就听夏侯惇主动说道。 曹操一边叹息,一边问道:“唉!咱们还剩多少兵士?” “城门被破后,兵士是逃的逃、降的降……只有三千兵士逃进了内城。”夏侯惇一脸惋惜的道。 “才这么少啊?”无奈的摇了摇头后,曹操又道:“那你估计能挡多久?” “最多一两个时辰吧。内城虽有围墙阻拦,但只要敌军找来扶梯,或者破坏了大门,便能轻易攻入。所以……躲在此地绝非长久之计。” “主公,不如咱们突围吧?”见曹操沉吟不语,站在一旁的夏侯渊开口建议道: “躲在这里迟早是死,不如出去干一架,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妙才,外面有十几万袁军,就靠咱们这点人岂能突围成功?这不是白白送死吗?”夏侯惇显然不太喜欢这个大胆的主意。 “那你说怎么办啊?内城一旦被攻陷,就只有被杀的份。我是宁愿战死,也不想在这里等死!” “哼!杀出去,你是痛快了,可主公怎么办啊?你想让主公也跟你一起送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希望主公平安啊!可留在这儿,就能保证主公安然无恙了吗?” 见夏侯兄弟是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站在另一侧曹昂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打断了二人: “两位叔父,可否听我小侄一言?” “怎么着?你也赞成突围一事?”夏侯惇斜眼问道。 “是,但也不是!” “什么意思?” “小侄认为,我军理应突围,但并非盲目而出,而是要设法帮助父亲脱困!” 曹昂在说此话时,虽然语气坚定无比,但双眸之内却闪烁一股莫名的哀伤。 “嗯,话是没错。可该如何达成呢?”闻言,就见夏侯渊一脸困惑道: “就算给我三万兵力,我也不敢保证能帮主公脱困,更何况只有三千?子修,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站在另一侧的夏侯惇也被曹昂的这番言论搞蒙了: “子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有什么就快说,别在这打哑谜了,真是急死人了!” 第380章 偷梁换柱 “子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有什么就快说,别在这打哑谜了,真是急死人了!” 在两位叔父的不断催促下,曹昂终于道出了心中所想: “小侄的意思是……咱们是要突围,但父亲不在其列!” “什么?” 夏侯惇显然不太理解曹昂之意,立马皱眉问道: “你是说咱们自己突围,却把主公留在这里?” “没错!小侄正是此意。”曹昂点头确认道:“只有这样,才能骗过袁军,助父亲逃生!” “呃……不懂!子修啊,你能不能说得再直白些?” 见夏侯惇还是不理解,曹昂只得继续解释道: “就这么说吧,咱们是要发兵突围,但目的不是为了逃生,而是要去迷惑敌军!” “迷惑敌军?”夏侯惇仍是一头雾水:“怎么迷惑啊?” “小侄在来此路上,曾无意中听说,二袁为了鼓励兵士缉拿父亲,竟许下了千两赏金!所以,只要敌军见到父亲突围,定会蜂拥而上。到那时,内城便无人围攻,父亲就可以趁机溜走……” “哎?等一下!” 可还不等曹昂说完,就被夏侯惇出言打断了: “你刚不是说主公突围了吗?怎么又从内城逃走啊?子修,你到底有几个爹啊?我怎么越听越乱!” “呃,是小侄没讲清楚……” 面对夏侯惇的质疑,曹昂二次解释道: “突围之人其实不是父亲,是咱们找人假扮的,由他去吸引敌军。真正的父亲一直都藏在内城,直到兵士被引走后,再设法逃离此地。” “喔!原来是找人假扮主公啊?” 听到这会儿,夏侯惇才恍然大悟的点起了脑袋,眼中也闪起了赞许之色: “嗯,不错、不错!你这偷梁换柱之计,比你妙才叔父的强突之计……真是要强出不少啊!” “咳咳!夸人就夸人,何必要损我啊?” 没好气的瞪了夏侯惇一眼后,就见夏侯渊也扭过头望向了曹昂: “子修,你这计策确实不错。可是,该由谁来假扮主公呢?主公的身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假扮的啊……” 曹操是生来矮小,比起他手下的这帮将领,差不多能矮出一个头来。 所以,若让他们去假扮冒充,很可能没跑两步就得露馅。 “还有啊,此举是相当凶险,几乎与送死无异!即便找到了身材相符之人,多半也没胆冒充到底。此事又该如何解决啊?” 听过夏侯渊的顾虑,曹昂并未露出半点担忧,反而是胸有成竹的道: “叔父无需担心,人选我早就想好了。此人不仅与父亲身材相仿,胆量也不成问题,定能担此重任!” “哦?是谁啊?” 听闻此言后,不仅夏侯渊一脸好奇,就连曹操和在场众人也纷纷竖起耳朵,很想知道这位勇士到底是谁。 随后,就见曹昂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抱拳说道: “正是……区区在下!” “什么?你、你要假扮主公?” “没错!无论身材还是样貌,在曹营之内,就属我与我父亲最像。只要不卸去金甲,我敢保证没人会怀疑我的身份。至于胆量嘛,那就更没问题了。只要能助父亲脱困,别说假冒突围了,就算让我现在受死,孩儿也心甘情愿!” 在说此话时,曹昂的眼中充满了真诚与坚定,一看就是发自肺腑,绝非虚词巧言。 听完曹昂这番真切之语,作为父亲,曹操又怎会不感动? 他当场从椅上站起,一把抓住了曹昂的双臂,双目微红的道: “子修,为父知道你最为忠孝,但此事……唉!你若去了,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父亲,古语云: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如今父亲有难,孩儿又岂能坐视不理?再者说了,曹军可以没有我曹子修,但决不能没了父亲您啊!” 说到此处,曹昂的心绪也有些起伏。 但为了不让父亲看到他那湿润的眼眶,曹昂当即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所以,恳请父亲恩准孩儿领军突围!父母此生之恩,孩儿唯有来世再报了!” 听到“来世再报”四个字后,曹操顿时心头一揪,两行热泪也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 但是,曹操就是曹操。 他既不是心宅仁厚的刘备,也不是礼贤下士的孙权。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是那个“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枭雄。 为了活命,即便是牺牲自己儿子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所以几经思量之后,他终究还是点下了脑袋,带着满腔心痛与悲哀,答允了曹昂的请求。 由于时间紧迫,得到父亲的准许后,曹昂是第一时间换上了曹操的金甲。 曹操为了掩盖身份,主动换了一身普通兵士的军服。 只要不是特别熟悉曹操之人,是很难将其认出。 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后,曹昂便打算带兵突围。 在临行之前,曹操又将曹昂叫到了身边。带着一脸的不舍之情,一边抚摸着曹昂的脸颊,一边老泪纵横的叮嘱道: “子修啊,若真是走投无路了,你便将金甲卸去,告知你的身份……切莫与之硬拼,听到没有?” “请父亲放心!孩儿定会量力而行。我这就出发了,还请父亲……保重!” 恭恭敬敬的冲曹操磕了三个响头后,曹昂起身便向厅外走去。两侧众将也纷纷向他投去了满怀敬意的目光。 可刚走了没两步,就见一兵士突然跑进屋来,跪在了曹操面前: “启禀主公!墙外敌军忽有异动,属下特来汇报!” 听敌军有异动,曹操便将曹昂先唤回了身边,随后才张口问道: “是何情况,速速道来!” “喏!就在刚才,围墙外的敌军突然停止了进攻,甚至……还有退却之意。” 内城不比外城,不仅围墙低,院门也不如城门结实。 只要花点功夫,半天之内必能拿下。 可袁军攻着攻着突然停了,此举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听闻此言后,不仅厅内众将议论纷纷,就连坐在主席的曹操也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退了?为何啊?” 第381章 救兵 听闻此言后,不仅厅内众将议论纷纷,就连坐在主席的曹操也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退了?为何啊?” “这个……属下不知。” 没有军令,兵士们不敢私自外出。 所以,他们只知道敌军停止了进攻,但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情。 见曹操坐在椅上沉吟不语,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荀彧向前一步道: “主公,依我看外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二袁绝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咱们应该立刻派人外出查探!” “嗯,言之有理!” 在荀彧的谏言之下,曹操很快做出了决断:命曹仁领兵外出,一探究竟。 本要发兵突袭的曹昂,也被曹操暂时留在了身边,与众将一同等候曹仁归来。 待曹仁走后,厅内众将是说什么的都有。 人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二袁停止了攻势。 但听了半天,曹操也没听到一个靠谱的答案,索性合上双目,闭目养神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操睁眼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墙外归来的曹仁。 由于是一路奔跑,此刻的曹仁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进屋之后,就见他三步化作两步,快速来到曹操面前,带着一脸莫名的激动说道: “参、参见主公!咱们、咱们的……救兵到了!” 听到“救兵”二字,场内众人都为之一振。 但具体什么情况,大伙还是一头雾水,很快就听夏侯惇上前问道: “子孝,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谁的救兵到了?” “还能、还能是……谁的啊?” 连呼了好几口气后,曹仁的气息才平稳了下来: “当然是华将军了!” 一听是华兴归来,曹操的脸上瞬间爬上一抹喜色: “真的是他?他带了多少人来?现在人在何处?” “具体多少人……我也不清楚。我只听说,他正带兵围攻许昌,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内城。” 二袁攻入许昌的兵力,加起来可有十好几万。 此刻,华兴居然敢光明正大的围攻许昌,那就说明他手上的兵力绝不会少! 否则,他哪敢跟对方正面硬刚呢? 因此,在听过这个消息后,曹操是欣喜万分。 整个人就好似弹簧一般,瞬间从椅上蹦起,带着满面兴奋与激动,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众将听令,所有人等即刻与我杀出城去,助华将军一臂之力!” …… 许昌以西十里处,有一座小山包,名叫长社山。 此刻在山头上,正站着一排身穿铠甲之人。 站在最中间的,是刚从洛阳归来的华兴。 在他左右两侧,分别立着他的两位大将——张辽与吕玲绮。 由于吕玲绮在弘农时已表明了身份,所以她没必要再继续女扮男装。 此刻的她,不仅摘去了面具,还恢复了女装,给人感觉是既英朗又靓丽。 惹得张辽每隔几分钟,便会不自觉的瞄上两眼,似乎对这位女将军充满了“兴致”。 在他们左侧,还站在几位来自弘农的老熟人,分别是高顺、陈宫、侯成、魏续。 位于右侧的,则是从洛阳赶来的杨彪、杨奉和杨修三人。 经过多日跋涉,从弘农、洛阳赶来的两队兵马,终于在许昌西郊完成了汇合。 此刻,所有人都以华兴马首是瞻,等待着下一步行动。 “大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到许昌,华某真是感激不尽,请受我一拜!” 冲大伙俯身行了个礼后,就见华兴又一脸肃容道: “但由于时间紧迫,咱们已没空休整,必须即刻发兵,还望各位将军多多担待。待此役结束后,华某定会献上美酒以表谢意!” “华老弟无需客气!”高顺第一个发声回道: “许昌的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该怎么行动,你下令就是,高某绝无半句怨言!” “没错!” 洛阳军主帅杨彪,也在一旁附和道: “圣上在临行前早有交代,此次出征以将军为主。所以有什么指令,您尽管吩咐就是!” “好,那华某就不客气了!众将听令……半个时辰后,我军正式发动突袭。” “喏!” 抱拳领命后,就听高顺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那我军该从何处下手呢?” “高将军,请你分兵两路,直取东、北两侧;杨将军,你们也一分为二,目标是西、南城门。咱们四方合围,来个瓮中捉鳖,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听过华兴的指令,众人是纷纷点头赞许,唯有陈宫一人眉头微皱,略显担忧: “华将军,老夫还得给您扫个兴!瓮中捉鳖固然是好,可咱们的兵力还不到敌军一半,你就不怕被鳖反咬一口吗?” 华兴从洛阳、弘农借来的兵马,加起来一共也就四万多人。 跟袁军相比,的确不及对方一半,所以陈宫会有此担心也属正常。 “大人能放下成见,替我军出谋,华某真是感激不尽,请先受小弟一拜!”听过陈宫的顾虑后,华兴不仅没有生气,还带着一脸真挚拜了下去。 没想到华兴竟会这般态度,陈宫的脸色瞬间不自然起来,清着嗓子道: “咳咳,老夫才、才没想帮你出谋划策呢!我只是、只是……替我家少主考虑,以免被你坑害。你快说吧,万一敌军反扑,又该如何应对?” “呵呵,请大人放心,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做,敌军是绝不会反扑的!”华兴一脸自信的道: “第一,从发兵到收兵,四面擂鼓声必须恒久不息、不可间断;第二、突袭时一定要快,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让敌军来不及细想此事;第三,给所有马尾都绑上木条树枝,并在城外反复奔袭,借尘土之势助我军威,让敌军误以为我军兵力庞大。我相信,只要做到以上几点,袁军定无心恋战。另外,只要曹将军知晓我军抵达,必会第一时间从内城杀出。到时是里应外合,前后夹击,不出一个时辰,我军便能夺回许昌!” 第382章 解围 “我相信,只要做到以上几点,袁军定无心恋战。再加上曹将军知晓我军抵达后,必会从内城杀出,到时是里应外合,前后夹击,不出一个时辰,我军便能夺回许昌!” 陈宫虽不喜华兴,但他知道华兴所言不假。 只要他们在心理上压制了敌军,对方就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所以,听完华兴的讲解后,陈宫的顾虑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见众将再无异议,华兴便一声令下,命大伙解散归营,准备下山。 但仍有一人留在原地,眉宇间还透着几许担忧之色。 见到此状,华兴立刻迈步上前,拍着对方的肩头,笑盈盈的问道: “怎么了?杨大人还在担心敌军反扑一事?” 留在此地之人,正是杨彪之子杨修。 作为赐婚使者,杨修曾去过镮辕村一趟,算是华兴的老熟人,所以他们说起话来相对会随意一些。 “将军误会,您向来用兵如神,杨某才不担心反扑一事呢。” “哦?那你为何愁眉不展啊?”华兴疑惑的道。 “那是因为……唉!” 一声叹息过后,就见杨修带着几许为难之色,道出了他心中顾虑: “实不相瞒,在临行之前,朝中有几位大臣曾叮嘱过我,说此次发兵的主旨是在剿匪救人,要我秉公督战。可现在,将军私调兵士与袁军开战,这会不会、会不会略有不妥啊?” “噢!原来大人是在担心这个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见华兴毫不避讳的承认道: “没错!我是将兵力调来许昌,准备与袁军作战,这点我不否认。但杨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圣上着想。据可靠线报称,西贵人此时很可能就在许昌城内。她是圣上的爱妃,如今落了难,难道咱们不该进城营救吗?” “什么?西贵人在、在许昌?” 杨修是怎么也没想到,华兴竟会道出如此一番言论,令他大吃一惊: “华将军,您是在说笑吧?西贵人是被贼人虏走的,怎么又跑去许昌了呢?” “贼人也是有腿有脚之人,你以为他们就一直躲在山里不会动吗?呵呵,大人要是不信,等咱们夺回许昌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笑了!” 说罢,华兴便不再与杨修多言,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自顾自的向山下走去。 …… 同一时间,许昌以东三里处,袁术帐内。 听说许昌城门被攻破后,袁术是万分欣喜。 心说,姓陆的设计的攻城武器果然厉害! 本以为要打一两个月的仗,结果不到半个月就提前结束了,着实令他兴奋不已。 大喜之下,袁术便将上个月新娶的小妾唤入了帐内,陪他饮酒作欢,庆祝胜利。 可半个时辰后,军帐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擂鼓之声! 正行美事的袁术心中大怒,提上裤子刚想出帐责骂,就见一兵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地说道: “启禀将军!有、有敌军来袭!” 一听有敌军,袁术是惊愕失色。 许昌都快被他们拿下了,又从哪跑出来的敌军呢? 带着此念,袁术掀开门帘便往帐外走去,放眼一看,他是当场呆在了原地。 只见有无数兵士正随着擂鼓之声,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 不仅来势汹汹,且速度极快,眼瞅着就要冲到他们眼前了,情形是十分危急。 但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这些兵士身后,由于奔跑之故,竟还激起了一层浓郁无比的尘烟! 那尘烟看上去比二层楼都高,可想而知,后面肯定还有大批人马在向自己冲来! 见到此景后,袁术的脑袋瞬间一个变两个大,嘴巴也如同吞了鸡蛋般,半天都没能合拢。 心里面是又惊又怒,还有些发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庞大的兵力到底是从哪冒出来呢? “你……对,就是你!给我站住!”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袁术当场叫住了一位企图逃命的兵士,并将其唤到了身边: “不去迎敌,光知道跑,你信不信我现在治你的罪?快说,敌军是从哪来的?” 一听要给自己治罪,那兵士赶忙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回道: “属、属下知错,我马上回去迎敌……至于敌军嘛,小、小的也不知他们从何而来,就如天兵降临一般,突然就、就冒出来了。” “去他娘的天兵降临!”袁术一脸不满道:“他们不是举着旗子吗,上面写的啥啊?” 由于距离较远,再加上年岁之故,袁术虽眯起双目,但仍旧看不清旗上的字迹。 “哦,旗上写得好像是个‘华’字。” “华字?” 在许昌附近,能打出“华”字大旗的部队,袁术想了半天,也就只有华兴一人。 可是,那华兴不是他们的内应吗? 而且据陆普所说,此人不是还在弘农吗? 他怎么突然跑到自己身后,搞起偷袭了呢? 对于此点,袁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脸上充满了困惑。 “那敌军来了有多少人啊?” “呃……这个属下不知。但我听阎象大人说,看样子有十好几万……” “什么?!” 听过这个数目,袁术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许多。 虽心有不甘,但为了活命,稍加思索之后,他最终还是饮恨说道: “唉!速速传我军令,所有人等后撤突围,不可恋战!” 听主帅下达了撤军令,跪在地上的兵士也暗自松了口气。 可没过多久,就听他又张口问了一句: “将军,那已经进城的兄弟们……怎么办?” 在攻城期间,作为主帅,袁术才不会亲往涉险。 所以他和他亲兵们,此刻都在许昌以东三里之处,跟城内的袁兵将士还有一段距离。 “唉!你找人去给他们报个信,之后……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一声长叹过后,袁术便不再搭理那兵士,并在百余人的保护下,快速向北方逃去…… 袁术所在之地是一片四通八达的平原,逃起来相对容易。 再加上华军的目标是解救许昌,并不在他们身上。 所以一番交战之后,袁术很快便逃出了包围圈。 然而,留在许昌城内的十几万兵士,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第383章 解围(二) 然而,留在许昌城内的十几万袁军,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在听说城外有“十余万”大军正向他们杀来后,围攻内城的袁军顿时人心惶惶、无心再战。 再加上,两位主公都下达了撤军令。 如此以来,袁军将士是一刻都不想多留。 顷刻间,众人有如退潮一般,争先恐后的向城外跑去。 然而,城内不比城外,他们想要逃生,就必须先通过那四扇狭小的城门。 当他们抵达城门时,却发现华军早已在门外恭候,堵住了他们的求生之道。 为了尽快逃离此地,袁军将士只能硬着头皮展开了突围。 但由于受到城门的限制,他们每次只能冲出几十号人。 而外面却有上万人在等着他们,所以突围的结果并不乐观,大部分兵士都没能逃脱,要么被俘、要么被杀,损失极为惨重。 见到此景,颜良、文丑也看出此法不妥,本打算叫停突围。 可不等他们开口,就听身后突然又传来一片呐喊之声。 回头一望,原来是曹军从内城杀出,正快速向他们冲来。 虽然对方人数不多,但对本就无心恋战的袁军来说,这无疑又给他们心里增添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为了生存下去,颜良、文丑只得再次下令,命兵士一边抵御追击,一边全力向门外冲去。 刹那间,门内、门外同时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有人惨死在长矛之下,有人被箭矢射成了蜂窝,还有人活生生被自己的队友踩踏而亡…… 场面是血腥至极,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城门之下便被染成了赤红之色……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浴血奋战,这场“许昌反击战”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袁军攻入城内的十二万兵士,最终有六万被俘,二万被杀,仅有三万余人勉强逃出,返回了营中。 而华军这边,由于占尽了地势之优,他们一共只有三千伤亡,而且大部分都是伤兵,阵亡人数还不到百人,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可喜可贺的大胜。 …… 当日黄昏,许田以北二十里处,大马乡。 一袭白衣的陆普手持青瓷茶碗,在窗边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两眼眺望着西方,神情略显焦急。 又站了十多钟后,陆普感到有些口渴,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这才发现,碗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便转身向灶房走去。 可刚走没两步,耳后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听闻此声,陆普当即眉梢一颤,放下瓷碗便迎了出去。 可当他走到门外后,才发现骑在马背上的人并不是他期盼已久的杨威廉,而是之前安插在袁绍营内的探子小鲁。 待小鲁刚一下马,就听陆普迫不及待的问道: “小鲁,你怎么来了?是威……哦不,是杨大人派你来的吗?” “呃,不是的。”小鲁摇头回道:“属下有要事向您汇报,便自己跑来了。” 一听不是威廉让他来的,陆普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早在几日前,陆普曾差威廉去弘农打探华兴的消息。 可一晃已是六日过去,威廉不仅人没回来,就连一封书信都没有传回,实在是有些反常。 所以陆普这两天一直是心神不宁,每天都在窗边等待消息。 结果,威廉没等回来,反倒迎来了报信的小鲁。 “哦,不是杨大人让你来的啊?” 略显失望的叹息了一声后,陆普才张口问道: “说吧,你有何事要报?是袁绍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回大人,不是袁绍有变,而是许昌之战……起了变化。”小鲁小心翼翼的回道。 一听是许昌有变,陆普的神情立刻严肃了几分:“怎么个变法?速速跟我道来!” “喏!袁军于今日上午,攻克了许昌西门。随后曹军溃败,袁军众将迅速涌入许昌……” “什么?这么快就破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陆普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之色,不等小鲁说完,他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真是太好了!只要曹操一灭,我看还有谁能一统三国!呵呵,什么狗屁东方巨龙,你们就等着历史倒退吧!” 肆无忌惮的狂笑了十几秒后,陆普才渐渐平静下来,二次冲小鲁问道: “对了,曹操是被抓了,还是被杀了啊?他现在人在何处?” “回、回大人的话,曹操既没被杀,也没被抓。他此刻……仍在许昌城内。”小鲁面带难色的舔唇回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听过小鲁的答复后,陆普是满目疑惑: “城门都破了,十几万大军涌入城内,还抓不住一个曹操?” “城、城门是破了,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袁军攻打内城之际,城外突然又、又杀来了一队人马!” 听到此处,陆普当场皱起眉头,脸色再次凝重了起来: “喔?竟有人敢来凑热闹?来了多少人啊?” “呃,由于战况紧急,小的也不清楚具体的数目。但我听同行的兵士说,城外的兵马大约有……十好几万!”小鲁不太确定的道。 “什么?十、十好几万?” 闻言,陆普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哪来这么多人啊?是谁的人马?” “这个……小的不知。我只听说,他们的军旗上写着一个‘华’字!” 此言一出,陆普就好似被人当头一棒,呆在原地默不作声,眼中充满了费解与疑惑。 姓华的主将,陆普想来想去,脑中就只有华兴一人。 可华兴不是自己的“战友”吗? 他为何要在此时跑来捣乱呢? 还有啊,这十多万的兵力,又是从何而来呢? 难道他真的是去弘农借兵了? 可就算如此,弘农也没有那么多兵给他啊? 他是从哪凑到如此兵力的呢?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突然带兵跑来许昌,到底是何目的? 该不会……是来坏自己好事的吧? 带着这些疑问,陆普当场陷入了沉思。 虽然到最后,他也没能想出确切的答案,但他心里面已经隐隐察觉到,此事绝对非同一般! 第384章 重逢 虽然到最后,他也没能想出确切的答案,但心里面已经隐隐察觉到,此事绝对非同一般! “那后来呢?” “后来……在华军的包围下,袁军大败,损伤惨重,许昌也被曹操重新夺了回去。”小鲁如实回道。 “什么?城又丢了?唉,真是可恶!这个该死的华兴,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一听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陆普岂能不气? 他是一边跺脚,一边咒骂,口中还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听得小鲁是一脸懵圈。 宣泄了大半分钟后,才终于平复下来,又二次张口问道: “那袁术那边,情况如何啊?” “具体情况……属下不知,但我猜,应该和袁绍军差不太多。” “唉!这兄弟俩,拿着王炸都能输,真是一群废物!走,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见袁绍!” 得知二袁战败后,陆普哪还能待得下去,立刻翻身上马,和小鲁一起向南方奔去。 可刚走了两分多钟,他突然又想起一事,转头跑回了农舍。 为了节约时间,他这次连马都没下,冲进院内便大声喊道: “赵管家,你速带十几个兄弟去趟弘农,寻找杨大人的下落!有任何发现,记得第一时间传书于我。” ……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战斗,许昌反击战正式结束。 待最后一名袁军跪地投降后,由内城杀出的曹操,终于见到了从城外赶来的华兴。 距上次一别,已有十好几日。 当曹操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他已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上来就给了华兴一个大大的拥抱,并用他那几乎哽咽的声音,在华兴耳边道出了一席真挚的感激之语。 而跟在曹操身后的众将,此刻也是各个心存感恩。 经过这场战役,对这位新结交的盟友,曹军上下已是百分之百信任。 自此之后,再没有人在背地里说华兴的坏话了。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华兴便将曹操带去了几位统领面前,并依次做起了介绍: “曹兄,这位是弘农来的高顺将军,这两位是洛阳的杨彪和杨奉将军,这次若不是他们鼎力相助,华某绝无可能带着兵马赶回许昌的。” 话音刚落,就见曹操很识相的冲这三人躬身拜了下去: “多谢诸位出手相助。此恩此德,曹某定会铭记终生。还请各位移驾内厅,曹某这就为各位接风洗尘!” 说罢,曹操便将众人请入内城,并用最快的速度备了一桌酒菜,尽起地主之谊。 而在等待菜肴之际,华兴又偷偷将曹操叫去一旁,把他之前跟高顺和小皇帝许下的盟约全都讲了一遍。 由于这些约定,均未征得曹操的同意,所以他必须提前告知,以免等下说漏了嘴。 曹操本就是识时务之人,再加上他刚受过对方的恩惠,所以此事他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并在酒席之上与高顺和朝廷,郑重其事的许下了同盟之约。 …… 虽然华兴嘴上没说,但外出了这么多天,他其实还是蛮挂念两位娇妻的。 待宴席刚一结束,他便第一时间赶回了自家营地。 可在营里找了半天,却始终没能见到董白和貂蝉的身影。 这下可把华兴给急坏了,心说,难不成是在战乱中被袁军给抓走了? 正打算外出寻访时,荀彧突然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营内,挂着一脸神秘的笑容,抱拳说道: “华将军,您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啊?该不会……是要去寻访家眷吧?” 听到“家眷”二字,华兴立马拉住缰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华某见过荀大人!那个……事情紧急,我就不绕弯了。您是不是知道她们的下落啊?” “呵呵,我不仅知道,而且已经给您带来了!” 荀彧是一边微笑一边侧身,将他身后那两道靓丽的身影显露了出来——正是华兴的娇妻貂蝉与董白。 见二人安然无恙,华兴想都没想便冲上前去,一把将她二人揽入了怀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们被敌军抓走了呢,真是吓死我了……” 见华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搂搂抱抱,貂蝉和董白是既欣喜又羞涩,脸上很快飞上了一抹红霞。 “唉!我说华老弟啊,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可还不过两秒,那甜蜜的景象便被一男子的声音打断了: “老夫也不见了,你怎么就不担心呢?” 放眼望去,开腔之人正是神医华佗。 见到这位老熟人后,华兴的脸上当即绽出了一朵灿烂的笑容,大步走上前去,也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与“家人”交谈过后,华兴又回到了荀彧面前,二话不说抱起双拳便拜了下去: “这次真是有劳荀大人了!还请受华某一拜!” “哎!将军太客气了!”荀彧一边将华兴扶起,一边摇首回道: “将军为我军出了这么大力,我若连您的家眷都保护不好,又怎能说得过去?请将军切勿多礼。哦对了,除了家眷之外,还有一人我也替您‘看护’了一番……” 说到这儿,荀彧冲身后兵士使了个眼色。 随后,一位被封口的女子便被两位兵士架了过来。 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之前被华兴关在屋内的要犯——杰西卡。 得知城门被破后,荀彧不光将华兴的家眷接走了,就连关在特殊牢房里的杰西卡,也一并让人带去了内城。 但由于此女一路上不停的“口出狂言”,一会儿说华兴犯有欺君之罪,一会儿又说她是堂堂的西贵人。 为了减少事端,荀彧干脆找了个条布将她的嘴巴封了起来,直到现在都未曾取下。 “哎呀!荀大人竟想得如此周到,华某真是感激不尽!不行、不行,我还得再给您鞠上一躬!”说话间,华兴二次俯下身去。 “使不得、使不得!将军真是折煞小人了。” 再次将华兴扶起后,就见荀彧突然眉头一皱,又低声问了一句: “不过在下尚有一问,想要当面请教将军。此女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皇妃,还说她是被将军强虏而来……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啊?” 第385章 汇报 “不过在下尚有一问,想要当面请教将军。此女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皇妃,还说她是被将军强虏而来……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啊?” 听闻此言,华兴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 “荀大人,此女患有妄想症,我走之前她还是说自己是王母娘娘呢。呵呵,您觉得此话可信吗?” 一听是妄想症患者,荀彧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并将杰西卡交还到了华兴的手中。 …… 次日清晨,华兴刚到军帐,张辽便第一个跑了进来,带着一脸邪恶的笑容,挤眉弄眼道: “师傅,常言道小别胜新婚,昨晚……您一定累坏了吧?” “幼稚!战斗还没结束,我哪有闲心放纵?再说了,若真的……咳咳……那个啥了,就为师这身子板,又怎会累呢?真是不动脑子。” 没好气的白了张辽一眼后,就听华兴又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反倒是你,自从吕姑娘恢复女儿身后,你那眼珠子就一直在人家身上晃荡……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在弘农时,就看上人家了?” 没想到这都被师傅发现了,张辽瞬间面红耳赤,一边挠头掩饰,一边张口否认道: “我、我才没有呢,我就是看她突然换了个样子,所以、所以才……” “别装了!喜欢就喜欢,没啥好害羞的,看你那扭捏的样子。不过我跟你说实话啊,自玲绮恢复女装后,可有不少人跟我打听过她。你要是有想法,得趁早下手,不然有你后悔的!” 此话一出,就见张辽一脸紧张的道:“真有此事?” “当然了!” 为了给张辽增加些许“动力”,华兴煞有介事的说起了谎: “昨天夜里,子龙就专程来找过我,问我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位女子是谁,显然是极有兴趣。子龙不仅年轻有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他要是先一步下手……你就只有蹲墙角哭的份喽!” 正所谓关心则乱,张辽压根儿没看出华兴是在欺骗自己。 话音刚落,就听他恶狠狠的说道: “好你个赵子龙,居然敢和我争玲绮?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一决高下!”说完,张辽扭身便向帐外跑去。 “停、停!你给我回来!” 见自己的激将法竟变成了挑拨术,华兴赶忙叫住了张辽: “文远啊,这个事……怪不得子龙,你不要冲动!” “他要跟我争,不怪他怪谁啊?”张辽一脸愤恨的道。 “当然怪你了!子龙又不知道你喜欢吕姑娘,所以才会主动打探,这怪得了他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听过啊?我认为,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和子龙闹别扭,而是要设法取得玲绮的青睐。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听过华兴的建议,张辽也觉得颇有道理,很快就点起了脑袋: “嗯,言之有理。不过,子龙那边……” “唉!子龙那边就由我去说,我相信只要听说你也喜欢吕姑娘后,出于对你的尊敬,子龙定会放弃此事的。” 听华兴这么一讲,张辽才面露释然,满怀感激的拜了下去: “喔,那就有劳师傅了,徒儿真是感激不尽!” “跟我客气啥?只要在大婚时,给我和子龙多敬两杯水酒即可。” “一定、一定!” 听到“大婚”二字后,张辽脑中立刻冒出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满腔欣喜也如关不住的春色一般,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见张辽站在对面一个劲儿傻笑,大半分钟后仍无收敛之意,华兴只好轻咳一声,打断了对方: “咳咳!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不会只是来说吕姑娘的吧?” 被华兴这么一问,张辽立马回到了现实,讪笑着道: “嘿嘿,不是、不是,徒儿是来跟您汇报军务的。昨日一战,我军共杀敌两万余人……” 经统计,昨日袁军损失惨重,有两万兵士被杀,六万兵士被俘,只有三万余人逃回了袁营。 而华兴带来的人马,一共只有三千伤亡,且大部分都是伤兵,情况比对方要好出许多。 至于许昌城内的曹军,虽然一开始是损失极大,被攻入城内的袁军抓去了不少。 但还不等袁军将这些俘虏带走,华兴便带兵杀了进来。 结果,大部分被俘的曹军又被华兴给救了回来,曹操的兵力也从最惨时的三千多人,回升到了三万上下。 再加上华兴刚刚带回了四万援军,此刻许昌城内,一共驻有大约七万兵力。 “嗯,袁军那边情况如何?”听完己方的汇报,华兴又问起了敌军的情况。 “由于兵力大减,二袁不敢再各自为战了。今天一早,袁绍便带兵赶往了袁术的营地。两方加到一起,大约有四万多人。” “哦?只剩下四万人了?”华兴略显兴奋的道:“那这么说来,咱们目前在兵力上占优了?” “非也、非也!”张辽当场给华兴泼了盆冷水: “将军难道忘了,为了封锁曹军退路,袁术在颖水旁还留有五万兵力。据探子报,今天一早,这五万人马已向许昌进发,估计在午时之前,便能跟二袁汇合。” 之前剩四万,现在又来了五万,加到一起就是九万,还是比曹军多出两万,二袁的兵力仍旧处在上风。 “唉!这两个家伙,看来不拿下许昌誓不罢休喽?”一声叹息过后,就听华兴又开口问道: “那他们有察觉到我军的真实兵力吗?” “这个……属下不知。但照常理说,经过一夜回想,再把各方信息拼凑到一起,他们理应能猜出大概。” 张辽分析得很对,昨晚回营后,二袁已隐约感觉到华军的兵力有猫腻。 今晨,在跟陆普做完战后总结后,他们就更加确定华兴的兵马绝没有十万之多,顶多也就五六万的样子,昨天是他们俩上了华兴的当。 既然对方的兵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庞大,二袁便放弃了退兵之意。 一边将守在要道的五万兵力调来许昌,一边重整旗鼓,准备跟曹操继续死磕。 第386章 好消息 既然对方的兵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庞大,二袁便放弃了退兵之意。 一边将守在要道的五万兵力调来许昌,一边重整旗鼓,准备跟曹操继续死磕。 “嗯,言之有理。那曹军这边什么动静?是准备继续死守,还是要出城一战啊?”面带认可的点了点头后,华兴又跟张辽问起了曹营之事。 “我刚去曹营转了一圈,听夏侯将军说,他们今天准备去城外安营扎寨……” 经此一役,曹、袁两方的兵力已相差不大。 再加上曹军刚刚拿下一场大胜,士气正旺。 所以曹操不打算再继续死守了,而是城门大开,命兵士全都驻在东城门下,与十里之外的袁军形成了对阵之势。 听过这则消息后,华兴是情不自禁的点起了脑袋,眼中满是赞同之色。 “对了师傅,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说完曹军的动向,张辽突然又想起一事,主动跟华兴汇报道: “按照您的吩咐,咱们这次还抓到一个非常特殊的家伙!” “非常特殊?是谁啊?”一头雾水的华兴随口猜测道:“是颜良、文丑?还是纪灵、桥蕤?” 听过华兴所说人名,张辽却一脸不屑的摇起了脑袋: “这些人虽然身份不低,但没什么特殊的,就算抓住了,也只能跟二袁换些银子使,没啥大用,我说的不是他们。” “不是?那是谁啊?” “嘿嘿,是一个我找了许久的家伙,这次终于被咱们逮着了!”说此话时,张辽看似在笑,眼中却充满了恨意。 见到此景,华兴就更加不解了,双眉也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 “找了许久?文远,你到底在说谁啊?难道二袁军中还有你的仇人?” “他是不是二袁的人,现在还不好说,但他的确是我张文远的仇人,我恨不得当场将他碎尸万段!” 恶狠狠的拍了下桌面后,就听张辽终于道出了此人的身份: “他就是当年杀害吕将军的叛徒——杨铁!” 张辽口中的杨铁,就是陆普的跟班杨威廉。 当初在弘农,威廉化名杨铁,和陆普一起假冒卫兵混入吕府,最终趁乱杀死了吕布。 张辽对这位手刃吕布的仇人,一直都怀恨在心。 如今,此人终于落入了自己手中,张辽的报仇之心瞬间被引燃了起来。 “什么?你、你抓到了杨铁?”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腾地一下从椅上跳起,一个箭步跨到张辽面前,迫不及待的问道: “真的假的?他人呢?你不会已经把他……” “师傅,我虽是痛恨此人,但我也知道此人事关重大,所以……我只是过了过手瘾,尚未取他性命。” 一听杨铁还活着,华兴才松了口气,拍着张辽的肩膀道: “哦,那就好!此人身上有着非常重要的情报,就这么杀掉实在太可惜了……哎?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他被我关在一间民宅,前后都有专人看守,绝不会让他跑掉的!” “嗯,此人身手不俗,千万不要大意。”面色凝重的叮嘱了一句后,华兴才重新坐回椅上,带着几许疑惑道: “你是如何抓到他的?难道……他也参加了许昌之战?” “没有,他可不是在许昌被抓的,而是在咱们的‘封锁线’上跟兵士们起了冲突,才被抓回弘农大牢的。” 华兴其实早就猜到,陆普定会派人跟踪自己。 一是监视自己的行动,二是查探弘农和洛阳的情况。 华兴个人的行踪,他之前就有告诉过陆普,所以暴不暴露并无所谓。 但是,如果被探子发现,弘农和洛阳真有出兵的迹象,那他们定会第一时间将此事传回陆普耳中。 陆普要是知晓了此事,对华兴起疑是小,他还定会将此事提前告知正在攻打许昌的二袁。 届时,华兴再想发动突袭就难上加难了,搞不好还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所以,为了保证此战胜利,华兴绝不允许该消息提前泄露。 因此,早在十天前,他便命人在弘农和许昌之间布下了一道“封锁线”。 这条封锁线是由两千兵士组成,长达三里,位于弘农到许昌的必经之路。 为了保证封锁万无一失,华兴要求,在十日之内,无论商队、平民还会官兵,均不许通过此地。 硬生生将无数人马都拦在了封锁线以西,彻底杜绝了信息传递。 这就是为何,华兴能悄无声息的将大军带去许昌,却未被敌军提前发现的原因。 面对这条长达三里、手持利器的封锁线,大部分人都乖乖选择了调头返程,十日之后再行出发。 但也有个别人不太“听话”,企图强行突围,急着回去报信的杨威廉便是其中之一。 见自己的去路被人拦下,威廉铁定不会坐以待毙。 仗着自己身强体壮,他抬脚便将挡在他面前的几位兵士踢翻在地。 随后猛抽马鞭,不过几息的功夫便突破了封锁线,一路向东奔去。 心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将弘农要发兵的消息告诉陆队! 可是,就当他自以为顺利逃脱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嗖嗖的破空声。 扭头一看,有上百支箭矢正从他头顶飞流而下。 一通匆忙闪躲过后,他最终还是会没能幸免,一支正中马腿,另一支插在了他的肩头。 紧跟着,就听马儿和威廉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是人仰马翻应声而倒,被身后追兵抓回了弘农。 张辽本来并不负责封锁一事,但当他听说有人竟敢硬闯关卡后,立马来了兴致,第一时间跑去牢里,想要一度此人风貌。 结果一眼看下去,张辽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此人的样貌,竟跟画像上的通缉犯杨铁是一模一样。 为了验明正身,张辽并未当场暴怒,而是故意使了个诈,带着一脸亲切的笑容凑上前去,张口问道: “呦?这不是……杨铁老兄吗?你怎么跑这来了?” 刚被抓回的威廉,脑子本就有点懵,再加上他心里正着急,想将弘农的情况尽快告知陆普。 于是,他是想都没想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企图利用“旧情”帮助自己脱身。 第387章 好事成双 刚被抓回的威廉,脑子本就有点懵,再加上他心里正着急,想将弘农的情况尽快告知陆普。 于是,他是想都没想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企图利用“旧情”帮助自己脱身。 可不料,当他亲口承认自己是杨铁后,刚还笑脸相迎的张辽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他破口大骂,还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之后,便被关入单人牢房,随军押回了许昌。 但由于事发之时,华兴已前往洛阳借兵,人在弘农的张辽无法及时汇报。 所以直到今日,张辽才将此事告知了华兴。 “哦!原来是封锁线立了大功啊?呵呵,好、好、真是太好了!” 听过该消息后,华兴也是异常激动,第一时间从椅上站了起来: “带路!我现在就要去会会那个杨铁,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内幕!”说完,便快步向帐外走去。 可是,他刚掀开帐帘,就被一身银甲的赵云挡住了去路。 华兴只得停下脚步,出言问道: “子龙找我有事?” 冲华、张二人恭敬的行了个礼后,就听赵云回道: “属下有重要军务向将军汇报。” 一听是“重要军务”,华兴也不好直接离去。 只得让张辽先行告退,他跟赵云又返回了帐内。 至于跟杨铁会面一事,唯有稍后进行了。 “师傅,等、等一下!” 可就在华兴转身入帐之时,张辽突然又跑上前来,在他耳边小声叮嘱道: “等下……您可要记得跟子龙说啊!” “说?说什么啊?”华兴并未理解其意,眼中充满了迷茫。 “哎呀!当然是……吕姑娘的事了!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噢!你说这个啊?呵呵,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 待张辽走后,华兴和赵云是先后入帐。 对张辽刚才的举动,赵云是充满了好奇,刚一落座便开口问道: “主公,张将军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闻言,华兴立马摆手笑道: “呵呵,没出什么事,是一件……文远的私事。” 一听是张辽的私事,赵云便未再多问。 可刚打算汇报军务,却被对面的华兴给抢了先: “不过,此事跟你也有点关系。” “哦?跟我有关?” “没错!” 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突然问出一个令赵云倍感诧异的问题: “子龙,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吕姑娘有点意思啊?” “吕姑娘?哪个吕姑娘啊?”赵云一脸茫然。 “就是以前的林麒,现在的吕玲绮!” 华兴等人回到许昌后,林麒女扮男装的消息早已在军中传开,赵云也有所耳闻。 但他不明白的是,主公怎么会把他和吕玲绮说到一起,脸上也露出了困惑之色: “呃……此话从何说起啊?末将是昨晚才听说吕姑娘是女扮男装的,而且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我又怎会有非分之想呢?” “噢?连面都没见呢?” 故作惊讶的张了张嘴后,就听华兴又喃喃自语道: “那就奇怪了!军中竟有人说,你看上了吕姑娘,想与她双宿双飞,搞得文远心神不宁的。” “啊?竟有此事?简直胡说八道。我、我怎会……唉!真是人言可畏,若让我知道是谁在嚼舌头,非得狠狠抽他一顿不可!” 气愤的摇了摇头后,就听赵云又二次问道: “哎?听您的意思,张将军对吕姑娘是一见钟情了?” 听过赵云的言辞,华兴脸上当场划过了一抹讪味十足的笑意。 因为嚼舌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华兴本尊。 但此刻,他才不会主动告知赵云,便立马岔开了话题: “嘿,岂止是一见钟情?依我看,简直就是一往情深!所以,他专程让我和你谈谈,免得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唉!张将军真是多虑了,子龙可以对天发誓,我对吕姑娘绝无半点男女之情,还请主公代为转达。要还是不行,我也可以当面跟张将军解释……” 一听赵云要亲自去解释,生怕穿帮的华兴赶忙制止道: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文远脸皮薄,你直接跟他说,他容易、容易……害羞。” 张辽还脸皮薄? 此事赵云真是头一次听说! 但见主公都如是说了,他也不好反驳,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了,你刚说有军务要报,是何要事啊?” “哦,主公在离城前,曾交给在下一项特殊任务。属下不辱使命,已顺利完成。” 听到“特殊任务”这四个字,华兴先是愣了一下。 稍加思索后才想起,他确实给赵云留下过一项任务:让他设法找出隐藏在曹军内部的奸细。 听对方说已经顺利完成,一抹发自心底的喜悦迅速爬上面庞,迫不及待的问道: “真的?已经找到了?是谁啊?他现在人在何处?” “回主公,此人名叫武结,事发后已被曹军关入求死屋,但始终没有透露任何信息。”赵云如实回道。 “武结?”华兴若有所思的敲打着自己的下巴: “是不是那位……个子不高,眉毛很粗的光头将军?” “正是此人!” “居然是他?我之前还真没注意过此人。对了,你是如何将他揪出的啊?” “属下是按照主公的计策,先亲自去见了趟西贵人……” 大约两三分钟的功夫,赵云便将他抓获武田的过程大概讲了一遍。 听完后,华兴是欣喜异常,当即从椅上站起,狠狠的将对方夸奖了一番。 在他看来,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 前脚刚得知威廉被抓,后脚又有一人落网。 陆普满共就六位部下,如今已有三人在华兴手中。 面对如此战绩,华兴又岂会不悦? 将赵云送走后,他第一时间离开了军帐,大踏步的向城内牢房走去。 …… 见华兴突然到访,站在屋外的小张赶忙打开了囚室的牢门。 但这次华兴并未急于进屋,而是先夸了“寻奸有功”的小张一番,并让他去账房领五十两赏银。 随后,华兴才走进屋内,如同会见老友一般,冲着杰西卡笑呵呵的招呼道: “许久不见,西贵人别来无恙啊?” 第388章 探(一) “许久不见,西贵人别来无恙啊?” 看华兴进屋后,正躺在床上发呆的杰西卡嗖的一下跳了起来,带着一脸深恶痛绝的恨意,直盯华兴骂道: “好你个姓华的,竟敢骗我?哼!你给我等好了,此仇我定会亲手报答!” 在武结被抓后,杰西卡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而设计自己的家伙,正是这位骗了她许久的华兴。 所以见到仇人后,杰西卡的脸上充满了愤怒,若非腰间有镣铐束缚,她很可能已然扑上去厮打了。 “呵呵,西贵人今天火气不小啊?要不要我找人给你熬点绿豆汤降降火啊?” 拉了把木椅笑眯眯的坐下后,华兴才张口反击道: “至于欺骗嘛……姑娘还好意思说我?从我降临此地的第一天起,你和你的同伴就一直在欺骗我、利用我。我只是小小回敬了一下,怎么着,这就受不了?” 经此一事后,华兴也没必要再继续伪装,说起话来是直截了当了许多。 “哼!你别得意,陆队迟早会带人杀来许昌的!到时候你和你的国家都得完蛋,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杰西卡一脸愤恨的道。 “他来了又能怎样?上次交锋你也看到了,二袁是大败而归,损失惨重。就凭他一个陆普,又能掀起怎样的风浪啊?” 在说此话时,华兴是一脸轻蔑,给人一种俯视蝼蚁之感。 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想利用言辞和神情去刺激对方,看能不能从杰西卡的口中再套点有用的情报出来。 杰西卡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华兴的伎俩,立马张口反驳道: “一次失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二袁全军覆没,我们也有足够的实力灭杀你,你就等着死吧!” “切,竟说大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几斤几两?” 见对方已着了道,华兴脸上的鄙夷之色又更盛了几分: “你们一共就那么几个人,除了陆普外,剩下的都快被我抓光了,你拿什么灭我啊?” 此言一出,杰西卡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面露不信道: “胡说八道!你就抓了我和武田而已,外面还有我不少战友呢!抓光?你做梦呢吧?” “不少战友?呵呵呵……”华兴就像听了个笑话似得,摇头轻笑起来: “你被关于此处,消息难免闭塞。我实话告诉你吧,那位一直留在陆普身边的杨铁,如今也被我们抓了!” “什、什么?威廉被抓了?”杰西卡面露惊诧,难以置信道:“这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 “骗你干嘛?他现在就在许昌。你要不信,过两天我就给你们安排一下,让你们见个面,叙叙旧。” 看华兴说话时底气十足、自信满满,并无说谎的迹象,杰西卡的内心很快打起了小鼓: “那你先告诉我,他是如何被抓的?” “呵呵,说来也巧,我们原本都不知道他在弘农。结果,他非要硬闯封锁线,被我军兵士抓了个正着。如此以来,你们当中已有三人被抓,另有三人正在二袁营中。待此战结束,也会成为我的阶下之囚。至于最后一人嘛,我已命人设下天罗地网,不出一个月便能将他缉拿归营!” 铺垫了这么久,华兴终于将话题引向了神秘的“最后一人”,企图从杰西卡口中打探一些关于此人的信息。 听完华兴的虚张之词,杰西卡显然并未轻信,第一时间摇起了脑袋: “切!就算威廉真被你们抓了,只要有陆队坐镇,你就毫无可能战胜二袁。至于杰森嘛……他根本就没参战,你怎么抓他啊?少跟我在这装蒜了!” 经过数月的探究,华兴还是头一回从杰西卡口中听到有关“最后一人”的信息,内心是极为欢喜。 但面上依旧挂着一副淡然之势,翘着二郎腿道: “你以为没参战,我就抓不到了?你和武结也没参战,如今不都在我的手中?” “我和武田被抓,都怪我太大意了。但杰森不一样,他向来严谨,他才不会上你的当呢!另外,据我所知,你从未去过他的领地,所以我才不信你能抓到杰森。” 此话一出,就见华兴下意识皱了皱眉。 脑中已经开始探索起,还有哪些地方他从未去过。 见到华兴这幅表情,杰西卡才意识到,对方好像并不清楚杰森身在何处,看样子他又是来套自己话的。 察觉此点后,杰西卡真是又气又恨。 狠狠瞪了华兴一眼后,便拒绝再与对方做任何交流,将嘴巴牢牢封住。 见到此状,华兴只得面带遗憾的从屋内退了出来…… 尽管此行收获不多,但相比之前,已有了长足进步。 华兴不光知晓了最后一人的姓名,而且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并未参与袁曹之战。 至于他的藏身之处,杰西卡虽未直言告知,但好歹缩小了一定范围,以便华兴之后展开调查。 …… 走出杰西卡的房间,华兴并未直返军营,而是快步向曹营的牢房走去,打算再去会会第二位囚犯——武结。 此时,武结是被关在了曹营的“求死屋”中,此地是曹军专门关押奸细的地方。 刚一进大门,华兴就闻到了一股死亡与阴森的气息,惨叫与鞭挞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来到了人间地狱。 在狱吏的带领下,华兴转了三个弯后,终于抵达了关押武结的囚室。 打开门锁后,狱吏主动将牢门的钥匙交到了华兴手中: “华将军,荀大人有交代过,说您想问多久问多久,只要别把人弄死就行。这是牢门的钥匙,以后您随时来、随时审,走时将门锁好就是。” 听荀彧安排的如此妥当,华兴当即表达谢意。 待狱吏走后,他便独自一人迈入了武结的牢房。 这间牢房不大,满共只有十来个平米。 四周都是青石砖瓦,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全靠插在墙上的火把照明。 屋内的设施极为简陋,除了墙角摆着一个简易马桶外,剩下的就只有一副用精铁打造的镣铐。 顺着铁链望去,在黑暗的角落中,华兴很快就看到了一位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男子。 第389章 探(二) 顺着铁链望去,在黑暗的角落中,华兴很快就看到了一位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男子。 此人大约三十来岁,个子不高,身材健硕,两条眉毛是又黑又粗。 由于被关许久,原本光亮的头顶上,已长出一层浓密的短发。 他就是藏身曹营的奸细,杰西卡的老战友——武结。 听到有人进屋,武结好似惊弓之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刚要大声喊冤,却发现来者并非狱吏。双眉瞬间拧在了一起,略显诧异的道: “怎么是你?” “呵呵,我是专程来看望你的,不欢迎么?”华兴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坐在了武结对面: “对了,我是该叫您武结将军呢?还是武田先生啊?” “哼!随你便,反正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一声冷哼过后,武结便将脑袋扭了过去,显然无意与对方沟通。 在刚入狱时,武结其实是一脑懵,不明白自己因何暴露了身份。 后来,在牢里寻思了好几天,再加上回想起荀彧和赵云的对话后,他才渐渐回过味来: 应该是那傻大妞杰西卡中了计,把自己给供了出来。 而设计之人,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就是华兴。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由赵云亲自实施抓捕。 所以此刻在面对华兴时,武结也没必要再继续伪装。 他干脆表明了敌对态度,双目一合,两耳一闭,拒绝与华兴做任何交流。 华兴早就料到武结会有此反应,为了撬开此人的嘴,他也是有备而来。 没过多久,就听他一脸诚恳的道: “武将军果然忠肝义胆,在下佩服至极!你我虽阵营不同,但对忠义之士,华某向来不忍残害。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帮你换个地方。离开求死屋,换去一间普通牢房,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 求死屋,顾名思义,是一个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 只要被关在这里,每天至少要遭受两三个时辰的毒打,而且各种刑罚是层出不穷,令人毛骨悚然。 武结虽是特种兵出身,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喜欢这样的环境。 如果有机会,他当然也想尽快离开这所人间炼狱。 所以,听完华兴的言辞,要说他毫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清楚,如此“利好”多半是有代价的。 华兴绝不会只因为“忠义”二字,就让自己少吃苦头。 若达成此事的代价,是让他背叛自己的信念,抛弃自己的队友,那武结是绝不会答应的。 因此,在短暂的思量后,就听武结的鼻中再次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用此事诱我开口?那绝无可能!” “呵呵,将军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有些事想跟您打听……” 华兴则一边点头微笑,一边毫不避讳的承认道: “不过,我的问题大多与战斗无关,绝不会让将军为难。而且我的条件也非常宽松,我等下会问您十个问题,只要将军回答其中三个,我就帮您换去普通牢房。怎么样?这应该算不上背叛吧?” 十个问题只答其三,便能离开此间,条件听上去倒还不错。 而且退一步讲,即便武结最后一条未答,境况也跟现在一样,并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所以,经过短暂的思量后,武结还是决定先听听对方要问些什么。 如果合适了就答;若不合适就不答,决定权始终都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行,那你问吧。至于答不答嘛……我自有定论。” “好!” 听过对方的答复,华兴的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喜色。 随后,他就好似开记者会一般,滴滴嘟嘟的道出了一系列问道: “一、你们七人是何时抵达东汉的?” “这个……无可奉告。” “二、你们来此是何目的?” “呃,无可奉告。” “三、你们七人中,谁是队长,谁又是副队长?” “还是无可奉告。” …… “七、你藏在曹营有何目的?” “无可……奉告!” 连续说了七次“无可奉告”后,武结有些不耐烦了,斜眼望向华兴道: “姓华的,如果后面都是这类问题,那就没必要问了。只要跟任务有关的信息,我是一条都不会说的,你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噢,是这样啊……那好吧,我不问任务的事了。” 见武结真是一点信息都不肯透漏,华兴唯有一声暗叹。 随后话音一转,当场放弃了任务打探,转而又问起了武结之事: “不知将军尊姓大名?来自何处?” 听过这个问题,武结是下意识眯起了眼,略显诧异的望向了华兴。 因为相比之前,这个问题的含金量,还真是有点“微不足道”。 他就算答了,也不会对他们的任务造成任何影响,所以武结是头一次有了答复之意。 但在回答之前,出于谨慎起见,武结还是先确认了一句: “这个……也算是一问,对吧?” “当然了!只要将军如实答复,便算你完成一问。” “好,这个……我可以说。” 清了清嗓子后,就听武结介绍道: “在下武田结太,岛国福冈人。” 武田结太还真是惜字如金,只用了十一个字,便做完了自我介绍。 “你是岛国人?” 话音刚落,就见华兴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那这就奇怪了,这项任务不是m国的军事行动吗?身为岛国人,你怎会参与其中?难道……你加入了他们的国籍?” “华将军,这是你的下一个问题吗?我要是答了……记不记数啊?”武田结太才不会让华兴白占便宜,立马反问了一句。 “这个、这个……” 略显为难的支吾了两句后,华兴最终还是认可了此事: “行!只要你如实答复,就算你完成了第二问。” 在这件事上,武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很快就将其中的原委道了出来: “我没有加入他们的国籍,我自始至终都是岛国的子民。是m国邀请我方派人协助,我才以盟友的身份加入了此次行动。” 第390章 探(三) “我没有加入他们的国籍,我自始至终都是岛国的子民。是m国邀请我方派人协助,我才以盟友的身份加入了此次行动。” “噢!原来是两国联合行动啊?” 托着下巴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又继续问道: “好,还有最后一问。你的队友杰森是哪国人?他现在人在何处?” 到目前为止,武田已回答了两问,他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看最后一问了。 可结果,华兴偏偏在这个时候抛出了一个关于队友的问题,令武田异常烦闷,脸色也难看了许多: “姓华的,你诚心逗我呢吧?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队友的方位呢?我要是说了,不就真成叛徒了吗?我顶多可以告诉你他是哪国人,其他的无可奉告!” 华兴早就猜到此事不易,但让他就这么放弃,那也绝无可能。 稍加思索后,就听他退了一步道: “行,那我不问他人在何处了,你跟我讲讲他的情况吧,比如年龄、样貌、爱好之类的,这些总可以说吧?” 为了引诱武田开口,华兴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你已经答完两题,只要再答一题,我就可以给你换间普通牢房了。所以你最好想清了再答。” “这个、这个……” 武田虽然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出于心中的责任感,几经思量后,他最终还是没能过得了自己那关,摇头拒绝了对方: “唉!这些……我不能说,我拒绝回答。” “真是个死脑筋!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见状,为了打消武田的顾虑,华兴只能信口编造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的情况我早就了解过了。我现在问你,只是想从你这核实一遍。你想想看,杰西卡都被我关几个月了,她能不告诉我吗?还有啊,威廉也被我们抓了,他跟我交代了不少情报。所以,这些基础信息你用不着藏着掖着,我早就调查清楚了。” “什么?威、威廉也被抓了?” 听到这个消息,武田在震惊之余,内心的防线也渐渐出现了松动,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输: “那、那又怎样?就算全被抓了,我也不会出卖队友的。我武田结太乃是堂堂岛国战士,我才不会做出这种事呢!” 见对方还是不肯吐露实情,华兴只得一声暗叹,再次做出了让步: “好吧、好吧,我敬你是条汉子,再给你一次机会。除国籍外,你只要告诉我他的年龄就行,这总没问题了吧?” 见武田还想辩驳,华兴又抢先一步道: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还不回答,那我刚提的条件就全部作废。以后你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助你脱身,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所以,是换去普通牢房呢,还是烂死在这求死屋中,你自己斟酌吧。” 被华兴这么一唬,武田立马闭了嘴,将口中的反驳之词全都咽回了腹中。 纠结了大半分钟后,才终于做出了决定,带着一脸的不情愿,低声回道: “唉,除我之外,其余六人都是m国人,杰森也不例外。至于年龄嘛,他大概是二十五、六。现在……可以带我离开了吗?” 听过武田的答复,华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华兴其实早就猜到,武田是绝不会轻易透露队友之事的。 所以他才特意设计了今天的十问环节,就是想套取一些关于杰森的情报。 当然了,如果十问下来,武田一问都没答上的话,那他很快就会放弃此事。 因为距离“成果”越远,人们就越不会珍惜,越容易放弃。 唯有胜利摆在眼前时,才会最大程度的激发人们的好胜之心。 所以,华兴的前七个问题,其实都是铺垫,他根本就没指望武田开口作答。 直到第八问和第九问,他突然降低了“难度”,故意给了武田一个连续得分的机会,让他感觉自己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在如此氛围下,武田渴望“离开此地”的念头,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华兴正是利用了该心理,才诱使对方最终道出了一些关于杰森的情报。 听上去虽然只有一个年龄和一个国籍,貌似微不足道。 但对目前的华兴而言,这已经是非常宝贵的资料了。 …… 在荀彧的帮助下,华兴当日便将武田结太从求死屋里捞了出来。 为了方便审讯,如杰西卡一般,他也被关入了一间民宅之中。 屋内不仅配有黑铁镣铐,屋外还有专人看守,想要逃跑是绝无可能。 安置好武田结太后,华兴又来到了关押威廉之处。 为了方便谈话,华兴这次并未让张辽陪同,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这间黑暗的牢房。 威廉的牢房也由民宅改造而来,四周的窗户都被人用木板钉牢。 即便是无孔不入的阳光,也很难射入此间。 将桌上的油灯点燃后,华兴才看清了靠在墙角的威廉。 他此时不仅身负箭伤,脸上也是鼻青脸肿,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揍过。 “距上次弘农一别,已有一年多了吧?”刚一落座,就听华兴率先开口了。 “你是……华将军?” 认出华兴后,威廉好似见到救星一般,立刻站起身来,带着一副笑意道: “哎呀!见到您真是太好了。麻烦您快跟您的下属说一声,他们抓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奸细,我只是个铁匠,之前是要去大马乡会见陆大人,一时心急才生了误会,还望将军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威廉和武田不同,他既不知道杰西卡已被华兴抓获,也不清楚是华兴设计俘获了武田。 所以在他看来,华兴还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一上来便演起了独角戏。 看到此景,华兴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厌烦之色,挑着眉头冷冰冰的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糊弄我?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威廉大人?” 听对方竟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威廉瞬间紧张起来,但口中依旧不肯认账: “谁是威、威廉大人?华将军,您是在叫我吗?我是杨铁啊!洛阳的铁匠。我之前还给您打过一把匕首,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第391章 探(四) “谁是威、威廉大人?华将军,您是在叫我吗?我是杨铁啊!洛阳的铁匠。我之前还给您打过一把匕首,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行了、行了,别装了!杰西卡和武田结太都已经被我抓了,你这么装下去有意义吗?” 听见对方不仅道出了杰西卡和武田结太的名字,还声称这二人已被他抓获,威廉当场愣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费解,眉宇间还夹杂着些许的担忧: “你、你说什么?他们被你抓了?为、为什么啊?” “为什么?”华兴摇头轻笑道: “你们安的什么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中国有首老歌是这么唱的: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对付你们这帮阴险的豺狼,我要是再不反击,怕是就来不及了吧?” 听华兴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威廉才停止了演戏,眯起双目道:“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当然!在离开弘农后,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表明罢了。” “离开弘农?那不是一年多前?你竟瞒了我们这么久?”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威廉又追问了一句: “难不成……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华兴的记忆其实并未恢复,但他并不打算让威廉知晓此事,当即点头回道: “没错!我早已找回了记忆。所以,你不用再跟我装腔作势了,赶快交代罪行吧。只要你肯配合,我保证不伤你性命。否则,我等下就把你交给张辽和吕玲绮。他们已经寻你多时,就等着送你上路了!” “喔!怪不得你会跑去弘农借兵援曹,原来你早就……唉!” 面对华兴的威胁,威廉却并没有显出任何怯意,而是满怀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随后,就见他将双目一合,视死如归的道: “既然落到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配合你?哼!绝无可能。” 见威胁并未收效,华兴只得更换策略,用不同的角度展开了劝说: “哼!想死当然容易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来一趟东汉多么不易?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还有啊,你们一共就七个人,要是全都死了,又该由谁去执行任务呢?” “少在这儿危言耸听!缺我一个,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而且我相信,用不了久,陆队便会替我报仇的,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呵呵,报仇?他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报仇啊?”华兴摇头笑了起来: “你可能还不知道,前日一战,我军大获全胜,袁军是损失惨重。清点下来,二袁在此役中,共损伤兵力八万余人,其中六万被俘,两万被杀。如今,他们只剩了不到四万兵力。就凭这点人马,陆普又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威廉被抓之后,一直被张辽关在牢中,毫无自由可言。 所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外面的战局已发生了巨变。 听完华兴的言辞后,他眼中充满了怀疑: “什么?袁军大败?这不可能!就凭你借来的那点人马,怎么可能击败袁军?” 见对方不信,华兴便将当日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看华兴说话时底气十足,目光坚定,毫无欺骗之迹,威廉才半信半疑的接受了此事,但口中仍旧不服输的道: “那又如何?就算袁军损失过半,在颍水旁他们还有五万兵力未动。只要将他们调来,又能凑出十万兵力。至于曹军这边嘛,虽然俘虏了不少降兵,但曹操定不敢在此战启用,以免兵士临阵反戈。所以若论兵力的话,你们也就是七八万人,还是不如袁军,我方并没有落入下风!” 威廉不亏是陆普队中的第一情报人,才几分钟的功夫,便将双方的情况分析的明朗透彻。 “切?这还没落下风?你可真是迷之自信!” 见对方还是不肯服软,华兴又话音一转道: “行,那我再跟你说说将领的情况。经此一役,二袁不仅兵力大损,将领也是损伤无数。此刻,袁绍麾下的文丑、淳于琼、高干、审配,以及袁术帐下的纪灵、桥蕤、乐就等人,均被我方关入了大牢。俗话说,将领乃是战争的灵魂。少了他们,你觉得袁军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得知这么多袁军将领都被曹军抓获后,威廉下意识皱了皱眉,但依旧没能改变他的信念: “若仅是曹袁两方会战,将领确实重要。但你别忘了,二袁军中还有陆队和我的两位战友呢。只要他们还在,袁军就不可能无将可用。所以我深信,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我们m国的!” 不得不说,m国派来的这帮特种兵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嘴硬。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对方还是水火不侵、油盐不进。 在短时间内,华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逼迫对方开口。 又试了几个回合仍旧无果后,他便干脆从牢房里退了出来。 想要攻破此人,看来还需从长计议。 …… 接下来的几天里,曹、袁两军虽在城外对峙,但双方都很克制,既无叫阵也无交锋。 就好似风暴来临之前的平静,压抑的令人窒息。 华兴则利用这段时间,白天和曹操、高顺、杨彪等人商讨军务; 晚上独自一人坐在帐中,不停的思考着该如何处置这三个死活不肯开口的战犯。 连续想了三个晚上,他终于想出一策。 虽然并不完美,但相比之下,这已经是华兴目前能想出的最佳对策了。 于是,他第一时间找来了陆普安插在自己营中的联络人——孙豹。 “孙豹,你速将此信交到陆大人手中,之后……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接过华兴递来的信件,孙豹面露不解道: “不回来了?这恐怕不合适吧?陆大人有交代过,让我……” “呵呵,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可不等孙豹说完,就被华兴打断了: “我和你主子最近闹了些矛盾,以后用不着传话了,我这里也不欢迎你了。当然了,你要是真想回来也行,但很可能会被我以内奸的罪名斩首示众。所以要不要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392章 不情之请 “我和你主子最近闹了些矛盾,以后用不着传话了,我这里也不欢迎你了。当然了,你要是真想回来也行,但很可能会被我以内奸的罪名斩首示众。所以要不要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到“斩首示众”四个字,孙豹是背心发凉,额头很快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当场抱拳回道: “属、属下明白,我这就离去。多、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孙豹只是个底层送信之人,他并不清楚华、陆之间出了什么状况。 但为了保住小命,他才顾不得深究此事。 离开军帐后,他第一时间翻身上马,飞速向东方跑去。 …… 亲眼看着孙豹离开军营,华兴又命人给他扣了个奸细的名头,防止此人再回许昌。 处理完毕后,华兴才重新回到帐内,并将张辽和吕玲绮叫了进来。 大晚上的,突然接到主帅的传唤,张、吕二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军情。 刚掀开帐帘,就见张辽跨着大步,迫不及待的问道: “师傅,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敌军发动夜袭了?” 跟在他身后的吕玲绮,却并不认同张辽的猜测。不等华兴答复,就听她抢先说道: “文远将军,若敌军发动夜袭,城外怎会如此安静?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再开口说话?” 要是放在以前,张辽才不会忍气吞声,定会好好的回敬“林麒”一番。 但自从知晓了“林麒”的真实身份后,张辽就再没那般硬气过。 只见他当场挤出了一副崇拜的笑容,好似招财猫一般眯着双眼点头回道: “喔!吕姑娘言之有理,确实是在下考虑不周。不知姑娘有何高见啊?” 听完张辽的讨好,吕玲绮却毫不领情,横眉冷目道: “什么姑娘、姑娘的?是在下没有军职?还是你瞧不起女子?对子龙和唐盛他们,你都知道唤一声将军。怎么到我这儿,就只剩姑娘二字?” “呃,姑娘说的是……哦不,吕将军说的是!之前是在下疏忽,我以后绝不再犯,还望将军莫怪!” 见张辽认错的态度还算端正,吕玲绮也就没再揪着不放,转而开口回道: “嗯,要我说嘛,应该不是敌军来袭,而是咱们要发动突袭,所以主公才会唤你我来此。主公,我猜到对不对啊?” 对张辽这通谄媚之举,华兴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若吕玲绮不在的话,他定会美美的数落对方两句。 但现在明显不太合适,华兴只得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道: “咳咳,两位不用猜了。我找你们来与军务无关,是有件私事想跟你们商量。” 一听不是军务,张、吕二人再次露出不解之色:“私事?什么事啊?” “唉!也算是一个不情之请……” 一声叹息过后,就见华兴从椅上站起,缓步来到张、吕面前。 当场曲臂抱拳,俯身弯腰,冲他二人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见状,张、吕二人同时上前一步,面露惊诧道: “师傅,你这是作甚?哪有师傅拜徒弟的?” “主公,有什么话您吩咐就是,真是折煞末将了。” 被张辽和吕玲绮扶起后,华兴才带着一脸歉意,道出了他此举的原因: “此礼你们受得起!因为、因为……我想将杨铁……放了!” 此话一出,张、吕二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眼中也闪起了复杂之色。 “放、放了?” 隔了七、八秒后,就听满面疑惑的张辽率先问道: “为什么啊?您不是说他身上有很多机密情报吗?怎么突然就要放了呢?” “唉!他身上确实有不少情报,但这家伙的嘴实在太紧,无论威逼还是利诱,他都宁死不说,所以留着也是白搭。”华兴满目遗憾的道。 “就算他不说,也不能放了吧?”吕玲绮的脸上也充满了不解: “难道主公忘了,他可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我们找了他许久,好不容易才将他抓到,怎能说放就放呢?” “这个……我当然记得!我也答应过,会让你们亲手报仇。但是……唉!如今我不得不食言一次了。”说到这儿,就见华兴再次冲张、吕二人行了个礼,以表内心歉意。 “师傅,你这么做……总有个原因吧?” “当然了。实不相瞒,杨铁、西贵人还有武结他们三人,其实都是敌军大将。我将他们抓来,就是想要多打探一些敌军情报。但结果……唉!你们也看到了,这么多天过去,除了西贵人中计供出武结外,其他方面他们是一点信息都不肯透漏。所以再这么关下去也意义不大,我就想着干脆用他们三个作为筹码,和对方来一次谈判。” 华兴这番言辞的信息量着实不小,听完之后,张辽立刻露出惊诧之色: “什么?西贵人和杨铁他们都是袁军的人?二袁也太厉害了吧?连皇宫里都安插有人?” “呃,确切的说,他们并不属于袁军,而是另一个组织的成员。但这次二袁伐曹的幕后黑手便是该组织,所以他们也算是同一个阵营的。” “那主公是想用他们换什么呢?不会是银两和粟米吧?”吕玲绮挑眉问道。 “当然不是了!华某绝不会为了点钱粮就放他们离开的。”华兴摇头解释道: “这三人对该组织至关重要,每一个都是最高级别的将领。我是想利用他们的特殊身份,逼迫敌方撤军!” 杨铁乃是吕、张杀父弑君的仇人,若拿他换取钱粮之物,他二人定不会答应。 可现在一听,华兴是想用此人换取敌方撤军,此事的意义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哦!我明白了。师傅是想用他们换取一段和平?” “没错!咱们虽然取得一胜,但兵力上依旧不如对方。再这么打下去,不仅死伤无数,胜负也难以预料。但倘若能以这三人换回一两年的缓冲期,曹军的实力便会大不一样!到那时,就算二袁联手再来,咱们也不会惧怕。所以我才会有此一念,望两位多多体谅。” 第393章 不情之请(二) “到那时,就算二袁联手再来,咱们也不会惧怕。所以我才会有此一念,望两位多多体谅。” 华兴这话倒是不假。 曹军在青州有三十万战俘,在许昌也有六万降兵,只要给他一定时间,将这些降兵转化为真正的战力,曹军的实力便会大幅提升。 到那时,别说二袁了,就算再多来几个军阀,也奈何不了曹操。 所以此举对曹军的确是极为有利。 此法虽听上去不错,但在张辽看来却是难度极大,很快就听他张口说道: “师傅,若能让对方退兵,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就凭这三个家伙,二袁真的愿意撤军吗?” “这个嘛……其实我也拿捏不准,只能姑且一试。不过,若换做是我,面对你和子龙、玲绮等人被抓的局面,我很有可能会答应此事。” 此话一出,张、吕二人当即内心一暖,均被感动。随后就听吕玲绮又开口说道: “主公宅心仁厚,末将万分感动。可对方未必如主公一般,若他们不同意呢?” “不同意?那我绝不会交出战犯,这点你们大可放心!”华兴拍胸保证道。 “师傅,嘿嘿,徒儿还有个提议……”站在一旁的张辽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边挠头一边讪笑道: “咱们能不能……只用西贵人和武结谈判啊?把杨铁单独留下?” “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意义不大。你想想看,如果对方真有意协商此事,他们势必会要求咱们归还所有人质。到那时不光杨铁,就连关在牢里的袁军将领也会涉及。所以就算咱们不提,对方也会要求的。” 一听这法子也不好使,张辽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失望之色: “唉!这么说来,将军的大仇……可能一辈子都报不了了?” “这个嘛……倒不一定。咱们现在是把他放了,但以后还能再抓啊!而且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二位了。杨铁虽是杀害吕将军的凶手,但他并非主谋。此事的幕后黑手,其实是他们的组织头领——陆普!” 话音刚落,就见张辽深深的皱起眉头:“您是说……洛阳首富陆普?” “没错!正是此人。杨铁是陆普的手下,都是听命行事。在此事件之中,他顶多就是个工具。” “那他为何要害我爹爹呢?”吕玲绮一脸困惑的问道。 “这其中的原因嘛……比较复杂。”稍事思量片刻,华兴才开口回道: “简单来说,陆普并非大汉子民,乃是敌国之人,他不希望大汉强大,所以一直在处心积虑的抹杀大汉人才。而吕将军刚好是咱们汉朝的杰出英才,不幸成为了他眼中的目标。所以若论真凶的话,陆普才是设计杀害吕将军的罪魁祸首!” “啊?他竟然是敌国之人?” 听完华兴的解释,吕玲绮狠狠砸了下桌面,眼中尽是愤恨之色: “好你个姓陆的,给我等好了,我吕玲绮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替我爹爹报仇……” 一方面,张、吕二人均是识大义之人。 他们很清楚在目前情况下,停战比报仇更为重要。 另一方面,华兴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杨铁并不是杀害吕布的主谋。 真正的凶手,其实是躲在二袁营中的陆普。 得知此事后,张、吕二人的恨意很快就转嫁到了陆普的头上。 如此以来,释放杨铁一事也就不再像之前那般难以接受了。 因此,在几经思量之后,他二人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此事。 …… 次日一早,天未大亮,华兴乘着一驾马车走出了许昌城门。 行驶十几里后,马车抵达了一处名叫赵河的小村庄。 村内有一间露天茶馆,由于时间尚早,此时几乎无人。 停好车后,华兴便选了一个离马车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向店家要了壶清茶,又点了几个小菜,跟车夫一同吃起了早餐。 可刚吃了没几口,就见一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带着一脸淡淡的笑容走到了华兴桌前,望着桌上的小菜道: “华队真有雅兴啊?你约我来此见面,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吃顿早餐吧?” 闻言,华兴只是象征性的笑了笑,并指着对面的空位道: “陆队来的够早啊?我约你巳时见面,结果辰时你就到了。呵呵,要不坐下一起吃点?” 这位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华兴的“老队友”——陆普。 昨天傍晚,陆普正在营内吃饭,亲兵突然送来一封书信。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 明日辰时,赵河村一聚。华兴。 见信中既无原因也无事由,陆普心生疑惑,便将送信的孙豹叫入帐内询问了一番。 对于会面一事,孙豹是一问三不知。 但在最后,他给陆普传达了一个信息,就是华兴不允许他再返回曹营。 如果他再敢回去,便会被斩首示众。 自上次会战后,陆普已猜到,华兴肯定已经识破自己的身份了。 现在听完孙豹的话语,他就更加确定了此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陆普便会拒绝此次会面。 为了搞清华兴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三思过后,陆普还是决定要亲自前往赵河村跟华兴再见上一面,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和自己谈些什么。 听过华兴的邀请,陆普并未急于入座,而是踱步向华兴的马车走去。 用折扇挑开窗帘,确认车内再无一人,他才回到桌前,坐在了华兴的对面: “华队不用客气,我在路上吃过了,您慢用就是。” “呵呵,怕我下毒害你啊?” 伴随着一声轻笑,华兴先将车夫支去了另外一桌。 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三件物品,摆在了陆普面前: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聊点正事。这几样东西,你都认识吧?” 三物之中,摆在最左边的,是一枚翠绿珠钗; 中间是一块曹军将领的腰牌,上面刻着武结二字; 最右边的是一枚黑铁戒指,看似平平无奇,但仔细一瞧,上面写着一个简体的“杨”字,显然不是这个年代的产物。 第394章 再会陆普 最右边的是一枚黑铁戒指,看似平平无奇,但仔细一瞧,上面写着一个简体“杨”字,显然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产物。 看过三件物品,陆普虽在极力掩饰,但眼底还是情不自禁的划过了一抹惊诧与担忧。 去弘农打探情报的威廉,已经失踪十多天了。 陆普在焦急之余,也曾派人去弘农打探了一番。 得知华兴曾设过“封锁线”,阻止所有人前往许昌后,他便隐隐猜到威廉有可能出事了。 所以,在见到威廉的戒指时,陆普并未太过惊讶。 但是,当他看到杰西卡和武结之物也出现在桌面后,陆普很难再淡定下去了,两条眉毛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斜眼问道: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见陆普心存怀疑,华兴一边轻笑一边拿起左侧的珠钗,跟对方讲起了此物的来历: “这根钗是我从杰西卡头上拔下来的,据说是小皇帝送给她的信物。至于被山贼掳走一说,只是个幌子,那些贼人都是我派人假扮的。” 对杰西卡失踪一案,陆普之前就怀疑过华兴。 但由于他当时并不知晓华兴已识破了自己身份,所以一直没能想出对方的动机,也就未能确认此事。 现在听华兴这么一讲,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那腰牌呢?又是从何而来?” 见陆普问起此物,华兴便放下珠钗,拿起武结的腰牌把玩了起来: “武田本来藏得好好的,一直没有暴露。结果是杰西卡中了计,误以为我们抓了武田,她救人心切,一着急便将武田供了出来。如今,武田已被曹操关入‘求死屋’,过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 “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面带无奈的摇了摇头后,陆普又望向了第三件物品:“戒指呢?” “这戒指是我从威廉手上扒下来的。这家伙是个急性子,为了给你报信,他非要硬闯封锁线,结果被我手下抓了,算是一份意外之喜吧。” 咧嘴轻笑了一声后,华兴抬起眼皮望向陆普,开口试探着道: “我知道这三人既是你的战友,也是你的得力战将。接下来他们是生是死,就全看你的态度了!” 既然是来谈判的,华兴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线。 他并未急于开出条件,而是先将皮球踢给了陆普,想看看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 见华兴一上来就表明态度直切主题,没有半分含糊。 本想再伪装几下的陆普,也就干脆放弃了此念。 沉思片刻后,就见他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望向了华兴,头一次以他的真实身份与对方展开了交流: “呵呵,之前还真是低估你了,居然让你在我眼皮底下搞了这么多猫腻……你这戏演得不赖啊?” 见对方似乎相信了自己,华兴就没再多作解释,一边微笑一边回道: “要说演戏嘛,还不都是跟你学得?你骗了我那么久,我只是将计就计而已。行了行了,大家都挺忙的,废话少说。这三位战友,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理啊?” 听过华兴的询问,陆普倒并未急于答复,而是双目望天,单手托腮,就好似写回忆录般,自顾自的讲述起了他与这三人的过往: “这三人之中,武田君和我相识最晚,他是在接到任务后才赶来m国参加集训的。除去在东汉的时间,我和他只接触过几个月,交情不深,但彼此相互尊敬……至于杰西卡嘛,在来此之前已跟我三年,算是我的老部下。她人不错,英勇善战、敢作敢当,但不善思考,容易冲动。我本以为经过这次行动能让她成熟一些,结果反倒把队友害了。唉!早知道就不该让她来参加这次的行动……” 华兴虽不明白陆普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但为了获取更多敌方成员的情报,他便没有打断对方,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听了下去。 “跟我最久的,就属威廉了。从一开始入伍,到后来加入cia,他一直都是我的下属,一晃就是八年。再加上来到东汉的五年,我和他都相识十三年了。说句真心话,在我眼中,他就像我的亲生弟弟一般……” 在提到威廉时,陆普难得一见的露出慈祥之色。 就好似一位年迈的兄长,在讨论他那顽皮的小弟。 见到此景后,华兴是暗自欣喜。 人与人之间,感情越深就越难割舍,这个的道理他当然晓得,于是便趁热打铁道: “嗯,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我就放他们一马吧。只要你……” 可刚说到一半,对面的陆普却面色骤变! 就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摆出了一副冰冷的表情。 一边轻摇着手掌,一边道出了一句令华兴倍感惊诧的话语: “不用了!全都……杀了吧!” 上一秒还慈爱无比的陆普,转眼就变成了一位冷血的恶魔。 如此反差着实令华兴措手不及,脸上充满了困惑,瞪着双目问道: “什么?杀、杀了?我没听错吧?他们可是你的战友啊!” “哼!战友又如何?”陆普则是一脸不屑道: “如今他们都被你抓了,还能完成任务吗?还能为国家效力吗?这样的战友,留着何用?” 听陆普竟将被俘的战友说得好似无用的垃圾一般,即便是站在对立面的华兴,也有些听不下去了: “喂!你这个人没毛病吧?他们之前为你、为国家效力那么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落了难,你竟连半点搭救的意思都没有?你也太无情了吧?” “无情?呵呵,我要情何用?它能带来胜利吗?它能完成任务吗?华兴,作为一名战士,难道你不清楚咱们的首要职责是什么吗?”挑着嘴角摇了摇头后,就听陆普又继续说道: “再者说,如今他们的身份都已暴露,就算把他们救回来,也不可能重返之前的势力。像这种毫无价值的队友,我还救他干嘛?我才不会为了这几个废物受你要挟呢!” 第395章 再会陆普(二) “再者说,如今他们的身份都已暴露,就算把他们救回来,也不可能重返之前的势力。像这种毫无价值的队友,我还救他干嘛?我才不会为了这几个废物受你要挟呢!” 华兴是真没想到,陆普在搭救战友一事上竟会如此无情。 不仅没有半点营救之意,甚至还将被俘的队友称之为“毫无价值的废物”。 跟之前那位满目慈爱、回忆往昔的陆普完全判若两人,搞得华兴都不知该如何谈下去了。 寻思了半晌后,又眯起双目猜测着道: “陆队,你不会又在跟我演戏,想以此换得筹码吧?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也没想拿他们跟你换取太多。只要你肯说服二袁退兵,双方休战一年,所有的战俘我都可以……” 可不等华兴将句子说完,就被陆普轻蔑的笑声打断了: “呵呵呵,我说姓华的,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我说得很清楚了,让你将他们直接杀掉,你还跟我在这儿磨叽什么?想让我退兵?别做梦了!就算你把我所有战友都抓了,我也不会答应的。” 陆普在说此话时是表情坚定,毫无讨价还价之意。 说完后,他眼底又突然闪出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随后,就见他当场发难。 左手掀桌,右手持扇,直冲华兴的咽喉点去,打了华兴一个措手不及。 正在低头思考对策的华兴,是真没想到陆普会在此刻动手。 待折扇距他咽喉只剩一拳时,华兴才做出反应,一边后仰上身,一边抬手抵挡。 虽是勉强避开了咽喉要害,但还是被扇尖戳到了嘴部。 伴随着一阵剧痛,华兴当即尝到了一股腥咸之味。 “呸!” 将口中的鲜血吐出后,华兴的表情也变得冷俊起来,显然对刚才的偷袭极为不满。 “居然搞这手?陆普,你能不能再阴险一点啊?” 见偷袭没能得手,陆普只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他根本没有搭理华兴的讽刺,抬腿便向对方冲去,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攻击。 吃过一次亏的华兴,这回定不会再大意。 面对二次袭来的陆普,他立刻架起双拳,主动迎了上去…… 在此之前,陆普一直没跟华兴动手,那是因为在他看来,当时的华兴尚有利用价值: 第一,他能更新羊皮卷; 第二,他还能帮自己处理不少麻烦,算是一位“得力战将”。 但现在,华兴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陆普再想让对方帮自己做事,已绝无可能,甚至还会越帮越忙。 就好比羊皮卷一事,现在回头来看,肯定是华兴做了手脚,故意阻止了系统更新。 如此以来,华兴的存在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于是在出发之前,陆普其实就已经计划好了。 打算今日便将这个麻烦解决掉,省得这家伙日后再跟自己捣乱。 陆普是海军陆战队出身,身手异常了得。 再加上他手里还有一把精铁打造的折扇,舞起来是虎虎生威。 作为龙焱特种部队的队长,华兴的功夫也不是盖的。 虽然没有武器,但在场面上他却一点没占下风,跟陆普打的是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如此景象,一晃便是十分钟过去。 见自己始终没能讨到便宜,陆普突然改变策略向后跃去,单方面停止了战斗。 调节了几下呼吸后,冲着对面的华兴说道: “难怪你们国家会派你来,果然有两下子。不过就算你再厉害,今天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姓华的,你就准备受死吧!” 说罢,就见陆普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自制小哨,放在嘴中一吹,一声刺耳的尖啸破空传开。 随后,在陆普身后约百米处,猛然冒出了千余兵士,匆匆向陆、华方向涌来。 这些兵士们全都披着袁军军服,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陆普事先埋伏于此的。 大约一分钟后,千余兵士便汇聚在了陆普的身后。 众人刚一站定,就见陆普高昂着脑袋,瞅着华兴一脸轻蔑的道: “你以为抓我几个人,就能要挟我了?还敢约我在此见面?姓华的,你也太天真了吧?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面对突如其来的兵士,站在对面的华兴却依旧如故。 脸上没有半点紧张与不安,双臂交于胸前,一脸淡然的回道: “陆队,在来这之前我跟张辽交代过,如果今天我没能回去,便将所有战俘即刻处死。你……真的打算放弃他们了吗?” “姓华的,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闻言,陆普就好似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再次摇首笑道: “只要你死了,你和你的国家就彻底完蛋了,我们牺牲几个小卒又有何妨?竟会问出这种问题,真是太可笑了。来人啊,给我将此人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在陆普的号令下,他身后的千余兵士纷纷向华兴涌去,大有将其包围之势。 见到此景,华兴先是一声暗叹,似乎是在为谈判破裂而感到惋惜。 随后,就见他不慌不忙的冲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立刻举起马鞭在半空中猛抽一下,发出了一声破空之响。 紧接着,在华兴身后百米处,也出现了一队手持利器的兵士。 只不过他们各个身穿华军军服,转眼间便来到了华兴身后,与敌军形成了对峙之势。 “跟陆队见面,我怎可能孤身而来呢?若无准备的话,那我真就是傻子了。” 淡然一笑后,华兴便将主动权抛给了对方: “陆队,你是想在此跟我决一死战呢?还是……来日方长啊?” 见华兴也有备而来,且兵力不比自己的少,陆普刚还一脸得意的神色,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既然无必胜的把握,陆普定不会轻易开战。 恶狠狠的瞪了华兴一眼后,他便放弃了作战的念头,带着部队转身离开了此地…… 见到此景,车夫打扮的唐盛第一时间跑到华兴身边,低声问道: “主公,看来对方要撤,咱们追是不追?” 第396章 四合院 见到此景,车夫打扮的唐盛第一时间跑到华兴身边,低声问道: “主公,看来对方要撤,咱们追是不追?” “不用追了。” 华兴一边眺望敌军,一边摇头回道: “万一对方另有伏兵,咱们反会陷入被动。通知兄弟们,即刻返回许昌。” …… 一个时辰后,华兴乘坐马车回到了许昌。 入城后,他并未前往军营,也没返回宿地,而是让唐盛将马车赶到了一间空无一人的四合院内。 车子刚一停稳,唐盛便是一脸困惑的道:“主公,咱们来这儿干嘛?” “嗯,我打算把这儿变成一所牢房。”下车后,华兴一边打量院落,一边如实回道。 “牢房?关谁啊?” “当然是关重要的犯人了。你速去调拨一百兵士来此看守。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此地。” “遵命,末将这就去办。哎?犯人什么时候到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赶快安排守卫就是,申时之前务必办妥。另外,把马车给我留下,我等下要用。” 听主公如是交代,唐盛也不便多问,将马鞭交予华兴,独自离开了院落。 待唐盛走后,华兴第一时间关上了院门。 紧跟着,他便来到马车尾部,坐在地上叮铃咣啷的拆卸起车厢底部的挡板。 这块挡板是华兴昨晚才命人钉上去的,拆卸起来并不费力。 木板刚一移去,在车厢底部的夹层中就露出了三道人影,分别是杰西卡、威廉和武田结太。 这三人不仅被绑了手脚,嘴里还塞着棉布。 仿佛三具尸体般,整齐的躺在夹层之中。 时隔半日终于又重见天日了,三人纷纷眯起双目,适应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三位怕是憋坏了吧?呵呵,我这就抬你们出来透透气。”华兴边说边将这三人从夹层里抬了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并没有解开三人的绳索,只是抽去了堵嘴的棉布,给了他们张口说话的机会。 “姓华的,你都把我关出幽闭恐惧症了。快给我解开绳索,让我活动活动!”刚从夹层里出来,杰西卡便如机关枪般,突突突得叫唤起来。 “呵呵,绳索我是不会解的,原因你们也清楚。” 将三人全部移出后,华兴席地而坐,与三人围成一个小圈: “对了,今日跟我一起去见了你们的队长,各位作何感想啊?” 此话一出,就见对面三人是神情各异。 有人沉默不语,有人眉头微皱,还有人面露失望、摇头叹息,似乎对今日的会面均不太满意。 但让他们就这么服软,那绝无可能,很快就听威廉回道: “我觉得陆队这么做……很正常,没、没问题!我们每个人在出发前,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若换做是我,也、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呵呵,还在这嘴硬?行,你们都是铁石心肠,华某佩服、佩服!” 轻笑着摇了摇头后,华兴便不再搭理威廉,而是扭头望向了刚刚摇头叹息的武田结太。 通过近日的打探,华兴已知晓武田结太并非m国人。 而且在这六人之中,就属他和陆普的关系最远。 所以华兴很清楚,想要实现零的突破,武田结太绝对是最佳人选: “武田君,你也这样认为吗?陆普这么做,你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听过华兴的询问,武田结太当场皱眉抿嘴。 似乎有些犹豫,但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到此状,坐在一旁的威廉立刻抢先说道: “武田君,他今天安排这一出,就是想要挑拨陆队和咱们的关系,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挑拨关系?呵呵,你要这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听过威廉的言辞,华兴却缓缓摇起了脑袋: “说句心里话,我今天真是去找陆普协商退兵的,想以你们三个换取一年的和平。我可以对天发誓,这绝对是我的首要目标,只可惜未能如愿……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张辽和吕玲绮。为了给他俩做通工作,我真是没少费口舌。” “哼!若真是如此,你为何要带上我们啊?”威廉又半信半疑道。 “面对任何事情,我都会做两手打算。虽然我是冲谈判去的,但陆普会不会答应,还得两说。万一他不同意,我更希望你们能亲耳听到他拒绝的理由。因为若由我转达的话,你们八成不会相信,甚至还会怀疑是我在诋毁你们的队长。” 在这件事上,华兴还真没说谎。 他这次去跟陆普会面,首要目的就是协商停战一事。 只要陆普答应此事,他便会将所有战俘释放。 但俗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 为了让这次会面无论如何都能有所收益,几经思考后,华兴还是决定将这三位战犯一起带上,也让他们听一听陆普会如何答复。 如果陆普同意,那就皆大欢喜,每个人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但如果不同意,华兴便可利用此事去策反三位战犯,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而在出发之前,华兴也猜到陆普定会检查自己的马车。 所以他才命人改装了马车,将战犯藏在了车底夹层之中,骗过了陆普的双目。 “听、听了又如何?在我看来,陆队的决定毫无问题。武田君,你可千万不要中他的计啊!”作为陆普最忠实的部下,威廉始终站在陆普的一方,脸上也充满了坚定。 “唉!陆队这么做,说实话我也能理解。只是、只是……”但武田结太显然不如威廉那般坚定,脸上充满了困惑之色: “他口口声声说咱们是废物,是没用的小卒……这个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难道在你们m国,对为国牺牲的英雄,都是这般评价吗?” 见这三人终于有了不同的意见,华兴一边暗喜,一边趁热打铁道: “没错!你们都是为国献身的英雄,陆普却将你们称之为废物与垃圾,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作为敌对方,连我都看不下去。再者说了,我只不过是想拿你们换取一年时间,对你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顶多就是将任务再延迟一年罢了。可陆普竟连考都不考虑,这足以看出在陆普的眼中,你们的性命真的是无足轻重。” 第397章 四合院(二) “可陆普竟连考都不考虑,这足以看出在陆普的眼中,你们的性命真的是无足轻重。” 武田本就心存不爽,此刻听华兴这么一讲,心里就更难受了,嘴里又一次发出了长叹。 见到此幕,坐在一旁的威廉立刻面露担忧。 武田要是真被策反了,那很多机密可就保不住了。 为了国家、为了任务,他决不允许此事发生: “武田君!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是铁打的盟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应该彼此照应、彼此信任!就算是死,不也有我和杰西卡陪着你吗?” “铁打的盟友?哼!我看未必吧?” 一声冷哼过后,就听华兴毫不留情的讲道: “所谓盟友,理应相互平等,相互协助。可是你们m国真是这样对待岛国的吗?武田君,作为一名军人,你应该很清楚,m国在你们国家修建军事基地,投资军事武器,进行军事演练……这些举动看似是在帮助你们,但其实他们只是想借助你们的力量来限制我的国家。说得再难听一点,你们就是一枚安插在我国边境的棋子。有朝一日,等他们利用完了,很可能便会随手抛弃!” “你胡说八道!” 威廉显然不太认可华兴的言辞,立刻开口辩道: “我们才不会抛弃盟友呢,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呵呵,我血口喷人?刚刚陆普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只要没有利用价值,哪怕跟随自己十几年的兄弟,他都可以随意抛弃。作为队长,他的观点肯定与他背后的势力相似,否则他也不可能被m国委以重任。所以武田君啊,跟这种人合作,你真得多留点心眼才是!” 被华兴这么一呛,威廉当场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趁威廉词穷之际,华兴又再一次望向了武田结太,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咱们两国曾经有过一段令人心痛的历史。但这并不意味着,咱们就要永世为敌。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远亲不如近邻’。相比之下,无论是文化、历史、肤色、饮食……咱们两家都极为相近,就连所用的文字都大同小异。再加上,咱们天生是邻居,谁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家’搬去他处。所以我始终认为,咱们两国才应该成为真正的盟友,而非互相敌视。就算有什么矛盾,也应该是咱们坐在一起协商解决,而不是被某些狼子野心之人加以利用!武田君,未来世界你我虽不可控,但在东汉年间,咱们两国的命运却尽在你我手中。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重新考虑此事,不要再继续认敌为友了!” 作为一名岛国特种兵,武田结太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在踏上这片战场之前,他就做好了为国牺牲的准备。 所以此次被俘后,无论是曹营的求死屋,还是华兴的威胁,都没能让他屈服,他始终保持着一颗忠贞之心。 但在经历今日一事后,武田的内心真是极度失望。 失望的源头,并不是陆普没有搭救自己,而是对方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 在武田的认知中,不畏强敌、英勇牺牲本是一种高尚的行为,是一种理应得到尊敬和赞扬的举动。 但今天,作为他们的队长,陆普不仅没有表露任何的欣赏与尊敬,反而还在他们“背后”,多次称他们为“毫无价值的废物”。 这实在是让武田结太无法接受! 所以自打回到许昌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心存不满。 再加上华兴刚才这番肺腑之言,说得又是恰到好处。 不仅内容妥当,情绪也是极为真挚,令正在谷底的武田颇为感动。 所以,在双重因素的影响下,武田内心的高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没过多久,就见他缓缓抬起头颅,口中长叹道: “唉!说吧,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见武田终于松口了,华兴是喜上眉梢。 可不等他开口讲话,坐在一旁的威廉已经急了,瞪着双眼喝道: “武田,你干什么?你是想当叛徒吗?你可别忘了,你是一名岛国的战士,你曾发过誓要效忠自己的国家!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同胞么?” “我发过什么誓,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操心!” 面色阴冷的白了威廉一眼后,武田结太才扭过头继续跟华兴说道: “我是一名军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所以,我不可能投降于你,也不会帮你做任何有损岛国之事,这点你能理解吧?” 说白了,华兴之所以下这么大功夫,无非是想从武田身上获取情报。 至于投降或者其他什么,华兴压根儿就没想过。 所以听完武田的条件后,他是第一时间就点头答允了下来: “当然了,我不仅理解,还很赞成!我是绝不会逼你对抗自己国家的。我要的只是一些关于陆普的情报,只要你肯告诉我,我不仅不会害你,还会还你自由,放你离去!” “什么?” 此话一出,武田当场面露惊诧,显然不太相信: “你、你竟肯放了我?你就不怕我跑去继续帮陆普做事吗?” “呵呵,武田君误会了,此‘放’非彼‘放’。”华兴边笑边解释道: “我说放,可不是让你回到陆普身边,而是让你重返未来,继续你之前的人生。” 听到“重返未来”四个字,不仅武田面露不解,就连一旁的威廉和杰西卡也显出了迷茫之色。 “你说什么?重返未来?你是在做梦的吧? 见三人竟是这般态度,华兴立刻拧眉问道: “怎么?你是不想回去?还是说系统不允许?难道真要完成了任务,才能返回未来?” “唉!看来……你并没有恢复记忆啊?”武田结太叹息着道。 “为、为什么这么说?”华兴一脸戒备。 “因为……如果你恢复了记忆,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后,就听武田解释道: “这次旅行,根本就没有返程票!无论任务是否完成,咱们都不可能再回到2124年了。陆普之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谎话,是用来欺骗你的!” 第398章 四合院(三) “这次旅行,根本就没有返程票!无论任务是否完成,咱们都不可能再回到2124年了。陆普之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谎话,是用来欺骗你的!” 关于陆普之前所言,华兴早就猜到可信度肯定不高。 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连“返回未来”一事都是假的,着实令华兴倍感惊讶: “什么?没有返程票?就算启动超级计算机,也回不去吗?”华兴是边说边将羊皮卷从怀里取了出来。 “没用的,超级计算机只是用来推演历史的,告诉我们哪些人该杀,哪些人留着。只要把上面的人杀光了,战乱便会永远持续下去。羊皮卷只是个风向标,它并没有重返未来的功能。” “哦,这原来是一趟没有归途的旅行啊……” 单从表情来看,武田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在这件事上,他也没必要欺骗自己,所以华兴想了想后很快就相信了此事。 作为一名未来人,得知此“噩耗”后,华兴本该失落才对。 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由于失忆之故,他对未来可以说是毫无牵挂。 所以,他不仅没有感到惋惜与失落,心底反还涌出了一股淡淡的释然。 因为要是确定回不去了,那他就没必要再担心将来会被迫离开东汉。 如此以来,他也就不用在感情上东躲西藏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和董白与貂蝉白头偕老了。 此念一出,华兴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显出了一抹发自心底的笑意。 而坐在对面的武田,见到此景后却是一头雾水。 他只听过有人“乐极生悲”,却从未见过还有“悲极生乐”的,立刻试探着问道: “华将军,你没事吧?你是真的高兴……还是受、受刺激了?” “咳咳,没事、没事,我是想到其他事了……” 讪讪的摇了摇头后,就听华兴一声轻咳,言归正传道: “那这么说来,你们早就知道此行没有归路,但还是参加了行动?啧啧!如此牺牲精神,真是令人敬佩!嗯,不过要是回不去的话,那接下来还真是有点难办了……” 说罢,就见华兴单手托腮,脑袋一低陷入了沉思。 按华兴之前的计划,只要武田结太肯提供情报,华兴便会想办法将他送回未来。 既能给武田一些甜头,让他知无不言,也能防止武田再跑回去帮助陆普,算是一举两得。 但现在,如果无法返回未来的话,那此计就行不通了。 想要继续下去,华兴就必须再想出一套全新的对策。 但这种策略,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清楚的。 所以华兴决定先行回帐,待考虑完毕之后再重启对话。 当然了,在离开之前,华兴又试探性的跟对方问了些关于此次任务的信息。 对无关紧要的情报,已有所动摇的武田是知无不言,全都告诉了华兴。 可一旦涉及到机密问题,就比方说,他们最后一位战友到底藏身何处。 面对此类问题,不肯背叛队友的武田,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并未答复。 见到此景,华兴只得暂时退出了四合院,快步向营帐走去。 …… 赶回军帐,华兴先为自己烧了壶热茶。 但不等水开,他便陷入了沉思。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无法返回未来,对这三名战俘,华兴就只有三种选择: 第一,继续关下去,让他们永世为囚。 此法虽然可以阻止这三人返回陆普身边,但想让他们开口说话是绝无可能。 因为就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三个家伙连死都不怕,又怎会害怕坐牢呢? 所以,若想让对方坦白,此法并不可取; 第二,直接杀掉,一了百了。 这个思路虽然干脆,但仔细一想,没什么意义。 对于情报的获取,依旧毫无帮助。 而且,作为一名特种兵,华兴虽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但他做人准则一直还在。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都没有屠杀战俘的习惯。 尤其像这种忠贞不二的兵士,他更是不忍杀害。 所以第二点,也不可取; 第三,归还自由,放其离去。 该做法是这三条里面,华兴唯一认可的一条,但风险极大: 若运气好,对方可能会心存感激,给自己提供一些真实情报; 但若运气不好,这帮家伙完全有可能以假情报应付自己,最终跑回陆普身边。 所以,想用此法的话,华兴就必须深思熟虑,决不能贸然行事,以免放虎归山。 思量了整整一个下午后,华兴才终于想出了一套比较完善的策略。 虽然仍有风险,算不上完美,但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最佳方案了。 见天色还不算太晚,他便掀帘而出,又一次来到了位于城郊的四合院中。 命守卫将三位囚犯从屋内带出后,华兴是破天荒的将他们手脚上的镣铐全部摘了下来。 随后又找人搬来了四张木椅,请三人入座详谈。 见华兴去而又返,威廉当场面露狐疑,并未急于落座,而是一边揉搓着手腕,一边眯着双目问道: “姓华的,你胆子够大啊?你就不怕我们趁机逃跑?” 面对威廉的质疑,华兴只是微微一笑,跟个没事人似得,自顾自得坐在了身旁的木椅之上: “呵呵,哪有什么好怕的?我今天……就是来放你们走的!” “什么?你、你要放了我们?”杰西卡一脸诧异道。 “没错!我回去想了想,一直关着你们吧,既费人力又费物力,毫无意义。若是杀了你们呢,也没什么意思,还违反了《日内瓦公约》。倒不如把你们放了,省的再浪费我军的粮食。” “切!我才不信你会如此好心呢,肯定有附加条件吧?”威廉猜测着道。 “那当然!天底下不可能有免费的午餐。我有两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今天就放你们离开!” 一听果然有条件,威廉当场一声冷哼,连问都不问便直接摇头拒绝道: “那不用说了!你还是直接杀了我们吧,我们是不会答应任何条件的!” “威廉,你这么说也太武断了吧?”不等华兴开口,武田结太却表达出了不同意见: “就算不同意,那也该听一下吧?是什么条件啊?还请华将军明言。” 第399章 四合院(四) “就算不同意,那也该听一下吧?是什么条件啊?还请华将军明言。” 见武田在帮自己说话,华兴是心中暗喜,当即点头回道: “第一,如实交代你们其他四位战友的方位;第二,发下毒誓,离开之后绝不再回陆普身边。” 听过这两个条件,武田并未急于开口,坐于椅上展开了深思。 而站在不远处的杰西卡则是眼珠子一转,很快就猜到了什么: “其他战友?陆队、贝尔和艾迪此刻都在袁绍营中,这事你早就知晓。你这么问,其实是想打听最后一人的下落吧?” 见杰西卡猜出了自己的意图,华兴也就没再伪装,点头承认道: “没错!只要你们告诉我杰森的方位并发下毒誓,我便还你们自由。” 武田会有所动摇,威廉早有料到,并不稀奇。 但他没想到的是,杰西卡竟也加入了“条件”的讨论。 在诧异之余,威廉难免有些生气,当即打断了二人: “哼!这是敌人的诡计都看不出来吗?你们仔细想想,动动嘴皮子发个誓,都能算作条件,这可能是真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就算你们告知方位、发了誓,他也不可能放过咱们的,你们不要再傻天真了!” 面对威廉的怀疑,华兴只是淡然一笑,不慌不忙的道: “以誓言为条件,听上去是有些滑稽,但不代表我是在骗人。如果诸位不信的话,那我再修改一下条件:你们可以先不告诉我杰森在哪,待离开许昌之后,再以其他形式转告于我,这样做就没什么风险了吧?” 见华兴竟做出如此让步,武田和杰西卡同时面露惊讶。 但不等他们开口回话,就听威廉又抢先说道: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待我们走后,你定会派人跟踪。等情报到手了,再让手下将我们抓回去。我说的对不对啊?” “呵呵,我现在特别理解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摇头讽刺了一句后,就见华兴边想边道: “行,那我再改!嗯……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发生,我可以为各位准备快马若干,并将回传情报的期限定为一个月。以各位的能力,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摆脱‘追踪’吧?” 作为一名特种兵,如果一个月过去,还无法摆脱敌人的追踪,那确实够丢人的。 所以,听华兴把话都说到这般地步了,武田结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信服之色: “华将军,你的诚意我看到了,我也相信你没有撒谎。但就誓言一事……我还是有点搞不懂。你就不怕我们出尔反尔,又回到陆队身边吗?” “怕!当然怕了!可我又能怎样呢?” 在这个问题上,华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回道: “既然要还你们自由,就不能太约束各位,所以我选择相信你们。唉!你就全当我是在赌博,如果赌对了,大家双赢;如果赌错了……只怪我眼瞎,自作自受吧。” 总体来说,对华兴此番说辞,武田还算比较满意。 他不仅感受到了诚意,也清除了内心的疑虑。 若没有其他因素的话,他真想当场就答应。 反正在陆普眼中,他只是一个死过的、毫无价值的废物。 所以要不要回陆普身边,对武田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若能完好无损的离开此地,并在东汉年间隐姓埋名的生活下去,想想看也算是一桩美事。 但是! 一想到他还得提供杰森的信息才能离去,武田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虽然陆普对自己不仁,但出卖队友之举,怎么说都是一种“背叛”,与武田的三观略有不符。 所以三思过后,武田并未当场回应。 而是带着一脸的纠结,扭头望向了一旁杰西卡,想看看她会如何决断。 如果杰西卡也有此意的话,那他心里便会好受许多,他是真的不想成为那唯一的“叛徒”。 见武田向自己投来了“求助”的目光,杰西卡是一声暗叹,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一起。 说句心里话,经过今日一事,杰西卡对他的老领导——陆普,也是极为不满。 而且比起武田,身为女性的她,情绪更加的激烈。 杰西卡跟陆普的交情虽比不上威廉,但他二人至少也认识七八年了。 就算称不上知己,好歹也算是老友了。 可是在关键时刻,陆普居然连丁点搭救的意思都没有,实在是让杰西卡无法接受。 所以今日的她,不仅受到了“歧视”,同时也看清了陆普冷血的本质。 对此人的好感度,降到了历史最低。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杰西卡就会背叛组织。 她虽不喜陆普的冷血,但让她出卖自己的队友,却也很难做到。 尤其是那位杰森,他跟杰西卡也是多年战友,平日里还经常照顾自己。 所以即便是陆普辜负了自己,但杰西卡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护队友,摇头拒绝了对方: “发不发誓的,我无所谓。但你让我出卖队友,绝无可能!你的条件……我拒绝接受。” 听杰西卡亲口拒绝了华兴,威廉才长舒了口气,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回去。 而华兴这边却是眉头紧皱,显然对此结局不太满意。 就刚才这一幕,华兴已经看得很明白:想让武田开口,杰西卡的态度也是至关重要。 如果杰西卡不松口,武田结太看起来是不会独自出卖情报的。 所以,想要获取杰森的信息,他还必须做通杰西卡的工作。 华兴跟杰西卡已接触多次,对她的性格比较了解。 他知道此人极为感性,想要说服对方,理应从“情感”入手。 于是,在短暂的思量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又跟杰西卡展开了会谈: “首先,我要强调一下,我之所以和你们打听杰森,并不是想要除掉他。我只是想让他暂时无法为陆普提供帮助,我对他绝无加害之意,还请各位放心。” 给杰西卡吃了枚“定心丸”后,华兴方继续说道: “另外,我想问杰西卡女士一个问题……你知道在你失踪之后,大家都是什么反应吗?” 第400章 四合院(五) “另外,我想问杰西卡女士一个问题……你知道在你失踪之后,大家都是什么反应吗?” “反应?什、什么反应?”面对华兴的询问,杰西卡是一头雾水。 “呵呵,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就由我告诉你吧。首先,咱们先说说你的队长——陆普。得知你失踪后,他是有派人找你,也找我探过口风。但怕引起怀疑,他只问了一两句便草草带过,毫无深究之意。这之后,为了筹备袁曹之战,他很快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听华兴这么一讲,杰西卡当场一声冷哼,似乎不太高兴。 见到此景,站在一旁的威廉赶忙替队长打起了掩护: “杰西卡,陆队并不知道你被华兴抓了,所以他、他也没法救你。这个事……真怪不得他!” “呵呵,怪不怪他,我不发表言论,免得你又说我挑拨离间。”轻笑着摇了摇头后,华兴又二次说道: “不过,另外一人的举动,相比之下就用心的多,此人就是你的夫君——刘协!” 杰西卡被抓后,华兴从未跟她提过刘协之事,所以她并不清楚宫里发生了什么。 此刻,听对方突然说起此人,杰西卡立马露出了关切之色: “他……怎么样了?我走后再没出什么事吧?” “他人没事,就是魂丢了……”开了句玩笑后,就听华兴饱含情感的跟杰西卡讲起了刘协之事: “当日你被劫走,小皇帝是第一时间赶回洛阳,亲自领军两万杀去宜阳,想将你救回。但可惜我们早已走远,他扑了空。我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手,可没想到的这小子竟毫无归意!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几乎一直随军在外,四处寻访你的下落,愣是将洛阳周边的山贼全都剿了遍……期间,他还派人给我传过信,让我一定帮忙寻找。字里行间充满爱意,看得我都满心愧疚。对了,就包括这次去洛阳借兵,我也是打着你的旗号去的……” “我、我的旗号?” “没错!我告诉他,我打听到你的下落了,但必须亲自领兵营救。你别看他年纪轻轻,但其实他早就猜到,我是在利用此事骗取救兵。但即便如此,他最终还是下了圣旨,将所有兵力都借给了我,让我去搭救于你。啧啧!真是个用情至深的傻小子啊!他是宁可被骗,也不想错过任何救你的可能……” 从抵达东汉的第一年开始,杰西卡就陪在刘协身边,至今已有五年。 虽然她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接近的刘协,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长时间的日夜陪伴,她早已和刘协产生了牵绊。 所以,在听完刘协为了寻找自己付出的艰辛与努力后,杰西卡的内心瞬间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两行热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淌了下来,抽噎道: “这个家伙……真是的!就、就当我死了不好,干嘛……这么执着呢?”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一声叹息过后,华兴感觉铺垫的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言归正传的道: “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想提醒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爱你、珍惜你、牵挂你的人。为了他,你也应该接受我的提议。只要你答应了,我立马找人将你送回皇宫。到时你随便换个名号,别让陆普知道是你回去了就行。自此之后,便能跟小皇帝快快乐乐的厮守一生了!” 女子本就比男子感性,容易被情所动。 再加上华兴这番言辞,又刚好触动了杰西卡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听完此言,杰西卡心中的高墙已然坍塌大半。 另一方面,在仔细斟酌过华兴提出的条件后,她也感觉此事风险不大。 若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逃逸”,别人不好说,但对杰西卡而言,她肯定早已返回皇宫了。 到那时,就算华兴再怎么厉害,他也不敢跑去皇宫拿人吧? 而且退一步讲,不管华兴派不派人跟踪,传书的主动权都在他们手中。 即使将来反悔了,华兴也拿他们没辙。 所以不管怎么看,此事都对己方有利,在全盘思量过后,杰西卡是头一次有了想要答应的冲动: “唉!你说的没错。行吧,那我……” 杰西卡神情的变化,丝毫没能逃过威廉的双目。 见此女竟有背叛之意,威廉是极为气愤,当即打断了对方,语气异常的冰冷: “杰西卡,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忘了你的誓言吗?你忘了肩头的责任吗?你真的要为一个男人……背叛国家吗?” 威廉这一系列灵魂拷问,就好似当头棒喝,令杰西卡立马冷静了下来。 不仅面露难色,内心也生出了些许愧疚。 口中是戛然而止,再也没能继续。 见到此景,华兴只得一声暗叹,眼中充满惋惜。 不得不说,威廉的存在,对他来说真是个极大的隐患。 若不将此人搞定,就算杰西卡和武田有意透露,最终也会被他破坏。 于是,华兴只好暂停了与杰西卡的沟通,又转头做起了威廉的工作。 面对威廉,华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从过去到未来,从条件到结果,从理想到人生……几乎把所有能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作为陆普的死忠,威廉就像泰山一般毫不动摇,搞得华兴异常郁闷。 经历了长达半小时的劝说,见对方仍无妥协之意,华兴只得一声长叹,做出了一个他人生中最最无奈的决定: “唉!我真是服了你了。行吧、行吧,你不接受算了,你不发誓也无所谓了,就当我输给你了!你……走吧!” 听闻此言,威廉当场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你说什么?你让我走?” “没错!你可以走了!想去哪去哪,就算回陆普身边都行。”华兴确认着道。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威廉是做梦也没想到,华兴竟会如此大度,就这么放自己走了。 内心难免疑窦丛生,当即眯眼问道: “姓华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401章 四合院(六) “姓华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放你走都听不懂了?就是让你滚蛋,别在这儿浪费我军的粮食了!” 斜眼回了威廉一句后,华兴便将站在门外的卫兵头领叫了进来。 告诉他不用值守了,大门敞开,所有兵士全部退离。 此话一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守在四合院外的百名兵士便撤了个一干二净。 见到此景,威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才不信华兴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眼中充满了狐疑: “姓华的,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说吧,你到底有何企图?” “呵呵,我都放你走了,还能有什么企图?你这个人也太多疑了吧?唉!信不信由你,反正大门敞开,你们……自便吧。”华兴边说边从椅上站起,似乎已有离去之意。 “噢!我知道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威廉张口猜道: “你表面上是放我们走,其实是想让我们给你带路,帮你找到杰森,对不对啊?” “呵呵,你们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去见杰森呢?这种低级错误,我相信你们是不会犯的。你就不要再自作聪明了。”话音一落,华兴便转身向大门走去,再无逗留之意。 “等一下!” 可没走两步,又被威廉给叫住了,指着杰西卡和武田问道: “那他俩呢?也一并放了吗?” “当然了,你们仨都自由了。我明天会放出消息,就说把你们全处决了。所以在陆普眼中,你们已经死过了。今后想过怎样的人生,你们自己选吧……” 朝三人抱了抱拳后,华兴便继续向门外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又想起一事,扭头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个人你也一并带走吧!” “还有个人?” 闻言,威廉略显紧张: “谁啊?难道贝尔和艾迪也被你抓了?” 贝尔和艾迪是威廉的战友。 一个藏在袁绍军中,一个在袁术军中。 听华兴让自己带人走,威廉误以为他二人也被华兴抓了,方会有此一问。 “不是他们。他俩都藏在袁军营内,我暂时还接触不到。我说的是一位女子,等下见到,你就知道是谁了!” 神秘的笑了笑后,华兴命人跑了趟军营。 大约一刻钟后,一名年轻女子便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此女大约二十来岁,五官端正,面容娇美,身穿一件黄色长衫。 见到华兴后,她是第一时间行礼说道: “小女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唤我来此,所为何事?” 面对女子的询问,华兴并没直言答复,而是抬手指向了威廉,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你看那是谁?” 顺着华兴的手指望去,那女子当场呆在了原地。 眼中除了惊讶外,还闪着徐徐激动。 大约愣了三四秒后,就听那女子突然唤了一声“阿铁”,抬腿跑入院中,一头扎进了威廉的怀里: “阿铁,真、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没错! 此女便是之前被威廉偷偷放走的老情人——陶莎。 时隔一年,她终于又见到了这位朝思暮想的男子,陶莎是喜极而泣,瞬间哭成了泪人。 见陶莎竟会出现于此,站在院中的威廉也是一脸惊诧。 但不过几秒时间,他就猜到了什么,随后恶狠狠的望向华兴,口无遮拦的骂道: “好你个卑鄙小人!你是什么时候抓到她的?你要是敢动她一下,看我不将你……” 很显然,威廉误以为是华兴抓了陶莎,想以此来要挟自己,便当场骂了起来。 “阿铁,你说什么呢?将军什么时候抓我了?”无需华兴开口,陶莎第一时间打断了对方: “将军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你怎能辱骂将军?快跟我一起陪个不是!” 见陶莎面露愠色、目光真挚,不像是被人逼迫,威廉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你、你不是被他抓来的?那你为何会在此地?” “唉!说来话长了……” 见对方问起此事,陶莎便将她之前过往大概讲了一遍。 待全部道完后,还不忘又夸了华兴几句: “华将军不仅收我入村,还帮我安排劳作,赚取银粮。若不是遇到了他,我真不知该如何独活下去……” 听完陶莎的叙述,威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他误会华兴了。 陶莎并不是华兴抓来的,而是她自己跑去了镮辕村,此事与华兴无关。 但即便如此,威廉也不可能拉下脸给华兴道歉,没过多久,就听他又冷冰冰的冲华兴问道: “哼!那你现在把她叫来是什么意思?是想用她威胁我吗?” “威胁?有用吗?你会为一个姑娘背叛你的队长吗?” 微微摇了摇头后,就见华兴好似“门迎”一般右手平伸,摆出了一个“请”的架势: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快带他们离开吧。今日就此别过,希望咱们……后会无期!” 作为一名敌人,华兴不仅替自己照顾了陶莎许久,而且到最后,他也没用此女来威胁自己。 如此做法,着实让威廉大感意外。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华兴用陶莎来威胁自己的话,他还真有可能会心生动摇。 因为他对陶莎,真的是一往情深。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一年多前,不惜违背陆普的军令,也要将此女偷偷救下。 但结果,华兴不仅没有利用此女,还无条件的将他们全都放了! 面对如此行径,就算是心如铁石的威廉,也情不自禁的生出了些许感激。 但面上他定不会表露出来,意味深长的望了华兴一眼后,便带着战友与情人大踏步的向院外走去…… “哎!等一下!还有个事忘了说了……” 威廉等人刚走出院门,华兴又想起一事,将一行四人叫住了。 “怎么?华将军这么快就反悔,不想让我们走了?”望着身后追来的华兴,威廉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是、不是!我是有个事,想要拜托杰西卡。” 第402章 书信 “不是、不是!我是有个事,想要拜托杰西卡。” “找我?”一听跟自己有关,杰西卡立刻皱起眉头。 “对。回皇宫后,你能不能……不把我和伏完供出去啊?” 杰西卡是被华兴和伏完密谋掳走的,等她回宫后,刘协定会彻查此事。 若让对方知道是华兴和伏完在背后搞的鬼,小皇帝定会勃然大怒,华兴与朝廷的关系也会深受影响。 所以华兴才特意追来,想让杰西卡替自己保守秘密。 “喔!你是担心这个啊?” 要放在以前,杰西卡才不会替华兴保密,她恨不得华兴四面楚歌才好。 但如今的形式已有所不同,杰西卡的心态也有所改观,一阵轻笑过后,就听她点头回道: “唉!行吧。看在你肯放我们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若皇上问起,我就告诉他,是华将军带人将我救出的。至于抓我的山贼嘛,已被他全部就地正法,无需追查。我这么说应该可以了吧?” 听闻此言,华兴立刻面露感激,冲对方深深的鞠了一躬。 …… 次日一早,华兴下了道密令,说是要处决三位战犯。 至于这三人姓氏名谁,华兴并未明言,只是派亲信前往处置。 明面上,华兴是要求全程保密。 但私底下,他却让两位亲信装醉胡语,将此消息泄露了出去。 华兴相信,在他军中肯定还藏有其他奸细。 应该用不了几天,该消息便能传到陆普耳中。 听闻此事后,张辽和吕玲绮是第一时间跑来求证。 他们很想知道,被处死之人到底是不是杨铁。 面对张、吕二人的询问,华兴并未隐瞒,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对方。 得知杨铁被华兴释放后,他二人一开始是有些抵触。 但在华兴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再加上他二人已知晓陆普才是杀害吕布的罪魁祸首,所以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 至于华兴为什么会“无条件”的将三人放走呢? 说通俗一些,这其实就是一场“赌博”。 就之前的经验来看,无论刑讯逼供,还是处以极刑,都无法让三人开口。 所以华兴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要以“施恩之策”做最后一搏。 若运气好,对方兴许会心存感激,给他一点回报。 但若运气不好,那也只能认命。 全当自己下错了注,亲手将三人又送回了敌营。 …… 三日后。 华兴刚吃过晚饭,卫兵送来一封书信。 打开一看,落款竟是武田结太,华兴的心跳当场加快了几分。 “华将军: 当你看到此信时,我们早已走远。 通过几日观察,我发现你确实没有派人跟踪我们,我对此表示感激。 经过三日的讨论,我三人终于达成一致,现将结果告知于你: 第一,无论威廉、杰西卡还是武田结太,他们都已‘牺牲’,不会再重返陆普阵营; 第二,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我们会暂居皇宫,待战事结束再做下一步考虑; 第三,虽然你并未强求,但我们还是愿意接受你的条件。 我现在就将杰森的下落告诉你,他其实一直在成都任职,化名“公孙杰”,并未参与袁曹之战。 希望将军能恪守承诺,切勿伤他性命。 最后,我代表我们三人,对您的不杀之恩表示感谢。 (虽然威廉不承认,但我知道他也心存感激。) 愿,战事早日结束。 读完后请您焚烧此信。 武田结太” …… 杰西卡和武田会有此态度,并不意外。 早在三日前他们就已动摇,只不过被威廉给制止了。 但没想到的是,才过去三天,威廉就被同化,这倒是令人略感惊讶。 其中的原因,武田虽然没写,但华兴想了想后也能大概猜到: 第一,威廉在经此事后,其实也很受伤。 威廉跟陆普的情谊,比起武田和杰西卡可要深厚的多。 就连陆普都亲口承认,威廉就像自己的弟弟一般。 可在生死关头,做哥哥的竟连半点搭救之意都没有。 要说威廉毫无意见,那绝对是骗人的。 只不过,他为了让杰西卡和武田不被策反,才一直强忍伤痛。 给人感觉是坚定万分,但内心早已支离破碎。 后来,见华兴真将他们无条件释放了。 作为敌人尚能如此,可他的队长、他的“兄长”,却始终未来搭救。 相比之下,威廉就更加失望,内心也难免出现松动。 第二个原因,多半跟陶莎有关。 对陶莎,威廉是真心喜爱。 上次,他是迫于无奈才跟此女分道扬镳的。 这次重逢后,他是真不想再和对方分离,想要永远厮守下去。 但当初,为了放走陶莎,威廉曾跟陆普撒过谎,说陶莎已被他亲手抹杀。 若现在他带着此女回到袁绍营地,陆普不仅会重罚自己,很可能一气之下也会将陶莎除去。 该结果绝不是威廉想看到的! 所以,想跟陶莎在一起,威廉就不能、也不敢再重返陆普身边,他只能和武田、杰西卡一起走上了这条背叛之旅。 既然已经背叛,那就没必要再坚守原则。 与武田和杰西卡协商多日后,他们仨终于达成一致,并由武田结太写下了这封意义重大的“感谢信”。 读完此信,华兴的脸上很快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位。 将书信扔入火炉后,他是第一时间将唐盛唤入了帐中: “唐将军,我交代你个事。你带些信得过的兵士前往益州,找一位名叫‘公孙杰’的年轻男子。他在成都仕官,应该不难找到。” “公孙杰?” 闻言后的唐盛是一脸的懵圈:“将军找他何事?” “此人是敌方安排在西蜀的奸细,你找个机会给他抓了,偷偷运回许昌。此人武艺高强,切勿掉以轻心。另外,不要伤他性命,谨慎对待。” 唐盛虽不明白敌军为何要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安排奸细,但听华兴军令已下,他便未再多问,当场抱拳应道: “属下明白。那我何时出发?” 华兴两眼微眯,轻声回道: “今晚就走。切记,全程保密!” 第403章 焚舟计划(一) “今晚就走,切记,全程保密!” …… 经过数月努力,华兴终于探出了敌方最后一人的下落,心情可谓大好。 送走唐盛后,他便拉着赵云、张辽等人跑去饭堂美美的喝了一顿。 一直喝到月上枝头,才从饭堂走出。 与平日不同的是,今晚的华兴并没有直接返回军帐,而是带着些许醉意,快步来到了董白与貂蝉的卧房门前。 刚要叩门,却发现屋门未锁,便一把推开。 此时,屋内只有董白一人,正坐在床前更衣,看样子准备休息了。 “大魔头?这么晚了……你跑来作甚?” 华兴虽跟董白、貂蝉拜了堂,但那之后,他就一直以军务繁忙为由,每晚都在营中过夜,所以董白早已习惯了华兴“夜不归宿”。 如今见华兴突然到访,董白反倒有些不太适应,瞪大双目一脸好奇的问道。 “嘿嘿,我是专程来见娘子的。今晚,就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 将门带上后,华兴一个箭步就来到了董白的身前。 也不等对方反应,一把将董白揽入怀中,冲着双唇点了下去。 之前,华兴一直不肯与董白、貂蝉同房,是因为他对未来不确定,害怕“耽误”二女。 但几天前,他已从武田口中获悉,他们此次“旅程”根本没有返程票,没人能返回未来。 知晓此事后,华兴的心态立刻发生了变化。 既然他要在东汉度过此生,那就不存在“耽误”一说,也没必要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于是便借着酒劲儿,来到二女卧房,打算今晚行使“夫君”的权力。 可站在对面的董白,并不知道华兴经历了什么。 见对方突然做出如此亲密之举,她的心跳当场飙到一百以上。 虽心存窃喜,但更多的还是紧张、羞涩与不解: “大魔头,你、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躲我们吗?怎么今天突然就……” “嘿嘿,之前是我犯浑,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罢,就见华兴带着一脸坏笑,将董白抱上了床头。 可刚想做点什么时,卧房大门却被人从外推开,貂蝉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董姐姐,水打好了,你先洗……啊?华、华将军?” 看到床上那羞涩一幕,貂蝉被当场惊呆! 好似雕像一般,张着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约隔了三五秒后,她才回过神来,赶忙放下手中的水盆,面带红晕的向门外退去: “抱、抱歉!小女不知将军在此,我这就离去。” 可刚退了半步,就见华兴猛然回头,冲着貂蝉邪恶一笑: “小蝉,今晚你先去隔壁休息。明晚……就轮到你了!” …… 次日,袁军军营。 刚跟二袁讨论完军务,贝尔与艾迪便走进了陆普的军帐。 贝尔,今年三十有二,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在东汉化名“丁贝”,现任袁绍军的强弩将军。 艾迪稍微年轻一些,身材略瘦,化名“东郭迪”,现在袁术军中担任广威将军一职。 “哎?你俩怎么一起来了?找我有事?”陆普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书,一边抬头问道。 “陆队,有个重要的消息,刚从许昌传回。”入座后,就听贝尔一脸沉重的道。 听到“重要”二字,陆普即刻停下了手中事物:“什么消息?” “是、是……唉!”一声长叹过后,贝尔满面悲愤的道:“威廉他们……被处决了!” 自上次谈判后,陆普就料到会有此结果。 所以闻言后的他并未显出太多惊讶,而是抬眼确认着道: “此事当真?” “应该没错!”艾迪小声回道:“华军原本封锁了消息,但还是被咱们打探到了。” “唉!为了国族大义,威廉他们誓死不降,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对了,你让探子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们遗体偷回来,咱们得给他们办一场隆重的葬礼。” “好的,属下尽力而为。”用力点了点头后,就听艾迪咬牙切齿的道: “队长,那咱们……也不反击吗?” “当然要反击了!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借着满腔恨意,陆普是狠狠的拍了下桌面: “姓华的已毫无价值,留着只能添乱!传命下去,立刻执行‘焚舟计划’!” …… 三日后,傍晚。 处理完一日军务,华兴刚打算离开军帐,门外又传来了卫兵的声音: “启禀将军,曹军伯长简定等人有要事求见。” 对“简定”这个名字,华兴并不熟悉。 但听对方有要事求见,再加上他与曹军又是盟友,华兴便未多想,将对方唤入帐内。 很快,就见四位身穿曹军军服的男子依次走入了帐内。 为首之人大约三十左右,面色黝黑,肩宽臂粗,脖上留有一处刀疤。 见到华兴后,就听此人抱拳说道: “在下曹军伯长简定,见过华将军。” “简伯长找我何事?” “我们刚截获一封书信,是袁绍写给武结的。我家主公的意思,此信将军也应过目,所以特命我等前来送信。” 送个信来这么多人,本来是挺奇怪的。 但一听是袁绍写给武田的信,华兴的注意力立马被引到了信件之上:“哦?快给我看看。” 闻言,简定快步上前,右手入怀,感觉是在掏取信件。 但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右手从怀中抽出时,手中根本没有任何信件,而是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并以极快的速度朝华兴的胸口刺去。 与此同时,跟在简定身后的三位男子也亮出武器蜂拥而上,将华兴围在了中央。 见到此景,华兴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由于他正坐于椅上,无法避让,所以只能徒手抵挡。 但跟对方相触的瞬间,他就感到简定是力大无比。 华兴虽用尽全力,但仍旧无法阻止匕首前行。 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刺破肌肤,不断向他胸内扎去…… *** 同一时间,在城西小院中,董白和貂蝉正在有说有笑的准备晚餐。 自打三日前华兴“夜访”后,他现在每天都会来此与二女共进晚餐,三人的小日子也是越过越舒心。 见时间差不多了,貂蝉便将华兴最爱的烧肉摆上餐桌,董白也搬来了一坛陈年老酒,准备开餐。 可等了许久,华兴也未能归来。 正当二女纳闷之时,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亲兵小魏满目慌张的跑了进来: “大事不好了!将军、将军……遇刺身亡了!” 第404章 焚舟计划(二) “大事不好了!将军、将军……遇刺身亡了!” 亲兵之言,就好似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二女打入谷底。 刚还喜笑颜开的她们,当场呆在了原地。 眼中除了震惊与困惑之外,还透着满满的悲伤。 “遇、遇刺?” 隔了五六秒后,貂蝉方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小魏,你把话说清楚。将军又未出征,怎会遇刺?你这消息准不准确?” “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是华大夫让我来通知两位的。” “华大夫?他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将军帐内。” “带路!” …… 十分钟后,貂蝉与董白抵达华兴帐外。 一路走来,军营里倒没什么变化,唯独在华兴帐外多了一道守卫。 见是两位夫人到访,守卫立刻放行,将她二人请入了帐内。 掀开帐帘,二女便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息。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无比狼藉且悲壮之幕: 帐内,有五人正东歪西倒的躺在地上,身边散有若干兵器。 其中四人衣着曹军军服,另有一人身穿青色长衫。 他们身上都沾满血迹,此刻一动不动,犹如尸体一般。 细看之下,那位身穿青衫之人是格外面熟,他就是二女的夫君、华军的最高统领——华兴。 之前在院中听闻噩耗时,无论董白还是貂蝉,虽内心极为不安,但均未痛哭流涕。 一是有所忍耐;二是在亲眼确认之前,她们其实并未深信。 因为她们知道,华兴不仅身手了得,而且他一整天都在自己营中。 按理说,他不可能、也不应该遭人毒手。 所以一路上,二女一直抱有幻想,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但现在,亲眼看到华兴纹丝不动的躺在血泊之中,二女的幻想当即破灭。 强忍了许久的她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第一时间冲将上去,趴在华兴的身上嚎嚎大哭起来…… 此刻在华兴帐内,除了五具尸体和刚来的二女外,其实还有三人站在一旁: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华佗,和守卫军帐的小马、小吕。 见董白与貂蝉痛哭不止,华佗一声长叹,走上前去强行将她二人从华兴身上扶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对这臭小子情深义重,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两位节哀。” “华大夫,求求您救救将军吧!” 前脚刚被扶起,貂蝉后脚又跪在了地上,冲着华佗哀求道: “只要能救活将军,呜呜呜,小女愿为您做牛做马!” “对、对!华老医术天下第一,你快救救大魔头吧!”董白也抹着泪附和道。 “唉!我若能救,又何须你们张口?你以为老夫不想救吗?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啊!”伴随一声长叹,华佗的眼眶也不禁湿润起来…… 又痛哭了两三分钟后,还是貂蝉率先停止了哭泣。除却一脸的悲伤,眼中透着浓浓的困惑: “华老,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将军今早还好好的,怎会突然遇害了呢?” “唉!我来时已然如此,具体情况我也是听他们讲的……”华佗边说边指了指身边的小马和小吕。 小马和小吕是负责守卫军帐的兵士。 由于事发突然,且帐内无一人生还,所以目前就只有他二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貂蝉和董白均望向自己,小马赶紧上前行礼,刚要开口汇报,却被帐外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让开、让开!将军……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帐帘便被人掀开,瞬间钻入三人,分别是张辽、赵云和吕玲绮。 他们仨也是华佗命人通知的,得知华兴遇害后,匆匆赶来此地。 入帐后,三人连招呼都没打,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躺在地上的华兴。 见主公真遇害了,他们脸上当场涌出了愤恨与悲凉之色。 不等旁人开口,张辽便用他寒冰刺骨般的目光,扫向了一旁的小马与小吕,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师傅是怎么死的?身为护卫亲兵,你二人为何会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 听过张辽的指责,马、吕二人立刻跪在了地上: “属下护主不利,罪该万死,还请将军责罚!” “哼!罚是迟早的,你们谁也别想逃!先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喏!” 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后,就见小马咬着上唇,面带愧疚的说道: “大约半个时辰前,有四位曹军将士前来拜访将军,说是有要事求见。他们入帐没多久,我和吕四就听帐内传来了打斗之声。待我二人入内查看时,战斗已然结束,这四人均已死在了将军手中。” “什么?” 一听四人全是华兴一人所杀,马、吕二人是在战斗结束后才进入的军帐,张辽瞬间火了,抬腿便向二人踢去: “真他娘的废物!四打一都不去帮忙,要你们何用?看我今天不拿你们陪葬!” 见张辽面露杀意,站在一旁吕玲绮赶忙将他拉住了: “唉!你就算把他们都杀了,也救不回华将军,倒不如先让我问问清楚。” 将张辽强行拉开后,就听吕玲绮又张口问道: “那华将军呢?你们入帐后,他怎么样了?” 见自己小命算是保住了,马、吕二人才松了口气,随后就听小吕答道: “当时……华将军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唉。那他在临终前,可有交代过什么?” “有、有的!将军说:‘切勿声张!快叫华大夫来……’之后,他就昏过去了。” 叫华大夫来,定是让他来治伤的,很容易理解。 至于不许声张嘛,多半是担心遇刺一事会影响军心,所以才会有此要求。 马、吕二人也是按照华兴的意思,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此刻,除了个别亲信之外,整个许昌城内,无论华军还是曹军,均不知晓华兴遇刺之事。 “哼!你两个贪生怕死之徒,我回头再找你们算账。华老、师娘,在下先行告退!” 见事件原委已清,张辽再无逗留之意,扭身便向帐外走去。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吕玲绮叫住了: “文远,你要去哪?” “去哪?当然是给师傅报仇了!”张辽愤愤不平道。 “报仇?”望了望地上的尸体,吕玲绮面带不解道: “凶手不都被将军杀了吗?你报什么仇啊?” 第405章 焚舟计划(三) “报仇?”望了望地上的尸体,吕玲绮面带不解道: “凶手不都被将军杀了吗?你报什么仇啊?” “一堆小喽啰而已,幕后肯定另有其人!”张辽笃定道。 “你是说……他们是受人指使的?”听到这儿,吕玲绮当即眉头一拧: “看你样子,已经猜出是谁了?” “哼!这有何难?”张辽满目恨意道:“不就是那忘恩负义的曹孟德吗?” “曹孟德?”听过张辽的答复,吕玲绮是一脸意外: “曹将军是在咱们的盟友,你怀疑他……可有证据?” “证据不就在眼前吗?”张辽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这四人都身穿曹军军服,定是来自曹营。若无曹操的命令,他们敢跑这儿来撒野?不是曹操又会是谁?哼!我现在就去找曹贼索命!” 话音刚落,就见张辽捡起一把军刀,快步向帐外冲去。 “张将军请留步!” 可刚走没两步,就被赵云从身后拉住了: “将军稍安勿躁,末将认为,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误什么会啊?” 张辽虽被拦下,但脸色依旧铁青: “你用不着替那曹贼说话!要是我兄弟,就跟我一起去曹营报仇,杀他个鸡犬不宁!” 相比张辽,赵云在这件事上则要冷静的多,很快就听他开口分析道: “张将军,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无论如何,都请您听我一言。第一,杀手虽身穿曹军军服,但他们未必就是曹军之人。军服可偷可换,若想确定身份,还需再做调查;第二,如今主公离世,将军理应继承主公遗志统领华军,身份已大不相同。所以就算要去问罪,也不该让您以身犯险。试想,倘若真是曹操派人加害的主公,您现在去曹营报仇,不等于自投罗网吗?所以,会见曹操一事,理应由他人代劳!” 赵云此言可谓是字字在理,即便是报仇心切的张辽,听完之后也显出了认同之色: “嗯,话是没错。那依你之见,该让谁去呢?” “若将军不嫌,子龙愿往!”赵云毛遂自荐道。 “啊?你去?那、那不同样危险吗?” “将军放心,子龙自有分寸。”赵云胸有成竹的道: “我此行并非报仇,而是要设法将曹操诱来此地。只要到了我军营内,事情就好办得多。所以请将军首肯,让子龙前去一试。” 相比之下,赵云的诱敌之计显然要比张辽的鲁莽硬闯稳妥的多。 三思过后,张辽很快就答允了此事,命赵云前往曹营,他和吕玲绮则继续留在帐内。 …… 同一时间,许昌内城。 曹操正在殿内与夏侯兄弟商讨军务,听赵云来访,立刻将其请入屋内。 刚一进屋,就见赵云一脸“真挚”的抱拳说道: “子龙见过将军!我家主公有要事相商,特命我来邀请将军前往我军一叙。”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坐在一旁,身穿军袍的夏侯渊面带疑惑道: “华将军若有要事,为何不直接过来,却遣你来请?这一来一往的,好不麻烦?” “噢!将军有所不知,我家主公已在帐内布好作战沙盘,不便搬移,所以只好劳驾将军移步。还望诸位莫怪。”赵云一脸歉意道。 “哦,是这样啊?” 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后,就见曹操从椅上站了起来: “行吧,华将军很可能是想出破敌之策了!呵呵,元让、妙才,你们跟我走上一遭,一起去听听华将军的高见!” 说完,曹操快步从大殿走出,与夏侯兄弟一道向华营赶去。 …… 一炷香后,曹操等人抵达了华军军营。 见华兴帐外不仅站有卫兵,还多了一圈守卫,曹操下意识皱起眉头: “赵将军,我上次来时,好像没这些兵士?是不是近日军中有异?” 为了让曹操安心前行,赵云临机应变道: “回将军的话,这是我家主公……呃……专门设置的……‘防耳人墙’!以防有奸细靠近军帐。” “防耳人墙?呵呵,有点意思。” 自从武结被抓后,曹操对“奸细”一事也是格外敏感。 所以听过赵云解释后,他便未再深究,翻身下马,随赵云一起走入了军帐。 可刚掀开帐帘,曹操一行三人就感到不对劲儿了。 放眼望去,不仅帐壁上是血迹斑斑,脚底下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男尸。 这哪像是谈论要务的军帐? 明明就是一间停尸房啊! 见到此景,曹操的嘴巴张了个鸡卵大,结结巴巴的道: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出、出什么事了……” 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见坐在凳上的张辽猛然抬起头颅,两道憎恨的目光犹如闪电一般射向了曹操: “姓曹的,你快说!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害我主公性命!?” 听闻此言,曹操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明何意。 寻思了几秒后,他两眼才向地上的尸体扫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正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省人事的华兴。 当即面色骤变,无比惊诧的道: “什、什么?华、华将军……死、死了?怎么会这样?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哼!什么时候的事?你派人干的好事,你不清楚吗?少在这儿装蒜了!我今天就要替师傅报仇雪恨!” 张辽是边说边从凳上站起,带着无尽的愤怒,将手中的月牙戟狠狠的撴了一下。 听到这会儿,曹操三人才终于弄清了此刻的境况: 第一,华兴已被人杀害; 第二,不知何因,华兴的部下竟将罪责归在了自己头上。 赵云今日叫他们来,根本不是谈军务的,而是专程来问责的。 搞清对方的意图后,为了安全起见,夏侯惇第一时间挡在了曹操身前,抱拳冲张辽说道: “张将军切勿冲动!元让可对天起誓,此事绝非我家主公所为,还请将军明查。” “查?有什么好查的?杀手都在这儿,你敢说他们不是你曹军兵士?”张辽双目微眯,指着地上的尸体怨恨道。 第406章 焚舟计划(四) “查?有什么好查的?杀手都在这儿,你敢说他们不是你曹军兵士?”张辽双目微眯,指着地上的尸体怨恨道。 此话一出,曹操才反应过来,原来本案的凶手,就是这四位身穿军服的男子。 怪不得张辽会心生误会,这帮家伙如此装扮,对方不怀疑自己才鬼了呢! 为了弄清真相,曹操立刻派夏侯兄弟上前查探,验明正身。 “怎么样?都看清了吗?是咱们的人?还是有人……滥竽充数?” 面对曹操的问询,夏侯兄弟并未急于答复。 起身重返曹操身边后,年纪较长的夏侯惇才带着几许尴尬,悄声回道: “回主公,这四人……确是我军兵士。而且跟了咱们至少四、五年了。” 其实曹操最想听到的答案,是这四人都不是自己的兵! 若非要是的话,最好也是刚入伍的新兵,这样比较容易“甩锅”。 但现在一听,这四人不仅是自己的兵,还是参军四、五年的老兵,曹操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啊?真、真是咱们的人?唉!这下可麻烦了……” 虽听不到对方的窃窃私语,但通过他们的表情,张辽已猜到了答案。 既然确定了身份,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面露凶光的同时,张辽手中的月牙戟也被缓缓举起,直指曹操面门: “你个忘恩负义之徒,我师傅待你如兄,你却恩将仇报!我张文远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取下你的狗命!” 此事若真是曹操所为,那他认就认了,大不了赔上一命。 可目前的情况是,他明显是被人陷害的,他是一百个不愿意替人背锅而亡! 于是,不等张辽靠近,曹操便快步向后退去,并抓紧最后的时间解释道: “文远兄弟,我知道现在看上去,是曹某嫌疑最大。但请你一定相信我,此事真不是在下所为。我与华将军不仅情投意合,且互为盟友,曹某真没理由做出此事啊!而且华将军刚救我一命,曹某为何要加害于他呢?这实在是说不通啊!” “哼!有什么说不通的?”张辽挂着一脸不信,边追边道: “你定是怕我家主公日后与你争夺天下,所以先下手为强。我说的对是不对啊?” “争夺天下?” 在夏侯兄弟的保护下,曹操继续边退边道: “唉!我说文远兄弟,如今二袁未撤,曹某能不能过此一关都还两说,我又怎会为了缥缈的‘日后’放弃‘今时’呢?华将军不仅是我曹某的盟友,他带回的四万援军,也纷纷以他马首是瞻。若华将军不在了,高顺与杨彪很可能会弃我而去。这种自掘坟墓之事,曹某又怎会做出?” 见张辽脚步放缓,似乎听进去了,曹操心中暗喜,赶忙再次说道: “另外,如果真是曹某所为,我又怎会派自己的兵士穿军服前来?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吗?还有啊,若真是我下的手,我又怎会傻乎乎的跟着子龙跑来此地以身犯险呢?所以请将军三思,此事真非曹某所为啊!” 别说,曹操的这番言辞还真是极具说服力。 尤其是最后一点,若曹操真是幕后黑手,按理说他是绝不敢、也不会再跑来华军营地的。 假使非要来,也不可能只带两人同行。 这么做实在是既愚蠢又危险,一点也不符合曹操的性格。 所以,稍加思索之后,张辽的内心终于出现松动,停止了追击: “嗯,此言也不无道理。那这四位兵士……你又作何解释?” 在这个节骨眼上,曹操丝毫不敢大意。 为了突显自己的坦诚,在权衡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不瞒将军,这四人的确是我曹军兵士。至于他们为何会来此行凶,曹某也一无所知。但在曹某看来,他们大概率是被人收买了!” “哦?你是说买凶伤人?”听过曹操分析,张辽立刻皱起眉头。 “没错!这四人跟我多年,一直安分守己,并无二心。此次突然爆发,多半是被人利诱,才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那买凶之人……又会是谁呢?” “这个嘛……曹某尚不清楚,但只要是与贵军有仇之人,皆有可能。对了,此事的经过,将军能否先行告知?”自打曹操进帐后,所有事都是靠猜,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随着曹操的嫌疑度不断降低,张辽的戒心也有所下降。 再加上事件本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张辽便让小马将事发经过又讲了一遍。 “噢!原来是以送信为由接近的华将军啊……” 听过小马的描述,曹操先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但没隔两秒,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对了将军,你们可有搜身?说不定凶手身上还真有信件或信物之类呢?” 在曹操来此之前,一方面由于心情沉痛,另一方面,张辽早已认定曹操就是本案真凶,所以他压根儿没想过要搜身取证。 现在被曹操这么一提醒,张辽才意识到,他好像是有疏漏,便当场命人展开了搜查。 大约五分钟后,就见卫兵吕四举着一封沾血的书信来到了张辽面前: “启禀将军,我们在简定身上发现了一封书信。” “念!” “喏!” 清了清嗓子,吕四展开书信,朗声念道: “简定挚友: 请于三日之内,取下华兴首级。 事成后,我会如约放各位妻小离去,并赠送黄金百两。 但若失败,诸位至亲便会死于非命。 望,好自为之。 丁贝。” 此信虽寥寥几字,但是词意清晰明朗。 念完之后,在场众人立刻弄清了其中的原委。 见真是自己错怪了曹操,张辽立马起身赔了个不是: “曹将军,之前是文远鲁莽了,还望将军莫怪!”鞠躬道歉之后,就听他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对了,丁贝是何许人也啊?你们有谁知道吗?” 丁贝就是陆普的队友贝尔,现任袁绍军强弩将军。 虽身为将军,但跟武结一样,他一直为人低调,很少在战场上显山露水。 所以,不光是张辽和吕玲绮没听说过,就连曹操和夏侯兄弟也毫无头绪,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第407章 焚舟计划(五) 所以,不光是张辽和吕玲绮没听说过,就连曹操和夏侯兄弟也毫无头绪,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一直守在帐门附近的赵云忽然上前一步: “若没记错的话,丁贝乃是袁绍麾下的一名将领。” “什么?袁绍的人?”张辽竖眉确认道。 “没错!前些年我在冀州时,曾在袁绍军中待过数月,我记得有一中年将领就叫丁贝。当时,他给过我一张清单,让我去幽州采购军备,上面的字迹与此信是一模一样。” 听赵云这么一讲,张辽再无怀疑。 嗖的一下从椅上跳起,带着满目怨恨,拿起月牙戟便朝门外走去: “竟是袁绍干的好事?哼!子龙、玲绮听命,速速点兵,即刻随我出征!” 见张辽竟要引兵出战,曹操当然不会同意,赶忙上前劝阻。 然而,已被仇恨蒙蔽双目的张辽,这会儿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无论曹操如何劝说,他就是不肯罢休。 曹、华两军虽结为盟友,但说到底,他们仍是两支独立部队。 所以,就算曹操不同意,他也无权干预张辽的决定。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辽带着华军众部,好似飞蛾扑火一般,朝着敌营冲去…… 见张辽这头劝不住,曹操只得满心无奈的返回了军帐。 看华佗正蹲在地上处理尸体,曹操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华老,曹某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答允。” 见曹操去而又返,华佗缓缓站起身来:“将军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华将军对咱们联军至关重要,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影响力比起曹某都要大得多。如今他突然毙命,若被兵士知晓,定会影响军心。所以曹某恳请华老暂时保密,待战事结束后再行发丧,不知可不可行?” 对保密一事,华佗并无意见,很快就点头应道: “华将军临终前交代过,让我们守口如瓶。所以将军大可放心,老夫定会封锁消息,尽量隐瞒。” 听闻此言,曹操才长舒了口气,带着夏侯兄弟离开军帐,快步向内城赶去…… 见帐内再无他人,华佗俯下身子,坐在了华兴身边。 一边摸着他耳下脉搏,一边翻着白眼,喃喃自语道: “你个臭小子,死就死吧,还给老夫安排了一堆工作……唉!真是麻烦的要命,早知如此,就不该帮你的忙。” …… 一个时辰后,许昌以东,袁术帐内。 与袁术共进过晚餐,陆普刚打算回帐休息,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末将张勋,有紧急军情求见主公!” 听到“紧急军情”四个字,袁术立刻将张勋唤入帐内。 张勋,年约三旬,乃袁术麾下将领。 之前一直未被重用,在袁术军中算是个二流将军。 但近日,随着纪灵、桥蕤等人接连被抓,袁术身边可用之人是越来越少。 张勋便趁机一跃而上,成为了袁术身边的“第一大将”。 “是何军情?速速道来!” “喏!居然探子回报,有队敌军正从西面向我军赶来,企图发动突袭。” “什么?有、有敌军来袭?” 自上次交手后,袁曹双方一直很克制,从未发生过大规模厮杀,似乎都在等待良机。 可今日,对方突然发起进攻,搞得袁术顿时方寸大乱: “可恶!竟在这会儿突袭?你速派人将此消息传给我那庶出的兄长,让他全力应对……另外,你再调五千人马,和我一起向东退去。待战斗结束后,咱们再见机行事。” 说完此话,袁术连看都没看陆普一眼,扔下酒杯便向帐外跑去。 “请将军留步!” 见袁术是啥都没问清楚便要逃跑,陆普内心是一阵鄙夷,但面上依旧恭敬道: “此时正值日落,说黑不黑,说白不白,敌军现在来攻,极不合理。说不定只是佯攻,请将军勿慌。不如让张将军把军情道完,再做决断如何?” 被陆普这么一劝,袁术才稍微冷静几分,扭头冲着张勋问道: “快说,对方来了多少人?是佯攻,还是来真的?” “呃,大约五六千的样子。是不是佯攻……末将也不清楚。” “啥?才五六千人?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狠狠瞪了张勋一眼后,袁术立刻恢复常态,又坐回了自己椅上: “就这点兵有个屁用?还不够塞牙缝的。张勋听令,你速带三万兵士出营应战,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算上洛阳、弘农的援军,曹军目前兵力在七万左右; 二袁方面,加上从颖水调来的后备军,约有九万余人。 从兵力来看,双方差距不大,袁军只略占优势。 但现在,曹军却莫名其妙的派了五千人马前来挑衅,还不及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就凭这点兵力想拿下胜利,纯属痴人说梦,宛如以卵击石。 所以在陆普看来,此举一定另有玄机,他才不信华兴和曹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于是,不等张勋离帐,就听他再次说道: “袁将军,无论兵力或时点,敌军此行都极为可疑,多半另有后招。所以陆某建议,只派一万兵力迎击,以免中了敌军埋伏或调虎离山之计。” 听陆普这么一讲,袁术也觉得有理,当即改了军令,让张勋只领了一万兵力外出作战。 待张勋走后,他又命人将此消息告知了袁绍,并通知营内兵士都做好战斗准备,以防情况有变。 …… 一个时辰后。 沉寂了许久的帐门,终于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帐帘一开,就见张勋抱着光亮的银盔,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 “启禀主公,末将不辱使命,已将来犯敌军全部歼灭!” 此话一出,坐在正中的袁术立刻面露欣喜,满目自豪,感觉手下为自己争了光。 但坐在其左右两侧的袁绍和陆普却纷纷皱眉,眼中充满疑惑。 待袁术道完嘉奖之词,就听陆普率先问道: “张将军,你能否跟我们讲讲刚才的战斗经过?” 第408章 焚舟计划(六) 待袁术道完嘉奖之词,就听陆普率先问道: “张将军,你能否跟我们讲讲刚才的战斗经过?” 张勋正愁着没地方表现,听过陆普的要求,立马来了精神,站在大帐中央,如说书一般开始了他的演讲: “要说刚刚这一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起初,我担心对方有伏兵,交战时一直很小心,不敢太过深入。可打了半个时辰过去,也没见对方有任何动作,显然是咱们想多了。于是乎,末将是当机立断、身先士卒,率领大军发起进攻,将敌方杀了个片甲不留……” 张勋的头盔是光亮如新,军甲也是一尘不染。 若他真如自己所说身先士卒的话,身上怎可能一点血迹和污渍都没有呢? 所以陆普很清楚,这家伙定是在吹牛,内心顿时一阵鄙夷。 但这会儿,他才没空去拆穿对方呢,稍事思索后,就听陆普二次问道: “那后来呢?敌军是不是很快就撤了?” 在陆普看来,对方既然没安排伏兵,那肯定就是佯攻,一旦遭到反击,定会第一时间后撤。 但令人意外的是,场内的张勋却摇着脑袋回道: “呃,那倒没有!敌军从头到尾都战意极盛,毫不退缩。一直打到只剩下三五百人了,他们才鸣金收兵。” 此话一出,就听陆普下意识“咦”了一声。 他是真不明白,敌军的这波操作是何道理。 按常理来说,对方只派五千人来,绝不是真想攻打营地。 因为以五千敌九万,纯粹是自寻死路。 所以陆普一早就认定,敌军是另有所图。 但现在,听完张勋的描述,他才发现自己的推测与事实不符: 对方不仅没有使诈,反而真跟己方来了一场野蛮厮杀! 在听闻此言后,始料不及的陆普当即面露惊诧,眼中也闪起了阵阵疑惑…… “张将军,那双方伤亡如何?”在陆普沉思之时,坐在一旁袁绍忽然问了一句。 “回禀将军,敌军几乎被我军全歼,顶多跑了几百将士。至于我军嘛……” 说到这儿,就见张勋不由自主的低下了脑袋: “我军也损伤不小,大约有七千伤亡。” 以一万战五千,居然损了七千兵力! 听过如此“骄人”的战绩,袁绍先是一惊,随后便露出满满的嘲笑,冲着张勋说道: “呵呵,公路的部下果然厉害!以二倍兵力作战,却被对方灭去大半……这要是公平一战,我军岂不得全军覆灭?” 面对如此战绩,袁术本就心中有气。 再加上又被庶出的哥哥嘲笑了一番,他内心之火顿时炸裂开来,抬手将青铜酒杯砸向了站在场内的张勋: “真是废物一个!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杖责五十!” 见自己的“庆功宴”突然变成了“责罚席”,张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袁术求饶道: “主公息怒!此事真、真不怪我,只怪那敌军太过凶猛。他们上来就是一副拼死之势,好像跟我军有深仇大恨一般……不仅轻伤不下火线,就算重伤也不肯离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面对这帮亡命之徒,末将真是没什么好办法啊……” 听过张勋的解释,二袁纷纷嗤之以鼻,认为此子是在狡辩。 唯有陆普忽然双目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确认道: “此话当真?敌军真有这般疯狂?” “当真、当真!您要是不信,可以问我的副将,他是绝不会说谎的。” 为了证明此事,张勋立刻将副将张冲唤入帐内,跟大伙讲起了战斗之事。 这位张冲副将,人长得五大三粗,身上沾满了血渍与泥泞。 说话时两眼澄清,底气十足,一看就是个实诚之人。 陆普从他口中了解到,在敌军气势一事上,张勋还真未说谎。 对方的确是从头到尾都在奋战,好似人人都抱着一颗必死之心。 听完张冲的描述,陆普是眉梢一抖,心中已有判断。 但为了稳妥起见,就听他又二次问道: “那你们可有看清敌方统领是谁?兵士都来自哪些部队?” “有、有!这个末将记得!” 为了少挨几下板子,跪在地上的张勋赶忙上前回道: “为首的是张辽与赵云,兵士们都穿得华军军服,一看就是华兴的部队!” 经过二次确认,陆普再无疑虑。 向来淡定的他突然一改常态,一边猛拍巴掌,一边将藏了许久的情绪顺着嗓子眼释放了出来: “哈哈哈……果然如此!看来我的焚舟之策真的成功了!” 这席突如其来的大笑,立刻引来了二袁不解的目光: “陆先生,你在笑什么?焚舟之策又是何计?” “噢!是我前两天下的一道密令,让潜伏在曹军的奸细刺杀华兴!”大笑过后,陆普边说边为自己斟了杯美酒,显然是心情大好。 “刺杀华兴?”袁术却是一脸的不解:“杀他干嘛?许昌又不是他的!弄死曹操岂不更佳?” “非也、非也!公路兄有所不知,在此时点,华兴的作用已远胜曹操。”陆普则一边摇头,一边轻捋着唇边的八字胡道: “若是曹操死了,华兴既可选人接班,也可自己接过大旗,许昌依旧坚挺,难以攻克。但若是华兴死了,许昌联军便会失去核心,用不了多久,高顺和杨彪便会弃曹而去。没了那四万援兵,他曹孟德又拿什么来防守许昌呢?” 听陆普这么一讲,袁术方恍然大悟,脸上也显出钦佩之色: “陆先生果然神机妙算!老夫佩服、佩服。那你意思是,姓华的已被你解决了?” “之前一直没有收到回音,我本以为任务失败,就没跟两位提及。但经此一役我便确定,华兴定然已死!”在说此话时,陆普不仅面色笃定,嘴角也跟着上扬几分。 “哦?这两事也有关联?” “当然!面对我军的九万大军,对方只派了五千人来,而且全都是华兴的铁杆部下,这本来就不合常理。在开战之后,面对我军强大的兵力,他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还奋不顾身的拼尽全力……如此气势,也绝不是普通情况便能激发,十有八九都跟仇恨有关。所以我推断华兴已死,张辽他们是为了替主公报仇,才私自跑来此地,跟咱们决一死战的!” 第409章 焚舟计划(七) “如此气势,绝不是普通情况便能激发,十有八九都跟仇恨有关。所以我推断华兴已死,张辽他们是为了替主公报仇,才私自跑来此地,跟咱们决一死战的!” 听陆普这么一讲,袁术的脸上很快露出了明朗之色。 但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坐在另一侧的袁绍又皱眉问道: “陆先生,若华兴真的死了,杀手为何会毫无音讯?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啊?” “杀手动手时,定会引起旁人注意。事成后或许被杀、或许被抓,都有可能,没有回音也属正常。至于隐情嘛,呵呵,本初兄真是多虑了。敌军本就兵力不足,而张辽宁可牺牲五千兵马也要发动此战,足以看出对方恨意十足,绝非在演戏!而且再退一步讲,要是华兴真还活着,他又怎会允许张辽如此胡闹呢?所以依我之见,华兴肯定已死,两位大可放心!” “嗯,言之有理!” 见陆普自信满满,再加上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听完后袁绍很快就打消了心中疑虑,冲对方点起了脑袋: “那这次真是要多谢先生了,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华兴拔去,着实大快人心!对了,那咱们这两日,是不是就可以发动进攻了?” “不可!”陆普却当场拒绝了袁绍的提议: “华兴虽死,但曹操定会封锁消息稳定军心,所以现在进攻效果不佳。” “哦!那何时为佳?” “我明日会派人去许昌散布流言,争取让所有人都知晓华兴的死讯。只要消息一传开,不出十日敌方便会军心溃散。到那时再出兵,定能事半功倍!”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厮杀,张辽带领的华军虽然歼灭敌军七千,但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 五千人马此刻只剩下三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见战斗大势已去,赵云和吕玲绮一同找到了张辽,劝他速速退兵。 可报仇心切的张辽早已杀红了眼,毫无退兵之意。 为了让主帅冷静下来,赵、吕二人是百般劝说。 足足劝了十多分钟,才说服对方,将张辽连拉带扯的拖回了营地。 …… 回到军营,天色已是全黑。 刚一下马,张辽便独自一人走入了华兴的军帐。 帐内虽空无一人,但他还是恭恭敬敬的朝华兴的座椅行了个军礼。 随后双膝一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师傅,徒儿不孝、徒儿无能!我已拼尽全力,但还是没能替您报仇。师傅,是我对不起您……呜呜呜……” 憋了这么久,埋在张辽心头的悲痛,终于趁着无人之际爆发而出,两行热泪也如泉涌一般淌了下来: “呜呜呜……我不仅没用,还是个蠢材!没能报仇不说,还把您辛辛苦苦培养的兵士全都搭了进去!我、我真是个畜生,猪狗不如!我根本没资格成为华军的领袖。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先是师傅被害,后是报仇不利,张辽的心境早已徘徊在崩溃边缘。 冷静下来回头一看,他又发现自己竟因一时冲动,将华军仅剩的五千兵力也给白白葬送了! 顷刻间,数种不良情绪同时涌向张辽心间。 有懊悔、有心痛、有惭愧、有无奈…… 最后,还不冷不丁生出了一线自毁之念! 紧跟着,就见他两眼一闭,双肩一沉,脑袋飞快的向地面砸去,想以此法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就在额头即将触地之时,一双温暖的手掌忽然从天而降,稳稳托住了那颗正在下坠的头颅: “唉!没想到你竟会自寻短见?枉我一直视你为英雄,真是我吕玲绮看走眼了!” 将张辽从鬼门关拉回之人,正是张辽心中的女神——吕玲绮。 在回营的路上,吕玲绮就看出张辽情绪不对。 出于某种关心,回营后她便一直跟在张辽身后,以防出什么意外。 结果,刚在帐外偷听了几句,她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赶忙掀帘而入,在关键时刻托住了张辽的脑袋。 见是吕玲绮救了自己,跪在地上的张辽,目光变得更复杂了。 双唇是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反复了好几十次,才终于道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唉!像我这种废物,救来何用?真该让我死了的好!” 若换作其他女子,此刻定会柔声相劝给予安慰,劝解对方走出阴霾。 但吕玲绮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 见张辽跪在地上唉声叹气,她眼中立刻划过一抹鄙夷,抬手便给了张辽一巴掌: “张文远,受点挫折就寻死寻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告诉你,你现在可是华军的领袖!你要就这么死了,你让华军的兄弟怎么办?你让子龙和唐盛他们怎么办?你让镮辕村的白姓又怎么办?你这么做,对得起大家,对得起华将军吗?” 吕玲绮这一巴掌,打的是又脆又响。 除了令人脸庞生疼外,也将阴霾下的张辽给打醒了。 张辽,其实是一位性格坚毅之人,并非轻生之辈。 刚才只是因为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同时袭来,才让他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被吕玲绮这么一打一骂,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脸上也露出了惭愧之色。 “姑娘教训的是,刚才是文远轻率了……” 一声长叹过后,就见张辽从地上缓缓站起,脸上虽还留有泪痕,但眼底已比之前青澈了不少: “姑娘说得对,我这么做的确不负责任。不仅对不起大家,也对不起已故的师傅,文远知错了。之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文远感激不尽!” 见张辽已摆脱了自残之念,吕玲绮才暗自松了口气,但嘴上依旧不肯饶人: “姑什么娘?忘了该叫什么了?是不是皮痒找抽啊?” 被吕玲绮这么一吼,张辽立马反应过来: “呃,口误、口误!是吕将军,不是姑娘!刚刚在下失言,望将军莫怪!” “哼!这还差不多。” 见对方认错的态度还行,白了张辽一眼后,吕玲绮的语气才终于缓和了几分: “行吧,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我就走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可刚走没了两步,吕玲绮又扭头望向了张辽,一脸严肃的补充道: “对了,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再做这种糊涂事!我可不希望我吕玲绮的男人……走在我的前头!” 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迈出了军帐。 第410章 焚舟计划(八) “对了,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再做这种糊涂事!我可不希望我吕玲绮的男人……走在我的前头!” 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迈出了军帐。 而站在帐内的张辽,呆愣了好几秒,脑子才转过弯来,嘴角也情不自禁的上扬了几分。 …… 张辽虽已重拾信心,但华军的损失绝不是靠信心就能弥补的。 尤其是华兴的缺席,这段时间已引起不少曹军兵士的注意。 才两三天的功夫,曹营便流言四起,处处都能听到华兴的死讯。 明明进行了信息封锁,为何还会人尽皆知呢? 面对此疑惑,曹操立刻命人展开了调查。 结果一查才发现,信息源头竟然都在城外,并非从华军营地而来。 得知此事后,曹操很快就猜到,这肯定是敌军放出的消息,企图动摇己方军心。 若是从自身泄露的,曹操或许还能亡羊补牢,尝试补救。 但现在消息源不在城内,就算他再急也无力根除,只能被动应对。 关于华兴之死,其实大部分曹兵一开始都不相信,一直在等华兴出面澄清。 可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三四天里,别说澄清了,华兴连一次面都没露过。 始终“躲”在自己的军帐中,不许任何人靠近,蹊跷十足。 有精明者,很快就将之前张辽出兵讨袁一事,跟谣言联系到了一起。 猜测华兴已被人暗害,所以张辽才会不顾一切的对袁军发动了愤怒一击。 见“谣言”是越传越凶,也越来越接近真相。 为了遏制此势头,曹操只得请军医华佗出面“辟谣”,告诉大家华兴并未遇害,只是身体抱恙,不便露面。 但遗憾的是,兵士们对此说法并不买账! 到了这个阶段,只要见不到华将军,他们是谁的话也不信。 所以谣言是越传越盛,很快就席卷了整个许昌。 这不,就连驻兵城外的弘、洛联军主帅——高顺和杨彪,这两天也坐不住了。 二人是相约结伴,一大早就跑来了曹操的书房,想要问个清楚。 一听高顺、杨彪到访,曹操当场眉头紧锁。 虽然极不想见,但又不能不见,只得硬着头皮,强颜欢笑的将二位请入了房内。 “呦?是高将军和杨将军啊?快请、快请。我上个月刚从益州弄了些上好清茶,这就泡给两位尝尝……” “将军不必客气!” 曹操刚要招呼下人,就被高顺给拦住了: “我们今天来,只有一事相问,还望将军如实告知。” “喔!是这样啊……” 见对方连茶都不喝,曹操只得坐回椅上,明知故问道: “不知两位想问何事?” “曹将军,你近日可有见过华将军?” “华将军?” 听过高顺的问询,曹操立刻佯装道: “他不是抱恙在身,不便见客吗?我差不多有三、四天没见过他了。” “多日未见,营内又谣言四起,曹将军就一点不担心吗?”高顺再次问道。 “呵呵,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曹操顶着一脸假笑,抚须回道: “华将军只是生病而已,过几天就痊愈了,何忧之有?” 听过曹操的答复,高顺并未急于开口,而是扭头望向了一旁的杨彪,并用眼神做起了交流。 比起高顺,杨彪的性情更加急躁一些。 见曹操到了这会儿,还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 他的脸色刷的一下难看起来,拍着扶手大声喝道: “曹将军,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你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曹操内心一颤,但面上依旧淡然: “杨将军何出此言?华将军只是染病在身,不便见客而已。我有什么好演的啊?两位若是不信,我这就请华大夫来,你们一问便知。” “不用麻烦了!” 曹操刚要起身,便被杨彪叫住了: “实不相瞒,我二人刚从华营出来,已经见过华大夫了。” 听二人刚从华营而来,曹操顿时心中一紧,挑眉问道: “都、都见过了啊?那华大夫……怎么说啊?” “哼!还能怎么说?跟你说的一样,抱恙在身不便见客!但是我和高将军并不相信,趁人不备……就闯了进去!” “什么?” 曹操是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敢硬闯军帐。 脸上淡然的神情,立刻被焦虑代替: “那、那有见到华将军吗?” “哼!见个屁!” 一声冷哼过后,就听杨彪满目愤怒的道: “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华兴根本不在!快说,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要是再敢欺瞒,老夫现在就带兵回城,绝不多留一刻!” 目前许昌城内共有七万兵力,其中有四万是来自弘农和洛阳。 若高顺和杨彪走了,那曹操就只剩下不到三万兵了。 面对二袁的九万大军,再想坚守许昌,几乎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一直不敢将华兴的死讯告诉二人,就是怕他们知情后离开许昌。 但现在,听杨彪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曹操若再敢欺瞒,很可能会激怒对方; 再加上这二人均亲眼看到了帐内无人,曹操就算想骗,他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 所以几经思量后,曹操只得一声长叹,将实情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高顺跟华兴算是老友,得知对方遇刺后,他是第一时间面露悲伤,眼中还泛起几丝泪光。 而坐在另一侧的杨彪,他跟华兴却没什么交情。 听闻华兴的死讯后,他只是象征性的叹息了一声。 随后便从椅上站起,冲曹操似告辞般拱起了双手: “既然华将军已离世,那老夫就没必要在此逗留。多谢将军近日款待,老夫就此别过!” 见杨彪说走就走,曹操赶忙上前挽留: “杨将军,华将军虽然不在了,但咱们的盟约还在啊!恳请将军再留些时日,事后曹某定会十倍报答!” “盟约?呵呵,曹将军可能误会了!” 听过曹操的话语,杨彪却是冷冷一笑: “老夫乃是一介朝臣,只负责带兵打仗,我可没权力签什么盟约。此次出行,老夫是遵从圣上之命,协助华将军来此营救西贵人的。老夫之前听他差遣,那是因圣上有令要以他为尊。但现在华兴已死,老夫便无由逗留。所以,还望将军理解,杨某告辞!” 说罢,就见杨彪长袖一甩,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第411章 许昌生死战(一) 说罢,就见杨彪长袖一甩,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见杨彪就这么走了,曹操是百般焦急。 刚要上前劝说,却见坐在身后的高顺也跟着站了起来,朝他抱拳说道: “唉!既然华将军不在了,高某也就不打扰了。将军多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倘若杨彪不走,他们以七万战九万,再加上有城郭相助,想要守住许昌并不算难。 只要曹军获胜了,作为援军,高顺也能分一杯羹,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离开。 但现在杨彪一走,场上局势立刻发生了变化。 两万兵力虽看似不多,但真要走了,那许昌就只剩五万人了。 跟袁军的九万大军相比,只有对方的一半。 换句话说,一旦打起来,每位曹军都得同时应对两名敌军! 如此差距,无论在心理上还纸面上,都令人压力倍增。 所以几经权衡之后,为了稳妥起见,高顺也选择加入了退兵行列。 既然胜算不大,倒不如早点抽身,离开此地,免得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高顺也要离开,站在场内的曹操顿时有种欲哭无泪之感。 当即追上前去展开游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希望二人回心转意。 但遗憾的是,高、杨二人均未动摇,最终还是铁石心肠的离开了书房。 只留下曹操一人满面愁容的靠着门框,口中喃喃自语道: “唉!华老弟,你要是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 次日,杨彪和高顺一早便带兵离开了许昌。 这对驻守许昌的曹军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噩耗,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忧虑与失望。 但对十里之外的袁军来说,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闻讯后,二袁与陆普当即展开讨论,仅用了半个时辰便定好了进攻方案: 即刻出兵八万,均分四路,攻打四面城门。 另有一万留在营内,以备不时之需。 而曹操这边,也早就料到敌军会趁机来犯。 所以他一早就将兵士调回城内,分布于城门之下,等待着敌军到来。 …… 咣——咣——咣—— 听到城门上传来的巨响,负责守卫东门的曹昂立刻紧张起来。 一边指挥兵士上前抵御,一边将副将李典叫到了身边: “曼成,你速派几个可靠的弟兄,去另外三门监视。若城门被破,或者见到我父亲,务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监视城门状况,李典尚能理解。 但一听,还要注意主公的动向,他立刻显出了好奇之色: “公子,咱们监视主公干嘛?” “唉!我是担心父亲的安危,所以提前做点准备。攻城期间,他定会游走于四门。要真出了事,我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可怎么救他啊?” “喔,是这样啊……行!那我这就安排。” 按照曹昂的要求,李典立刻将几个腿脚利索的家伙派了出去。 全部办妥后,又回到了曹昂身边。 见对方仍是一脸忧愁,便上前安慰道: “公子,人派出去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另外,您也不要太过担心,弘、洛联军虽然走了,但咱们还有精兵数万,守它个十天半个月绝无问题……” 听过李典的安慰,曹昂是微微一笑,但眼中充满了苦涩。 因为他心里清楚,李典这么说,只是在帮自己宽心而已,实际情况根本没这么乐观。 第一个问题,就是兵力。 目前在许昌城内,可以作战的兵力只有三万。 而城外敌军却是“兵强马壮”,兵力在曹军的三倍以上,差距可谓是异常悬殊。 第二个问题,便是心态。 自上次一战,曹军本是气势如虹。 虽然兵力不占优,但心态极佳,大伙都对胜利充满了渴望。 但后来,随着华兴遇刺,再到盟友撤离。 在这两事的影响下,曹军将士是自上而下,全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士气跌入了谷底。 此刻,别说面对九万大军了,就算是同等兵力,他们也很难取胜。 所以,曹操才会马不停蹄的穿梭于四门之间。 就是想靠自己的身份与言行,给大家鼓鼓劲、加加油,帮兵士们找回战斗的状态。 但效果……却非常一般! 表面上看,兵士们似乎活跃了些,但其实内心还是充满了悲观。 以如此心态,又怎么可能受得住城呢? 因此,才刚过两日,许昌四门便已危机重重。 尤其是北门,大门正中已被攻城车撞出了一条三人多宽的缝隙。 要不是门内有数千把长戟相对,敌军很可能已经破门而入了。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曹昂耳中。 听过下属的描述后,曹昂是当机立断,拉着李典便向城南跑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找到了正在南门附近巡视的曹操,凑上前去小声说道: “父亲,大事不好了,北门已显破绽,今日定会失守,还请父亲速速撤离。” 此话一出,就见曹操面色骤变,拉着曹昂仔细问道: “此事当真?可能修补?” “是我手下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至于修补……唉!此刻才刚到正午,距日落还有三、四个时辰,敌军绝不会让咱们拖到那会儿的。还请父亲尽早打算!” 若真如曹昂所言,那距离许昌失守可能就只剩个把时辰了。 在短暂思量后,曹操是第一时间望向了他最为信任的夏侯兄弟: “元让、妙才,此事……你们可有对策?” “主公,如上次一般,退回内城防守如何?”夏侯惇率先提议道。 “退守意义不大。一旦敌军入城,还不是瓮中之鳖?”夏侯渊却不认同兄长的看法: “不如现在就增兵北门,争取将敌军挡在城门之外!” 听过二人的提案,曹操虽未发话,但从表情来看,似乎均不满意。 见状,站在一旁的荀彧便上前说道: “主公,文若以为,退守也好、增兵也罢,均是延缓之策,难护主公平安。想博取一线生机,唯有突围!” “突围?怎么个突法?还请先生明言!”曹操急切道。 “待北门一破,为尽快拿下许昌,敌军定会从其他三门向北调兵。届时,主公可选兵力较少的一侧展开突袭。只要时机巧妙,理应能够逃脱!” 第412章 许昌生死战(二) “待北门一破,为尽快拿下许昌,敌军定会从其他三门向北调兵。届时,主公可选兵力较少的一侧展开突袭。只要时机巧妙,理应能够逃脱!” 话音刚落,就见曹操双目一亮,冲荀彧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 一个时辰后,许昌内城。 曹操刚坐下身子想休息休息,就听脑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原来是在北门盯梢的曹仁回来了。 “主公,北门已彻底失守,现有大量敌军涌入许昌。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得知城门被破,曹操并未当场表态,而是扭头冲曹昂和夏侯兄弟使了个眼色。 曹昂等人立刻领会,带着亲兵向东、西、南三个方向跑去…… 一炷香后,三人重新归来。 曹操迅速起身,一脸急切的道: “怎么样?另外三门什么情况?” 由于一路奔袭,曹昂等人均是气喘吁吁。 缓了三五秒后,才将他们看到的情况汇报出来: “回主公,东门外……调走了兵士五千。” “南门一样,也走了五千。” “哎?那看来就西门最多,大约调走了一万!” 听三门中,数西门调走兵力最多,曹操当即下令,带领众将快步向西门冲去。 …… 虽要发动突袭,但曹操并没有带太多兵力。 一是因为,从北门攻入的敌军数量极多。 为了延缓敌军入城的速度,曹操不得不调去部分兵力阻拦,以免等下被人前后夹击; 二来,若曹操一次性抽调太多兵力,敌军定会有所怀疑。 一旦被二袁察觉此事,再想突围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权衡之下,曹操最终只调用了六千兵力,与他一同冲出了许昌西门。 在西门之外,本有二万袁军负责攻城。 但刚刚,有一万兵力已被袁术调去了北门支援进攻,所以此刻只剩下一万兵士。 再加上,曹操等人是突然杀出城来,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虽然兵力不及对方,但经过一番苦战,曹军还是成功突破了敌军的包围网。 一气儿跑出十几里地,来到了许昌以西一片丛林附近。 见身后再无追兵,曹操抬手示意停止行军,让大伙暂做休息。 孝子曹昂是第一时间来到曹操身边,刚掏出水囊想要递给父亲,就听骑在马上的曹操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袁氏兄弟真是愚蠢之至!光知围攻许昌,却不知防守突围。就算拿下许昌又能如何?只要我曹孟德不死,定会东山再起!你们给我等好……” 可还不等曹操说完,就听林间传出一阵沙沙之响,一队袁军忽然从林内冲出。 人数大约在一万上下,有如长蛇般迅速展开,以雷霆之势将曹军众将围了个结实。 待敌军全部站定,就见一面容消瘦、身穿黑铁护甲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带着一脸的不屑,讥笑道: “哼!我说曹阿瞒啊,如此雕虫小技,你以为老夫猜不到吗?还敢在这大放厥词,我看你才是愚蠢之至吧?”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袁军的统帅之一——袁术。 曹操是真没想到,袁术竟会在此出现,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口中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怎会在此?莫非……你早就猜到我军会突围?可就算猜到了,你又如何得知,我们会向西而行呢?” “哈哈哈哈,这有何难?” 随着一阵高亢的笑声,另一位袁军统帅袁绍也骑着良驹走入场内,指着身边一位白衫男子道: “这位陆先生,是我和公路的军师。他早就猜到你会突围而出,所以刻意将西门兵力撤去最多,诱你来此自投罗网。曹孟德,你今日已无路可退,速速下马投降,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听到这会儿,曹操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被人家给套路了。 眼中除了懊悔之外,还闪着一丝隐隐的怒意。 但几经权衡后,他还是耐住了脾气,并未当场大骂,而是扭过头跟曹昂小声问道: “子修,咱们还剩多少人?可有一战之力?” 在逃离西门后,曹昂早已清点过人数,很快便上前回道: “回父亲,刚一路杀出,我军有伤、有死、亦有逃,现在只剩下两千余人,取胜……几乎无望。不过请父亲放心,一旦交战,只要孩儿有一息尚存,定会全力护您周全!” 以两千战一万,而且还被对方包围。 如此境况别说取胜,就连逃跑都难如登天。 听闻此言,曹操的眼中划过了一抹罕见的绝望。 拧着眉头纠结了十多秒后,一是为了保全自己性命,二是为了身边将士不受牵连,曹操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将手中兵器哐当一声丢在了地上: “唉!罢了、罢了,既然天要亡曹,我又何必倔强。曹某……愿降!” 只要曹操肯投降,无论二袁如何处置,陆普都不会让曹操见到明日的太阳。 所以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即将完成,站在袁绍身后的陆普,情不自禁得扬起了嘴角。 而站在最前方的袁术,看到曹操主动下马、丢盔弃甲的狼狈样后,自然也是心情大好。 此刻若不上前损上两句,实在是愧对如此“良辰美景”,很快就听他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人常说,曹孟德乃乱世英豪、超世之杰,老夫一直以为你是个铁血硬汉,没想到也是个无骨气之辈!哈哈哈,好、好、好!以后你来我营中做牛做马,我保证不伤你性……” 可还不等“命”字出口,就听一声尖锐的长啸声划空而来。 不仅打断了袁术的大笑,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紧跟着,就见一男子骑着快马,突然从北侧一座小山包上直冲下来。 定睛一看,此人装束特异,给人第一印象便是一个“红”字。 不仅身穿红色长衫,脚踏红色马靴,就连一头的发丝、面上的双眉、胯下的马匹和手中的龙柄长刀,都是赤红之色,给人一种诡异且不安之感。 以极快之速冲下山坡后,这位赤衣男抬刀便向站在最前的袁军砍去,两颗头颅瞬间掉落,口中大喝一声: “袁氏小儿,还我命来!” 第413章 红衣厉鬼 以极快的速度冲下山坡后,这位红衣男子抬刀便向站在最前的袁军砍去,两颗头颅瞬间掉落,口中大喝一声: “袁氏小儿,还我命来!” 红人刚一出现,大多数袁军都处于一种懵圈状态,搞不清这是从哪冒出的奇怪家伙。 但在听完这声怒喝后,个别兵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背心发凉的同时,脸上也显出了惊悚之色。 “还、还命?难道他……不是活人?” “衣服、头发和眉毛都是红的……呃,该不会是厉鬼吧?” “厉鬼?哪有厉鬼会白天出来的?你、你别吓人好不好?” “不是厉鬼又是什么?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他、他长得好像、好像……华军统领华兴啊!” 听到“华兴”二个字,兵士们立刻展开了第二轮观测。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此人除了毛发颜色有差之外,其他地方还真跟华兴长得是一模一样。 这下,可把袁军兵士给吓惨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华兴早就遇刺身亡了。 现在突然出现于此,那不是厉鬼又是何物? 于是,众人对其均是避之不及。 虽是一骑来袭,但所到之处就好似虎入羊群,没有一人敢上前交战。 见到此景,陆普是眉头紧皱。 见二袁此刻是畏首畏尾,不敢上前,为了让兵士们冷静下来,陆普只得亲自策马上前,大声喊道: “大家不要怕!此人绝非厉鬼,他只不过和华兴长得相像而已。人死不能复生,大家切勿上当!” 对此,兵士们却并不买账,很快就有人回道: “不可能的!我有仔细看过,他跟华兴长得一模一样,肯定就是华兴本人!” “对、对!他的身手也异常了得,替身又怎会如此厉害?” “没错!我早前有听人说过,华兴根本不是凡人,乃是天降之魔!他死后变成厉鬼……又有何不可?” 见兵士们根本听不进去,陆普当即放弃了“劝说”。 马鞭一抽,举起长戟便向红衣人冲去,他打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一切。 面对陆普的进攻,赤装之人却罕见的拉住了缰绳。 只是冷冷的盯着对方,似乎不想与之交战。 见到此景,陆普立刻大笑起来: “哈哈,看到没有?他根本不是什么厉鬼!若是厉鬼,又怎么会避而不战?他只是一个冒牌……” 可刚说到一半,红衣人忽然又发出了一声长啸,打断了陆普。 啸声是由他口中一机关所发,声音又尖又响,刺的人耳膜生疼。 就当众人一头雾水之时,山包之上突然呐喊连天,涌出了无数手持长戟的兵士! 如刚才红衣男子一般,飞速向山下冲去,目标直指二袁部队。 之前一个红衣厉鬼,已让袁军萌生退意。 此刻,山上又冒出了众多兵士,而且人数看样子比他们还要多出数倍。 见到此景,包括二袁在内的所有将士均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 刚还完整无缺的包围圈,顷刻间化为乌有、如鸟兽散…… 另一方面,站在圈内目睹了全程的曹操,此刻的心情也是极度复杂。 好似坐了一场过山车,有激动、有欣喜、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些许紧张…… 尤其在见到红衣男子直冲自己而来时,他的心跳不自觉得加快了几分。 带着满面疑惑,万分谨慎的探头问道: “你是、你是……华老弟?还是、还是……” 看到曹操那紧张的模样,红衣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是我啦,我是华兴!我之前只是诈死,将军不用害怕。” 一听真是华兴本人,曹操是激动不已,抬臂就是一个大熊抱,眼眶也不自觉的红润了起来: “原来老弟没有死啊?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我之前还以为……你真的走了……” “诈死之计是我临时想出,之前没能告知,望曹兄莫怪,战后我定当登门赔罪。但现在,咱们还有要事要做,望曹兄能打起精神来!” 被对方这么一提醒,曹操赶忙松开华兴,停止了寒暄: “对、对!先办正事要紧!那咱们现在该如何行事?” “计划我已定好,还请曹兄与高将军和杨将军一起,立刻追击袁氏兄弟,务必将他二人生擒!” 听到“高将军”和“杨将军”两个称呼后,曹操才反应过来,刚刚从山上冲下的兵士们,应该就是高顺与杨彪的部队了。 虽然心中仍有不少疑惑,但曹操也知道这会儿并非询问之时,当即点头应道: “请老弟放心,我们定会将二袁擒回的!对了,那许昌那边……” “曹兄不用担心,只要将二袁拿下,许昌自会得救,所以你只管追人便是!” “言之有理!好,那曹某这就出发……”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曹操便翻身上了马。 见华兴并无同行之意,他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哎?华老弟,你这是要去哪啊?” 闻言,华兴只是微微侧身,双目始终没离开过正在逃逸的陆普,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许多: “我跟那姓陆的,还有笔账要算!二袁就有劳曹兄了,咱们许昌见!” 说完,就见华兴马鞭一挥,带着一队人马飞速向陆普追去。 …… 见华兴不仅没死,还把弘洛联军给叫了回来,陆普便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心里面是又气又恨,但又无计可施! 只能带着一脸沮丧与怨气,随众人一同向西跑去。 可跑了没两步,陆普就发现,他身后大部分追兵都是冲二袁去的。 想摆脱追兵,只要和这两个家伙分道扬镳不就ok了吗? 想通此点后,他便偷偷更改了行军路线,趁人不备时带着东郭迪和丁贝离开了大部队,踏上了一条伸向东北的山间小路。 陆普这一举措,的确避开了大部分追兵。 但并非全部! 刚走了百余米,他背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竟是那一身红衣的华兴,正带着一队人马快速向自己追来。 见到此景,陆普下意识骂了声“f**k”! 赶紧挥鞭猛抽,玩命的前奔,企图摆脱追击。 但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他选的这条路,竟是一条断头路! 不仅越走越窄,而且越爬越高,最终被一道悬崖给切断了。 探头一望,此崖少说也有三十层楼高,跳下去必死无疑。 面对此景,陆普等人只得匆匆拉住缰绳,带着一脸气愤与不甘,停在了悬崖岸边。 第414章 黑铁秘器 面对此景,陆普等人只得匆匆拉住缰绳,带着一脸气愤与不甘,停在了悬崖岸边。 紧追而来的华兴,也因此放缓了脚步。 待兵士们一字排开,将对方彻底包围后,华兴才上前一步,冲着崖边的陆普冷语喝道: “陆普,你们已无路可逃。是战是降,自己决定吧!” 华兴虽带兵不多,只有四、五十人。 但比起陆普他们仨,却要多出数倍。 再加上,对方有华兴坐镇,若是硬冲的话,很可能会被对方击杀,风险极大。 但话说回来,若让陆普就这么投降,他肯定也心有不甘。 任务尚未完成,作为队长,他又怎能轻易放弃? 所以一时间,陆普的内心充满了纠结,不知该如何决断。 见陆普半天不说话,华兴大概也猜出了对方的心思,便二次施压道: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若要战,便是死战,等下我绝不会再接受投降!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此话一出,陆普的双眉锁得更紧了。 由于事关生死,在作决定前,他还是先望了眼身边丁贝与艾迪。 丁贝和艾迪则纷纷表示,无论队长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支持。 听完如是答复,陆普方安心的点了点头,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着华兴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 “我们若降,你能保证不杀我们吗?” 华兴虽然嘴上在施压,但心里面并不认为陆普真会投降。 所以听对方这么一问,华兴倒是颇感意外,两眼情不自禁的眯成了一条细缝: “你若真心投降,我当然不杀。但是,你做得到吗?” “真心……是不可能的!这点你也清楚。但是,我也不想让这帮兄弟再白白牺牲了……” 说到这儿,陆普的眼底还划过一抹愧疚之色: “上次就是因为我的固执,害得三位战友丢了性命,那感觉真的很糟。所以这次,为了艾迪和丁贝,我陆普甘愿投降!” 说完后,无需华兴要求,陆普便主动双膝跪地、两手抱头,摆出了一副标准的投降姿势。 见队长都这么说了,丁贝与艾迪也纷纷下马,效仿陆普跪在了两侧。 面对这场轻而易举的胜利,华兴虽然挺高兴,但还是不太放心。 立刻命人拿来绳索,将艾迪和丁贝绑了个结实。 至于陆普,为了稳妥起见,华兴决定要亲自上前将其绑牢,免得等下他再耍什么花招。 见华兴拿着绳索朝自己走来,双膝跪地的陆普始终面带微笑,毫无反抗之意。 但他摆在脑后的右手,却偷偷动了起来,似乎在摸索什么。 直到华兴距离自己不到一米时,陆普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恨意。 右手猛然抽出,将一个黑漆漆的玩意对准了华兴的心脏,面目狰狞的大喝道: “华兴小儿,给我去死吧!” 见对方突然发难,华兴其实并不惊讶。 因为他一直不相信陆普会轻易投降,所以这一路上都是高度戒备。 但即便如此,当他看清陆普手中那个黑色物件时,华兴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东西大约二十公分长,前面是个黑铁圆管,后面有个黑色把手,中间的连接处,还有一个月牙形的扳机,俨然就是一把自制的手枪! 在东汉年间,陆普竟自己造了把枪出来,这实在是出乎华兴预料。 顷刻间,华兴不仅面色骤变,心跳也是一路飙升,想都没想便向一侧躲去,企图避开致命一击。 但遗憾的是,不等他双腿发力,陆普已然扣动了扳机。 紧跟着,就听砰的一声,一颗黑色铁弹在火药炸裂的推动下离膛而出,毫无偏差的打在了华兴的左胸之上。 随后,就听华兴痛苦一吼,挂着满面不甘与气愤,踉踉跄跄的趴在了地上…… 由于被华兴的身子挡了视野,站在后排的兵士均未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一声巨响过后,华兴便倒在了地上,陆普完成了反杀。 对东汉年间的兵士来说,无论是凭空发出巨响,还是隔空夺人性命,都与妖术无异。 所以,在亲眼目睹刚才一幕后,在场兵士纷纷面露惧色,没有一人敢上前半步。 甚至有胆小者,不等陆普开口便拔腿而逃,包围圈已形同虚设。 对这帮无名小卒们,陆普全然没放在心上。 起身后,他第一时间踏在了华兴脸上。 挂着一脸肆无忌惮的傲慢,如踩烟头一般,用脚底不断蹂躏着对方的脸颊: “哈哈哈哈!姓华的,你不是厉害吗?怎么现在不说话啦?想让我投降?做梦呢吧?我今天就要你知道我们m国的厉害!” 说话间,为了解气,陆普又在华兴身上狠狠补了两脚,口中继续咒骂道: “什么狗屁东方巨龙!我告诉你,只要有我陆普在,我保证让你们国家永无安宁之日。你们永远也别想超越我们强大的m国!” 华兴不仅“杀”了自己队友,还多次用计戏弄过自己。 所以陆普对华兴可谓是恨之入骨,即便是对着尸体,他骂起来也是没完没了。 若不是跪在一旁的艾迪突然发声,他很可能还得再骂上半天: “陆队,好像……不太对劲儿!” 被艾迪打断后,陆普显然不太高兴,但还是耐着脾气问了一句: “哪不对劲儿了?” 由于手脚被捆不便行动,艾迪只能用下巴指着华兴说道: “姓华的虽然中弹了,可地上怎么一点血迹都没有啊?” 被艾迪这么一提醒,陆普才注意到,在华兴周边还真是一滴鲜血都没有,确实极为反常。 当即俯下身去,想将华兴翻过来查看一番。 可结果,他刚把手搭在对方肩头,趴在地上的华兴猛然睁目。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陆普的脚腕,用力一抬,将对方掀了四爪朝天。 随后不等对方反应,华兴跳起身来,拖着陆普的双腿便快速向崖边跑去。 双手用力一甩,直接将陆普扔出了安全区,如倒挂金钟般,头朝下、脚朝天的吊在了悬崖之外。 整个过程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根本没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当陆普反应过来时,他的上半身已处在悬崖之外,双手根本够不着华兴,几乎与等死无差。 望着眼下那无尽的深渊,陆普连华兴为什么还活着都顾不得问,张口便是一声央求: “快、快拉我上去!求求你了,我、我愿降,真的愿降!” 第415章 做个好人 “快、快拉我上去!求求你了,我、我愿降,真的愿降!” 面对陆普的请求,华兴并未理会,而是一脸严肃道: “先把枪扔了,不然我现在就松手!” “枪、枪是我自制的,就一发子弹,不换弹,用、用不了的……” “我让你扔就扔,哪那么多废话?你不扔……我就扔你!” 华兴边说边将对方又下放了半尺,当场引来了陆普的惊叫: “好、好!我扔、我扔……” 命都在对方手中,陆普还哪敢争辩?立刻将手枪扔下悬崖。 见陆普没了武器,华兴才安心不少,但语气依旧如冰似霜: “你刚才是不是说,只要有你在,我们就永无安宁之日,也永远无法超越你们?” 见华兴竟在这会儿提起此事,被吊在悬崖边的陆普是异常的尴尬。 这席话的确是他说的,但他说的时候从没想过华兴还能“复活”,并将自己吊在崖边外。 所以现在的他,是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站在崖边的华兴,其实也没指望对方能说出什么。 一声冷哼过后,就见他目眺东方,一脸自信的开口说道: “在我看来,无论你们来多少人、耍什么花招,都不可能阻止我们复兴的脚步!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中国人都能坚强克服。中国,是一头雄狮。只不过前些年打了个盹,才让苍蝇、蚊子都敢在它脸上嗡嗡。但现在,它已经醒了。不论谁想阻止我们崛起,都是螳臂当车!” 陆普虽不认同此事,但此时此刻,他也不敢出言反驳,只得假模假样的赞许道: “对、对!之前是我说错话了,我认错。以后我再也不会小瞧你们了……现在,能、能拉我上去吗?” 听过陆普的“忏悔”,华兴只是微微一笑,但仍无放过之意: “我记得我刚才说过,你若要战,便是死战,我绝不会再接受投降。所以,你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应该承担后果……”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此话一出,就见陆普是面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我错了!我知错了!华将军,求求你……留我一命吧!” “留着你,只会给华夏带去更多的痛苦!所以……再见了陆队,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好人!” 说完,华兴便双手一松,毫不犹豫的将陆普扔下了悬崖。 耳畔,顿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 …… 处理完陆普,华兴走到了贝尔和艾迪身边。 在亲眼目睹了陆普被对方扔下悬崖后,他二人对华兴是恨之入骨。 要不是手脚被绑,定会第一时间起身与华兴拼命。 “姓华的,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们,不然我这辈子都跟你没完。” 听过艾迪的愤怒之词,华兴倒并未生气,反而轻笑着坐了下来: “哦?你们就这么想死吗?如今陆普已死,要是你们也走了,谁来执行任务啊?” “哼!你别得意!我们还有兄弟在,他一定会替我们报仇,完成使命的!”贝尔愤怒道。 “兄弟?”华兴似笑非笑问道:“你是说躲在成都的杰森?” 见华兴不仅知道杰森的姓名,连他的藏身之处都道了出来,贝尔和艾迪立刻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武结和杰西卡他们临走前告诉我的。” “什么?” 闻言,艾迪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不是、不是被你杀了吗?” “呵呵,假的!他们其实都还活着……” 既然陆普已死,华兴没必要再隐瞒此事了,便将实情告知了贝尔和艾迪。 “他们现在都躲在皇宫,等战斗结束后,我可以叫他们来许昌看望你们。当然了,如果你们愿意,以后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自由生活,只要你们肯放弃自己的任务……” 作为队长,陆普虽然嘴上肯示弱,但华兴清楚,那家伙绝非轻言放弃之人。 敢给他自由,他定会继续跟自己作对,阻挠历史的发展。 所以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根,不留隐患。 但像艾迪、贝尔之流,说白了他们只是普通兵士,并无太大威胁,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所以道完实情后,华兴并未当场处死二人,而是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 命人将他们押回许昌,先关上一段时间再说。 来日他们若肯放弃任务,便还他们自由。 但若实在不肯,到时再行处决,也为时不晚…… 被兵士从地上拽起后,五花大绑的贝尔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带着一脸困惑,望着华兴衣衫上的窟窿道: “临走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死啊?” “喔!你说这个啊……” 闻言,华兴一边微笑,一边从怀中取了他的“救命恩人”: “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把这台超级计算机做得如此结实,我可能早就死了……” 自华兴遇刺后,他就一直将羊皮卷带在身上。 本来是为了防止他人在清理遗物时弄丢此卷,结果阴差阳错,竟被这刀枪不入的羊皮卷救了一命,挡住了子弹,说来还真是幸运。 “唉!我早跟陆队说过,应尽快收回此物的,可他就是不听……” 满目遗憾的摇了摇头后,贝尔又一脸不爽的道: “既然你没死,干嘛趴着不起?你就那么喜欢装死吗?装一次还不够?” 此话一出,华兴唯有报以苦笑。 因为这一次,他还真不是刻意而为。 在被击中的瞬间,虽有羊皮卷抵挡,但子弹的冲力犹在。 不仅打得他皮肉剧痛,肋骨很可能都出现了断裂。 在剧痛之下,华兴是当场休克,连他自己都以为这次死定了。 可结果,昏迷了十多秒后,华兴又清醒了过来。 他这才意识到,应该是羊皮卷救了自己,心里也长舒了口气。 之后,见陆普已将自己视为死人,他才将计就计的演了下去。 待痛意稍稍减退,趁机发动了致命一击。 当然了,这其中的细节,华兴并无必要和贝尔解释。 摇头笑了笑后,便翻身上马,押着二人快步向许昌走去。 第416章 落幕 摇头笑了笑后,便翻身上马,押着二人快步向许昌走去。 …… 次日,袁绍麾下将领田丰,一大早就来到许昌西侧城楼,并不住向西方眺望,脸上充满了担忧。 没隔多久,袁术军的张勋也赶来此地,见到田丰后,第一时间上前问道: “田别驾,主公他们有消息了吗?” 昨日,田丰和张勋负责带兵攻打许昌,袁绍和袁术领兵围剿曹操。 按照计划,战斗结束后,两军应该在许昌会面才对。 可奇怪的,许昌都攻下很久了,可负责追捕曹操的二袁却一直没有露面,引得田丰和张勋颇为担心。 这不,天才刚亮,他二人便来到城楼,打探起最新情况。 田丰虽早来一步,但由于探子均未回信,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张口叹道: “唉!毫无音讯。要是一个时辰后还没消息,我便带兵出行,亲自查探。” “这都一晚上了,怎么还没消息?唉!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张勋话音刚落,一名袁军兵士便气喘吁吁的跑上楼来,跪地便道: “启禀将军,许昌以西突然出现大量敌军,正向我方赶来。” 一听有敌军出现,张勋当场面露疑惑,皱着眉确认道: “敌军?你看仔细了吗?会不会是主公他们回来了?” “回将军,末将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虽未打旗,但从军服上看,应该是之前离开的高顺军和杨彪军。” “什么?是他们来了?有、有多少兵力啊?”张勋略显紧张道。 “大约……四、五万的样子。” “啥?就这点人马,也敢跑来叫嚣?” 听过对方兵数,张勋当场松了口气,脸上也显出轻蔑之色: “副将张冲何在?速速点兵七万,与我出城迎敌!” …… 一个时辰后。 见敌军已临近城下,张勋一声令下,命副将张冲为先锋,领兵一万前去讨敌。 可才走了十多分钟,张冲又带着一万兵马,原封不动的跑了回来。 见到此景,张勋当场面露不解: “张副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不是敌军已被你吓跑?” “张将军,这仗……俺打不了!”下马后,张冲一脸为难的道。 “打不了?什么意思啊?”张勋更加不解了。 “唉!” 一声长叹过后,就听张冲开口解释道: “主公在对方手里,脖子上还架着大刀,这怎么打啊?哦对了,他们还让我转达您,一个时辰内,若不投降,他们就要将主公……五马分尸!” 一听主公在对方手中,张勋当场没了主意,下意识望向了一旁的田丰。 闻此噩耗后,田丰很快生出了一丝不祥之感,面露担忧的道: “张副将,那我家主公呢?” “唉!也一样!” 张冲一边叹息,一边点头说道: “他也被绑在阵前,等着咱们去救呢。” 得知两位主公全被抓了,田丰当即一声长叹。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已隐约猜到,这次的胜利果实怕是要保不住了。 与张勋简单商议后,他们决定还是要亲自上前探查一番,便带着七万大军缓缓向对面走去。 距敌军约三十米时,袁军停下了脚步。 在该距离下,田丰和张勋很快确认了战俘的身份,正是他们的主公——袁绍和袁术。 跪在地上的袁术,见张勋和田丰抵达后,第一时间大叫了起来: “张勋,快让兵士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另外,你派人去许昌,告诉守兵速速退离,不得有误!” 听主公既让兵士投降,还让他们放弃好不容易才打下的许昌,张勋难免心生不甘,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 “主公,咱们花了这么大代价才拿下许昌,就这么放了……是不是、是不是有点……” “有个屁有!”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术打断了: “我是主公,你是主公啊?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想造反不成?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句话,就能让你人头落地?想做你这个位置的人……大有人在!快速速投降,不然我要你好看!” 袁术虽暂为囚徒,但对几万袁军来说,他依旧是大家的主公,影响极大。 张勋一来不敢挑战权威,怕袁术一声令下,真有人跳出来取代自己; 二来,他若现在表露不忠的话,日后便很难再在袁术军中生存下去。 所以,为了现在和将来考虑,张勋最终还是放下了武器,按照袁术的要求跪在了地上。 见袁术军已大片投降,作为袁绍军此刻的最高统领,田丰也望向了袁绍,想看看自家主公是何意思。 而跪在地上的袁绍,此刻就好似没了魂般,脸上尽是沮丧。 冲着田丰无奈的道了声“降”后,便再未抬头,情绪是极度低迷。 见主公都这么说了,田丰唯有一声叹息。 当场下达军令,命身后的袁绍兵士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将二袁兵马全部抓获后,华兴按照约定,将袁术、袁绍及其将领们全都放离了此地。 听上去,好像有种放虎归山的感觉。 但实际上,经过这场战斗后,损失了近二十万兵力的袁氏兄弟已元气大伤。 就算再给他们几年时间,怕也难以复原。 所以在华兴看来,二袁此刻是生是死,已无足轻重。 昔日的袁氏豪强,经此一战,已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 次日,终于打败二袁、夺回许昌的曹操,决定要大摆庆功宴,地点就定在了位于许昌城中心的议事厅。 由于参会人数众多,曹操命人在厅内、厅外全都摆上桌椅。 放眼望去,至少有上千人前来参加,场面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当然了,像曹操、华兴、高顺、杨彪等高级将领,都是在厅内落座。 见众人到齐后,曹操率先举杯,用一番长达五分多钟的肺腑之言,向华兴、高顺和杨彪等人表达了自己深深的敬意。 说完后,还冲这三人鞠了一躬,看上去是诚意十足。 华兴等人则立马举杯回敬,随着他们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今日的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第417章 庆功宴 华兴等人则立马举杯回敬,随着他们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今日的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这么多兵将聚在一起庆祝,除了食物外,就属美酒消耗的最快。 不到十分钟,百坛美酒均已见底。 趁下人备酒之际,曹操突然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华兴身边: “华将军,你的大恩大德,曹某定会终生铭记!以后无论何事,只要你华将军开口,曹某必当全力以赴,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曹孟德也在所不辞!” 借着酒劲儿跟华兴又表达了一番感激后,曹操是话音一转,又和对方问起了前不久的遇刺之事: “不过话说回来,老哥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当日,是真有刺客潜入呢?还是说……是你一手设计的啊?” 此话一出,就见厅内众将立刻停止言笑,几乎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华兴。 见到此景,华兴也知道他还欠大伙一个交代,便借此机会站了起来: “之前由于时间紧迫,没能告知真相,让大伙担心了,华某先在这儿跟诸位陪个不是。” 冲厅内众人鞠躬致歉后,华兴方继续说道: “当日,的确有四人前来行刺。华某一时大意,险些着了道。但好在,有位壮士出手相助,帮我度过了难关。” 一听华兴是被人救下的,坐在身后的张辽第一个跳了起来: “哦?竟有此事?是谁救的您啊?我认不认识?” “呵呵,你不仅认识,而且她……就在这里!” 伴着长长的尾音,华兴的手指停在了吕玲绮身边一位黑衣女子的身上: “她就是吕将军的好友——伍凡。” 看到那黑衣女子的样貌后,张辽立刻目瞪口呆: “你、你是……伍凡?那个、那个‘双丑’之一的伍凡?你怎么也变成女子了?” 没错! 此人就是之前和吕玲绮一起被大伙嬉称为“矿场双丑”的伍凡。 但今天,她既没女扮男装,也没戴人皮面具,头一回将她那清秀的面庞显露了出来。 若单论姿色,还真是一点不比吕玲绮差。 “小女伍凡,见过各位将军。之前……由于性别之故,我一直没敢以真容相见,还望各位莫怪。”在华兴的介绍下,伍凡大大方方的和大伙打了个招呼。 “好家伙,原来你也是女子啊?怪不得玲绮非要和你同住一舍……呵呵,这下我就放心了!” 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张辽又将话题带了回来: “哎,那你是如何救得我师傅啊?” 伍凡则轻点着头道: “当日,我本是去跟将军汇报军情的,可刚走到门外,就听帐内传来打斗之声。我便立刻冲入军帐,帮将军挡了一阵……” “哦,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够巧的……”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张辽又问: “那刺客也是你杀的?” “那倒不是。我只是帮将军挡了一击,后来轮不到我插手,四名刺客就全被将军反杀了。” “嗯,像是我师傅的作风……但不管怎么说,在下都非常感激姑娘,请受文远一拜!” 弄清原委后,张辽便毫不犹豫的跪下身去,冲他师傅的救命恩人磕了个响头,以示感激。 见到此景,华兴不禁莞尔,同时也向伍凡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因为在场人中,只有他一人清楚,伍凡其实没说实话。 当日,她根本不是去汇报军情的,而是专门去营救自己的。 伍凡看似低调无奇,但其实她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她,就是之前给华兴写过书信的神秘队友——9647。 早在几日前,伍凡就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探听到陆普对华兴下了刺杀令。 为了防止华兴遇害,她一直在暗中保护华兴,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 所以,当简定四人一窝蜂钻入华兴军帐时,守在帐外的伍凡早已心生警惕。 听帐内稍有异响,她便第一时间冲入帐中,替华兴挡下了致命一击。 但由于此事牵扯到伍凡的来历与身份,所以华兴不便当众明言。 二人相视一笑,便将此事暂略了过去。 “哎?不对啊师傅!” 没隔多久,张辽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当时,我有查过您的身子,根本没有呼吸啊!这、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呵呵,事发后,我第一时间叫华老过来,并不是给我治伤的,而是让他给我吃了种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进入假死状态。不仅呼吸极微,就连脉搏都忽隐忽现,足以骗过常人的检查。” “喔!原来是华老帮的忙啊?不行、不行,今天我非得好好灌他几杯不可!竟敢骗我这么久,真是岂有此理!” 话音一落,就见张辽举起一酒坛,快步向华佗走去…… “华将军,我还有一事不解。” 张辽前脚刚走,吕玲绮后脚就站了起来: “我知道您施此计,是为了欺骗二袁,可为何连我们都骗啊?难道……您连我和文远、子龙他们都信不过吗?” “姑娘误会了!华某绝非信不过你们,而是因为敌人太过精明,所以不得不假戏真做……” 说到这儿,华兴也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说句实话,见你们为我伤心难过,我这心里面也是特别难受、特别不舒服。但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你们替我拼死报仇,没有高、杨两位将军弃城而去,二袁又怎会轻信此事呢?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很过分,也因此牺牲了不少兵士……但为了最终的胜利,我还是狠心欺骗了大家,让大伙受累了,还请各位再受华某一拜!” 提起此事,华兴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歉意,抱起双拳拜了下去。 “哎!老弟言重了!” 站在对面的曹操,一边摇头一边将华兴扶了起来: “此事你无须道歉!相反的,我们都该感激你才对。通常来说,以七万战九万,至少得死伤过半方能战罢,且孰胜孰负尚不好说。但现在,因为老弟的妙计,我们不仅取得了胜利,还让绝大多数兵士都活了下来,难道这还不值得庆祝吗?像如此骗局,再来上一百回,我也甘愿受骗!呵呵,来来来,让老哥再敬你一杯,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在曹操的吆喝下,厅内众将纷纷附和而起,冲着华兴举起了他们手中的酒杯。 第418章 帐内详谈 在曹操的吆喝下,厅内众将纷纷附和而起,冲着华兴举起了他们手中的酒杯。 这场盛大的庆功宴,从中午开始,一直到太阳落山才渐入尾声。 期间,华兴虽偶有走动,但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自己椅上,跟华军众将畅聊痛饮。 一开始,张辽和吕玲绮等人还有点小情绪。 认为主公之前没有告诉他们实情,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但后来,听过华兴的解释,再加上多次致歉,众将心结才得以解开。 几杯酒水下肚,每个人脸上又都恢复了当初的笑容…… 待宴席结束后,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华兴便从椅上站起。 刚打算回房休息,却被曹操一把拉住,要求陪他一同“入厕”。 见对方满面通红,像是喝了不少,华兴便扶着曹操来到了议事厅外的厕所之中。 “华老弟,刚在厅内不便明言。其实我拉你来此,是有一事想问。”入厕后,见四周无人,曹操立刻恢复了常态,醉意瞬间全无。 站在对面的华兴则倍感意外: “哦?什么事啊?还非得跑这儿来说?” “呃,为兄是想知道,那高顺与杨彪是在你授意下离的城,还是说他们之前也毫不知情啊?” 曹操会有此问,并不稀奇。 因为当初,高顺和杨彪撤兵一事,对他打击极大,心里异常不满。 虽然最后是胜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这二人当初是在演戏,还是说真的弃他而去。 但当着众人的面,曹操定不会轻易询问。 万一结果不如意,难免会伤了和气。 所以,他才找了个机会把华兴拉来厕所当面询问。 关于这个问题,华兴当然是心知肚明: 高顺和杨彪之前离开许昌,纯熟个人意愿。 华兴是在他们回城的必经之路上,将二人拦下并劝说回来的,并无演戏一说。 但出于长远考虑,华兴想了想后,还是没有将实情告诉曹操,而是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扭头回道: “呵呵,人家不都回来和咱们并肩作战了吗?曹兄又何必胡思乱想?呵呵,走了走了,这里面实在是太臭了,再待下去,我非吐不可……” 说完,华兴根本不给曹操追问之机,一溜烟逃出厕所,快步向董白与貂蝉的庭院走去。 …… 次日一早,曹操又将华、高、杨三位统领邀去议事厅,商讨“分赃”一事。 经此一役,许昌联军可谓收获颇丰:共缴获俘兵十余万,武器、粮草千余车。 为了笼络人心,曹操倒是极为大度,上来就提议均分为四,每人一份。 这一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大伙的首肯。 尤其是高顺和杨彪,他们是真没想到曹操会这般慷慨,纷纷喜笑颜开。 在拿齐物资后,当日下午,他二人便在华、曹的送别下,领着长长的车队,踏上了回城之旅…… 送走高、杨二人,华兴先回营里找了趟华佗,让他帮忙看了看胸口的“枪伤”。 简单处理之后,他便返回自己军帐,并命人将伍凡唤入了帐中。 自庆功宴上以真容示人后,伍凡再未戴过面具。 刚一入帐,她便冲华兴敬了个现代军礼,面目严肃道: “伍凡前来报道!队长有何指示?” 看过这熟悉一幕,华兴是内心一暖,脸上也显出了真切的笑容: “呵呵,不用这么拘谨,来,坐下说。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我有什么好辛苦的?最苦的人还是华队您。既要对付阴险的陆普,还得帮助曹操迎敌。唉!要换做是我,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后,就听伍凡又带着几分好奇道: “对了队长,其实我特别想知道,您是怎么想出诈死之计的?还有啊,在制定战术时,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敌军会如何行动了?” “呵呵,你真当我是诸葛亮啊?” 闻言,华兴却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 “我只不过是借刺杀一事将计就计,让陆普误以为曹军孤立无援,最后利用不对称的‘情报’打了敌军一个猝不及防。说白了,就是个心理战,并非是我料事如神。大部分时间,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说完后,就见华兴摆了摆手,话音一转道: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还是说说你吧。伍凡,是你的真名还是化名啊?你今年多大了?咱们是怎么认识的?” 伍凡虽在刺杀之日便与华兴相认,但这段时间里,华兴一要隐藏行踪,二要思索对敌之策,所以一直都没来及跟伍凡细谈。 今日终于得空,他便打算好好跟对方聊上一聊。 “哦,伍凡是我真名,今年二十四,比您小三岁。在您担任队长前,我一直跟您在同一个班,咱们认识很多年了……” 提起昔日之事,伍凡不知为何低下了脑袋,眼中还闪过几许失落。 见到此景,华兴是一脸懵。 左思右想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个……咱们是普通战友,还是……有、有点其他什么……” 听华兴这么一问,伍凡便知对方误会了,赶忙解释道: “华队,咱们没、没……那个关系。但也不是普通战友,您是我师兄,咱俩都是一个队长带出来了的。” 一听是师兄妹的关系,华兴才松了口气: “噢!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呵呵,误会、误会,你是真不记得了,你别介意啊!” 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后,华兴又开口问道: “哎?那咱们的师傅,也就是你说的队长,又是谁啊?” 此话一出,就见低着头的伍凡眼圈一红,泪水也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他就是、就是……已经牺牲的5301。” “5301?那个阻止过我两次的黑衣人?他、他是咱们的师傅?” “没错!他叫冯国恩,是上任龙焱队长。但由于年纪的缘故,早在多年前,便将队长的位置让了出来,由您接替了队长。”伍凡哽咽道。 “难怪他的打斗招式跟我十分相似,原来他是咱俩的师傅啊……” 听到这儿,华兴不禁鼻头一酸,脸上也涌出了悲伤之色。 “上次在吕府,师傅本想把真相都告诉你的,可没想到竟被陆普偷袭而亡……好在华队已替师傅报了仇,不然我心里的怨气,怕是一辈子也化解不了。” 虽时隔许久,但一提起此事,伍凡仍是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愤怒。 第419章 前因 虽时隔许久,但一提起此事,伍凡仍是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愤怒。 之前,华兴痛恨陆普,主要是因为大义。 但现在一听,他和对方居然还有如此“家仇”,情绪也因此强烈了几分: “我之前还真不知道有这层关系……现在看来,将陆普扔下山崖,还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咬着牙根道完此话后,就见华兴给伍凡递了条手巾,让她先擦擦眼泪。 待对方稍事平复后,才继续问道: “对了小凡,你能不能再跟我讲讲未来的事,振翅计划到底是真是假啊?” 通过之前的积累与查探,华兴虽建立了一套自己的认知,但大多都是凭空猜想而出。 如今终于逮到一个实打实的“知情者”,华兴才不会轻易放过,便将心中的疑惑一个接一个的抛了出来。 “当然可以,我这就跟您汇报……” 将手巾还给对方后,伍凡便和华兴讲起了未来之事: “振翅计划确实存在,但并不是什么强国计划。陆普的那套说辞,除了名称外,其他都是瞎编乱造的……真正的振翅计划,是对方想用时光机送十位特种兵去东汉改变历史……得知这一消息后,您便主动请缨,带着我和师傅一同潜入了m国。” “哦……哎?那最后,咱们怎么也跑东汉来了?”华兴一脸困惑道。 “这个事,就说来话长了……经过两个月的侦查,咱们终于找到了部署此计的秘密基地。之后又花了一个多月,才好不容易潜入了该基地。但由于当时咱们并不清楚该计划的实施细节,只知道对方有两个东西非常重要:一个是穿越用的时光机,另一个是推演历史进程的计算机,所以您将咱们三人分为了两组,我和师傅负责调查时光机,您负责搞清计算机的事。” “嗯,听上去蛮有道理……那后来呢?查出什么没有?” 伍凡点头回道: “嗯,我和师傅抓了个工程师,很快就摸清了情况。原来啊,所谓的时光机根本不是他们发明的,而是利用一颗外星陨石改造而成的。” “外星陨石?” “没错!那是一颗具有穿越能力的陨石,刚好落在了他们境内,对方便造了个壳子,把它变成了时光机。但仅靠一块陨石,是无法精准穿越的。为了解决此问题,他们又花了很长时间,造了一个专门调控陨石能量的设备。装上该设备后,就能自主调节穿越年代了,不像之前那样随机乱穿了。” 听到这会儿,华兴才算对“时空机”有了大概了解,但心中疑问依旧不减: “既然有这么厉害的陨石,他们为什么只派十人?还有啊,这之后,怎么没见他们没再派人来呢?” “嘿嘿,华队就是华队,当时您听完我们的报告,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伍凡一边嬉笑一边解释道: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颗陨石虽能助人穿越,但能量有限。为了校准穿越年代,他们之前已耗去了不少能量。测试全部结束后,陨石所剩能量就只够十人穿越了。所以除非从天上再掉下来一块一模一样的陨石,不然他们绝无可能再多送一人回去。” “喔!原来是能量受限啊?哎?那咱们把它毁了,不就完事了吗?对方又不可能再造一颗陨石出来。” “没错!当时您也提出,让我们想办法摧毁此物。但遗憾的是,据那位工程师介绍,陨石坠落之初,对方便做过无数次的‘切割’实验。但无论是利器还是炸药,均无法将其破坏。换句话说,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还无法摧毁此物。” “竟有这么结实?” 闻言,华兴是一脸惊讶: “那后来了?我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新办法了?” “对的。队长不仅身手好,还非常善于思考,这就是为何师傅会推荐你当队长的原因。只用了半天时间,您就想出了一个全新的计划:既然无法摧毁此物,那就跟对方抢占有限的名额……” “喔!所以……咱们就偷偷启动了时光机,来了东汉?”华兴猜测着道。 “那倒不是!”伍凡却摇头否认道: “您最初的计划,并非亲身穿越,而是让我们找十具尸体,或者其他动物之类的,把他们塞进时光机去消耗能量。只要能量耗尽,此计便不攻自破。但当我们仔细查探后才发现,为了防止他人私自启动,对方在时光机上设置了生物安全锁,必须五位主管同时到场,才能开启时空门。所以‘耗能战术’只得暂时搁浅。” “对方的保护措施真够周全的……哎?那当时,咱们有没有和组织联系?说不定他们有什么好办法呢?” 听闻此言,伍凡再次摇起了脑袋: “咱们虽然有联络工具,但对方基地设有屏蔽干扰器,无线通讯设备均无法使用。只有离开基地,才有可能跟组织通话。但为了潜入该基地,咱们当初可谓是煞费苦心。先不说出不出得去,就算能侥幸逃出,再想进来也绝非易事,很可能还会错过启动之日。所以几经权衡,您还是决定放弃通讯,让大家都留在了基地之内。同时,又提出了另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时光机启动的当天,强行闯入,争取夺下三个名额!” 第420章 任务更新 “所以几经权衡,您还是决定放弃通讯,让大家都留在了基地之内。同时,又提出了另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时光机启动的当天,强行闯入,争取夺下三个名额!” 既无法破坏陨石,又无从消耗其能量,同时还联系不上组织。 在如此困境下,华兴确实没招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自己三人身上,打算亲自去东汉制止该计划。 “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换作现在的我,应该也会如此决断……这么看来,咱们的计划进展的还算顺利?” “结果是如此,但过程并不顺利。我记得您刚一提出,师傅就特别反对。”伍凡如实回道。 “哦?为什么啊?” “按师傅的意思,咱俩都还年轻,不应为此葬送一生。若真要去,他一个人就够了……” “啊?以一敌九?那能有多大胜算啊?”华兴一边摇头一边猜道:“我肯定没同意吧?” “您当然不同意了。但同时,您也说服不了倔强的师傅,所以陷入了僵局……”想起当时的情景,伍凡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那……后来呢?” “后来,距离振翅计划的启动时间越来越近,师傅虽然心急,但始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为了保全咱俩,他还背着你我,偷偷试过想溜出基地和组织联系。但遗憾的是,由于振翅计划启动在即,当时基地已彻底封闭。别说大活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直到最后,眼瞅着对方马上要启动时光机了,他才迫于无奈放下己见,同意了你的方案。” “唉!也真是够难为师傅的。再后来呢?” 在华兴的问询下,伍凡继续回忆道: “再后来……就到了穿越当日。按照您的要求,咱们仨一早就躲进了穿越室的通风道,待时光机启动后才同时现身。一来,对方人员从未料到会有人跑来捣乱,所以当日均没携带武器;二来,咱们的出现太过突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在短暂的交锋后,咱们并未遇到太大的阻力便冲入了时光门,抢占了三个宝贵的名额。哦!对了……” 说到一半,伍凡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您当时,还趁乱从一位工程师手中抢走了羊皮卷,打乱了对方的计划……但由于时光穿越有一定误差,咱们虽是前后脚跨过的时空门,但我和师傅早在186年就抵达了东汉,而队长您是189年才到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过伍凡的描述,华兴对当初的情况已有了大概了解,但脑中仍有不少的疑问: “哎?那我是怎么失忆的?我记得在吕府时师傅有提过,这好像……也跟陆普他们有关?” “没错!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干的。” 一提起失忆之事,伍凡立刻显出了怨恨的表情: “在咱们三人中,您负责殿后,是最后一个踏入时空门的。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和师傅并不清楚。但之前在拷问工程师时,我们曾在无意中打听到,在陨石控制器上还有一个附属功能:可以消除穿越者的记忆。” “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功能呢?”华兴略显诧异道。 “该功能本是为了消除实验者的记忆,防止他们穿越后‘胡作非为’,是一种对历史进程的保护。据我们猜测,他们应该是在您跨入时空门时,临时启动了这一功能。” “嗯,这倒不无可能……哎?那为什么我只忘了和自己相关的事,其他事全都记得呢?” “消除记忆的方式有很多,既可以删除某一部分,也可以全面清理。据我们分析,他们一方面是想利用您,另一方面是考虑到羊皮卷已被您抢走,所以没敢彻底清除。不然的话,您要是真的什么都忘了,又恰巧落在一偏远之处,那他们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您和羊皮卷了。” “哦!是这么回事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就听华兴又道: “哎?那我早前遇到陆普时,他为什么不直接干掉我,抢走羊皮卷呢?那样不更简单吗?” “这个问题,我和师傅一开始也想不明白。但后来,想起您跟我们讲过的一些关于羊皮卷的信息,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呃……我、我讲的?”华兴一脸迷茫。 “对啊!之前在对方基地,我和师傅负责调查时光机,您负责调查羊皮卷。在那段时间里,您跟我们说过不少有关羊皮卷的信息。其中一条就是,为防止发生意外,在那台超级计算机上也安装了生物锁,只有绑定之人方可操作更新。据我们猜测,华队一定是在穿越过程中,误打误撞激活了生物锁,变成了它唯一的主人。” “哦!怪不得陆普每次来,都让我拿着羊皮卷不停的试,原来是被我绑定了啊?” 顿悟般的“哦”了一声后,华兴脑中又冒出一事: “就算被我绑定,把我杀掉不就完了?没必要委曲求全啊?之前我未察觉异常时,他可是有很多机会取我性命的,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说了这么多,伍凡也有些口渴,饮了口杯中的清茶后,才继续讲道: “他要把你杀了,谁来更新羊皮卷呢?若没有计算机的指引,他的任务是很难完成,总不能让他把所有古人都杀光吧?所以刚开始时,他更希望利用失忆的你,而非除掉你。直到最后,他以为羊皮卷坏了,你再无利用价值,才跟你撕破了脸皮……” “呵呵,这么说来,我能活到今天,还真得多谢这张羊皮卷咯?” 摇着头笑了笑后,华兴顺势将羊皮卷从怀中取出,并铺在了桌上。 看上面仍写着“吕布”二字,华兴忽然童心大发,带着一脸顽皮道: “小凡,现在陆普已死,我能不能更新一下,看看下一个影响历史走势的重要家伙是谁啊?” 按理说,如今最稳妥之策便是永不更新,让羊皮卷永远停留在“吕布”二字。 但见华队兴致极高,再加上他们的敌人也确实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危险已然解除。 所以三思之后,伍凡还是成全了华兴,点头答应了此事。 华兴当即嘴角上扬,并将手掌按在了羊皮卷上,张口道了声“任务更新”。 随后,就见一道白光从卷面闪过。 “吕布”二字渐隐而消,一个崭新而熟悉的姓名出现在了卷面之上: 第一个字,是中华的“华”; 第二个字,是复兴的“兴”。 见到这两个字后,华、伍二人均面露诧异。 但没过多久,他们便想通了其中关键,抬起头来,相视一笑…… 第421章 日月如梭 见到这两个字后,华、伍二人均面露诧异。 但没过多久,他们便想通了其中关键,抬起头来,相视一笑…… 和伍凡这么一聊,就是整整一下午。 见太阳快落山了,华兴便邀请伍凡和他一起回家吃饭。 以前在部队里,伍凡倒是经常和师兄一起用餐。 但现在,华兴已不是孤家寡人,家里面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妻室。 身为女子,伍凡的心思肯定要比华兴细腻得多,立刻半开玩笑的拒绝道: “两位嫂子之前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现在突然带我去吃饭,就不怕她们吃醋啊?要不……还是改天再说吧。” “嗨?吃什么醋啊?我就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妹,她们还能不招呼?再说了,你前不久刚救我一命,她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我敢保证,她们一定会非常欢迎你的!” 说完,华兴便不由分说的将伍凡推出军帐,拉着她朝自家小院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扭头问道: “对了,我听武田结太说,咱们这次是有去无回的‘单程旅行’。他……没骗我吧?” “据我所知,此事属实,咱们确实回不去的。”伍凡确认道。 “那在未来,我有没有……成家啊?”说到这个事,华兴的眼中还闪过了一抹隐隐的担忧。 “如果队长是问,您有没有老婆、孩子的话……” 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后,伍凡才嘿嘿一笑: “嘿嘿,恭喜你!你一直单身,连女朋友都没有,所以不用担心。” 此话一出,华兴是暗自松了口气,嘴上却不愿服输: “我这么优秀,居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小凡,你是骗我的吧?还是说……优秀的女孩,都被你给赶跑了?” 闻言,伍凡则一脸不屑的道: “切!是你自己总忙于工作,不跟女生交往,还赖我身上了?我给你牵过好几次线,可你连吃饭都不愿意去,这能怪谁啊?” “噢?竟有这种事?呵呵,那确实怪不得你。” 挠头尬笑了两声后,华兴又话音一转道: “那我的父母家人……都还健在吗?” “你父亲是一名军人,在十年前已因病离世。至于母亲嘛,你自己都从未见过。要说亲人,也就我和师傅跟你走的最近。” “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得知自己在未来了无牵挂,华兴的神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走出十多米后,就听他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才能保证未来不受影响呢?” “这个问题……我也不是很懂啦。” 面对华兴的询问,伍凡先皱眉摇了摇头,但很快便回忆着道: “不过,我记得在穿越前,您曾给我们布置过一个任务。” “哦?是什么啊?”华兴好奇道。 “您说:‘既然对方要改变,那咱们就去守护与修复!这,就是咱们最大的职责。’” 话音刚落,就见华兴会心一笑,心中迷雾豁然中开。 ……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在华兴抵达东汉的第9个年头,也就是公元207年,曹操在谋士郭嘉的建议下大破乌桓。 不仅一统北方,还借机铲除了袁氏残党,为将来的宏图霸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回到许昌后,他本想去镮辕村见见老友华兴。 可一打听才知道,华兴此刻并不在村中,而是在千里之外的益州成都。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华军已不再是当初那支只有几千人马的小部队了。 如今的华兴军不仅兵力庞大,且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自四年前发兵,他们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便将荆、益两州全部拿下,变成了华军的地盘。 为了防止军心不稳发生叛乱,攻下益州后,华兴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在成都小住了半年。 直到人心稳定、城泰民安了,他才起了离去之心,并在临行前,将他最为器重的几位大将唤入了房中。 “今天叫各位来,是有几个重要的事情想要宣布。” 待众人落座后,就听华兴开门见山道: “我明日便要离开此地,待我走后,益、荆两州均需专人守护。经再三考虑,我决定把这份重任交给在座的各位……” 清了清嗓子后,华兴便开始了他的第一道任命: “赵子龙听令,我命你为益、荆两州总都督,负责总理益、荆两州事务。” 话音刚落,坐在张辽身边的赵云立刻面露讶色,带着一丝惶恐站了起来: “主公,两州总督事关重大,子龙……怕是难当重任。您、您还是让我继续留在您身边出征打仗吧?” “呵呵,子龙莫要谦虚,此职非你莫属。哦对了,我还专门给你配了一位军师,只要有他帮忙,我相信益、荆两州定会长盛不衰。” 说到这儿,就见华兴将目光投向了一位正坐在末席,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持羽扇的年轻男子身上: “孔明听令!我命你为益、荆两州副总都督,全力辅佐赵总都督管理二州事务。你,可愿担此重任?” 这位坐在末席的年轻男子,便是传说中的卧龙诸葛亮。 自打拿下荆州后,华兴就让人三番四次的前往隆中寻访此人。 大约在两个月前,诸葛亮终于答应了华兴的邀请成为华军一员,并来到了成都。 孔明虽有一颗壮志雄心,但他毕竟年纪尚轻,此时只有二十来岁。 再加上,他刚入华军才两个月,到目前为止,连一场像样的战斗都没有参加过,绝对算是新人一枚。 可现在,华兴竟让自己出任两州副总督,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诸葛亮自己听过后都大吃一惊,脸上充满了困惑,赶忙起身弯腰道: “主公,亮虽有报效之心,但毕竟资历尚浅、功绩不足。若此刻上任,怕会引来他人非议……” 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华兴摆手打断了: “先生若有贤才,尽管施展便是,何必在乎他言?若想让别人闭嘴,最好办法不就是做出一番伟业,令闲话之人刮目相看吗?” 见华兴竟对自己如此信任,言语中还充满鼓励,诸葛亮顿时有种相见恨晚之感,噗的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华兴抱拳回道: “能遇如此良君,真乃吾之福分。请主公放心,亮上任后必全力以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422章 北曹南华 “能遇如此良君,真乃吾之福分。请主公放心,亮上任后必全力以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见诸葛亮答允,华兴满意一笑,又开始了下一轮任命: “好!总督任命完毕,接下来……是各州州牧。偏将军关云长,我命你为荆州牧;裨将军张翼德,我命你为益州牧。望你二人在赵都督的统领下,管好各州事务。” 没错! 此时此刻在屋内还坐有两个,他们就是之前一心想要替兄报仇的关羽和张飞。 关、张二人以前是在公孙瓒麾下任职,但不久前,公孙瓒被北伐的曹操给灭了。 他二人不喜曹操,便跑去荆州投奔了刘表。 本以为能过上一段安生日子,可没想到刚在襄阳住了半年,华兴大军便压境而来。 这一次,关、张二人为了护刘表周全,一直战到了最后。 但仍旧没能挡住华兴大军,和刘表一起成为了华军的俘虏。 第二次被华兴活捉,关、张二人仍无投降之意。 即便刘表一族全都投降了华兴,可他们二人还是誓死不降。 见到此景,华兴只得让刘表帮他转达了一个意思: 他们无需向自己投降,只需承诺会继续帮刘表“打工”,便可离开囚牢,恢复自由。 这一说法,听上去是有点换汤不换药。 刘表都投降华兴了,他的手下又怎么可能不是华军之人呢? 但你别说,关、张二人听过后,内心的抗拒还真就消去不少。 再加上刘表也确实欣赏他二人的能力,在多次劝说后,关、张二人终于答允此事,并以“刘表下属”的身份加入军团,参加了接下来的益州之战。 之前的三次相遇,关、张与华兴均处于敌对状态,所以他们并不了解真实的华兴。 而这次,跟华兴一起参加过益州讨伐战后,关、张二人对此人立刻有了不小的改观。 一是暗自佩服他超强的军事能力;二是极为欣赏他严谨的治军之道。 但碍于昔日的仇怨,他们嘴上却从未表达。 相反的,他们还经常会说一些讥讽之词,以解心头怨气。 就像今日,听过突如其来的任命后,关、张二人心里面虽是惊讶与感动并存,但脸上却没未露出半点感激。 没过多久,就见张飞一脸猜忌的道: “我说姓华的,你干嘛让我们当州牧啊?不管按资排辈,还是论功行赏,都轮不到我们啊?你是不是……又想借机拉拢我和二哥啊?” 听张飞竟敢出言不逊,赵云和张辽同时暴怒起身,刚想上前动手,却被华兴拦住了: “算了、算了,他说话向来如此,你们别放在心上。” 将张、赵二人劝住后,华兴才扭头望向了关、张二人: “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满,我也不求你们原谅。但人死不能复生,玄德兄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定动荡,施大义于天下,难道你们不想替他完成心愿吗?只当个马鞍将军,可是无法实现此抱负的!”语重心长的说完此句后,就听华兴又补充着道: “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想干,给赵总督写封辞呈即可,我相信军中有大把人愿担此任。所以要不要当,你们自己权衡吧……好了,今天的任命就到此为止,各位将军后会有期!” 说罢,华兴便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 由于“两州总督”赵云要留下议事,待华兴走后,只有张辽一人跟着他走出了大厅。 刚跑到华兴身边,就听他满面不悦道: “我说师傅啊,你对那兄弟俩也太仁慈了吧?他要是敢跟我这么说话,我非把他舌头削下来不可!” “呵呵,张大将军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啊?行了、行了,咱明天就走了,没必要和他俩置气。”笑盈盈的劝了一句后,就听华兴话音一转道: “对了,此次出征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放心吧师傅,从成都到镮辕村,一路的粮草、戒备、扎营事项全都安排妥当,明天只管上路就行。”张辽一脸自信道。 “镮辕村?” 闻言,华兴却神秘一笑: “谁说咱们要回镮辕村了?” 这下可把张辽听懵了: “啥?不是回村?那、那去哪啊?” 面对张辽的询问,华兴忽然收起了笑意。 抬手遥指东南方,一脸坚定的说道: “先去扬州,再往交州。五年之内,拿下江东!” …… 四年后,公元211年。 凭借自己的军事才能和上百艘改良版超级战舰,华兴按照计划,成功拿下了交、扬两州,将整个“东吴”收入了囊中。 跟攻克益州一样,战后华兴并未急于离开,而是先在建业住了大半年。 待局势稳定后,他才将两州总督的位置交给了张辽,并由降将——孙权和周瑜,分别担任交、扬两州的州牧,他自己则带着伍凡和唐盛等人返回了镮辕村。 截至目前,“三国”之中,已有“两国”都掌握在了华兴手中,“北曹南华”的格局已见雏形。 …… 同年十二月。 曹操大败西凉马超,刚回到许昌,就听说故友华兴到访。 由于这些年,他二人都在各自征战,见面的机会不多。 一听华兴前来拜访,曹操立刻翻身下马,带着一脸笑容,快步来到了前厅。 刚一见面,就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熊抱: “哈哈哈,华老弟别来无恙啊?许久未见,真是想煞哥哥了!来人啊,速速备酒设宴,我要和华兄弟好好喝上一杯!” 距上次一别,已有数年。 如今的曹操已年近六旬,不仅发须花白,脸上也多了不少岁月的沧桑。 与曹操互拥后,就听华兴第一时间向对方表达了歉意: “近几年,华某因战事缠身,没能前来拜会,还望丞相莫怪。多年未见,丞相仍是健朗如初啊?” 大约在三四年前,曹操已被刘协拜为丞相。 跟二十年前相比,他的身份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唉!什么健朗如初?为兄的身子已大不如前,尤其是头痛之疾,都快折磨死我了。” 一声叹息后,曹操忽然想起了什么,语调微变道: “哎!对了,我记得贵军华老有一手妙手回春之术。你能否让他帮我瞧瞧我这头疾啊?” 第423章 四点建议 “哎!对了,我记得贵军华老有一手妙手回春之术。你能否让他帮我瞧瞧我这头疾啊?” 据《演义》记载,华佗就是因为曹操头疼,要给他做开颅手术,才枉丢的性命。 华兴可不想让华佗冒这个险,便当场摇头,找了个理由拒绝了对方: “呃,华老前不久去了外地巡游,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不如让老弟先从其他州郡帮您请些名医过来,或许有所帮助。” 一听华佗不在,曹操只得打消了此念,点头道: “哦,那就有劳老弟了。唉!人上了年纪,真是麻烦……对了,老弟这次来,所为何事啊?” “我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曹兄商议。” 见华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曹操反倒咧嘴笑道: “如今天下,曹某占据江北,老弟一统江南。不管什么事,不都是咱俩说了算?何故如此严肃?”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牵连整个汉室江山,所以必须严谨以对。”华兴依旧肃容不改。 “牵连整个……汉室江山?” 听到这几个字后,曹操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狐疑与警惕,轻抚着长须道: “是何要事啊?还请老弟明言。” 面对曹操的询问,华兴并未急于答复,而是话音一转,跟曹操问起了一桩往昔之事: “在此之前,我想先问曹兄一个问题。当年咱们击败二袁时,曹兄曾说过,以后无论何事,只要我开口,曹兄必当全力以赴,在所不辞。不知此话……是否当真啊?” “呃,曹某确有说过。就不知老弟……有何要求啊?” 华兴上一秒才提过“汉室江山”,现在又问自己的承诺算不算数。 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曹操立刻眉头紧皱、心生不安。 张口回复之余,心里则暗自猜道: 这小子不会是想让我把领土都给他吧? 若真是如此,我又该如何拒绝呢? 就在曹操暗自担心之时,华兴忽然大笑起来: “呵呵呵,曹兄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找你要疆土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华兴当然猜得出曹操在担心什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后,便道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我这次来,是想跟丞相提四点建议,还望丞相采纳。” “四点……建议?”曹操一头雾水道:“是什么啊?” “第一,在您有生之年,只能称王,不可称帝; 第二,丞相亡故后,由曹丕袭位; 第三,重用司马懿。此人能文能武,属栋梁之才,不应只任文学掾; 第四,多多培养曹丕长子曹叡,日后由他继承丕之席位。” 本以为华兴要提一些关于治国或者外交方面的建议,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却着眼于自家的“内务”。 不仅在用人方面提出了建议,就连自己的“接班人”都帮他安排好了,着实有种越俎代庖之感。 听过之后,曹操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起来。 对这种染指自家内务的行为,他显然不太喜欢。 但看在老友的面子上,曹操并未当场动怒,只是略显不悦的回了一句: “华老弟,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军家务之事。若由外人插手建言,是不是有点……” 可还不等曹操说完,就被一脸坚定的华兴打断了: “曹兄,我知道这是贵军内务,我也知道,你不希望他人插手。但在下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斗胆提了这四条建议,还望曹兄答应!” 有苦衷,就能随便插手他国内务? 有苦衷,就能替别人指定继承人了? 对该理由,曹操是一点也不认可。 刚打算开腔反驳,却又被对面的华兴抢了先: “当然了,只要曹兄肯接受在下的建议,华某愿为兄长送上两份大礼,当作补偿!” 说话间,就见华兴从怀中取出了两块截然不同的帅印,摆在了曹操的面前: “第一,五十年后,我愿将荆、益两州连同所属兵力,全部赠与贵军;第二,七十年后,交、扬两州我也一并赠上。令贵军成为最终的王者,建立自己的皇朝!不知曹兄是否愿意接受?” 早在二十年前,华兴就说过,将来要送给曹操一半领土。 现在,居然从一半变成了全部,也是令曹操大吃一惊。 但一想到这两份大礼的时限,曹操内心立马泛起嘀咕,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 “华老弟,你肯将疆土全都送我,曹某是真心感激。可是,为兄年事已高,你将时限放这么久,一个五十年,一个七十载,我怕是很难亲身等到啊……” “曹兄,俗话说——好事多磨!不费一兵一卒便一统天下的美事,多花点时间又有何妨?虽然你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这对曹氏后辈而言,绝对是一桩极好之事啊!当然了,如果您不放心,咱们还可以当面签下书约,交由后人保管。待时日一到,华某后人自会将大礼如约送来。” 对华兴的此番提议,要说曹操不喜欢,那肯定是假的。 有人白白送给自己大半个天下,他怎可能不动心呢? 虽然时限是有些久远,但正如华兴所言,不费一兵一卒便能一统天下的美事,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天上是绝不会白白掉馅饼的!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以战争形式去获取,曹军也未必能在七十年内一统天下。 搞不好他们最终还会被华兴击败,失去角逐之力。 所以在曹操看来,此提议绝对是一条最为稳妥的统一之道。 但一想到华兴刚刚提出的四点建议,曹操立马又面露难色。 稍加思考之后,就听曹操带着几许商量的语气道: “华老弟,这二十年来,你在曹某面前从未食言,乃是言出必行之人。我虽不知你因何如此,但你的言辞为兄愿意相信。只不过……刚刚那四条建议,实在是……唉!能不能……去掉一条啊?” 见曹操已有妥协之意,华兴立刻面露微笑道: “哪一条啊?” “咳咳,老夫年事已高,让刘协小儿再当几日皇帝,倒没什么大碍,老夫可以答应你暂不称帝;至于司马懿嘛,我早就看出此人有才,将来必会重用;还有曹叡,此子虽刚满七岁,但颇为聪慧,深得老夫喜爱,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力培养……” 话到此处,就听曹操一声轻叹,话音一转道: “唉,唯有命丕继位一事,老夫实在是难以接受。你也知道,为兄的长子曹昂,不仅英勇善战,还多次救我于危难,在军中威望极高。我若不传位于他,怕是难以服众啊……” 第424章 天降军神 “唉,唯有命丕继位一事,老夫实在是难以接受。你也知道,为兄的长子曹昂,不仅英勇善战,还多次救我于危难,在军中威望极高。我若不传位于他,怕是难以服众啊……” 按史书记载,曹昂本该在十几年前救父而亡。 但由于华兴等人的出现,部分历史轨迹已发生改变,曹操和曹昂均躲过了那场劫难。 所以直到今天,曹昂不仅健在,还理所当然的替代了曹丕,成为了曹操心中最为合适的接班人。 若曹昂和曹丕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谁当家都无所谓,华兴绝不会强行干涉。 但遗憾的是,他们并非普通百姓。 尤其是那次子曹丕,他可是十年后创建魏国的开国皇帝。 若曹操把继承人换成了曹昂,那之后还有没有魏国都得两说。 所以,为了让历史不发生太大的变化,华兴只得面带遗憾的拒绝了曹操: “曹兄,其实我个人也很欣赏子修,但在这件事上……唉,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将来,您封他为王也好,册封领地也罢,这些都可以任您补偿。但曹军统领一职,必须由曹丕继位。” 为了防止曹操误会,华兴又紧跟着补充道: “至于其中原因,我目前无法告知。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二人均不知晓此事,我也并非在替任何人说话。此事只与大义有关,我绝无半点私心。” 这些年里,华兴说过不少类似“天机不可泄露”的话,曹操早已适应了他这种“神秘”的风格,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其中的缘由。 但到底要不要接受此事,对曹操来说仍无定论。 前思后想了半晌,就见他挂着一脸的纠结,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华老弟,老夫……要是不接受呢?” “若不接受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 说话间,华兴渐渐收起笑容,脸上也显出了凝重之色: “曹兄应该清楚,华某绝非轻易放弃之人。刚才的四点建议,你若不答应,华某就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去实现了……到那时,我不仅不会再送你疆土,可能还得废除盟约,忍痛与曹兄开战。所以恳请曹兄,三思而行!” 如果曹操执迷不悔,非让曹昂接班的话,华兴到最后也只能与曹操开战,使用武力将历史扳回正轨。 所以此言虽以威胁为主,但也并非不可能发生。 而坐在对面的曹操听闻此言后,眼中立刻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有惊诧,有困惑,有愤怒,也有浓浓的担忧…… 这二十年来,曹军是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不仅一统北方,且兵力号称百万(实际上能打仗的兵士也就六七十万),有如霸主一般存在。 而华兴军这边,同样也在飞速发展。 据可靠消息称,华兴目前在益州驻兵二十万,荆州二十万,扬州二十万,交州二十万,大本营镮辕村也有十多万。 所以单从兵力上看,两家其实是不相上下。 另外,通过多年的观察和了解,曹操很清楚华兴的本事。 他知道,这家伙不仅武艺高强,且善于用兵。 二十年征战下来,从荆州刘表到益州刘璋,再到江东孙吴,他几乎没有一场败绩。 哪怕兵力不如对方时,他也能利用天时地利,外加层出不穷的计谋转败为胜。 为此,人们还专门把他的外号给改了! 从以前的“天降之魔”变成了“天降军神”,足以证明他超强的军事能力。 所以,一想到要和这种人开战,即便是枭雄曹操,内心也难免发慌,双眉因踌躇而蹙。 一边,是白送的半壁江山,不费一兵一卒便能一统天下; 另一边,是与天下最可怕的敌人开战,最终死伤无数不说,还极有可能会被对方一举灭掉。 将这两种结局又过了遍脑后,曹操虽然感觉对不起曹昂,但为了整个曹军利益着想,他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点头答应了下来: “唉!罢了、罢了。此事就依你所言,老夫全部采纳!” …… 与曹操共进晚宴后,由于天色已晚,华兴便在曹府借宿一宿,次日一早才带队离开了许昌。 钻进马车车厢,华兴刚想躺下休息一会儿,车帘却被人从外掀开。 伍凡噌的一下跳上马车,一屁股坐在了华兴对面,满面关切的问道: “怎么样,华队,跟曹操谈好了么?咱们的条件他答不答应?” “都谈好了。”见状,华兴只得懒洋洋的爬了起来: “他不仅答应了,还跟我签了约定书,跟之前预想的差不多。” “哦!那就好。我就怕他死倔不同意,到时又得跟他打上十几年的仗。牺牲的都是咱们国人,想想就亏得慌。” 面露不忍的摇了摇头后,就听伍凡又问了一句: “那接下是不是就没什么事了?” “嗯,事情都安排妥了,之后咱们只需监控即可……” 其实,自打华兴等人抵达东汉后,历史已在很多方面发生了改变。 比如董卓之死、刘备之死、吕布之死,以及二袁伐曹之战,都跟史书记载大相径庭。 想要还原一个原汁原味的“三国时代”已不太可能了。 但为了保证历史的进程不出现太大偏差,华兴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扭转历史的车轮。 比方说,他带兵拿下益州,并将赵云、关羽、张飞和诸葛亮等人留在那里,其实就是在模仿历史上的蜀国。 之后,他又出兵扬州攻下东吴,一是为了防止曹操攻占,二是为了确保江东地区能够顺畅的发展。 因为若让曹操提前拿下江东的话,那东吴的发展定会大不一样。 所以在华兴看来,倒不如先将其掌握在自己手中,提供保护的同时,也能对历史进行监管。 当然了,为了保留吴国的特色,他还特意将孙权和周瑜命为州牧,算是换了种方式,将江东的命运又还到了孙家手中。 至于跟曹操提出的四点要求,则是为了确保魏国的前进方向不发生改变。 尤其是曹魏的领军人,在华兴看来,更不能随意变化。 因为一旦统领变了,那之后的变数实在是无法估量。 所以华兴才会强迫曹操,务必将帅位传给曹丕,之后再由曹丕传给曹叡,与历史保持一致。 至于重用司马懿一事,则是为了帮助司马家族发展起来。 最终,由司马炎从曹操的孙子曹奂手中夺走政权,建立晋国,一统天下。 第425章 国泰民安 至于重用司马懿一事,则是为了帮助司马家族发展起来。 最终,由司马炎从曹操的孙子曹奂手中夺走政权,建立晋国,一统天下。 …… 在车里晃了十多分钟后,华兴忽然又想起一事,冲对面的伍凡道: “小凡,前段时间都忘了问了,杰西卡和威廉他们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华兴虽然还了他们自由,但盯梢的任务一直没断。 这二十年来,每逢月底都有密信传回,记录着杰西卡等人的日常行踪。 “你说他们啊?嗨!早就入乡随俗,变成彻头彻尾的东汉人了。”伍凡一边轻笑一边讲道: “杰西卡一直在宫里与刘协作伴,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威廉、武田、贝尔、艾迪,还有那位从成都抓来的杰森,他们如今都在荥阳定居。每个人都已结婚生子、妻妾成群,在当地都是响当当的大财主,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些年来,他们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举,看样子已彻底放弃了来时的任务,队长无需担心。当然了,若有什么异常,我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喔!那就好……都在荥阳啊?等过几天闲了,我看看他们去。小凡,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切!他们以前各个都想取我性命,我才不去呢!” 冲对方翻了翻白眼后,就听伍凡话音一变,又跟华兴问起了昨日之事: “对了队长,你让曹操等那么久,一边要五十年,一边要七十年,才把领土给他,他真有那份耐心吗?” “呵呵,没耐心……他也得等啊!”华兴则一脸苦笑着道: “按历史记载,蜀国是五十年后亡的国,吴国则是七十年。我这么定,既是维持历史,也是出于谨慎。你想想看,我要是现在给了他,一来与历史不符,二来,万一他一统天下后,哪天一高兴称了帝,搞个全新的朝代出来,那还得了?到那时,咱们既没兵也没地的,再想阻止曹操,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把兵力和领土都送给他的!” “噢!您是担心这个啊……”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后,伍凡又眨着大眼问了一句: “可这么长的年限,对咱们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啊!七十年后,您都一百多岁了,就算还活着,恐怕也无力监管了吧?” “呵呵,一百多岁还活着?小凡,你以为咱们是在22世纪啊?” 此话一出,华兴立马摇头笑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能扛到七十就算不错了。后面的事,我铁定管不了喽。” “啊?那怎么办啊?我虽比您小几岁,但也不可能活那么久啊?将来……由谁来监管此事呢?”之前,伍凡还真没仔细想过此事,现在一说起,立刻露出了担忧之色。 “呵呵,此事自有人管。我早就计划好了,你不用担心。”华兴却一脸淡然道。 “哦?是谁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呢?”伍凡好奇问道。 “嘿嘿,具体是谁……暂时保密!等时机一到,你自然会知。” 说完,华兴便扭身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 当日傍晚,华兴乘坐马车回到了镮辕村。 他刚一下车,就引起了四位男童的注意。 这四人中,最大的约十三、四岁,个头都快赶上成年人了; 最小的才三岁多,脸上还挂着一绺鼻涕。 见到华兴后,他们纷纷面露喜色,丢下手中玩物便快速向门外冲去,口中还大声喊道: “爹爹回来啦!爹爹回来啦!” 没错! 这四个小家伙,都是华兴的儿子。 老大和老三是董白所生,名叫华国、华民; 老二和老四是貂蝉所生,取命华泰、华安。 将四人合到一起,就是华兴的心愿——国泰民安。 看到四个小家伙后,身为人父的华兴也情不自禁的咧嘴一笑,给四个儿子送去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几天爹爹不在家,你们有没有听娘的话啊?” “有!”孩子们异口同声。 “那我留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都做完啦!” “嗯!真乖!作为奖励,明天我带你们去镮辕山打猎,想不想去啊?” 一听能外出打猎,四子纷纷面露惊喜,一个劲儿的点头,显然是非常喜欢。 “行!那就这么定了。快回家告诉你们娘,爹回来了。还有啊,记得跟她们说,爹爹今晚……想吃火锅!” “哇!有吃火锅吃喽!” 接到老爸的任务,四个儿子立刻开足马力,兴高采烈的向院内跑去…… 待孩子们离去后,华兴才扭过头来,冲身后的伍凡笑盈盈的问了一句: “小凡,你现在应该猜的到,我会让谁去监管五十年后的事了吧?” 此话一出,伍凡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在望向那四个淘气男孩的同时,脸上也绽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 将马车交还车夫后,华兴迈入了自家小院。 可刚走了两步,他就感到有些异样。 此时的院内,不仅挂满了大红灯笼,门上还贴了一个大大的“喜”字。 引得华兴一头雾水,心说: 难不成是自己的大儿子华国要结婚了? 这么大的事,他这做爹的怎会不知情呢? 不行!得赶紧问个清楚。 此念一出,华兴是三步化作两步快速来到房前,抬手便推开了屋门。 可门一开,他又傻眼了! 此刻,屋内竟坐了二十多号人,将整个卧房填了个满当。 左边是镮辕村的老熟人,像雍村长、华佗、虎子妈和郭虎子等等都在其中; 右边则是他军中战友,不仅有常驻村内的唐盛、魏阔、左丰等人,就连远在江东的张辽夫妇,和驻兵西蜀的赵子龙此刻也出现在了这间卧房之内。 见到此景,华兴立刻面露不解,冲着大伙问道: “你们……怎么都来了?有什么事吗?” 面对华兴的疑惑,张辽立刻上前一步,带着一脸奇怪的笑容回道: “嘿嘿,回师傅的话,我们都是……被师娘叫来的!” 听到“师娘”二字,华兴立刻从人群中找到了董白和貂蝉,挤着眉道: “是你们把大伙叫来的?” “没错!是我叫的。” 董白现已年过三十,但依旧貌美如花,肌肤雪白。 从人群中走出后,就见她双手叉腰,一脸气愤的道: “哼!都这么多年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非得把这桩婚事办了不可!” “婚事?什么婚事?”华兴是一脸懵: “你是说华国吗?我没听说他要娶媳妇啊?” “夫君,你又说笑了。” 见华兴不明白董白所指,貂蝉迈着优雅的小步走上前来,并将站在门口的伍凡也拉进了房间: “华国才刚满十三,娶妻尚早。董姐姐说的,是你和小凡姐姐的事。” 此话一出,正看热闹的伍凡顿时一阵脸烧。 从额头到耳根再到脖颈,瞬间红成一片,脑袋也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相比之下,华兴能稍微强点,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结巴着道: “我和小、小凡?她、她是我远房表妹,这个、这个……不、不合适吧……” 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对面的董白打断了: “什么表不表妹的,我才不管呢!小凡姐跟咱们一起生活快二十年了,她对你怎样,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凡姐比我和小蝉都大,再这么下去,她都要四十了,你真打算让她给你当一辈子的跟班吗?” 董白的脾气要是上来了,那谁也拦不住。 见华兴还跟傻子一样愣在原地,董白硬生生将伍凡的小手塞进了华兴掌中: “反正我是看不下去了,今天非得替你们做一回主!你俩现在就拜堂成亲,等下便洞房花烛!” 上次奉旨成婚,董白就强行拉来貂蝉作伴,没给华兴留任何余地。 二十年后,她又一次给自己续了门婚事,态度依旧强硬如初。 面对如此“奇葩”的娇妻,华兴当即面露苦笑。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涌出了一抹别样的幸福,与浓浓的感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