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在柯学世界三观重组的日子》 第1页 [bg同人] 《(综漫同人)在柯学世界三观重组的日子》作者:未见露重【完结】 文案 我叫藤原寺初九,是一个被路边gg牌砸进了杀鬼世界的倒霉蛋,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经过一系列的巧合后,我不仅变成了鬼,还一觉睡到了百年后。 然后,我发现,一百多年后,日本居然已经变成了柯学的世界。 #关于我们辛辛苦苦把鬼杀完,日本却迎来了真正能毁灭世界的死神小侦探的故事#(bushi) - 警校这一届的藤原寺初九是个神奇的女孩儿。 她面色苍白,看起来纤细柔弱,又内向容易害羞,看起来是标准的大和抚子式美人,一进校就迷了一堆单身狗们的眼。但即使是鬼冢班的大猩猩们,也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因为在一次剑道课上,这位女子组第一,车轮战打爆了他们一个班。 鬼冢班:虽然我们确实打不过……但那五个大猩猩真的没有放水吗?这怎么看都太离谱了吧?!而且她挥木刀的时候有花瓣、有花瓣啊! 世界观收到了冲击.jpg - 排雷预警: 1.女主金手指粗长,会花之唿吸+变鬼不怕太阳 2.男主松甜甜 3.鬼杀队众人都转世设定 4.ooc致歉 5.正文除第一章 外都是第三人称 6.开文时没有大纲,所以故事后期节奏出了问题,不建议一次性购买,不喜欢一定要赶紧跑,但请不要带着百分之几的订阅率疯狂挑刺 7.正文已完结,番外缘更中 弃文不必告知,希望我们有缘再见,不要伤害作者脆弱的小心灵(求求了求求了——) 文章逻辑死,麻烦轻点批,爱你~ 内容标籤: 综漫 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藤原寺初九 ┃ 配角:松田猫猫、萩原猫猫、景光猫猫、降谷猫猫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柯学世界刀噼子弹 立意:温柔的人们应该得到一个好结局 第1章 我变成鬼了?! 正是初春时节。 常开不败的紫藤花围着清冷的墓园,像一道深紫色的屏风,微风拂过,带起一阵纷纷扬扬的花雨,打着旋儿落在潺潺的溪水上,悠悠然顺着小溪飘向远方。 我依靠在冰冷的墓碑旁,眯着眼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柄生锈的日轮刀。 一朝醒来,物是人非。 无限城一战前夕,为了避免决战中鬼舞辻无惨趁机吃掉祢豆子,真正进化成不怕阳光的鬼,主公做出了不让她参与决战的决定。但无惨疑心极重,没有足够的诱饵,又不能确定他会应战,于是便只能让与祢豆子身形相似,又同样有一头及腰黑色长髮的我携带祢豆子的血包,扮成祢豆子作为诱饵出现。 我其实知道,这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无限城出世,鸣女必定会将我和鬼舞辻无惨传送得极近,届时,无论我是真货假货,只要无惨恢復过来,都会先一口吞了我。 但我依旧在主公温和地问我是否愿意成为诱饵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来自更高纬的世界。在十七岁那年,不幸地被大楼旁突然倒塌的gg牌砸死后,我发现自己意外地重生到了一部名为《鬼灭の刃》的漫画中。 彼时年轻气盛的我怀着一颗名为热血实为中二的心,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鬼杀队。 来都来了,当然要踢掉小哥哥小姐姐的便当啊!——我这样想着。 但从小在和平的国度长大,拿过最锋利的武器就是菜刀的我,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或者说,正是因为这场穿越来得太轻易,让我一直都没什么实感,所以直到真正对上鬼为止,我都是怀着一种天真可笑的想法,认为只需要像漫画中炭治郎他们一样,轻轻挥下一刀,砍下一个非人之物的头颅就好,这没什么难的。 可真正步入战场后,我却连刀都差点拿不稳。 就像我们总在电视里看到刀枪、鲜血、死人,总觉得这好像也没有多可怕,但只有真正见到了,才会知道,在社会主义下长大的我们,根本无法承受那些东西。 在知道他们都是由人转变而来的不倖存在后,我根本无法越过心里那道坎。 如果不是因为恰好和靖兔在同一届的新生选拔中,我大概早已经葬身在了藤袭山上。 我的天资实在平平,在加入鬼杀队的前几年,比起杀鬼救人的剑士,我更多的是担任着一个预言家的角色——救下香奈惠、有一郎、匡近……我只是作出预告,在验证了预言的真实性后,部署有主公、救人有蝶屋,我确实也没起到什么其他作用。 而后,由于香奈惠在和上弦之二童磨一战中伤及根基,就干脆隐于后方,专心呆在蝶屋救扶伤患和教导我唿吸法。多亏有她倾囊相授,我才得以在炭治郎加入鬼杀队的前一年,继任了花柱之位。 那几年,我的心性得到了很大提升。我曾无数次想过,如果我再迟几年来到这个世界,在我再成熟一点、没有那么多少年意气的时候,我可能就不会加入鬼杀队了。 也幸好没有如果。 在我的预告下,众多有天分有能力的剑士都活了下来,这一代的鬼杀队,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第2页 我知晓最后的结局早已註定,鬼舞辻无惨必将伏诛。我只是想着,也许无限城大战的伤亡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也许那之后,伊黑先生会和小蜜璃表明心意,不死川兄弟也可以解开心结,香奈惠、忍还有香奈乎她们依旧生活在一起,时不时可以去宇髓先生家蹭蹭饭,还有炼狱大哥、行冥先生、无一郎…… 只是没有我而已。 只是没有我而已。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蜷缩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窗外明亮皎洁的月亮,泣不成声。 来到鬼杀队的这几年,我学会了太多太多。我害怕死亡,没有办法像年少时那样一腔孤勇,却也没办法丢下属于我身为柱的责任,狼狈求生。 只不过我独独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不知道是鸣女脑子抽风了还是怎么的,我居然没被传送到鬼舞辻无惨身边,而是和忍一起对上了上弦之二童磨。 嘛,虽然可能鬼舞辻无惨是打算先让童磨把我打残再来享用,但不得不说,这一举措给了我拖延了不少时间。 也让我选择了自己的死法。 我飞身而上,替忍挡掉了一根疾刺而来的巨大冰柱——神奇的是,虽然头天晚上我哭得肝肠寸断,害怕得死去活来,但当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我竟然反倒冷静了下来。我当时居然还有闲心想,这下我肯定是忍心里最帅的柱了。 童磨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冰戳子直接把无惨要的人给戳了个半死,但比起我,他明显对忍更有兴趣,便直接施了个血鬼术把我冻了起来,然后笑眯眯地接着跟忍周旋去了。 被封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见门帘处,香奈乎目眦欲裂地朝我奔来。 「初九姐姐——!」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她叫我,可惜也是最后一次了。 不过香奈乎来了,伊之助也就该到了,忍这一次,大概能好好活下来了。 …… 但我又醒来了,还是在自己的棺材里。 而且我不仅没死,还鬼化了。 我愣愣地看了自己锋利的指甲老半响,才伸手把棺材开了个大洞,又哼哧哼哧地拿着那把用来陪葬的、已经生锈了的日轮刀刨着土掀了自己的坟,从墓里爬了出来。 幸好这周围没有人,不然该让人家有心理阴影了。我苦中作乐地想到。 我仔细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大大的墓园,在我的墓旁,环绕着大大小小的坟堆,把我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央,我游走一番,发现那些坟堆前的墓碑上,都刻着熟悉的名字。 而且他们都是合葬的哎! 伊黑先生和小蜜璃葬在一起,不死川兄弟葬在一起,香奈惠和忍葬在一起……哇,只有我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吗?! 我气唿唿来到自己墓前,挑剔地打量了一下碑文,发现上面除了我的名字和死亡日期,什么都没刻,但碑前放着一个木质的上锁了的小箱子。 我用刀把锁噼开,轻轻打开木箱。 却见里面静静地摆着一对同心结,一支翩翩欲飞的蝴蝶簪,一枚圆圆的硬币,一袋特意真空包装的荻饼,还有一枚水蓝色的剑穗…… 我的眼泪顿时不争气地涌出,初醒时的茫然、发现变鬼后的惶恐、看见朋友们墓碑后的孤单……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化作晶莹的泪水,不要钱似的汹涌而出。 终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想过,大概是那时童磨刺穿我胸口的时候,一併刺穿了那袋血包,后来又将我冰了起来,阴差阳错间,让我吸收了祢豆子的血液,化成了鬼。 如今我在阳光下亦不觉痛苦,闻着紫藤花幽幽的香味也不觉噁心,我成为了无惨做梦都想成为的究极生物,却没了和这世间所有的联繫。 茕茕孑立,孤身一人。 我在阳光下痛哭失声。 - 大概在墓地呆了三四天左右,我被扫墓的人发现了。 到底是被我这一身古董装和腹处已经干涸了血迹吓到了,他完全不听我解释,直接把手上的扫帚往我这边一扔,只留给我一个惊恐的后脑勺,狂奔而去。 其实我也想拾掇得干干净净地见人,但条件不允许啊。 面对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个可交流生物的消失,我并不着急——从醒来时就知道了,既然这儿是鬼杀队队员们的合葬之所,那么会年年派人来扫墓、保持整个墓园干净整洁的,大概率是主公的后人吧。 等这位扫墓者将所见所闻告知他,他自然会来见我。 我等了没多久,果然等来了人。 在这里我不得不感嘆一下遗传的恐怖之处了,从前见到炼狱大哥他们一家时就多有震撼,如今看到几乎与当年的主公一模一样的青年时,我依旧忍不住晃了晃神。 不,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他柔和地笑着,一双眼睛如夜里清凉的泉水,泠泠地闪着细碎的光芒,上半张脸也没了那些可怖的狰狞疤痕,是我从没见过的健康模样。 他穿着一身深紫的和服,直直立在我面前,像极了墓园外那些挺拔的紫藤花树。我听见他温和的声音:「你好,我是产屋敷佟哉。」 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刚刚加入鬼杀队的时候,看见主公被天音夫人搀出屋子,用他那双已经看不见了的、雾蒙蒙的灰眸,温柔地看向我,道:「你好,我的孩子(剑士)。」 第3页 「……我是不幸变为了鬼的花柱——藤原寺初九。」我眨眨眼,甩掉那些幻觉,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道。 「嗯,我知道。」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补充道:「鬼杀队与鬼王斗争的那千年歷史,都有好好地记载在产屋敷一族的家书上。我们一直在等待着你的醒来。」 我迷茫地重复他的话:「等待我的醒来……?」 他点点头,道:「跟我来吧。」 我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产屋敷大宅,时隔这么多年,这座大宅在那次爆炸后,又重建成了原来的模样。他把我安置在我们过去常常面见主公的那间屋子,屋子里林林总总摆着十来把日轮刀,和我那柄在岁月中锈迹斑斑的刀不同,它们都肉眼可见地被保养得很好,在阳光下耀耀生辉。 他跪坐在我对面,将无限城大战后的一切娓娓道来。 蝶屋众人打算破冰将我下葬时,忍发现我胸口处的出血量不太正常,随即,她也想到了那枚被我置于胸口处的血包。童磨的冰留住了我的一丝生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也许祢豆子的血能将我转化为鬼,让我从漫漫长眠中醒来。 彼时珠世夫人也已经研发出了将鬼变回人的药剂,只要我能重新活过来,注射药剂后,我依然可以变回人类。 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提案,但大家也都知道,能不能真正变成鬼还难说,所以最后决定还是先埋了我,反正我要是真的活过来了,也能用手里的日轮刀自己刨土爬出来。 「但香奈惠小姐私底下拜託过祖父。」产屋敷佟哉说:「希望在你彻底安定下来后再将药剂交予你。」 「初九小姐,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到真正热爱的事业,去遇到能温暖你今后整个人生的人们,在那一天到来后,我会将药剂交到你手中,在此之前,请勇敢的前进吧。」 请勇敢的前进吧。 ——这是香奈惠留给我最真诚的期许,跨越百年,来到我面前。 -------------------- 作者有话要说: 产屋敷佟哉是私设,是辉利哉的孙子哦,现在已经是一百多年后了。 香奈惠姐姐想得比较长远,之所以要佟哉不马上把药剂交给妹,一是怕妹醒来发现物是人非,没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鬼的身份能给她足够的时间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二是给妹上一层保险,因为妹在某种程度上是很具有牺牲精神的一个人,从她答应成为诱饵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如果妹今后想从事什么危险行业的话,鬼的能力能让她更安全,三是香奈惠姐姐对妹有足够的信任,相信她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无惨。 四就是,妹是我的女儿,以后是要踹警校组便当的,我当然要给她足够的金手指! 第2章 警校报导 「药没喝完吗?」黑髮紫眸的美人温柔地摸摸藤原寺初九的头,笑道:「是太苦了吧?真是的,早就和忍说了不要加那么多黄连了。」 她出去一会儿,带回来一包蜜饯。晶莹剔透的糖衣覆在饱满的果肉上,勾得藤原寺初九直流口水,蝴蝶香奈惠捻起一粒放进她嘴里,笑眯眯地道:「吃了就要好好喝药呦~」 藤原寺初九含着蜜饯嘟嘟囔囔的,正想控诉这碗药有多苦,就见蝴蝶忍气唿唿地摔门进来,叉着腰沖她阴阳怪气:「就是要让这傢伙长长记性,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一个劲儿朝前沖了,为了一个『柱』的名号连命都不要了?危急关头等等支援会死吗你?!」 「那、那我也不想的嘛,谁知道两个下弦鬼会凑到一起啊。」她梗着脖子回道:「而且等支援,我也不可能站那儿干等着吧?肯定要反击啊,那我反击着反击着,万一就绝地反杀了呢……」 就跟打游戏一样,突然被藏在草丛里的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那肯定是要一边跑一边打回去啊,游击战可是永不过时的优秀战术! 虽然心里这么想,看着两姐妹如出一辙的不贊同的目光,她的语气还是渐渐弱了下来:「好嘛,我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蝴蝶香奈惠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和往常一样当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既然初九都已经认错了,小忍就原谅她吧。」她说着,话锋一转,又移到藤原寺初九身上:「不过是诚心认错的话,就要把药喝了哦,毕竟是小忍亲手熬的药,连我都不许插手的呢。」 「姐姐!」蝴蝶忍下意识拔高了声调,面色微红地嗔怒道。 藤原寺初九面露苦色:「就不能不喝吗?我恢復力很好的,也不一定非要喝这些东西。」 「不、行。」两姐妹异口同声地回道。 蝴蝶忍露出一个黑气满满的笑容:「如果不想被我直接灌的话,就立刻把它喝掉。」 好、好可怕! 藤原寺初九打了个寒颤,求生欲极强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然后…… 她从梦中勐地惊醒。 眼睛因为突然睁开溢出几滴生理性泪水,嘴里仿佛还有黄连的苦味久久不散。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 那是藤原寺初九正式成为「柱」的一战。她那时运气不好,居然碰上了两只难得聚在一起的下弦鬼,拼死一战后,她成功砍下了两只鬼的脖子,却也因此在蝶屋躺了大半个月。 等她休养好后,香奈惠姐姐把羽织、日轮刀连同「花柱」之名,一同传给了她。 第4页 那时自己虽然面上毫不在乎,背地里却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总梦见自己一个偏差,就死在了沉沉黑夜里,死在了那两只鬼腹中。 那段难捱的日子,幸好有香奈惠姐姐默默无声的温柔陪伴。 在接受「柱」之名前,香奈惠姐姐还特意找她谈了一次。她至今记得那番话。 「不必勉强自己,初九。做个胆小鬼没什么丢人的,害怕死亡是人类的天性。况且私心上,我一直都希望你和忍能再任性一点,不要这么急于揽下这些责任。」她嘆息一声:「你们本来就正处在应该任性的年纪里啊。」 或许香奈惠姐姐是希望她退缩的,但这番话反而击散了那段时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不安,成了她挥起手中刀刃的动力。 她想,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像香奈惠姐姐一样温柔的人,她的守护和战斗才有了意义。 藤原寺初九打开床边的壁灯,下床走到书桌旁。 她按亮檯灯,熟门熟路地从抽屉中拿出一封信纸,提笔写下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件。 【致香奈惠姐姐、忍、香奈乎以及蝶屋的其他小姐妹们: 这已经是我醒来的第四年啦!我已经要从大学毕业了哦,现在的我应该是蝶屋学歷最高的人了吧! 虽然我年年都有给你们写信,但是今年是不一样的!因为今年我就要选择我的人生方向了——我以后该去从事一个什么样的职业呢? 我原来有想过去开一个道场,专门教人刀术,还能将花之唿吸发扬光大,但是今天晚上,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去做一名警察。 我依旧想去保护别人、帮助别人,我还是很喜欢被人感谢时的感觉,我喜欢被人夸奖、被人赞美,我喜欢为了一份理想不断前行的自己。 嘛,我知道,你们也会喜欢这样的我的。】 …… 唠唠叨叨又写了一大堆,藤原寺初九才恋恋不捨地停了笔。她珍惜地将信纸叠好,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木质的小盒,平平整整地把它放了进去。 那小盒里,已经整整齐齐叠了有十几封信,都是她这四年零零散散写下的。第一二年写得最多,总是想和蝶屋的小伙伴们分享她生活的一点一滴,即使知道不会有回答;后来就渐渐少了,只在做出重要决定时才写下一封,大概岁月是真的能沖淡一切,在和平的世界里,她也慢慢已经放下过去了。 藤原寺初九把小盒细緻地收好,伸了个懒腰,熄了灯往床上爬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啦。 晚安。她闭着眼睛,对自己说道。 - 藤原寺初九原以为自己宣布报考警校的决定时,会收穫一大批惊奇的目光——毕竟她大学是国语系的,和这方面可以说是毫不干系,但事实就是,大家都淡定得过了头。 产屋敷佟哉几乎是无条件地支持她的一切决定,所以反应不大她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其他朋友们也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啊?! 「从你展现出那堪称魔法的刀术时我就想到了。」桃井五月笑眯眯地说道:「我那个时候就有预感,你以后不是去开道场就是去当警察。」 照桥心美则在旁边一脸惋惜:「话是这么说,但是读警校是不能留长髮的吧?小初九这么漂亮的长髮,剪掉真的很可惜啊。」 相卜命「嘿嘿」一声,拿出了她随身携带的水晶球,兴奋地说道:「警校肯定有很多帅哥吧?让我来给你测测,看你能不能在那里找到自己的真爱——唔!」 藤原寺初九火速捂住她的嘴,额头青筋暴起:「您可闭嘴吧。」 相卜命这傢伙,有着堪比血鬼术的神奇占卜能力,只要是经她认真占卜得出的,几乎就是100%会发生的事情——这要是没占卜出什么就算了,要真发现警校有她的「真命天子」,她那几个月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同期?逢人就暗戳戳地纠结对方是不是自己迟来的春天吗? 神经病吧?! 「哎?小初九好无趣啊。」一旁的梦原知予咂咂嘴,做起了恋爱指导大师:「让小命帮你占卜一下嘛,想谈恋爱的话,一定要主动出击才行哦。当年我和瞬君……」 藤原寺初九熟练地略过她对自己「恋爱经歷」的八百字介绍小论文,再次严肃地拒绝了相卜命跃跃欲试的占卜。 在她这一众狐朋狗友中,除了桃井五月,其他人几乎都是零经验的恋爱小白—— 照桥心美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至今没有修成正果,明明心美漂亮得人神共愤、日月无光,但对方一看到她就跑得比谁都快;相卜命高中时好像有过一个喜欢的人,但现在已经放下了,正致力于通过占卜找到她下一个真命天子;至于梦原知予……和她嘴中「情投意合」了六年的「瞬君」,简直是一个「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恋爱连续大剧,这辈子不想听第二遍的那种。 尽管她极力想绕开这个奇怪的话题,但架不住女孩子们对爱情这一主题的兴趣和嚮往,本来在一旁专心忧虑好友髮型的照桥心美都忍不住加入了讨论。 桃井五月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见她们主题越来越偏,也不出声提醒,只是一贯笑眯眯地看着。 晴云轻漾,薰风无浪。六月灼热的阳光落在少女们身上,映衬着青春的活力与生机,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放松和快乐。 第5页 在毕业典礼的这一天,她们互相拥抱,在路边小酒馆吃着寿喜锅、喝着果酒,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各自奔向未知的远方。 - 九月份新生入学,警校周围人声鼎沸。 藤原寺初九带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短髮,谢绝了一众好友们的「护送」请求后,一个人乐颠颠地来到校门口。 站在门前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人群里,四分之三都是男生。她不由得再次庆幸了一下自己一个人来的决定,不然就她那几个好友风情各异的逆天颜值,这阵仗华丽的「护卫队」还不得让她第一天就在警校出名了? 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窒息。 没在门前过多停留,藤原寺初九顺着校内指示牌找到教务处报了名后,就拎着自己的行李箱朝宿舍楼摸去。 在途中,她还顺手帮一个叫「佐佐木绫子」的女孩子提了一袋行李。虽然对方一度很不好意思,但在她展示了自己毫不费力举起两个行李箱的惊人力气后,目瞪口呆地接受了她的帮助。 她不是很会和陌生人聊天的性格,多亏了绫子非常会找话题,短短一段路,硬是把她聊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场表演一个义结金兰。并且,她还惊喜地发现,两人居然是同一个班的同学。 在约好待会儿一起去开学典礼后,她们各自回了自己的单间宿舍,开始整理内务。 藤原寺初九带的东西不多,只是比较杂,除了一些洗漱用品和衣物之外,她还零零散散带上了不少护肤品、身体乳、化妆品和小饰件什么的,虽然平时要训练,但是在自由活动的时间里,她依旧要做一个精緻的女孩子! 哼着小曲儿把宿舍大致清扫擦洗了一遍,将自己的小窝布置得干净整洁后,她心情极好地敲响了佐佐木绫子的房门:「绫子?你好了吗?」 「呀!」房内传来一声惊唿,紧接着是噼里啪啦,不知道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佐佐木绫子一把拉开门,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有点乱啦,你不介意的话先进来坐一下吧——我床已经铺好了,你坐那儿就行。」 藤原寺初九点点头,正打算依言坐进去,就见并不宽敞的宿舍里,属于女孩儿的衣物、书籍和生活用品铺了一地,让她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她几乎是下意识开口道:「需要我帮忙吗?」 正光脚踩着书本往衣服堆走的佐佐木绫子「唰」地一声转过头来,两眼发亮地看向她:「可以吗?!」 「……可以的。」 倒不如说,被这么看着,谁都拒绝不了吧。 藤原寺初九站在门口脱下了自己的鞋和袜子,说了一声「我进来了哦」,便小心翼翼地学着佐佐木绫子踩上了书籍,一步步朝她挪去。 佐佐木绫子看着她不敢下脚的样子,「扑哧」一笑,眉眼弯弯道:「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藤原寺初九木纳地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一点点收拾起来。 奇怪。藤原寺初九一边帮她把书本垒好,一边看着她麻利的背影想到,绫子收拾得明明很快,为什么刚刚那么久了还是一团乱呢? 总不至于特意等着我来收拾吧?她有些好笑地想。 两个人很快就将宿舍整理得干干净净,佐佐木绫子效率高得惊人,藤原寺初九只在垒好了书本后,叠了两件衣服,她就已经把大部分东西整理归位了。 「好啦!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参加典礼吧~」佐佐木绫子拍了拍手,一熘烟儿蹭到她身边,环住她的腰软声道:「初九~今天给你看见我脏脏乱乱的样子啦,你不要说出去呀~」 她沖藤原寺初九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拇指晃了晃,做了个拉钩的小动作:「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啦。」 拥有共同秘密,是拉近两个人关系的第一步。 恍然间领悟到她意思的藤原寺初九,突然就意识到了今天这一系列巧合的原因。 她没忍住笑着钩上佐佐木绫子的小拇指,有些脸热地点头回道:「嗯!」 到警校第一天,就交到了很棒的朋友!按耐不住想跟香奈惠姐姐她们分享的心了! 她美滋滋地想着,任由矮了自己接近半个头的佐佐木绫子挽着手臂,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朝着大礼堂奔去。 - 她们时间卡得不错,宽敞明亮的礼堂里已经将近坐满了,她们找到位置并坐下后没多久,教官就宣布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几段枯燥又冗长的领导宣讲后,藤原寺初九的目光渐渐开始涣散——实在是太无聊了,千篇一律的演讲稿由教官头头们毫无感情地棒读出来,简直变成了比安眠曲还管用的催眠神器。就说她周围这一圈,已经有好几个人开始钓鱼,绫子更是已经悄咪咪把头抵在了她座位后面,感觉下一秒就可以发出香甜的唿噜声。 「下面有请本届新生代表——降谷零同学,上台致辞!」 ……什么零?降谷什么?降什么零? 勉强被拉回一丝神智的藤原寺初九艰难地把目光聚焦在发言台上,紧接着就被一个眼熟的金髮黑皮硬生生吓得清醒过来。 这个人—— 这个人! 是你吗波本?!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瞳孔地震.jpg 题外话:因为初九是在和平下长大,所以本身就有较强的正义感,再加上在鬼杀队那几年,大家都对她的人格塑造造成了一定影响,让她拥有了才能和勇气,鬼的身份则是给了她一往无前的底气,所以—— 第6页 正义感+勇气+才能+不怕死=有了当警察的想法 另外,佐佐木绫子是故意把宿舍弄乱的哦,用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对方进入自己的私人,然后还有了共同的小秘密,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和初九的关系就能迅速拉近啦~ 这波啊,这波是心机萌妹和内向大美人的贴贴! 第3章 初识 由于偏爱快节奏的热血少年漫,即使《名侦探柯南》这部推理番中的战斗机在她的世界里火到近乎无人不知,藤原寺初九依旧没有去看。 无他,几千集的番剧,实在是太长了。 她根本就没办法鼓起勇气从头看起。 但即便如此,一些经典老梗在人群中口口相传的同时,也让她对几个重要人物多少有了一点印象。 比如:变小后喜欢装乖卖可爱「啊咧咧」的滚筒洗衣机、空手道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小兰、四处撩人以至于在三次元里都有着无数女友粉的怪盗基德……还有某金髮黑皮的打工皇帝兼公安卧底水厂波本。 所以说……这情况果然不对吧?!难道说鬼灭的世界观后一百年就进入了柯学时代吗?这到底是怎么无缝衔接的啊! 藤原寺初九恍恍惚惚地注视着降谷零,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在这突如其来的暴击下彻底宕机了。 「他是不是很帅?」 「是……哎?不是啦、不是这个原因!虽然说确实很帅,但是……」无意中被问倒的藤原寺初九手忙脚乱地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的佐佐木绫子解释着,一双凤眼还是不自觉地朝降谷零那边瞟。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憋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能在佐佐木绫子调侃的目光下渐渐息声。 ——不管什么说辞,都难以解释她当时简直要把降谷零盯出个洞来的「热情」目光啊。 难顶.jpg 佐佐木绫子看她不再「狡辩」,一脸「我就知道」地轻笑出声,她仗着教官注意力不在这边,微微起身环住藤原寺初九的脖颈,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初九这么漂亮,直接a上去,绝对能把他拿下!」 ——但是我根本没有这个意向啊!! 藤原寺初九在心中无声地吶喊,不想跟佐佐木绫子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能打着哈哈道:「这个不着急、不着急……说起来,我们还是想想下午要去做什么吧?今天新生入学,应该一整天都是空闲的,我们要不要去逛逛街……」 她转移话题的技巧其实很拙劣,但耐不住佐佐木绫子实在是很会把握尺度的一个人,见她实在是不想多谈的样子,便也没硬抓着不放:「好啊,说起来,我来这边的时候就在路上看到过一个很不错的商场,要不我们等下就……」 发现对方贴心地跟着自己节奏走的藤原寺初九再次被狠狠地感动到了:绫子真好呜呜呜呜呜。 她一边和佐佐木绫子小声讨论着剩下时间的安排,一边在心中暗自回想和降谷零有关的事情。奈何时间太过久远,除了「金髮黑皮」、「波本」、「波洛咖啡厅」等几个关键字眼,她愣是一点其他的都想不起来。 但说起来……她也没必要掺合进去吧?《名侦探柯南》这部番,虽然平均两集死一个人,但走的也不是献祭风,主角团好像一直挺完整来着,降谷零既然是红方人物,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她就好好当她的警察就是了,干嘛非要想这么多? 想通这一点后,藤原寺初九感觉心中一松,她长舒一口气,不再把注意力分给降谷零,转头专心跟佐佐木绫子摆起了门阵。 闲聊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人东扯西扯了不一会儿,入学典礼就这样结束了。 她们开开心心地去吃了顿饭,随后抓紧了最后的时间,去商场逛了个痛快。 - 好饿。 藤原寺初九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面露忧愁地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皮。 唿吸法的使用者因为维持特殊唿吸所需要的能量远远大于常人,一般胃口都极大,她也不例外。今天午餐晚餐都是和佐佐木绫子一起吃的,她不太好意思暴露出自己大胃王的属性,吃的东西不多,导致这会儿感觉自己都要饿晕过去了。 当然,她也可以像祢豆子一样通过睡觉来补充体力,但是明天还要早训,这么一点睡眠时间肯定不够。 果然还是偷偷出去吃个夜宵吧,顺便在便利店买点儿面包,在宿舍囤个粮。 心动不如行动,她换上黑色便服,悄咪咪打开窗,一个跃身就从四层高的楼层跳了出去。 她借着楼层之间的窗台几个卸力,就稳稳站在了草地上,途中愣是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藤原寺初九摸了摸自己的斜挎小包,确认带好了钱后,足尖轻点,像一只翩然飞起的蝴蝶,灵活而无声地翻过高墙,飞出了警校。 ——寿司烧烤面条饭糰,我来啦! - 警校周围的饭店关得早,大约也是没想到会有人熘出来半夜觅食,藤原寺初九只能跑远了些。等到她吃得心满意足,还採购了一大袋顶饱的面包饭糰后,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估摸着这会儿警校应该是没什么人还醒着了,她动作也大胆了许多,抱着一袋零食一跃身就踩上了墙,然而,正当她打算往下跳时,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第7页 「!」 她被吓得脚底一滑,险些从墙上摔下去。那眼睛的主人像是也被这幽灵一样出现在墙头的人吓了一跳,从地上蹭的一下站起来,连连后退了几步,甚至还下意识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活像一只炸毛的黑猫。 藤原寺初九看清了他身上的警校制服,有些尴尬地讪笑一声,举起手打了个招唿:「嗨?」 松田阵平:「……」 这小帅哥看起来无语极了。 - 松田阵平这么晚了还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偶然——他刚刚才跟和降谷零约完一架。 两人胜负未分,打了个五五开,但都光荣负伤。松田阵平的损失更加惨重,因为他被打掉了一颗假牙。 降谷零早就一瘸一拐地走了,他则是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打算再休息一会儿。没成想,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眼睁睁看着警校六七米高的大围墙上,飘上来一只黑色的……什么玩意儿? 女鬼吗?! 松田阵平惊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就准备好要和未知生物搏斗一番。然而,那「女鬼」并未马上对他发动袭击,而是冷笑了一声,抬起了她惨白纤瘦的手臂,对他打了个招唿道:「嗨?」 松田阵平:「???」 - 半夜三更出现在这儿,多半也是进行什么「不法活动」。 藤原寺初九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那么心虚了。她提着购物袋一跃而下,在松田阵平面前站定,斟酌着开口道:「那个,同学,既然咱们都是半夜偷熘出宿舍,就互相包庇一下,权当没看到?」 松田阵平这会儿看着她手里的购物袋,也理清面前这个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在意地说道:「不会说的,我没那么闲。」 好人啊! 藤原寺初九被他干脆利落的答应圈了一大波好感,下意识合掌感谢道:「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松田阵平:「……」 他像是被女孩子真诚的感谢烫到了一样,不自在地挪开眼,看向一边:「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起那个,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么高的墙上跳下来还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我对这个比较好奇。」 「啊……」该怎么说呢?唿吸法吗?那也太难解释了,她可不想花一晚上的时间跟一个陌生同学唠嗑一晚上。 即便他是个好人。 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松田阵平也不好刨根问底,只能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想说就算了,我又不是非要知道。」 但是……可恶,果然还是很好奇! ……他的表情和语调也太不一致了。 完全就是一副很好奇又不好意思追着问的样子嘛。 强忍住吐槽对方的欲望,藤原寺初九觉得自己的良心都开始隐隐作痛——他这么好,跟他说说又怎么样嘛? 但是她真的想回去睡觉了…… 感觉自己已经开始上下眼皮子打架的藤原寺初九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从一袋零食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袋巧克力面包,递给松田阵平:「那个,不是不可以告诉你,只是比较难解释,等以后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再好好跟你说吧……现在的话,先认识一下怎么样?」 她强忍住不断满上的紧张感,默默抱紧了怀里的袋子,自我介绍道:「我叫藤原寺初九,是上野班的学员,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说出来了! 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拒绝就太尴尬了……他是个好人,肯定不会把气氛搞得那么尴尬的吧?! 我他妈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的啊?!夜晚果然会影响人正常思考! 藤原寺初九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復盘刚刚的话语和笑容,心跳也随着长久的沉默跳得越来越快,她感觉不到自己手里的面包被接过,却又不敢去看,生怕一不留神对上他的眼睛。 正当她坚持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想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对面的回覆,连带着面包也被接过:「啊……那个,我叫松田阵平,鬼冢班的。」 他接了!!他真的是个好人! 藤原寺初九在心里暴风哭泣,眼里蒙上一层感激的亮光,抬头朝松田阵平看去:「松田君!那我们……」 唉? 她无措地看着用一只手蒙住大半张脸的松田阵平,眼尖地瞧见了他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尖的绯红。 松田阵平:「不许看着我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松甜甜:猫猫炸毛.jpg 小剧场: 松田:我被狠狠可爱到了。 萩原:……被这个巧克力面包? 松田:死亡凝视.jpg 萩原:总不能是被女孩子吧?!惊恐.jpg 松田:hagi,你想死吗? 第4章 五人组 「上野班,集合!」 女教官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听到熟悉字眼的松田阵平不由自主地朝音源看去。 隔着一层铁网,他瞧见邻近的训练场上,女生们清一色的利落短髮和修长的脖颈。 他的眼睛一下就落在了昨晚才见过的藤原寺初九身上。 她面容沉静,像一块莹润的美玉,在刺目的阳光下闪耀出灼人的光彩。但松田阵平却无端想起昨夜那块被递过来的巧克力面包,以及女孩儿有些不自然、却柔软可爱的微笑。 第8页 他感觉自己面上缓缓涌上一股热意,指尖也不安分地摩挲了一下。 「阵平酱,在看谁?」萩原研二趁着教官不注意,偷偷把头凑过来,正想沿着他视线去看,就被松田阵平一个肘击打得往后踉跄一步。 「走开。」松田阵平十分冷酷无情地对他说道。 萩原研二委屈地摸摸腹部,正想控诉他的行为,就被一旁的伊达航轻轻撞了一下。他心领神会,立马站直,果不其然,下一秒鬼冢八藏就看了过来,他严厉地扫视了一遍队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不爽地哼了一声,接着下令道:「鬼冢班!」 伊达航上前一步,大声回道:「到!」 「全员一百个伏地挺身!」 「是!」他往前小跑几步站定,后转对其他学员下令道:「全员都有——散开!伏地挺身准备——」 继长跑过后,鬼冢班再次见识到了他们班五个大猩猩的惊人体力。 他们做了不到九十个,就一个个累成了死狗,全凭意志力才能把剩下十几个做完,反观这几个人,不仅看着还留有余力,甚至还悄咪咪聊起了天! 萩原研二:「餵——阵平酱——你刚刚为什么打我?阵平酱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能告诉我了吗?hagi会伤心的哦,真的真的会伤心的哦!」 松田阵平额头青筋直跳,要不是碍着鬼冢教官还在不远处看着,他早就忍不住跳起来给萩原研二一拳了:「闭嘴!」 萩原研二露出一副伤心的神色,黯然地看向别处。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午饭的时候跟你说,行了吧?别一副那个样子,噁心死了。」 「哈?」降谷零声音不大不小地疑惑道:「原来你是这种类型的吗?口是心非?」 「闭嘴啊!你又想打架了吗?!」 「来就来,谁怕谁?」 诸伏景光在一旁看着他们吵架,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伊达航率先做完,站起来爽朗地笑道:「好了,不要吵架了,大家都是同学,应该团结一心才对啊!」 鬼冢八藏恼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喂!你们几个!给我好好做!」 伊达航立刻立正敬礼道:「是!教官放心,我会监督他们的!」 - 午餐时间。 在萩原研二热情的邀请和诸伏景光温柔的应和下,五个人凑桌在一起。 萩原研二一坐下就暗戳戳地撞了撞松田阵平,挤眉弄眼道:「吶,阵平酱,来说说吧,你上午是在看哪个女生?那个方向,是上野班的吧?」 顿时,其他三道视线都直直地朝他发射过来。 松田阵平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随意地解释道:「就是一个偶然认识的同学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降谷零扒拉了一下盘里的饭菜,拱火道:「不是说中午要说给萩原听的吗?言而无信?」 「关你什么事啊?!」松田阵平炸毛似的大声反驳道,又对上萩原研二眼巴巴的目光,烦躁地抓了把头髮:「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是上野班的学员,叫藤……」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砰」地一声,降谷零被身后经过的男生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都不小心掉了出来,那两个男生一边像没事人一样走远,一边含沙射影地说着:「在警察学校里哪个人是一头金髮啊……」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伊达航站起身来,说了一声「我去找他们一下」,就离开了座位,朝那两人走去。 他见状,挑了挑眉,就把筷子拿起来又递给降谷零,还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和他的关系并没有改善。 降谷零:…… 这人是小学生吗? 不知道伊达航和那两个警校生「交流」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他就领着两个人折返回来,摁着人朝降谷零好好道歉了一番。 一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几人的重点也从「松田在看谁」歪到了「班长是不是喜欢降谷」上。 然后,他们就被伊达航一句「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完全震傻,萩原研二彻底忘记了原来的事,满脑子都被「班长给有女朋友」这个消息刷屏。 「啊,还有……」快要吃完的时候,伊达航突然说道:「鬼冢教官好像说,今天下午的剑道课,我们会和一个女子班一起训练,但是目前也不知道是哪个。」 他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笑道:「追女孩子一定要主动才行,可没有哪个女朋友会从天上掉下来。」 松田阵平听完,脑子里霎时冒出一句「糟了」。 果然,其他三人本来已经遗忘了的好奇心,又被唤醒了。 松田阵平:「……」 - 警校的生活忙碌又有序,恍惚间,让藤原寺初九以为回到了被香奈惠姐姐训练的日子里。 不同的是,警校的课程不仅仅限于体能训练,还要传授许多专业知识,比如上午,她们就有一节讲解指纹的种类与区别的刑事侦查课,也算是体力训练之余的放松。 虽然课程都不算有多难,但着实有些无聊。好不容易等捱到了中午,正和佐佐木绫子吃饭聊天,她勐然想起来自己还「欠」着松田阵平一个关于唿吸法的解释。 警校食堂有些大,想在这里面找到一个人可不容易,但……耐不住松田阵平有个叫萩原研二的幼驯染。 第9页 她只是随意找了个班上的女生问了一句,对方就跟听到了关键词的度娘一样,马上给出了答案。 「松田阵平?……啊,是萩原君的那个幼驯染吧?头髮卷卷的那个,我来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了的。你往那边走,大概十几二十米。」女生指了指一个方向。 「啊,谢谢!」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藤原寺初九回去跟佐佐木绫子说了一声,就端着餐盘朝那个方向找去。 然而,在看到松田阵平之前,她率先注意到了降谷零像一盏灯泡般,在一众黑髮中闪闪发光的金髮。 藤原寺初九:「……」 所、所以,降谷零也是鬼冢班的吗?他们关系还挺好?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们足足五个人一起吃饭! 她一个女生,突然端着餐盘坐在五个男生中间,也太奇怪了,她一定会尴尬到除了尬笑什么都不会的。 原来以为只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一起而鼓起的勇气顿时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就瘪了下去,藤原寺初九遗憾地嘆了口气,灰熘熘地跑掉了。 下次,下次再说吧。 - 短暂的午休过后,她们迎来了警校生涯的第一节 剑道课。 藤原寺初九兴奋得一中午没合眼。 剑道课哎!她终于可以跟别人对打了!虽然其他人大概率还是在她手底下过不了几招,但是起码能对打啊!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对战的感觉了! 佐佐木绫子看她一脸期待,高兴得不能自已的样子,也被传染了几分笑意,无奈地说道:「没必要这么兴奋吧……话说我们这节课,好像要和男生哪个班一起上,说是让女生们明白男女生之间体力的差距,在练习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剑道什么的……」 「哎——说不定是降谷零他们班哦。」佐佐木绫子一击掌,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说不定会是你和降谷零对打,毕竟论体力,你肯定是我们班最好的了。」 「哎?」藤原寺初九愣了愣神:「降谷零……鬼冢班吗?」 她想到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一起吃饭的样子,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是啊。」佐佐木绫子想起上午体训时藤原寺初九脸不红心不跳跑完五千米的样子,有些唏嘘:「真是,如果是你的话,完全不用在意什么体力差距的问题啊。」 「不管和谁打,我都不会输的。」藤原寺初九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眼底难得显露出几分傲气,神采飞扬地说道:「教我剑术的师父可是特别厉害的,不管对面是谁,我都能把他打爆。」 佐佐木绫子一顿,随即「噗呲」一声笑出来,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道:「这么厉害啊,那我可要努力了,不能落后初九太多啦。」 藤原寺初九以为她不相信,有些不爽地努了努嘴,道:「你等着看吧。」 「——我把他们一个班都打爆给你看。」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等着看吧,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绫子:嗯,初九真棒! 下一章,爆打五个大猩猩哈哈哈哈哈哈。 迟来的股东大会: 感谢在2022-03-30 15:00:13~2022-03-31 23:2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eslie_smile、彼岸、幻梦魔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剑道课 剑道课上,和她们对练的果然是鬼冢班。 不知道教官们是怎么想的,上野班的学员在女子班中并不算是最优秀的一批,但鬼冢班在男子班中,却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这会儿,两个班看着对方,都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女孩子们惊嘆于对面的人高马大,男生们则是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帅气又绅士地赢下对练。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返。 上野川杏看着自己手底下英姿飒爽的女生们,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她转头看向鬼冢八藏,大声道:「喂!鬼冢,上午打的赌还算数吗?」 鬼冢八藏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回道:「当然。」 一切都源于两人上午的一个赌约。 鬼冢八藏看着手底下不老实的小崽子们,看似抱怨实则得意地一个个说起他们的长短之处。那口吻,活像炫耀儿子们的老父亲,听得上野川杏烦躁极了。 她和鬼冢同届毕业,一起在警校当了好多年的教官,彼此之间熟地不能再熟,这会儿对方明里暗里夸完这个夸那个,一下就激起了上野川杏那该死的胜负欲。 她看似忧心地说:「我们班也好不到哪里去啊,一个个的就听话这点还让人放心点。」 她一位位「数落」过去,最后重点落在了两人身上。 「佐佐木绫子——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天不到把整个警校的女学员都混了个脸熟,收集情报的一把好手,以后倒是可以在搜查一课发展,就是体力还有待加强。」 「藤原寺初九——体测满分入校,学习能力也强,就是枪械知识了解不全,才落后了你们班降谷零『一点』。」 她着重强调了「一点」这两个字,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孩子听话认真、谦虚上进,不是会惹事的性格,虽然交际能力差了一点,但也可以慢慢培养……你说对吧,鬼冢。」 第10页 鬼冢八藏听着那几个特别有针对性的「听话认真」、「谦虚上进」和「不会惹事」,感觉自己太阳穴都被刺激得砰砰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反驳回去,又听见上野川杏老神在在地开口了:「说起来,这孩子特别出彩的好像是——剑道?今天下午就有一节剑道课来着,鬼冢你要不要带着你们班小崽子们来观摩一下啊?」 鬼冢八藏:「……」 生气了!! 他冷笑一声,道:「只观摩有什么意思,干脆两个班对练吧,用攻守擂台的形式,看哪个班能守到最后?」 上野川杏:「行啊,谁怕谁?」 就这样,两个教官的怄气,最终演变成了两个班的「互殴」。 两人的赌约除了赌气的成分在,也不是没有其他考虑——无论最后是哪个班赢,对这群小崽子们都有好处:倘若赢的是上野班,正好可以挫挫那群小子们的锐气,省的他们一年四季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倘若赢的是鬼冢班,女孩子们也可以从对练中找到不足之处,知道未来遇到体力悬殊的对手时,应该怎样灵巧取胜。 总而言之,这场擂台攻防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然而…… 上野班的女孩子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牢记自己「要打爆对面班给绫子看」的约定的藤原寺初九,在上野川杏宣布比赛开始的那一刻,就主动站了出来。 「报告教官!我想第一个来。」 上野川杏皱了皱眉,她本来是想让藤原寺初九最后一个出场的,毕竟她算是赢面最大的一个,提前被消耗体力就不好了,但是既然对方主动要求了,她当然不会拒绝,只能点了点头道:「可以。」 藤原寺初九随即戴上护具,拿起木刀走上了训练台。 重新触及到擅长领域的藤原寺初九好像一瞬间鲜活了许多。她隔着头盔看鬼冢班的一众男生们,心里不停地念着「他们看不见我的表情、看不见我的表情」来暗自催眠自己,小幅度抬了抬下巴,傲气十足地问:「谁来?」 上野班的队伍里传来几声抑制不住的抽气声,然后就是一阵小声的讨论。 「吶,绫子,藤原寺平常是这个性格的吗?好可爱!」 「对唉,我还以为她是高冷型的女孩子呢,平常都不怎么说话。」 「绫子!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也想跟藤原寺好好认识一下!」 藤原寺初九仗着自己过人的耳力光明正大地听着同学们的夸夸,一边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心里却暗戳戳想着:多夸点!多夸点!她觉得自己如果有尾巴,现在一定摇得很欢快。 她果然就是喜欢这种被别人可劲儿夸的感觉! 鬼冢班的男生们则是一片譁然,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被一个女生挑衅了,一时间都跃跃欲试,想重振威严。 「我来吧。」 松田阵平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接过木刀和护具,穿戴整齐后,走到了藤原寺初九面前。 剑道比赛一般为五分钟,大概是三局两胜的制度,率先拿下两分者胜,五分钟后,如果只有一人拿下一分,则得分者胜,若是平局,则进行加时赛。 鬼冢八藏站在不远处,简单讲解了一下剑道比赛的规则后,询问他们是否准备好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开口道:「那么,预备——」 「哔——」 哨声响起,松田阵平勐的发力,握住木刀朝藤原寺初九腰处击去。 「花之唿吸,六之型——」她在心中默念,足尖发力,整个人腾空侧翻一周,躲开攻击,手中木刀收敛力道朝松田阵平头盔侧面噼去:「涡桃!」 一分得手! 松田阵平被打得一懵,但他并不是震惊于藤原寺初九惊人的弹跳能力,毕竟昨天晚上看她跳上五六米高的围墙时他就有了心理准备,真正让他理解不能的是——为什么她挥刀的时候会有花瓣飘落啊?! 而且还是桃花!这个季节为什么会有桃花啊?!她是什么天选之女吗?! 还是说…… 他脑海里浮现出藤原寺初九一边挥刀一边从兜里悄咪咪洒花瓣的样子。 好鬼畜。 但这的是不可能的,毕竟剑道是双手握刀,她总不可能长出第三只手。 而且,松田阵平眼尖地发现,虽然藤原寺初九挥刀时刃风会带有花瓣,可是它们都在落地前就消弭于无形了,所以这些花瓣应该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特殊的视觉效果。 ……果然还是很奇怪。 忍不住走神了一下的松田阵平突然就发现眼前失去了女孩儿的踪迹,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就感觉到自己左腰处被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一下。 他愣愣转过头,就见藤原寺初九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半弓着身子,还维持着一个击打的姿势。 好快! 至此大概才过去两分钟,藤原寺初九就已经拿到了两分,以绝对的优势赢了下来。 「很厉害。」松田阵平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唉?」藤原寺初九被猝不及防的夸奖弄得面色一红,忍不住轻咳两声,暗自庆幸了一下有头盔挡着后,无奈地说道:「既然觉得我很厉害的话,就不要半路走神啊,松田君。」 松田阵平正好摘下头盔,听到这话后,不客气地挑了挑眉,接话道:「你的剑招……第一次看见很难不走神吧?下次再比,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第11页 真正的实力也比不过我。 藤原寺初九暗暗吐槽道。 松田阵平这会儿已经走下了训练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一个男生很快就顶了上去。 萩原研二又挤挤挨挨凑到松田阵平旁边,小声说道:「阵平酱,你也看到了吧,那个。」 松田阵平睨他一眼,冷淡道:「花瓣?」 「嗯,你看,大家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萩原研二随手指了指,松田阵平顺着看去,就见他班上的同学们,不是双目无神一脸呆滞,就是蜜汁脸红嘿嘿傻笑。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甚至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妄图用科学知识来解释这诡异的画面。 松田阵平:「……」 班长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的样子,只炯炯有神地观察着藤原寺初九的一招一式,比上课都认真。 女生那边就直接多了。藤原寺初九每使出一个剑招,她们就为飘落的花瓣欢唿一次,松田阵平还听到她们为这次飘的是什么品种的花瓣而小声争论。 松田阵平:……就tm离谱。 「啊,结束了。」萩原研二把幼驯染从神游状态里回来,一脸安慰地说道:「只撑了一分钟,阵平酱,你比他强。」 松田阵平理都不想理他。 萩原研二无趣地摸了摸鼻樑,站起来说道:「那么,下一个就我来吧!」 他说着,在戴上头盔前,还对台上的藤原寺初九比了个wink。 紧接着他就感到小腿一痛,一低头,就看见松田阵平臭着一张脸,很不爽似的用胳膊肘子又捣了一下他小腿。 萩原研二:「……?」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网上特意看了,日本剑道用的好像就是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写错了。。。。 小剧场: 松田:不准对我老婆搔首弄姿。 萩原:……???? 松甜甜和妹现在就是基于颜值和几次交流下来互有一些好感,还没到喜欢的地步。另外,本人不包分配,虽然我很中意松田这浑小子,但不代表他就稳了,再次强调:老婆是要自己挣的!(恶魔低语.jpg) 感谢在2022-03-31 23:29:01~2022-04-02 12:3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七 10瓶;叶祁茗、水晶女孩大可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降谷和波本 已知阵平酱今天上午就在偷瞄一个上野班的女生,再加上他刚刚那小小的警告…… 萩原研二一下就想到了答案,他在头盔里闷笑一声,随即走上训练台,赶在鬼冢教官开口前问道:「吶——上野班的同学,我能在比赛前知道你的名字吗?」 「萩原!你这臭小子!」藤原寺初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鬼冢教官暴躁地吼道:「现在是上课时间,把你的交际能力给我留到课后去!」 「哎?不要嘛。」萩原研二吊儿郎当地回道:「互通姓名只是最基本的礼貌啊,而且不能知道可爱女孩子的名字的话我就全身没力气,没力气就拿不动刀的……」 啧啧,小阵平脸都黑了啊。 萩原研二幸灾乐祸地想着,更加卖力地胡言乱语了:「认识一下嘛,而且和熟人打架我更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哦。」 「你知道个名字难道就是熟人了吗?!」鬼冢八藏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给这个不着调的狗东西气出来了。 上野川杏在一旁看热闹看够了,才悠悠开口:「得了,互报一下名字吧,别浪费时间了。」 萩原研二立马顺竿子上爬,露出他标准的社交笑容,伸手自我介绍道:「萩原研二。」 藤原寺初九回握道:「藤原寺初九。」 萩原研二想起中午时松田阵平那一个未尽的「藤」字,彻底确定了心中所想。 不过从入校开始,他和小阵平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说起来,唯一没在一起的时间,就是他昨晚和zero打架的那个时候吧?萩原研二有些意外地想:这位藤原寺同学,看着认真守则,原来也不是个多么听话的性子啊。 居然会半夜在学校里游荡?或者再往大了猜,她说不定还偷偷翻墙出去了? 他没能感慨太久,因为在握完手的下一秒,鬼冢八藏就一脸「再逼逼赖赖就弄死你」的表情让他们回到准备位,然后火速宣布了比赛开始。 比赛照样结束得很快,萩原研二上场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下场的时候就有多怀疑人生。 「小阵平,原来人是能做到同时朝四面八方发出好几道斩击然后再刺中同一点的吗?我总觉得藤原寺同学像是什么热血少年漫里跑出来的性转男主,这简直一点都不科学。」他一脸空白地在松田阵平身边坐下,半神游状态地把木刀递给下一个同学。 只在台下看和亲自上场比试的感觉全然不同。坐在台下时,萩原研二虽然也看到过藤原寺初九使出五之型,但在他眼中,只是她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了对手,虽然难,但也并不是不能躲开。然而,当他处于对练中心时,他才发现,在她刺过来前,她已经朝好几个方向发出了斩击,让他不管朝哪边躲,都会被攻击到。 第12页 最离谱的是,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剑气」这种东西的吗? 萩原研二:猫猫呆滞.jpg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那些花瓣特效是怎么出现的?」 他对那些东西最初的理解,就是「细微的剑气」。因为藤原寺初九的每一个招式都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她刀刃划过之处,纷飞的花瓣的品种也正好与之对应,所以他一直认为那些花瓣是细小剑气造成的视觉效果。虽然扯淡,但确实是最合适的解释了。 萩原研二大为震惊:「那难道不是美少女出场的特效吗?!」 松田阵平冷漠吐槽:「hagi,你脑袋坏掉了吗?」 「哎?小阵平真是一点都不幽默。」萩原研二讨了个没趣,也不再继续骚扰他,转头正经地看起了比赛。 大概半刻钟后,藤原寺初九已经基本把鬼冢班的学员撂倒了个遍。她打下去一个,就有一个未来警察失去了梦想,要不是庆幸着这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他们早就哭着跑出警校大门了。 「藤原寺,需要休息一会儿吗?」望着剩下的诸伏、降谷和伊达,上野川杏有些担忧地问道。 虽然藤原寺初九的体力在日常训练中从没有到达过上限,但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而且车轮战这么久了,肯定还是会吃不消,让她这样对上那边三个全胜状态的男生,可能会比较吃力。 鬼冢八藏附和道:「休息一会儿吧,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那三个小子赢了,也不能说明什么。」 「?」藤原寺初九疑惑地回望两个教官,半响,极其「张狂」地问道:「为什么觉得他们会赢?」 她仗着头盔隔离了其他人的视线,非常自信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放飞自我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输。」 「而且……」 她偷偷朝佐佐木绫子瞄去。 「——我答应了别人,要把对面班打爆给她看的。」 好羞耻!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但是,好帅! 感谢头盔,让她做到了平时只敢想想的事。 藤原寺初九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鬼冢教官逐渐奇怪的目光——那是平时独属于松田他们几个的目光。 鬼冢八藏:太自傲了!藤原寺这小姑娘这会儿看着简直跟那几个臭小子一样欠揍! 上野川杏没说什么,只是略微点头,同意她继续守擂。 藤原寺初九于是又朝鬼冢班望去。 诸伏景光温温和和地接过木刀,沖她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走上训练台,微微鞠了一躬。 「藤原寺同学,我是诸伏景光,请多指教。」 藤原寺初九、藤原寺初九差点溺死在那个笑里。 好温柔! 这在一群上来就直接开打的大猩猩里,显得多么可贵!当然,自我介绍了的还有一个萩原研二,但是他太热情了,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的寻常介绍就很让人安心,这代表她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思考自己应该给予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藤原寺初九自然地回礼道:「请多指教!」 语调都好心情地上扬了一点儿。 萩原研二在底下看得直咂舌:「hiro厉害啊,藤原寺对他很有好感哎。」 他一本正经地就着战况分析道:「你看,对于一般同学,藤原寺都是用一到两招就结束了,但是这会儿跟景光,她都快把自己所有招式展示完毕了吧?有几个地方明明可以直接结束了,她都放过了机会,而是继续和景光周旋,难怪说是『多多指教』啊。」 「啊……看出来了。」松田阵平撑着下巴回应道:「毕竟hiro人很好嘛,藤原寺会愿意多指导他一下很正常。」 不过果然还是有点微妙的不爽,明明昨天晚上还对他说「松田君真是个好人」,今天就毫不犹豫地ko了他。 ……虽然如果她真的因为这个而放水他的心情会更复杂就是了。 虽然有心放水,但也不能太明显。三分钟后,藤原寺初九还是遗憾地结束了比赛。 诸伏景光显然意识到了她的好意,也没说破,只是收起木刀后,诚心地再次对她鞠了一躬,道了一声谢。 藤原寺初九:呜呜呜呜诸伏同学真好! 下一个是鬼冢班班长伊达航。 藤原寺初九对他印象还比较深刻,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这个人一直都很认真地观看每一场比赛,眼里洋溢着认真和热情,让她不自觉地想到炼狱大哥。 而且,伊达航是她这么多场比试下来,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他的每一击都带有十足的力道,反应速度也很快,能在她避开后快速地转换角度给出下一击,但灵巧度相对其他人而言却没有那么高,大概也是他身上最大的缺点了。 藤原寺初九依旧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胜利。 等到降谷零上场的时候,鬼冢班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全然一副寄託着希望的样子。 松田阵平甚至大声喊了一句:「zero,加油啊,就看你的了!」 萩原研二顿时惊恐地看向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松田阵平一脸不解。 萩原研二默默移开了视线,不想说话。 松田阵平:……? 训练台上,降谷零已经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并等待着鬼冢教官宣布比赛开始。 第13页 藤原寺初九看着他一脸正气,配着一头金髮耀眼得像是一轮初升的明日,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自己刷剪辑时刷到过的波本,觉得明明是同一个人,波本比他性张力强多了。 金髮黑皮这么辣妹的配置,比起这会儿还「天真可爱」的降谷零,波本属实是玩明白了。 她心里默默腹诽,手上却是一点都不留情,照样不超过三分钟解决比赛,看着降谷零脸上不可置信的神色,心里还有点儿小骄傲。 降谷零:「不是……你都不会累的吗?」 虽然他是没有存趁着对手累来拿下胜利的念头,但是看着自己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撂倒,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藤原寺初九摘下头盔,沖他笑了下:「不累。」 她这会儿心情正美,笑得真心实意、神采飞扬,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 佐佐木绫子率先冲上来一把抱住她,踮起脚尖就往她脸上「mua」了一口,笑道:「初九真棒!」 上野班其他女孩子们也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一个两个都眸光亮亮地沖她喝彩,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她更高兴了,脸上两团飞红,不知道是被头盔闷的,还是被同学们夸的。 反观鬼冢班这边,都是一片愁云惨澹,他们看着面色冷淡的鬼冢教官,陷入到了对未来训练强度的深深迷茫。 会加训的吧?一定会加训的吧?! 他们可是一整个班都被一个女孩子撂倒了哎! -------------------- 作者有话要说: hagi上场: 妹:哇,他好热情哦,有点招架不来,不想说话。 hiro上场: 妹:啊啊啊啊他真好!又温柔又有距离感,相处起来肯定很舒服! 班长上场: 妹:大哥的光辉!他一定很靠谱! zero上场: 妹:他什么时候去卧底?他卧底的时候真的好辣哦~ 马自达……算了。 但是你们要相信我!松甜甜真的是松甜甜!他只是还没甜起来…… 下一章!他一定会支棱起来! 感谢在2022-04-02 12:34:26~2022-04-02 22:0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祁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射击馆的会面 鬼冢班加没加训藤原寺初九不知道,反正她们班是一片岁月静好。 上野川杏赢了赌约,心情好得很,还以「鬼冢班的崽子们都受了『指导』,上野班的学生们却还没」为藉口,把鬼冢班那五个大猩猩借了过来,给学员们作陪练。她敢发誓,上野教官把那五个人带过来的时候,班上的女孩子们都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扑上去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绫子偷偷和其他人说了什么,班上四十来个女生,宁愿去找臭着一张脸的松田阵平,都愣是没有一个来找降谷零作陪练,默契地把这个人留给了她,一度让他们大眼瞪小眼十分尴尬。 但不愧是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警校第一,降谷零在沟通方面或许不如萩原研二,却也绝对不弱,只要他有心想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藤原寺初九很难招架得住。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瓶矿泉水,旋开瓶盖递给她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是能问问你的剑术是怎么学的吗?」 「哎?谢谢。」藤原寺初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两个人独处明显让她有些拘谨,指尖一直在不自然地摩挲着瓶身:「没什么冒昧的啦。剑术的话,是我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学的,因为遇见了一个很厉害又很耐心的师父,有她指导,我才能变成现在这样。」 她说着,脸上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 「是这样吗?」他像是意外极了:「你的剑术很强,我以为这个水平,应该是从小就练才对,没想到才四五年吗?真厉害啊。」 藤原寺初九一愣,下意识转移了目光,用喝水来掩饰自己面上难以控制的小得意:「是、是吗?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喜欢被夸又容易害羞的类型吗? 降谷零挑了挑眉,摸索着想继续套话:「这么厉害的剑术,学起来很要天赋的吧?毕竟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挥刀会带着那种像特效一样的花瓣的呢!想必是因为门槛比较高,所以能学的人很少?」 「不,倒也没有那么看重天赋,我的天资就很一般……」 并不介意将唿吸法告诉别人,藤原寺初九清了清嗓,正想从原理上同他解释一番,却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喂,zero。」 松田阵平走过来,把木刀扔进他手里,道:「换班。」 降谷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因为是由上野班的女孩子们自己选择陪练对象,所以几个大猩猩那儿的人员分配比较不均。比如hagi那边,他一个人就要应付十几个女生,hiro也好不到哪里去,班长那儿稍微少一点,到了松田这儿,基本可以用零星几位来形容,就这,他还要换班?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找自己,但是降谷零还是十分珍惜这难得的休闲时光,而且眼看着藤原寺就要把那神奇的剑术告诉自己了,怎么可能现在离开?他当即一扭头,表示拒绝。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没管他,自顾自地在藤原寺初九身边坐下。 第14页 藤原寺初九:……!!! 发现自己一边坐了个帅哥,她一下就挺直了腰杆,很不得当场尿遁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态,心里化身尖叫鸡,脑子里却开始被各种各样的表情包刷屏。 左右为男.jpg、男兄男弟.jpg、男上加男.jpg……呸! 「藤原寺。」松田阵平突然出声。 她疑惑地向他看去。 「咳、」男孩子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扭头问道:「昨天晚上,不是说要找时间……」 ……的确是这样没错,她还欠他一个关于唿吸法的解释,但是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奇怪!而且…… 她望向松田阵平黑黑的后脑勺,没忍住露出了死鱼眼:能不能看着我说话!我在另一边吗?! 没错,松田阵平此人,明明在跟她说话,却把头扭向了另外一边。 降谷零看着这边,已经忍不住低着头「噗噗噗」地笑出声来了。 藤原寺初九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心里的紧张感都被他这神来一笔嚯嚯去了不少,她定了定神,说道:「既然你们两刚好都在,我就一次性给你们解释了吧。」 「所谓唿吸法……」 松田阵平蓦然转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和降谷零,有那么一瞬间,像是看到自家铲屎官跟着外面的狗子跑了的猫咪。 但他随即又把头转了回去。 藤原寺初九是满头问号,但降谷零还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笑声逐渐变得张狂起来。 松田阵平顿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起来,呲牙咧嘴地对降谷零威胁道:「喂!zero,你不想活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降谷零完全不在乎他的跳脚,依旧肆无忌惮地嘲笑道:「松田你这也太明显了哈哈哈哈哈。」 「zero!你……」 还不等他说什么,几人都感觉到了突然靠近的阴测测的气息。 「你们聊得很开心啊?」上野川杏黑气腾腾:「我把你们叫来是作陪练的,不是给藤原寺作陪聊的吧?」 她一把拎住两人命运的后脖颈,一手一个,扔向了人群:「好好去做该做的事!小兔崽子。」 藤原寺初九看着他们惨兮兮的背影,缓缓伸出了尔康手。 ——别走啊,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刚好可以解释了…… 一节课刨去比赛,剩下的时间本就不多,藤原寺初九在旁边休息了没多久,下课铃声就打响了。 两个班简单地集合训话后,就各自收拾东西准备赶去上下午的文化课。 藤原寺初九正往佐佐木绫子那边走,就突然被叫住了。 松田阵平臭着一张脸朝她走来。 「你的剑术很厉害,体力也很强。」他认认真真地夸奖道。 藤原寺初九被他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道谢,又听他真心实意地疑惑道:「但是为什么入校的时候你的排名不高呢?我记得警校前十都没有你?」 藤原寺初九:…… 艹? 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因为我的枪械知识了解不全,射击类科目得分也很低。」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体术实在惊人,文化成绩又够好,凭藉她的那点射击成绩,警校绝对不会要她。而就是因为偏科严重,才拉低了她的综合成绩。 虽然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被特地挑出来说还真是让人不爽。 「啊……」松田阵平恍然大悟。 「所以呢?还有什么事吗?」她依旧维持着笑容,看他还有什么惊人之语。 松田阵平却又开始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藤原寺初九感觉自己这会儿已经快花掉了一天的耐心,看着训练馆里人越来越少,忍不住提醒道:「松田君?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啊、嗯。」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欠我一个解释吧?」 「是……?」藤原寺初九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那就今天晚上吧。」他说道:「今天晚上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八点在射击馆见,怎么样?」 虽然不太明白这个逻辑关系,但是能尽快确定一个时间把事办了无疑是再好不过,她很顺利地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松田阵平看她答应了,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沖她挥了挥手告别后,就朝等在不远处的萩原研二他们跑去。 「……再见?」总觉得,松田君是不是拿了什么了不得的剧本? - 一天的忙碌很快过去,藤原寺初九回到宿舍后,已经晚上七点了。 她看了看表,觉得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就摸出了本闲书,一边啃着囤的小零食一边翻看着。 看到一半,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换套衣服? 她接下来可是要和一个帅哥「二人世界」哎!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藤原寺初九「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然后开始倒腾自己的私服。 虽然、虽然松田君嘴是有点讨人嫌,但是不可否认,他长得还是很帅的,还是那种很容易让女孩子dokoki的酷哥长相。 但是…… 她衣服换到一半,又把它慢吞吞地脱了下来。 想想吧,到时候两人会面,和白天没什么两样的他对着精心打扮过的自己突然飙出来一句:「……你怎么穿成这样?」 第15页 哇,想想都很窒息。 而且总觉得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然而最终,只简单抹了个口红提升气色的藤原寺初九在射击馆见到了一身私服,明显特意倒腾过自己的松田阵平。 藤原寺初九:「……松田君?」 松田阵平:……啊啊啊啊就知道hagi不靠谱,果然不应该听他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松甜甜: 他一直认为那天晚上和妹做的约定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哪怕是妹比赛中展现出对hiro的高好感度他也不急,结果,零零的这飞来一笔直接把他干懵。 妹要和他们两同时解释,只是图个方便,但是在松甜甜看来就是:这就把他和我相提并论了?! 我个人觉得,如果是警校时期的松甜甜,应该是会比以后更加纯情一点,也更加勇敢一点,遇到喜欢的类型会主动出击,而不是考虑得太多以至于错过,所以我们家的松甜甜,是会主动创造和老婆独处机会的! 另外,本来这里是让松甜甜和妹独处的。结果写着写着他就被支走了,然后零零就a上来了,变成了零零和妹的独处。 我:这还了得! 急忙把松田叫过来,让他把零零弄走,结果零零不肯走,变成了三个人的独处。 我:……怎会如此? 然后我又把上野教官叫了过来。 我:哪怕把你们全弄走,也不能让除松田以外任何一个人抢跑! 不然他就没机会了呜呜呜呜呜呜。 松田,我从未有一天觉得你这么不争气!(恨铁不成钢.jpg) 感谢在2022-04-02 22:03:11~2022-04-04 22:4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晒、兕子、幻梦魔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私人辅导? 松田阵平简直恨不得现场化身赛亚人,回去把自己的幼驯染揍个脑袋开花。 他究竟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让他面对这样的局面。 说到底,怪他自己,明明知道hagi有多不靠谱,还是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採取了他的建议,才把一个本来普普通通的见面,搞成这个奇怪的模样。 松田阵平:猫猫升天.jpg 所谓有人比我更尴尬,我就不尴尬。藤原寺初九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就只留下满心的好笑。她看着一脸烦躁的松田阵平,出声安抚道:「其实松田君这样……很帅气。」 「……真的?」 「真的。」感觉好像在给一只大黑猫顺毛。 「……哼,算了,这不是重点。」 她看着对方撇开的脑袋,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他的口是心非,面上八风不动:「啊,对,是要解释唿吸法的事。那……」 「这个也不是重点。」松田阵平打断她:「我是想跟你说别的事。」 「啊?」 藤原寺初九算是彻底搞不懂了,她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起来除了唿吸法,自己和这位松田君还有什么其他事可说。 「你说过自己枪械知识不过关是吧,」松田阵平说:「我们来做个交换吧——你做我剑道的陪练,我帮你偷偷补习射击和拆解,怎么样?」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论射击我可能比降谷差一点点,但拆解的话,整个警校,没人敢说比我更厉害。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保证你进步神速。」 他说到长处,眉间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傲气,瞧着少年气十足,又帅气又可爱。 藤原寺初九没有被美色迷了心窍,她思索了好一会儿,逮着关键点问道:「具体时间?」 「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松田阵平看起来早有计划,回答地飞快:「半个小时给你,半个小时给我。」 「可以。」她一锤定音。 两人一拍即合,愉快地开始了今天份的「试课」。 「那么就先拜託松田老师了。」 「交给我吧。」松田阵平挑眉笑道。 他在警卫那儿出示了身份卡后,成功地领到了一支左轮手木仓和五发子弹,随后,他把木仓递给藤原寺初九,让她摆出射击姿势。 藤原寺初九依言照做。 「不行,你的重心不对。」他看了一会儿,皱眉纠正道:「手木仓射击时,重心应该再向前一点,肩膀放松,不要太僵硬——对,想像一下拳击手的姿势,模仿他们的重心着力点——」 「……可是我不知道拳击手是什么姿势。」藤原寺初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关注这方面,也没有看过这之类的比赛。」 她虽然有一身让人瞠目结舌的武力值,但从本质上讲,她依旧是一个爱美又娇气的女孩儿,她喜欢看美妆视频、综艺、恋爱舞台……唯独不会去关注拳击比赛。 松田阵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哽了半响,抓了抓那一头捲毛道:「那你来模仿我。」 他拿过木仓,摆出标准的射击姿势,上膛射击一气呵成,还附带有详细的讲解。 藤原寺初九向靶子看去——十环。 「看懂了吗?」松田阵平把木仓还给她,问道。 「大概……?」她靠着回忆,拙劣地模仿了一下。 松田阵平皱眉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16页 「你先别动,我再看看。」他绕着藤原寺初九走了一圈,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恍然大悟,一手握拳击在另一掌上:「难怪这么别扭,你是把剑术姿势下意识带到射击上了吧?」 「哎?」藤原寺初九闻言,愣了一下:「会吗?」 松田阵平严肃地点了点头。 她放松感受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只要把平举着的手臂放下来,重心再顺势放低一点,就可以无缝连结地拿上木刀,变成一个标准的花之唿吸起手式。 藤原寺初九:「……」万万没想到问题出在这上面。 按理来说找到问题了,想解决应该会简单很多。然而藤原寺初九练习花之唿吸四年多,一招一式已经融到骨子里,想要改掉,还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花了半小时把姿势纠正过来,只要松田阵平稍一没看着,她就不自觉地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进度……稍微有点儿慢?」她试探着出声,生怕松田阵平骂她笨。 半个小时,除了最开始松田阵平演示时用掉的那一发子弹,剩下四颗都还原原本本地摆在那里。他本来还以为会需要用它们来纠正藤原寺初九的准头,结果,笑死,它们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练拆卸吧。」 突然被拍头的藤原寺初九:「?」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不是应该到我陪练了吗?」 大概是因为现在松田阵平担任着「老师」的角色,她总觉得这人身上莫名多了一层威严感,让她根本不敢大声讲话,连莫名其妙被当狗子似的拍了头都不敢反抗,只敢在心里大声腹诽。 「但是今天是试课吧?」他满不在意:「剑道课上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实力了,所以现在,我需要向你证明我有实力来教你才对。」 他盘腿坐下,沖她努努嘴,示意她坐在对面,手上一刻不停地开始对手木仓进行拆解。 不到十五秒,一支完整的手木仓就在这人灵活的双手下变成了一堆碎得不能再碎的零件。 他又用了半分钟把木仓完美地復原。 「看清楚了吗?」松田阵平骄傲地抬起头,他知道自己拆组得那么快,藤原寺初九一定没看清楚,但是没关系,他只是小露一手,接下来收穫她崇拜的目光后,他可以再慢慢教她…… 「看清楚了。」 「……啊,嗯?!」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看向一脸淡然的女孩儿:「你看清楚了?!」 「嗯。」藤原寺初九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她的动态视力一直不错,变成鬼后,更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好,别说他花了四十多秒拆组,就算不超过十五秒,她也一定能看清其中每一个步骤。 「那……你试试。」松田阵平有些不甘心,可恶,难道他的教学生涯这就夭折了吗?! 然而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因为有一种会,叫脑子会了手不会,我们通常管这些人,叫手残。 很不幸,藤原寺初九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完完整整地记下了每一个步骤,她的大脑告诉她「it is so easy」,然而她的手却怎么都找不对方法,硬生生用了五分钟才把一把手木仓拆组完成。 她看着自己的十根「芊芊玉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噗……哈哈哈哈哈。」 松田阵平看着她怀疑人生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的手也太不灵活了吧?明明看懂了却做不来什么的……哈哈哈哈哈。」 「是吗?」她朝对方幽幽地投去了死亡射线。 松田阵平:「……」 知道再说下去就是欠揍了,他清咳两声,收回笑意,捡起「师德」,耐心地一点点教她:「你看,这个地方,如果你这样做,是不是就可以和下一个动作连接起来,省掉很多时间……」 藤原寺初九艰难地学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感嘆。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松田阵平突然把手木仓从她手上夺下,道:「好了,今天就折腾到这里吧,拆解不能练很久,会把手磨破的。」 「哎?不会,我很皮糙肉厚的……」她小声辩解道。 「哈?」松田阵平没好气地说:「看看你手上的茧子再说这话吧,你以前练剑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不注意?」 藤原寺初九默默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手上的茧子确实是以前练剑时留下的,人不比鬼,为了更好地磨练自己的剑技,他们只能日復一日地拼命练习,鬼杀队的所有人,哪怕是作为后勤的「隐」,手上都有一层薄薄的剑茧,更何况是身为「柱」的她。 变成鬼后,她倒是再也不用担心长茧的问题,也可以用「拟态」让茧消失,但她不是很喜欢动用鬼的能力,所以还是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果然还是不好看吧。 她无意识地扣弄着手指。 松田阵平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有些哑然,气氛一下子就沉寂下来,让人不安又焦躁。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得藤原寺初九说道:「这也没办法吧,我在这方面天赋就很一般啊,勤能补拙嘛……」 笑得非常勉强。 他见不得对方这幅样子,嘆了口气,没忍住一把按住她的头,狠狠揉了两下:「别瞎想,你的手已经很漂亮了。」 第17页 「哎、哎?」她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目露怀疑道:「你没必要昧着良心说话,我自己手好不好看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松田阵平看她有了点精神气,语气也张狂起来:「你知道吗,你知道怎么不敢面对现实?」他指了指藤原寺初九背在身后的手,说:「别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拿出来。」 「就知道你在骗我。」她嘟嘟囔囔地,还是把手松开,自然垂在了身前。 松田阵平切了一声,没再多说,拿着手木仓和子弹道:「我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你就先回去吧。」 他把东西拾起,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身形却滞了一下,小声又飞快地说:「没骗你。」 藤原寺初九勐地转头向他看去。 松田阵平却已经跑出老远,头都没回。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身,把红透了的脸埋进臂弯里,喃喃道:「说什么呢。」 心里腹诽着这人,眉间却忍不住溢出点点笑意来。 松田阵平一回来,就看见她像个鹌鹑似的团在那里。 「你还没回去?」他这会儿面色自然,倒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等你啊。」藤原寺初九也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回道。 「哦……哈?你等我干什么?」 「一起回去啊。」她转过头来,沖他笑道:「要一起回去吗?松田老师?」 -------------------- 作者有话要说: 妹是内向,但不是社恐哦。她大概就是,刚刚认识的时候会比较沉默,不是不敢说话,只是单纯不会找话题,如果有现成的话题摆在这里,她还是能跟你聊得热火朝天的。不会去主动认识别人(松甜甜是例外),但是别人来和她搭话她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不代表应付不来,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 另:日本警校生晚上大概七点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查了资料来的,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自己跑去练射击什么的,看警校篇枪枝和子弹都要回收,我估摸着应该是不行,所以这里就当大大私设吧。 说实话,这篇文一开始是为了松田开的,但是现在,我不太能保证最后男主是松田,真的怕他千里送老婆,礼重情意更重,不管怎样,我尽全力把老婆往他怀里塞,这要是还接不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沧桑.jpg 第9章 我还挺喜欢他的 夜凉如水。 松田阵平和藤原寺初九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怎么就争论起了「咖喱是原味更好吃还是辣味更好吃」。 松田阵平言之凿凿,说只有原味的咖喱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出它的浓香,并保留着回甘的余味;藤原寺初九则拍着胸脯保证,没人能在吃过辣味咖喱后逃出它的魔爪,大家只会一边哭一边真香。 两人争执不下,一时间,谁都说服不了谁。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虽然同处一片区域,却特意用两栋楼隔开,他们顺路走了一段,眼瞅着就要在岔路口分道扬镳,松田阵平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等等,我去买个东西。」 他说着,都没给藤原寺初九反应的机会,就转身朝着拐角处的便利店跑去。 警校的小便利店里堆满了生活用品和一些面包泡面,但种类少得可怜,完全满足不了现在现代警校生们的生活追求,所以到现在为止,完全可以半夜偷熘出去逛商店的藤原寺初九还从未光顾过那里。 警校生第一个月是不能出校的,松田阵平大概是突然想起来自己缺了个什么东西,只能在这破便利店将就着买了。 ……但是为什么还要她在这里等着啊,明明再走两步就分开了。 藤原寺初九一边揪着花坛里小灌木冒出的绿叶,一边在心里小声吐槽。 黑夜不会让她害怕,但会让她下意识紧绷着身体,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在松田阵平没让她等太久,大概是目标明确地去购置东西,几分钟不到他就跑了回来。 「接着。」 他丢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藤原寺初九稳稳接住,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小盒创可贴。 她十分摸不着头脑:「为什么给我这个?」 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有多不需要这种东西,如果不刻意控制伤口癒合的速度,哪怕她现在在松田阵平面前被爆了头,下一秒也能给他长回来,医疗用品对她而言,恰恰是最无用的东西。 而且她也没哪里受伤了啊。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双手插进兜里,撇开视线:「你不是很在意手上的茧吗?剑道、射击、拆解、组装……这些课程都会磨到手指,你在上课之前用它把容易磨伤的地方包起来,就不会再长茧了。」 「……虽然可能会在练习的时候有些影响手感,但是问题不大,习惯就好了。」 他顿了顿,嘆气似的说了句:「既然在意的话,就机灵点嘛。」 居然是这样的理由吗? 藤原寺初九傻傻地站在那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会再长茧了。鬼的身体素质不是说着玩的,别说她根本不会因为练习的时间久了一点而被磨破手,所有的伤口都不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的时间已经永远停在了无限城大战的那一天。 第18页 但果然还是很高兴。 非常非常高兴。 藤原寺初九攥紧了手里的创可贴,感觉好像有一股暖流,从眼前这个人身上传了过来。 即便已经从长眠中醒来四年,已经有了相熟的伙伴,她依旧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抚平嘴角,疲惫又麻木地看着这个欣欣向荣的世界。她很明确地知道,朋友们都有着自己的人生,没有谁是谁的唯一,自己依旧是孤身一人。 但是在这些微小的、被人关心的时候,她依旧会产生自己是被这个世界爱着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这些人都太耀眼了吧,他们身上的光和热,总能驱散掉无时无刻不环绕在她身边的阴冷与黑暗。 松田阵平看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不领情,恶声恶气地就打算伸手把东西抢回来:「不喜欢就直说,我又没有逼着你收下……」 「等等!」藤原寺初九握着创可贴往身后一藏,像小动物护食似的紧紧盯着他:「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吧?松田君还要拿回去吗?」 「切。」松田阵平别别扭扭地收回手:「谁让你半天不说话。」 藤原寺初九用她堪比热成像仪的夜视能力发誓,他的耳朵绝对红了。 短短的黑色捲髮根本遮不住他通红的耳尖,更何况他肤色还意外的白净,更衬得那一抹薄红显眼无比。 虽然心里恶劣地想要打趣他,看看那一抹红会不会蔓延到他的脸颊上,但藤原寺初九还是识趣地收回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要是对面炸毛了,她可顺不来。 松田阵平哼哼两声,沖她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藤原寺初九点点头,跟他道了声再见,转身朝女生宿舍走去。 慢慢悠悠挪到一半,鬼使神差间,她回头望了一眼,却见松田阵平还站在原地,乌黑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你赶紧回去,我看着呢。」 他不会……以为自己怕黑吧? 藤原寺初九脚步一顿,又回头快速往宿舍楼走去。 楼内暖黄色的灯光柔柔晕出,她一踏进明亮的光圈里,就立马回头朝松田阵平看去。 他这时已经转身了,只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 这个人真是……意外的可爱。 藤原寺初九捏了捏手里的创可贴小盒,哼着歌儿爬上楼。 路过佐佐木绫子宿舍的时候,她听到「嘎吱——」一声响。闻声望去,就见刚刚洗漱完的女孩儿拖着半干的短髮,抱着小盆从房间里走出。 「呀,初九。」她沖藤原寺初九打了个招唿:「刚刚从外面回来呀?」 「嗯。」藤原寺初九点点头。 佐佐木绫子歪着头凑过来,笑眯眯地:「你的心情很好啊。」 「这么明显吗?」藤原寺初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发现它确实在主人都没注意到时候,高高翘起,朝每一个人宣告着自己的好心情。 「嘛,看来初九在绫子不知道的地方遇到了非常非常开心的事,真遗憾啊,当时没能在场。」佐佐木绫子眨眨眼,「不知道是谁有幸分享到了这份快乐呢?」 「没谁。」藤原寺初九对她比划了一个「封嘴」的动作,然后半推着把她推到了自助室:「吹头髮去吧,我也要洗漱了。」 「明天见!」 说完,她一熘烟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简单的洗漱过后,藤原寺初九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发呆。 片刻,她向右边一滚,抱住自己的猪猪抱枕,把脸轻轻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啊。 松田君就占了一大半。 她猫猫祟祟地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支蝴蝶髮簪,对着它开始自问自答。 「松田君……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她犹犹豫豫地问。 「嗯,应该不会吧,他那个池面长相,肯定不愁没女孩子喜欢啊。他可能就是看你剑术好,想拉着你做长久陪练呗。」她又模仿猪猪粗旷的声音,回答道。 「可是他还夸我手漂亮、给我买创可贴、担心我怕黑了。」她开始细数今天晚上松田阵平做的「好人好事」。 「那可能是他想放长线钓大鱼,跟你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嘛。而且松田君是个好人,换成别人他可能也这样。」「猪猪」有理有据地反驳。 「你说得也对……可是他动不动就脸红耳朵红,不是说人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心动吗?」她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可能只是男生的正常生理反应,你长得也不丑,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只是脸红一下而已,也正常。」「猪猪」说道。 「好吧。」藤原寺初九被「猪猪」说服了,准备放下心里的遐想:「你说得对,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非常正常,我不应该抓着这些不放。」 「猪猪」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了半响。 藤原寺初九勐地又把头埋进玩偶里,闷闷地自言自语道:「正常个屁。」 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通红着脸把自己从玩偶的毛毛里拔出来,看着手里的蝴蝶髮簪总结道:「虽然松田君脾气臭又嘴巴毒,不过……我还挺喜欢他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妹目前好感度:松田 大于 景光 大于 零零 大于 研二 第19页 #惨 研二 惨# 今日份小剧场: 零零:其实我也可以教射击。 妹:(心动)这个…… 我:不,你不可以(冷漠) hagi:我可以教你怎么成为万人迷哦~被很多人夸夸~ 妹:(蠢蠢欲动)这个…… 我:不,你不可以!不可以教坏我女儿! 把妹丢给松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马自达:暗喜.jpg hiro:可以交个朋友吗?藤原寺同学。 我:不…… 妹:可以! 马自达/零零/hagi/我:嗯???? 《关于hiro只打了个招唿好感度就直逼马自达这件事》 第10章 推理游戏好玩吗 「……你的脑袋放在脖子上是做摆设的吗?不,应该不至于,所以就是完全没在认真学吧?虽然每次小测前我都会给你划重点,但这不是你上课不听讲的理由啊!你看看你的书,明明是学过的地方,却干净得像是新的一样!」 藤原寺初九翻着松田阵平的书,一双凤眼都因为生气而瞪得浑圆,像是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还像没骨头一样半瘫着靠在墙边,面对她的质问连哼都没哼一声。 藤原寺初九加重了语气:「松田君!」 「嗨、嗨,反正你会给划重点嘛,听不听课就不重要了吧。」松田阵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在她雷点上蹦迪道:「别这么操心啦,你是妈妈桑吗?」 「松、田、阵、平!」 她收回自己一个月前的评价,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 从入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到射击馆进行一对一的互相辅导,这也让两人迅速地熟悉了起来。 然而,当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互开玩笑时,松田阵平此人,终于露出了他的丑恶面目。 他在一次小测前以「最近抽出了太多时间来教藤原寺初九,所以都没有时间复习」为由,让藤原寺初九给他划重点。 但!是!他只不过是每天抽一小时出来而已,能耽误多少复习时间啊?!而且她不是也付出了同等的时间精力吗?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那个理由的啊?! 当然,只是划重点而已,她虽然心里吐槽这个人,行动上却一点都不含煳地接过了这项任务。 然后,她就发现,有一就有二,自从松田阵平这傢伙发现她的重点划得又准又细之后,就每次小测雷打不动跑过来找她帮忙,直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摆烂,上过课的书都干净无比,就等着她来讲。 「本来就是嘛,你看,课上教官要花四十分钟才能讲完的东西,在你这儿只用十分钟,我只是追求更加高效的学习方式而已,也没什么问题啊。」松田阵平又把干干净净的书往她手里塞了塞。 藤原寺初九:「……」有理有据得让人心酸。 最终她还是拿起纸笔,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给他讲了起来。 不管怎样,她的射击和拆组确实是托这傢伙的福,有了质的飞跃。现在她的总体成绩已经可以在警校里排上前三了,上野教官都高兴得偷偷带她出去下了次馆子。 但果然……这傢伙到底是怎么从她的男友预备役硬生生处成损友的啊?! - 松田阵平最近非常不对劲。 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这样总结道。 首先,从入校开始,这傢伙每晚一到八点就不见人影,当然,青春期的男孩儿有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尽管他已经22岁了),萩原研二虽然有点「儿大不由娘」(bushi)的伤心,但也能理解。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阵平酱开始在上课时频繁走神,甚至有好几次差点被鬼冢教官抓到,要不是自己给力,每次都偷偷提醒他,估计他已经被罚了好多次了。 其次,明明他这段时间上课都心不在焉,成绩却诡异地更好了——萩原研二承认自家幼驯染很聪明,但也没聪明到不怎么看书都能考得这么好的地步。 hagi觉得不行。 hagi对阵平酱进行了逼问。 hagi被嫌弃多管闲事了。伤心.jpg 萩原研二于是找到了他的一众狐朋狗友,即降谷零、诸伏景光和班长,经过他们的共同商讨,他们决定偷偷跟踪松田阵平,弄清真相。 班长由于要在那个时间段和女朋友娜莉塔打电话,主动退出行动,只给予他们精神上的支持。 其余三人一面酸成柠檬精,一面对跟踪行动做出了完密的规划。 但松田阵平真不愧是优秀的警校生,他不仅多次发现了暗戳戳跟踪的几人,甚至还有一次反侦察把他们引到了别处。 可惜,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人到底还是在没惊动他的情况下,彻底摸清了他的行动路线,并在松田阵平出发的一刻钟后,成立小队向目的地进发。 - 射击馆外。 三人鬼鬼祟祟,在花坛外像叠罗汉似的探出脑袋,又小小声地交头接耳。 「总觉得里面藏着一个大秘密啊。也不知道阵平酱这一个月来都在偷偷干些什么。」 「不会是偷偷练射击吧?想超过我?」 「……应该不会,阵平酱要是有这个想法肯定早就跟你下战书了,不会这么低调的。哎,zero,你打头阵吧。」 第20页 「为什么是我啊?!最好奇的明明是hagi你才对吧?要是我第一个进去,肯定会被打一顿的吧?」 「反正你和阵平酱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而且你们上次不是还没分出胜负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问题在于,」降谷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本来跟踪就是我们不对,到时候打起来也不敢还手的吧……」 萩原研二一怔,反应过来:「对哦。」 「……客观上来说,既然我们都是要进去的,谁打头阵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吧?」诸伏景光看着拌嘴的两人,有些无奈又一针见血地道:「既然是共犯,肯定都会被记恨的吧?」 「到时候他也不好一个打三个,何况我们还有班长呢。」 虽然他还是觉得,不管怎样,松田阵平的怒火都大概率会集中在自家幼驯染身上就是了。 好、好有道理!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顿时露出了豆豆眼,然后对诸伏景光投去了认同的目光。 他看着研二真诚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心虚地扭过了头。 「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冲进去。」萩原研二握了握拳,说道:「给小阵平一个surprise!」 ……是惊吓吧。 另外两个人心里默默吐槽,行动上还是不厚道地表现出了高度配合。 三个人比趁鬼冢教官睡着偷偷给他脸上贴洋葱还要小心地靠近射击馆大门,像一小队幽灵,屏住唿吸,放缓脚步,然后—— 勐地推开了射击馆大门! 「surprise!」 三人大声喊道。 然而……馆内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哎?不在?」萩原研二疑惑发问,他环视一圈,在靠近里侧的地上发现了几本摊开的书籍。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那里靠近。降谷零拿起一本书,翻到封面内页,就见雪白的纸张上,「松田阵平」几个大字不羁地跃然而上。 「不是吧?松田每天晚上过来就是温习功课的?」诸伏景光目露不解:「他要是这么热爱学习,上课就不应该走神了啊?」 「不可能。」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色:「以我对小阵平的了解,他到这里来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学习,我们到底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 比起还在苦苦思索的萩原研二,降谷零显而易见是行动派。他拿着书翻看了一会儿,突然在某一页停住,然后又翻了几下,才迟疑着说:「这个……是女孩子的笔记吧?」 「!!!!」 另外两人眼底划过震惊,争先恐后地把脑袋凑过来。 只见那书前面还是松田阵平放荡不羁的笔迹,到了某一页就急转直下,变成了娟秀、工整的字体,还附带着详细的标记和註解,时不时又插进几行凌乱的笔记。 降谷零:…… 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 「小阵平……」萩原研二柔柔弱弱地抚上胸口,一副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模样,他不可置信地说:「他背着我外面有人了?!」 降谷零:「节哀。」 诸伏景光:「……节哀。」 松田阵平:「节哀……个屁啊!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hagi!」 三人勐然回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松田阵平。 他「嘎吱嘎吱」掰着拳头,露出一个带着黑气的笑容:「我看你们很久了,推理游戏好玩吗?hiro,zero还有……hagi?」 他们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萩原研二弱弱出声:「那个,小阵平,我、我可以解释……嗷!不要打脸!等、等等……hiro!帮我啊!」 「不、我不想参与进来……松田!zero在那儿!他要逃跑!」 「……hiro!你居然出卖我!」 藤原寺初九看着打成一团的四人,默默又站回了门后。 从这三个人到门外开始,她就感知到了他们的气息,但是由于松田阵平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偷偷躲在门板的视线死角处看着。 她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活泼。 藤原寺初九露出一个有些嫌弃的笑。 能和松田阵平玩到一起,果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11章 小心的试探 四人闹了好一会儿,又开始围成一团嘀嘀咕咕,时不时还隐晦地朝藤原寺初九这边投来一道好奇的目光,伴随着几声做作的惊唿,隐隐又有打起来的趋势。 藤原寺初九感觉自己额头青筋直跳,终于忍不住,快步走上前一拳锤在松田阵平的狗头上,笑着说:「你们好,我是上野班的藤原寺初九,你们应该都还记得我。」 三人忙不迭地点头,眼神在她和松田阵平身上打着转。 萩原研二撩起一边的刘海,笑得眉眼弯弯,魅力四射:「嘛,藤原寺同学第一次剑道课可是给我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怎么会不记得呢。」 降谷零也点点头:「你可是综合成绩常驻榜上前三,我一直很想和你切磋一下。」 她被夸了一波,心情大好,笑容也真诚了一些:「综合成绩还是要多亏松田君帮忙,补上了我的短板。」 「哼。」松田阵平瞬间昂首挺胸,气焰高涨。 诸伏景光拽了他一把,继续商业互吹:「松田最近的小测成绩都很不错呢,还要多谢藤原寺同学帮忙了。」 第21页 她推辞道:「哪里哪里,是松田君本身就很聪明。」 诸伏景光:「松田上课总是不认真,以后可能也还要拜託藤原寺同学多照看一下。」 藤原寺初九:「当然,大家都是同学,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忙的。」 诸伏景光:「真是麻烦你了。」 藤原寺初九:「不麻烦不麻烦。」 两人寒暄起来活像两个操心孩子的妈妈和老师,浑身上下都瀰漫着慈祥的光辉,自成一方天地,连素有「警校交际花」之名的萩原研二都插不进话。 降谷零满心感嘆:「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心的松田阵平:「……闭嘴吧你。」 莫名其妙地被降了辈份就算了,hiro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刚刚明明说了自己喜欢藤原寺的吧,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和人聊得这么热火朝天,这朋友还能不能要了? 他越想越不爽,踢了踢脚尖,忽然勾住藤原寺初九的脖子往自己身边一带,开始赶人:「好了好了,你们还要说到什么时候?今天的补习还没完呢,别来耽误我们时间,都滚滚滚——」 藤原寺初九话说到一半,猝不及防被他一揽,脚下一个踉跄,没稳住直接摔进了他怀里。 少年的气息强势地挤进她身边,萦绕在周围。搭在颈边的手臂传来灼热的体温,让她像被烫到了似的打了个激灵。 霎时,死一般的寂静。 他、是、笨、蛋、吗?!基本的距离感呢?! 藤原寺初九听着自己勐然加快的心跳,感觉胸口要被那只小鹿撞出一条血路来。她深唿吸一下,压下面上涌上的热意,暗暗动了动身子,想和松田阵平拉开些距离。 哪知道这傢伙察觉到她的动作,不仅没松开,反而把她更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还顺势把下巴搁在她脑袋上,为此甚至不惜垫起了脚。 藤原寺初九甚至听见他还挺得意地哼了一声。 在她小鹿乱撞、心动不已的时候,这傢伙在和谁暗中较劲呢?! ……他果然是个笨蛋吧?! 面上的臊意已经消退,但藤原寺初九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还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一样——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一肘子击在身后人的肚子上,趁他手臂卸力时像一条游鱼般熘了出去,还不忘反手一个擒拿把他那条手臂锁在了身后。 藤原寺初九冷漠地看着捂着腹部不断抽气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她敢肯定,自己从醒来开始,就没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过别人,松田阵平,凭自己不懈的努力成为了第一。 「你干什么啊藤原寺?!」 然而某人看起来毫无悔改之意,不仅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打,反而还委屈起来了:「怎么突然打人,嘶——你不知道自己打人多痛吗?我……唔唔唔?」 是一旁的萩原研二连忙赶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他开始为了自家幼驯染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射击馆而和起稀泥:「藤原寺同学,消气、消气。来,跟着我深唿吸——」 藤原寺初九:…… 她松开手,看着委委屈屈的松田阵平,十分冷静地开口:「我生气了。」 松田阵平满头问号:「为什么啊?」 「小阵平,女孩子生气是不需要理由的。」萩原研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藤原寺初九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继续自己的「生气宣言」:「我气消之前,不想理你。」 「哈?!」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半响,唿出一口气,问:「那你怎么才能消气?」 藤原寺初九一愣,没想到松田阵平会顺着她来,语气不自觉就柔和了许多:「我不知道,我想想。」 她其实本来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冷静期。她太被动了,像是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松田阵平像一只若即若离的猫咪,要说他喜欢自己,偏偏行动上也没有多主动,要说他不喜欢自己,又常常做出一些让人忍不住心脏dokoki的举动。 她不喜欢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既担心错过,又担心是自作多情,难受极了。 藤原寺初九想着想着,眉头都皱到了一团。 松田阵平见状,也没再逼问,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地手欠摸上她的头,揉了两下:「好吧好吧,那你回去慢慢想。今天的补习是泡汤了,你先回去吧,我和这几个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他说着,咬牙切齿地看向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降谷零/诸伏景光:这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藤原寺初九感受到脑袋上无端多出来的一份重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射击馆内除了松田阵平之外没有人会来干这种事,她正想拍掉那只作乱的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松田阵平可以没距离感地乱撩拨,那她也可以通过一些举动来试探他的真正想法。 她趁着没人注意,缓缓地歪头蹭了蹭松田阵平的手心。 那只手顿时像触了电似的一僵,然后飞快地收了回去。 实验……大成功! 藤原寺初九看着他红红的耳尖,笑得灿烂:「那我先走了,你们自便。」 松田阵平没说话。 她也不在意,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嗯,再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有礼貌地同她告别。降谷零还不忘跟她约架:「下次一起切磋吧。」 第22页 「好。」 萩原研二看他半天没反应,暗暗戳戳了他,眼色乱飞,想着总有一个能被自家幼驯染接收到。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拍落他的手,抬眼看向藤原寺初九:「啊,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小阵平!你这样是追不到喜欢的女孩子的!研二痛心.jpg 藤原寺初九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身影没入外面沉沉的黑夜中。 萩原研二一看不见她的身影,就马上勾住松田阵平的脖子,小声和他咬耳朵道:「你怎么回事啊小阵平?这种时候应该送女孩子回家才对吧?」 「对啊。」降谷零也凑过来,明明是零恋爱经验的一个人,这会儿却好像身经百战:「而且你刚刚居然一点都不挽留,太逊了吧松田。」 松田阵平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差点没当场爆开:「闭嘴啊你们两个!明明都是一直单身到现在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诸伏景光默默补刀:「但是松田你现在也只是单相思吧?都一个月了还毫无进展……」 「才没有!进展已经很大了!」 「哦?」三人不约而同露出了「展开说说」的表情。 松田阵平又可疑地沉默下来。 他想起刚刚女孩子轻轻蹭上来的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说?」 他轻轻侧了侧头,黑色微卷的碎发落下,挡住有些发红的耳尖:「等以后我也脱单了,就剩你们三个相、亲、相、爱、了。」 「松田你找打吗?」 「哈?不会是酸了吧你这个金髮混蛋,不过找不到女朋友也不是你的错,不要太难过了。」 「他果然很欠打。」萩原研二面无表情地说。 「的确。」诸伏景光温柔地附和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11 15:56:04~2022-04-14 15:2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卍麒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灵魂一问 藤原寺初九回寝室没多久,就被佐佐木绫子找上了门。 娇小的女孩子像一枚炮弹般冲进她房间,抱着她的猪猪玩偶狠狠rua了几下,说:「初九初九!明天我们就可以自由出校了,大家准备趁机和鬼冢班来一次联谊,你要不要参加?」 「联谊?」 「嗯嗯!」她点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其实就是一起吃饭和唱k啦。我们这一届的话,最优秀的就是鬼冢班那几个了,好多女生都很喜欢他们呢,尤其是萩原和诸伏。我们这边都已经开始争到时候谁坐在他们对面了,万一到时候就看对眼了呢?帅哥可是宝贵而稀少的财富,大家都想着脱单呢。」 「那你们打算怎么决定?」藤原寺初九问。 佐佐木绫子神秘一笑,摊开手掌:「用这个。」 她闻言望去,看见佐佐木绫子白皙的掌心上,是一枚红色的骰子。 藤原寺初九:「……」 「大家一个个投,最大的那个坐萩原对面,最小的那个坐诸伏对面。能不能得到机会,全看缘分。」 藤原寺初九:「……」 是不是过于随便了。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藤原寺初九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公平的好办法。 - 联谊是肯定要去的,不仅她要去,笨蛋松田也得去。 拉人的工作落到了藤原寺初九和佐佐木绫子身上。其实这活儿光绫子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这傢伙的社交牛逼直逼萩原研二,有她在的地方就绝不会冷场,藤原寺初九几乎可以想像到,联谊现场绫子和萩原一接头,那绝对是两个人一台戏,拉氛围的一把好手。 但佐佐木绫子嚷嚷着「我一个人不行的,要有初九陪着才能正常发挥」,生拉硬拽把藤原寺初九绑上了贼船。 这会儿她正和萩原研二就男生的联谊人选聊得热火朝天,徒留藤原寺初九一人和对面四个大眼瞪小眼。 松田阵平扒拉了几下碗里的饭菜,眉眼冷淡,一句话不知在嘴里转了几圈才被吐出:「你也去联谊?」 一夜过去,藤原寺初九早把昨晚的「生气宣言」抛之脑后,她一边挑着自己不喜欢的菜,一边说:「当然要去,只要我站在那儿,我们班女生干什么都可有底气了,安全感槓槓的。」 那倒确实。几人想到藤原寺初九脸不红气不喘撂倒他们一个班的武力值,默默闭了嘴。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所以你的作用就是镇场子?」 藤原寺初九斜斜睨他一眼:「你不也就是个陪跑?」 这人嘴怎么这么欠,拿根针缝上算了。 「……」 松田阵平沉默一下,又说:「我还没说要去呢。」 藤原寺初九没搭理他。 他这会儿却好像一只没得到主人关注的猫猫,开始拐着弯儿吸引她的目光:「你怎么这么挑食啊?」 他拿筷子指了指藤原寺初九挑到一旁的芹菜。 他今天是不是找茬儿啊? 藤原寺初九想着,又挑了一根芹菜出去:「只是恰好受不了它的味道而已,我平常也不挑。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你是妈妈桑吗?」 第23页 她完美地把昨天晚上松田阵平用来怼自己的话还了回去,一时间神清气爽。 松田阵平像是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幽幽地看了藤原寺初九半响,一发直球打出:「你都不邀请我去吗?」 「???」 藤原寺初九猝不及防听他这么一问,被嘴里饭菜一呛,咳得那是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一旁的佐佐木绫子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过来给她顺气。 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煳了视线,但仍在兢兢业业工作的耳朵准确捕捉到了松田阵平自言自语的声音,他像个深闺怨妇,语气低迷:「我以为我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藤原寺初九:「……」 所以他刚刚居然是在暗示自己邀请他去联谊?她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皮痒了嘴巴贱来找打。 听到松田阵平自言自语的显然不止藤原寺初九一人,他的好兄弟们什么反应她不知道,反正佐佐木绫子是大惊失色:「松田!你想对我们家初九做什么?!」 「绫子,冷静点。」藤原寺初九拍了拍佐佐木绫子的胳膊:「松田君只是想被邀请去联谊又不好意思直说而已。」 「欸?」 佐佐木绫子一懵,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豆豆眼。 萩原研二连忙上来打圆场:「哎呀,小阵平就是这样的,他就是傲娇啦。」 松田阵平刚想反驳,就被诸伏景光捂住了嘴:「对,松田只是怕被落下而已。」 佐佐木绫子的眼光顿时变化,她带着一脸谜之慈爱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不用担心啦,我们本来就打算邀请松田君的。」 虽然松田阵平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让很多女孩子都望而却步,但他那张池面脸确实是怎么看怎么标緻,所以还是有人蠢蠢欲动想把他拿下的。 松田阵平挣开诸伏景光的手,斜着眼去看藤原寺初九。 「……」 她果断侧头去跟佐佐木绫子说话:「绫子,你吃完了吗?」 「啊,差不多了,联谊的事情也说好了。」 「那我们走吧。」她端起餐盘,站起身。 「你吃好了吗?我看你没吃多少啊?」佐佐木绫子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其实藤原寺初九吃得不算少,一个餐盘里饭菜去了快一半,胃口小一点的女生应该差不多,但对于这个月初露大胃王端倪的她来说,这个饭量确实不大正常。 「嗯,不太喜欢这个菜。」她含含煳煳地回道。 「好吧。」 佐佐木绫子收拾一下,跟着站起身:「那我们先走啦,晚上见哦各位。」 藤原寺初九也说:「晚上见。」 几个男生都笑着同她们告别,只有松田阵平依旧是一脸被人欠了百八十万的样子,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紧紧盯着藤原寺初九。 「……」还能不能行了。 她嘆了口气,额外对他说道:「晚上见,松田君。」 某人顿时像被顺了毛的猫,一张俊脸多云转晴。 藤原寺初九这才和佐佐木绫子一起离开。 - 一路上,佐佐木绫子分外沉默。 她不知道憋了多久,才终于扯了扯藤原寺初九的衣服,问道:「你和松田……有情况?」 「有点好感。」藤原寺初九没否认:「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神那叫一个哀怨缠绵,语气凄婉得好像藤原寺初九有好感的对象是她老公似的:「怎么会是松田呢?你怎么会对松田有好感的呢?」 藤原寺初九:「???」 佐佐木绫子开始自我检讨:「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降谷。对啊,开学的时候你不是盯着人家看得可起劲的吗?怎么这就变心了呢?」 藤原寺初九:「我已经一再解释过,我盯着他看不是因为喜欢他。」 佐佐木绫子:「……」 「可你也没给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啊!我一直以为你矢口否认是因为害羞了,我以为你只是口是心非!」 藤原寺初九:「……那是你以为。」 「……」 佐佐木绫子陷入了沉默。 半响,她很小声很小声地问:「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藤原寺初九没能跟上她的节奏。 佐佐木绫子又不说话了。 不对啊,如果只是搞错了自己喜欢的人,绫子不应该反应这么大,她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地方,闷不吭声搞了个大事? 藤原寺初九眯起眼睛,语气逐渐危险:「绫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呜……」佐佐木绫子哀嚎一声,见逃不过,只能继续自我检讨:「那个,我知道、不是,以为你喜欢降谷之后,就一直想撮合你们,所以,这次联谊,你的座位是排在降谷对面。」 「……只是这样?」看对方的表情,总觉得应该不止是这样而已。 藤原寺初九露出怀疑的目光。 「不只……」佐佐木绫子硬着头皮道:「这次联谊,其实大家的主要目的都不是脱单,毕竟就一起吃个饭唱会儿k的功夫,又不是相亲,哪能效率那么高,一下就相中。大家主要,是冲着撮合你和降谷去的。」 「哈?」藤原寺初九怀疑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你说,这算不算是松田被ntr了啊?」 第24页 佐佐木绫子发出灵魂一问。 第13章 联谊(修~) 佐佐木绫子的一番「ntr发言」把藤原寺初九震得头昏脑胀,她拽着人狠狠教育了一顿,又压着对方一个个去解释,才终于把自己从「喜欢降谷零」的污名里拯救出来。 准备去联谊的几个女生,几乎都露出了「怎么会这样」的惋惜表情,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但无论如何,夜晚如期而至。 女孩儿们换上了漂亮的小裙子,给一个月来长长了些的头髮绑上了可爱的髮辫,她们手挽着手,蹦蹦跳跳走上街头,青春靓丽,自成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男生们则已经在餐馆提前等上了一会儿。 他们看着也有好好打理过自己,萩原研二毫无疑问是最出挑的那个。有些人大概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他穿着一身碎花的衬衫,鲜艷的颜色并不俗气,反衬得他唇红肤白,多了一分其他人没有的风流气。 藤原寺初九的眼神却下意识落在了松田阵平身上。 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鼻樑上架着一副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墨镜,显得冷淡又痞气,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见着她们来了,却不自觉挺直了嵴背。 她听见萩原研二凑过去同他咬耳朵:「小阵平,你不是一向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的吗?这怎么看起来还挺兴奋的?」 「啰嗦。」 松田阵平没多理他,直直朝着她看来,明明有墨镜阻挡,藤原寺初九却好像还是感觉到了他炙热得不加掩饰的目光。 她耳尖没忍住涌上一股热意,只能伸手掩饰似的拨了拨自己的耳夹,悄悄掩住了那一抹微红。 女孩子们依次入座。除了轮到萩原和诸伏的那两个女孩儿是两眼发光直奔他们对面,其他人都是随意落座,但出乎意料的是,降谷零对面的位置依旧留给了她。 佐佐木绫子偷偷摸摸给她发消息:【降谷的外貌、成绩都太突出了,平时的性格又刻板认真,不那么好接近,大家都觉得驾驭不住,所以只能让身为女子组第一的你来上了。至少你打得过他不是。】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句:【你也不用太有心理压力,话都说开了,大家不会可劲儿逮着你和降谷撮合的,你就平常心、平常心。】 藤原寺初九:「……」可是松田都快把她盯出个洞来了。 她犹犹豫豫,还是落了座。 要特意去找松田阵平对面的女孩子换座位,那目的性太明显了,她做不到。藤原寺初九在这方面有一股奇怪的坚持,她可以和闺蜜悄悄谈起有好感的对象,却做不到毫不顾忌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诉说自己的喜欢,那会让她感觉很羞耻,像脱了衣服在街上狂奔。 松田阵平摘下了他的墨镜,没说话。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大家开始尬聊,幸好有萩原研二和佐佐木绫子两人,他俩坐得近,又都是典型的外交小天才,一来一往几句话,轻易就带动了气氛,大家一下热闹起来。 「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 不知道是谁提议道。 「国王游戏」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恶作剧与游戏往往最能快速拉近人们之间的关系,尤其它还两样都占,同时,由于国王发号施令时并不清楚他人的身份牌,随机性也成了这款游戏最大的趣味所在。 全票通过后,萩原研二立即行动力超强地从店员那儿拿来了一副扑克牌。 联谊人数总共十二人,他跃跃欲试地抽出十二张号码牌外加一张鬼牌,随意打乱顺序后摆在了桌面上。 「先从谁开始?」 佐佐木绫子立刻高高地举起了手:「我来!」 萩原研二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目露兴奋,搓了搓手后掌心合十闭眼祈祷一秒,才伸手摸向其中一张。 「鬼牌」! ……不是。 佐佐木绫子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一个红桃3,失望地撇了撇嘴。 藤原寺初九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落了空,心里不禁也生出几分期待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玩过这种游戏了,穿越前的生活平淡无奇,除了一些特别重要的人和事,大部分都已经记不太清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又一直生活在鬼杀队里,也没再接触过这种现代的游戏,等到好不容易一觉睡到百年后,又因为佛系读大学,认识的朋友不够多,根本达不到玩这种游戏的基础人数条件。 她学着绫子的样子,抽牌前小小地许愿了一把。 小丑……鬼牌! 抽到鬼牌的是藤原寺初九,这代表着她是这一轮的国王! 藤原寺初九捏着手里的鬼牌,嘴角想要搞事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来,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道:「6号壁咚9号,红眼掐腰给命,少一个条件喝一杯酒!」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儿们笑成了一团,男生们则是一边查看自己的号码牌,一边露出了迷茫的小眼神:「红眼掐腰给命?什么东西啊?」 叫白川桃的女孩子亮出自己的7,有些遗憾又有些兴奋地解说道:「红着眼睛掐着对方的腰对人说『命都给你』的经典恋爱场景——你们可以理解成让你们现场演一场戏。」 「对!」佐佐木绫子露出吃瓜群众独有的幸灾乐祸表情,指着包厢内的空地道:「场地充足,开始你们的表演吧——6号和9号~」 第25页 「……」 降谷零额头青筋跳了跳,无奈地亮出自己的号码:「9号。」 松田阵平紧随其后,咬牙切齿:「6号。」 吃瓜群众:「……哦、哦唿!」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意料之中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诸伏景光老神在在地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背刺道:「玩游戏要愿赌服输哦,耍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zero。」 「hiro!」 虽然万般不愿,但这的确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最后还是只能认命,乖乖表演。 松田阵平一只手壁咚住降谷零,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红(目)着(露)眼(凶)睛(光)地逐字念道:「命、都、给、你!」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把这一段录了下来。 白川桃一脸幻灭:「这不是我想像中的恋爱场景,这看起来更像黑涩会大哥讨债。」 佐佐木绫子点评道:「我感觉松田下一秒就要和降谷同归于尽了。」 至于藤原寺初九?她心虚地避开了松田阵平的目光。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你和降谷零是6号和9号。 大家欢乐洗牌后,嘻嘻哈哈地来到了下一轮游戏。 这回鬼牌兜兜转转,落到了诸伏景光手里。他亮出鬼牌,温温和和地说:「3号和5号,右手捏住左耳垂,弯下腰,转十圈,再金鸡独立十秒,坚持不住的罚一杯酒。」 「嘶——」众人齐刷刷抽了口凉气,为这不显出格又很折磨人的要求侧目,一个个这才发现诸伏景光温和的外表下装着怎样一支黑芯子。 3号是藤原寺初九,5号是一名看着人高马大的男生。 这要求对警校的学生来说其实不太难,咬咬牙都能坚持下来。只是一轮下来,藤原寺初九还只是脚步有些飘,那男生走路已经像喝了好几提酒,「s」型曲线都盖不住他狂野的步伐。 「下一个——哈哈,终于到我啦!」 佐佐木绫子捏着鬼牌洋洋得意地一抬手:「7号抱着10号大腿,唱一首让大家都满意的老情歌!」 「……你是魔鬼吗?」藤原寺初九亮出7号号码牌,心里不断祈愿10号是个软软绵绵的女孩子。 哪料,一支骨节分明的大手夹着明晃晃的10号牌出现在她眼前,随机一声冷哼在她耳边响起。 她抬头,看见少年一头标志性的捲毛——他甚至还戴上了那副酷酷的墨镜。 松田阵平噙着一抹冷笑,道:「开始你的表演吧。」 藤原寺初九:「……」 艹。 - 饭局过后,众人又去ktv玩了一轮,大家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彼此熟捻了不少,尤其是萩原研二,联谊都快成了他的个人秀。 眼看着快到警校宵禁的时间,众人只能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准备回校。女孩子们都喝了不少,大概是想着大家都是警校生,一个个武力值爆表,放心得很,也不怕喝多了出什么意外。藤原寺初九看着这群醉鬼,像是放羊的牧羊人,一会儿去扶这个,一会儿又去扶那个,操心得恨不得现场表演一个影分身之术。 降谷零几人倒是对她的酒量大为佩服,但其实她只是把酒精都分解掉了而已,就像童磨分解紫藤花毒一样,对鬼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们走到一半,藤原寺初九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男生里唯一还算比较清醒的诸伏景光上前问道。 「……没事。」她摇摇头,看着一众七歪八倒的同期们,有些心累:「我们先送他们回去吧。」 她刚刚听到,那边小巷里,除了两道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外,还有机械嘎达嘎哒的响声,太过细微,以至于以她鬼的听力,都有些不能确定。 ……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有道脚步声一深一浅,听来应该是一个瘸腿的女人,可能是假肢出问题了?是她太敏感了吧。 藤原寺初九下意识摸了摸挽在脑后的蝴蝶髮簪,心中没来由有些不安。 --------------------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真的去联谊了,玩得特别开心,回头看这章觉得写得好平淡,所以大改了一下,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求评论!求收藏! 啾咪~ 第14章 失踪案 漆黑的夜色里,少女刚跟同伴们告别,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双低麻花辫随着主人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律动着,和着曲调,十分富有节奏感,整个人轻快地像是一只翩然欲飞的小鸟,洋溢着让人心喜的生机与活力。 她路过暗沉的小巷,忽然听见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音。 「小姑娘……可以扶我一把吗?」 白髮苍苍的老妪跌坐在巷子口,满脸纵横的沟壑和老年斑,看起来可怜又可怖,她轻轻拉起自己宽大的裙子,露出一支金属质感的假肢:「我的假肢出了点问题,能麻烦你扶我走一小段路吗?」 少女目光触及那支假肢,顿时面露怜悯,她上前几步,搀起老人,问道:「奶奶,你住在哪里呀?」 「往那边走一小段就到了。」老人一伸手,指向黑沉沉的小巷。 少女热心地回应道:「好呀~」 她搀扶着老人,一点一点朝巷子深处挪去。 第26页 - 联谊结束两天后,藤原寺初九突然被上野教官叫去了办公室。 上野川杏也没说是为什么,但她脸色沉凝,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连带着藤原寺初九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等她跟着走到办公室,才发现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松田阵平、降谷零、萩原研二、诸伏景光、伊达航……好傢伙,五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鬼冢教官像一只暴怒的霸王龙,把几个人训得头都不敢抬:「找诸伏过来是要了解相关案件,你们几个跟过来干什么?!上午不是还有一节课吗,居然集体翘课,等会儿全部给我罚十圈负重跑!」 几人嗯嗯啊啊地应和,看着就是一副「我知错了,下次还敢」的无赖样,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藤原寺初九迷迷瞪瞪地看向自家教官,希望她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上野川杏心累地嘆了口气,扶着藤原寺初九的肩膀把她往别的方向转,嘴里说道:「不要在意他们……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想向你了解一个案件,就是两天前你们出去联谊的那个时间段,因为据其他人说当天晚上回来时只有你和诸伏是相对清醒的。」 「你回答一下目暮警官的问题就好,如果能提供到线索就再好不过了,没有也没关系……不用有太大心理压力。」 有些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也在此时走上前来,一边出示证件,一边面色严肃地道:「你好,藤原寺同学,我是目暮十三,现任搜查一课警部。」 藤原寺初九点点头。 目暮十三于是问道:「两天前大概晚上十一点半左右,你们联谊结束,回来的时候经过了米花町二十一号路,我说得对吗?」 「是。」 「据诸伏同学所说,当天晚上你经过那里时似乎因为什么原因停顿了一下?」 「是。」 「方便说一说原因吗?」 藤原寺初九回想道:「因为听到了有些奇怪的声音,像是金属碰撞的嘎哒声……结合脚步声的频率,猜测应该是有人假肢出现了问题,靠别人扶着在走路,所以就没有再多想……是有什么问题吗?」 目暮十三没有回答,而是转而问起了其他问题:「藤原寺同学的听力一直都非常出色吗?」 「是哦,这傢伙隔着百来米就能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的大致情况,虽然达不到说出身高体重那么神,但是基本性别、大致年龄和特殊体格都能给出来。」 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挤挤挨挨来了她身边,一手搭着她的肩,一边抢答道。 目暮十三面露惊诧地看向她。 藤原寺初九顿了顿,坦然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听力虽说惊人,但应该也还是在人类范围之内……吧?毕竟松田知道后也没太大惊小怪来着。 不过提起过人的听力,她就忍不住回想起我妻善逸,那个甚至可以听到人们心声的男孩儿,初见时,还闹出了不小的笑话。 因为在见面时她在心里狂刷「崽崽,妈妈爱你」,被她过于热烈的心音吓到而以为自己遇到了变态什么的…… 目暮十三思量一会儿,追问道:「那你对自己那天听到的声音还有具体一点儿的印象吗?除了假肢……能不能说说你别的判断?」 藤原寺初九慢慢想道:「具体一点儿的话……应该是两个女性,一个脚步轻巧,年纪应该不大,还有一个,身形应该会比较瘦削,可能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身体不太健康?大概是三四十来岁的瘸腿女人。」 「三四十来岁?对不上啊。」旁边一个小警官拿出记录本,飞快往前翻了几页:「按监控来看,应该是个老婆婆才对……」 目暮十三皱紧了眉头,显然也陷入了不解。 「可以让我们看看监控吗?也许我们可以帮上忙。」降谷零看起来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参与进这起案件中去。 萩原研二也开始极力推销自己:「对啊,反正入校即入警,我们也算是有编制的警员了,就让我们出自己的一份力吧。」 小警官看起来也有些心动,沖目暮十三道:「目暮警部,你看……」 目暮十三看了看这群青春洋溢的少年人,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鬼冢八藏。 几人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平常要是听话些就好了,这会儿鬼冢教官肯定帮着他们。没想到一向对他们没什么好话的鬼冢教官却并未出言制止,反倒帮衬着说:「这几个小子虽然皮猴儿,但的确都有很高的推理能力,目暮,你可以试着相信一下他们,就当他们提前的实习吧。」 「鬼冢教官!」 他一下收穫了五道kirakira的感恩目光。 「滚滚滚。」鬼冢八藏嫌弃道。 目暮十三于是沖小警官吩咐道:「把那天的监控调出来给他们看看吧。」 「我也可以参与吗?」藤原寺初九好奇地举起手。 多多少少也不差这么一个了。目暮十三这么想着,同意了她的请求。 案件资料都被好好地保存在手机里,小警官一边把它们上传到电脑端,一边解释道:「大概两个星期前开始,米花町陆陆续续发生了五起学生失踪案,失踪的都是高一到高三的学生,三男两女,都是半夜失踪,没有规律。」 他调出失踪学生的资料,讲解道:「两天前就是第五位受害者失踪的时间,我们根据她的行迹一路追查,最终确定了两个比较有嫌疑的地点,一个在米花町三十七号的luver酒吧,还有一个就是你们经过的小巷……」 第27页 「等等。」藤原寺初九突然出声打断他,道:「翻回第五个人。」 小警官愣了愣,虽然不解,还是把资料翻了回去。 冰冷的电子档案上,少女一对低低的麻花辫垂落胸前,她笑容灿烂,一双浅绿色的眸子像是春天草地上刚冒出的新芽,看起来干净又美好。明明是乌黑的发色,却和藤原寺初九记忆里那头漂亮的樱粉渐变浅绿色的长髮重合起来,将她带回了那个温柔的,樱花盛开的春季。 笑容明艷的少女从炎柱炼狱杏寿郎的身后探出头来,在和煦春光中对她说道:「你好呀,我是炎柱继子甘露寺蜜璃,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 泛着蓝光的电脑屏上,少女电子档案上姓名那一栏后填着她无比熟悉的几个字。 ——小蜜璃。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蜜璃的头髮本来是黑色,是因为樱饼吃多了才会变色的(笑哭.jpg) 大家日常生活中要注意安全,保持警惕心,尤其是女孩子,不要孤零零走夜路。(严肃) 小蜜璃情况不一样,毕竟是有八倍肌肉密度的女人。 还有,小蜜璃的确被盯上了,但这不是刀!!(再三声明人家这是小甜文!) 第15章 偷偷查案 「藤原寺?藤原寺!」 「你没事吧?」 藤原寺初九勐地回神,看了眼不自觉露出担忧神色的松田阵平,勉强地扯了下嘴角:「没事。」 降谷零若有所思地扣了下桌面,问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 是不该认识的。无论百年前怎样生死与共过,这个甘露寺蜜璃也只是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表,都说记忆才是构成一个人的灵魂,有着截然不同的一段人生的她,还是当初那个人吗? 藤原寺初九默默垂下眼帘,内心刚刚浮现的惊喜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的余韵。 她觉得不是。 但转世也好,后代也罢,她不可能放着这个蜜璃不管。 必须把犯人尽快揪出来。 藤原寺初九收拾好心情,粲然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刚刚认错人了,我们继续吧。」 一时间,其他几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方才情绪不对,但当事人显然不想多谈,他们自然也不能没眼色地去询问。 小警官不自在地咳了声,接着道:「我们排查过从小巷路口到酒吧的监控,发现她的行迹有点刻意,像是故意让监控拍到,然后在酒吧消失,一个正常的女高中生显然不该有这样的反侦察意识,所以这也是本案最大的疑点之一,只要能弄清楚,就能确定她真正的消失地点,这会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前几个失踪学生的轨迹也差不多,都是有两到三个嫌疑地点,从相对僻静的地方往鱼龙混杂的地方跑,并且这段轨迹都明显刻意显露于监控下。」 他说着,调出来好几个监控,又着重把甘露寺蜜璃进入小巷前后的监控视频放大做对比。 扎着两个低麻花辫的女孩儿蹦蹦跳跳向前走了一小段路后,在小巷口停留了一下,扶起了一个老人,朝巷子深处走去,过了大概一刻钟,又从巷子里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 「两个调查方向:一是受害者被犯人胁迫,按照给出路线转移地点,毕竟像酒吧、夜市、车站之类的地方警方排查难度会更大;二是从进去到出来,这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两点,指向的是截然不同的破案方向。毕竟它们代表了真正的犯罪现场究竟在哪边,如果选择错误,那么接下去的一切调查推理,都有可能是一场无用功。 小警官心累地嘆了口气,道:「现在整个搜查一课都焦头烂额,毕竟这案子一天不破,谁都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又会有一个孩子消失。」 「比起这个,」目暮十三走过来,问道:「你说这应该是三四十来岁的瘸腿女人?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话,那么或许我们该倾向于第二个调查方向。」 如果犯人能易容成老婆婆来混淆视听,她当然也能易容成受害人的样子转移视线。监控之下,无需多么精湛的易容术,只要把握好受害人的大致特点,就能扮成她迷惑人们的感官。 「我倾向于这是易容。」萩原研二说道:「虽然髮型、衣着、侧脸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们注意她走路的姿态。」 「她从出来后,走路时的姿态过于稳重了,一般的高中女生脚步会偏向轻快一点,而她,更倾向于装了假肢,在强行把姿态往正常人靠的样子。」 降谷零贊同地对萩原研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hagi,对女孩子们的走路姿态都把握得十分精准啊!」 萩原研二:「……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损我。」 他看了眼藤原寺初九,像是怕她误会,为自己正名道:「我只是比较细心啦,毕竟也算是『警校交际花』,不管是在男生们还是女生们里,都是有很多朋友的,难免会注意到一些小细节。」 这边目暮十三可没空管他们耍宝,在确实得到了有价值的信息后,他飞快地部署警员们前往小巷搜集线索,希望能尽快破案。 藤原寺初九看着他们忙活,心里却止不住地开始焦躁起来。 她并不对警方的破案速度抱多大希望。 第28页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要能破案,早干嘛去了,不至于都失踪五个人了还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她得自己想办法。 藤原寺初九调出五个失踪人员的档案,仔仔细细对比他们的共通之处,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个计划在心底悄然成型。 - 夜幕降临。 关于案件的了解结束后,上野川杏和鬼冢八藏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把他们赶回去训练。降谷零几人自然是满心不愿,十分想参与进案件的后续调查,几双大眼睛里bulingbuling的全是对查案的渴望。 但教官们用绝对的威严镇压了他们。 藤原寺初九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回去训练,心里却已经悄咪咪计划好了晚上翻墙离开,自己去查。 她换上暗色的便服,熟捻地一路潜行到自己常常踩点离开的围墙下。 封校的那一个月,她为了给自己囤零食可偷熘出去了有好几次,对这事儿不知道有多熟悉。 虽然现在警校不限制学生外出,但依旧有宵禁,登记外出的人员如果没能在十一点半前返校,可是会被记过罚检讨的,藤原寺初九可不想在第二天的早旗下被当作典例批评。 况且她准备做的那些事,不管哪一个都不是能光明正大放到檯面上来的,还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去比较好,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 藤原寺初九突然停了下来。 在她无数次悄悄来踩过点、可谓是全警校最安全、翻墙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有一抹熟悉的人影,正奋力朝墙外翻去。 「……松田?」 那标志性的捲毛、半夜三更欲盖弥彰地戴了个大墨镜、正翻墙翻到一半的,不是松田阵平还能是谁。 藤原寺初九只觉得心下拔凉拔凉的。 既然松田阵平以这个姿态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 「餵——松田!你干嘛呢,还不赶紧下来!」 果然,围墙另一侧,传来了降谷零隐隐约约的唿唤声。 于是这一刻,她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所有计划,大概都泡汤了。 她看着同样被突然出现的自己吓到,一时间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的松田阵平,没忍住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偷跑出校那天晚上,也是在围墙上这样和他相见,据他后来所说,那天晚上自己还被当成了女鬼来着。 现在这算什么?风水轮流转? 藤原寺初九:……放过我吧。 诸伏景光只看见松田阵平无端僵硬的身躯,已经率先翻过了围墙的他们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蹲在墙边天马行空地胡乱猜测:「松田是不是恐高?不敢下来了?」 「怎么可能!我和小阵平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见过他恐高,他玩过山车的时候比谁都兴奋!」萩原研二辩驳道。 他顿了顿,突然面露惊恐之色:「不会是被教官发现了吧?」 几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能让松田突然像被定了身一样傻在上面,好像、是很有可能。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化身安静的尖叫鸡表情包。紧接着,他们陆陆续续就这个可怕的可能性出谋划策,发表自己的见解。 「那……我们要不先跑?留着松田先拖着教官,我们绕到另一边翻回去?」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降谷零。 他甚至已经试探性地伸出了脚,颇有一种其他三人一点头就立马冲出去的气势。 「不好吧,我们是一起出来的,怎么能丢下松田,那太不讲义气了。」这是良心尚存的伊达航。 「而且如果松田发现我们跑了,也肯定会气得跟教官把我们供出来的,到时候批评检讨还是少不了。」这是考虑到松田脾气,冷静分析事态的诸伏景光。 「事后小阵平还会扒了我们的皮。」这是深受幼驯染武力值威慑的萩原研二。 他们看着仍旧在墙上没下来,任凭他们围成一圈在墙下嘀嘀咕咕,始终没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的松田阵平,更加确定了他是被教官发现了的猜测。几人心下戚戚,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自首』。 「说不定能看在我们态度真诚的份上给我们『减刑』呢。」诸伏景光安慰其他人道。 于是,这边藤原寺初九跟松田阵平大眼瞪小眼还没瞪出个结果来,她就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旁边缓缓一二三四长蘑菇似的冒出了四个脑袋。 藤原寺初九:「……」 她想了想,沖几人挥手道:「hello,is me?」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我单知道偷跑出去要防着教官,却没想到这儿还有五个不省心的等着我,放过孩子吧,孩子想单飞来着。(心累) 第16章 「众望所归」 看清围墙下面候着的不是教官后,几人齐刷刷松了口气。 萩原研二戳戳松田阵平的腰,抱怨道:「小阵平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们还以为是教官来了呢。」 「……要是教官来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安静,说什么也要把你们拉着垫背。」松田阵平「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 萩原研二侧头,和诸伏景光对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降谷零的注意力倒是一直在藤原寺初九身上,他往前扒拉几下,使了使劲儿让自己能露出一个完整的脑袋,沖她问道:「藤原寺,你也准备去查案吗?你也注意到那几个人之间的联繫了?」 第29页 藤原寺初九回道:「比起这个,你们不累吗?要不都先下去,案子我们可以路上说。」 松田阵平跟根棍子似的直愣愣杵在墙上,她实在是怕一个不小心被巡夜的人看到,到时候不仅计划不得行,还得背上不知多少字的检讨。 那样她大概会直接哭出来。 几人不约而同露出一个「你说得有道理」的表情,然后开始一个个往墙下蹦,看起来憨得要命,把她胸中因为计划横生变故的郁闷感都驱散了不少。只能说少年人确实有种能让人心情变好的魔力,尽管这几个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都已经不算少年了。 她嘆了口气,脚尖一点,倏忽间就翻过围墙,翩然落在他们身边。 没见过这阵仗的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伊达航:「哇哦。」 这样显得他们好笨重哎。 伊达航一本正经地评论道:「像隔壁种花家传说中的轻功,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那种。」 藤原寺初九谦虚:「谬赞了。」那不是轻功,那是神仙。 唯一因为刚入校就被震撼过,所以保持镇定的松田阵平:「……」 他看不得好友们傻乎乎的样子,默默转移话题道:「藤原寺,关于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几人于是边走边聊。 藤原寺初九斟酌了一下语言,道:「这五个人最大的共通之处,大概就是『优秀』。」 「学习、体能,主要是集中在这两个方面,但无疑,他们都是很具有培养潜力的人才。犯人动机不明,但既然学生们目前都只是失踪,我觉得基本可以向人口贩卖这个方向猜。目前的重点是,如果犯人想搜集到学生们的信息,并从这些信息中挑选出合适的犯罪目标,那么最合适的途径是什么?」 降谷零接话道:「是学校。」 「没错。」诸伏景光道:「几乎所有的学校都会有『荣誉榜』这种东西,意在表彰成绩突出的学生,当然,也不仅仅是成绩,在其他方面拔尖的学生也会独开一栏表扬。」 松田阵平抱臂道:「长时间观察或拍下荣誉栏照片的三四十岁瘸腿女人,这么一来,只要能看到学校的监控,就能快速锁定嫌疑人了吧。」 伊达航提出问题:「但是一般荣誉栏是设在校园大道上的吧,那种地方会有监控吗?」 「没有也没关系啦。」萩原研二道:「不管怎样,学校门口肯定是会有监控的,我们锁定在上下学高峰期混进学校的可疑人员也可以,只是会让排查更艰难一点而已。」 「比起这个……」 他晃了晃手机:「你们不会打算走过去吧?帝丹高中离我们还是有一点远的。」 其他几人:…… 糟糕,分析得太投入,忘记打车了。 藤原寺初九看着他们利落地叫了两辆出租,回想起自己今晚本来应该「天衣无缝」的计划,又免不了感到一阵心痛。 她分析得跟他们几个大差不离,准备的计划更是简单粗暴。 人口贩卖,无非是为钱,这起案件的特殊之处也就在于买家的要求奇怪了点,需要的都是「优秀的人才」,但无论如何,卖方都逃不过「贪心」二字。 人的贪慾不会仅仅表现在金钱上,只要确定嫌疑人,做为鬼的她,有无数种办法利用这份贪慾撬开对方的嘴。 比如……给那个女人一个健康的身体。 这种事情,也只有她能做到。 藤原寺初九轻轻敛下眉眼,漆黑的瞳仁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血光。 无人察觉。 包括她自己。 - 几人一路赶到帝丹高中,自己也知道正计划着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都十分默契地选择翻墙,做贼似的偷偷熘进了监控室。 漆黑一片的校园里,只有监控室还闪着幽幽的蓝光,值班保安伏在一旁的案台上,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省。 尽管如此,藤原寺初九还是保险起见地对着他脖子来了一下,彻底杜绝了他临时起夜然后撞破几人的可能。 行事之利落,下手之果决,让其他几人不自觉竖起了大拇指。 藤原寺初九淡定收手,看着这几个不仅没制止她反而面露钦佩的未来警察,突然感觉霓虹警界未来堪忧。 他们现在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型犯罪团伙…… 「犯罪成员之一」松田阵平像一只被解放了的哈士奇,已经哒哒跑到监控台旁,尝试着调出十天前的监控页面,并说道:「失踪案是从十天前开始,那么嫌疑人一定是在这之前来过学校。」 「学校监控的覆盖是十五天一个周期,我们运气不错,今天是第十三天。」 他利索地把几个监控界面一字排开,招唿他们道:「来来来,一起找。」 众人应声而至,也不多话,一人负责一个界面,按着快进飞快地寻找疑点。 监控屏莹莹的蓝光里,学生们穿着校服在校门口打闹嬉戏,在铺满落叶的大道上奔跑跳跃,纵使画面模煳不清,也能感觉到充斥在空气中的欢快与喜悦。 门卫笑着跟路过的老师同学打着招唿,保洁阿姨把落叶扫成可爱的心形,学生们拿着手中的课本研讨着知识……校园内的一切多姿多彩又井然有序,藤原寺初九迟迟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手心都因为焦虑而微微发汗,心底也不停地叫嚣着不耐与不安。 第30页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 会不会犯人来的时间更早,监控已经被覆盖掉了?那线索就全断了,她只能等到犯人下一次下手或者是警方成功破案……鬼知道那是什么时候! 该死! 藤原寺初九狠狠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自从看到失踪人员里有甘露寺蜜璃后,她就陷入了一种难言的焦躁中。 四年前从长眠中醒来,她以为自己从此孑然一身,曾一度茫然无措。四年的时间,她有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她们陪她哭陪她笑,但她始终有一道心房无法对任何人打开,那连通着她与恶鬼战斗的无数个日夜,轻轻藏着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如太阳一般闪耀的人们。 白日里她也可以真心实意地同朋友们玩闹,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无比,但在无数个隐于人后的寂静夜晚,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不堪汹涌地将她淹没,藤原寺初九只能紧紧抱着那个被时间遗留下的小木盒,无力地轻声祈求香奈惠姐姐来将自己带走。 她与这世界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膜,甘露寺蜜璃的出现,就这么突兀又粗.暴地将它捅破。 「这里!」 降谷零一声轻唿,勐然拉回了她的神经。 几人迅速凑到他身边,探头望去。 降谷零把画面往前拉一小段,指着校门道:「看这里——这个女人的各个特徵,都和我们推测的嫌疑人十分符合。并且她在校门口被门卫拦了一下,又花了大概半分钟才成功进入学校,说明她对门卫而言是生面孔。」 走起路来似乎不太流利的女人在校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趁着人流量大就想往校园里钻,却因为一瘸一拐的姿态过于显眼而被门卫注意到。她被拦下后,跟门卫不知说了些什么,连连鞠了好几个躬,才被放进了学校。 「10号的下午五点二十八分……」伊达航轻生念了遍时间,一捶掌心道:「我这儿有这个时间公告栏的监控。」 他回到自己的界面,捣鼓了几下,说:「对对对!这人直接奔着荣誉榜来了!」 那瘸腿女人没多久就出现在了监控之下,她定定地在公告栏前站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把包括荣誉榜在内的所有校园公告都照了下来。 「应该就是她了。」 嫌疑人基本确定,所有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来。 萩原研二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纸和笔,核对着时间,把线索清清楚楚地写了下来。为防被发现,他字写得极其扭曲,半点没有平常做功课时的干净利落。 「接下来,就把这些信息悄悄送到警视厅就好啦。」 他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又在结尾加了个「l」的落款,才把纸折起来道:「谁去送?」 「……」 「……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吧?先说好,我可不干!」萩原研二露出控诉的表情:「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发现诶,换个身手敏捷点的吧。」 几人互相看看,眼珠子转啊转,最终转到了藤原寺初九身上。 藤原寺初九:「……」 这还真是「众望所归」。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跟警校组学,他们可刑了…… 关于查案过程,这要在我们国家,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这是柯学世界诶,一切都可以为了查案让路(点头) (其实是因为蠢作者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过程了) 感谢在2022-04-30 17:24:16~2022-05-03 15:1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夜星清あ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笨蛋松田 对于这份重任,藤原寺初九很想硬气地拒绝,但实在抵不过五人像是约定好了的狗狗眼,最终还是只能无奈同意。 松田阵平心大地来宽慰她:「没关系的藤原寺,我们相信你,而且如果你真的被发现了,我们也一定会跟你共进退,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罚的。」 藤原寺初九:「……」 不,只要用鬼的拟态能力换一副样貌,她绝对不会被发现。 但这是可以说的吗?很显然,不能。 所以她只是微笑着拍了拍松田阵平的狗头,意有所指地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松田阵平淡定回覆:「但早到的虚情比风都轻。」 藤原寺初九:「……松田,你总是意外地能接上我的梗。」 - 送匿名信对藤原寺初九而言确实不是难事,她像一阵轻盈的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把信压在了搜查一课某位警官的桌子上后,又悄然离去。 她从警视厅出来的时候,其他五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路口插科打诨。他们刚破了一桩大案,个个红光满面,别提多兴奋,藤原寺初九都怀疑他们回去后是不是还打算在宿舍里开个趴。 不过她显然多虑了。 这群人虽然精力旺盛,但到底经过了一天教官的毒打,晚上又翻墙破案查监控,全程精神高度集中,一上车就困得不行了,松田阵平脑袋挤挤挨挨,一靠,歪在她肩上睡着了。 藤原寺初九看着他卷卷的黑髮,没忍住上手轻轻揉了两下。她感受着掌心柔柔的手感,觉得自己像是在揉一只毛茸茸的大黑猫。 第31页 好乖好乖。 她眯起眼睛,内心的烦躁早在确定嫌疑人后一扫而空,脑子里也因为骤然的放松而涌上几分困意,她轻轻把脑袋压在了松田阵平头上,想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她没看到,松田阵平在她将脑袋靠上来那一刻,悄悄勾起了嘴角,又在下一刻使了老大劲儿似的压下。 - 回到警校的时候,已经几近凌晨三点。 他们是十一点左右翻墙出的学校,这么一来一回,居然也才花了四个小时——六个还没毕业的警校生,办案效率不知道比警方高了多少,说起来既好笑又讽刺。 一群饭桶。 藤原寺初九有些阴暗地想。 她笑着同五人挥手告别,心里却想着待会儿重新翻墙出去,直接去找嫌疑人。 这是一起拐卖案,那么等到警方出警,哪怕能抓捕犯人归案,也有可能打草惊蛇,追不回失踪的学生们,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个案子本身,而是失踪的甘露寺蜜璃。 藤原寺初九刚刚把嫌疑人的样子拍了下来,虽然有些模煳,但利用产屋敷家的势力,应该能查到她的身份,只是需要费些时间。 她已经把照片发过去好一会儿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收到回信…… 「喂,藤原寺。」 松田阵平跟四人说了几句话,不知怎么又折了回来。 「你还有别的打算吧。」 他目光灼灼,一脸笃定地看着她。 「!」 藤原寺初九下意识就想否认,但看着松田阵平一脸认真的样子,她又不想说谎话来搪塞他,只能一时无言,木纳又侷促地僵在原地。 「你果然是认识那个女孩子的吧?第五个失踪的那个学生。自从看见她的档案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像丢了魂一样。」他说,「今天查案的时候也是,你一直都很着急,是因为担心她?」 她捏了捏指尖上的剑茧,没有说话。 松田阵平嘆了口气,小声地抱怨道:「什么啊,跟降谷不能说,跟我也不能说吗?」但接着又怕她多想似的解释说:「也没有非要你说的意思,只是你今天的状态真的很差……总之,我是想说——」 「既然已经查到犯人了,就不要过分担心了,也不要总一个人扛着,不管怎么样,我、」 他说着,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们都是在你身边的。」 「要多信任一下其他人啊。」他这么说道。 藤原寺初九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半响,才慢吞吞地坦白说:「我认识她,不过是单方面的认识。」 「嗯。」他耐心地回应道。 「虽然是单方面的认识,但小蜜璃对我来说很重要。」她停了一下,觉得不够似的更加强调道:「特别特别重要。」 「嗯。」 「我也……确实还有其他打算。」 藤原寺初九看着松田阵平,露出了一对月牙儿似的弯弯的眉眼:「但我不会勉强自己的,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就再好不过了。」松田阵平得到了她的保证,眼里霎时多了几分笑意,语气也回到原来那个不着调的样子:「毕竟你本来就不怎么机灵,很难让人不担心。」 「……你说谁不机灵呢!」她不高兴地嚷嚷道:「真是恨不得把你这张嘴缝……」 松田阵平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声音难得沉稳又温柔,在徐徐夜风里,像一场一触即碎的梦:「现在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吗?」 「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不会拒绝与人交好,却从不会主动去靠近别人,也从不要求谁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身边。」 「因为没有谁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藤原寺初九突然有点想哭,抬手回抱住松田阵平,把脸埋进他的肩弯里,闷闷出声:「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啊,大家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没有谁离了我是不行的。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或许会有很多人着急、担心,但是有谁能一直一直记得我,永远不放弃地去寻找我呢?」 在最开始的,独属于她的那个世界,是有这样的人的,那就是她的父母。她也曾有美满的家庭、亲密的损友,但穿越之后,一切就像泡沫一般,「啪——」地一声全部消失。 她从此一无所有。 「说到底,只有我自己才是自己的唯一。」 在鬼杀队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去依赖香奈惠姐姐,也是因为她对香奈乎像亲妹妹一般的好,让她窥见了家人的影子。 可是现在呢? 她又有了很多很好的新朋友,但属于家人的那份空缺,又该怎样才能填补? 「说什么胡话呢?」 松田阵平捧起她的脸,狠狠捏了捏,像是想将她捏清醒似的:「你一直都是独一无二的。」 「——对任何人都是。」 藤原寺初九被他这么一捏,眼里悄悄蓄了好一会儿的泪水顿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哗往下掉。她透过朦胧的泪眼,在松田阵平漆黑的瞳仁里看见哭花了脸的自己,有些难为情地挣开他的手,又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 「你难得靠谱一次。」她压着哭腔,强装镇定地吐槽道:「笨蛋松田。」 「切。」松田阵平不服气地反驳:「我一直都很靠谱。」 第32页 「懒得理你。」 …… 产屋敷家千年延续下来的基业,在这百年更是发展到了巅峰,想查一个人,的确不能再简单。 大概凌晨四点多一点,瘸腿女人的资料就发到了藤原寺初九的手机上。 小松美黛,女,三十七岁,三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截肢,失去了右腿,就此一蹶不振。此前一直在一个罐头工厂从事简单的加工工作,因为车祸中肇事者直接身亡,所以除了保险她得不到任何赔偿,手术、后续的疗养、辅助器具的购买,这些对她而言,都是一笔笔巨款,把小松美黛压得几欲寻死。 但就她的近况来看,似乎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不仅租下了一个还不错的小公寓,还配上了质量不错的假肢,整个人也不像过去总是一团死气。 据认识她的人说,她是因为时来运转,做小本生意发了一小笔横财。但似乎谁都不知道,她具体做的是关于什么的生意。 ——拐卖人口,这倒的确是一本万利的「小本生意」。 藤原寺初九来到资料上标註的小松美黛的住处,悄无声息地潜行上了六楼,撬开窗户,轻飘飘地落在她卧室的床边。 金属质感的假肢被珍惜地摆在靠墙的里侧,女人仰面躺在柔软的小床上,像是陷进了什么美好的梦境,唇角都勾勒出幸福的弧度。 多么讽刺。 她毁掉了五个家庭。那些父母们整日以泪洗面,祈祷着自己的孩子还能回到他们身边,她却可以安稳地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藤原寺初九拿起假肢,在泠泠月光里,对着墙壁,狠狠一抡! 「砰!」地一声惊响,金属假肢在她手下报废,小松美黛也从梦中惊醒。 她惊惶地睁开眼,就见卧室里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惨白的月光从窗外涌入,倾泻而下,她的床头立着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半边身子暴露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个像女人腿似的物件,正低着头,目光冷彻地看着自己。 「鬼啊啊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松田阵平,他a上去了! 不得不说,松田虽然是笨蛋,但他是妹的特攻,也是我的特攻……所以,虽然他看起来不怎么争气,但能一直稳坐男主之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23333 还有就是,我的封面!你们注意到了没,我换封面了!是基友做的!开心到飞起~~快,夸!给我使劲儿夸! 感谢在2022-05-03 15:14:40~2022-05-09 23:4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上天的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恐吓 藤原寺初九:「……」 还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松美黛这也算是一语中的了。 她勐地坐起身来,撑着身子不住地往墙边靠,手也朝自己本应放着假肢的方向摸去——大概是想赶紧装上了好逃跑,却不想摸了个空。 藤原寺初九一扬手,金属假肢砸在铺了地毯的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炸响。 小松美黛这才意识到,本该被好好放在床内侧的假肢去了哪里。 但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度过了刚刚那一段惊吓期后,她也明白眼前的女孩儿不是什么索命的厉鬼,而是一个不知通过什么手段、从六楼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家里的……普通人? 虽然这大概率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 小松美黛看着基本已经烂成了一团废铁的假肢,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被子,掩住自己的伤腿,强忍着胆怯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家?」 「小松美黛。」藤原寺初九没回答她的问题,一双漆黑的眸子渐渐晕染出暗红的光泽:「两天前的晚上,被你带走的那个女孩儿,去哪里了?」 她是……来找那个女孩子的? 小松美黛定了定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天前我……」 她话音未落,就感到一股大力袭来,喉间勐地一窒,后脑勺也狠狠撞上坚硬的墙壁,剧烈的冲击与疼痛涌上,让她差点儿直接昏死过去。 藤原寺初九死死扣着她的喉咙,将她半压在墙边,眼底的红色已经浓郁得像随时可以滴出鲜血来,黑髮也在一瞬间长至腰际,在发尾渐变出一抹红色,坚硬锋利的指甲搭在她喉间的动脉上,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冰冷尖刀。 她张开嘴,显出两颗若隐若现的尖锐獠牙:「我不想听废话。」 会死……会死! 小松美黛再不復刚刚的冷静,心底的恐惧像一株幼苗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眼前人现在给她的感觉和刚刚完全不一样!如果说藤原寺初九方才还是一柄尚未出锋的利剑,虽然也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但剑鞘尚存,仍有转圜的余地,那么她现在就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满身的杀意已经难以压制,叫嚣着喷涌而出。 她现在带给自己的危机感,甚至不亚于半个月前找上自己的那个女人。 而且,眼前这个,真的还算是人吗?! 「我……我不知道……」 喉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我、我真的不知道!」强烈的恐惧驱使下,小松美黛几乎是尖叫出声:「他们找到我,只说让我找到合格的目标后把他们迷晕,然后给一个固定的手机号发信息,标上地址,他们就会来把人带走!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人都去了哪里,我、我只是图那一份钱,想换上假肢,做一个正常人而已……」 第33页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去自首,我会去交代我的所有罪行,你别杀我,你别杀我……」 死亡的阴影密不透风地将小松美黛笼罩,她恐惧到整个人都在藤原寺初九手下颤抖,比刚刚将她误认为女鬼时还要惊惶。 就像这世上不一定人人都怕鬼,但一定没人不害怕一个变态杀人狂。 真正的死亡威胁,往往会比那些虚影要令人恐惧得多。 「那就联繫他们。」藤原寺初九说。 「联繫他们,说你又找到了一个『合格品』,然后把我送过去。」 「不行!」小松美黛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但她随即感受到藤原寺初九不虞的情绪,紧接着就放软了语气,哀求道:「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一定会杀了我。那些人、那些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们都有配枪,我看到过。」 「但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小松美黛垂下头,不再说话。似乎不管她怎么选,都逃不过死路一条。 藤原寺初九却突然松开了钳制着她喉咙的手。 她扯起小松美黛的头髮,逼迫她仰起头来看着自己,另一只手则摸向她的伤腿,慢声道:「你想再站起来吗?」 「什……么?」 「我可以让你再站起来。」藤原寺初九低下头,清泠泠的声音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像是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夏娃偷尝禁果的那条毒蛇:「不需要藉助外物,重新拥有一条健康、完整的右腿。」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这怎么可能……」小松美黛茫然地看向她,却见女孩儿黑色的长髮顺着脸侧滑下,火红的发尾像是黑暗中一簇燃烧的火焰,勐地灼伤了她的眼睛,让她喉间反驳的话语也渐渐失声。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断肢再生,这是凭当前医学技术想都不敢想像的奇蹟,更何况她的腿已经伤了这么久。 可是,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 小松美黛想到她完全不同于正常人类的诡异之处。 是她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想试试看吗?」 藤原寺初九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她掏出口袋里的□□,亮出刀身,把刀柄塞进小松美黛的手里。 「你、你想干什么?!」隐约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小松美黛眼里一片惊慌,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 「看看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藤原寺初九抓着她的手,让她不得不握紧小刀。她手腕微微一转,刀尖闪过寒冷的锋光,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不,不要!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小松美黛尖叫着,用力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 「如果真的相信我,又怎么会这么害怕呢?」藤原寺初九不为所动。 「来试试看吧。」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小松美黛贴着墙,疯狂挣扎着想往后退,却被藤原寺初九死死压住,她哭喊着求饶、咒骂,但女孩儿只是毫不动摇地握着她的手,让刀尖一点一点朝自己颈间靠近。 「停下来啊!疯子!你……」 「噗——」的一声,温热的鲜血铺天盖地地溅在她脸上。 她顿时像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呵呵声。她感觉到眼角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眼前这个女孩儿的血。 这个人当着她的面,把一把摺叠刀,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脖子。 小松美黛因为惊惧而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女孩儿微垂着头、了无生气的身影。 冰冷的月光铺洒在她身周,把这一幕衬得残忍又富有美感。 「疯子、疯子……」 小松美黛近乎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她颤抖着手,想松开那把还插在女孩儿脖颈处的小刀,但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又被握住。 ! 她不可置信地看见,本该死去的人重新睁开了眼睛。 藤原寺初九握住她的手,慢慢拔出了小刀。那狰狞恐怖的伤口,在下一秒就恢復如初,连一丝伤疤也无,只有依旧存在于周围的血迹,还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藤原寺初九把小刀丢到一边,轻柔地捧起她的脸,眼底暗红的光芒渐渐褪去,露出原本如黑玉般温润的双瞳:「我可以把你变得和我一样。对我而言,再生一截断肢,并不是什么难事。」 「拥有这样的能力后,你也不用再担心被追杀的问题了,只要你不愿意,没人可以杀得了你。」 小松美黛目光怔愣,她定定地看着藤原寺初九,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消失,最后归到虚无。 「现在,」藤原寺初九擦干她眼角的一点血迹,问道:「愿意听我的话了吗?」 「……是。」 小松美黛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虔诚又狂热,像是在看自己唯一的——神明。 - 藤原寺初九慢悠悠走出小松美黛家。 她临走前在小松美黛衣柜里随便挑了件衣服换上,毕竟那一身的血,她走在路上,很难不吓到别人。 清凉的夜风吹到她脸上,平復了她有些不安的心绪。 失控了。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在她意料之外,虽然她最开始准备对付嫌疑人的也是打个巴掌给个枣的路子,但远远没有计划做到这个地步。 第34页 从鬼化那一刻起,她的思维就有点不受控制地朝着血腥暴力那方面靠,再加上不想跟小松美黛没意义地过多周旋,一冲动就直接捅了脖子。 嘶——想起来还有点小痛。 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检讨检讨,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藤原寺初九想起自己离开警校前跟松田阵平承诺的「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突然没由来有点心虚。 都是鬼化的锅。 要不等警校放长假了,就回去一趟,跟佟哉先生商量商量,把珠世小姐留下的将鬼变回人的药剂喝了吧。 藤原寺初九在心里丢锅成功后,深以为然地想到。 不过,警校放假那会儿,就是新年了吧。 这次的新年,会和谁一起过呢? 入秋的夜风已经有些寒凉,藤原寺初九看着地平线上隐约露出的一丝曙光,轻轻唿出了一口带着些微白雾的浊气。 天要亮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营养液涨了一百多瓶,再加上评论区有小可爱暗示我更文,一个良心发现就回去把刚刚写出来的存稿发出来了。。。 因为想趁着这段时间多存几章,然后看看六月份能不能签约来着,然后我就可以做一个光荣的日更选手了,所以这段时间可能会更得慢一点(虽然本来也没有更得多勤)(~_~;) 感谢在2022-05-12 23:43:44~2022-05-17 08:4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城爱 110瓶;kialo 10瓶;如果点了踩那必是手滑 6瓶;五条猫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gin 第二天正午,藤原寺初九早早地跟佐佐木绫子打了招唿,一个人又偷熘了出去。 小松美黛给「那群人」发了定时简讯,表明自己又迷晕一个「合格品」,要求他们到指定地点来收货。她自己则顺从于藤原寺初九的命令,前往警视厅自首。 藤原寺初九承诺她,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自己会来警视厅把她带走,并把她转化成和自己一样的存在。 且不说那边警视厅因为小松美黛的自首而如何震惊混乱,这边,藤原寺初九换了身青春靓丽的jk服,又用能力进行拟态后,便早早到达指定地点伪装成被迷晕的女孩子,守株待兔。 不到一刻钟,她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小巷口渐渐靠近,还夹杂着两个男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 「那女人不是已经送了四五个货了吗?怎么还不知道收手?」 「还能是为什么,图钱呗。唉,管那么多干什么,这种蠢货,迟早把自己作死。」 「这倒是……」 脚步声在身边停驻,下一秒,藤原寺初九就感觉到自己被扛了起来。 这显然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一个男人极其熟练地把她扛在肩上,另一个人则窸窸窣窣地不知在衣服里掏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一股气流沿着身周带过,紧接着,她的手臂处传来「嘀——」的一声警示音。 藤原寺初九:「!!!」 那个地方…… 扛着她的男人发出了「咦?」的一声疑问,他抬起女孩儿嫩白的手臂,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来有什么能让电子扫描仪报警的东西。 拿着扫描仪的男人显然也想不太通,他不信邪地用扫描仪对着女孩儿的手臂又扫过一遍,设备依旧在同样的地方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 好怪,再扫一遍。 「嘀——」 「……」 「这玩意儿是坏了吧?」扛着藤原寺初九的男人说道。 「……不应该啊,这也没用多久啊?」 「嗨,这有什么,这种电子产品就是大大小小容易出点问题。再说了,总不能是这小姑娘手臂里藏了东西吧?她这皮肤光亮亮的,可连条疤都没有。」男人不以为然:「回去找组织再报销一个新的吧。」 「行吧。」同伙被他说服,或许是觉得这扫描仪已经属于报废状态了,也没再接着用,直接把它收回了口袋里。 藤原寺初九:心情复杂.jpg 实话实说,她不仅手臂里藏了东西,裙子下还绑着个手机。 这波吧,你说他们白给,他们还知道提前检查一下,你要说他们谨慎,但凡他们再多往下半身扫一下,起码能把她手机掀了。 就、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但无论如何,藤原寺初九还是庆幸自己做了二手准备。 昨天从小松美黛嘴里把交易细节都撬了个遍后,她多多少少也意识到这群人可能不好煳弄。他们以金钱为饵,把小松美黛推到台前,自己却在幕后操纵,无论最后警方能不能查出兇手,他们都能全身而退,甚至不留下一点线索。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手机能瞒过他们的视线,早早准备了一个小型的定位器,用小袋密封后塞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定位器则连接着佐佐木绫子的手机,她和绫子提前说好,如果定位超过一个小时没有移动,就立马去警视厅报案。 她计划得再周全不过,要说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这群人远没有她想像中那么不好煳弄…… 藤原寺初九在心里默默吐槽的当儿,两个男人已经把她搬上了车,一熘烟儿朝着不知什么方向驶去。 第35页 - 十几分钟后。 ……不行了。 藤原寺初九躺在汽车后座上,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蜷起了身子,戴上痛苦面具。 再不停车,她装晕就真的装不下去了。 只能说这两犯罪分子一方面是他们组织最大的败笔,一方面却也让藤原寺初九这一路痛苦不已。 ——她晕车了。 这两人把她搬上车的时候非常随便,就那么一扔,她作为一个「晕倒的jk」又不能中途醒来自己调整出舒服的姿态,再加上那位开车大哥的技术极其拉垮,她这会儿已经感觉三魂离体,欲吐不能了。 这简直比她昨天晚上捅脖子以及今天白天塞定位器的时候还难受。 概括一下就是七个字:感觉身体被掏空。 藤原寺初九感觉自己被硬生生套上了一层负面buff,战斗力都下降了一大截。 好在他们这段路程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开车大哥一个灵魂漂移,把车停得惊险无比,这才慢悠悠带着已经差不多要吐虚了的同伴把恨不得真晕过去的藤原寺初九抬了出来。 「吉野,你扛吧,我实在没力气了。」同伙有气无力地拍拍他肩膀。 「哈哈,瞧把你虚的……咦?这小姑娘怎么好像重了不少?」 呵,让你玩灵车漂移。 藤原寺·默默加大了肌肉密度·初九阴险地想到。 压死你。 开车大哥虽然心里纳闷,但到底也没有多想,只能扛着藤原寺初九有些吃力地朝目的地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女孩儿无力垂下的手心里,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紧接着,一只血红的眼瞳,悄然在掌心睁开。 藤原寺初九借着「眼睛」看到了一切。 这是一个废弃的港口。 一艘中型货轮静静停靠在岸边,四周杂草丛生,了无人烟,看起来寥落又诡谲。那甲板上零零散散有好几个黑衣人,腰间微微鼓起,应该是放着木仓。 视线划过,藤原寺初九在心里默默数着黑衣人的数量——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自然千军万马中都能杀出一条血路,全身而退,但还要带着几个高中生,她就必须得好好估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护得住所有人了。 一、二、三、四……九个人,现在看来,形势对她还算有利……! 掌心的眼珠突然停止了转动,定定地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边,船舱旁隐隐显出一个男人靠着船栏的瘦高身影,他站在船舱投下的阴影中,整个人包裹在一件漆黑的风衣里,黑色的礼帽下,是一头披散在脑后的漂亮银色长髮。 压低的帽子和半长的银色刘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藤原寺初九只能隐隐看到这人锋利的下颌线和宛如吸血鬼一般苍白的皮肤。 她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被瞬间冻结。 他是无数小朋友的童年阴影,是每年剧场版都要出来敲主角一棍子的最大反派,他是无所不能的六边形战士,是酒厂无人不知的top killer,是藤原寺初九在《名侦探柯南》里为数不多十分眼熟的角色。 ——gin。 他·怎·么·会·在·这·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瞳孔地震.jpg 520快乐! 本来没打算今天更,但是一看日期,520哎,想了想还是要表达一下我对你们的爱意! 最后,祝我自己520快乐! 感谢在2022-05-14 08:45:01~2022-05-16 16:0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城爱 110瓶;如果点了踩那必是手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普通jk」 琴酒一出现,藤原寺初九的胜率直接下降百分之五十。 毕竟她可没有从那一支□□手下保着好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全身而退的自信,如果到时候不鬼化,多多少少得交代两个在这里。 ……可恶。 血红色的瞳仁不甘心地盯着琴酒,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来。 说到底,一个拐卖案而已,为什么会牵扯到黑衣组织啊?而且还直接派出了琴酒这种黑方战力天花板,这就很不合理吧?!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赤裸裸,琴酒居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皱眉朝这边看来。 掌心的眼睛连忙合上,变回一条细小的缝隙。 藤原寺初九不敢再胡来,只能老老实实屏息凝神,通过其他感官来判断方向,从而在脑海中构建出大致的路线图。 虽然因为她奇差无比的方向感,这份路线图到时候多半没什么用。 但人嘛,总是要做二手准备的。 就像她原来觉得自己的手机大概率会被查出来扔掉,结果还不是一路平平安安跟着她来到了敌方老窝。 七拐八弯走了一段,扛了藤原寺初九一路的大哥才终于停下脚步,深深唿出一口气,然后毫不怜惜地把她扔到了地上。 藤原寺初九沉迷于构建路线图,完全忘记自己加大了好几倍肌肉密度的事,一被扔到地上,发出了沉重的「砰!」的一声,简直像是一块硕大的铅球着地,震得其他人感觉船板都晃了一晃。 大哥:「……」所以说他觉得这小姑娘重了绝对不是错觉! 但由于此前有过先例,他也没太纠结,只是深深看了藤原寺初九一眼,才揉着酸痛的肩膀离开,背影甚是沧桑。 第36页 藤原寺初九随即就暗戳戳睁开了掌心那只眼睛,观察起这处地方来。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宽敞、黑暗的货舱,舱内零星堆着几个金属皮的中型货柜,其中一个货柜旁亮着一盏小小的檯灯,围坐着一群身着校服的少年少女。 他们安静地靠着彼此,面色死寂又沉静,像是对新出现的受害者没有任何兴趣,也或者是已经没有了逃离出去的希望。 就连甘露寺蜜璃,也将脸埋在另一个女孩子怀里,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不是在无声地哭泣。 藤原寺初九心下一沉:琴酒的出现已经严重打乱了她的计划,如果这些孩子到时候不配合行动,那可真是给她本就不高的胜率雪上加霜。 而且……到底是在和平世界里长大啊,她还以为小蜜璃遇到这种事,会完全感觉不到威胁地傻乐呢。 ……有点点失望。 然而,伴随着「咯吱——」的一声,黑衣大哥离开,舱门关上,货舱内突然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女声。 「喂喂——你们都听到了吧?刚刚这个女孩子被摔下来的时候可是发出超大的一声,跟甘露寺来的那天一样!是不是说明,她也和甘露寺一样厉害?」 一个亚麻色短髮的男孩儿兴沖沖地说道:「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藤原寺初九:??? 甘露寺蜜璃也从女孩子怀里抬起了头,藤原寺初九这才发现,她根本不是在哭,而是确实如她所想,正面色微红,一个劲儿地傻乐。 十几个少男少女像突然活过来的雕像,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逃跑大计,他们本来就都是胆大优秀的孩子,早从被抓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放弃过自救。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丝毫不像被拐卖后,又被关在了这阴沉沉的货舱里好几天。 「那大哥突然推门进来的时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我们偷偷准备逃跑的事被发现了!」 「是啊……说起来,这是第十三个了吧?还会不会有新人被抓?如果我们现在跑掉,那新的被抓过来的同学怎么办啊?」 「先不担心这个,不管怎样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对,我们跑出去之后立马报案就行了,剩下的还是交给警察吧——对了,你们说她什么时候醒?」 闻言,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到藤原寺初九身上,吓得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应该……一会儿就会醒吧?甘露寺那天不是一被摔到地上就醒了吗?还差点把扛她的人反杀。」 甘露寺蜜璃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她身边,捧着脸双颊红红地陶醉道:「好可爱啊~新来的女孩子,这么娇小,看起来软软的~」 大家看着一脸兴奋的甘露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天的情景。 甘露寺蜜璃被带过来的时候,货舱里已经有九个孩子了。众人那时已经在偷偷商量逃跑的事,眼见又有一个女孩子被拐到这里,心里又愤怒又恐惧,却都只能装做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扛着她的大哥走到货柜旁后,也是像卸下了什么重任似的勐松了口气,然后丢垃圾似的把她往地上一扔—— 扎着三条长麻花辫的女孩儿轰然着地,扬起一地尘灰。大家正在心底痛骂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用力地砸一个女孩子的时候,甘露寺蜜璃就骤然睁开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然后双手一撑,无比流畅地一个扫堂腿,把高大的男人瞬间踢翻在地! 她像是演练过无数遍般,眼里明明还是一片朦胧睡意,身体却已经十分迅速地锁住了男人的双手双脚,把他死死压制在地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之际,甘露寺蜜璃歪了歪自己的头,可可爱爱地发出了一声「诶?」的疑惑。 她紧接着就松开了钳制着男人的手,一边想把人扶起来一边还诚心诚意地道歉道:「噫——!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应激反应……」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这姑娘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拐卖了啊! 但好在她的武力值足以碾压所有意外,在男人一被解开束缚就迅速抽出木仓对准她后,甘露寺蜜璃小声地「呀!」了一声,随后又迅速踢掉了他手里的木仓,再次锁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她还不忘回过头对着其他人为自己辩解:「我也不想的,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他拿木仓诶。」 众人:……是是是,我们知道。 不过,虽然甘露寺蜜璃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不对劲的处境并想积极自救,但在其他黑衣成员发觉不对,拔木仓进来围了一圈后,她也只能乖乖抱头蹲到了其他人身旁。 如果今天来的这个女孩子也是和甘露寺一样的「能人异士」,他们逃跑出去的计划就多了一个女武神的加持。 只是…… 「她怎么还不醒呢?」 大家面露愁绪,不自觉围着藤原寺初九蹲了一圈。 藤原寺初九:……你们这样,让我很尴尬。 她本来是打算摸清情况后,直接向这群孩子亮出警校生的身份,餵他们一管定心剂,然后带着人想办法逃出去。但是现在看来,总觉得他们压根不需要自己…… 藤原寺初九思来想去,最终哼哼一声,满目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是的,她决定先装成个「普通jk」。 第37页 先看看他们的计划行不行得通。要是能行,她就安安心心当个打手兼保镖,深藏功与名;要是不能行,她再站出来,为他们指点迷津。 甘露寺蜜璃首先惊唿出声:「她醒了!」 「哇——太好了太好了!」 「你感觉怎么样?对了,这里是一个仓库,我们被拐卖了,但是你不要太担心,我们正在一起想办法,我们一定可以一起逃出去的!」 「你有没有哪方面特别厉害的?体能或者智商?我们给你分个组,到时候方便指挥!」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不仅把这仓库里的阴沉氛围驱散了不少,还增添了些好笑的喜剧感,也难怪他们被抓来这么久都能朝气蓬勃的。 「拐……拐卖?那怎么办?我不知道、我、我怎么会被拐卖的呢?我只是上街买个甜品,扶了一下老奶奶,我……」 藤原寺初九想像着普通jk遇到这种事时的反应,努力地想挤出些眼泪,觉得自己该意思意思地慌张一下。 但她紧接着就看到了众人逐渐诡异的眼神。 她听见那个亚麻色短髮的男生小声嘀咕道:「她看起来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藤原寺初九:……???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我:女鹅,你怕不怕。 初九:怕!妈!给我把琴酒弄走! 我:别慌,你知不知道黑衣组织又叫什么?(高深莫测) 初九:乌鸦军团?酒厂? 我:它叫《琴酒和他的破绽们》。 初九:……??? 我:下一章,妈就给你空投两个破绽进去。 自从我有了存稿,更新都变得有底气了。 但问题就在于,我的存稿好像存不太住,一有超过两章就忍不住想发(救命) 基友们都很勤奋,显得我像条咸鱼,我在羞愧的心理下,码字速度都快了很多…… 这就是基友的力量! - 其实如果评论区热热闹闹的我也会很有动力(疯狂暗示) 想互动!想贴贴! 感谢在2022-05-16 16:04:31~2022-05-20 13:5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alo 10瓶;如果点了踩那必是手滑 4瓶;五条猫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选拔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这么觉得,能被拐带到这个货舱的,无一例外是学习或体能出类拔萃的孩子。他们清醒后,几乎都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仔细復盘自己被拐带的经过,相比之下,藤原寺初九这一通思维混乱的演绎……就稍微显得有点过火。 藤原寺初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慌到一半,硬生生把剩下的戏憋了回去,脸上因为尴尬和不好意思冒出两团红晕,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我都很不错,但是体能要更出彩一点。」 都很不错?智商方面还有待商榷吧。 大家想起她刚刚的表现,不约而同地露出不太信任的眼神。 甘露寺蜜璃依旧没有抓住重点,她像是被可爱傻了,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然后「哇——」地一声抱住藤原寺初九,脸上露出痴汉般的笑意,道:「卡哇伊——!」 「唔!唔唔唔唔——」 藤原寺初九的拟态参考了佐佐木绫子,娇小又可爱,被她这么一抱,猝不及防就埋进了她的胸口,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好啦好啦。」一个有着银色短髮的女孩子无奈地笑笑,说道:「体能出色的话,你就和甘露寺他们一组吧。」 藤原寺初九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儿。且不说这一头银色的短髮就已经十分特殊,她居然还有一双漂亮的异色瞳,眼尾上挑,看起来很是凌厉,左眼是清透的浅蓝,右眼则是稀少的透明颜色。 藤原寺初九总觉得这个人的特徵很熟悉,但搜遍了记忆,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或听过。 「可以啊。」藤原寺初九平復下那份害躁的情绪,十分服从安排。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天海祐希*。」 「藤原寺。」藤原寺初九笑眯眯地说:「你们叫我藤原寺就好。」 继她之后,其他人也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嗯……藤原寺。」天海祐希很明显是大家默认的「指挥官」,她虽然是凌厉冷淡的长相,神情却很柔和,问道:「你的体能有多出彩?大概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唔……」藤原寺初九指了指一边的货柜,道:「这个,我可以徒手把它掰弯。」 众人:哦,那挺厉害……等等???这还能称之为人类吗? 「所以,武力方面,完全不用担心哦。」 天海祐希微微一愣,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话。 藤原寺初九也不在意,如果对方需要自己证明,当然也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她关心的是其他问题:「比起这个,我能不能先知道你们这些天都收集了哪些信息,以及,你们具体是打算怎样跑出去呢?」 天海祐希敛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我们就先顺便把所有信息復盘一遍吧。」 「首先,藤原寺,你是从哪里被带过来的呢?」 第38页 「米花町。」 「果然。」天海祐希颔首:「加上你,我们总共十三人,分别来自米花町、空宿和绿台。大家都是被人以某种手段迷晕后带过来,最早的是十一天前。」 「很奇怪的是,所有人被带过来后,都没有被施以绑住手脚等手段,他们根本不怕我们逃跑,不,应该说,他们很希望我们逃跑才对。」 「?」藤原寺初九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一日三餐一顿不少,饮食方面也没有受到苛待,即便甘露寺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能力,也没有把她监视起来的意思,甚至于除了送饭,他们完全不会进来。」名叫北原的男孩儿补充道。 「此外,我们这些天也一直在探索这个地方,发现……这儿有很多地方,都藏着武器,我们甚至发现了一支木仓。」 他说到这儿,脸色有些发白。 「比起人口贩卖,我更觉得这像是一场……」 「选拔。」 名叫栗田,有着一头深灰色捲髮的女孩儿抬起头,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神情疏冷地说道。 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货舱角落里一个积灰的老旧小喇叭突然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有些失真的声音:「人已经足够了啊……那么,欢迎你们来到这次新人选拔。」 「这十几天你们应该找到了一些工具和武器,利用好它们,尝试从这里逃出去吧。通过选拔的人会被送去训练营,你们将从那里得到新生,至于失败的人,会死在这里。」 「不要想着耗时间,如果十五分钟后你们还没有任何行动,我们会直接杀了你们——组织不需要没用的垃圾。」 那道声音带着满满的恶意,宣布道:「那么,选拔——开始!」 余音在嘈杂的电流声中消失,货舱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这些天也一直很冷静地在收集讯息,但他们到底也都还只是一群不到十八的高中生,在强颜欢笑的表面下,是如水上浮萍般无所依附的惶恐不安。 现在,最坏的猜想被证实了。 他们找到的所有工具、信息,都是有人故意留下,或许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制定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也都被暗处不知道哪双眼睛看了去,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股看不到摸不着的势力,在暗中操纵着一切,带着让人心悸的邪恶,与令人胆寒的恐怖。 「我们……」有人干涩的声音响起。 「不用担心这么多,我们肯定能出去的。」藤原寺初九打断他,道:「我和小蜜璃都很厉害,就算是硬闯,也一定可以把你们都带出去。」 当然,她也就这么一说。硬闯肯定是闯不出去的,外面还守着个琴酒,那伯|莱塔保险栓一开,她这小胳膊小腿可拦不住。 不过,现在还是先稳定军心。 藤原寺初九问:「你们知道这是在一艘货船上吗?」 「能猜到。」天海祐希说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也不怪她疑惑,他们能猜到是因为在这儿呆了好几天,船身偶尔的摇晃、隔几天就有被送过来新同伴,都象徵着他们现在应该是处在一艘停靠在岸边的货轮上。但藤原寺初九才刚到没多久,又是怎么察觉到的? 「因为我看到了。」 藤原寺初九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在被带上船前我就醒了,所以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守卫配枪,但只有九个,过来的路线我也记得,逃出去或许并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难。」 琴酒肯定是没算在里面,她也不认为组织的top killer会在这次选拔中担任考验者的角色,要真是那样,还选拔个屁,直接团灭算了。 「至于逃出去之后会不会再被抓到什么训练营去,可以之后再考虑。」 时间拖延到那个时候,她的场外援助应该也要到了。 「我们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她说:「制定一个新的』作战计划『。」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章是把两个破绽都放出来了,你们可以猜一猜w 天海祐希*这个应该很明显了,特徵很鲜明,玩的是声优梗嘿嘿嘿 大家可以猜猜另外一个是谁! 第22章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十分钟后。 货舱里突然传来「刺啦!」一声巨响,把主甲板上几个巡逻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这群小兔崽子,在干嘛呢?」 一个男人有些不爽地骂道。 那一声巨响过后,舱内又传来「刺啦啦——刺啦啦——」像是硬币划过黑板的声音,听得人浑身难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艹!」 男人实在忍不下去了,拔下腰间的木仓,跟同伴们打了个招唿,气势汹汹地朝货舱走去。 货船很大,货舱有三层,关小孩儿们的在最底下一层,要想下去,得先下两段楼梯,再穿过一截走廊,拐几个弯儿,才能到舱门口。 男人走到货舱门口的时候,那阵刺耳的刮擦声已经渐渐停歇了。 但他还是打算给这群小兔崽子们一点颜色看看。 他掏出腰间的钥匙,对准锁孔,一插一扭,勐地拉开了铁质的大门。 第39页 手里的木仓早已拉开了保险栓,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取下一个人的性命。 然而…… 大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铁皮。 ……??? 「什么玩意……!!」他话没说完,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唿啸而来的风声! 「砰!」的一声,男人被狠狠掼到了一边的墙上,剧烈疼痛袭来的下一秒,他就两眼翻白地晕了过去,口吐白沫,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学生们一个个从铁皮后面冒出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脚把人踢飞了将近十米的甘露寺蜜璃。 「不小心有点太用力了,诶嘿~」 「……」 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但这果然还是太夸张了吧?她真的不是披着美女皮的大猩猩吗?! 藤原寺初九敲了敲铁皮,唤回他们的注意力,笑道:「好啦,开始下一步吧~」 天海祐希已经把男人的木仓拿了过来。 开局和他们预想的一模一样,大家士气高涨,响亮地应了一声,抓着铁皮往外面走去。 这铁皮就是他们刚刚动静那么大的原因。在藤原寺初九说出自己可以徒手掰弯钢板后,他们就迅速形成了一个可行性更高的方案:让藤原寺把货柜铁皮卸下来作为盾牌,卷边方便提起,然后吸引那些人过来——下面道路窄小,比起宽阔的甲板,更适合他们保护自己。 铁皮有两块,一前一后,搭配左右墙壁,只要没有火力特别强的武器,对方都难以奈何他们。 他们在走廊静静等待了片刻,眼看时间差不多,天海祐希拿起刚刚从男人那儿搜刮来的木仓,对着天花板干脆利落地放了两记空木仓。 不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前面三个,后面两个。」 藤原寺初九迅速做出判断。 她扫了一眼大家手里的武器,心下有了决断:「砍刀给蜜璃,小刀给我,天海在后面补木仓,我去前面开路,其他人防着后面,安全第一。」 「我们都去帮后面的话,你一个人……」 天海祐希有些不贊同地皱眉。 「相信我。」 藤原寺初九拿起小刀,飞快地蹿了出去。天海祐希一惊,正想去拉她,就被甘露寺蜜璃拽住了衣袖。 女孩儿眯起那双清透的绿眸,笑着说:「虽然说不出原因,但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她。」 天海祐希愣了愣,没再坚持。 甘露寺蜜璃拿着砍刀绕过铁皮,向后面两个黑衣人攻去。 那边,藤原寺初九一出铁皮的保护范围,就有好几颗子弹朝她飞来。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鬼化,手上又只是一柄短小的匕首,挡了没几颗子弹,刀身就已经坑坑洼洼,看着随时要报废在手里。 这狭窄的小道的确有利于她们自我保护,但同时也限制了她的发挥。眼前虽然只有三个人,子弹却不少,硬生生搞出了枪林弹雨的感觉,她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有点麻烦。 她侧身再次躲过两枚子弹,趁着有人换弹夹的功夫,脚下倏地发力,整个人如一只离弦之箭般冲出,一鼓作气,眨眼间就跃至那三个男人身前。 机会! 她刀尖一挑,瞬间挑飞一个男人手里的木仓,又矮身躲过一个人的拳头,一个扫堂腿,直接放倒了剩下两人,毫不费力就缴了他们的武器,在他们瞪大眼睛想挣扎时,一人赏了个手刀,完美收工。 藤原寺初九唿出一口气,学着记忆中小忍的样子,手中小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儿。 她眼馋小忍这个动作很久了,终于有机会做出来了! 藤原寺初九搜颳了三人身上所有木仓弹夹,开开心心带着「补给」跑回了铁皮后。 她正打算把木仓发放出去,就被天海祐希按住了手。 「这铁皮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再把动静弄大点,争取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一锅端了。」天海祐希看着她手里的匕首,道:「甘露寺的刀还能再撑一会儿,你自己留一把木仓吧。」 「……行。」藤原寺初九也不过分推脱,木仓在她手中能发挥的作用确实比其他人大:「蜜璃那边怎么样了?」 「进不了身。我们也不敢乱开木仓,怕误伤到甘露寺,僵持不下。不过……」 天海祐希顿了顿,面露疑色:「甘露寺看起来,好像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 藤原寺初九挑眉,几步移到铁皮边,探头朝甘露寺蜜璃看去。 女孩儿挥舞着手里一把大砍刀,脚步轻盈,三条长辫散了一半,大概是刚刚不小心被子弹划开的,双足跳跃旋转间,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精灵。 她看起来的确十分游刃有余,但和原来那个几招便可轻易取下恶鬼性命的恋柱显然没法比,没有经过唿吸法千锤百鍊的剑技,疏漏还是太多了。 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藤原寺初九将手里的木仓上膛,瞄准,心里默念道:「松田老师保佑——」 「砰!砰!」两声,子弹唿啸而过,精准地击在对面两人手中木仓身上,巨大的冲击带得木仓身一歪—— 甘露寺蜜璃把握住机会,身子一旋,冲着二人疾沖而去! 「恋之唿吸,二之型,懊恼逡巡之恋!」 熟悉又陌生的字眼从口中无比流畅的滑出,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随之而动,招式仿佛做过千次万次般,顺其自然地就这么使出来了。 第40页 藤原寺初九瞪大眼睛,恍惚间仿佛看见那把大砍刀变成了记忆中熟悉的粉色,刀锷处似乎也缓缓长出了一朵小小的四叶草。 黑色的髮丝在某一瞬间,从发尾处渐变而上,甜美的粉色与清透的绿色交缠着,仿佛一枚可爱又香甜的樱饼。 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甘露寺蜜璃已经收刀站好,随后一蹦一跳地带着「战利品」凯旋归来了。 「呜呜呜呜小藤原寺刚刚打得好准呀,幸好有你帮忙我才能打赢他们呢!」她一回来就开心地抱住了藤原寺初九,又仍觉不够似的脸贴脸蹭了蹭她,从喉间发出一声幸福的餵嘆。 「呜——蜜璃也很厉害啦。」藤原寺初九吃力地将自己从她的怀抱中拔出,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髮,说:「我们继续走吧,动静弄大一点,把剩下的人吸引过来。」 「好。」天海祐希点了点头,半响,又感嘆道:「明明都是才认识没多久,甘露寺和藤原寺的关系意外地好啊。」 「说起来,你们的名字里也都带一个『寺』,」她笑笑:「这就是缘分吗?」 「是的呀。」 藤原寺初九轻轻勾了勾甘露寺蜜璃的手指,笑着说:「是上辈子的缘分哦。」 好像,有没有原来的记忆,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从再次相遇到现在,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这还是那个蜜璃,那个快乐、美好又闪闪发光的蜜璃。 真幸运啊,能在茫茫人海里再次和你相遇。 这么一看,酒厂也没那么讨厌了欸。 甘露寺蜜璃又「呜哇」一声捂住了脸蛋,双颊红红地说自己要被藤原寺初九眼里的星星迷倒了,其他人也被她这副可爱的样子惹得笑出声来,大家一起提着两块铁皮蹬蹬蹬地往楼梯上跑,一边嬉笑打闹,一时间看起来竟像是来游玩般放松。 「嘘——」正要爬上第二层阶梯的时候,藤原寺初九突然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剩下四个人应该都过来了,在楼梯上面,正在往这边走。」藤原寺初九说:「嗯……等会儿我说跑的时候,就一起朝前沖,用铁皮把他们直接压在下面,我们一起压晕他们。」 !!!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个天才的点子震得哑口无言。 他们这边有十三个人,甘露寺和藤原寺的体重又……一骑绝尘,所以,这个方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行性? 「准备——」 「跑!」 一声令下,十三个少年少女像一群脱缰的野马,朝着楼梯飞速奔去! 「……这是什么啊?!!」 几个男人被唿啸而来的铁皮吓了一跳,只堪堪下意识开了几枪,就被硬生生压在了下面。 上千斤的重量勐然压下,藤原寺初九还默默加大了自己的肌肉密度,那几个人只来得及像濒死的游鱼无力地抽了抽身体,尚未翻起一丝浪花,就没了声息。 「快走!」 九人全部失去行动能力,天海祐希眼里浮出喜悦的光芒,连忙召着其他人爬起来,向外面奔去。 从楼梯口彻底跑出,踏进阳光下的那一瞬间,他们再也按耐不住内心劫后余生的喜悦,眼底都沁出了泪光。 眼前再也不是阴暗潮湿的货舱,而是碧蓝如洗的天空,明媚灿烂的阳光,和波光粼粼的海面。 ……等等,波光粼粼的海面? 所有人喜悦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们现在,为什么是在船舱的另、一、边、啊?! 不善的眼神顿时浇铸在了藤原寺初九身上。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好像不小心把方向记反了,诶嘿~」 诶嘿你个头啊! 天海祐希抽了抽嘴角,戳了戳她的额头,无奈地说道:「没事,我们绕过去就行,反正都已经出来了,问题不大。」 大家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走时,却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不行哦,你们现在可不能走。」 藤原寺初九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肃,朝音源看去。 「栗田」将枪口抵在一个女孩儿太阳穴上,笑意盈盈地说道:「这一次的孩子们,真是出乎意料的优秀呢。」 「……你是谁?」藤原寺初九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该死,她居然没想到,既然是选拔,就一定会有评审官对他们的表现进行评级,她原先以为这个人是琴酒,通过监听的手段来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但她忽视了另一种可能——这个评审官,从头到尾都混迹在他们之中。 「栗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明明还是原来那个冷淡的长相,此刻扬眉轻笑间,却别有一番媚色。 她说道:「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吧,是贝姐!嘿嘿嘿嘿~ 因为评论区有小宝贝猜愈史郎,所以这里再详细解释一下: 设定的鬼灭是大团圆结局,所以在本文里珠世夫人并没有和无惨同归于尽,而是在后来服下了能从鬼变回人的药,和愈史郎一起度过了余生,迎接了属于人类的死亡。 至于珠世夫人有没有和愈史郎在一起,这就是属于他们的故事了,也许他们还是从前一样相处,也许他们在转世后有了不一样的相遇,也许初九早已在某一天,和他们擦肩而过。 第41页 至于为什么大团圆结局还是转世设定呢?因为鬼杀队九柱虽然全部存活,但是都开启了斑纹,他们无法活过二十五岁,加上战斗中落下的暗伤什么的,我觉得后代设定对他们有点困难。再就是自己的私心啦,想让妹和他们再次相遇。 第23章 结束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有些耳熟的一句话。 「……贝尔摩德?」 「啊啦,你居然认识我吗?」「栗田」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些不解的神色:「虽然从你的枪法和身手就可以看出来,你的身份绝不普通。但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唔,是谁手底下的人?」 说起来怕你不信,我其实是猜的。 藤原寺初九默默想到。 酒厂里面她知道的代号也就那么几个,波本、琴酒、贝尔摩德、朗姆、黑麦,记得琴酒是因为这位大爷一棍子敲出了柯南一整季,实在很难不认识,认得出波本则纯粹是因为有个闺蜜是他的颜粉,天天给她传他的瑟图……咳咳,扯远了。除此之外,唯一还知道的,就是贝尔摩德是个又a又欲的大美女。 「栗田」刚刚表现出来的气质,实在让人忍不住往这方面猜,没想到一猜即中。 「不愿意说吗?真可惜,我很看好你的,毕竟以你的综合能力来看,拿到酒名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贝尔摩德半真半假地惋惜道。她自知身份被识破,也懒得再套着这层皮,手上一撕,脸上的假人皮连着那头深灰色捲髮像是一层薄膜被扯开,露出白皙的面庞和一头阳光都为之逊色的金色长髮。 怎么办? 以贝尔摩德的能力,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救下人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必须想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有什么……有什么是可以让她分神的吗? 「你们组织……」藤原寺初九扔掉了手里的枪和小刀,全身肌肉都放松下来,两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势。 贝尔摩德含笑看着她。 「在研究能返老还童的药物吧?」 ! 贝尔摩德脸色勐地阴沉下来,眼里浮现几分杀意:「你怎么知……」 甘露寺蜜璃瞅准机会,骤然近身,抬手用砍刀朝她和人质之间噼去! 贝尔摩德反应也十分迅速,她果断放弃人质,倾身往身后一倒,利用惯性退出了甘露寺的攻击范围。 正当此时,藤原寺初九却捡起了地上的小刀,足尖发力朝她冲去。 在高速移动的情况下,她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射击准度,用刀反而更有利。 「砰砰砰——」 子弹迎面飞来,每一颗都是照着要害,精准又狠辣。 这个距离和角度,避不开。 藤原寺初九快速地做出判断。 那么,就换一种方式吧。 她将手里的小刀翻转过来,从格挡的姿势变为进攻,刀刃冰冷的寒锋迎着子弹噼去,与巨大的动能相撞,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小刀到底只是寻常材质,不比以前跟随她征战四方的日轮刀,噼开几颗子弹后,已经有了明显卷刃的迹象。 但足够了。 贝尔摩德不可置信地看着藤原寺初九如入无人之境,带着一身煞气势不可挡地朝她冲来。她咬咬牙,还想继续开枪,但刀锋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髮之际,船尾处突然射来两颗子弹! 藤原寺初九瞳仁一缩,强行扭转身体向后跳去,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一颗子弹划伤了脖子。 她几个跃步退回原来的位置,半跪于地,丢掉已经完全没有用处了的小刀,捡起□□,动作利落地上膛,并瞄准了贝尔摩德,与此同时,还不忘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脖子,掩饰已经瞬间痊癒了的伤口。 她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那个突然出现并对她开枪的人——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琴酒。 「贝尔摩德,你玩够了没?」 低沉的男声从船尾处响起,还带着些许嘲意:「居然差点被一个小丫头要了命,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贝尔摩德只是耸肩,无奈地笑笑:「哎呀,实在是她出乎意料的厉害嘛,这可是很多酒号成员都没有的作战能力哦。而且,这种时候一个绅士该做的可不是在一旁冷嘲热讽啊。」 她撩了撩耳侧的长髮,眼波流转间,喊道:「gin。」 果然。 藤原寺初九默默捏紧了手里的枪。 「居然连组织的top killer都出动了,只是一次新人选拔而已,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呢?」她轻声问道。 说起来,这么一次兴师动众的选拔,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欸?小妹妹知道的确实不少啊。」贝尔摩德有些惊讶地说道。 成了!藤原寺初九心想,只要贝尔摩德本着「反派就要在动手前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的定律再多说几句话,她就能用一个拖字诀拖到场外援助。 但贝尔摩德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能问出这个问题,也说明,你知道的确实也……不多。」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冰冷下来。 藤原寺初九悚然一惊。 「杀了她,gin。」 金髮女人下令道。 「呵,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贝尔摩德,你可没资格命令我。」 琴酒这么说着,伯|莱塔却已经对准了藤原寺初九,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 第42页 她勐地侧翻,躲过那枚子弹。 「贝尔摩德,我也可以杀了你!」 「你不敢的,甜心。」贝尔摩德笑得风情万种:「你的确拥有杀了我又全身而退的本事,但船上的所有小朋友可都是人质。」 「你敢让他们为我陪葬吗?」 话音未落,琴酒的子弹已经再次朝她飞来。 「这次最好不要再躲了哦。」她说道。 藤原寺初九甫一犹疑,子弹便勐然穿透了她的肩胛骨! 她惨叫一声,低下头去,黑髮滑落,遮住颈间已经光滑如初的伤口。她捂住自己受伤的肩膀,清澈的眼睛古井无波。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伯|莱塔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她的头颅。 快一点、再快一点。 藤原寺初九在心里默念道。 伯|莱塔的子弹再次射出,与此同时,厚重的脚步声也从船尾处响起! 「大哥!有一队警车朝这边过来了!」 「怎么可能?!」琴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难看地看向藤原寺初九:「你身上有通讯设备?」 甘露寺蜜璃这时已经替她挡下了子弹,正心疼地将她扶起。 她笑着从被裙子遮掩住的大腿根部摸出一台通话中的手机,脸色得意地晃了晃:「是呀,从上船开始,我就已经拨通警视厅的电话了。虽然刚开始被误认为恶作剧而被挂断了一次,但第二次拨通电话后,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开始收集信息,并对我进行定位了。」 「我一直都在拖延时间哦~」 「该死!」琴酒狠狠剜了她一眼,收起木仓,对贝尔摩德说道:「先撤。」 真是冷静得可怕啊,琴酒。 明明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但也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被动,所以干脆利落地选择了收手。 贝尔摩德倒是没有一点被耍后气急败坏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给她比了个wink:「真是厉害啊,小甜心。」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她说着,也追上了琴酒的脚步。片刻之间,警笛声轰鸣而至,货轮上最大的威胁也相继离开,藤原寺初九终于可以放心地松了口气。 学生们终于彻底脱离危险,一个个都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警车开至货轮边,警察担心学生们的安危,没有急着去追捕逃脱的犯人,而是带着紧随其后的医护人员涌上轮船,做好了救扶伤员的准备。 结果上船后,十几个学生全须全尾地站在原地,甚至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一个个正眼眶红红地围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嘘寒问暖。 警察:??? 电话里枪声不断,结果,就这?那些绑匪是人体描边大师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六月十号准备申签了,所以这段时间会稳定更新,从以前的三四天一更变成隔日更,加油加油! 另外,祝大家端午安康!! 感谢在2022-05-28 11:43:59~2022-06-01 23:3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繁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是卡密听见她的心声了吗? 虽然心里忍不住这样吐槽,但警察们还是很高兴学生们都平安无事,医护人员也松了口气,随即就要把唯一的伤员——半边肩膀都是血的藤原寺初九抬上担架,送去医院尽快手术。 哪晓得这小姑娘跟见了鬼似的,怎么都不愿意跟着他们上救护车。 小姑娘倔得很,怎么劝都劝不动,医生们又不敢上手硬拖——怕她剧烈挣扎撕裂伤口,造成大出血。 藤原寺初九当然不愿意。 她现在全身上下别说枪伤了,连个小豁口都没有,这要是被医生看到了,还不得吓得他们世界观重组,连夜回去重修医学。 「小妹妹,你听医生的话,先去手术好不好?其他的都先不要管,这么多警官都在这里,他们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的。」 护士姐姐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的伤很严重,必须立马手术,再拖了伤口感染可是有截肢风险的。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缺胳膊少腿的多难受啊。」 「是啊是啊。」其他医生们也在一旁附和道。 说起来也神奇,枪伤可是十级疼痛,换成一般人这个时候可能已经疼昏过去或是休克了,这女孩儿可好,跟个没事人似的,要不是血液的腥气明晃晃地标示着自己的身份,他们都要怀疑她肩上染上的鲜血是不是恶作剧涂上去的番茄酱了。 「我要联繫我的哥哥。」藤原寺初九依旧不听话,还冷静地阐述了自己的要求。 护士姐姐:「……」 算了,换成家属可能劝得动些。 她妥协地拿出手机,在藤原寺初九报出号码后拨通了电话。 「你好。」 手机中传出一个光是听着,就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声:「请问有什么事吗?」 「佟哉……哥哥,我是初九,我受伤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静了一瞬,随即担忧道:「是什么伤?方便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枪伤,有点严重。因为想要救人……」藤原寺初九越说声音越低:「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能插一句话吗?」护士姐姐说道:「你是伤者家属吧?能劝劝伤者接受手术吗?虽然从她目前的表现来看伤势状况良好,从出血量看也应该是避开了动脉,但拖得越久后续手术风险越大,甚至有截肢的可能,你能不能帮忙劝说伤者积极配合我们的治疗?」 第43页 「恐怕不行。」产屋敷佟哉温和又坚定地拒绝道。 「好,那就麻烦……你说什么?」护士姐姐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非常抱歉。」产屋敷佟哉再次真诚地道歉。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 「初九,能报一下你现在的位置吗?」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向藤原寺初九问询道:「我现在过去接你,可以吗?」 藤原寺初九沉默了一会儿,羞愧道:「……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 虽然歷经了一些波折,但产屋敷佟哉还是不负他们家族传承千年的靠谱基因,以比出警还快的速度出现,顺利接走了藤原寺初九。 像极了以前义勇先生被抓进局子后主公一边嘆气一边找人把他捞出来的样子。 按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警察不会轻易放人,毕竟明明受伤严重,却宁愿拖着都不肯配合医生治疗,这一点实在可疑。但产屋敷家到底是数一数二的大财团,在国家经济极其依赖财团势力的霓虹,连政府都要让它三分,所以产屋敷佟哉只是和警官说了几句话,就没受到任何阻拦地带走了她。 藤原寺初九被接回产屋敷大宅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了拟态,然后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 认真洗净了身上的血迹和尘土后,她便被产屋敷佟哉请来的私人医生「五花大绑」,好好摁在了床上「养伤」。 「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毕竟是枪伤,好得太快也会遭人怀疑,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说明的。」产屋敷佟哉说道:「再过两天警视厅那边肯定会有人过来问话,需要我帮你推掉吗?」 「不用啦,我能应付的。」藤原寺初九笑笑,道:「谢谢佟哉先生。」 这四年来,藤原寺初九对外的身份都是产屋敷家的养女,所以产屋敷佟哉也成了她名义上的监护人,即「哥哥」,只是初九几乎不会这样叫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唤他「佟哉先生」。 「初九,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将我当作真正的兄长。」产屋敷佟哉摸了摸她的头,缓声道:「你似乎总是很怕麻烦我,我从前没有点破,是想着慢慢来,日子长了,你总能渐渐习惯,敞开心扉,但现在看来,你的心结系得太死了,若我不说明,你能一直把牛角尖钻下去。」 「这次要不是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去了,你是不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什么都不和我说?」 藤原寺初九被说中了心思,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初九,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又在介怀什么呢?」产屋敷佟哉问道。 「就是、就是……很矫情的理由!」藤原寺初九闭着眼睛,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因为主公、就是耀哉大人,留下过家书,要求后代照顾我,所以我就会想,佟哉先生的话,是不是因为这份嘱託,才会一直照顾忍让我的呢?」 她无意识抓紧了被单:「如果我太贪心,什么都来麻烦您、甚至还以家人自居的话,会被厌烦的吧?」 「毕竟从醒来开始,办理身份填充档案什么的就已经在不停地添麻烦了……」 产屋敷佟哉愣了愣,忽然松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呢?原来是我的问题呀。」 「诶?」藤原寺初九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他说道:「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呀,才会让你这么认为——事实上,能照顾初九是我的荣幸才对。」 「诶诶诶——!!」藤原寺初九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初九是打败了鬼王的柱,救下了无数人,也让产屋敷家免受诅咒之扰,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值得我尊敬并感恩的人。」 产屋敷佟哉无比认真地说道:「照顾你从不只是出于曾祖父的遗愿,亦是出于我自身的意志。」 …… 藤原寺初九躺在「病床」上,有些无聊地刷着手机。 继那天和佟哉……咳咳,佟哉哥哥把话说开后,她就像一只朝着不认识的领地试探性伸出jojo的小动物,每天往里面挪一点,即便只是一点点都能让内心充满了幸福感。 不过为了装病,她都在家里关了三四天了。除了昨天警察来例行调查的时候她小小皮了一把,把拟态当易容浅浅震惊了一下他们的三观,其他时候都是吃了睡睡了吃,要不是鬼的身体不会变化,她估计都胖了三四斤了。 好无聊啊—— 想回警校,想去训练,想要逛街……想见松田。 她把手机一扔,满心郁气地「啊啊啊啊」哼哼了一会儿,丧气地把头往枕头里一埋,整个人散发着「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的颓废感。 「再闷下去,枪伤是没什么事,人就要先因为缺氧死掉了。」 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藤原寺初九勐地抬头,看到熟悉的捲毛同学,此刻正臭着一张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卡密听到她的心声了吗? 「『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记得某人是这么跟我说过吧?这可真是心里有数得很啊,受了伤还不配合治疗,把自己折腾到差点截肢了。」 「藤原寺,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卡密,是你妈(doge 终于把松田放出来了呜呜呜呜,不只是初九,我也想死他了!妈妈的好大儿啊!(不是) 第44页 第25章 探病 「你、你怎么来了啊?」藤原寺初九有些紧张地抠了抠手指,扯起身下的被子就想往脑袋上盖。 「受了伤就安分点,乱动什么,嫌伤口裂得不够快?」 松田阵平看她肩上包着大大的一块纱布,心里知道这就是她受枪伤的地方,一想到刚刚这傢伙还一惊一乍地动来动去,就忍不住想训她。 「好了,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松田阵平拖来一旁的椅子,大爷似的坐下来,威胁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藤原寺初九努了努嘴,道:「你先说,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还知道是枪伤?」 「我问的上野教官。」松田阵平瞥见她床头柜上有好几个苹果,有一个还只削了一半,顺手就拿来继续加工,一边说道:「你好几天都没来警校,我觉得不对劲,就跑去问了上野教官,这才知道我们的大英雄单枪匹马跑去人贩子窝救人,结果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听说受了枪伤后还不肯配合医生治疗,非要回家请私人医生,最后请了快十天的小长假。」 他越说到后面越阴阳怪气,一张嘴半点不饶人,手上却实诚地削出了两只苹果小兔子,塞进了藤原寺初九嘴里。 水果的味道清甜可口,但…… 「你造型削得那么可爱,倒是先让我欣赏欣赏再吃嘛。」藤原寺初九惋惜地嚼着嘴里的果肉,一脸遗憾地抱怨道。 「嘁,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话虽这么说,松田阵平还是拿来了旁边的小盘,把小兔子工工整整地摆在了上面。 他的手确实灵巧,拿着小刀切下一块苹果后,就细细地雕琢起来,片刻不到,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又出现在了他手中。 「我还想要小狗!可以再给小兔子削几根胡萝蔔吗?那样摆起来肯定很漂亮!」藤原寺初九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小动物,紧接着就想自己撑着坐起来,拿手机给这盘艺术品留影纪念。 松田阵平一看,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苹果来扶她:「你受了伤就不能消停点儿吗!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他说着,不知怎么觉醒了男妈妈属性似的,又开始碎碎念:「而且你不是产屋敷家的大小姐吗?怎么受伤了连个护工都没请?水果削了一半放这儿,难道是要你自己把剩下一半削完?真是的——哪个财阀大小姐过得像你这么惨?」 他也就是这次想来看看藤原寺初九,从上野教官那儿问了她的住址才知道,她居然是产屋敷家的养女,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在来之前,他甚至都已经想像到了她在自家庄园里万人簇拥、愉快养伤的场景,没想到最后见到的却是这么一个无人问津的悽苦形象。 难道她因为养女的身份,在产屋敷家并不受待见? 松田阵平自顾自地脑补出了一部大戏。 「想什么呢你?」藤原寺初九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翻了个白眼说道:「是我自己不想要护工的,我不喜欢被人看着。」 她健康得很,找个护工来反而要在人前装病弱,一点都不自由,苹果也是削来打发时间的,只是削了一半没耐心了,这才搁置在了一边。 松田阵平不贊同地皱眉,说道:「那你一只手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杨过一只手都能练成独臂大侠,我就照顾照顾自己,能有什么难的。」 松田阵平:「……杨过?」 藤原寺初九嗤笑道:「你看,你终于接不上我的梗了吧?」 松田阵平:「……」 藤原寺初九解释说:「是东方华国一本武侠小说中的主人公啦,虽然断了一只手,但还是特别厉害,所以被称作独臂大侠。」 她又说道:「松田你要多看点书啊,你看,我们之间这就有代沟了吧?」 松田阵平气极反笑,问道:「所以呢?你受伤之后拒绝治疗,就是因为想当独臂大侠?」 淦,怎么又绕回来了。 藤原寺初九讪讪地闭了嘴。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挺神气的吗?」松田阵平见把她拿捏住了,乘胜追击道:「差点被你带跑,少给我打哈哈,好好说说,你到底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啊、那什么,松田你手真巧啊,小狗削得真好看。」藤原寺初九捏起小狗放进嘴里,含煳又僵硬地尝试转移话题。 松田阵平不接她的话,甚至当着她的面把刚刚削出来的小胡萝蔔塞进了嘴里。 藤原寺初九:「……」 真幼稚。 见实在煳弄不过去,藤原寺初九只能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中间适当隐去了黑衣组织的事,只是单纯把它当成了一个人贩子团伙来讲述,还着重凸显了自己徒手掰钢板、小刀噼子弹种种英勇行径。 「如果不是人质太多影响我的发挥,我早把他们一锅端了。」她总结道。 松田阵平一脸黑线:「怎么,你还意犹未尽?伤口不够疼?」 藤原寺初九:实不相瞒,还没感觉到疼它就自己好了,省心得很。 不过说起来,当时在船上她不仅叫出了贝尔摩德的名字,还表现出了对黑衣组织的一定了解,警视厅那天来调查的时候却只字未提,他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还是说有谁提前摆平了这件事?佟哉哥哥吗?但她分明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第45页 「想什么呢?伤口真的开始疼了?」松田阵平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伤处疼,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笨拙地安慰道:「抱歉、是我不该总提……手术后医生应该给你开了止疼药,要不要吃点?你告诉我在哪儿我去给你拿。」 可以嘛,还知道止疼药,至少不是大直男思维让她多喝热水。藤原寺初九想。 哪知松田阵平隔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或者我去给你接点儿热水?」 藤原寺初九:「……」 松田阵平,我高看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份的松田~ 今日解锁技能:手指灵活(咳,不是,别瞎想) 感谢在2022-06-03 23:11:00~2022-06-05 18:0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果点了踩那必是手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松田不会毁容了吧?! 在藤原寺初九的强烈抗议下,松田阵平最终还是没有真的去给她接一杯热水。 见她重新打起了精神,他也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坐回去,捞起苹果又削了起来——这回他总算有了自己是在照顾病人的自觉,嘴也不毒了,沉默得仿佛一个无情的雕刻机器,把手里的苹果玩儿出了花。 藤原寺初九最初还兴致勃勃地摆盘拍照修文案发line,过了没多久便又觉得无聊了。她三下五除二把松田阵平削好的小苹果扔进嘴里吧唧吧唧解决掉,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去看他。 不得不说,松田阵平这张脸长得是真不错,一点也不比降谷差,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名柯里籍籍无名。按理来说,就冲着这张池面脸,他也应该有一群嗷嗷乱叫的老婆粉才对。 嗯……莫非是这傢伙性格实在太糟糕了? 可是脸好谁还看性格啊?大家都是俗人,隔着次元壁,全是三观跟着五官跑。据她所知,琴酒这种罪行累积起来分分钟能牢底坐穿的黑方都有一大片冲着瑟图斯哈斯哈的,松田只要没毁容,都不至于掀不起一点水花吧? ……而且说实话他这种毒舌傲娇系也挺吃香的。 马萨卡—— 藤原寺初九「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神惊恐地看着松田阵平。 他后期真毁容了?! 「你、你干嘛?」松田阵平在她的眼神下不自觉挺直了身板,意识到反应有点过度后,又强逼着自己松弛下来。 但是……从刚刚起就是这样,怎么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小刀,耳尖也没忍住泛上一层薄薄的红色。 「松田……」藤原寺初九突然握住他的手。 松田阵平这下不仅是耳朵红了,他只感觉有一股高温从两人指尖相触的地方传来,一直冲到脑门上,「噗」地一下,把整个人蒸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当场化掉了。 他只能支支吾吾地回道:「啊、嗯,怎么?」 藤原寺初九酝酿了一会儿,情真意切地感慨道:「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啊!」 松田阵平:「……啊?」 他足足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这边,藤原寺初九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脸呢,是很重要的东西,每个人都应该好好爱惜它,但也不是最重要的东西,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要因此失去生活的信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应该以乐观的心态去面对——当然了,如果我们能未雨绸缪,提前避免这种窘况的发生,那当然是最好的……」 松田阵平:「不是、等等……」 藤原寺初九打断:「那我们应该怎么爱惜自己的脸蛋呢?首先,我们应该保持它的干净清爽,不然青春期油脂分泌旺盛,我们就很容易长痘痘和闭口……」 松田阵平:「你在说什么呢?我……」 藤原寺初九再次打断:「其次,我们在追求诸如美白等功效型作用的同时,也要注意产品的用量和安全,不要奢望一蹴而就……」 松田阵平:「停、停,给我停!」 藤原寺初九眨眨眼,乖巧地闭上了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很在意我的脸?」松田阵平一头雾水地问道。 「嗯……怎么不算呢?」藤原寺初九沉吟了一会儿,语气欠欠的说道:「你全身上下最惹人在意的,不就是那张脸了吗?不然还有什么?性格?才华?」 松田阵平:「……」 她就仗着自己是病人才这么无法无天! 松田阵平被她气得够呛,额角青筋直跳,「莫生气莫生气」念了好几遍后,才幽幽开口:「对了,来之前上野教官还叫我给你带句话来着。」 「嗯?」这傢伙怎么没炸?他憋什么坏呢? 藤原寺初九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准备应对松田阵平的发难。 「上野教官对你这次逞英雄的行为非常不满,罚了三千字的检讨,让你复课后立马交给她。」 啊……意料之中。藤原寺初九悄悄送了口气。 松田阵平瞥了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补充道:「很不巧的是,上野教官又知道了你上次偷熘出警校调查犯人的事,追加了两千字检讨,并且要求在复课后的早旗时间里,在全校教官和同期面前自我反思。」 第46页 藤原寺初九:!!!! 「上野教官怎么会知道我偷熘出去的事的?」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出卖我?!」 「倒也不是。」 松田阵平淡定且心虚地讲述了他们的自爆过程。 没错,是自爆。 在发现藤原寺初九好几天没来警校后,松田阵平想起了她要独自调查的打算,心里担忧,难免就表现得魂不守舍了起来,连去修理厂都提不起兴趣。 他倒是老早就想去找上野教官问问,但又怕她只是单纯请假,自己冒冒失失跑过去问反而显得奇怪。 而且讲道理,以藤原寺初九的武力值,基本只有担心她对手的余地。 但感情是不讲道理的。 其他四人一个赛一个心思细腻,轻易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萩原研二在他连个汽车发动机都修了三遍才修好后,实在看不过去了,长臂一捞,哥两好地关心起他的精神状况来。 松田阵平惯会顺着幼驯染的杆子爬,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抖得干干净净,求知若渴地等着交际花本花为他解答。 萩原研二给他深刻地剖析了一遍局势后,给出一个结论:大家一起去问!这样就不会单突出松田阵平一个人不正常的关心了。 五人组一拍即合,饭都没吃就朝上野教官办公室跑。 哪知他们刚刚站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什么「藤原寺」「调查」「检讨」「匿名信」之类的字眼。几人心里一咯噔,以为是藤原寺那天送匿名信的时候暴露了,想起那时「共进退」的宣言,觉得怎么都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处罚,就一熘烟儿地跑进去干净利落地认了错。 谁知道,教官们那时是在讨论藤原寺孤身救人质并为之受伤的事儿,匿名信只是碰巧提起,有些怀疑,这下倒好,他们突然进来一个自爆,直接给她定了罪。 藤原寺初九:…… 我谢谢您嘞。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关于松田的肤色,对比tv版他在警视厅和在警校的时候,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他入职后是不是偷偷美白了。 还有就是,在这里,初九已经开始怀疑松田为什么没在柯南剧情里掀风起浪了,毕竟他本身也不是低调的人,个人能力也很强,只是还没有猜到他是后来死掉了。 不过也不远了。……应该不远了? 感谢在2022-06-05 18:07:31~2022-06-07 21:1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果点了踩那必是手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警校日常 继那天松田阵平来看过她后,警校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前来「探病」,藤原寺初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上警校不过一个多月,自己已经有了这么多朋友了。 得益于他们接二连三的探望,藤原寺初九总算没那么无聊,安安分分躺完了十天,一身地跑回了警校。 上野班为了庆祝大英雄回来,还特意叫上教官,在警校不远的小酒馆办了次聚会。 觥筹交错间,佐佐木绫子半靠在藤原寺初九身上,抱着她悄悄哭出了声。 她说:「初九,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我知道你受伤的时候都要吓死了,一直在想,如果你出事了,那我是不是就是眼睁睁看着你走上绝路的刽子手,明明可以阻止你,却什么都没做。」 藤原寺初九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自责,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地回抱住她。 她一直以来都太想当然了。因为鬼不死不灭,所以什么冒险的事都敢肆无忌惮向前沖,但却忘记了,松田也好,绫子也好,他们都会在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担忧,在她受伤时为之自责。 她或许明白了一点香奈惠姐姐不让佟哉哥哥将药剂交给她的原因。无论是百年前杀鬼时那份不顾自身安危的决心也好,还是如今这副鬼之身为她带来的便利也罢,都太容易让她迷失,在这个平安繁华的时代,她要学会的,其实只是如何更爱惜自己一些而已。 藤原寺初九在迷离的暖黄色灯光下,微微弯了眉眼,一字一句地对佐佐木绫子说道:「我明白了,绫子,我下次一定、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 回警校后,上野教官查看了藤原寺初九的体检单(当然是伪造的),确定她身体已经基本痊癒之后,便准许了她的归队申请。 例行早训的第一天,藤原寺初九就灰熘熘地被教官拎上旗台,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进行了长达五千字的自我检讨。 当然,与她一起的,还有松田阵平他们几个共犯。 但好消息是,由于她的性质比较恶劣——擅自调查后还单枪匹马去挑了人贩子窝,所以被排在最后接受教官们的批评。 为什么说这是好消息呢?看前面五人检讨时的样子就知道了。 松田阵平全程吊儿郎当,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其他四个认错态度倒是不错,但明里暗里都透露出「下次还敢」的态度,气得鬼冢教官吹鬍子瞪眼的,恨不得立刻跑上台给他们一人一个爆栗。 对比下来,藤原寺初九虽然检讨念得磕磕绊绊,但胜在神情语气听起来都十分诚恳,倒像是真经过了一番深刻的反思,把鬼冢教官感动得一塌煳涂,满心羡慕为什么上野川杏能有这么省心又听话的学生,全然忘了她也是这群臭小子的「同伙」之一。 第47页 鬼冢教官:我合理怀疑自己被这几个臭小子pua了。 批评过后,校领导随即表扬了藤原寺初九捨身救人的举动,佐佐木绫子等人也在她被表扬时与有荣焉似的欢唿起来,活像追星大会上狂热的私生饭,就差没给她整个应援灯牌出来了。 理所当然的——她们事后因为破坏会场纪律被上野教官罚跑了五圈。 警校的训练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但和同期好友们在一起,连简单的跑步都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佐佐木绫子会在跑步超过她时张牙舞爪地拍一下她的屁|股,又在被教官警告后一边做着鬼脸一边欠欠地跑开。 白川桃永远有着说不完的八卦,堪称「警校百晓生」,要不是一丝道德尚存,她连萩原研二今天胖次什么颜色都能扒出来。 说起萩原研二,这位警校公认校草在知道她和松田阵平的秘密交易(补课)后似乎就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兴趣,总能从奇奇怪怪的地方出现在她身边,不仅能引起一众女生「啊啊啊我可以」的奇怪尖叫,还能附带一只随时随地垮着个猫猫批脸的松田阵平。 且不得不说,萩原研二的情商真的很高。他的接近刻意但不显随意,既能迅速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放浪。短短几天,藤原寺初九对他的称唿就从「萩原君」到「萩原」,再到现在的「研二君」,不知不觉间,她也已经快习惯他「小初九」的口癖了。 相比较而言,认识了一个多月称唿还停留在「马自达」的松田阵平,就委实有些不够看了。 松田阵平在发现藤原寺初九和自家幼驯染关系突飞勐进后,暗自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看得藤原寺初九和萩原研二总忍不住想去逗逗他,真把人点着了又要想方设法地哄回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俩其实都很享受这个过程,这份「臭味相投」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她能这么快和萩原研二熟起来的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研二君喜欢跟她讲松田小时候的糗事。 此外,甘露寺蜜璃也不知从哪儿联繫到了她,特意带着樱饼来见了她一次。她们坐在警校门口的花坛边上,吃着樱饼,看着天边渐渐消失的晚霞,聊了很多很多。 临近傍晚,她远远瞧见有个细瘦的人影朝这边跑来,离得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伊黑先生。 他不再像记忆中那样阴郁,下半张脸上常年缠着的绷带也变成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笑脸口罩。她听见蜜璃笑着说,那是她从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是她的,自从她上次出事后,每到晚上,无论多远都要来接她回家。 藤原寺初九什么都没说,只是跑回宿舍取出了那对同心结,在甘露寺蜜璃猝然爆红的脸色下将它们交给了她。 她说,把它好好的送给你的心上人吧。 她不知道蜜璃有没有把另一只送给伊黑先生,但她知道,在这个再也不需要他们在黑夜中不断战斗的时代,他们一定,都非常非常幸福。 总而言之,在充满欢声笑语和鸡飞狗跳的日常里,在灿如天火的阳光下,时间如白驹过隙般飞逝,新年随着逐渐寒凉的夜风,随着窗外渐渐凝起的寒霜,悠悠降临。 --------------------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温馨的小日常~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我的文笔和故事都太平淡了?(泪哗哗咬手帕) 另外,我昨天申签了!祝昨天的我生日快乐! 我终于步入成年人的世界了呜呜呜,打游戏再也不用借别人的帐号了! 闺蜜:这不是你打一上午游戏的理由(冷漠脸) 我:错了错了,下次还敢(具体态度参考松田) 感谢在2022-06-07 21:15:10~2022-06-09 21:5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寄旧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交握的双手 年假前夕,大家都来到凝了些许寒霜的操场上,围坐成大大小小的圆圈,裹着暖乎乎的大袄,和同学朋友们一起,挥舞着手电筒的灯光,唱着歌儿跳着舞,笑容满面地庆贺即将到来的长假。 藤原寺初九坐在佐佐木绫子身边,和上野班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围了个小小的圆圈。她们含笑说着自己从前遇到的趣事,任由晚风轻柔地拂过面颊,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吟浅唱,又轻轻吻过髮丝,飘向远方。 不时有面熟的朋友走来。有时只过来打个招唿,放下一些手作的小零食作为礼物;有时是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过来寻求一下帮助;再有更熟悉一点的,就会在她们身边坐上一会儿,和每人交换一个拥抱,再慢慢悠悠地离开。 鬼冢班那五个倒是吃得开,每个圈儿都能去玩上一轮。他们走到哪儿,哪儿就能爆发出雷鸣般热烈的欢唿声和笑声,像是几个传递快乐的福神,把新年的祝福带到了每一个同期身边。 就连一贯臭着张脸的松田阵平,都露出真挚柔软的笑容,别扭又真诚地说出祝福的话语。 藤原寺初九撑着下巴,眯着眼,沉浸在这烟火人气中,连嘴角都挂着满足的微笑。 五人玩着玩着就坐到了她身后。 松田阵平和她背靠着背坐在一起,两个小圈像是一个无穷的符号,在两人靠在一起的嵴背处交叉。 第48页 藤原寺初九不自觉挺直了腰杆,手也下意识撑到了地上。 她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打趣声,也能看见几个好友脸上揶揄的笑意。 降谷零嘴上没门,一边朝着萩原研二身上靠一边喊着:「研二——研二——,年假见不到你我可怎么办呀,我会想你想得要死掉的吧,毕竟你那次才两三天没来学校我就茶不思饭不想了。研二——」 萩原研二边憋笑边配合着他,眉梢一挑,深情无比地执起他的手,道:「不会的zero!就算我们分开了,我的心还是会和你在一起的!」 「研二——」 「zero——」 「喂!你们演够了吧!我才不会这么肉麻地说话!」松田阵平挥了挥拳头,威胁道:「再这样就揍你们!」 伊达航看得开心,笑呵呵地说道:「可是,研二和降谷也没说是在演你啊?」 「……」松田阵平被堵得哑口无言,气急败坏地喊道:「班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毫不留情地笑成一团。 这时,手机「滴滴」的声音响起。 伊达航拿出手机看了眼,脸上笑意又大了几分,说道:「你们先玩,娜塔莉给我打电话了,我去旁边接一下。」 「欸——」 「班长可真是人生赢家啊。」降谷零一脸不服地感嘆道:「可恶,太羡慕了。」 「人生赢家可不止班长。」 诸伏景光笑笑,沖松田阵平的方向示意道:「这儿不是还一个吗?」 「……」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同时「嘁」了一声。 松田阵平得意地哼哼两声,背上悄悄卸了力,轻轻靠在藤原寺初九身上。 众所周知,羽绒服看起来蓬蓬的一件,挤压起来却可以扁得像一层薄薄的毛衣。松田阵平这么突兀地一靠,藤原寺初九觉得身上蓦然多了几分重量的同时,也感觉到背部隐约传来独属于年轻男孩儿身上炙热的体温。 她身子勐地一僵,脸上悄然漫上一层红霞。 「咦,初九,你脸怎么红啦?」佐佐木绫子贼兮兮地靠过来,挤眉弄眼地问。 「咳咳,衣、衣服颜色衬出来的。」藤原寺初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就可劲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吧。佐佐木绫子看着她身上的浅蓝色大袄,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藤原寺初九没理她,因为紧接着,她撑在身边的手就被一只大上一号的手掌覆住。 ——这、这傢伙在干什么啊! 那大手掌心指关节上都有薄薄的茧,有些粗粝,一摸就知道是常年拆装东西造成的。手心热得不像话,在这微寒的冬夜,像是个刚刚充满了电的暖手宝,覆在她手背上,只片刻就热得她手心也冒了些汗出来。 她脸皮薄,总觉得有人看着,便悄悄把手往背后缩了缩,又怕松田以为自己不想牵他,匆匆忙忙又去抓他的手。 哪知这时候他也抓了过来,两只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起。 松田阵平愣了愣,又迅速握紧了她,发现手被轻轻地往身后带了带。 原来是不好意思了啊。松田阵平心下瞭然,觉得女孩子可真是容易害羞。 但如果藤原寺初九现在转过头,就能看到一只从头红到脚的松田阵平,活像只刚煮熟的大虾。 #关于这只在心里偷偷嘲笑别人脸皮薄但其实自己才是最容易害羞的屑松田# 可惜她只是反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脸颊红红地想着,如果松田的头髮能再长一些,她就可以剪下一缕,同她的头髮缠出一个漂亮的同心结。 ……虽然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学过类似的手工。 但她可以跟着网络上的教程做,做好了就当成新年礼物送给松田,他有可能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总有一天她会亲口告诉他,那份礼物代表着一份怎样炽热又真诚的喜欢。 虽然都说「他/她喜欢我」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可松田那份赤|裸裸的偏爱却根本不做掩饰,即便从未提起,藤原寺初九也有绝对的信心,他们一定是双向奔赴。 只是,她并不急于把两人的关系从「暧昧期」转正。 直觉告诉她,如果早早捅破这层窗户纸,那这个傲娇可爱好欺负的大猫猫就会一去不復返。 ——会变成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黑豹也说不定。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希望能听到松田阵平的亲口告白。 操场上不知疲倦的年轻人还在笑闹欢唿,初九懒懒地和好友们搭着话,听着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斗嘴的声音,眼角眉梢都是散不去的笑意。 有一朵雪白的小花颤颤巍巍地从天空飘落,被风儿带着落到了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它转瞬便融化成一股冰凉细小的清流,沿着缝隙从,两人掌心划过。 藤原寺初九和松田阵平不约而同抬起头,望向深广的夜空。 无数朵晶莹的雪花正从空中落下。 新年的的第一场瑞雪。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是一个很适合搞事的时间点啊,初九要开始打直球了,毕竟不给松田点刺激,她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告白,嘿嘿。 初九在很多人的时候容易害羞,但跟姐妹们在一起的时候却什么都敢说 第49页 松田就不一样了,他不管人前人后,都可以把自己煮熟 但进入警视厅后,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皮肤变白了,头髮变卷了,脸皮变厚了,人也变撩了 神奇.jpg 感谢在2022-06-09 21:55:48~2022-06-11 18:1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果点了踩那必是手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我想见你 藤原寺初九在手机「滴滴」的简讯声中醒来。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暗沉沉的房间,有些烦躁地又把脑袋埋进了一旁的枕头里。 ——再睡一会儿。 「滴滴——」 ——再睡一会…… 「滴滴——」 ——再睡…… 「滴滴——」 啊啊啊啊!谁啊!大早上的! 她像一条被突然扔上岸的鱼,在床上手脚并用地扑腾了好几下后,才总算散尽了心里的烦闷之气,腾地一下坐起来,抓了抓睡成鸡窝的头髮,把手机从枕头边捞过来,一把按亮。 来自「笨蛋阵平」的七八条未读信息整整齐齐排在对话框里。 笨蛋阵平:藤原寺,外面下雪了! 笨蛋阵平:【照片】【照片】【照片】 笨蛋阵平:特别大!我今天一出门,感觉积雪都快淹过小腿了,日本好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你快出去看看! 笨蛋阵平:你不会还在睡吧?藤原寺,放假十几天了,你一半时间都在床上,不无聊吗? 笨蛋阵平:快出去看看啦!真的超级——好看! 还这么早,谁要出去看雪啊?!藤原寺初九忿忿打字,回復道:天都还没亮,打扰别人睡觉是会天打雷噼的好不好! 笨蛋阵平:? 过了会儿,他一个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藤原寺初九暗自庆幸了下现在的手机还没有视频的功能,稍微理了理头髮清了清嗓子就按了接听。 「莫西莫西——」 「你窗帘没拉开吧?」松田阵平直奔主题。 「嗯?你怎么知……」藤原寺初九顺着他的话望去,黑色的窗帘果然没有拉开,遮得密不透风、严严实实。 她瞬间get到了松田阵平的意思。 果然,他下一秒就说道:「上次来探病我就注意到了,你房间里的窗帘居然是纯黑的,遮光性挺好啊,难怪睡眠质量那么高。」 「天还没亮?都早上十点了!拉开窗帘太阳都晒屁|股了!」 「……」 藤原寺初九灰熘熘地跑去拉开了窗帘。天光乍泄,寒阳悬在空中,落下一地灿金的日光。 窗外的世界银装素裹,层层叠叠的积雪覆盖在屋顶上、枝桠间,产屋敷家的几个小孩儿早已裹上棉袄戴上手套,在雪地上打起了雪仗。 长相酷似产屋敷佟哉的小侄子远远瞧见她,从雪堆里爬起,声音响亮地沖她打招唿道:「初九姑姑,早上好呀!」 松田阵平在电话里说:「小孩儿都起来了,你还赖床,羞不羞啊?」 「松田!」 松田阵平在电话那头听她气急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明明一开始只是临时起意打过来催她起床的电话,目的达到后却迟迟捨不得挂断。 从警校放假开始,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藤原寺初九也不跟他客气,开了免提,一边同他拌嘴一边洗漱。 屋内暖气一直供着,整间房子温暖如春。她光着脚丫子从这头跑到那头,居然还觉得有点儿虚热。 想马上扑到雪地里打个滚! 她「哇——」地一声打开了大门,然后被冷风吹得一个寒噤,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藤原寺初九:糟糕!被暖气熏昏头,忘记加衣服了! 正给她做早餐的保姆阿姨看见了,连忙从客厅衣架上取了一件大衣给她披上,絮絮叨叨地念道:「初九小姐,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呀,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虽然你身体一向很好,但是……」 「知道了酒井姨!」藤原寺初九麻熘地扣好扣子,对她比了个遵命的手势,又马不停蹄地朝屋外奔去。 酒井阿姨哑然失笑,朝她喊了句「记得一会儿来吃早餐」,就又回到厨房忙活去了。 这边藤原寺初九一出门,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勐地扎进了雪堆里。 「餵——藤原寺,你在干嘛呢?」 松田阵平半天没得到她的回应,不甘寂寞地喊道:「藤原寺、藤原寺?藤原寺藤原寺藤原寺——」 「你叫魂儿呢?」藤原寺初九把脑袋从雪堆里拔出,甩了甩粘附在头髮上的碎雪,一翻身仰躺在雪地上。 她拿着手里这部翻盖手机,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又开始为这落后的、不能视频通话的技术而扼腕。 「想什么呢?」松田阵平的声音又从手机中传出,还带着些许失真的电子感。 「松田,你说什么时候,可视电话才能出现啊。」 她以前刷帖子时,无意看到过有人吐槽柯学世界的技术发展。说是一直到滚筒洗衣机变小,都是人均一个翻盖机,但经过一千多集的变化,虽然柯南还是万年不变小学生,手机却已经进化到智能甚至是5g了。 第50页 这个技术进步速度,怕不是悄悄进行了一次工业革命哦。 松田阵平倒是没为她的天马行空感到惊奇,他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大概还要六七年吧?照现在的发展速度。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他语气中带了些试探,开玩笑般地问道:「不会是想我了吧?」 说完,又「哈哈」了两声。 藤原寺初九:「……」 尬死了,这个笨蛋。 她隔着个手机都能想像到松田阵平像只大猫猫试探伸爪的样子,心里一边嫌弃他一点都不会撩人,一边又为这份少年人的纯情心动不已。 嘛,既然松田猫猫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探一次,那她必然要给对方足够给力的反应。 藤原寺初九从雪地上做起,把手机话筒移到嘴边,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回答道:「对呀,就是想你了嘛。」 「松田阵平,我想见你。」她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初九的直球攻击~那么松田选手会做出怎样的应对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emmm终于签约啦!然后最近有一点忙,所以今天短小了一点(好吧不只是一点),所以给大家提前请个假,周五的更新大概率会被我吃掉,周天给大家补一个小肥章。 亲亲~ 感谢在2022-06-11 18:15:18~2022-06-13 19:3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家政ex 5瓶;如果点了踩那必是手滑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来自神明的祝福 …… !!!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叮里哐啷的声响,然后就听见萩原研二和一个陌生女人惊讶的声音。 「哇——小阵平你怎么了?!」 「欸?阵平?」 「没、没事!」松田阵平的声音小了些,像是蒙住了话筒,手忙脚乱地在和别人解释些什么。藤原寺初九听不明晰,只能隐约听到些「不是」「别瞎说」「没有」的否认。 她猜测,他们的对话百分之八十如下所述。 「呀,阵平酱,你刚刚是在和谁打电话呢?小女朋友吗?」 「不是!」 「让我猜猜,是小初九?哎呀,反应那么大,是不是小初九说想你了呀?」 「别瞎说!没有!再胡说八道我就揍你了hagi!」 ……简直太好猜了。 感觉已经快摸清他了呢。 听着电话筒里突然拔高的一声恼羞成怒的「hagi」,藤原寺初九默默把上面的脑补小剧场重合度升高到了百分之九十。 说起来,那个女声,是谁呢? 听起来年纪不大,是姐姐吗?没听松田说过哎。 藤原寺初九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晃晃脑袋略过了这个问题。 但可气的是,她本来以为自己那句「我想你了」能炸出点什么不一样的火花,结果松田阵平除了最开始那一阵手忙脚乱的害羞后,就用一种极为生硬的方式转移了话题,然后居然想像是压根儿不记得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般,轻描淡写地揭过它。 莫名有一种被渣了的感觉的藤原寺初九:…… 放假前都敢偷偷拉她的小手了,现在搁这儿跟她装什么呢?! 河豚生气.jpg 她不想再聊,随便敷衍几句就挂了电话,气鼓鼓地回了屋子,正巧赶上酒井阿姨刚刚做好的早餐。 酒井阿姨看她一进来就夹起玉子烧往嘴里塞,咀嚼的样子兇狠得像是在仇人身上咬肉吃,不禁失笑,问道:「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藤原寺初九一噎,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酒井阿姨赶忙把味增汤端到她手里,看着她一边喝汤一边顺气,嘆气道:「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阿姨又不会到处跟人说。而且你都成年了,只要对方相貌端正、人品过关,佟哉先生知道,也一定不会反对的。」 「初九小姐一直都是有主见的好孩子,阿姨相信,能被你喜欢的,一定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不过等到真正确定要在一起那天,一定要记得带回来给佟哉先生看看呀。毕竟他是你的兄长,这种终身大事,要是缺席了,先生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藤原寺初九含煳地应了一声。 酒井阿姨又说道:「不过真没想到,一晃眼,初九小姐都有男朋友了。」 她带着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慈爱,感嘆道:「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不过,松田阵平那个笨蛋才不是她男朋友! …… 没过多久,藤原寺初九收到了照桥心美发来的滑雪邀约,她咽下最后一口早餐,把笨蛋松田抛到脑后,欢欢喜喜地同小姐妹贴贴去了。 到达滑雪场的时候,桃井五月和相卜命早已等候多时。 「心美和小知予呢?」 「心美在里面换滑雪服,知予没来,和海藤『约会』去了。」桃井五月说道:「初九也赶紧去换衣服吧。」 啊,那个引号就很灵性呢,果然虽然知予这么说,但还是存疑吧。 藤原寺初九瞭然地点点头,调转脚步朝更衣室走去。 相卜命突然伸手拽住了她。 她像一只嗅到肉味的狗狗,围着藤原寺初九转了两圈,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撩头髮对她说道:「我就知道——你谈恋爱了吧,初九?」 第51页 「欸?什、什么——?」藤原寺初九双颊通红,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桃井五月满脸惊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对啊!这怎么能看出来的?! 「哈、哈哈——」相卜命得意地叉腰,仰天长笑:「我是谁?我可是人称『命运女王』的相卜命!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发现你身上不正常的代表恋爱的粉色气场了!」 她往身后一掏,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贴满贴纸的水晶球,把它放在藤原寺初九面前,念道:「让我来看看是谁迷倒了我们初九baby——」 「哇啊啊啊啊,不许这么叫我!也不许胡乱占卜!」藤原寺初九一把扑到相卜命身上,去遮她的眼睛,却没想到一不小心,直接把她扑进了雪堆里。 桃井五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没成想被埋在雪堆里的相卜命偷偷扯了把脚踝,一个不稳也跌进了雪地。 「小命!你偷袭我!」 「谁让你一点忙都不帮,只知道在旁边笑!快跟我一起把初九baby制服,我今天一定要知道她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啊啊啊啊都说了不要那么叫我啊!!!」 等照桥心美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人仰马翻的样子。 她看着犹自在雪地里酣战的三人,非常无奈地想,美少女不应该参与进这么没有风度的游戏。 「啪——」一个雪球砸到了她的身上。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美少女都应该注意形象,要保持甜美可爱。 「啪——」又一个雪球误砸到了她的头上。 「心美,来玩啊!」桃井五月捏了个大雪球,侧头对照桥心美招唿道。 「大家——」 照桥心美尽全力维持住了自己完美美少女的完美微笑,语气尽量平和地询问道:「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雪仗打到一半,浑身都是「战绩」的三人倏然安静了下来。 她们好像、貌似、应该、是来滑雪的? …… 虽然中途一度偏离了计划,但在照桥心美契而不舍的拉扯下,几人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 她们清理好身上雪迹,又等着藤原寺初九换好衣服,排排站在雪场口,随着照桥心美一声令下,「呀唿——」一声,踩着滑雪板滑进雪场。 相卜命的水晶球被藤原寺初九勒令留在了更衣室里,她平日里的占卜都需要以它为媒介来进行,没有了水晶球,她就只能看到藤原寺初九身上代表「恋爱中」的粉色泡泡气场,以及缠绕在她身上一点若有若无的死气。 不过看这个死气的量,应该是在哪里不小心蹭上的吧?相卜命没太放在心上。 桃井五月则拿出了曾经作为球队经理搜集敌队情报的能力,从性格、长相、人品,再到能力、家庭、品味,几乎把松田阵平方方面面打听了个遍,深怕从没谈过恋爱的自家闺蜜被外面哪个野男人欺骗了感情。 不过…… 「你真的在不带任何滤镜地客观评价吗?」桃井五月表示怀疑:「不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吧?」 长相帅气、性格可爱、容易害羞,人品端正、善良正直、能力出众…… 完美得不太真实。 「唔,缺点的话,其实也还是有一点点的啦。」藤原寺初九沉思一会儿后说:「他有点过于可爱了,总让我忍不住想兽|性大发把他扑倒!然后酱酱酿酿……」 「不是这方面的缺点啦!」桃井五月崩溃捂脸——这不是已经完全沦陷,变成妥妥的恋爱脑了吗?! 藤原寺初九笑笑,手里滑雪杖一撑,绕着她转了个圈儿,说道:「哎呀呀,这不是五月说过的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他哪里都是好的嘛。」 照桥心美此时已经滑了个来回,也正巧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她目露笑意,贊同地说道:「是啊,就像齐木君之于我,海藤君之于知予,都是这个道理——啊呀五月,你也别太担心了,初九心里肯定有数的。而且我刚刚已经帮她向神明祈愿过了,卡密sama一定会保佑她和喜欢的人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的。」 「嘶——」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照桥心美向神明祈愿的话,那祂就一定会完成她的愿望,除非这事儿连祂都插不上手——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心美在大学四年里,完美地向她们诠释了什么叫「神眷之女」。 四年从不间断的抽奖必中、运气爆棚,连吃个冰棍买瓶水都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再来一个」就算了。相卜命曾言,心美的气场是她见过最离谱的一个,自带圣光,还具有天使羽翼的外形。不仅如此,据心美的高中同学所说,高三的时候天降陨石,是她对神明祈愿,祂才出手拦下陨石。 藤原寺初九:哦、哦唿! 松田,我们受到神明的祝福了呢。 话虽如此,藤原寺初九还是要提前跟她们打好预防针:「其实我和松田君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哦。」 「嗯?」 相卜命饶有兴趣地凑过来,眼里全是不信:「可是就我看见的气场而言,你们应该是正处于热恋期才对。」 藤原寺初九喜滋滋:「那说明他很喜欢我呀,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跟我表白啦。」 「欸——」相卜命露出无语的半月眼,评价道:「好逊。」 桃井五月和照桥心美在一旁贊同地点头。 第52页 「哪有。」藤原寺初九有些不高兴地为松田阵平辩驳道:「他只是有点害羞而已。」 「唔,那你们没做吧?」 「……」 现场鸦雀无声。 「……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小命?!」藤原寺初九目露惊恐。 相卜命天马行空地说道:「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点死气,所以在想是不是没有受精成功,所以在体内死掉的精子……」 藤原寺初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啊啊啊啊!!!」 桃井五月:「冷静!冷静!初九冷静!」 「好啦好啦,我不胡说了。」相卜命挥挥手:「不过,死气是真的存在哦。」 藤原寺初九一愣。 「你是受过伤去了医院吗?不小心蹭上了?」 她受过伤没错,但并没有去过医院。 作为绝对不会死去的鬼,这死气也绝不会是她身上的。 ——那会是谁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大家很困惑,所以这里交代一下: 1.几个小姐妹并不算路人角色,在后文救济方面要起大作用的,所以才会不断让她们出场,不然女主没看过柯南怎么知道他们会死翘翘,又怎么救得下人(她可以二十四小时盯着松田,总不能也二十小时盯着其他几个吧,会被当成变态的!) 2.前文那个拐卖案是有一些伏笔的,从头到尾是在女主视角,所以很多地方还不清楚,在女主加入黑衣组织后会慢慢交代,比如: 小松美黛是不是被忘了,没有! 黑衣组织是不是脑袋有包才兴师动众抓人,也不是! 为什么女主喊了贝姐琴爷大名没被警察厅问话,这个也会慢慢交代。 我的故事逻辑确实算不上好,但是基本的因果还是有的(猫猫流泪.jpg)所以其实我没有在瞎扯,真的! 感谢在2022-06-13 19:31:10~2022-06-16 08:1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前山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家政ex 5瓶;如果点了踩那必是手滑 2瓶;阿离、倪克斯·巴恩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费尽心思的惊喜 那是谁身上的死气呢? 藤原寺初九没来由有点心慌。 她一下没了滑雪的兴致,干巴巴地问相卜命能不能替她占卜一下。 但相卜命回绝了她。 「我的占卜能力的确可以预知,却做不到漫无目的地去窥探未来,如果连对象都不知道的话,我没有办法看到任何东西。」 但她同样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有怀疑对象的话,可以在和他相处之后马上来找我。如果死气增加了,那应该就是从他身上沾染过来的,有具体对象的话,占卜会顺利很多。」 藤原寺初九点头应下。她心里揣着事儿,也没有再接着玩的心思,没多久便和她们告别回家了。 归家的时候,产屋敷家主家旁支,四五十来号人齐聚一堂,无人脸上不挂着真诚温和的笑意,同她打着招唿。 都是今天才见的,不会是他们。 藤原寺初九挂上笑容,照例收了厚厚一叠毛巾,又遵从自己旧习,给每个小朋友封了个大大的红包后,一人一个奖励的摸摸头,带着他们悄悄熘进了厨房里。 「酒井姨,我们来帮忙啦!」藤原寺初九带着一堆小萝蔔头,伴随着孩子们「噹噹噹噹——」的音效,笑容满面地出现在正在忙碌的酒井阿姨面前。 不管怎样,先照例过好这个春节吧。 酒井阿姨看着乖乖拍成一列,等着「大姐头」发号施令的小不点们,不由得会心一笑,蹲下身一个个耐心地给他们指派了任务。 今年的除夕和往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放下对那份奇怪的「死气」的担忧,藤原寺初九还是十分高兴的。她从前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总觉得孤单,不由就会吟唱起鲁迅先生那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如今回过头来看,只觉得矫情得很,大有回顾中二黑歷史的羞耻感。 该说幸好不是表演型人格,所以伤春悲秋时也只是一个人默默进行,现在才没有面临社死悲剧吗…… 「初九。」 有人唤她。 藤原寺初九闻声望去,却见产屋敷佟哉一身深紫色和服,姿容秀丽,挺拔如松,正立在厨房小门门口,沖她招手。 ——说起来,会是他吗? 她二话不说,哒哒跑过去,乖巧地弯起眉眼:「佟哉哥哥。」 她斟酌着问道:「佟哉哥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一般人在新年听到这样的问题都会生气吧,毕竟挺不吉利的。 藤原寺初九想。 「没有。」产屋敷佟哉似乎有些错愕,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我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怎么突然这么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藤原寺初九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没什么。」 产屋敷佟哉见状,也不刨根问底,只是说道:「今年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藤原寺初九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试探道:「珠世夫人留下的那瓶药?」 产屋敷佟哉温和又坚定地拒绝了她:「那个不行。」 第53页 ……她就知道。 且不说藤原寺初九现在根本没达到香奈惠小姐的要求,就拿一个多月前她那完全不怕死的所作所为来讲,产屋敷佟哉也不可能把药交给她。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就重新给我锻一把刀吧。」 「不是属于花柱,而是独属于我自己的一把刀。」她说:「我想要一把刀锷是樱花形状的打刀,刀柄要是漂亮的翠绿色。」 产屋敷佟哉愣了愣,半响,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想好了吗?」 柱是讲究传承的。例如五大基础唿吸法,它们的传人使用的日轮刀千年来都是一个固定的模子,除了岩之唿吸形状多变,其他使用者都只会在从前的基础上对日轮刀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动,以适应他们自身的风格。花、虫、恋等衍生唿吸法,也是如此,就像栗花落香奈乎,使用的日轮刀就和蝴蝶香奈惠一模一样。 这倒不是什么硬性规定,只是鬼杀队的大家都认为,这样的沿袭,其实也是在传承千年来无数与鬼斗争至死的前辈们的精神力量。 重新锻出一把刀,意味她要彻底抛弃花柱这个身份,斩断往事,走向新的人生。 「嗯!我想好了。」藤原寺初九摸了摸别在头上的髮簪——那是一只樱花形状的小银簪,是今天和心美她们告别后,偶然在一家小饰品店看到的。这支簪子同她今日打算穿的和服很相配,她心神一动,顺手就买了下来。 「佟哉哥应该记得恋柱甘露寺蜜璃吧?」藤原寺初九问道。 鬼杀队与鬼舞辻无惨缠斗千年的歷史,都一字不落地记载在了族史中,供每一任家主翻阅谨记,产屋敷佟哉也不例外:「记得。」 藤原寺初九说道:「我见到了一个和她很像很像的女孩儿,我觉得那就是她。」 产屋敷佟哉笑笑,并不反驳:「也许呢?」 藤原寺初九做好了他不会相信的准备,却没想到等来这样一句话。 她有些惊奇地去看他。 他说:「我从未参与过那段你们并肩作战的时光,自然,我也没有资格去否认你对战友的直觉,不是吗?」 藤原寺初九笑了笑,接着说道:「那就姑且跟着我的直觉走,就认为她是小蜜璃的转世吧。」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鬼杀队,不记得唿吸法,也不记得我。我很伤心,但是回过头来想,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的记忆里没有了每天夜里沾满鬼物恶臭鲜血的刀剑,也没有只是因为稍微来迟了一点就救不下的可怜人,反而多了很多很美好的事情,比如下课铃|声响起时同学递过来的一包小零食,又或者和幼驯染一起回家时在路上看到的一场落日。」 「如果其他柱也能『转世』的话,那大概也和蜜璃一样,正生活在这平凡而温馨的日常里,享受着这从前无法想像的安宁与幸福。」 「这么一看,不记得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 鲜艷的红色和服上,漂亮的粉色樱花交错着盛开,左肩上繁复美丽的一大簇樱花上,玫红的花瓣脉络像一丝丝渗出的鲜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身穿和服的少女却在这一刻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释然笑容:「既然大家都有了这么好的生活,我也该放过我自己啦。」 抛却过往,好似断臂求生。但藤原寺初九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直囿于过去,不愿承认过往已逝的自己,只是沉浸在纯粹的自我感动中而已。 没有人需要她这样,包括她自己。 有朋友、家人的支持与陪伴;有可以任性、自由地追求梦想与幸福的权利;有在阳光下,肆意挥洒青春的资格。这是多么好的未来,她又为什么不能勇敢地踏出这一步呢? 产屋敷佟哉敛眉笑道:「初九,祝贺你。」 「你找到人生的道标了。」 藤原寺初九「嘿嘿」笑了两声,眼里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初九姑姑——」 孩子轻快的声音传来,藤原寺初九一转身,就被小侄子炮弹似地撞了上来。 「熠哉,怎么啦?」 「荞麦面做好啦,酒井婆婆让我来叫初九姑姑和佟哉叔叔吃除夜饭!」产屋敷熠哉扯着她的和服袖子说道。 她跟着一大一小两只产屋敷,快步走回主厅。 「我开动啦——」 荞麦面煮得很软,嘴轻轻一抿就能断开,炸好的天妇罗也酥脆爽口,还有软糯的年糕、可口的寿司…… 「呜呜呜,酒井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藤原寺初九幸福地捂脸感嘆道。 除夜饭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吃饱喝足后,藤原寺初九又陪着几个孩子闹了会儿,但孩子们的精力到底有限,没过多久,就打着哈欠和她告别,跟着父母休息去了。 她于是躺在了沙发上,静静等待午夜的来临。 零点的时候,给每个重要的亲人朋友送去新年祝福,这是她从初中时代就有的习惯。 「当——!」 浑厚的钟声响起。 十点十二分了。 产屋敷大宅建在郊外,毗邻一座寺庙,每逢除夕,便能听见庙内僧人撞钟。从十点十二分起,直到午夜零点,落下第108次,以示新年来临。 时间慢悠悠走过半个小时,钟声也不紧不慢响了三十次。 第54页 藤原寺初九正想整点儿什么有趣的东西来醒醒神,手机就响起了特殊来电的提示。 她接起电话,松田阵平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出来。 「睡了吗?」 「没呢。」 「现在能不能出来?」 「能……你又整什么么蛾子?」 藤原寺初九走到大门口,一边穿鞋一边没好气地问他。 松田阵平没回答她,只是说:「你出来就知道了。」 「笨蛋松田,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耍我,我跟你没完哦……」 她说着,拉开了障子门—— 「surprise!」 松田阵平站在院子门口,一身都是白皑皑的积雪,平日里总是翘起来的黑色捲毛也被雪水打湿了些,顺从又好笑地贴在额头上。他站在路灯暖黄的灯光里,一手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咧开嘴沖她笑得灿烂又傻气。 他大声喊道:「初九,新年快乐!」 藤原寺初九在早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想他。 于是他就在冬夜里,顶着皑皑大雪和凛冽的寒风,从米花町跑来了神奈川。 这是少年人赤诚而热烈的欢喜,是一腔永不熄灭的热情。 这是他费尽心思,筹划的一场巨大惊喜。 第32章 雪夜里的告白?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和藤原寺初九打完电话后,松田阵平很快受到了萩原家两姐弟的盘问。 比起萩原研二插科打诨的揶揄,萩原千速就要犀利得多,句句都问到了点子上。 「喜欢她?」 松田阵平乖乖点头。 「多久了?」 「警校开学第一次见面起……但那个时候也只有一点点啦一点点!」松田阵平注意到萩原千速满脸「快三个月都没追到手松田阵平你怎么会这么逊」的表情,红着脸喊出声。 「嘁。」萩原千速狠狠按了按两个臭小子的头,大发慈悲地说道:「既然这样,就让姐姐来给你们做个小培训吧——关于怎么夺得女孩子的芳心。」 「欸欸欸?我也要吗?」萩原研二不理解地指了指自己。 他可是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孩子,同期的女生里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欸。 「你的问题才是最大的。」萩原千速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研二你是很受欢迎不错,但从小到大但凡熟一点的女孩子几乎都会选择和阵平表白而不是你?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道:「因为她们眼神不好?」 「hagi!」 「哇啊啊啊小阵平我错了!」 「安静点!」 萩原千速一拳一个小朋友把两人镇压下来,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因为你太没有分寸感了!」 「什么——」居然有人说他萩原研二没有分寸感吗?!他可是一向对女孩子非常绅士的! 一看就没有认识到问题所在啊。 萩原千速环起手,抱胸说道:「高情商和分寸感是两回事。就是因为你不管对哪个女生都贴心、绅士,她们才更不敢有『想要和这个人成为男女朋友』的想法。」 「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希望自己被特殊对待的。如果你无法做到这一点,自然就无法赢得女孩儿们的恋心。她们对你的感情,大都停留在简单的仰慕上。」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是『校园男神』,却不能成为『梦中情人』。」 「相反,在这一点上,情商低到无可救药的阵平应该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吧。」 萩原千速说道:「你问问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萩原研二随即沖他投去一个好奇的眼神:「小阵平?」 「啊……」 松田·没怎么关心他们在说啥·阵平:「不是在准备正月三天的御节料理么,我想顺手给藤原寺做一份,今天晚上送过去。」 「诶?!」萩原研二大为震惊:「你今天晚上要去神奈川找小初九吗?——我没记错的话,小初九家是在神奈川没错吧?」 松田阵平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米花町离神奈川也没有特别远……大概。」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 不过…… 「我就说吧,阵平在这方面,可不知道比你强了多少。」萩原千速揽住自家臭弟弟的脖子,说道:「学着点!再这么下去,阵平都要有女朋友了,你还是一只只知道汪汪叫的单身狗!」 松田阵平手一抖,一个本已成型的昆布卷骤然散了架,他面红耳赤地大声反驳道:「千速姐!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只是送个正月料理而已啦!」 萩原千速:「……真的假的?」 「你就只是去送个料理?」 松田阵平:「当然是真的。顺便见上一面,给她个惊喜……不然呢?还能干什么嘛!」 萩原千速:「……算了研二,我收回刚刚的话,你俩谁也别学谁。」 「他在某些方面逊得也天赋异禀。」 累了,毁灭吧,这两臭弟弟真的带不动。 …… 站在产屋敷家大门前的时候,松田阵平突然有些紧张。 怎么说呢,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送份料理……这种理由鬼才会信啊?当然是因为想见她这份冲动占了上风,才会驱使他这样做。 但这样的话,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不是有点过于明显了呢…… 第55页 就在他还胡思乱想之际,藤原寺初九已经拉开了障子门。 松田阵平骤然回过神来,下意识跟着自己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剧本行动:「surprise!」 「初九,新年快乐!」 就这样偷偷地、又无比自然地改变称唿。 毕竟…… 凭什么hagi都已经叫小初九了,他还一直喊着藤原寺啊?! 藤原寺初九愣了一瞬,然后蹬蹬蹬跑回了屋子里。 松田阵平:……??? 但她马上又跑了出来,手上多了一条格子状的围巾。 「笨蛋阵平!」她穿着和服,动作不能太大,只能一路小跑到松田阵平面前,迅速把围巾绕上他的脖子,缠了几圈后盖住有些半湿的额发:「穿这么少也不怕生病着凉吗?!」 「哪有那么吓人,我开车过来的,也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松田阵平不甚在意地用围巾一角擦了擦头髮,便想把它拨弄下来:「不想戴这个,丑丑的。」 「不许摘!」藤原寺初九刚给他拍干净身上的雪花,见他又要作妖,连忙又去按住他的手。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嘴上说着麻烦,却还是配合地低下了头,乖巧地任由她把围巾重新缠好。 「好啦。」缠好围巾后,藤原寺初九极其顺手地拍了拍他的头,问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送东西。」 松田阵平没对她偷摸自己脑袋的行为多做评价,而是把御节料理拿出来,移开了眼睛:「千速姐让我给你带的。」 ……不对,怎么说出来就成了千速姐让带的? 「千速姐?」 意识到藤原寺初九并不认识萩原千速,他连忙补充道:「就是hagi的姐姐啦,萩那傢伙回去之后总念叨你,千速姐就记住了,做御节料理的时候多做了一份。」 ……不对,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念叨她的明明是自己,做料理的也是自己啊! 他今天是怎么了?! 藤原寺初九显然也发现了盲点,她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典型的「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吧? 翻译一下就是: 我有一个朋友(千速姐)让我给你带的=我想给你带。 我有一个朋友(研二君)总念叨你=我总念叨你。 「欸?但是研二君为什么会总念叨我呢?而且研二的姐姐……那位千速姐为什么让你给我送,而不是研二君?」 藤原寺初九明知故问。 「什么啊,你更想看到萩过来吗?」 松田阵平显而易见地没抓到重点。 「而且为什么他是研二君,我是松田啊?明明我跟你要更熟一点吧?」 藤原寺初九笑眯眯:「因为研二君确实很会讨女孩子喜欢啊,而且总感觉叫他萩原他会伤心的样子。」 「再说了,不是已经没叫你松田了吗?」 她凑近了松田阵平,放缓声音念道:「笨、蛋、阵、平。」 松田阵平唿吸一窒,脸上慢慢浮现两朵红霞,然后沖她伸出了手。 藤原寺初九:要拥抱吗?还是……kiss?! 会不会太快了点~ 她心里扭捏地想着,眼里却光芒大盛,甚至已经配合地踮了踮脚。 然后,松田阵平的手覆在了她的脸上,轻轻一用力,推开了她。 …… 推!开!了!她! 「你在干什么啊阵平!」藤原寺初九被推得一懵,瞬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这是多好的气氛、多好的机会,他居然把她推开了?柳下惠么他?! 「这句话要问你才对吧!」 松田阵平把脸埋进另一只手里,鲜艷的红晕都快漫到了耳根:「你在干什么啊!你今天是不是过于兴奋了一点啊?!」 这傢伙……就像是只见了肉包子的狗狗一样,全身上下都满溢着想扑过来的热情。 简直让人、让人…… 松田阵平又勐然按了按自己的脸,恨不得立马把头埋进一旁的雪堆里降降温。 「因为很开心啊!」藤原寺初九说道。 她说话时,嘴里喷洒出的热气像是一小簇落在了松田阵平手上的火苗,烫得他下意识收回了手。于是藤原寺初九灿烂的笑容就如樱花般盛开,没了遮挡,直接绽放在他眼里:「因为太惊喜了,完全没想到阵平会因为早上那一通电话,特地跑到神奈川来陪我跨年。」 「多巴胺分泌过于旺盛,我现在感觉就像喝醉了一样,整个脑袋都是飘乎乎的。」 「……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阵平可以换个角度想想看。如果我正在外地学习的时候,恰好到了阵平的生日,虽然我嘴上什么都没说,却已经偷偷买好了去到阵平身边的车票,想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什么感觉吗? 松田阵平不自觉地勾了勾手指,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心动到要死掉了。 「嘛,这样说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松田阵平一副「接受解释」的表情,点了点头,像一只骄矜的猫咪。 至于藤原寺初九……她这会儿正处于「醉酒」状态中,看松田阵平简直是戴着十八层滤镜,眼里都自带一层柔光。 浑厚的钟声依旧不紧不慢地敲响,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二十了。 第56页 「要不要留下来一起跨年?」藤原寺初九说:「还有四十分钟就可以听到零点的钟声了哦。」 松田阵平犹豫了一瞬。 「而且下雪天夜路也不安全,先在我家住一晚吧。」藤原寺初九没给他多加思考的机会。 松田阵平猫猫震惊:「住、住一晚?」 「怎么了?」藤原寺初九似乎对他的震惊很不理解。 「你不会觉得……」 她指了指自家占地广阔的大宅:「这么大个宅子,腾不出一个临时给你住的地方吧?」 松田阵平:…… 怪他被刚刚那句「我家」迷了耳。 松田阵平乖乖跟着藤原寺初九走进了产屋敷大宅。 上次来探病时没怎么注意,被佣人领着去藤原寺初九房里的时候也不好到处乱看,直到今天,松田阵平才体会到了这座大宅有着怎样的丰厚底蕴。 古朴的木质结构和设计,让它显得庄重典雅,某些不起眼的老旧角落,经过岁月的打磨,又恰恰体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歷史气息。 「这座大宅,有很多年了吧?」松田阵平跟着她走在宅内长廊上,看着似乎已经风吹雨打多年的承重柱,出声问道。 「一百多年了,四五十年前好像翻新过一次。」藤原寺初九拉开一扇宅门,露出里面安静整洁的一个小房间:「虽然住在这里的人不多,但大宅的所有房间都会定期打扫,被褥什么的也都会清洗,不用担心不干净。」 「有点意外。」 松田阵平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藤原寺初九却神奇地接上了他的脑迴路,笑道:「意外我没长成安静守礼的大小姐?」 松田阵平诚实地点点头。 「产屋敷家虽然是传承千年的大家族,却并没有那些顽固不化的封建思想啦。」藤原寺初九说:「而且既然知道了我是产屋敷家的养女,也应该知道我是在四年前被收养的吧?」 产屋敷家在霓虹是和铃木家同等地位的大集团,当年身为家主的产屋敷佟哉无故收养了个妹妹,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事,却依旧被捕风捉影的媒体登上报刊,铺天盖地都是猜测她的真实身份的流言。 也无非是什么私生女之类的八卦臆测,毕竟不管在哪个国家,娱乐八卦的新闻总是能快速抓住人们的眼球。 她和松田阵平在长廊边坐下。 「在被收养以前,我是作为一个普通孩子长大的,所以也没什么大小姐的气质和习惯。不过这几年倒是娇养出来不少毛病,毕竟整个产屋敷家都很宠我嘛。」 「阵平想知道我被收养以前的事吗?」藤原寺初九问道。 「怎么会不想啊。」松田阵平有些泄气地说:「你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奇怪又高超的剑术、近乎恐怖的体能、还有那已经不能用常识来解释了的易容术——」 探病的时候,他得知罪犯没有被一网打尽后,下意识地担心她会不会引来对方的团伙报復,藤原寺初九却说:「不用担心啦,我从头到尾都有易容,又提前跟警视厅说过不要暴露我个人的身份信息,他们认不出我的。」 松田阵平表示不信,然后就被她秀了一脸。 他只是闭眼十分钟不到,眼前就完全换了个人! 耀眼的金髮、拔高的身形、平坦下去的胸部,还有截然不同的、英气十足的脸庞…… 「zero?!」 然而「降谷零」却发出了女孩子柔软的嗓音:「怎么样?厉害吧!」 ……不、这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吧?!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隐藏在普通人群里的赛亚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藤原寺初九当时还带着伤,他一定会让她就用那个样子录几个羞耻到爆的鬼畜视频,然后带回去给其他人分享。 降谷那个傢伙一定会露出无比扭曲的表情吧哈哈哈哈哈…… 这么想着的松田阵平,率先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阵平,你的表情很狰狞哦。」 藤原寺初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咳!」松田阵平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谈话拉回主题:「所以,你是想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大概是真的为有机会了解到她而开心,他的眼睛都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像是洒进了细碎的星光。 「欸——」 藤原寺初九拉长了语调:「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啦……」 「但是比起坐在这儿无聊地听我讲故事,感觉阵平更想做别的事啊。」比如看她易容。 松田阵平一噎,也看出来藤原寺初九是故意逗他,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小声反驳道:「才不是。」 比起易容这种什么时候都可以再做的事,他当然是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她愿意袒露心扉的机会。 藤原寺初九全当没听到,摇头晃脑故作遗憾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下次好了……」 「藤原寺!」 哎呀,一着急,称唿都变回去了呢。 藤原寺初九歪了歪头,含笑看着他。 「啊啊啊!真是的!」松田阵平狠狠薅了薅自己的头髮,别别扭扭地说道:「那就做个交换吧。」 「嗯?」 「我们互相交换,向对方提出一个问题后,自己也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怎么样?」 藤原寺初九认可地点点头:「听起来很不错。」 第57页 「谁先?」 「你先吧。」比起已经满腹疑惑的松田阵平,她目前还真没想到什么问题。 松田阵平正襟危坐,面色严肃地看着她:「好,藤原寺同学,现在请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藤原寺初九眨眨眼。 「你的剑术——也就是你常说的唿吸法,一开始,是为什么想学它的呢?」 咦? 她还以为,松田会率先问那些奇奇怪怪的技能是怎么回事呢。 那么厉害又高超的剑术,一定是经过了非常努力的练习,松田阵平想。虽然他的确对那些奇怪而超出常理的技能非常好奇,但相比较之下,他更关心的是藤原寺初九本身。 是什么让一个娇气又爱美的女孩子,握起了刀剑,日復一日不知疲惫地练习、即便满手剑茧都不曾停下呢? 藤原寺初九想了想,说了个折中的答案:「一开始是觉得帅气,后来则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松田阵平有些疑惑:「你的……哥哥?」 难道电视剧里针对财阀首脑的暗杀在现实中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哦。」藤原寺初九晃了晃手指。 「……先记着。」 她笑了笑,答道:「不是。是以前的家人,被收养之前的。」 松田阵平:「可是你被收养之前不是一直在院……!」 说漏嘴了…… 「我就知道你偷偷看了我的资料!」藤原寺初九捏住他的脸:「松田阵平!」 「我错了我错了!」 松田阵平抓住她的手腕:「我又不是故意的,是被教官罚打扫档案室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啦!」 「哼!」 藤原寺初九重重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松田阵平揉了揉被揪疼的脸,心虚地看了看她的后脑勺,隔了会儿,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搁在她肩上,小声喊道:「藤原寺?」 柔软的髮丝擦过耳廓,她耳朵红了红,没说话。 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得到反应,憋了半天,最后干巴巴说道:「……你别生气。」 藤原寺初九转过头来,对上他委委屈屈的狗狗眼,瞬间败下阵来。 ……救命。 这傢伙总是知道怎么让她心软,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反正是一份假资料。 她上手摸了摸松田阵平手感颇好的捲毛,甚至还感觉到手心被配合地蹭了两下,不由笑出声来:「算了算了,原谅你啦。」 搞定~ 松田阵平得意地抬起头。 他说:「换你问问题吧,两个。」 「嗯……让我想想。」藤原寺初九问:「阵平是为什么才上警校的呢?」 「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松田阵平站起身,突然出拳打向空气,笑得意气风发:「是为了暴打一顿警视厅总监!」 细碎的雪花随着带起的拳风向前飘去,像一条骤然出现在半空中的银色长河,又在下一秒悠悠散开。 藤原寺初九:「……还真像是阵平会说出来的话呢。」 「不过,你为什么想暴打警视厅总监?——我记得那位白马警视,是位很不错的警官啊。」 「其实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啦。」 松田阵平重新坐下来,摸摸鼻尖:「我的父亲,原来是一名职业拳击手。在我还小的时候,他因为一场谋杀案被警察误抓,错过了非常非常重要的比赛。」 「嘛,其实很多东西我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有一天起,父亲突然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每天喝酒,一副神智不清的无赖样。身边的朋友也都被父母告诫着远离我,甚至指着我骂『杀人犯的孩子』。后来,妈妈也受不了他那个样子,就离开了。」 好像就是在哪一天,他高大的父亲突然颓下了身体,再也不会在回家时满面笑容地把他举起来,用粗硬的胡茬去蹭他的脸颊,然后在客厅里看他拆卸新带回家的玩具。 松田阵平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只知道,当他拿着好不容易拼回来的小汽车去给爸爸看的时候,他不会再摸摸他的头说「我们阵平真厉害!不愧是我儿子!」,而是暴躁地把酒瓶往他身边一砸,怒吼着让他滚开。 而妈妈也在无数次偷偷地哭泣后,带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离开了家,从此就再没回来过。 藤原寺初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对他人的苦痛感同身受,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松田阵平支起一条腿坐着,满不在意地笑了:「我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搓的乖宝宝,但凡敢指着我鼻子骂的,没一个不被我揍得屁滚尿流。还有我爸,他酗酒成性后,拳头也没力气了,揍起人来根本不疼,根本压不住我。」 「尤其后来又认识了hagi,哈,论起调皮捣蛋,他可半点不输我,偏偏还总靠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把错都推到我身上。说起来,比起我爸,萩原叔叔揍我反而更多。」 毕竟他那时候总是和萩一起偷偷拆他家汽车修理厂里的东西。 说着,松田阵平还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好像又回忆起了以前被大人们按着揍的痛感。 他的态度轻松而随意,好像对那件事早就不在意了一样。 第58页 但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憋着一口气考上警校了。 阵平是个大笨蛋。 藤原寺初九在心底悄悄地想。 他不仅自己是笨蛋,还总把别人当笨蛋,以为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松田阵平絮絮叨叨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一变:「不对,同样两个问题,我都快把家底透光了,你却好像什么都没说,这也太不公平了!」 「可我确实只问了两个问题啊。」藤原寺初九吐槽:「是阵平自己说个没完。」 松田阵平气鼓鼓地指责她:「你这是空手套白狼!」 藤原寺初九:「我可没有违背规则哦。」 松田阵平:「……」 「其实如果你很想知道的话,我也不介意都说出来的啦,只要对象是你的话。」 「但是阵平。」 她出声道:「快要十二点了哦。」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浑厚的钟声响起,漆黑的夜空中闪过一道道明亮的光芒——漂亮的烟花接连在空中炸响。 藤原寺初九抬头望向天空,眼睛里倒映着一朵朵烟花在空中怒放的模样,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松田阵平没有看烟花。 他侧着头,眼里盛满了身边女孩儿的倒影。 她红色的和服,肩上用粉色的丝线绣出的一簇簇樱花,盘起的乌黑秀髮,和其上别着的一支色泽明亮的银簪。 为什么会喜欢上她的呢? 好像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在她笑的时候会下意识跟着开心、在知道她受伤时会忍不住生气担忧、在看到她和萩相谈甚欢时又会想方设法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在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满心满眼都是这么一个人了。 「初九。」 藤原寺初九闻言回过头来,却突然感到一块阴影覆下,唇角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勐地睁大眼睛。 在跨过新年的除夕夜里,松田阵平在满天的烟火下,在裊裊的钟声中,低头,吻上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孩儿。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6-17 13:51:08~2022-06-22 11:3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安露角巷 3瓶;一按动笔芯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在除夕夜被松田阵平「偷袭」亲了一口后,藤原寺初九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联繫过他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去面对这种「突发事件」。 一切如常?那怎么可能啊! 直接升级成女朋友?可松田阵平也没有说「我喜欢你」,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告白啊! 神奇的是,松田阵平本人似乎也完全没有主动联繫的意思。五天时间里,愣是一个电话、一条简讯都没有发,一度让藤原寺初九以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春梦。 所以……他果然是在耍流氓吧! 藤原寺初九拿起手里新锻的打刀——除夕夜后,佟哉哥很快就让人把它锻造了出来。漂亮流畅的刀身,翠绿色的刀柄和巧妙地设计成一朵半开樱花的刀锷,美丽而锋利,简直是她的梦中情刀。 她走到院子里,调整唿吸,平復心绪,开始了每天的挥刀练习。 惯例的5000次挥刀后,藤原寺初九才终于感到自己的心境没那么浮躁了。 此时天光大好,囤了好些天的积雪也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渐渐融化。 说起来,除夕夜过后,她立马又去找了一次相卜命,幸好,死气并没有增加。 起码说明,会出事的并不是佟哉哥也不是松田阵平。 她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讯记录里多了一个未接来电。 「……研二君?」 他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藤原寺初九回拨过去。 「摩西摩西——」 「呀,是小初九吗?」 「嗯,刚刚在练剑所以没有听到,研二君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嘛,是想邀请小初九来我家玩哦~」 「欸?」藤原寺初九愣了愣,觉得这完全不像萩原研二会提出来的邀请。毕竟真要论起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达到能邀请对方来自己家的程度——萩原研二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她一时间有些犯难,正想着怎么回绝,又听他说道:「其实真正想邀请小初九的并不是我啦。」 不是他? 藤原寺初九下意识想到了另一个人:「是阵平吗?」 「没错!」萩原研二笑嘻嘻地说:「正月初一小阵平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昨天又突然和我说想让你过来玩,我都吓了一跳呢。」 「但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而且……」松田阵平邀请她去自己家玩她还能理解,为什么是萩原研二家啊?说起来除夕那天也是,打电话的时候也听到了萩原的声音——他们是连体婴吗,干什么都在一起? 藤原寺初九想不通,藤原寺初九大为震撼。 萩原研二说道:「原因嘛,他也没和我说,有可能是害羞了?谁知道呢~」 第59页 「hagi!」电话那头不合时宜地传出了某个捲毛笨蛋的声音。 「嘛、嘛,阵平酱还是很希望小初九能来的,小初九今天时间吗?」萩原研二接着问道。 「有的……」 「那真是太好了。」萩原研二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你吧?阵平可以指路。」 藤原寺初九连忙回绝:「不用!不需要这么麻烦,我直接坐地铁过去就行了。」 「可以吗?听阵平说你有些晕车,女孩子的话,一个人坐地铁要注意安全,也不能好好休息,会很难受的吧?」萩原研二语气轻快地说:「还是我去接你吧?我的车技可是很不错的!」 「啊、是吗……」 藤原寺初九几乎是下意识露出了痛苦面具。对于车技这方面,她唯一的要求只有稳,而且她晕车,更多的是因为总能闻到汽车上那一股若隐若现的汽油味,才会生理不适。 所以…… 「真的不用,地铁会比坐车舒服很多,而且说起安全的话,我应该是最不用担心的。」 萩原研二一时语塞,在电话那头露出了睿智的豆豆眼。 好像、也是哦? 藤原寺初九成功打消了萩原研二要来接她的念头。 她挂断电话后,飞速跑回房间沖完澡,又花十分钟化了个战斗妆,挑了件墨绿色的短裙,挎着小肩包跑出了家门。 思来想去,她又回头带上了那把打刀。 离开前还不忘和酒井阿姨知会了一声,提前告诉她自己今天不会回来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藤原寺初九总觉得车站永远瀰漫着让她反胃的气味,地铁站好上一点儿,但依旧令人讨厌。好在这会儿正是年假期间,坐地铁四处跑的人并不多,她很快在地铁上找到空座,戴着耳机坐下,靠在座背上听起了歌。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如果想要安稳度过,最好的方法就是闭目养神,当然,条件允许的话,直接一觉睡过去是最安逸的。 来自一个资深晕车达人的经验总结。 时间慢慢流逝,设置好的铃|声响起时,离到站还有差不多五分钟。 藤原寺初九醒了醒神,拿出手机给萩原研二打了电话。 「研二君,我快到了。」 「好快!」萩原研二笑着说:「辛苦啦,把定位发我一下,接下来就交给hagi吧!」 研二君真靠谱啊。 藤原寺初九在心里感嘆道。 走出地铁站后,她站在一个显眼的十字路口,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研二君到这儿应该还有一会儿,要不打盘游戏…… 正这么想着,一辆火红色的改装马自达就轰鸣着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浅棕发色的美人转过头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透如湖的蓝色瞳孔,帅气地沖她比了个wink,问道:「藤原寺初九?」 「……嗯。」藤原寺初九懵懵地点头。 「上车吧,我是研二的姐姐,你跟阵平一样,叫我千速姐就好。」萩原千速让她低头,藤原寺初九乖乖照做,下一秒世界一暗——漂亮姐姐把墨镜戴在了她的鼻樑上。 「晕车的话,就坐副驾吧。」 藤原寺初九捧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晕晕乎乎坐上了副驾。 萩原千速甚至贴心地给她繫上了安全带。 藤原寺初九:!!! 是香香软软、帅气又会撩的大姐姐! 姐姐我可以!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专心致志开车的大美女,觉得这会儿车也不晕了,人也舒服了,神清气爽地好像刚刚练完一整套唿吸法。 而且美女姐姐开车真的又快又稳,呜呜呜简直是她的卡密撒嘛! 她西子捧心,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完美地忽视了坐在后座的两只同期。 坐在后座、本来以为藤原寺初九要和自己坐一起、都已经准备好要见色忘义把幼驯染赶去副驾的松田阵平:「……」 不是两个人的爱情剧吗?为什么他不配拥有姓名? 萩原研二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所以我才说不要让姐姐参与进来啊。毕竟从她在警队的受欢迎程度,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她有多会讨女孩子的喜欢吧。」 而且说实话,他这么多年来能在女孩子中游刃有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少不了自家姐姐的言传身教。 松田阵平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腕,一脸认真 「hagi,帮我。」 「十天份的玉米烧~」 「成交!」 等马自达一路畅通无阻开到萩原家的时候,藤原寺初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美女姐姐贴贴了。 她矜持地理了理裙摆,然后跳下车,像条小尾巴一样腼腆地缀在萩原千速身后。 萩原家还挺大,有独立的小院落。据美女姐姐所说,因为从前家里是开修车厂的,后来出了些问题倒闭了,就干脆改成了家用小院落,里面还栽了两颗红豆杉,是她带着研二君和阵平一起种下的。 美女姐姐和研二君一样健谈,完全不需要自己想方设法找话题。成年大姐姐的温柔气息铺天盖地,藤原寺初九恨不得现场表演一个性向改变。 ——开个玩笑,这当然不可能。 「姐姐!」 萩原研二突然跑上前来,一脸正经地说道:「妈妈叫你呢。」 第60页 萩原千速挑眉,露出怀疑的目光。 「大概、也许、是有什么事。」萩原研二在自家姐姐威严的目光下,渐渐感觉到了血脉的压制,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 小阵平,hagi这次真的是豁出性命在帮你!都对自家魔鬼姐姐撒谎了! 「好吧。」萩原千速出乎他意料地好说话,她想了想,又转过头对身后的藤原寺初九说道:「抱歉,先让阵平来带你转转吧。」 「欸?好的!」 藤原寺初九有些侷促地捏了捏手指。 然后她就看到了萩原研二离开时对松田阵平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藤原寺初九:…… 好的,她知道是谁打断她和漂亮姐姐贴贴的了。 于是,松田阵平刚走上前来,就看到了藤原寺初九愤怒的小眼神。 松田阵平:??? 他戳了戳对方:「怎么了?」 藤原寺初九转过了头。 松田阵平跟着转到一边。 她「哼」的一声,又转到另一边。 松田阵平:…… 只能跟着又转到另一边。 「到底怎么了嘛?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啊?」松田阵平戳戳她鼓起来的脸颊,真心实意地不解道。 藤原寺初九:「你还要生气?!」 听听、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他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而且她被晾了五天,她不该生气吗?! 松田阵平:「我不该生气吗?我等了你五天哎!不管接不接受都回个话吧,你居然完全不理我,消息也不发一个,电话也不打一个,像失联了一样……」 藤原寺初九:「……???」 「接受什么?」 他在说什么,她怎么感觉自己完全接不上话呢? 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说:「还能接受什么,接受我的告白啊。」 「哈?!」 他们果然不在一个频道上吧! 藤原寺初九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层,那就是松田阵平脑子出了问题。 但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天晚上、kiss、咳咳、kiss了一下后,他对自己说的是:「来年也一起看烟花吧。」 来年也一起看烟花……那以后呢?这也叫告白吗?他还不如跟她说「今晚月色很美」! 她要正式的、认真的告白啦! 「所以……你就是在纠结这个?」 松田阵平满脸「我不能理解你都在想些什么」地看着她。 藤原寺初九:「我不管,这是你的问题,你要改正。」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嘆了口气,妥协道:「好叭。」 他伸出手把藤原寺初九依旧扭过去背对着她的身体旋正。 「初九。」松田阵平低头,慢慢靠近她,直至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似乎也隐隐约约地相触。 他唿吸间温热的气息,像一张绵密的大网,朝藤原寺初九慢慢笼罩过来:「我喜欢你。」 「要在一起吗?」 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松田阵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加快。 很紧张。 比第一次托起木仓、第一次触碰到八个蛋模型都要紧张。 但紧张才是正常的,因为他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没错,松田阵平,这很正常。他对自己说道。 藤原寺初九用她那双乌熘熘的大眼睛看着他,在松田阵平看来,像一只得意的小兔子——但她其实并不是可爱的长相,相反,她身材高挑纤细,面容又偏秀丽,有股弱柳扶风的古典美,很能让人生出保护欲。只是和松田阵平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和坏点子,看起来生动又活泼,总是能不小心把他可爱到。 ……或者噎到。 就像她现在说:「阵平早上是不是吃的纳豆拌饭?噫,味道好大。」 「这个时候不要关注这些啊!」松田阵平气急,身体却还是诚实地勐向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藤原寺初九:「但是很明显啊,没有办法忽视吧?」 松田阵平:「非要在这个时候说……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藤原寺初九面露无辜。 「可恶!」 他狠狠抓了抓头髮,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一根烟来冷静冷静。 ……虽然在萩家吸菸肯定会被千速姐骂。 他最终蹲下身子,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藤原寺初九从他身边探出头:「阵平?」 松田阵平兢兢业业当他的鸵鸟。 ……好可爱。 藤原寺初九忍不住一个熊扑抱住他,眯着眼睛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我最喜欢阵平了!」 「……那要在一起吗?」松田阵平红着耳朵问道。 「好呀。」 藤原寺初九眉眼弯弯,伸出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请多多指教哦,阵平酱。」 她以为眼前的绝世大可爱会不好意思地握握自己的手,谁知松田阵平听后抬起头,眼底不仅没有她预想中的害羞,反而有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他挑挑眉,突然凑过来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下,说道: 「那就多多指教了,女朋友。」 藤原寺初九:「!」 第61页 她游刃有余的表情一顿,绯色的红晕慢慢从脖颈处爬上:「啊、嗯!」 救命,他怎么突然这么a?刚刚的害羞是装的吗?! 幸好这是在萩原家的院子里,没有人看到,不然……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藤原寺初九一激灵,转头望去—— 萩原千速。 她和自家弟弟站在门口那株红豆杉下,一个神色复杂一个面色惊奇,不知呆了多久。 藤原寺初九腿一软,直接半跪在了松田阵平身前。 松田阵平:「……初九?」 她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完全通红的脸,只露出一双睁得奇大的卡姿兰大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缝呢?」 松田阵平:「???」 呜呜呜她不该那么得意忘形,光顾着逗松田阵平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呜呜呜……他们在那儿站了多久了?他们看到了多少?呜呜呜救命啊,给条地缝让孩子钻进去吧,不想活了呜呜呜。 第一天见家长(?)就当着人家的面拱他们家大白菜,藤原寺初九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的啊呜呜呜…… 藤原寺初九头越来越低,几乎要抵在了地面上,浑身散发着「救救我救救我」的信号。 松田阵平看看她,又看看依旧站在那儿面色复杂的萩原姐弟,半晌,明白了什么似的一敲手心。 他伸出手把藤原寺初九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把她转吧转吧,转成面对萩原姐弟的姿势。 她一只手被松田阵平牵着,另一只手却像被焊在了脸上,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松田阵平放弃了努力。 他牵着新出炉的女朋友,坦然自若地对他们说:「重新介绍一下,藤原寺初九,我女朋友。」 刚刚出来想看看小朋友们怎么还没进屋的萩原夫妇&透过指缝看到了萩原夫妇的藤原寺初九:「!!!」 -------------------- 作者有话要说: 面色惊奇的千速:「看不出来,阵平还挺会的嘛。」 神情复杂的研二:「究竟是什么时候,小阵平,你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研二抹泪.jpg) 刚刚出来的萩原爸爸萩原妈妈:…… 阵平都有女朋友了?!(大惊失色) 松田阵平,一款装害羞骗初九(虽然也不全是装的)、早注意到研二和千速来了却不说话的心机屑boy 藤原寺初九,一款没人的时候撩天撩地浪得飞起,人一多就可以自己把自己羞耻得恨不得当场去世的小怂怂 我发现松田总是错拿女主剧本,写着写着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所以他终于a起来了,太不容易了(老母亲心酸抹泪) 感谢在2022-06-22 11:30:39~2022-06-24 09:0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悟酱吃药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家政ex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定位器……? 萩原夫妻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便接受了「看着长大的完全不解风情的笨蛋小子都有女朋友了」这个事实,并领着几个小朋友进了屋子。 萩原妈妈倒了几杯水,把藤原寺初九拉到身边坐下,面色慈爱地同她聊起天来。 藤原寺初九明显很拘束,坐得端端正正,腰杆挺得笔直,一问一答,像极了正在接受老师提问的小朋友——还是特别乖巧的那一挂。 萩原妈妈察觉到她的拘谨,笑了笑,知道她不好意思,决定把空间留给这群年轻人,就找了个买菜的理由,把萩原爸爸一起拽了出去。 「小初九有什么比较喜欢的菜或是忌口之类的吗?」她走前问道。 藤原寺初九不想给人添麻烦,连连摆手否认道:「没有没有……」 「她不吃芹菜和苦瓜,不喜欢刺身,各种各样的肉类也挑嘴,喜欢蔬菜多一点。」 松田阵平说着,对萩原妈妈比了个大拇指:「麻烦你了,伯母。」 藤原寺初九:「……」 是该为这傢伙记得她的一部分口味而高兴呢,还是该为他总这么喜欢拆她的台而怒火中烧? 这样显得她很挑嘴啊! 萩原妈妈倒是被松田阵平逗乐,笑出了声。她摸了摸松田的小捲毛,少女心十足地给他比了个jk式爱心,说道:「交给我吧~」 萩原爸爸从头到尾来不及反应,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老婆拖去了商场做提菜工具人。 萩原夫妇离开过后,藤原寺初九明显松了口气。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她实在不擅长应对热情的陌生长辈,尤其萩原夫妻在某种意义上,近乎是松田阵平另一对父母,换算一下,那就是她的公公婆婆。 ……见家长真可怕。 松田阵平在萩原妈妈离开后已经代替她坐到了藤原寺初九身边,萩原千速则一直在她左手边坐着。这就导致了,本就不长的中长型沙发已经被三人牢牢占据,只有萩原研二独自坐在一旁的短型沙发上,悲伤地抹平了沙发上幼驯染毫不留情地离开后留下的褶皱痕迹。 萩原研二:「……」 被孤立了呜呜呜呜。 萩原千速无慈悲地看了眼戏精上身、伤春悲秋的弟弟,果断扭头看向了漂亮妹妹,柔声问道:「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吗?葡萄?金橙?」 第62页 藤原寺初九的眼神不自觉地亮了亮:「……都可以的。」 她喜欢几乎所有水果。 萩原千速笑着点点头,起身去厨房准备果盘。 松田阵平坐得歪歪扭扭,手里的魔方转了又转,来来回回不知道打乱拼好了几次。好不容易熬到千速姐离开,飞速把玩到一半的魔方朝萩原研二怀里一扔,拉着藤原寺初九就往楼上跑。 回过神来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一个魔方孤零零陪着自己的萩原研二:……? 他抬头朝楼上一望,就见自家那个屑幼驯染拉着女朋友速度跑进了自己房间,还反手关上了门,甚至从头到尾没抛给他一个眼神。 萩原研二:……您没事儿吧? 那是他的房间啊!!! 不大的单人间干净整洁,大大小小的模型有序地摆放在墙边,大部分应该都是做了一半的半成品,床却意外的大,叠着两个黑白色调的枕头,中间居然还摆着一个大大的狐狸玩偶。 藤原寺初九艰难开口:「这是……谁的房间?」 模型像是萩原研二的,双人床像是萩原夫妇的,玩偶又像是萩原千速的。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拼接式房间。 「这是hagi的房间。」松田阵平解释道:「因为我小时候总是在他家过夜,伯母就干脆换了张更大的双人床。玩偶是千速姐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平时都是收在柜子里,但是每次千速姐回来都要突击检查我们有没有好好对待它,所以一般这个时候会拿出来摆在床上。」 藤原寺初九凑近看了看,狐狸玩偶干净得很,身上的毛毛都柔软分明,一看就没有被好好疼爱过。不像她自己的那个小猪玩偶,因为总喜欢亲亲抱抱甚至扔来扔去,如果不定时送回家清理就一定会变得脏兮兮。 松田阵平带她上楼显然不是为了向她展示那个狐狸玩偶。他神神秘秘地招唿藤原寺初九到床头旁的一个大柜子边,然后伴随着孩子气十足的「酱酱酱——」的自配音效,从里面拿出来一个…… 炸弹装置。 「这是我和hagi……」 藤原寺初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噼手去抢。 松田阵平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小型炸弹猝不及防被藤原寺初九抢到了怀里,嘴里还在说着未尽之语:「一起做的炸弹模型……」 藤原寺初九:「欸……?」 炸弹……模型? 也是哦,笨蛋阵平心再大,也不至于把炸弹这么危险的东西锁在床头边。 藤原寺初九意识到自己犯傻了之后,默默低头,目光有些悲伤地看向怀里的八嘎蛋。 肯定要挨骂了。 果然,松田阵平下一秒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戳着她的额头开始疯狂输出:「你是笨蛋吗?!以为是炸弹还这么快往怀里搂,是生怕炸不死你吗?!」 「啊啊啊,错了错了。」藤原寺初九非常识时务地快速认错,放软声音求饶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嘛,下次不会了。」 松田阵平又不解气的戳了她两下,才把炸弹模型从她手里拿过来。 藤原寺初九伸手去勾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两下。 松田阵平斜睨她一眼,反拉住她的手,带着人就地坐下来。 「不生气了?」 他闷闷应声。 藤原寺初九眉开眼笑,又晃了晃他的手,觉得这人真是好哄得可爱。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松田阵平说道。 藤原寺初九没听清,疑惑地歪了歪头。 却见少年人抬起眉眼,黑色的瞳孔沉沉,像是一只初显獠牙的勐兽:「我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会慢慢纠正你这些坏毛病的。」 藤原寺初九唿吸一窒,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霎时间直冲大脑,激得她头晕目眩,甚至有一声尖叫已经抵到了嗓子眼,随时要破口而出。 她突然撑着身子往松田阵平的位置靠近,手也不自觉拉上了他的衣袖:「阵平……能再那样对我说句话吗?」 「……哈?」松田阵平不理解,但还是本能地悄悄朝后缩了缩。 总觉得女朋友现在的眼神非常可怕,非常……变态。 「就是刚刚那个眼神!或者你骂我也是可以的……」藤原寺初九的脸上甚至已经泛起了些许奇怪的红晕。 松田阵平:「……」 「变态吗你?!」 他毫不留情地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藤原寺初九哭唧唧地捂着额头坐回了原地。 松田阵平也不惯着她,只是把炸弹模型放到地上,问道:「要学吗?」 本来把这个模型拿给她,也是想教她一些基本的拆弹技巧。 「欸?可以吗?」藤原寺初九从小到大都手笨,不擅长任何手工,更别提这种精细操作,却意外地喜欢在网上看一些高级手工的制作过程。她其实挺喜欢自己动手做些小玩意儿,但由于每次都是以惨不忍睹作为收场,慢慢地也就不去动手尝试了。 「不过,如果我把这个拆坏了,你和研二君不就白做了吗?」 她有些担忧地说道。 「反正留着也是要扔掉的。」松田阵平不在意地说道:「组装这种东西,只有在过程中才是最吸引人的吧?做好了就没意思了,放在那里反而还占位置。」 第63页 「而且既然已经做好一次了,想再装好非常简单,大不了我等会儿再把它復原就好了。」 什、什么? 藤原寺初九露出震撼的眼神。 这就是手工大佬的气场吗?如果是她做出来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模型,她一定会用一个小玻璃柜专门来存放,然后每次路过看到的时候,就能从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自己做模型真的超酷的好嘛! 「所以,要不要学?」松田阵平问道。 「要!」 藤原寺初九兴沖沖地跟着松田阵平开始拆解。 警校课上其实也有关于炸弹基本原理的课程,但教的都是非常基础并简单的方法,比起拆弹,老师们更注重如何判断□□种类、爆炸范围和快速疏散人群的方法传授。换言之,如果真的遇到炸弹,她们很大机率是无法拆除的,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如果人人看到炸弹都能上手,那警视厅的爆|炸物处理班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然,为了保证爆|炸物处理班能有新鲜血液的输入,警察学校也会开设这方面的重点培训班,有意愿和天赋的同学可以自主报名并学习。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一员。 藤原寺初九和几个小姐妹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也去听过两节课,但除了确实心灵手巧的白川桃,剩下几个都毫不意外地退出了。 尤其是藤原寺初九,不管是拆解和组装,都是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 拆解开始前,松田阵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几枚创口贴,给她贴到了几个容易磨损到的指关节处,这才拿起模型准备讲解。 藤原寺初九看着创口贴上可可爱爱的微笑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松田阵平被她笑得面色一红,兇巴巴地说道:「笑什么!」 「创口贴的表情很可爱嘛,看着不自觉心情就会变好,没办法呀。」藤原寺初九说:「当然,贴心的阵平更可爱。」 「……闭嘴,认真听方法。」 松田阵平扒拉了两下小捲毛,却发现耳朵还是暴露在空气中,这才想起自己过年刚去理了发,头髮已经遮不住耳朵了,不由得烦躁地「啧」了一声,自暴自弃地揉了揉耳朵,认真地同她讲起技巧来。 藤原寺初九也不再搅他,认认真真在心里做起了笔记。 这个模型不算复杂,比起□□拆解需要拆成一堆零件,炸弹的拆除也没那么注重灵活性,反而更看重手是不是够稳及技巧与方法的运用。藤原寺初九在松田阵平耐心的讲解下,只失误了五次就成功拆除了它。 ……虽然松田阵平对于一个这么简单的炸弹居然需要失误五次才能拆除这件事给出了非常不可置信的眼神。 藤原寺初九合理怀疑那个眼神是这小心眼的混|蛋在蓄意报復她刚刚的言行。 ——毕竟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手笨,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她愤愤地戳了戳已经被拆除了的的炸弹模型。 「我把它重新装起来,你看看那边的半成品有没有感兴趣的,我也可以教你做。」松田阵平指了指墙边的一熘模型,熟练地顺毛道。 果然,藤原寺初九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她站起身,迅速跑到了墙边,蹲下观赏那些或大或小的精美模型。 松田阵平无奈地嘆了口气,拿起手中的炸弹模型,开始復原。 其他零件想装上都不难,但是电线得换一批,毕竟已经剪坏了,电线、电线……啊对,电线放在墙角上的盒子里。 等等。 墙角边的盒子里?墙角边的盒子里除了电线,还放了什么来着? 松田阵平勐然回头:「等等,墙角边的盒子不要打……」 「开……」 藤原寺初九脚边是半开状态的黑匣,手上则捏着一个几近完成的平安符和一个完成度百分百的微型定位器。 她面色茫然,语气活像是见了鬼:「给……我的?」 毕竟刚刚看到它们的时候,这个定位器正好好地装在平安符的内袋里,而平安符外的镶边处,用金线绣了一个未尽「藤原」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万更,但是这几天又要社会实践,事又多起来了(我真的会谢) 闲了,但没完全闲。 不管怎样,最低更新尽量保证,万更也一定会补上的。 感谢在2022-06-24 09:02:08~2022-06-27 22:0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收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九漓 54瓶;铺墨 50瓶;郁秋 48瓶;genesis 30瓶;唯爱意难平、京墨 14瓶;中原中也 13瓶;戚迟、若浅幽、桖椿、zoey、老松、小兔叽?、隔世关鸠、配咖啡的柠檬糖 10瓶;北辰 8瓶;忆&慏or瑞丘丘 6瓶;希尔薇、小鹂儿 5瓶;黧烨 3瓶;倦爷无所不能、猫弥吖 2瓶;韩虞笙、千鹤琳、家政ex、辣眼睛、豫安、贺蒹卿、女人类、云烟、莉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我想成为你的锚点 这个世界可真玄幻。 藤原寺初九看着手里的定位器,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觉得果然是自己还没有睡醒。 她就说嘛,表白、确定关系、见家长什么的……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松田阵平,那个随时随地都能被逗得面红耳赤的纯情大可爱,怎么可能会想给她偷偷装定位器呢? 第64页 …… 绝对不可能的吧?! 她使劲儿掐了掐自己手臂上的软肉,原以为不会有任何感觉,却在下一秒飙出了泪花。 疼、太疼了……这居然是真的啊! 松田阵平,我对你刮目相看。 藤原寺初九的目光渐渐变得诡异。 松田阵平不知道她在这几秒脑子里都百转千回想了些什么,但光看她那奇异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头疼地按住额角,过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解释道:「我不是、不、我没有那个想法。」 藤原寺初九露出怀疑的眼神:「可是你定位器都做好了。」 「……那是我做着玩的。」 「然后顺手塞进了准备给我的平安符里?」 「……只是随手做的而已,我也没说是给你准备的吧?」 啊,开始口不择言了。 藤原寺初九露出瞭然的眼神:「你还有几个名字里带『藤原』的好妹妹?」 松田阵平:「……」该死,忘记名字都已经绣好一半了。 他嘆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坦白道:「好吧,我是有过这个冲动。」 藤原寺初九顿时露出看变态的眼神。 「……但也只是一瞬间,不会真的给你装的。」 「欸?」 这倒是让她很震惊。 「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松田阵平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藤原寺初九倒是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说道:「虽然一生正气,但不服从一般规矩的束缚,也不会太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装定位器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不过如果是阵平的话,感觉是会直接说出来,并且认真徵求我的意见的类型。」 松田阵平愣了愣,又移开目光,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藤原寺初九:「……你不会真的有过这个想法吧?」 松田阵平:「也只是一瞬间……」 藤原寺初九:「……」 那你好棒棒哦(棒读)。 「真的不会给你装的啦。」松田阵平再三保证道:「放进平安符里也只是安抚一下那份冲动,真正要送给你的时候肯定会从里面取出来的。」 藤原寺初九关注点再次歪掉:「你不是说只是一瞬间的冲动吗?还要安抚什么?」 松田阵平:「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藤原寺初九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猝不及防地说道:「要装也是可以的哦。」 松田阵平一怔,又听她接着说道:「只是定位器而已,阵平很想在我身上装一个的话,也不是不能同意的。」 之所以这样,果然还是因为自己总喜欢冒险,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担心了吧。 就像他之前说的,要用以后的时间慢慢改善她的坏毛病,那么她也可以用自己的包容和耐心,让他有朝一日真正地觉得这个定位器不被需要了。 「不行。」 松田阵平出乎意料地冷静,完全没有因为她的妥协而动心:「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比起担心,这更是占有欲的体现,得到满足后只会变本加厉。今天是定位器,明天就有可能想装上些别的东西。」 他清楚这一点,潘多拉的魔盒绝不能被轻易打开。 非常理性的分析。 藤原寺初九承认,如果换成其他人,的确需要考虑这方面的危险性。 但他们不一样。 她既自负于自己的能力能让自己远离一切伤害,也相信松田阵平绝不会伤害她。 「但我相信你,阵平。」 藤原寺初九说:「你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你是我见过的,少有的既将温柔收在骨子里,又将它体现在行动上的人。我相信你不会变成那样。」 松田阵平的温柔从不会挂在嘴边,但他的温润和善良却能在日常行为中处处体现。 他从来不知道剎车,总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大概在面对需要牺牲的时候,他也会是第一个冲上前的人。 他总是那么正义、善良。 松田阵平依旧拒绝了。 「我以后大概会去爆|炸物处理班。」他说:「你会因为担心我的安全,就不让我去吗?」 藤原寺初九摇摇头。 「我也是一样的。身为警察,本就应该与危险常伴,我只希望你以后遇到危险时能多考虑一下自己,但我同样不能剥夺你直面危险的能力。」 松田阵平拿过那枚平安符,看着上面未完成的金线纹路,目光沉静:「我说的改变你的坏毛病,不是真的让你从此遇见危险绕道而行——那我做不到。而是让你在置自己于险境中时,想起来还有人在等你回来。」 「我想成为你的锚点,而不是束缚。」 藤原寺初九手一颤,嘴唇开开合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像是一时间失了声。 松田阵平大概没有意识到,他只是说出心中所想,但这确实是她到今天为止,听过的最浪漫的一句情话了。 「那你要多努力呀,阵平先生。」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不用你说。」 藤原寺初九把黑匣拿过来,递到松田阵平面前:「可以教我做平安符吗?松田老师?」 松田阵平想了想她展现出来的手残本性,觉得这一时半会儿,应该做不出来。 第65页 但以此为藉口的话,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约她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便从柜子里翻出还没用完的布料,把藤原寺初九拉到桌子边坐下,一针一线细心地教导起来。 「阵平怎么还剩这么多边角料?」藤原寺初九一边跟着他做,一边询问道。 「刚开始怕做不好,就多买了点材料,结果只做坏了一次,剩下的材料就搁置起来了。」 松田阵平穿好线,先开始先教她怎么缝制小口袋。 「真厉害啊。」 藤原寺初九感嘆道。 说话间,毁了一块布料。 松田阵平:「……」 他拿出一块新布料,开始一步一步盯着她做。 藤原寺初九不自在地用手指戳戳针尖,道:「你不要看着我,我会很紧张的。」 松田阵平:「我也很紧张。」 剩下的布料也不多,不盯着点,任由她这么霍霍下去,布料都用完了也不一定能学会最基本的缝口袋。 「我怎么觉得和你做的不太一样啊。」有松田阵平一步一步矫正,效率虽然慢了不少,错误率却降低了。藤原寺初九看着手里好不容易出来的口袋雏形,总觉得它有点丑丑的,一点都比不上松田阵平那个做工精细。 「因为我教你的是最简单的一种。」松田阵平说:「都还没学会走就不要总想着跑。」 藤原寺初九「哦」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和手里的平安符「搏斗」起来。 松田阵平已经利用零散的时间把他那个平安符剩下的一点点绣完了。漂亮的金线点缀在深蓝色的荷包右边,像一行细细的金边,针脚细密,精巧细緻。 反观藤原寺初九手里这个,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针线还算整齐,虽然间隔或大或小,但总算是把口袋完完整整缝了出来,总体还过得去眼。 藤原寺初九欣赏自己作品的当儿,房门正好被敲响。 「小初九——小阵平——」 萩原研二幽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要吃饭了哦。你们在里面呆了一下午了,晚饭总该来陪陪hagi了吧?」 居然这么久了吗? 藤原寺初九有些惊讶地放下手中的平安符。 松田阵平把两个平安符收进匣子里,又迅速收拾了一下,让桌面恢復整洁,然后拉着藤原寺初九打开了房门。 萩原研二保持着趴在墙边的姿势,目光在他们身后的房间巡视了一圈,不出意外—— 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顿时露出一种既失望又欣慰的眼神。 松田阵平读懂了幼驯染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拳:「滚!」 萩原研二露出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蹬蹬后退几步,气息不稳地演道:「小阵平——!」 松田阵平压根不接他的戏。 萩原研二也不尴尬,自顾自演完自己的戏份,就笑着对藤原寺初九说:「小初九,你喜欢天妇罗吗?妈妈准备了好大一份,她的天妇罗可是一绝哦,你一定不会想错过的。」 「是吗?」藤原寺初九非常给面子地合掌欢唿道:「那真是太好了!」 蔬菜和水果的确是她的最爱,但油炸食品也是她的心头好。 萩原研二领他们下楼,果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桌饭菜,尤其是有一个位置前,看得出主人非常偏心地准备了比其他人多得多的蔬菜水果和天妇罗,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萩原妈妈一看见藤原寺初九,就笑盈盈地拉着她坐下。藤原寺初九看着几乎是其他人两倍的饭菜量,突然有些害怕——松田阵平该不会还特地跟伯母说了她很能吃吧? 「哎呀,是被吓到了吗?」萩原妈妈似乎也察觉到她的震惊,解释道:「吃不完也没关系,看哪样喜欢就多吃一点。」 松田阵平悄悄附耳在她旁边说:「吃完也没关系。」 藤原寺初九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肘子。 饭桌上很热闹,萩原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萩原夫妻和千速姐姐都有说不完的话,带得藤原寺初九也渐渐放开了来。 一顿饭吃完,她满足地抚上了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萩原妈妈也很高兴自己的手艺得到认可,开心得又去切了几块西瓜。 玩到大概七八点的时候,藤原寺初九提出了告别。 松田阵平本来想要送她回去,但她转念一想,今天既然和萩原研二见了面,那她也应该去找小命看看死气有没有增加。 虽然萩原研二看着活蹦乱跳,半点不像将死之人,但命运总是不讲道理的,就像哪怕是英雄,也不一定总能有一个轰轰烈烈的落幕,反而更有可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死去。 她随即打了辆车,单枪匹马杀到了相卜命家。 相卜命这时正窝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甚至已经换上了睡衣。她听到门铃按响的声音,懒懒地蹭到门口,打开家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团被黑夜和死气同时笼罩的不明物体。 相卜命:「……???」 她揉揉眼睛,费力地辨认出了藤原寺初九的五官。 「初九,你这是……?」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千速姐切好了水果,回过头却发现漂亮妹妹已经被臭小子拐走了。 第66页 只能无奈地跟臭弟弟一起把水果吃掉。 研二:我这时候终于被想起来了是吗??? 我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居然还是用零散时间把今天份的三千写出来了,我真棒,快夸我! 第36章 超能力者? 「大概今年内一定会领便当。」 相卜命一句话抛下,无疑像一颗惊天巨雷,震得藤原寺初九久久不能回神。 小命的能力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提升。高中时期,她只有在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内必死时才能看到她身上沖天的死气,到现在,已经能基本通过一个人身上死气的浓烈程度来判断他的大致死亡时间了。 她说萩原研二今年内必死,就说明他今年一定有一个难以逃脱的死劫。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一个人的死亡节点并非不可改变。相卜命高中时就曾和一个朋友合力改变了一个同学的死亡结局。 只是没有亲眼见过本人,相卜命没办法推算出更具体的时间,只能把范围简单圈定在下半年。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找机会让我亲眼见见,能让他接受我的占卜更好,我能基本预见出他出事的月份。」 不管怎么说,有了确定的对象和解决办法,藤原寺初九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确定大致日期后,她大可以要求松田阵平和自己一起盯着点萩原研二,他们既然关系好到形影不离,那多看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最终和相卜命敲定了时间——警校开学那天,她先带着相卜命远远看上一眼,确定没问题后,再想办法把萩原研二骗过来接受占卜。 一番折腾忙到深夜,藤原寺初九干脆在相卜命家直接住了下来,隔天又陪她玩了一天,才坐车回到家里。 年假到现在,其实也已经没有几天了。 松田阵平又约她出来玩了两次,主要还是凑在一起做平安符的手工,藤原寺初九磕磕绊绊,终于赶在开学前把完成品做了出来。 他们一起跑去最近的寺庙祈了福,在木牌上写下自己的愿望与希冀挂在祈愿墙上,又在神社的大门口,互相交换了平安符作为礼物。 眼看开学时间临近,她的心情愈发雀跃起来。 虽然警校开学也有她最不喜欢的开学考,但开学意味着能和朋友们见面,意味着和松田的相处时间能多得多,也意味着萩原研二的事情能正式奠定基础。 她拎着大包小包,赶到和相卜命相约的咖啡店里。 这家咖啡店、哪怕这个座位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正对警校大门,有着很不错的视野范围,能精准捕捉到入校报导的每一个学生的身影。 「怎么样了?」 相卜命无聊地扒拉着咖啡里的冰块:「他们还有多久到?」 藤原寺初九放下行李,一屁|股坐下来,上手就往咖啡里仍了两块方糖:「还有两分钟。」 两人聚精会神盯着大门口。 过了一会儿,藤原寺初九搅弄咖啡的手一顿,目光一凛,说道:「来了。」 相卜命的视线里,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们勾肩搭背走在一起,隔着一层玻璃窗都能看到他们热闹的氛围。 只是…… 「小初九。」相卜命露出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的这几个朋友,是集体去黄泉之乡里逛过一圈吗?」 「啊?」 相卜命伸手一指,神情十分崩溃:「这五个人,起码有四个身上都有死气啊!全是一副短命样!」 藤原寺初九:「!!!」 她目光在五人身上巡视一圈,干涩地张口:「有没有可能,是从萩原——也就是你说今年会有死劫的那个人身上沾的?」 「不会。」 相卜命笃定地开口:「我没办法和你共享自己的视觉,也不知道怎么和你描述,但我可以肯定,他们身上的死气都绝不是同出一源。」 「况且,正常而言,人身上的生气是可以驱散从别人那里沾到的死气的,所以一般而言,大家身上的死气都来源于自己。小初九,你比较特殊,从见到你开始,我就没从你身上看到过生气,所以那位萩原君身上的死气还能在你身上停留那么久,进而被我发觉。」 她突然撑起身,靠近藤原寺初九,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道:「没有错。你身上的死气很斑杂,不是从一个人身上沾来的,原来没有注意到,是因为那位萩原君的死气太浓烈,把其他人的盖过去了。」 藤原寺初九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是哪几个人身上有死气?」 明明都非常优秀,却在进入主线后再没出现过的人……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除了那个金色头髮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却仿佛在一瞬间把她的力气全部抽干。 为什么那么多闪闪发光的人、理应在一千多集的剧集中大放异彩的人,却只有降谷零给观众们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因为他们早已经死了啊。 有什么东西叫嚣着从血液中甦醒,「死亡」这两个字似乎久违地触碰到了她的哪根神经,熟悉又陌生、令人痛恨不已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藤原寺……」 「藤原寺……」 「藤原寺……」 「藤原寺初九!」 藤原寺初九勐然回神。 第67页 方才诱惑的轻哄声如潮水般退去,相卜命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吧,小初九?你刚刚的状态很奇怪。」 「啊,没事。」 藤原寺初九勉强地笑笑,转移话题道:「小命,你能看出来他们大概都是什么时候会出事吗?」 相卜命摇摇头:「除了死气特别浓重的那位,其他人大概还有两到三年的时间。战线拉太长,哪怕是占卜,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藤原寺初九面上不可避免地显出几分焦虑:「那怎么办?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方法可以确定?」 「嗯……」相卜命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有是有的。」 她掏出手机,突然面露奸笑,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 话音未落,一个粉色头髮的青年突然出现在了藤原寺初九旁边的凳子上,手里还端着一份正在享用的咖啡果冻。 「锵——」的一声,她已经下意识拔出了别在腰间的打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等到看清楚了,藤原寺初九才发现这算是半个熟人。 「齐木君?」 是心美很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啊,听说是高中同学来着。 ……不对。 这傢伙是怎么「咻」地一下出现在这里的啊?!是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的吗?! 还是说,是血鬼术吗?! 【别乱想。】 名叫齐木楠雄的男生似乎瞥了她一眼,她甚至从那无语的小眼神里读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不是,是我在说话。】 啊哈哈哈哈,果然是松田他们的死亡预告给自己带来的冲击太大了,都出现幻觉了呢。人家齐木君从头到尾都在认认真真享用咖啡果冻,哪里有空说话啊,还这么咬字清晰。 藤原寺初九想。 【呀嘞呀嘞。】 齐木楠雄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果冻。 【藤原寺同学,我有必要像你解释一下,我是……】 「餵——齐木!你怎么能突然瞬移过来啊!你不是不喜欢被普通人发现超能力者的身份吗?小初九都被你吓到了!」 相卜命一拍桌子站起身,对齐木楠雄说道。 藤原寺初九:「……」 「???」 她一字一句开口确认道:「超、能、力、者?」 【没错,如你所见,我是一名超能力者。】 齐木楠雄说道。 【我现在和你的对话,就是我的能力之一——心灵感应。】 【至于不想被普通人发现超能力者身份这一问题。】齐木楠雄看向相卜命:【你的这位好姐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短了。。。(土下座) 放个基友的文文:《作为一名酒厂推销员》 梗版文案: 相川花晓,一名优秀的奸商,能够凭藉三寸不烂之舌推销出去任何产品。 机缘巧合之下,她被绑定推销员穿越了,不卖东西就会死。 本以为只是回归老本行,没想到系统开局第一季度就让她卖[强肾o大力丸]。 「帅哥,看您印堂发黑,来一份[强肾0大力丸]吧! 透子嘴角抽搐。 「大哥请放心,我永远不会背叛您和组织,所以来一份[强肾0大力丸]吧!」 琴酒准备上膛。 「明美,你男朋友一看肾就不好,- -定要来一份[强 肾0大力丸] !」 某fbi:??? 相川花晓好不容易苟到第一-季度结束,把红黑双方的仇恨值拉了个遍,哪知道接下来系统让她卖的商品更奇葩! [巨臭版螺蛳粉] [辣椒在塑料纸外0香肠] 相川:救命啊! 剧情版文案: 相川花晓,因为深谙胡说八道之术,成为黑衣组织重要干部。 就算身在黑暗,但她的心永远站在光明的一方! 那个什么波本,越看越不像好东西。 老琴让我上交卧底名单,就报他好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爆笑沙雕文,大家可以临幸一下呀~ 感谢在2022-07-02 18:11:45~2022-07-03 13:4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言 10瓶;可可 6瓶;安夏 5瓶;贫困大赛形象代言人、被裤裤绊倒、小怪兽 2瓶;demo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我要去恐怖组织当卧底! 我叫齐木楠雄,是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独特之处的男大学生。 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我拥有无法确数的超能力。 ——这本不该成为我普通路上的绊脚石。 今天本来也应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但他一觉醒来,纷杂的梦境碎片就开始在脑海中涌现。 高耸的摩天大楼上以身殉道的警官、72号摩天轮里坦然赴死的警官、漆黑的天台上毅然自杀的警官……哦,还有走在路上突然被卡车创死的警官。 除开最后一个警官先生死得略微有点潦草不提,虽然这些警官都非常令人敬佩,但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些人,不存在无缘无故梦到他们的道理。 除非这是一个预知梦。 并且梦境中人的生死,牵扯着这个世界的稳定。 第68页 虽然他醒来后就瞬移加隐身悄悄看了他们一眼,除了分外出色也没看出什么异于常人之处,但从接到相卜命的电话开始,他就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相卜命和照桥心美大学有一个闺中密友。 他知晓这个人后,也悄悄观察过一两天。虽然是此世唯一尚存的鬼,各种意义上都已经无限接近究极生物的存在,但好在心思纯澈,没什么坏心思,他也就没再多管。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就已经很好了。 可惜,鬼之始祖的血液显然一直在蠢蠢欲动,妄想在她心神不稳之际吞噬她,以令自己重生。 尤其在知道这几个小警官会出事后,她心神震盪,鬼血的影响力更是到达顶峰,他就在相卜命给他打电话时趁机瞬移了过来。 还是那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到时候鬼王再现,鬼的存在又泛滥成灾,还要他来费心费力维护世界和平。 反正只是来说说自己知道的信息而已,既然能最大程度上减少麻烦,他跑一趟也无所谓。 齐木楠雄的叙述能力很强,但语速太快,事实又过于震撼,一番话说完,两个女孩儿都怔在了原地。 一个是被自己姐妹是不老不死究极生物的消息冲击到,另一个则完全沉浸在他刚刚描绘的死局场景里。 大楼和摩天轮,拆弹。 不出意外的话,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大概率会成为爆处班的成员,如果是因此殉职,倒也说得过去。 但诸伏景光又是怎么回事,自杀? 还有伊达航的车祸,恰好在三位同期的死亡后,显得那么刻意。 藤原寺初九突然感到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有什么东西勐地出现在脑子里。 黑衣组织。 这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如果说阴谋论能想到谁,它绝对是首选。 不,不能这么武断,还是先确认一下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相卜命在足够的缓冲过后也回过神来,她没对藤原寺初九的非人身份发表什么看法,而是轻飘飘揭过了这个话题:「不管这些,要先占卜那位萩原君的死亡日期吗?」 藤原寺初九却没法这么心安理得地忽略这个问题:「小命,你……不在乎我的身份吗?」 相卜命一指齐木楠雄:「我连他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当做朋友,你又有什么不行?」 齐木楠雄:【呀嘞呀嘞,你们说话不要带上我。】 他舀了一口咖啡果冻,享受地眯起眼睛。 「而且我不是说了嘛,我在你身上从来没看见过生气,所以对于你的身份其实多多少少有些猜测啦,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厉害?」 藤原寺初九放下心,给了相卜命一个大大的亲亲,又翻出萩原研二的电话号码思考道:「让我想想该用什么理由把他骗过来占卜……」 【什么理由都可以,只要能叫过来就行,理由不重要。】齐木楠雄说:【反正我有记忆修正器,事后也一定会把他的记忆清除,我可不希望自己是超能力者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 藤原寺初九:总觉得自己无意间拿了什么反派剧本,且正在和同伙计划些什么不好的事。 她清了清嗓子,拨通萩原研二的电话。 「摩西摩西,小初九,有什么事吗?」电话很快被接通,萩原研二的声音也从那头传来。 「松田在你旁边吗?」藤原寺初九神神秘秘地问。 萩原研二犹豫地看了一眼正站在一边竖起耳朵的松田阵平,非常诚实地回答道:「在的。」 「小初九是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吗?需要我代为传达?」虽然他不理解这对正黏黏煳煳的小情侣有什么话不能面对面自己说。 「啊,不是。」藤原寺初九说:「跟他没什么关系,我是找研二君有些事情。能拜託你到没人的地方吗?」 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让阵平参与进来的好,毕竟齐木楠雄已经明确说过,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超能力者身份的事情。 齐木楠雄坐在一边,对藤原寺初九的这一行为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萩原研二顶着松田阵平不可置信的目光,带着手机挪到了无人的角落:「好了,小初九。」 藤原寺初九报出了咖啡馆的位置,并说道:「能麻烦你单独过来一趟吗?」 萩原研二虽然满腹疑惑,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事情的走向,却还是应了下来。 藤原寺初九和相卜命在咖啡馆静静等待,齐木楠雄则掐着点瞬移离开,说是有家甜品店要推出咖啡果冻的新品,等他抢到了再回来。 没过多久,萩原研二出现在咖啡馆外,藤原寺初九瞧了瞧,确定除了他没有别人,才招唿他进来。 相卜命已经掏出了水晶球,面色严肃地等待开始。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虽然如果不是因为小初九她绝对不会来管这档子闲事,但既然管都管了,自然要看能不能做到最好。 萩原研二一脸懵逼地被藤原寺初九拉着坐下来。 「这位萩原君,麻烦你把手放到水晶球上,放空大脑,尽量什么都不要想。」相卜命一张张撕下水晶球上的贴纸,对萩原研二说道。 萩原研二:「???」 他开始怀疑藤原寺初九是不是被哪个神婆给骗了。 第69页 藤原寺初九看出他心中所想,憋了半天,说道:「放心吧研二君,她是我大学的闺蜜,我们就……简单测测、简单测测。」 萩原研二:「……」这话你自己觉得有说服力吗? 但他还是依言把手掌覆在了水晶球上,心里却想着回去要和阵平说说,多注意着点小初九,要告诉她相信科学。 相卜命凝神看了半天,说:「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水晶球里全是杂念衍生物,我都要看不到有用信息了。」 萩原研二:「???」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动静,紧接着面前的「半仙」和一边的同期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转头看去,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粉色头髮的奇怪少女,手里拿着两大盒咖啡果冻,一脸平静地说:【啊,忘记把形态切回来了。】 推出新品的店居然对女生有优惠,男孩子限买一个,女孩儿却可以买两个,没办法,只能让【楠子】出动了。 而萩原研二早已陷入凌乱。 ……等等,他坐的位置靠里,按理来说要到这里必须经过藤原寺初九的座位,不可能毫无动静,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双眼无神地睁大眼睛:大白天的见鬼了?!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奇怪少女的手就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绿色的眼镜下,犀利的眸光直直看过来,萩原研二甚至没来得及去细看这个女孩儿的长相,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齐木楠雄大功告成地收回手,身形慢慢变化,眨眼间变回了俊秀的少年摸样:【我把他催眠了,直接这样占卜吧,速度会快很多。】 「……你不怕被人看到吗?」藤原寺初九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随地男女变。 齐木楠雄:【停止你失礼的想法,我并不会随地男女变。】 【在我第一次瞬移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布下过结界了,无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外界看来都只会是悠闲的喝咖啡而已。】 超能力真方便啊。 藤原寺初九顿时露出羡慕的目光。 实际上,超能力给他带来的更多都是麻烦。 但齐木楠雄懒得去纠正她错误的想法,只是用心灵感应催促着相卜命快点占卜。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悠闲地享受这两盒咖啡果冻将给自己带来的满足。 过了好一会儿,相卜命才收起水晶球,说道:「十一月的上旬,再具体的时间也无法预知了。」 藤原寺初九点点头:「足够了。辛苦了,小命。」 相卜命长舒一口气,脱力般挂在她身上,撒娇道:「累死我了,初九baby可要好好犒劳犒劳我。」 齐木楠雄则心满意足地掏出了一根……香蕉? 藤原寺初九和相卜命都陷入了沉默。 然后她们就看到,这位超能力多到简直可以称之为新世纪卡密萨马的超能力者,面无表情地用手里的香蕉一样的奇怪物件,狠狠给了萩原研二一下。 藤原寺初九:「……」 「这就是……记忆修正器?」这玩意儿的格调也太低了吧?! 【有用就行。】齐木楠雄说:【记忆修正器对记忆的修改是随机的,他们会脑补出缺失记忆这段时间内最合理的发展,你顺着他走就行。我刚刚大概清楚了他从到咖啡馆起到被我催眠这段时间的全部记忆,相卜命,我建议你也先离开,不管怎样,超能力者能力的暴露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完,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相卜命收拾好书包,甩了甩灿金色的长髮,说道:「齐木说得对,我也先走了,初九baby,下次记得请我吃寿喜锅。」 藤原寺初九点点头:「嗯!」 齐木楠雄和相卜命走了没多久,萩原研二的眼神便渐渐聚焦,从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藤原寺初九,眼神从震惊变成沉痛,又化作义愤填膺的愤慨:「放心,小初九,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找小阵平要个说法!」 藤原寺初九:「啊?」 她想起齐木楠雄留下的那句【顺着他的记忆走】,只能戴着痛苦面具,牛头不对马嘴的胡乱解释道:「不用不用。」 哪知萩原研二看起来更热血了:「没关系的,小初九!这件事是小阵平做得太不对了,我一定会去找他说个明白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不是说记忆修正器会让人的记忆朝最合理的方向修正吗?萩原研二这到底是修正成什么样子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人在说些什么啊! 藤原寺初九一阵头大。 她好不容易拦住了热血上头的萩原研二先生,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跟松田阵平谈谈,绝不会委屈自己后,他才终于放下心,却还是不厌其烦地给她念了好些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的大道理。 虽然他句句话都说得很好,说得很对,但藤原寺初九依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他们的频道就没对上过。 萩原研二「开导」完她后,看她行李多,又帮她一起报了名,才各自告别,回到宿舍里。 藤原寺初九受到了警校几个小姐妹的热烈欢迎。 朋友们正在热热闹闹地玩着剧本杀,她陪着大家闹了一会儿,又悄悄退了出去。 11月。 按照时间来算,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从警校毕业,投入了真正的警察生涯中。 第70页 那么萩原研二是真的加入了爆处班并殉职了吗? 松田阵平……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同样的命运? 但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按照齐木楠雄对预知梦的描述,萩原研二在拆弹时甚至没有穿防爆服——研二君不像是那么自大的人,能够促使他做出这一举动,要么是炸弹太过简单,要么就是、炸弹的倒计时已经停止? 没有了爆炸的威胁,自然不必把除了留个全尸别无他用,反而还会影响行动的防护服穿在身上。 那炸弹又为什么会在之后重新启动呢?是为了降低警察们的戒心,以炸死更多人吗? 还有松田阵平,从容赴死?如果不是除了死亡没有其他选择,她可不相信松田会这么简单的认命,毕竟都说好了,他要成为她的锚点的。 至于诸伏景光的死,更不必多说。被逼到自杀?多半是为了捍卫绝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而且按照幼驯染定理,她合理怀疑诸伏景光是和降谷零一起加入了黑衣组织当卧底。 这几个人里,唯有伊达航,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尚可以看作是一场真正的「意外」。 但即便是这么一场意外,都因为发生在前面几人的死亡之后,而更像是一场阴谋。 她需要求证。 先从松田阵平那里下手。 除了萩原研二,她和其他几人关系都说不上多好,贸然去问他们毕业后想去哪个部门实在太唐突了。 藤原寺初九拨通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她本来只打算在手机里简单问一下,谁知道松田阵平这傢伙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活像只粘人的大狗狗,说什么都要先和她见面,不然就什么都不说。 藤原寺初九无奈又好笑,只能和他约在了宿舍楼下。 等她略微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时,隔壁寝室传来了一阵唉声嘆气的响动。 正集体窝在白川桃寝室的几个朋友一边玩着剧本杀,一边嘴上不停地打趣着。 「欸,有些人啊,回来就看了我们一眼,一有时间就往外面跑,不知道养了几个小狐狸精。」 「对呀,一看就一点都不想我们。」 「就是就是,坏得很————」 藤原寺初九当即冲进去一人给了一个亲亲,又说了好一会儿软话,才得到赦免,被几人放走。 松田阵平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 藤原寺初九像一只振翅的蝴蝶向他飞去,如一朵轻盈的樱花落入怀中。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回抱住她,问道:「怎么了?」 藤原寺初九埋在他怀里翁声翁气地撒娇:「想抱抱。」 松田阵平:「……」 可爱! 想把她按在怀里亲秃! 心动不如行动,松田阵平低下头,耳尖发红,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那要不要亲亲?」 藤原寺初九:「……不要。」宿舍大楼下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呢,他还要脸不要? 松田阵平失落地垂下狗狗眼。 藤原寺初九见不得他这副样子,趁其他人都没有注意,飞速踮脚在他嘴角边「啵」了一下。 眼见松田阵平那条并不存在的尾巴又开始欢快的摆动,她立即把两条手臂放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警告道:「不能得寸进尺!」 松田阵平有些生气地按住她的头狠狠揉了两下。 「松田阵平!」 要不是她的发质好,足够柔顺,这么来两下就真成鸡窝了! 不过这么一闹,她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还是不能忘了正事。 「阵平,你和研二君都已经决定要去爆处班了吗?」 藤原寺初九去小摊那儿买了两个甜筒,分了松田阵平一个,边吃边在警校外散步。 松田阵平:「应该吧,上个学期爆处班的长官就来找过我们。研二还有些犹豫——不过我肯定是要去的,我觉得自己一定会很喜欢那份工作。」 藤原寺初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降谷和诸伏呢?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们不会也要去爆处班吧?」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zero想去公安零课,hiro的话,好像没什么非常明确的目标,应该会和他一起吧。至于班长,多半会去搜查一课?」 对上了。 诸伏景光果然是和降谷零一起加入了黑衣组织,那么他的死也应该是卧底身份暴露,不得已自杀。 其他几人还好说,但如果想要救下诸伏景光,就只能打入黑衣组织,不然在信息差极度不对等的情况下,想救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然,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点头之交的人做到这个地步,但一则她对诸伏其实很有好感,他是一个很温柔也很善良的人,二则在已经明确知道这人的死亡结局并完全有能力去改写的情况下,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更何况哪怕推论错误,最终也不过假死一回金蝉脱壳,对她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果然,加入黑衣组织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么…… 「初九。」松田阵平突然出声。 藤原寺初九勐然回神,正对上他晦涩的眼神。 松田阵平揉揉她的脸:「你到底想问什么?」 藤原寺初九没说话。 松田阵平说:「见面的时候你朝我扑过来,我就知道你情绪不对。后来你又问到hagi他们毕业后想去哪里,我也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全告诉你了。现在,是不是该换你跟我坦白了?」 第71页 藤原寺初九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能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松田阵平差点给她气笑:「我不问你就永远不会说,随时准备好一个人去冒险,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安全感?我当初还不如直接给你把定位器装上。」 藤原寺初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给你一分钟组织语言。」松田阵平冷酷地下达最后通牒:「我不是什么都要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秘密,你有现在不能告诉我的事,这很正常,我也不会像个疯子一样逼你什么都和我说。但你要好好想清楚,你觉得我需要知道什么,你觉得你应该告诉我什么。」 藤原寺初九的拳头攥了又松,反覆好几次,才终于在松田阵平渐渐失望的眼神下艰涩地开口:「我要去恐怖组织当卧底,一毕业就去。」 「我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不受伤,也很害怕,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自己的生命安全。」 她没有办法说出自己是鬼的事,因为她没有信心让松田阵平不对自己投来异样的眼神。 人对于未知的恐惧往往不会少于厌恶。 相卜命的反应的确出乎意料,但那又怎么样呢?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她自己都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她甚至认识齐木君那样的特例。 再等等吧,再等等。 等到她真的能毫无芥蒂地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 在这之前,她能说的只有这些。 然而松田阵平却出乎意料地摸了摸她的头。原来的失望很快退去,留下了赞许和高兴的眼神:「足够了。你最需要告诉我的,也只有这个而已。」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担心她在哪里面对着自己不知道的危险,不用担心她在哪里苦苦挣扎,更不会有一天,或许她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静静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他们都无比热爱着的世界。 「你做得很好。」 藤原寺初九最抵不住的就是他这种眼神,再加上刚刚眼泪都要被吓出来了,心情一起一伏,大脑直接短路,扯着他就往小巷子里钻。 松田阵平懵懵地跟着她走。 藤原寺初九把他往小巷子的墙壁上一按,没等人反应过来就闭着眼睛亲了上去。 松田阵平:「!!!」 藤原寺初九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从前亲亲也只是简单地把自己的嘴唇覆在对方唇上,但今天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松田阵平的唇边。 松田阵平刚刚还紧绷着的身体一下松弛下来。 藤原寺初九:??? 她不会亲了一口,把人亲萎了吧? 但显然,她想多了。 因为下一秒,松田阵平就掌心发力扣住她的腰,把她摁向自己,彻底掌握了亲亲的主动权。 他们交换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成年人湿乎乎的吻。 藤原寺初九全程闭着眼,而且亲完后,更加不敢睁眼了。 她捂着脸蹲下来,活生生红得快跟自己原来的口红一个色。 松田阵平看起来倒是意外的镇定,但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垂也早已一片通红,指尖还一直在衣服口袋处不安分地摩挲,像是因为缺少了什么东西而分外烦躁。 正偷偷通过指缝观察他的藤原寺初九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好奇地问道:「你干嘛呢?」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报名的时候把烟上缴了,现在特别想来一根。」 藤原寺初九:「……」 来一根什么,事后烟吗? 他们只是亲、只是亲亲了而已,不要搞得好像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啊! 松田阵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很有歧义,脸色更红了一些,抓了抓头髮道:「要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吗?」 当然! 藤原寺初九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让温度降下来,又拉上松田阵平的手朝街上走去。 夕阳渐落。警校周边的店铺本来就少,行人也不多,大都是三三两两的警校生们,随着时间的流逝,街道上越发空寥起来。 他们两慢悠悠在街上游荡,也没有目的地,看着哪儿感兴趣就进去瞄一瞄,倒也有趣。 藤原寺初九问他:「你不介意我去恐怖组织啊?说不定我要很久很久才能和你见一面,而且说不定呆得久了,我都忘记自己是卧底,真的变成大魔头了。」 松田阵平说:「那就让我做你的线人吧。」 藤原寺初九:「?」 松田阵平:「线人的话,每次交换情报都能见面,而且你看到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大魔头了。」 「毕竟我是你的锚点啊。」 藤原寺初九只是笑:「怎么可能让你来当线人啊,你又不是公安的人,你甚至还是个排爆的……」 松田阵平:「不行吗?」 藤原寺初九:「……行!没什么不行的!」 可恶,这波狗狗眼攻势她实在抵挡不住啊! 不过,她倒是想到一个可以好好「报復」一下他的方法。 「但是松田阵平同学,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线人,你必须要好好接受训练才行。」她看着松田阵平疑惑的眼神,带着恶魔屑笑对他说:「接下来,你的恋人会伪装成各种各样的人,麻烦你要好好认出她哦。」 松田阵平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放马过来吧。」 第72页 藤原寺初九抓起他的手捂住眼睛,说道:「五十秒,五十秒后睁开眼睛,在人群中找到我。」 松田阵平顺从地捂住眼开始倒数。 藤原寺初九跑进小巷,下一秒,里面就走出来一个黑色长捲髮,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的女性。 但身上的衣服是最大的破绽。 她迅速跑进一家成衣店,随意拿了一件黑色西装裙,走进了试衣间。 这边,松田阵平刚刚睁开眼。 从人群中找到易容过的藤原寺初九,这个要求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这时候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店子里的客人也寥寥无几,范围其实并不大。但经不住藤原寺初九的易容说是易容,更像是换人,无论身形还是什么,全都可以改变得彻底。 只是短短五十秒,说实话能做到的事不多,尤其一个硬伤,就是身上的衣服没办法换得那么快。 ——在成衣店试衣服的独身人士,不限男女。 松田阵平简单排除过后,只剩下三个人。 于是,在藤原寺初九试完西装裙又进攻下一件性感风小短裙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在试衣间外候着了。 她满意地摸了摸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扭着小蛮腰一走出去,就撞了老神在在等在外面的男朋友。 松田阵平:「我认出来了,有奖励吗?」 藤原寺初九:「……」 她无奈地奖励了对方一个亲亲。 门外,碰巧经过这里,碰巧往里面望了一眼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你居然真的偷吃!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真的「偷吃,再联繫一下研二被记忆修正后看初九的眼神,嘿嘿,他脑补了什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吧? 齐神:这款记忆修正器能朝最合理的方向填补记忆 实际:是最离谱的方向 四捨五入,我万更了,对不对?(躺平) 感谢在2022-07-03 13:45:14~2022-07-04 20:0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贫困大赛形象代言人 3瓶;豫安 2瓶;躺在我床上的松甜甜、嘀,杰西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风评被害的可怜阵平 萩原研二在冲进去与不冲进去之间犹豫。 冲进去吧,他也不是正主捉小三那个正主,不冲进去吧,小初九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被气到把他叫到咖啡馆崩溃大哭,不做点什么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总的来说……小阵平,你怎么会是这种人! 小初九找他哭诉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现在,眼见为实,都跟别人亲上了,还能是什么误会! 分了吧分了吧,这个阵平不能要了。 萩原研二在玻璃窗外悲伤地捂住了眼睛。 成衣店内,藤原寺初九刚刚给了松田阵平一个黏黏煳煳的亲亲,就猝不及防看到了门外满身悲伤气息的萩原研二,下意识往他身后一躲。 松田阵平察觉到她的闪躲,下意识皱眉朝外面看去。 然后和幼驯染对上了眼。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又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藤原寺初九。 头疼。 藤原寺初九躲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萩原研二又不知道她会易容,也就是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来劲儿了。 她甩了甩自己长长的大波浪,施施然从松田阵平身后走出来,一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松田阵平被迫俯下身。 藤原寺初九在他嘴边亲了一下,说:「干得不错,姐姐挺喜欢你的。」 然后把自己的副卡慢慢放进了他的衣服口袋。 松田阵平:「……」 旁边的售货员小姐姐们瞪大了眼睛,发出了吃瓜群众的惊嘆。 藤原寺初九到柜檯把身上的衣服结了帐,把自己的衣服包起来,脚底抹油般飞快跑出了店子。 松田阵平则站在原地,和脸已经狠狠压在玻璃门上近乎变形、死死盯着这边的萩原研二面面相觑。 头疼。 - 他最终还是没有跟萩原研二说清楚藤原寺初九会易容的事。 虽然藤原寺初九没有明确表示出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意思,但那多半是来源于她对自己易容术的自信——当然,她确实有自信的资本,她的易容近乎毫无破绽。但他不希望有丝毫的风险加诸在她身上,为了卧底结束后她能完完全全、平平安安地脱离她嘴里的恐怖组织,「藤原寺初九会易容」这件事,还是烂在肚子里的好。 反正只是暂时背个渣男名头而已,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大概。 松田阵平看着把自己围了一圈的好友们,露出了摆烂的咸鱼眼神。 有女朋友的班长非常不能忍受他这等行径:「松田,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就要对她好,我不相信你是那么不负责任的男人!」 诸伏景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萩原研二尤其痛心:「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他说着,掏出了那张藤原寺初九塞到松田阵平口袋里的副卡。 第73页 诸伏景光闭上了嘴。 降谷零翻看了好半天那张副卡,得出结论:「是真的、可以刷的卡耶,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恶作剧的道具。」 「所以松田,你是缺钱了?」 几人不约而同露出想要拯救误入歧途的迷路青年的眼神。 松田阵平:「……」 他揉了揉眉心,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别瞎想,我没有对不起初九……我心里有数。」 几人:「……」 这到底是什么惊天渣男发言? 不过说到底,这是人家小情侣的事,他们这些外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但是果然还是…… 「松田/小阵平,来打一架吧。」 没有办法不揍他一顿啊!!! 「来就来。」 全上又怎么样,他会怕吗? 至于藤原寺初九,他、记、着、呢。 …… 警校正式开学的第一天,鬼冢班f5无一例外,鼻青脸肿地迎来新学期,其中以松田阵平看起来尤为惨烈。 他们昨天打架本来是没下重手的,谁知道后来打上头了,下手没了轻重,松田阵平的假牙更是惨遭二次重创,还是萩原研二最后良心发现,陪他又去补了一次牙。 藤原寺初九看着松田阵平的惨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今天尽量躲着点走吧,别被他抓住了。 而且说起来,她今天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通过产屋敷家找到公安零课的长官,表明自己想进入黑衣组织卧底的意愿。 为此,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比如昨天晚上。她提供了一部分信息后,产屋敷家以此为基点,向外延伸,挖出来不少东西,但奇怪的是,佟哉哥在此之前,对它的存在毫不知情。 也就是说,那起拐卖案里,并不是因为产屋敷家出手才没有人来询问她为什么会知道黑衣组织的事情,而是有人直接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专管恐怖组织的公安部才没有得到消息。 会是谁呢? 她在警视厅根本没有熟人,这次隐瞒比起保她,更像是在故意隐去黑衣组织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事情过去这么久,黑衣组织也没来找自己的麻烦,多半是因为产屋敷大小姐的身份过于瞩目,他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说起来,诸伏景光在黑衣组织卧底时为什么会暴露?有没有可能,是警视厅真的存在卧底。因为他,黑衣组织这么多年来才可以在每一次恐怖事件后全身而退,也是因为他,诸伏景光的卧底身份才会暴露。 而且她听松田说过,诸伏景光有一个亲生哥哥,是长野县的优秀警官,两人长得很像。所以说——这种情况下,诸伏景光到底怎么想的才会去和降谷零一起卧底啊?! 这不是分分钟暴露吗?! 藤原寺初九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寻死,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不救算了。 但是…… 一对上那双温柔的猫猫眼,她就觉得,算了,救还是要救的,毕竟猫猫能有什么错呢?猫猫只是太天真罢了。 于是一天的训练完毕,藤原寺初九基本是完全躲着松田阵平走,没给他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最要命的是,另外几个看她刻意疏远,又不知脑补了些什么,也一个劲儿地拦着松田阵平,生动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插兄弟两刀」。 等到晚上自由活动的时间,藤原寺初九看着他们几个急哄哄全部出了警校,才动身前往公安部。 进门,出示证明,被带到办公室。 全程一气呵成,藤原寺初九再次感嘆产屋敷家势力之大,真是给她提供了不少方便。 公安零课的长官坐在办公桌前,打量着这个瘦弱的财阀千金。 不论从身份还是能力来说,藤原寺初九都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先说身份,如果是一般的财阀之女,他大可以闭门不见,但依产屋敷家主的意思,产屋敷家一切以她为重,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无法拒绝。 再说能力,她虽然看起来瘦弱,却是警校女子组今年当之无愧的第一,体能尤其出色,想来也将是未来的国之栋樑。 「藤原寺初九同学。」长官合掌道:「说说吧,你此行的目的。」 藤原寺初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您知道黑衣组织吗?当然,也许您并不称唿它这个名字。」 长官眉宇一凝:「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产屋敷家的信息网而已。」藤原寺初九轻轻带过:「上一年的拐卖案,想必您应该有所耳闻?」 「那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我们也仅仅只是稍有了解。」长官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件事有他们的参与?」 如果有黑衣组织参与,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警察厅公安部专管恐怖组织有关案件,如果是黑夜组织策划,这起案子就应该转交给他们才对。 但从头到尾,公安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藤原寺初九点点头,再次把案件细节复述了一遍:「或许您应该排查一下警视厅内部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长官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他强忍怒气,好半天,才终于冷静下来,说道:「你说得没错,藤原寺同学,非常感谢你这次为我们带来这么有价值的消息。」 第74页 「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藤原寺初九眼见他准备终止谈话,连忙出声:「我希望能在毕业后,成为公安部派往黑衣组织的卧底!」 长官再次惊讶地看着她,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理提出这项意愿,但藤原寺同学,你的身份实在太引人注目了,警察厅完全无法做出假身份帮你通过组织的筛选。」 「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藤原寺初九一拍胸脯:「十秒,我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长官:「……真的假的?」 藤原寺初九:「保真!」 「长直发、小个子、凶长相。」长官随意提了几个要求,然后转过了椅子。 说实话,在对方显然没带足够工具的情况下,提出的这些要求是有些强人所难的。 但没办法,他心里早已有了完美的卧底人选,这位产屋敷大小姐,既然她夸下海口,就不怪他小小刁难一把,让她知难而退了。 十秒已到,他回过身。 下一秒,长官惊骇地从座椅上勐然站起。 长相凶萌的娇小女孩儿穿着稍大了一点的衣服,撩了撩自己棕色的长直发:「怎么样?」 长官:「……」 他瞳孔地震,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是易容吗?!是他跟不上时代了吗?!这是正常人该有的能力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7-04 20:02:20~2022-07-05 18:2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啊啊啊 2瓶;晴天雨、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两只醉鬼 这是一项令人惊嘆的神技,简直可以说是天生为卧底而生。 长官再没有理由拒绝她。 他思量再三,最终颔首,同意了她的请求:「藤原寺初九,欢迎你加入公安零课。」 藤原寺初九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她的所有计划,自此,正式开始。 …… 等她办完事回到警校的时候,又正正撞上了被鬼冢教官训得抬不起头来的五人。 并紧接着就看见了跟在几人身后被运回来的白色rx-7。 早上鬼冢教官开过来时,这辆车还身形优美,干净漂亮,这会儿,像是刚刚被主人开着经歷了一场绝命大逃亡。 藤原寺初九心里勐然冒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这几个不会胆子肥到私自开走了教官的车,还把它折腾成了这个样子吧? 她按耐不住好奇心,稍稍靠近了点。 「没有毕业,你们就还不是真正的警察!再遇到这种事,你们应该做的不是自己冲上去,而是报警!报警知道吗?!」 果然又是去见义勇为了啊。 藤原寺初九不出意外地看到松田阵平身上新添的擦伤。 天色已晚,几个小鬼头身上又多多少少有些伤口,鬼冢教官刀子嘴豆腐心,念及他们到底是做了好事,嘴上念叨了几句,倒也没有真的罚他们什么。 他挥挥手示意他们散了以后,松田阵平第一时间跑过来扯了在一旁偷听的藤原寺初九就走。 鬼冢教官:…… 校规上那么大几个字「不提倡学生恋爱」看不见是吗?当他瞎的?! 臭小子! 藤原寺初九转过头对鬼冢教官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非常从心地跟着松田阵平跑掉了。 鬼冢教官:…… 藤原寺初九被松田阵平拉到了宿舍楼前的小花坛旁坐着。 这个点儿学校里面还有不少人在游荡,他们坐在这儿倒也不显得突兀。 她飞快跑去医务室借来药箱,摸了摸他左胳膊上的青肿,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你这又是怎么伤到的啊?」 松田阵平和好友们掐架她是不担心的,疼是疼,不会伤到筋骨,养养也就好了。但其他情况下的伤就不一样了,严不严重全看运气,这一片青紫,看着吓人得很。 「也没什么,开车的时候没注意,撞到了。」其实是跳到萩的车顶上时不小心碰到的,别说,全身重量压在上面这么一撞,差点给他直接干骨折。 藤原寺初九汗颜:「那得有多不注意……」 车都变成那样了…… 松田阵平不认:「车可不是我弄的。」 那是hagi干的。 藤原寺初九也不刨根问底,只是安静地给他处理伤口。 包扎完后,她戳了戳松田阵平有些微鼓的右颊:「昨天和他们打架,怎么不把我会易容的事说清楚?」 上一颗假牙换上才半年呢。 「说得越多你越不安全。」松田阵平抓住她的手:「而且刚开始大家也是打着玩儿,后面上头了才会变成大混战,和你没什么关系。」 不然说真的一打四,虽然不愿意的承认,但自己多半是没什么还手之力的,这几个人联合在一起,确实能单方面虐杀他。 藤原寺初九不禁失笑,知道他是怕自己自责。她看着松田阵平碰到伤口时呲牙咧嘴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冒出些阴暗的想法来。 如果……能把松田变成鬼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亡,还能一直一直陪着自己。 第75页 …… 算了,想什么呢。 藤原寺初九摇摇头,把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悄悄附到松田阵平耳边:「我今天把零课那边的事情搞定了,不过线人的事情,还得等到你入职一年再说。」 虽然她刚开始向长官提出要指定线人时,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并报以「你脑子坏掉了?」的目光,但抵不过她十分坚持,并暴言「如果长官不同意她就靠产屋敷家自己打入黑衣组织,不走公安渠道」,他最后也只能要求两人各退一步,她想指定线人可以,但线人必须隶属公安部管辖。 藤原寺初九:「……但是,我想指定的线人是个排爆警官。」 长官:「……?」 藤原寺初九:「而且,他还没入职……」 长官:「……??」 藤原寺初九:「通融一下?」 长官:「……藤原寺,这不是过家家。」 长官苦口婆心劝了她很久,见她依旧坚持,最后妥协道,先给彼此一个冷静期。那位还未入职的排爆警官,公安部需要一年的时间来判断他的能力能否担当起线人的重任,同时,藤原寺初九在这一年里也暂且先与公安部安排的线人联络,一年后,如果她仍旧坚持,公安部会慎重考虑她的要求。 「这学期我要慢慢淡出同学们的视线了,同时去参加公安部的脱敏训练,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后就可以去『工作』了。」 她自身的特殊性让她不需要去过于注重脱敏,也无需抹去「藤原寺初九」的信息,最大程度上保持这个身份的存在,反而能让她更安全。 松田阵平瞭然地点点头,过了会儿,突然说道:「看不到的话,果然还是会很担心。」 这种话放在以前,他大概要九曲十八弯才能说出来,现在倒是脸不红心不跳,顺口得很。 藤原寺初九安抚道:「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一年我还是可以来见你的呀。」 她眨眨眼:「偷偷地。」 松田阵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不安全。」 他表情真诚:「我忍忍也就过去了,你手机上给我报个平安就行。」 末了,还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在能保证手机保密性强的情况下。」 「不管怎样,安全第一。」 ……他怎么这么可爱! 藤原寺初九恨不得现在在他脸上狠狠亲一口。 男朋友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可爱! 不过很可惜,松田阵平身上还穿着警校的制服,警校虽然没有禁止恋爱,但却明文规定身穿制服时男女之间不可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她这一秒亲上去,下一秒就能被教官办公室谈话。 松田阵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好啦好啦,别不高兴,回去好好休息吧。」藤原寺初九把他朝宿舍楼的方向推了推:「我去把医药箱还了。」 松田阵平不想这么早回去:「我陪你还。」 这就开始粘人了? 藤原寺初九理理他的小捲毛,哄道:「别任性呀,明天鬼冢教官肯定还要好好操练你们的,早点儿回去养养精神。」 松田阵平:…… 差点儿忘了。 他真心实意地想不通,他们几个人不知道在鬼冢教官雷点上蹦跶过多少次了,他怎么还那么容易生气。 他哼哼两声,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回了宿舍。 藤原寺初九还了药箱,回到宿舍拿出一小盒小个的宝石玛瑙,想手串些姐妹手鍊送给好友们作毕业礼物。 白天训练,晚上去公安部,她的时间排得很紧,自己手艺又不好,不早点准备的话,到毕业可能做不完。 不过,她想着这个学期要尽量低调,松田阵平他们就不一样了,可谓是怎么高调怎么来,继开坏了鬼冢教官的车后,他们又抓获了在诸伏景光幼年时杀害他父母的仇人,还救下了一个被犯人劫持的小女孩儿。 藤原寺初九看着一学期不知道往旗台上站了几回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心里都忍不住为他们以后的卧底生涯担忧。 低调啊低调啊!!! 但实际上,藤原寺初九最终也没能低调下来。 且不说她上个学期那一出擂台大战和人贩子大案出了多大的风头,就说她和松田阵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恋爱关系,不自觉就能吸引到其他人的目光。 毕竟,在一众单身狗中,脱了单的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刺眼了。 ——来自萩原研二的吐槽。 不知道最后松田阵平是用什么理由把他们煳弄了过去,至少现在,几人没再用看人|渣的眼神时刻盯着松田,也没再总用看失足少女的眼神盯着她了。 总之,算是朝好的方向发展了? 藤原寺初九有些头疼地想。 时光飞逝,在日復一日的训练中,藤原寺初九已经能做到对自己和公安的信息置若罔闻,并训练着自己越来越像假资料中的人设靠拢。 阴郁、冷漠的女人。 稍长的额发遮住右眼,黑色的长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细长的柳叶眉下,一双凌厉的凤眸暗含讥讽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又努力改变了一下眼神,但还是没法演出人设里的厌世感。 ……还是让长官改改资料吧,这个真的演不出来。 第76页 毕竟不管是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还是她本身的性格,都无比热爱着生命。 正当此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藤原寺初九连忙收敛眼神,解除拟态后慌慌张张去开门。 是佐佐木绫子。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邀请道:「马上要毕业了,要一起来喝一瓶吗?」 藤原寺初九欣然应允。 一进门才发现,不光绫子,白川桃也在。 她显然已经有几分醉意了,白皙的脸颊上漫上两朵红云,倒真衬了她的名字,像是一枚刚採摘下来的鲜桃。 佐佐木绫子刚坐下来,白川桃就把酒朝藤原寺初九一推,豪情万丈:「喝!最后一晚了,不醉不归!」 藤原寺初九哭笑不得地接过酒瓶,心里突然想到,以后短则三四年,长则七八年可能都没有再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一时也有些难过,闭眼对着瓶口直接「吨吨吨」吹了半瓶。 她这回没有像往常一样分解掉入口的酒精,而是任由它们在身体里流淌,没一会儿就双颊飞红,两眼无神。 她「哐」地一声把酒瓶放到地上,大着舌头就开始欲哭不哭:「我捨不得你们呜呜呜呜。」 白川桃目瞪口呆地看着藤原寺初九,酒都醒了点:「她不是很能喝的吗?怎么今天醉这么快,你给她递白的了?」 佐佐木绫子大唿冤枉:「我没有啊?!」 藤原寺初九看她们半天不喝,不耐烦了:「喝啊你们!」 佐佐木绫子:「……」 白川桃:「……」 「喝!管那么多呢,不醉不归!」 「喝喝喝!来初九,拿瓶新的!」 吵吵闹闹间,一打酒空了瓶子,四散在宿舍地板上。 宿舍灯早就按时熄灭,她们开了个小夜灯,喝一口酒嚎一嗓子,大有决战到天明的意思。 宿管阿姨大概也想到这是最后一天,便任由她们胡闹,也不来管。 藤原寺初九打着酒嗝儿,断断续续地应和着白川桃「接着喝!」的吶喊。 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了蓝光。 她迷迷煳煳看去,隐约辨认出是「笨蛋阵平」的来电。 接通。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那头传来:「藤原寺同学,能麻烦你安抚一下松田吗?他喝醉了,吵着要和你……」 他停顿了一下,非常难以启齿地说道:「睏觉。」 藤原寺初九:「……」 「嗯?」 --------------------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进酒厂线了,我我我我、我有亿点点兴奋! 感谢在2022-07-05 18:27:54~2022-07-06 10:1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拂雪晓衣 20瓶;嘀,杰西卡! 2瓶;小怪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毕业季 藤原寺初九晕晕乎乎地,没有听很懂:「啊?睏觉?可以啊,来嘛来嘛,大家一起~」 诸伏景光:「……」 他试探性地问道:「藤原寺同学,你是清醒的吗?」 「嗯嗯,我醒的,我醒……嗝~」她说急了,还没忍住打了个酒嗝。 ……你上次不是很能喝的吗?!这次是喝了多少能醉成这样啊?! 诸伏景光默然,拿开手机,看着还在胡闹的好友和明明都被他绑在了床脚边却还在坚持不懈朝门口挪,嘴里念着「初九,睏觉」的松田阵平,一时间觉得天昏地暗。 他刚刚就应该一起喝醉,何必来操这老母亲的心。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唯一还算清醒的他必须担上安置好这四个醉鬼的重任。 「哇哇哇,hagi你、你酒、酒倒我身上了!」 「啊?抱歉抱歉,想给你递酒来着……欸?原来我瓶口是向下拿的啊,难怪哗哗的……」 「没关系,重新开一瓶就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了我,现在,立刻,马上。 诸伏景光看着那一片狼籍,逐渐面无表情。 当然,最难办的还是这个。 松田阵平已经醉得不知道今夕何夕,却酒壮怂人胆,分外固执地要和女朋友睏觉,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可怕的是,现在根本没人和他一起拉着,那边三个都只顾着喝酒。 藤原寺初九见电话里半天没有回应,有点不耐烦,大嗓门嚎道:「喂喂餵——笨蛋阵平!你不是要过来睏觉吗?你过来啊!」 松田阵平的嗓门也在此刻大了些,他像个得不到心爱糖果的孩子,不管不顾地撒泼打滚:「我要睏觉!初九!要睏觉!」 景光妈妈被这两个熊孩子吵得头疼,他按了按眉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手机扔给了松田阵平,让他们自个儿去处理,自己则「尽职尽责」地劝喝酒的三人去休息。 虽然这三个也没省心到哪里去就是了。 松田阵平一拿到手机就哼哼唧唧开始撒娇,像只不自觉袒露出腹部求主人挠挠的猫咪:「我要睏觉,初九,我好睏啊。」 藤原寺初九神智不清:「嗯?你要跟姐姐睏觉?不行不行,我跟你讲,我可是名花有主了,我、那个、那个啥,我男朋友是谁来着?」 「我唱歌、唱歌哄你睡觉吧,算是我们一起睡了,我、我唱首摇篮曲。」松田阵平张嘴就开始发挥他的音乐天赋:「宝贝宝贝睡觉觉~我、嗯哼哼哼睡觉觉~」 第77页 他唱得口齿不清,也不在调上,声音还大,简直可以说是魔音贯耳,绕樑不绝。 诸伏景光拿起降谷零的手机,三两下解锁后打开录音软体,默默录下了松田阵平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藤原寺初九大喝一声:「这是什么血鬼术!小忍,我我我、我打不过!」 松田阵平:「我、我还会唱别的歌,我会唱『小星星』,我、我唱给你听……」 藤原寺初九:「这么厉害?那你一定是上弦。不行,三个柱打一、一个上弦,我不能送人头,我要去再找两个人来……」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一时间居然还聊得有来有往。 这边的景光妈妈已经感觉自己要被吵得升天了。 他干脆摆烂,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累了,躺平吧。 没过多久,正在打电话的松田阵平突然安静了下来。 诸伏景光以为他睡着了,狠狠松了口气,坐起身就准备去收拾残局。结果,他刚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就见松田阵平正两眼放光、炯炯有神地盯着窗户。 诸伏景光:「……」喝傻了吗这是? 他正打算伸出手在松田阵平眼前挥挥,就听到窗户「啪!」一声被拉开,女孩子欢快而清亮的声音传来:「一起睏觉!」 诸伏景光:…… 救命啊啊啊啊啊! 这个点儿宿舍已经关门了,她是怎么从女生宿舍一路跑到这里的啊?! 而且她为什么会知道松田的宿舍是哪间的啊?还这么熟练! 要问为什么,当然是松田以前把宿舍指给她看过,藤原寺初九记忆力不错,只是因为醉了酒,有点分不清路,不可避免地去别的寝室窗户口转了两圈,引起一阵「见鬼了!」的尖叫。 至于宿舍门,那玩意儿从来拦不住她。 本来已经快消停了的喝酒三人组看到突然出现的藤原寺初九,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嘆。紧接着,就瞄见了她手里提着的几个酒瓶,兴奋又热情地向她发出了一起喝酒的邀请。 藤原寺初九:「好耶!」 她插空坐下,提着酒瓶乖乖盘着腿,摇头晃脑听他们聊天,又时不时小声自言自语。 松田阵平已经摸到了她身后,从后面揽住女孩儿,把头搁在了她脑袋上,像巨龙盘踞着护好怀里的宝藏,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闭眼没多久,「咚」地一声向后倒去,躺在地上睡着了。 藤原寺初九被他带得向后一躺,像是按到了哪个开关,也两眼一闭,睡死过去。 诸伏景光很绝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终,他去自己宿舍拿了张小毯子盖在藤原寺初九身上,然后默默爬上床,拉灯、睡觉。 ——管他们去死。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缓缓洒进宿舍。 降谷零几人四仰八叉、叠叠乐似的躺在地上,本就不大的单人间显得更为拥挤。 藤原寺初九慢慢转醒。她昨晚睡得不算好,原来还算柔软的床不知为何变得硬邦邦的,每天睡觉时都要抱着的小猪玩偶也不知去向。 她还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短短胖胖的小毛球,被一只大黑猫叼着后颈仍进了洞穴,又被猫爪子紧紧搂住,怎么挣扎都跑不出去。 然后她迷迷瞪瞪坐起来,就看见仿佛聚众吸毒了般的现场。 藤原寺初九:「……???」 她按了按手下硬邦邦的东西。 哦,是松田阵平的胸肌。 至于梦里死死搂着她的猫爪子,那是松田阵平环在她腰上的手。 ……夭寿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明明在绫子的宿舍喝酒,怎么醒来却在男生宿舍里啊?! 喝断片了的藤原寺初九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壳。 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她狼狈地去摸自己的手机,心里庆幸着自己至少没有忘记带着它。 诸伏景光也在这时慢慢醒来。 他看到手忙脚乱的女孩子,默默移开了眼睛,去看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铃。 时间显示为七点四十八。 诸伏景光:这个时间……嗯?! 藤原寺初九的手机里也在这一刻传出白川桃的咆哮:「初九!你在哪儿啊!」 「七点五十五要在操场集合,八点开始毕业典礼你忘了吗?!要不是绫子刚刚想去找你借发绳我们都不知道你不在寝室!」 她目光呆滞,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 时间已经慢悠悠跳到了七点四十九。 两人飞快的行动起来。 一个拉开窗户就往下跳,一个则挨个儿去给好友们爱的铁拳唤醒服务。 要是在这一天迟到,绝对会被自家教官当场揍死啊啊啊啊啊! 鸡飞狗跳的早晨过后,几人打着哈欠,踩着逐渐热辣的阳光和八点典礼开始的音乐,陆续归队。 降谷零快要被这软绵绵的音乐声唱得又睡过去,他拿出耳机,想要听两首嗨歌醒醒神。 只是…… ——手机里,怎么多了一个奇怪的录音音频? 他打开音频,顿时被里面传出来的「美妙」歌声震得浑身一僵。 啊,难怪松田早上一起来就问他们还记不记得昨晚喝醉后的事。 第78页 他火速备份保存,又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迅速把录音上传到了五人小群里。 第一个注意到群消息的是萩原研二,他带着好奇的表情点开了音频,然后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猫猫升天表情包。 诸伏景光听过现场版,反应不大,他只是非常冷静地用胳膊肘怼了怼努力打起精神的伊达航,示意他看手机。 伊达航:「……噗。」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剩下几人接二连三笑出了声。 正四处张望着看藤原寺初九到没到的松田阵平沖这群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你们干嘛?」 降谷零:「没事没事、噗。」 松田阵平看着他们人均戴个耳机,心里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他摸出自己的耳机戴上,果然看到小群里有一条音频消息。 一点开,自己昨晚才唱过的「小星星」如雷贯耳。 松田阵平:「……」 他脸上表情几经变换,最后,黑了。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再也憋不住,「哈哈哈哈」地小声笑起来。 诸伏景光温声提醒道:「鬼冢教官看过来了哦。」 他们略微收敛了些,但依旧收不回脸上的笑意。 晴空万里,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鸟儿叽叽喳喳对伴侣诉说着爱语。五瓣的樱花打着旋儿飘下,在半空中散成几片,藤原寺初九伸手轻轻一拢,便将它们合在掌心。 她双手合十,看着鬼冢班笑闹着的几人和身边的好友,默默许下心愿。 ——希望十年、二十年以后,还是这些人陪在自己身边,希望他们都是彼此生命中的常驻嘉宾,希望永远不会看到有人提前离场。 她张开手心,轻轻吹散手中的花瓣,看着它们被风儿吹起,在空中飞舞,越来越高。 希望每一轮太阳,都能恆久地散发它的光与热,希望歷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 作者有话要说: 松田阵平:「你们干嘛?」 降谷零:「没事没事,噗。」 萩原研二:「我们想到好笑的事,噗。」 最近要忙晕了,每天六点起十一点睡,一天忙到黑,更新频率会稍微降一点,三天两更,尽量点亮上面的小红花,亲亲~ 感谢在2022-07-06 10:14:34~2022-07-08 21:2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七 20瓶;豫安、嘀,杰西卡!、demo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初入酒厂 明媚而绚烂的阳光为翠绿的常青树树叶镀上一层金边,细碎的金光洒在叶缝间,像是天神凝视人间时落下的温柔目光,开得正盛的紫色梧桐花随着风被带到了校园内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打着旋儿从空中悠悠飘落,像是一场零碎的花雨,带来一整个盛夏的勃勃生机。毕业典礼结束后,少年少女们从操场四散而去,踏着满地碎花,走向了他们未知、但一定繁花似锦的未来。 松田阵平取下胸前的第二颗纽扣,拿出早就做好的红绳,从镂空的扣眼处一穿,一个简单的小吊坠就出现在手心里。 霓虹的女孩子们在毕业当天不会向喜欢的男孩子递上情书,而是会委婉地询问他:「可以把你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给我吗?」 这就像她们在告白时用「今晚月色真美」作为代称,想要一个「风也温柔」的回应。 那颗纽扣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代表着对一个人真诚的恋心。 松田阵平第一次送出了他的第二颗纽扣。 收到礼物的女孩儿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但还是把它认真收进了口袋。 他们都知道,这枚雕刻着樱花图案,象徵着警校毕业生身份的纽扣大概会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它的两位主人。 藤原寺初九也许会把它放在产屋敷大宅里,也许会把它悄悄安置在安全屋的某一个角落,但绝不会随身携带。 萩原研二跑来扯了两人一起去合影。 花期末的樱花树垂下的剪影里,六个人站成一排,松田阵平把身子大半都压在了藤原寺初九身上,懒洋洋地给她比了个兔子耳朵,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搭着诸伏景光的肩膀,降谷零则一脸严肃地扶正警帽,身边站着笑容灿烂、叼着小草根的伊达航。 照片里的年轻人此刻还在阳光下笑闹着。 「小降谷,你要求在树荫下合影就是为了缩小我们的肤色差距吧?」 「但他黑得还是很突出。」 「……明明是hiro先提的!是考虑到有女孩子,怕藤原寺不想晒太阳啊!」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欸,洗出来之后挂在墙上吧……要是娜塔莉也在就好了。」 藤原寺初九知道这张照片最后只会化作一滩灰烬,哪怕是备份也不被允许拥有,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大家一直都在,十年二十年后,他们依旧可以重新聚在一起,在樱花漫天的季节留下一张张新的合影。 于是在毕业的几天后,零课的长官联繫上了她,将崭新的一份人生摆在她面前,薄薄的几张资料纸囊括了一个女人从出生到成年的所有轨迹。产屋敷家的大小姐因病归家,从此深居简出,而一个名叫「月野优」的女人,带着对金钱病态的需要和喜爱,「阴差阳错」下进入了那个在黑暗中盘根错节的可怕组织。 第79页 「表现不错,月野小姐。」 训练官面露赞赏,看着身形瘦削的黑髮女人:「你很有天赋,照这个进度来看,应该很快就能『毕业』了。」 闻言,女人一直没什么光彩的双眸轻轻亮了一下,但又很快觉得无趣似得软下了眉眼,懒懒答道:「是吗?那可真不错。」 训练官也不为她的态度意外,且不说月野优到这儿已经快三个月,她性格方面的特点早已展露无疑,就说到这里的,大多不是什么正常人,倘若性格唯唯诺诺,或全然与普通人无异,那才让人感到可怕。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女人摆摆手,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神情惫懒:「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说完,不等训练官回答,便自顾自地朝统一安排的休息间走去。 这儿的休息间不分男女,一人间到五人间,条件参差不齐,能住到什么样的房间,全看当月训练官给你的评级。 至于怎样获得训练官的青睐,考核出彩、逞兇斗狠、暗算害人……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在和其他人的博弈中成为赢家,就能成为训练官眼中的宠儿。 也正是因此,这里充满了勾心斗角与同类相食。 ——简直像是在练蛊。 刚到休息处,就听到隔壁男人轻浮的口哨声,她侧头望去,一身痞气男人靠在门框边,挑眉示意她往右边看。 最右边的休息间,前两天还住着一个满身疤痕的男人,今天却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短髮女人。 见她看过来,还冲她勾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挑衅笑容。 「月野优」冷漠地移开眼,转动门把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轻车熟路地检查了遍房间,果然找出来两三个窃听器——这太常见了,她从到这里开始,就以势如破竹的速度获得了训练官们的认可,入住了最好的单人间,也成为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把它们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碎,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白织灯因为电压太小而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她有些疲惫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好累。 压抑的氛围,恶意满盈的环境,和每天小心翼翼维持假面的自己。 她常常会想到一年前的那起「拐卖案」,如果说那仅仅只是一次新人选拔,且不论它的对象和过程有多么奇怪,单说选拔而来的高中生们,要怎样才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 在这个充斥着血腥与暴力的地方,光有优秀的体能和头脑,却带着天真的处世法则,无疑是一群落入狼口的小白兔,不出一月就能被人吞吃干净。 这是一个悖论。 或许那起案子还并没有真正完结,酒厂的目的也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情报,她需要更多情报。 藤原寺初九与酒厂,就好比百年前的继国缘一与鬼,即便拥有无可匹敌的绝对武力,也无法单依靠自己将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连根拔起。 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盘桓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在没有足够的情报前,她能清除的永远只有表面上的势力,那些隐藏在社会黑暗面的东西,她永远无法根除干净。 只是当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十月了,离萩原研二的死局还剩下一个月。 赶在十一月到来前,她要从这个全封闭的训练营里出去。 …… 十月二十七日,秋风飒爽,暖阳当空。 姿容妖媚的女人聘聘婷婷走近一家甜品店,对着服务员璨然一笑:「一份水信玄饼、一份羊羹、再来一杯sake。」 「抱歉,女士,我们这边不卖酒类饮品。」店主一边打包,一边不好意思的回答。 「啊啦,那可真令人遗憾,毕竟在我看来,羊羹和清酒可是很搭的。」女人说道。 这时,店外走来一个扎着马尾、戴着金丝眼镜的干练女人,她要了几个大福,一边结帐一边说:「转角那边的居酒屋很不错,想喝酒的话,可以去看看。」 「多谢建议。」女人撩了撩长发,拿起甜品时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又转过头送了她一个甜甜的wink。 相原央脸颊微红,提着大福匆匆离开,在无人能看到的角落,打开了手里的一张纸条——那是方才的女人在抚过她手背时悄悄塞进手心的。 【留意警视厅爆处班,一旦有出警行动立刻报备。】 纸条最下方,是一串陌生的邮箱号码。 ……爆处班么? 相原央拿出打火机,点燃纸条的一角,看着它在火光中渐渐化作灰烬。 虽然不太明白那边会有什么问题,但既然是上司的要求,她只管完成就是了。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直属上司。 线人和卧底首先是单向联络,只有在卧底那边确任基本安全后才会把自己的联络方式交给线人。 刚开始接到线人任务时,相原央以为起码需要半年才能收到联络,没想到只用了不到四个月。 上司小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这边,厉害的上司小姐正在和自己的组织前辈极限拉扯。 贝尔摩德看着她拙劣的易容技术,深深嘆了口气:「优,我昨天教过你的吧?完美的易容需要怎么做……你学别的东西都很快,为什么易容却总是学不会呢?」 第80页 那是因为我别的都有基础。 藤原寺初九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十分遵从人设,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贝尔摩德,我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我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完成任务,拿到奖金,这才是「月野优」加入组织的目的。 「真是不乖的孩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藤原寺初九知道,贝尔摩德其实非常喜欢她。 阴郁、冷漠、直来直往,只有钱是唯一的驱动力,这种性格放在正常社会里或许会让人不喜,但在这个组织里,反倒格外能让人放下戒心。 贝尔摩德在一众新人里挑中她,估计也正是看中了这些。 她正打算再说些什么,贝尔摩德却突然沖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微微偏头,露出金色髮丝下的一对耳麦。 「啊,我知道。」 「不劳你操心。」 「嗯哼……这么说来,我手边确实有暂时放不下的事。」 「有个新人,我过去的这段时间,她就暂劳你代管一下了。」 她笑得风情万种:「相信她会比伏特加合你心意,gin。」 藤原寺初九:……??? 她目含讥讽:「怎么,贝尔摩德,你终于受不了我,要把我转手送人了?」 「怎么会,我的小甜心。」贝尔摩德绕到她身后,挑起她过长的额发,打量着她因为线条过于凌厉而稍显刻薄阴颓的长相,像是在欣赏一部绝佳的艺术品:「我喜欢你还来不及……这段时间确实是有要务在身,不然我可不想离开你。」 她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剪刀,「喀嚓」一声剪短了那缕头髮。 「贝尔摩德!」藤原寺初九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双眼睛像是要喷火似的向她看去。 但面前这个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说到底,她一个刚出训练营的新人,没有真正违抗对方的权利。 贝尔摩德强硬地拽下她的手,手上剪刀不停,将额发修剪成参差不齐的刘海,她挑起藤原寺初九的下巴,看着终于被迫露出来的一对漂亮凤眸和一双细长精緻的柳叶眉,满意地笑道:「美貌可是女人有力的武器,要善于利用它。」 「宝贝儿,你可比琴酒身边那个开车的好多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伏特加:你礼貌吗? 小剧场: 贝姐:易容这么简单,你怎么就学不会呢? 初九:因为我都是一键换脸。 贝姐:…… 初九:但我还是学到了一点东西的。 贝姐:比如? 初九:你看我见线人那里,我就是参考的你。 感谢在2022-07-08 21:23:24~2022-07-10 16:0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家政e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弥吖、yu 2瓶;吃糖不吃醋、豫安、demo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任务与意外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自己比伏特加好上多少——至少人家车开得好呢。 在到琴酒那里报到的第一天就创飞了他心爱的老爷车并被伯|莱塔顶了回脑门后,藤原寺初九在心里默默想道。 她可太不喜欢跟着琴酒了。 短短七天里,他带着藤原寺初九做了十个任务,除开每天固定的六小时睡眠时间,她不是正在做任务就是奔赴在准备下一个任务的路途上。 偏偏按她的人设,对这样高强度的任务量还不能表现出不乐意,毕竟任务越多,「工资」就越高。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琴酒甩脸子。 然后重复固定的「甩脸子——□□抵脑门——搬贝尔摩德——双双退让」的过程。 要不是看在贝尔摩德的面子以及她能力确实不错的份上,琴酒大概早把她爆头了。 还是贝尔摩德好。 会带着她任务摸鱼,去高级餐厅享用,用酒厂拨的经费美容护肤做spa……那小日子,简直比她还是产屋敷家大小姐的时候还享受。 不过跟着琴酒倒有一点好,这位top killer非常不待见她,除了有任务外绝不会主动联繫她,这反而给了藤原寺初九更多的自由,至少她不需要找个时间去和线人小姐见个面都要找半天理由,才能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她的贝尔摩德煳弄过去。 比如今天,任务完成后,琴酒大哥坐上他心爱的保时捷,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车门,伏特加小弟立刻心领神会地一脚油门,喷了藤原寺初九一脸尾气,扬长而去。 藤原寺初九:…… 职场霸凌是吧? 你以为我没办法? 我……我还真没办法。 她冷着脸,拨弄了两下自己被贝尔摩德剪短的刘海,冷哼一声打车回了自己的安全屋。 说是安全屋也不准确,毕竟新人一个,没有拥有自己据点的资格。她被贝尔摩德带,自然和对方住在一起,说实话没什么隐私,贝尔摩德虽然喜欢她,但也就是对一只会时不时沖你伸爪哈气的小猫的喜欢,你指望她会怎么去尊重一只小宠物的隐私呢? 不过贝尔摩德一走,这处雅致的小别院,自然就成了她的地盘。 第81页 藤原寺初九躺在堪比席梦思的柔软大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其实每天和琴酒不对付,说实话也挺累的。 既要保持好度,还要保证能真的气到他。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忙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手机邮箱里密密麻麻都是相原央发来的邮件,记录了爆处班的所有出警行动,清闲的时候是真清闲,能在办公室一天呆到黑,忙的时候也是真忙,从早上六点就陆续开始,到半夜一二点才会结束。 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名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两名警官。 明明是今年才加入的新人,却以绝对过硬的专业能力和堪称恐怖的速度迅速升职,让一众前辈嘆为观止。 松田阵平这么努力地想升职,应该是考虑到一年后成为线人的机会,想让公安部那边看到自己的能力,至于萩原研二,大概只是不想落后于幼驯染而已。 不过说到底,他们的能力有目共睹,松田阵平那句「不管什么炸弹,我都只需要三分钟」固然是有夸大的成分在,但对于大多数炸弹,他也的确得心应手。 萩原研二的水平与他相差无几……那么那场让他为之丧命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 算了,不想了。 藤原寺初九关了灯,盖上被子,进入梦乡。 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在此之前,她还是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好应对琴酒的刁难吧。 — 琴酒是真不把人当人看啊。 藤原寺初九看着镜子里眼下已经渐渐显现出青黑的自己,再看了看消息栏里冷冰冰的【十分钟内,出来】的消息,有些颓丧地拿起漱口杯,飞快地洗脸刷牙。 最可怕的是,他不仅不把别人当人看,他甚至不把自己当人看。 少白头就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她收拾好后,随便挑了件黑色的衣服,换好后站在了门口。 是的,她站在了门口。 藤原寺初九数着时钟上的秒表,不偏不倚掐着十分钟到的点,打开大门,慢悠悠走了出去。 「也许我的时间观念还不错,你说呢,gin?」她说完,也不在意琴酒的回答,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后座。 琴酒对于能力过关、可以为组织带来利益的新人格外有容忍度,他不在乎这些非必要的冲突,于是只惯例性地忽视她的挑衅,坐进了保时捷的副驾。 「这是这次任务的目标,我和伏特加在外部狙击吸引注意,你混进去盗取需要的情报。」 琴酒说着,发来一封邮件。藤原寺初九点开,里面是任务的基本信息和一副某个家宅的平面布局图。 北川集团,是一个近几年才突然发迹的中型财团,没想到会跟黑衣组织有暗中勾结,不,应该说,它就是黑衣组织一手捧上去的。 不过这家集团的负责人显然高看了自己的能力与地位,在多次对组织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并阳奉阴违地偷偷搞小动作后,他终于还是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藤原寺初九要做的,就是前去销毁黑衣组织与北川集团的所有来往记录,并拷走北川家集团负责人电脑里的全部数据。 但那些数据具体是什么、又是做什么用的,琴酒只字未提。 他只表露出一个态度——这不是她现在有资格知道的事。 藤原寺初九:好嘛好嘛,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我拷贝的时候多带一份给公安就好了。 不过…… 「不等到北川家宴会的时候动手吗?也只有几天了吧,那个时候无论是制造混乱还是盗取资料,都会简单很多。」她一边默默记下北川家的布局图,一边问道。 「我很高兴你还知道选取时机,这起码说明你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废物。」琴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但没有必要,这种程度的任务没必要再多等几天,你今天已经向我展示了你不错的时间观念,我希望接下来,你也能同样展现你不错的工作能力。」 「否则,我很乐意给你一颗伯|莱塔的枪子儿。」 藤原寺初九阴沉沉地看了他半晌,最终说道:「当然,不劳您费心。」 伏特加:「……」 也不知道贝尔摩德是怎么带的人,这个新人脾气怎么这么沖? 车子很快开到了北川家附近。 伏特加拿起装着狙击枪的黑袋子跟在琴酒身后,两人一起去找视野不错的狙击点。 琴酒离开前,还丢给藤原寺初九一个□□□□。 虽然她觉得这玩意儿远不如刀好用,但不得不说,她非常佩服琴酒这一点,他从不把对个人的偏见和情绪带到工作中,在完成任务时,永远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完全不会说因为想弄死藤原寺初九就给她偷偷下绊子。 这也是她能放心跟着琴酒出任务的重要原因之一。 言归正传,藤原寺初九给□□安上□□,又摸了摸大腿处绑着的两把匕首,然后一路潜行,来到了北川家的后院墙边蹲守。 她抬头看了看绚烂的日光,又瞥了眼后院里争奇斗艳的各色花草,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衣黑裤。 她收回刚刚的话……琴酒果然还是给她下了绊子吧?早知道需要白天潜入她就不穿这一身黑了,这不是更显眼了吗?! 第82页 「砰——!」的一声枪响。 短暂几秒后,北川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藤原寺初九知道,琴酒已经击毙了目标,接下来该是她的部分了。 她翻过后墙,按照脑海里的记忆,飞快朝北川宅的书房里跑去。 然后,她迷路了。 藤原寺初九:……淦! 虽然她的方向感是很差没有错,但这个宅子还没有产屋敷家的大,她怎么会迷路的?这不应该! 她浑然没有意识到,她之所以不会在产屋敷大宅迷路,是因为以前每年的柱合会议都有隐带着,慢慢也就走熟了,和她自己的方向感,没有半毛钱关系。 藤原寺初九心下无奈,只能放弃脑海里的路线图,老老实实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摸过去。 等到她终于找到书房时,刺耳的警笛声从大院外面响起。 藤原寺初九:…… 死了个财团老大,出警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她赶忙把事先准备好的u盘插进电脑,坐下来开始破译密码。 gin:【警方已经有人进入宅子了,不想被抓就赶紧。】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催和打枪,您还能不能有点别的用了?! 藤原寺初九的电脑技术算不上高明,但到底经过了警方和组织的双重培训,破译一个商人的电脑还不在话下,她按下最后一个按键,长舒一口气,满意的看见表示正在传输的数据条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正当此时,她却听到书房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书房……」 藤原寺初九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伊、达、航。 他原来去了搜查一课吗? 尽管他肯定认不出自己来,但以这傢伙认真的性格,要真被看到了肯定会很难脱身。 怎么办? 藤原寺初九鬼鬼祟祟绕到了门后。 虽然很对不起,但果然还是趁他进来的那一瞬间直接放倒吧。 她扬起手,屏息凝神等着门把手慢慢转动。 然而,「砰——!」的一声,枪声再度响起。 大宅外霎时乱作一团,伊达航也连忙咚咚咚跑下楼去。 琴酒从倍镜里看到离开书房门的警察,嘴角溢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不知是在嘲讽他还是嘲讽藤原寺初九:「废物。」 他收起枪,往伏特加那边一扔,吩咐道:「去开车,我们先走,免得被那群警察注意到。」 第二枪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开的,那群废物点心再没用,也难保不会排查到这里。 他坐上保时捷,给藤原寺初九发去一条消息:【任务完成后带着我要的东西,直接回安全屋】 藤原寺初九收到信息后,难得没在心里吐槽,而是由衷地觉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反过来,也是很对的,就沖这份对形势的判断和出手的果决,她要真是琴酒的同伙,这会儿别提觉得他多可靠了。 当然,站在她的角度,只会觉得他可拷。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加载条,看着它慢慢跑满。 说起来,贝尔摩德好像也要回来了,这说不定是她和琴酒一起做的最后几个任务了。 藤原寺初九收好u盘,小声对着和琴酒的聊天界面说道:「再也不见~」 下一秒,邮箱里就显示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藤原寺初九心情正好,面露笑意地点开了它。 她的笑意突兀地凝结在脸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7-10 16:03:14~2022-07-11 15:3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珺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鬼藤与仙女教母 是相原央发来的邮件。 有两名犯人在东京两栋大楼内各安装了一枚炸弹,欲以此向警视厅勒索十亿日元,警视厅已经在筹钱安抚犯人,并由□□处理班排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名警官前往拆除。 邮件下方,是相原央备註的地点。 十一月、炸弹、摩天大楼。 藤原寺初九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齐木楠雄曾和她说过的预知梦。 她动作利索地把需要清理的东西销毁掉,跑到窗边拉开窗户,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窗框,准备跳窗离开。 书房门却在这一刻被「砰——」地推开! 「不许动!」伊达航举起□□,看着眼前黑衣女子的背影。 他下楼没多久就觉得不对,犯人杀人后明明可以立即撤离,为什么还要一直盯着这边,甚至不惜暴露狙击位置打出第二发子弹? 除非,是为了遮掩什么,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 伊达航马上想起了那个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书房。 北川家显然非常在意那个书房,所有房间中只有它额外上了一层锁,这种锁他以前见过,只能从外面反锁,而当时,按照锁眼的旋转程度来看,房门显然没有被反锁。 谁会在刻意为房门打造一把这样的锁后,却在离开时忘记反锁? 现在看来,或许门本来就是反锁上了的,只是被人从外面撬开了,而第二次响起的枪声,就是为了阻止他查看那个书房。 伊达航迅速上楼推开了门,果然看到一个正准备逃走的犯人。 第83页 藤原寺初九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不想横生枝节,只能趁现在是背对着伊达航,加快速度一跃而下。 伊达航毫不犹豫地开枪,却不想女人突然偏转了身子,子弹擦过她的髮丝,钉在一旁的窗框上。 他迅速跑上前,院子内已经没有了女人的身影。 …… 这种在四五米高的窗上墙边来去如风的本事,倒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伊达航站在窗边,皱起一对浓眉。 「伊达,怎么了?!」搜查一课的前辈听到枪声,赶紧跑过来询问。 ……不过,且不说两人身形根本不像,藤原寺同学现在,也应该还在家里养病吧。 伊达航摇摇头,把奇怪的思绪甩出脑海,摸着后脑勺面色遗憾地说道:「刚刚发现一个女人,应该是犯人的同伙,可惜没能抓住她。」 前辈闻言,肃声道:「看来这里也要调查一下了。」 - 藤原寺初九没有第一时间去安全屋。 现在这年头,有点小钱的富庶人家都愿意把宅子建在郊外,北川家也不例外。换言之,这次任务的地点过于偏远,如果还要抽出时间去向琴酒交差,那等到她赶到萩原研二哪儿的时候,他多半被炸得灰都不剩了。 毕竟照齐木的预知梦来看,那傢伙连防爆服都没穿。 她脚尖发力,像一只轻盈的猫儿,飞跃在高楼电缆间。 真人跑酷跑到一半,藤原寺初九突然想起来,保险起见,她最好换个样子。 警视厅那边还不清楚到底哪里有组织的人,如果被萩原研二看到了这张皮的样子,他又略一描述,让组织的人认出来了,她八张嘴都说不清。 她落到一户人家的阳台上,变换样貌,顺走了他们家一件米色的风衣披在身上。 正当她准备跑路的时候,门后缓缓探出一个脑袋上像长了个小斜角的女孩儿,好奇地看向她。 藤原寺初九:「……」 被、被抓包了! 她被这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偷鸡摸狗的心虚,但时间又不等人,只能摸了摸女孩儿的头髮,悄声说道:「姐姐要去拯救世界了,不能让人认出来,借你们家的衣服穿一下,晚上就还回来,还会给你带小礼物的。」 小女孩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两手一撑,从阳台上直直落下,像一朵花瓣悄无声息地飘走了。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男孩儿的脑袋也从门后探出来,有些困惑地看着女孩子:「兰,你在干什么啊?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 毛利兰的眼睛后知后觉地亮起来,她指着阳台外说道:「新一!我刚刚看到一个很酷的姐姐,她好厉害,一下可以跳很高,还能在空中飞来飞去。我以后也想像她一样厉害!」 工藤新一:「……哈?」 他的青梅、在说些什么东西? 这边的藤原寺初九依旧在和死神赛跑。 她和相原央通过邮件联繫,要求对方每两分钟报备一次萩原那边拆弹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相原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非常听话地照做了。 据她所说,一切顺利。 【犯人已经撤离,炸弹倒计时停止,没有异常】 然而,藤原寺初九的心却在这一条信息发过来后高高悬起。 所有的一切已经在眼前串成了一条线。 犯人撤离后,停止了炸弹的倒计时,萩原研二认为已经没有危险,脱下防爆服,但片刻后,炸弹倒计时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重新开始。 他反应不及,没有选择,只能「以身殉道」。 藤原寺初九二话不说拨通了相原央的电话。 风声唿唿地往话筒里钻,把她的声音切成一片片,断断续续从相原央手机里传出。 「让他们、立刻、撤离!」 相原央不明所以:「犯人吗?他们已经坐上警方提供的车辆撤离了……」 「不是犯人,是警察!炸弹很快会重新启动,让负责拆弹的警察立刻撤离!」 藤原寺初九望着前方已经渐渐显露出大概轮廓的大楼,眼中红芒一闪而过,鬼化带来身体素质的大幅提高,前进的速度也再一次勐然攀升。 警察厅和警视厅一直不对付,即便相原央转述了她的话,也不一定会起作用。 快一点、再快一点。 事实如她所料。 相原央向负责警官说明情况时,对方并没有依照她的话,让大楼里的萩原研二撤离。 「相原警官,公安部的权利虽然大,但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和额外批准的情况下阻挠我们办案。」 这枚炸弹始终是个不安全的因素,身为警察,他们要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排除,以免造成更大的社会损失。 相原央的要求在这一刻简直称得上无理。 她握了握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 「你是公安部的人?」 戴着墨镜的捲毛警官从车上跳下,身上还穿着尚未来得及脱去的防爆背心。 相原央点点头。 捲毛警官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hagi,你还要拆到什么时候,我那边已经结束了哦。」 第84页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脸色一变,语气也不好起来:「你该不会没穿防护服吧?找死吗你这傢伙! 「赶紧把它拆掉!我在老地方等你。」 正当此时,藤原寺初九已经绕过人群,到了大楼背面。 这栋楼太高了。 藤原寺初九环顾四周,却发现附近根本没有足够她攀爬的借力点。 电梯肯定早就停了,爬楼梯也不现实,太费时间。 那就只能另闢蹊径了。 她咬咬牙,左手的指甲变得锋利无比,藤原寺初九用它划破右掌,鲜血从掌心滑落,滴在地上,形成一汪小小的血湖,一颗红色的藤蔓却缓缓从血液中生出。 她真的非常、非常厌恶这个血鬼术。 血红色的藤蔓,总能让她联想到鬼舞辻无惨的血鬼术。 相像得令人噁心。 红色的藤蔓探出尖尖后,就像打了激素似的疯长,不一会儿就有了差不多两米高,它在旁边分出一枚粗粗短短的叶片,像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升降式平台,轻轻抽动一下邀请藤原寺初九踏上。 藤原寺初九冷着脸踩上去。 它像是抽条的青春期少年,勐地向上拔高,不过几秒就把她送到了萩原研二所在的楼层边。 「快跑!」 萩原研二歇斯底里的喊声传来。 藤原寺初九心下一咯噔,刚打算暴力破窗,血藤就立马狗腿地一勐子抽碎了玻璃,然后颤颤巍巍伸出一小条细藤,在尖尖上开出一朵红色的小花来。 藤原寺初九:「……」 她「啪」地一下打落那朵小花。 血藤立马委屈巴巴地抱住自己的小细藤。 正打算抱起炸弹朝外沖,却被突然响起的巨大玻璃破碎声吓得下意识看往窗外的萩原研二:「……」 他看着站在巨大藤蔓上,穿着一身米色风衣的女人,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这又是什么魔幻剧开场?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藤原寺初九看着愣在原地的警官和倒计时只剩三秒的炸弹,突然咧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hi,i’m your fairy godmother。」 话音刚落,一条细长的血藤从她身旁冲出,快速地卷上炸弹,赶在最后几秒把它抛出了窗外! 巨大的爆炸掀起热浪,所有警官都下意识趴下,强大的冲击让他们闭上眼睛,捂紧了耳朵,谁都没有发现,熊熊火光中,那位自称fairy godmother的风衣女子悄悄隐没了身形。 等到他们捂着疼痛欲裂的头摇摇晃晃站起来时,只看到因为炸弹的冲击没了一半的墙皮下,一朵鲜艷的红色小花留在原地,昭示着他们方才所经歷的并不是一场无理的幻梦。 警官a:「那个,萩原前辈……」 警官b:「她真的、嗯、是你的、那个、仙女教母吗?」 萩原研二:……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仙女教母那种东西,迪士尼公主的标配,他才不会有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研二,你反思一下,为什么每次三观破碎的都是你(齐神那次也是),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文名都可以改成《让萩原研二三观重组的日子》了。 回过头发现,我居然已经写了四十多章了,突然好自豪哈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2-07-11 15:34:31~2022-07-13 13:1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ki 2瓶;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改造? 藤原寺初九站在大楼拐角处的树后,悄悄看着门口喧闹的众人。 萩原研二和警校时期相比没有什么大变化,松田阵平就不同了,大概是坐多了办公室,肤色都变白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服装加成,人似乎也比原来高大了些,墨镜一戴,颇有些□□老大的气场。 他一瞧见从大楼里出来的萩原研二,就立马冲上前想揍他一顿,但看见他一身的伤,最后还是变成了轻飘飘的一拳落在胸口上:「拆弹不穿防护服,怎么不炸死你算了!」 萩原研二配合地后仰,忏悔道:「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小阵平饶过我!」 松田阵平不吃他这一套,双手抱胸比谁都冷酷无情:「回去就告诉千速姐,让她好好教训你一顿。」 萩原研二顿时急了眼:「……小阵平,你不厚道!这怎么还能告家长的?!」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伸手把他凑过来撒娇求饶的脑袋摁开,刚准备开口数落的话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睛朝大楼边望去。 ——是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那儿有人?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另外几个和萩原研二一起在炸弹下死里逃生的警官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什么。 「当时炸弹重新启动,萩原前辈大叫了一声『快跑『!就自己朝炸弹冲过去了。」 松田阵平的死亡射线再次发射。 萩原研二打着哈哈妄想逃离现场。 「这个时候,萩原前辈,他的仙女教母出现了!」 小警官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仙女教母」出现的过程,而其他人脸上,已经出现了「这孩子是不是炸傻了」的表情。 萩原研二则崩溃捂脸,从未为自己强大的人际交往能力而如此痛苦——最多明天,全警视厅可能都会知道爆处班的萩原公主有个「仙女教母」的事了。 第85页 救命啊!!! 松田阵平却越听越觉得不对,他突然神情一变,朝刚刚看过的大楼边快速跑去。 大楼边的树背处,枯黄的落叶堆被踩得有些凹陷,证明方才确实有人一直在这儿,而且刚刚离去不久。 他的心在这一刻砰砰砰地狠狠跳动起来。 ……是她吗? 一朵小小的、鲜艷的红色花朵慢悠悠飘落在他颈间,像是某个人亲昵的一吻。 松田阵平忽然露出了笑意。 - 藤原寺初九可不会让他看到自己。 准确来说,她是不想给自己和松田阵平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远远的偷偷充个电就行,如果真说上话,她说不定就捨不得离开了。 琴酒还在安全屋等着她手里的u盘,这个时候玩失踪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还得为自己的这段时间差找个藉口。 以琴酒多疑的性格,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拿到u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枪崩了自己。 藤原寺初九突然想到了什么,调转方向朝「自己的」小别院跑去。 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说不上多好,大概是代号成员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不会在非特殊情况下擅自闯入对方的安全屋,贝尔摩德名下的这处房产,对她来说恰是保密性最高的地方。 换回「月野优」的相貌,又把风衣顺手搭在衣架上,在身上划出几道伤口,赶在癒合前用纱布包起,让它浸染鲜血,收拾现场做出一副刚刚包扎完的模样。 她换了一身衣服,收拾妥帖后赶去了琴酒唯一曾透露给她的安全屋地点。 琴酒有多少安全屋她不知道,但每次做完任务他总是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比起他特意绕路来甩开她,她更倾向于这人像只地鼠,在小小的东京市四处挖洞,以至于哪哪都是家。 藤原寺初九看着眼前有些破旧的木楼,飞速爬上正确的楼层,在门口站定,平復了一会儿唿吸后,一伸脚,直接踹开了屋门,人却立刻朝门边偏去—— 不出所料,一颗子弹从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划过,击中身后的金属护栏,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琴酒向来不是喜欢废话连篇的人,他偏移枪口,对准藤原寺初九的脑袋,语调冰冷:「你迟到了。」 藤原寺初九倚着屋门,半点没有正被人用木仓指着的自觉:「你只说让我来安全屋找你,可没说有时限。」 她脱下外套,露出白皙胳膊上透着血色的纱布:「那个警察还挺警觉,我走的时候被他逮到了,好不容易才甩开,还不许我回去休息一下,包扎伤口?」 琴酒没有说话,枪口也未曾偏离半分,黑色的帽檐下,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她,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衡量什么,半响,他收起枪,冷声道:「东西呢?」 藤原寺初九的手痉挛似的轻轻抽搐一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u盘,朝伏特加扔过去。 琴酒似乎……太好说话了。 本来以为这一轮就算不交代在这儿,也多少会受些「惩罚」,结果,他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伏特加把u盘插到电脑上,递给琴酒,从头到尾没有打开资料,在琴酒查阅期间也管好了自己的眼睛,没往电脑桌面上瞟哪怕一眼。 哪怕是代号成员也不能轻易查看吗? 藤原寺初九敛下眉眼。 琴酒扫视完后,终于赏给她一个眼神:「行了,今天的任务到此为止,滚回你的地方。」 「奖金记得打到我帐户上。」藤原寺初九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摆摆手慢悠悠离开。 她没有看到,琴酒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却牵出了一抹冷笑。 - 藤原寺初九回到了那处小别院。 刚和琴酒对完线,她这会儿身心俱疲,只想回到自己软乎乎的大床上直接睡死过去,最好一觉天荒地老,谁都别把她再叫起来做事。 然而刚打开屋门,她就发现了不对。 玄关口摆放着一双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鞋子。 那双缀着漂亮珠花的恨天高,很明显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 贝尔摩德。 她回来了? 藤原寺初九想起自己随手挂在衣架上的米色风衣,心突然悬高。 贝尔摩德昨天才跟她说起码还要两三天才能回来,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没理由在这种小事上骗自己,是出了什么意外? 「月野优」衣柜里的衣服不是简单的黑色就是纯色的冷调,这件暖色系的米色风衣根本不会是她喜欢的风格。 贝尔摩德的疑心并不比琴酒轻多少,只是比起琴酒,她没那么关心组织的事,所以看起来才温和好说话,但如果舞到了她面前,怕是一样不好脱身。 藤原寺初九知道,最起码她不能将这份慌乱流露出来哪怕一星半点。 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面色冷漠地脱了鞋袜走进屋子。 「贝尔摩德。」她唤道。 漂亮妖艷的女人果然从她房里走出,身上还披着那件本应挂在衣架上的米色外套,她温柔地摸上藤原寺初九的脸:「呀,这件衣服是优专门为我准备的礼物吗?真不错,优的品味有了很大的进步呢。」 ……什么情况,主动帮她找藉口? 藤原寺初九既不反驳也不承认,模稜两可地说道:「你随意。」 第86页 但她紧接着就知道了贝尔摩德在做什么,她的手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脸上,不是亲密的象徵,而是怀疑的开始——她认为这是易容。 风衣底下的另一手里,恐怕是一支已经上了膛的□□。 藤原寺初九反而放松下来,她侧头将自己的脸更紧密地贴向贝尔摩德的手掌,语气平静:「怎么样,能确认我是真的了吗?」 「啊呀,不要生气嘛。」贝尔摩德收回手:「只是担心可恶的琴酒把人家的小甜心调包了而已。」 藤原寺初九没说话。 「品味提高了是好事,明天我带你去重新置办些衣服,把我们家小可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取下风衣,披在藤原寺初九身上,凑在她耳边说道:「不过,借了别人的东西还是要好好还回去哦,我们家优是个乖孩子,对吧?」 藤原寺初九的瞳孔勐地收缩。 贝尔摩德……为什么会知道? 然而贝尔摩德显然没有再多说的意思,她摸了摸藤原寺初九的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藤原寺初九把风衣翻转细看了好几遍,才在衣领处看见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绣名。 「ゆきこ」。 有希子? 原来是这里露了破绽吗? 话说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随手拿件衣服都能摸到件高级定制自带人名的啊? 藤原寺初九简直要被自己霉死了。 不过……贝尔摩德的表现,也太奇怪了。 为什么有一种被袒护了的感觉? 她实在想不通,最终只能带着疑惑回到房间,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这边,贝尔摩德回到房间,却接到了琴酒打来的电话。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失真感,透着股难言的磁性:「贝尔摩德,你的那个小新人,明天把她带到朗姆那儿去一趟吧。」 她悠闲地倒了杯红酒,坐在大床上,声音不紧不慢:「琴酒,你什么意思?」 「她的能力很不错,可惜人不够老实。」琴酒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已经和朗姆说过了,他不会太过分,只是适当『改造』一下而已。」 「这么说,明明是我的人,但我却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贝尔摩德的声音难得充满了攻击性。 琴酒只是冷笑:「如果她真有什么问题,贝尔摩德,全权负责的你会是最大的责任承担者,这也相当于是上了一层保险,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大。」 「是吗?」 她看着睡袍下,纤细右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神色幽暗不明。 适当『改造』? ……嘛,既然这样,那就带着小甜心走一趟好了。 她突然露出笑容,声音也变得甜蜜无比:「你说得对,琴酒。」 「我会带着她去的。」 -------------------- 作者有话要说: emmm琴酒对妹轻拿轻放就是因为他憋了个大的…… 然后就是贝姐,她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妹,生气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琴酒越过她直接做了妹的决定(毕竟妹本来应该是由她全权负责),然后有希子那个地方,她不知道妹做了些什么,但因为是和有希子有关、又没有直接威胁到组织利益她就干脆轻拿轻放了,所以这波…… 大家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感谢在2022-07-13 13:18:01~2022-07-14 19:1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降谷太太 10瓶;dexter、猫弥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反抗没有意义 夜深后,藤原寺初九把风衣还了回去,还信守承诺地给那个小女孩儿带了礼物——一束漂亮的风信子。 她把花束放在阳台上,对着无人的空气说了声谢谢后,很快离开了那里。 虽然她觉得贝尔摩德不追究大概率和风衣的主人有关,但没有把的情况下,她不想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第二天,贝尔摩德早早起来化了妆,用莎朗·温亚德的身份将她带去了一个高定礼服店。她像打扮洋娃娃一样,要求藤原寺初九换了一套又一套礼服,鑑于昨天疑似被警告,藤原寺初九今天也分外听话,尽量沉默着服从了她所有安排。 但过度的服从和沉默只会显现出她的心虚。 换到第五套时,她脸上适时地显露出几分不耐烦,语气也开始变沖:「够了吗?刚刚几套都不错,按那个买就行了吧?」 贝尔摩德神色遗憾,但她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挑了挑眉没再继续:「那就刚刚那几套吧,都包起来,这件——」 「就穿身上吧。」 「再跟我去个地方。」她吩咐人把衣服送回住所后,转身对藤原寺初九说道。 有新任务了吗? 藤原寺初九不疑有他。她不觉得是自己的身份出了什么问题,要真是这样,贝尔摩德早一枪结果她了,没必要费心费力执行缓刑。 贝尔摩德挥退了每次出行时都带着的司机,拿过钥匙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藤原寺初九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这个司机也是黑衣组织的人,不过是底层成员,作用么,也就是个专门开车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琴酒一样「财大气粗」,让一个代号成员专门给自己当司机。 第87页 没错,她就是在说伏特加。 当然,重点在于,如果是做任务,贝尔摩德完全没必要特意避开他。 她要带自己去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或许还能接触到一些自己这个级别本不应接触到的东西。 想到这,藤原寺初九不可避免地兴奋起来。 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 但恰好,她最不怕的就是风险。 她没有过多犹豫,打开车门直接坐上了副驾驶:「要带我去哪儿?」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坐上来?」贝尔摩德笑着发动汽车:「胆子可真大。」 藤原寺初九:「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贝尔摩德笑意微敛:「在这里,谁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 汽车一路行驶,越走越偏,藤原寺初九没有尝试去记住路线,这对她来说不太现实。 贝尔摩德最终在一处别墅门前停下。 她率先下车,走到门口,伸出手按动了门把手下的电子密码锁。 藤原寺初九站在她身后,见她没有隐瞒的意思,也干脆正大光明地记起了密码。 密码输入,伴随着「咔哒」一声,大门慢慢打开。 贝尔摩德领着她往里走。 空旷的别墅里,所有窗帘都被紧紧拉起,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昏黄的壁灯颤动着微弱的光芒,堪堪照明了前进的道路。 ——所以说,大白天点什么灯?而且为什么要像什么奇奇怪怪的中世纪贵族一样在别墅里点油灯?又不是没通电。 藤原寺初九扫了一眼天花板上奢华却没用的水晶吊灯,心里默默吐槽。 就为了保持黑衣组织神秘的氛围么? 贝尔摩德走到壁灯尽头,那儿是一座巨大的书架,她伸出手按到了右下角的某处,书架缓缓移开,一个铁质的升降台出现在两人面前。 「走吧,优,新世界的大门将会向你敞开。」 她说道。 新世界的大门? 藤原寺初九没多余说话,只是沉默地跟上贝尔摩德的步伐。 她大概,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如果说黑衣组织有什么能称得上是「新世纪开闢者」的地方,那只有一个—— 升降台一个颠簸,稳稳停住,金属的护栏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冰冷苍白的实验基地,锋利、阴寒的仪器,以及面色麻木、目光冷漠的研究人员。 ——让工藤新一返老还童,由此开启死神小学生辉煌时代的神药。 虽然但是,这玩意儿不是黑衣组织的核心机密吗?她甚至不是个代号成员,贝尔摩德居然直接把她带来这里? 她到底想干什么? 藤原寺初九的脸色沉了沉:「贝尔摩德,这不是我这个等级的成员应该接触到的东西吧?」 「的确,所以走完这一趟,boss会直接授予你代号也说不定哦。」 贝尔摩德熟门熟路往里走,那些研究人员看到她后,眼里也露出几分意外,倒不像是意外于见到陌生人,而是像觉得她不应在此时出现在这里似的。 会有那么好的事吗? 藤原寺初九眯起眼睛,四处打量观察起这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我记得哪怕是你,也用了一年多才获得代号,我一个半年履歷不到的新人,怎么可能……」 她的话嘎然而止。 贝尔摩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透明的玻璃墙面后,是一个个如蚕蛹般的培养皿,深蓝色的培养液里,漂浮着闭着眼睛,面容祥和或痛苦的一个个少年少女。 他们有的手臂膨胀成了腰般粗细,有的半张脸上都长满了水泡和肉瘤,有的连两条腿都长到了一起,像一条丑陋的鱼尾。 畸形、怪异、可怖。 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藤原寺初九勐地撇过头,压抑住喉间呕吐的欲望,这一刻,似乎连简单的说话都变得艰难:「人体……实验?」 「啊,忘记提前告诉你了。」贝尔摩德似乎已经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是组织的重要实验项目,你昨天不是和琴酒一起去做过一个任务吗,北川家的那个,还有印象吧?」 「要求你从北川示人电脑里拿回的资料就是和这个项目有关的,我们一手扶持北川集团发展,他则为我们提供实验品和实验器材的来源。」 「这样的话,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他就会是组织率先丢弃的那枚弃子。」 惯用的伎俩。 藤原寺初九想,一年前的那次拐卖案,小松美黛也不过是被推到明面上的一枚弃子。 说起来,她欺骗了小松美黛,让她到警视厅自首,却一直没有履行承诺给予她鬼的再生能力。因为她知道,哪怕小松美黛把那一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这份说辞。 他们大概只会认为她得了失心疯。 「不过没想到,他会先生出别的心思,硬生生把自己的死期提早了这么多。」贝尔摩德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藤原寺初九的指甲悄悄变长了些许:「那么,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也要成为这其中的一员了么?」 「怎么会呢,我可不捨得。」 贝尔摩德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这里:「哪怕缺少实验品,也会首先考虑没用的那批人,优的能力这么强,自然不在考虑范围内,要对自己有信心呀~」 第88页 藤原寺初九不置可否。 她被带到了另一个全封闭的房间面前。 贝尔摩德:「要进去看看吗?」 藤原寺初九推门进入。 她以为里面会是更丧心病狂的实验项目,然而推开门,却见一个类似无菌房的设施里,金髮的瘦弱女孩儿蜷缩在小小的单人床上,安静地睡着。 「□□chwasser(樱桃酒)。」 贝尔摩德看着无知无觉的金髮女孩儿,解释道:「你知道一年前东京市的那起拐卖案吗?」 藤原寺初九:「跟组织有关?」 贝尔摩德:「嗯哼~」 藤原寺初九:「我记得当时失踪的,都是很优秀的学生,组织要他们有什么用?指望那群乖乖仔端枪还是套情报?」 贝尔摩德:「你会看不出来吗?优。」 藤原寺初九不再说话。 「没错,就是为了这项实验。」贝尔摩德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动,像是描摹着女孩儿的轮廓:「一年前,组织在脑域研究方面的技术有了巨大突破,为了验证它的可行性,我们在日本和海外各策划了一起抓捕行动,搜寻符合条件的孩子们,接受组织的『改造』。」 「虽然日本的行动被人破坏了,海外的却很成功,经过契而不舍的实践与改进,最终,『樱桃酒』诞生了。」 「她是朗姆最满意的作品。」 贝尔摩德说道:「一个绝对忠诚、并可以为自己设定开关的人造超忆症。」 她为组织带来的利益无法估量。 时隔一年,藤原寺初九终于真正弄明白那起案件。 她垂眸,右手却突然从腿侧拔出木仓对准贝尔摩德,一双凤眸锋利如刀:「所以,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洗脑吗?」 他们确实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但也确实对她的忠诚度产生了怀疑,所以才想用这样的手段,一劳永逸地彻底保证藤原寺初九的绝对忠诚。 就像他们对「樱桃酒」做的那样。 也正因此,贝尔摩德从进来开始到现在,毫不避讳地向她展示了组织如此多的机密。 因为洗脑过后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原来如此。 藤原寺初九想,如果她不是鬼的话,今天就真的栽在这儿了。 从进入组织到现在,她太激进了,一味地追求速度,反而不自觉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无法想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卧底黑衣组织那些年,是多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贝尔摩德用掌尖抵住枪口,笑道:「我们家优,一如既往地聪明。」 「那你应该也知道,都到了这里,反抗没有意义。」 「要从这里出去,没有人能不付出代价。」 哪怕是她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樱桃酒,其实也就是另一个库拉索。 组织寻找品学兼优的学生,是为了保证他们基本iq够高,能接受后续「人造超忆症」的改造,本来这次实验里脱颖而出的应该是库拉索,但因为妹横插一脚,他们只能把主战场放到海外,由此有了樱桃酒的诞生。 为什么要先「新人选拔」再接受实验,也是通过贝尔摩德的观察看哪些是最有价值的,那么他们的实验顺序就会靠后,随着技术的发展成熟,「浪费」的成本就越小。 组织的实验放在两个方向,一个a药研究,第一批试验体就是它的临床,另一个就是樱桃酒有关,脑域的开发。 感谢在2022-07-14 19:17:53~2022-07-16 19:1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uli王饺子 10瓶;打分:+2、猫弥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洗脑 贝尔摩德说的没错,都已经深入到这里,反抗没有意义。 但正常人会因此就放任自己被别人洗脑吗? 藤原寺初九不会,「月野优」也不会。 还是要意思意思反抗一下的。 她这么想着,搭在板机上的手指却往外挪了几分:「我也可以挟持你出去,不是么?——我进入黑衣组织本就只是因为它是一个赚钱的好地方,你出钱我效力,大家相安无事,但现在,组织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贝尔摩德掌尖轻轻下压,枪口也从随之下移,最终対准了她的心脏:「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藤原寺初九:…… 她有点接不下去了。 贝姐,你这是在摆烂吗? 支棱起来啊,打掉我手里的枪然后敲晕我,我一定会配合的!! 然而贝尔摩德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藤原寺初九咬了咬下唇,正打算再说点狠话刺激一下対方,却忽地感觉腰间一痛。 有什么东西随着血液迅速扩散,她手一软,□□失去支撑滑落在地,金色的髮丝被风吹起,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身后的玻璃房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打开。 樱桃酒站在她身后,神情冷漠地看着她,手里是一根沾了藤原寺初九血液的针管。 难怪贝尔摩德那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帮手啊。 刚刚满脑子放水放松太过了,居然连身后有人接近都没发现。 第89页 她眼前开始出现大块大块的色斑,浑身脱力地软倒在地,樱桃酒甩了甩针管上的血液,漠然地经过她走向贝尔摩德。 「good girl。」贝尔摩德摸了摸她的头,面带赞赏地夸奖道。 樱桃酒目光依赖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组织洗去了她的所有记忆,让她有如一个新生的婴儿,而她常常见到的除了来来往往的实验人员,就只有朗姆和贝尔摩德,这两个人在她心里,就像是父母兄姐一般。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鱼贯而入,她们小心地将藤原寺初九身上所有刀枪剑棍除去,然后扶着她往不知方向的实验室走去。 藤原寺初九浑浑噩噩地顺着她们移动着步伐,眼前的景象越来越光怪陆离,耳边也开始不间断地出现耳鸣,她能隐隐约约听见那些研究人员的交谈声,却不甚明晰,像是有一层薄膜把她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让她的唿吸都变得困难。 樱桃酒给她注射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药效还怪勐的。 都快比得上小忍的紫藤花毒了。 但毒也好药也罢,不到一分钟藤原寺初九就把它分解了个干干净净。 她依旧装作迷迷懵懵的样子半眯着眼,实际却早已清醒了过来,把半个实验室的情况尽收眼底。 又是一个全封闭的隔离间。 玻璃应该是单面的,看不见外部的情况,她被安置在一个不大的实验台上,手脚都被束缚带紧紧绑住,头顶是炫目刺眼的灯光,脑袋旁有一个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仪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不见全貌。 藤原寺初九稍微挣扎了下,然后发现——束缚带的质量还不错。 起码一个中了迷幻剂的普通成年人肯定挣不开。 她于是非常心大地咸鱼躺躺在了实验台上。 ——我已经反抗完了,剩下的你们随意。 过了好一会儿,实验室里开始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把什么仪器戴在了她头上,还有人将针头扎进了她的血管中。 冰凉的液体慢慢流入身体。 有一个人始终盯着她。 藤原寺初九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喉间发出「呵呵」的声响,几个人连忙跑过来按住她,趁着大家手忙脚乱的当口,她偷偷朝床尾瞟去。 坐在床尾的那个人,戴着口罩和一顶鸭舌帽,瞧不清样子,但他的左眼……是义眼。 结合贝尔摩德说过的话,这个人是、朗姆? 藤原寺初九记下他的特徵,才终于控制瞳孔慢慢涣散,坚持不住似的昏死过去。 她听见男人像毒蛇般阴冷的声音响起:「只需要植入『绝対忠于组织』的指令就可以,顺便验证一下她资料的真实性,対了,记得洗掉她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 这倒是个好消息,他们没打算像対待樱桃酒一样対待她,不然这场戏还真有些难演。 在藤原寺初九的刻意配合下,这场洗脑持续了近一个月。 其实本可以早早结束,朗姆给出的预估期限是十五天,但藤原寺初九实在没有过这种「奇特」的经歷,以至于好几次研究人员来测试时都没能做出合格的举动,才硬生生把战线拉长了这么多。 每当她显现出一丝清醒,研究人员就会就着从未揭下的针头往她身体里推入新的药剂,然后将那个奇奇怪怪的仪器戴到她头上,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无神。 药剂和樱桃酒用来放倒她的是同一种,是迷幻类药物,会让人陷入光怪陆离的恐怖世界,一点点摧毁人的精神。 仪器则应该起暗示作用,用来下达指令,只是藤原寺初九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也没怎么感受到它的洗脑能力。 朗姆大多数时候不会出现,他是代号成员,任务不会少到哪里去,没那么多时间耗在她身上。 倒是贝尔摩德会时不时来看看她,但每次都只是在她身边坐上一会儿,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举动了。 实验人员则一个个像极了哑巴,从来都是默默地来默默地走,绝不多做一件事,多说一句话。 要说这一个月她有什么实质性的收穫,那大概只有演技了。 藤原寺初九: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被带出实验室的那天,外面的世界已是银装素裹,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占满了天空,似飘如飞,忽聚忽散。 藤原寺初九在贝尔摩德的车上「醒来」。 贝尔摩德眼波流转,开口试探道:「特训太累了吗?居然在车上也能睡着,这是不是说明我的开车技术很不错?」 根据实验人员的说法,她这一个月的记忆空白会由新人训练时期的记忆拼凑填补,让她以为自己只是又被送去「特训」了一个月,而不会记得洗脑过程中的一切。 藤原寺初九懒懒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还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她按亮手机,进入邮箱——相原央不愧是专业的线人,非常沉得住气,在她失联这些天一封邮件都没有发。 她打开消消乐游戏,借着掩护给相原央编辑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并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贝尔摩德看了眼沉默地玩着手机的藤原寺初九,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她想到刚刚把人带到实验室的那天。 明明还是那副被人欠了百八十万的丧气样,却在说出威胁的话时下意识松了扳机,在被樱桃酒用药放倒后,明明可以用最后的力气跟她拼个鱼死网破,却乖乖软了身子,一言不发被人带走。 第90页 月野优的演技其实不错,但贝尔摩德见过形形色色那么多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骨子里是个很天真的人。 可既然选择浸入黑暗,就应该有相应的决心,也应该摒弃那份可笑的天真,因此,她才答应琴酒把人送去洗脑。 只是,没有那份天真后,这又已经不是她为之着迷的优了。 她把人载到熟悉的小别院后,车身一扭,开着车跑了。 她想,自己应该去找琴酒商量商量月野优的酒号任务——她対这个女孩儿已经没那么有兴趣了。 让她独立出去吧。 藤原寺初九有些莫名其妙,她其实能明显感觉到贝尔摩德対自己感情的变化,她看自己的眼神,比起过去,似乎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能不被人时时刻刻盯着,她求之不得。 贝尔摩德离开后再没回来。 藤原寺初九则在两天后将自己在实验室的所见所闻写成报告、连同那个u盘资料的复制件一起交给了相原央。 过了不久,酒号任务由琴酒发送到了她的手机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突然发现,初九把贝姐给攻略了。 我:(?o?;; 不愧是我女儿! 顺带附上今天写文的过程: 考完试,瘫在沙发上:想看看喜欢的主播…… 一个小时后:不行,支棱起来! 两个小时后,看着一千八的存稿:……我—怎么—这么—慢—! 开始戏精上身,痛心疾首地看着码字软体: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app了!为什么不能自己码字! app:……(沉默) 我:(认命)(接着码) 又一个小时,两千五了。 我:达到最低字数要求了哎,刚好卡到酒号任务哎。 看了一眼书下面的小花花,强迫症上身:不行!再推进一点点,我要拿红色小花花! 闺蜜突然发来简讯:晚上,衣服,懂? 我:…… 我:………… 我:……………… 我:走! 逛到九点。 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救命!今天的更新!!! 最后,就只有两千五啦哈哈哈。 怪我闺蜜,对,是她硬生生把我从码字的海洋里捞了出来,陪她逛了四个小时的街。 感谢在2022-07-16 19:12:39~2022-07-18 21:0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嘻嘻 3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可悲的生物 「叩叩——叩——」 藤原寺初九推门而入。 漂亮的彩色闪光灯下,面容憔悴的瘦削男人局促不安地跪坐在下座,酒桌上摆放着精緻的刺身和清酒,但显然,他没有动。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放在身侧的公文包上。 男人一惊,下意识把包往身后藏了藏,但又紧接着感到不妥似的把它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推开碗盏,放在酒桌上。 藤原寺初九按了下灯开关,闪烁的彩灯瞬间熄灭,只留下一支白色灯管,孤零零地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男人的身子不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别担心,我只是单纯不太喜欢那些灯,晃眼睛。」藤原寺初九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东西打开看看。」 男人诺诺地打开公文包,里面是厚厚一摞资料,他抽出一张摆到藤原寺初九面前,细声细气地说:「山吉组核心成员的资料,毒品贩卖地点、数量、资金的明细,包括据点的选址和布局……我能拿到手的资料,基本都在这里了,你看……」 「我很好奇。」藤原寺初九并不急于验收,而是话音一转:「你在山吉组不会太受看重吧?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又怎么保证它的真实性?」 「我是技术人员。」 男人陪笑,想去够桌面上的手帕,手伸到一半,又下意识看了眼藤原寺初九,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放心去拿:「的确不被看重,但因为平时管的就是这些,资料的收集规整什么的,所以……」 「嘘。」 藤原寺初九突然以指抵唇,示意他噤声。 男人看人脸色的功力倒是一绝,瞬间收了声,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藤原寺初九听到熟悉的声音渐渐靠近。 「……哇,看起来很不错哎!」 萩、原、研、二。 「是吧!我可是特意选了好久,才挑到这个居酒屋的。」 「松田和萩原——这可是你们第一次参加年终聚会,要好好把握哦~」 松田也来了?! 藤原寺初九:「……这是谁选的接头点?」 这他妈什么运气,黑吃黑地点选在了一群警察的聚会旁边? 「不是,你们选的吗……」 男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藤原寺初九:「……」 知道了,是琴酒。 她嘆了口气,把带来的手提箱打开,大叠大叠的钞票映入两人眼中:「闲聊到此为止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希望你能保证这些情报的真实性,不然……」 「山吉组怎么对待叛徒的我不知道,但我们,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91页 「不会的!」男人连忙把公文包关好递给她:「我已经背叛山吉组了,没必要还得罪你们,这份资料……一定、一定是真的!」 藤原寺初九没再为难他。 男人屁滚尿流地带着钞票箱离开了。 藤原寺初九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打开了手机收信箱。 来自琴酒的最后一封邮件里,除了任务信息,还有一句话。 【完成情报交接后,杀了那个男人,月野优,这才是你任务中最重要的一环】 她忽然俯下身子,对着已经没有人的空位行了一礼。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在过去的任务中得到了琴酒和贝尔摩德、甚至是那位boss的认可,所以这次的酒号任务,实际只是为了把她拖入更深的黑暗。 杀人,是一条界限。 无论一个人有多么罪不可赦,都自有法律审判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肆意剥夺一条生命的权利。藤原寺初九一直坚信这一点。 但今天,她不得不成为一个刽子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这样迷茫过吗? 藤原寺初九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们现在还在公安部接受着为期一年的脱敏训练和卧底培训,而自己,已经快要被这群狼环伺的压抑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但是没关系,获得代号就好了。 获得代号后,她就可以暂时不与琴酒他们周旋,等到降谷和诸伏加入组织后,还能最大限度保证他们的安全。 获得代号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藤原寺初九长舒一口气,提着公文包离开。 她的手心里慢慢生出一颗小小的藤蔓,尖尖上一片肥肥的小树叶笨拙地扭动了几下,像是想逗她开心似的,又人性化地抚了抚她的手心。 藤原寺初九:「带路。」 继救下萩原研二那次用过这个血鬼术后,就发现它的用处意外的多,小藤蔓也很可爱,慢慢地,鬼舞辻无惨带来的那份厌恶滤镜也淡了些。 小藤蔓感受到她的心情,骄傲地挺直了腰杆,小叶子转啊转,指向了一个方向。 这还是她最近挖掘出来的用法,把结出来的小花花放在某个人身上,藤蔓就能感应到他的方位,起到定位的效果。 可惜的就是花花存在的时间不能太长,离开她也不能太远。 她顺着叶片指向的地方跑去,果然在不远处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里发现了那个男人,他已经把手提箱放上了车子,正打算系好安全带开车离开。 藤原寺初九装上□□,对准男人的头颅。 如果下不了手的话…… 她按着扳机的手指慢慢着力。 男人似乎看到了她,面容惊惧地发动车辆,想要逃走。 把他看成鬼吧。 子弹伴随着细微的声响从枪□□出,只是一瞬间,男人的额头便被爆出一个大洞,噁心粘稠的脑组织溅射在车子前风窗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软软垂下,打到一边的刮雨器控制开关,雨刷在车窗上扫动两下,带起一片血泥。 血腥味和汽油味交缠在一起,顺着晚风扑向藤原寺初九的鼻子。 她控制不住干呕的同时,竟然发现自己因为那阵扑鼻的血味生出了一丝诡异的食慾。 噁心…… 噁心! 她把枪收进腰间的枪套里,飞快离开了现场。 她换了副样貌回到之前的居酒屋,冬天穿得多一些,她就把最外面的风衣脱了扔进垃圾桶,一个崭新的形象就这样新鲜出炉。 藤原寺初九快步走进酒屋,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还特意选了离松田阵平他们远点的一个新包厢。 好饿。 但满桌的菜餚勾不起她一丝食慾,以前喜欢的菜色也变得索然无味,反倒是正帮忙上菜的服务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香气。 好饿。 她的瞳孔慢慢拉长,血色在眼睛里扩散,慢慢占领了整只眼球。 好饿。 发尾处如火烧般的绛红慢慢出现,端着杯子的纤细双手上,尖利的指甲也在灯光下反射出近乎匕首般冰冷的光泽。 「小姐您好……小姐?小姐?!」 藤原寺初九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服务员的神情有些迟疑,但依旧温和:「小姐……您怎么了吗?」 「……没事。」藤原寺初九的手背青筋暴起,她慢慢松开手,把两只手收在了桌子下,低着头道:「你先出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会按铃的。」 服务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听从顾客的话退了出去。 退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那位顾客的发尾,看起来有些泛红哎,好漂亮…… 不过,应该是灯光的原因吧。 她摇摇头,轻轻拉上了门。 藤原寺初九勐地卸了力。 她慢慢躺倒在地,攥紧胸口的衣服侧身蜷缩起来,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在干涸的岸边垂死挣扎。 诱人的香味萦绕在身侧,却不是饭菜中散发出的,而是从房门外、缝隙中透出的人气,吸引着她,让她嘴里野兽般的獠牙控制不住地露出。 什么啊……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血红的瞳孔像是两颗剔透的鸽血石,随时要从中流出鲜血来。 把对方当成鬼才能毫不犹豫的下杀手,可明明,自己才是鬼啊…… 第92页 空虚的、可悲的、罪恶的生物。 是自己才对啊。 包间门突然被拉开。 熟悉的声音穿过喧闹的人声,挤进她的耳膜。 「初九。」 藤原寺初九不可置信地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熟悉的、带着些许菸草味的怀抱。 「我终于抓到你啦。」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用少有的俏皮语调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像又有一点短……? 感谢在2022-07-18 21:06:36~2022-07-19 19:5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榭麒 6瓶;yu、白日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要咬一口吗 十一月七日,松田阵平差点失去他最重要的亲人之一。 他的幼驯染已经一只脚踏上了通往彼岸的道路。 但有人把他硬生生从那里扯回来了,是一个自称「仙女教母」的女人。 仙女教母?哈,他想,他知道那是谁。 毕竟这位仙女教母救完人后还悄悄躲在树后面偷窥他来着。 她在离开前赠予了松田阵平一朵鲜艷的小花,他把花朵从颈间拿下,收拢手心后,却发现花朵消失,掌心则多了一枚奇怪的红色印记,像一个别出心裁的纹身。 松田阵平在事后洗了好几次手,甚至还不信邪地去纹身店尝试祛除,都没能把这个印记去掉。 基于女朋友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本领,他最终选择…… 摆烂.jpg 不管了,反正初九不会害他,而且除了有个印子外,这东西没对他日常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可以忽视,问题不大。 直到爆处班年终聚会这一天,这个奇怪的印记终于显露出它的不同寻常之处来。 它突然开始发烫。 像是在提醒着松田阵平什么。 聚会上,松田阵平一直心不在焉,直到某一刻,手心的印记突然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花蒂的部分调转了方向,他也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悲泣。 他再也坐不住,借着去洗手间的藉口,走出了聚会的包间。 他顺着花蒂的指引来到一个包厢前。 服务员似乎刚刚从里面退出,表情里还残余着一丝困惑和担忧。 松田阵平把手放上障子门。 感受着掌心愈发炽热的温度,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服务员:「客人,您……?」 「我是她男朋友。」松田阵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服务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说道:「这位小姐的情绪有点不对,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有什么误会或是吵架了的话,您还是多哄哄吧,女孩子是很需要呵护的。」 情绪不对? 松田阵平面不改色:「嗯,谢谢。」 待服务员离开后,他拉开了障子门。 「初九。」 蜷缩在地的女孩子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那是一张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脸。 但是,但是啊…… 松田阵平关上门,毫不犹豫的抱住了她。 她的反应在告诉他,这就是藤原寺初九,是他许久不见的、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爱人。 「我终于抓到你啦。」 - 藤原寺初九来不及想松田阵平是怎么找到她,又是怎么认出她的,在被熟悉的、可以全心全意信赖的人揽入怀中的那一剎那,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剧烈的颤抖起来,一直压抑着的悲恸瞬间决堤而出。 所有的委屈、难过、彷徨,都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的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掉落。 藤原寺初九慌乱地想把鬼化特徵都藏起来,但强烈的香味包裹着自己,刺激着她的鼻腔,让她的口中控制不住地分泌出津液。即便两眼里都是泪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煳的人影,鬼的本能也帮她很好地分辨了哪里是脖颈,从哪个地方咬下去,能尝到最新鲜甜美的血液,享用最鲜嫩美味的晚餐。 松田阵平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女孩儿被自己抱进怀里后,似乎又挣扎着想要逃开,她的头埋在自己颈间,死死压抑着的,不止是呜咽,还有其他不知名的渴望。 他以为濡湿脖颈的是泪水,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有两颗尖利的东西摩擦着他的血管,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刺入,再用力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松田阵平挑起一缕长发,看着如同天边火烧云一般的发尾,终于意识到,这或许并不是易容用到的假髮,而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血红的瞳孔,也并不是美瞳。 他按着藤原寺初九的肩,强迫性地把她从怀里拔出。 藤原寺初九下意识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不打算让我看看你吗?初九?」 松田阵平轻轻抓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想要挪开。 要让他看看吗? 藤原寺初九大概能想像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拟态在刚刚被抱住时下意识的解除了,但鬼化状态依旧在,那些非人的特徵布满了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她甚至像极了一只未开化的野兽,冲着人类露出垂涎欲滴的丑陋神态。 第93页 可是……是松田啊。 她的挣扎力度渐小,顺着松田阵平的力道渐渐移开手。 很久以前就做过心理建设,迟早有一天要把鬼的身份对他坦白,但大概是这一天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她才会这样胆怯。 已经瞒不住了。 漂亮的玫红色眼睛露出来,鲜艷的红色纹路交织盘垣在脸颊上,衬着惨白的肌肤和抵在唇瓣上的尖锐獠牙,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感,像是传说中中世纪的吸血鬼,颓丧又漂亮。 松田阵平忍不住屏住了唿吸。 令人……惊嘆。 酒屋穹顶的绚烂灯光倾泻而下,像是无数碎钻落在了藤原寺初九发间,让这一幕更加像是深夜里的一场幻梦,不真实得令他手脚发麻。 「我是鬼。」藤原寺初九捻起一缕髮丝,抬起手,锋利的指甲瞬间将它切断,但下一秒,那截断髮化作飞灰消失不见,而被切断的髮丝却在瞬息间恢復如初。 「没有什么能杀死我,没有什么能伤害我,就算现在挖出我的心脏,我也能瞬间痊癒。」 「我是异类。」 藤原寺初九抬起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是怪物。」 吃人的怪物。 不死的怪物。 「……原来如此。」松田阵平恍然大悟,所以她才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遇到什么事都敢不要命地往前沖。 「简直就跟魔法少女一样嘛。」 他说道。 藤原寺初九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类比:「不是魔法少女,没有那么梦幻,我、我是会对人类产生欲望的,我会想吃人,我……」 松田阵平:「那你吃过吗?」 藤原寺初九:「……没有。」 「那不就行了。」松田阵平摸了摸她脸上的纹路,又轻轻碰了碰獠牙,像是见到了新奇事物的哈士奇,满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所谓的易容也是能力之一吧?像是魔法少女变身一样?」 藤原寺初九:「那是鬼的拟态,而且都说了不是魔法少女……」 松田阵平:「我说是就是!」 藤原寺初九被他耍无赖的样子逗得一笑,那些不安、恐惧,也都在他坦然的目光下渐渐消失,只留下些久别重逢的感动来,结果,本来就没收得住的眼泪又重新哗哗往下掉。 她边笑边抹眼泪,骂道:「笨蛋阵平。」 「……到底谁是笨蛋啊。」 松田阵平嘆了口气,拿过桌边的手帕给她拭泪:「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啊,因为不是人就遮遮掩掩不敢给我看?但我们不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嘛,你要瞒我一辈子吗?」 「不会的。」 藤原寺初九摇摇头:「我本来就打算找机会跟你说。」 而且成家以后,佟哉哥肯定会把药剂给她,那时,就算真的提起,也就是像在讲故事一般,松田阵平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不是人」这件事这么有实感。 松田阵平不知道她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看着藤原寺初九脸上像藤蔓般蜿蜒的妖异纹路,突然亮出了自己的手心:「果然,所以你这算是,在标记我吗?」 像是野兽通过散发气味来标记自己的领地。 藤原寺初九:「……欸?」 她拉过松田阵平的手反覆看了看,神情迷惑:「这是……我干的?」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松田阵平帮她回忆:「十一月七日,你离开后是不是落下了一朵花?」 藤原寺初九:「……」 她大惊失色:「这是那朵花?!」 松田阵平点头。 藤原寺初九慌张极了,她连忙把松田阵平拉起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问道:「那你、你没感觉身体出什么问题吧?……该死,这血鬼术怎么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功能?」 她当时落下一朵花是觉得有情调,还可以告诉松田阵平自己来过,但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神奇的走向啊! 松田阵平哭笑不得地任她检查:「没什么问题,这东西就只是个印记而已,硬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藤原寺初九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它能帮我找到你。」 藤原寺初九:「???」 松田阵平随即给她展示了一下。 藤原寺初九这才发现,无论她走向哪里,印记的花蒂都会准确地指向她的方位。 像个不需要信号的gps。 这个定位功能…… 藤原寺初九想起刚刚接头时,自己悄悄把小花塞进别人衣服里的操作。 升级版? 改天找时间再试一下。 实验对象就暂定琴酒和贝尔摩德吧。 她于是放下心来,然而这一放松,铺天盖地的食慾就向她席捲而来。 「咕——」 是肚子清脆嘹亮的哭饿声。 松田阵平:「……」 藤原寺初九:「……」 他指了指桌子上没动过的满盘佳肴,问道:「要吃吗?」 藤原寺初九看了眼,依旧提不起任何食慾,只能摇摇头。 像是吃不到肉骨头可怜巴巴的小狗。 松田阵平突发奇想,问道:「那你是想喝血?或者吃肉?」 他行动力奇高地解开了领口的纽扣,露出一片光滑白净的锁骨:「脖子不能乱咬,手上会被人看出来,你要不在这里咬一口?」 第94页 藤原寺初九:「……!!!」 --------------------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又忘记发出来了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2-07-19 19:54:53~2022-07-21 10:1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胡桃夹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鸭鸭快来填坑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兮 17瓶;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0瓶;可可 4瓶;慕斯年 2瓶;louelise、躺在我床上的松甜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代号 这傢伙、在说什么啊…… 藤原寺初九愣愣地看着他的锁骨和喉结,漂亮的肩颈线条向下隐没在衣领里,这本是惹人遐想的一幕,落在她眼里,却像是一只刚刚烤熟、还泛着油光的大鸡腿,带着无比诱人的香味,勾得她都快灵魂出窍了。 她矜持地咽了咽口水。 松田阵平好笑地看着她:「不是饿了吗?」 「可是,我想吃肉……」藤原寺初九比划了一下:「你现在这样,就像是一盘肉和一杯奶茶摆在我面前,虽然奶茶也很好喝,但是人饿狠了对肉的渴望肯定会大一点。」 让她咬一口但是只能吸血,这跟让她把肉咬到嘴里又吐出来有什么分别? 松田阵平:「……那怎么办?」 肉是肯定餵不了的,吸血还有点缱绻的味道,餵肉就…… 藤原寺初九可怜巴巴:「我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但鬼对血肉的渴望难以抑制,越是集中注意力想与它对抗,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口舌生津,然后不可避免地注意到身边这个香饽饽。 她嗅着越来越浓郁的香气,欲哭无泪:「你要不先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咬住。」 就像祢豆子嘴里的竹筒一样。 松田阵平没有听从她的建议,而是忽然说道:「你还在卧底吧?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现在这个状况,越早解决越好吧?」 藤原寺初九没有反驳。 的确,任务已经完成,她现在应该立刻回去交任务领代号,而不是毫无缘由的在外逗留,虽然挺过了洗脑,让琴酒和贝尔摩德对她的疑心成功降到了最低,但一旦出现极其不合理的举动,他们依旧有可能把她列入叛徒嫌疑人的列表。 可现在的情况同样严峻。她在过往四年都没有展现出对人类血肉的渴望,而今年,大概是因为鬼化次数增多,心情起伏也大,才会使欲望渐渐放大,直至无法控制。 松田阵平冷静地分析道:「现在通过喝血来抑制食慾是最好的办法——奶茶还是顶饱的,只是消化得快饿得快而已,但这段时间也够你处理好很多事了,不是么?」 他拉过藤原寺初九,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肩上:「好啦,就喝一小口,像献血一样,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如果你控制不住了,我会及时叫停的。」 像糖醋里嵴。 藤原寺初九鼻子里充满着「食物的芬芳」,她看着近在咫尺,一张嘴就可以咬到的白皙肩肉,口水疯狂分泌。 「那就……一小口?」 她试探性地用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小小的长度。 松田阵平点点头。 藤原寺初九这才伸手抱住他,把头凑到他肩上,炽热的唿吸顿时喷洒在他肩上。 松田阵平下意识轻颤了一下。 藤原寺初九见状,非常贴心地停止了唿吸。 字面意义上的停止。 反正是鬼,唿不唿吸,对她来讲没什么区别。 藤原寺初九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 好、好香! 她眼睛一亮,再也控制不住暴涨的食慾,张开嘴一口咬下。 尖锐的獠牙破开皮肤,刺入血管,鲜血慢慢从伤口流出,淌进藤原寺初九的嘴里,又流入喉管,香甜的血味充斥在味蕾间,令她情不自禁眯起了眼,脸上都生出了幸福的红晕。 松田阵平感受到异物刺入身体,皱着眉「嘶」了一声,低声嘟囔了句什么。然而藤原寺初九没听清,她满脑子都是——奶茶真好喝。 她喉间不自觉发出幸福的唿噜声。 松田阵平:「……」 他忍不住露出柔和的笑意,拍了拍她的头。 简直像小狗一样。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藤原寺初九的衣服下摆处,突然伸出几条血红的藤蔓,顺着他的腿缠绕上来,一点点围向他的腰,爬向他的背部。 松田阵平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他扯了扯藤原寺初九的头髮,试图唤醒沉浸在「喝奶茶」里的干饭人,然而不幸的是,由于他用的力气不大,藤原寺初九完全没注意到。 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失去了先机,藤蔓缠绕而上,非常上道地束住了松田阵平的手臂,向外拉去。 松田阵平:…… 没说过还会有这一出啊? 藤蔓渐渐收紧,藤原寺初九齿间的咬合力度也增大了些,疼痛感突然增强,松田阵平忍不住溢出了一声闷哼。 她和藤蔓的动作都蓦地一顿。 松田阵平见状,又看了看依旧在蠢蠢欲动、不断想往他身上攀附的藤蔓,咬了咬牙,虚着声音在藤原寺初九耳边道:「别咬了、要死了……」 第95页 藤原寺初九勐然惊醒,藤蔓也在这一瞬松弛下来,只是将将挂在松田阵平身上。 松田阵平抓住机会,拿来一旁的小碗,「刷」地一下盖在了藤原寺初九嘴上。 藤原寺初九被迫清醒过来。 她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又默默摸来两个小杯子,盖在了自己眼睛上。 呜——她简直像个如狼似虎把人家黄花大闺女吃干抹净了的禽兽。 肚子稍微冷静了些,鬼化的特徵也慢慢消失,不过片刻,藤原寺初九便变回了白白净净的模样。 她收回了藤蔓,又挪开眼睛上两个小杯子,声音在碗里闷闷响起:「我醒了。」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放下盖住她嘴巴的小碗。 「我给你处理下伤口……唔唔唔?」 藤原寺初九正打算帮松田阵平简单处理下肩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两个血窟窿,就被他又用碗盖住了嘴巴。 她:「???」 松田阵平提醒道:「牙,牙还没收起来。」 藤原寺初九这才惊觉自己神似吸血鬼的两颗大獠牙还露在外面。 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牙,就听见包间门被轻轻敲响:「小阵平,你是不是走错包间了,我们要走了哦……」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脑袋带着迷之微笑探进来,和藤原寺初九面面相觑。 …… 萩原研二:「!!!」 他笑容消失,瞪大眼睛。只见幼驯染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本应在家里「养病」的同期,髮丝凌乱,领口大开,衣服上是意味不明的勒痕,肩膀上还有奇怪的血迹,只是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创口。 而按理来说应该身体虚弱的初九,虽然脸色一如既往的惨白,整个人却莫名透露出一股精神抖擞的气质,看起来中气十足。 他斟酌半响,道:「你们在外,还是注意一下影响……」 这玩得也太花了…… 松田阵平嘴角一抽,移开碗露出藤原寺初九的獠牙。 萩原研二:「居然还是吸血鬼cosy?!」 藤原寺初九:「……」 这居然是最好的理由。 不然他们该怎么解释松田阵平肩膀上的伤?! 松田阵平掏出两枚创可贴简单贴了下伤口,对藤原寺初九说道:「你先走吧,hagi这边我来处理。」 藤原寺初九看看他又看看萩原研二,最终点点头,捂着脸飞快冲了出去。 萩原研二:「诶,小初九……」 他还想叙叙旧呢。 松田阵平抓住了他的尔康手:「hagi,我们聊聊。」 - 藤原寺初九首先去替换了居酒屋内所有她出现过的监控,然后又联繫了相原央,让她处理后续事宜,这才带着任务交接的资料朝她和琴酒会面的安全屋跑去。 熟悉的木楼,熟悉的护栏,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上次琴酒留下的弹孔。 藤原寺初九推开屋门,不出意外又对上了伯|莱塔黑漆漆的枪口。 她视若无睹地走上前,拉来一旁的椅子坐下:「琴酒,你能不能换个欢迎方式?」 「东西。」他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藤原寺初九把公文包甩在桌子上。 伏特加检查了一遍,确实没问题后向琴酒点了点头。 琴酒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对接人?」 藤原寺初九:「死了。」 琴酒:「你没拍照?」 「太噁心了,不想让那种东西的照片出现在手机里。」 其实是没顾得上。 藤原寺初九说:「明天,他应该会出现在社会新闻里吧。」 一个□□分子在停车场被不明人士击毙,警方想必都不会怎么去查探,毕竟找不到兇手的话,直接归结于帮派寻仇就好了。 上个新闻,唿吁一下,远离□□,珍爱生命,也就差不多了。 琴酒冷笑:「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 藤原寺初九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获得代号后,没有足够的证据,哪怕是琴酒也不能随意处置她,她会有自己的安全屋,不再受贝尔摩德名为「看护」实为「监视」的掌控,也不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小新人。 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适当地不知好歹起来了。 琴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又臭了几分。 「滚回你的地方。」 藤原寺初九也没兴趣跟他待在一起,迅速依言走人。 隔天,任务目标的死亡果然出现在了新闻上,她也顺利得到了自己的代号。 ——amaretto(义大利苦杏酒)。 倒是和苦艾酒有些像,是因为她是贝尔摩德带出来的新人么? 藤原寺初九不在乎这些,拿到代号的第一天她就收拾东西搬出了贝尔摩德的小别院,新人时期她也积累了不少财富,很快就置办好了自己的安全屋,在坐上自己家小沙发的那一刻,她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 终于有那么一个地方,她不用时时刻刻维持着拟态,也不用一直提心弔胆,不再是「月野优」,而是放松地做回藤原寺初九。 三室两厅的格局,她改装了一下次卧的门锁,像小松鼠囤仓库一样把重要的东西都往里塞,又上街买了好几个大布娃娃,把卧室布置成自己喜欢的可可爱爱、软趴趴的样子,才心满意足地去折腾别的房间。 第96页 月野优喜好简单、暗色调的东西,藤原寺初九却全然不同,她喜欢一切可爱的、明亮的、能让人心情雀跃的小玩意儿。 天知道她扮演月野优这几个月遭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碰到喜欢的衣服、可爱的娃娃,永远只能面露嫌弃的走开,看到毛茸茸的小动物也要下意识远离,可她最想做的,明明是上前给它们一个大大的拥抱才对! 不过以后就不用担心这么多啦。 她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抱住新买的猪猪玩偶,狠狠蹭了蹭,发出沉醉的嘆息声。 代号成员的权利和自由比新人多了不知道多少,不仅能接触到更多核心机密,还可以在一定程度内自由选择任务完成,等她拿到带新人的权利,就可以把诸伏景光抢过来,至于降谷零,就不贸然改变他的命运线了,该谁带谁带去吧。 真令人期待啊。 崭新的、光明的未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三次元请假是因为摔了一跤,手着地(还是平地摔,我真的会谢)肌肉拉伤了…… 没有特别严重,刚开始好疼,我还以为骨折了,吓得要死,最后一点事都没有,但是医生建议我静养,而且说我有肌腱炎的风险,让我少玩点手机qaq 这段时间的更新可能不会很稳定,但至少隔日更是有的(应该),呜呜呜呜果咩那塞! 感谢在2022-07-21 10:11:33~2022-07-24 20:0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mo、云儿天上飘 5瓶;羽依、躺在我床上的松甜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新人选带 时光飞逝,短短一年时间,藤原寺初九已经在黑衣组织彻底站稳脚跟,并打响了「义大利苦杏酒」的恶名。 性情阴郁、喜怒无常,这是组织上下对她的统一认知,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人愿意和她一起搭档做任务,因为比起其他个性十足的组织成员,苦杏酒在某种程度上,意外的好说话。 毕竟只要你愿意和对方在任务奖金上四六分成,那你就能收穫一个全程人狠话不多、carry全场的大佬级队友。 何乐而不为呢? 此外,若说还有什么为大家津津乐道的,就是这位和琴酒之间的恩怨了。 只要是琴酒会出现的场合,她必定会想尽办法翘掉,如果实在避不开,她就会在场不断地阴阳怪气,直到被琴酒拿枪指着,才肯消停一点。 所以伏特加非常想不通,只是一个新人选带而已,到底什么风能吹得她不顾琴酒在场,依旧来到了这里? 毕竟每一届出挑的新人都很少,也没哪个规矩说代号成员必须带新人,苦杏酒完全有理由不参与。 藤原寺初九坐在仓库货柜上,全然不顾其他人奇异的目光,专心致志把玩着手里的小刀。 离开贝尔摩德后,再没有人会强制性地帮她修剪长长的额发,经过一年的生长,它早已垂到了脸颊,遮住右眼,看起来有几分病态的阴暗。 在家的时候,她会拿一只可爱的蝴蝶髮夹把它别起来,却从来捨不得剪,毕竟气质其实很大一部分还是和形象有关,这刘海一放,孤僻冷漠感瞬间就有了。 藤原寺初九突然把小刀一收,抬起眼帘向仓库大门看去。 破旧的铁制大门被不轻不重敲响,代号成员们闻声望去,几个新人鱼贯而入。 一、二、三、四、五。 基安蒂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今年出色的新人还不少啊,差不多每人都能分一个玩玩了吧?」 贝尔摩德的目光则不可避免地被一名金髮蓝瞳的青年吸引。 她勾起嘴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个新人。 降谷零同样在心里评估着面前这几人的危险程度。 银髮的高大青年目光冷漠,身边带着个体格尤为强壮的墨镜男;刚刚出声的女人眼角有一只漂亮的凤尾蝶刺青,和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男人站在一起,两人背上都有一个黑色枪械收纳袋,在组织里应该是担任狙击手的角色;那个一直在看自己的金髮女人则容貌优越,眼神勾人,应该是情报官一类的存在? 除此之外,他还有最在意的一点。 那个坐在货柜上的女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景看? 诸伏景光显然也注意到了那道不可忽视的视线,他手臂轻轻动了动,却突然想起,在过来前,他的狙击枪就已经被人收走了。 这种没有武器任人宰割的感觉可真不好。 「你们都不挑吗?」藤原寺初九见其他几人都没有反应,右手撑在箱面上一旋身,稳稳落地,随即走到几个新人面前说道:「那我就先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训练营里,谁的内务最好?」 组织成员:「……?」 组织新人:「……?」 藤原寺初九也不急着要他们回答,继续数着自己的要求:「第二,谁的厨艺最好?」 「第三,谁的废话不多?不乱跟人套近乎?」 「不符合的自动退后吧。」她总结道。 这可是她为诸伏景光量身打造的几个要求。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贝尔摩德率先笑出声来。 第97页 她眼神怀念:「优还是那么可爱,不过这是带新人,可不是找保姆哦。」 「当然。」藤原寺初九把手中的小刀抛起又接住:「只是不符合上面那几个要求的话,会让我很厌烦,那我大概会直接杀了他。」 三个新人自发退后。 降谷零倔强地站在原地,不想留幼驯染一个人面对这个一看就很神经质的女人。 藤原寺初九在他面前站定:「我听过训练营教官对你的评价。」 「安室透。」她手里的小刀出鞘,抵在他颈间的大动脉上:「交际能力一流,是情报部的好种子?」 「怎么,你听不懂我的第三个要求?」 安室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不认为交际能力强和乱跟人套近乎可以划上等号,您不擅长交际的话,我正好可以帮忙,不是吗?」 「你的废话真多。」藤原寺初九不接他的话茬:「事实上,我认为就可以了。」 安室透:「……」 「好啦好啦。」贝尔摩德上前挪开小刀,笑道:「既然这样的话,他就归我好了,你看,我们很像不是吗?」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髮丝顺着肩头滑下,被风吹起一缕,和安室透的浅金色短髮交缠在一起。 藤原寺初九:「随意。」 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诸伏景光,道:「我要他。」 一年多不见,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变化可真大。 降谷零的变化体现在性情上,昔日认真负责的警校第一学会了用轻浮的表象伪装自己,嘴角挂着的都是恰到好处的营业笑容,看起来像哪个夜店的头牌牛郎,少了些少年稚气。 诸伏景光的变化则更多体现在外貌上,他蓄起了胡茬,看起来像位格外成熟的老大哥,脸上也不再常常带着无可奈何的温柔笑容,反而敛起眉眼,打眼望去,似乎只是个沉默寡言的普通男人。 基安蒂却有些不高兴:「他?他的狙击技术一流,应该给我或者科恩带吧?」 科恩沉默地站在一边,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狙击技术出众的不止他一个,但只有他符合我的全部要求。」藤原寺初九说:「而且,是你们让我先挑的。」 伏特加:「没有人说让你先挑……吧?」 谁知她一听到伏特加说话,就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开始疯狂输出:「新人来了之后傻站着一句话不说的不是你们?哦对了,毕竟gin有你就够了,也不需要再挑其他人,当然没反应。」 伏特加:「……」 他错了,苦杏酒新人时期他就见识过对方有多么不好对付,他不该随便出声的。 基安蒂被无差别扫射到后也来了火气,眉梢一挑就打算呛声,但有人比她更早出声,道:「行了,一个新人而已,你们打算闹成什么样?」 琴酒面上染上几分冷意:「适可而止,苦杏酒。」 藤原寺初九丝毫不让:「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贝尔摩德站在安室透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眯起眼。 或者说,自从藤原寺初九获得代号后,她就格外喜欢观察她对事情的处理方式,但似乎不管什么样的反应都不能让她满意。 琴酒冷哼一声,最终看向诸伏景光,说道:「那就让他自己选吧。」 让他来选吗? 诸伏景光垂眸想到。 他以后大概会走狙击手的路子,这么看来,跟着那两个狙击手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 他不经意扫了藤原寺初九一眼。 就刚才来看,银髮、代号名为「琴酒」的男人似乎是这群人中发号施令的那一位,可惜的是他似乎并不打算带新人,而这位名叫「苦杏酒」的女性成员,不仅能和他公然叫板,似乎还得到了他某种程度的偏爱。 没错,偏爱,诸伏景光用了这个词。 明明从利益分配角度来看,直接把他划分给基安蒂更为合理,琴酒却提出了「让他来选择」这个解决办法,如此一来,不管他选谁,都能最大程度稳住苦杏酒。 这其实已经反映了他的立场和态度。 基安蒂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不爽地撇过了头。 当然,她不会对琴酒一碗水端不平的做法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如果她真这么做了,大概率会得到一句「如果你的任务完成率能达到百分百,我也不介意这样纵容你」的嘲讽。 苦杏酒这一年可谓强势崛起,交到她手上的任务,无一例外完成得极为优秀,她也因此备受那位大人和朗姆的青睐,哪怕她总喜欢跟琴酒对着干,琴酒也会给予她最大程度的纵容。 只不过,纵容是真的,厌恶也是真的,她若是被琴酒抓到了一丝把柄,他也一定会比别人更狠更快地给予她死刑。 诸伏景光很快做出了选择。 他转向苦杏酒那边,嗓音温厚:「请多指教,前辈。」 跟着这样的人,能套出更多情报也说不定。 藤原寺初九满意地勾起唇角。 卧底什么心思,同为卧底的她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们倾向于跟着权力中心的那批人,这样能套出更多的核心情报,她越是出众、强硬,他们就越是想要接近。 她扬手一扔,手中的小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被诸伏景光反应迅速地抬手接住。 第98页 「走吧。」 她带着诸伏景光走出了仓库。 仓库外,一名黑西装大汉恭敬地守在一辆红色马自达旁,见他们过来,默默替藤原寺初九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藤原寺初九坐上副驾,对诸伏景光一扬下巴:「车钥匙给他。」 黑衣人愣了一瞬,随即把钥匙递给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大概明白了苦杏酒的意思,他利索地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 藤原寺初九报出一个地名。 汽车起步,朝着市区飞驰而去。 没一会儿,藤原寺初九看着窗外飞逝的路景,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开得太快了,头晕,想吐。 诸伏景光注意到她脸色不对,渐渐降低了车速,车身也不再颠簸,变得平稳起来。 他摇下车窗,郊区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子里挥之不去的汽油味,藤原寺初九活过来似的深唿吸一口,睁开眼睛。 诸伏同学,我的超人。 一想到以后杂乱不堪的安全屋有了这样一位妈妈、呸、同事的入住,做任务时有了这样一位细心又体贴的司机,她就觉得心情一片明朗。 汽车慢慢开到了目的地,藤原寺初九先一步下车,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冰水。 诸伏景光停好车过来,正想将车钥匙还给她,就听她说道:「你自己拿着吧,我不会开车,给我也没什么用。」 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收好了钥匙。 「明天自己找个时间把东西搬过来,动静不要太大,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不喜欢早起,别吵到我。」她带着人爬上楼梯,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锁,又把门钥匙扔给了他:「自己找时间去把钥匙配一把,出门不要忘带,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接下来,」她打开屋门,杂乱的客厅顿时闯入诸伏景光视野:「麻烦你收拾一下了。」 诸伏景光:「……」 差点没被这一室狼藉给创死。 -------------------- 作者有话要说: 妹的自理能力其实还不错,她的小房间温馨得很,井井有条,就是这个客厅不太愿意收拾,才会emmmmm 所以,麻烦你啦,景光麻麻! 感谢在2022-07-24 20:01:05~2022-07-26 17: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可 8瓶;阿慕不爱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有点酸 诸伏景光认命地开始收拾客厅。 苦杏酒老大爷似的窝在沙发上,一条条给他细数家里的规矩。 「次卧是我的地盘,没有允许绝对不能进,我允许你保留好奇的权利,但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付出了行动。」 「另外两个房间你任选一个,要添置什么东西或者用什么东西不用跟我说,我不关心,平时没什么事也不要来烦我。我的房间会自己打扫,你要保证的就是其他地方干干净净。」 「至于做饭,我不喜欢刺身之类的生食,待会儿会列一份忌口的菜单给你,只要餐桌上有三分之二的菜我不讨厌就行。我饭量比较大,你可以按三人或四人份做。」 她似乎一时间想不起来有什么其他要说的了,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有什么疑问吗?」 诸伏景光看着手里擦了一半的桌子,又思考了一会儿她列出来的霸王条款,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下自己的身份。 「前辈,我叫绿川光,是这一届最优秀的新人之一,擅长狙击和推理。」 藤原寺初九点点头,示意自己有认真在听。 「除了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项,前辈是不是应该……再同我说些任务有关的问题?」他暗示道。 「你倒是有上进心。」藤原寺初九又往沙发深处窝了窝,长长的碎发遮住大半张脸:「不必这么着急,有任务我自然会安排你去做的,想晋升也是件很容易的事。」 诸伏景光:「……」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把东西差不多归位后,去卫生间拿来拖把,却惊讶地发现,虽然东西摆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地板倒是出乎意料地干净。 但这该死的强迫症还是逼着他拖了遍地。 收拾干净后,苦杏酒掐着点儿出声:「我饿了。」 他嘆了口气,拉开冰箱门,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午餐做些什么,却忽地被冰箱里那一锅不知道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他艰难开口:「这是……什么?」 藤原寺初九把自己从沙发里撑起来,扫了一眼,又倒回去:「昨天吃剩下的菜,我把它和在一起了,今天就可以少洗几个碗,有什么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吧?! 诸伏景光看着那一锅颜色奇怪的黑暗料理,费了老大劲儿才忍住没把它扔出去:「你以前、都这么干的?」 「对啊,别看它卖相丑,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藤原寺初九细数道:「昨天做的土豆炖牛肉,晚上加了火锅丸子什么的在里面,最后把没吃完的蔬菜和辣椒炒肉盖在了上面……颜色上肯定吓人了点,但加热后又可以对付一顿,拌饭也会很好吃。」 诸伏景光:「……」他很担心组织成员的生活水平,他不相信这样的东西会好吃到哪里去! 第99页 他把锅子端出来,且最终也没能在冰箱里搜罗到其他东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只能无奈地叫醒藤原寺初九,告诉她自己要出去买菜。 「啊,那你把手机号告诉我吧,我把忌口清单给你发过去。」藤原寺初九艰难地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揉了揉头髮说道。 诸伏景光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藤原寺初九于是专心致志地编辑起清单来,还耳提面命地告诉他别扔了自己的土豆炖肉。 诸伏景光:……老实说,这玩意儿已经半点看不出来是土豆炖肉了。 他出门没多久,就收到了降谷零的简讯。 安室:怎么样?苦杏酒没有为难你吧? 他靠在监控死角处,给幼驯染髮去消息:没有,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安室:带走我的女人叫贝尔摩德,这段时间我应该会跟着她去国外,但听她话里的意思,还有其他什么人注意到了我,所以之后可能还要把我送去别的地方……她的戒心和控制欲都很强,我大概没办法经常联繫你。 安室:不管怎样,苦杏酒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你要小心。 绿川:嗯,放心吧,你也注意安全。 他发完简讯,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眼神空茫地盯着地面出了会儿神,直到一声简讯提示音响起,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是苦杏酒发来的清单。 他看着清单上的长长一串,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虽然对方看起来好像把他当成了保姆,但不得不说,这已经比他想像中要好很多了。 至少就她目前开出的那些条款看来,他拥有足够的空间和自由。 不过…… 诸伏景光想起她着重强调的次卧。 那里面、会有什么呢? 苦杏酒的把柄?还是黑衣组织的机密? 得想办法查探一下。 当然,当务之急只有一个。 买菜。 …… 诸伏景光回到安全屋的时候,苦杏酒似乎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把菜放进厨房和冰箱,路过次卧的时候,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收回目光,走进厨房里张罗起今天的饭菜来。 蛋包饭、辣咖喱、炸猪排、天妇罗、蔬菜沙拉。 嗯,或许还要热一下她的「土豆炖肉」。 藤原寺初九从他开门时用钥匙转动门锁那一刻就醒了,她看着景光麻麻忙进忙出的贤淑背影,捂着隐隐作痛的良心掏出了手机。 说起来,警校时期,她在所有女生中都吃得很开,玩得好的男生却只有寥寥几人,还都是通过松田阵平才会相熟。 最先熟络起来的是萩原研二,然后就是降谷零和伊达班长,最后才是诸伏景光。 和他之间的友情大概可以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 先不说诸伏景光本身就是很有距离感的一个人,单凭他和藤原寺初九男女性别的差异也让他不会那么随心所欲地玩笑。他不如萩原研二那么会找话题,但多数时候,他一个微笑,就能化解空气中瀰漫的尴尬,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和他相处或许不那么有趣,但是非常舒服,藤原寺初九很喜欢那种感觉。 如果不是黑衣组织,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做出指挥对方给自己做家务这种事。 她拍了张诸伏景光的背影照,配文「猜猜这是谁?」,然后发给了松田阵平。 她和松田阵平取得联繫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儿,经过一年的考察期,公安零课终于认可了松田阵平的能力,正式任命他取代相原央成为藤原寺初九新的线人,只是为了保证信息的正确可靠,额外要求她每半年回公安部总述职一次。 笨蛋:景光? nine:哇,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诸伏变化可大了! 笨蛋:你跟我都熟悉的就那么几个,降谷那傢伙特徵太明显了,班长在搜查一课,这么一排除,就只剩景光了。 nine:有道理。 笨蛋: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我说毕业后这傢伙和那个金髮混蛋怎么都不见了,原来也是去卧底了? nine:是的,我现在还是他们两的前辈呢! 笨蛋:真厉害。 笨蛋:不过,这个背景,他在你家? 藤原寺初九:…… 噫,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出轨丈夫被捉姦在床的心虚感。 她正编辑解释简讯的功夫,那边又来了新的信息。 笨蛋:虽然很不甘心,但景光照顾人很有一手,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些。 笨蛋:就你那个不健康的生活方式,要不是仗着身体好,早不知道进多少次医院了。 nine:什么嘛,我独立能力还是很强的! nine:诸伏现在是新人啦,我把他放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全。 笨蛋:嗯。 过了一会儿,藤原寺初九都以为这次聊天到此结束了的时候,松田阵平突然别别扭扭发来了一条简讯。 笨蛋:还是有点酸。 藤原寺初九:…… 她侧过身,一头扎进了沙发角落里。 好、好可爱! 像是小黑猫喵喵叫着沖你撒娇,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跑远了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猫糰子。 第100页 太乖了! nine:那就约会吧! 笨蛋:? nine:诸伏刚来,这段时间肯定比较老实,不需要过多防范,等过一段时间我就不容易出来了。 笨蛋:为什么不直接跟他坦白身份?这样更有利于你们消息互通吧? nine:是秘密哦~ 笨蛋:好吧。 「前辈,午餐做好……了……」 诸伏景光把饭菜端上餐桌,洗了手打算来叫醒苦杏酒,就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面儿,背对着人埋在沙发里,肩膀一耸一耸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前辈?」 藤原寺初九撑起身,脸上还有些没有褪去的绯红,抬眼道:「嗯,知道了。」 诸伏景光看着她明显不对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出声试探道:「前辈,是有什么新任务吗?」 「不是。」她坐上餐桌,看到丰盛的饭菜,眼睛亮了一下:「私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约会!约会! 诸伏景光知趣地收了心思,没再多问。 天妇罗酥脆美味,蛋包饭滑嫩鲜香,蔬菜沙拉清甜爽口……藤原寺初九品尝着这顿神仙大餐,差点儿没好吃得把舌头吞下去。 虽然她自己的厨艺也还可以,但远远达不到这种感觉随时可以出去开店的地步,明明都是简单的食材,经过诸伏景光的处理,美味程度瞬间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她尽力抑制住自己想像炼狱大哥一样边大声感嘆「好吃!」边往嘴里塞东西的欲望,尽量表面平静地吃完了饭。 诸伏景光自觉地收拾碗筷,心里感嘆了一下苦杏酒的食量后,突然听见她说道:「你把我的话都记得挺好嘛。」 她语调随意:「刚刚经过我房间的时候很好奇?不过还是控制住自己了,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这很值得表扬。」 诸伏景光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开。 虽然有猜测到她那时候不是真的睡着,但这样点明之后,还是会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后怕。 如果那个时候,他放下戒心尝试去推开了那扇房门…… 「今天晚上我会出去一趟,麻烦你看家了,记住不要越界哦。」 苦杏酒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又晃晃悠悠往沙发上走。 他瞥见她的黑色夹克下,后腰上一闪而逝的一抹银光。 或许是木仓,也或许是刀,她到现在,居然从未卸下过身上的武器。 如果那时他真的那么做了,那他现在,大概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诸伏景光握紧了手里的瓷碗,很快又状若无事地去收拾其他餐具。 他还是把组织成员想得太好了,哪怕看起来再无害好相与,苦杏酒也是代号成员,狠辣多疑,手上不知道染过多少人的鲜血,这样一个人,绝对不能轻视。 他这样想着,内心愈发谨慎起来。 然而诸伏景光不知道,他心里「狠辣多疑」的苦杏酒正掏出了手机,和他的同期发消息道:好啦,我刚刚恐吓了一下诸伏,他应该不敢有什么动作,我们今天晚上去约会吧~一起去吃好吃的! 笨蛋:……? --------------------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是很有责任感的一个人,如果让他知道苦杏酒是同期,他一定不会就这样待在她的羽翼下,而是自己去别的代号成员手下,这样能实现效益最大化。 所以初九只能不断地凸显苦杏酒的危险性,让他认为有探索的价值。 所以,这不会是是最后一次恐吓hhhhhh 感谢在2022-07-26 17:57:51~2022-07-28 14:0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442602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lljoy 20瓶;肉袋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渣男! 「怎么了小阵平?」萩原研二端来一杯咖啡:「跟谁聊天呢?这两个月看你很忙的样子……哦,我知道了,是小初九吗?」 他在松田阵平身边坐下,撑着手歪头看他:「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松田阵平一边打字一边回道:「还不错。」 萩原研二瞭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藤原寺初九在毕业后突然以养病为由深居简出,虽然突然,却也还在情理之中——毕竟她的脸色总是很苍白,看起来就不太健康的样子——当然,要忽略那一拳可以打穿一堵水泥墙的猩猩体格。 但深居简出是一回事,直接失联又是另一回事。 据小绫子所说,小初九在毕业后再没联繫过她,拨出的电话也永远是冷冰冰的无人接听。 可不管怎么询问产屋敷家,得到的都是「大小姐正在养病,不便出面」的回覆,她们终归只是外人,闻言也不好强求。 他那时便已隐隐有所预感,小初九的养病,绝不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大概率只是一个藉口。 直到一年前他在居酒屋再次见到她。 还是熟悉的苍白脸色,瘦弱的身躯,靠在松田阵平怀里,眼里眉间都是餍足,糟糕的场景告诉着他这対小情侣刚刚都玩了些什么。 ……当然,事后小阵平严肃否认了他的想法,并沉痛控诉了他的龌龊。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经过这一次会面,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第101页 小初九绝不是真的在家养病,而是去从事了某种保密性极强,危险性极高的工作。 于是他心有灵犀地停止了追问,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初九的身体怎么样了?」 松田阵平也领会了他的言下之意,回道:「还可以。」 这像是対暗号一样没头没尾的两句,成了他确定朋友处境是否安全的唯一途径。 - 今天的东京市难得风平浪静,没什么恩恩怨怨的刑事案件,也没什么报復社会的炸弹狂魔。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无聊又舒适地值完了一天的班。 他们回到出租屋后,挨个儿沖了个澡。萩原研二从洗澡室里出来,身上只随便裹了个浴巾,打开冰箱拿了瓶冷饮,拧着瓶盖探出头,问道:「小阵平,晚上吃什么?」 「你吃吧,我出去。」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休闲服,戴了个墨镜,正対着镜子整理自己那一头捲毛。 萩原研二疑惑道:「出去?谁约了你吗?」 居然还刻意打扮,难不成是…… 他瞪大眼睛。 「嗯,没错。」松田阵平穿上皮鞋,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所以今天你自己过吧。」 说完,他冷酷无情地带上了门。 萩原研二:…… 呸。 — 松田阵平已经在吧檯前坐了好一会儿。 他身形挺拔,骨相优越,即便一副墨镜挡了大半张脸,也能看出来是个池面帅哥,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拒绝了不知道几波上来搭讪的男男女女。 恨天高踩在地上的「哒哒」声响起,松田阵平这回没有拉着冷脸,而是无比顺手地递给来人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一袭红裙的女人在他身边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露出惬意的微笑。 她衣服漂亮,人也漂亮,就是不知为何背了个有些大的黑色肩包,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显得不伦不类。 这人便是藤原寺初九。 她用什么形象出来,一般取决于她打算进出什么样的场所,以及她抽籤时抽中了哪套衣服。 大概就像奇蹟暖暖,最大的区别恐怕在于,暖暖是换装小游戏,而她则是通过改变自己的形象以更贴近衣服的风格。 而且考虑到每次变换样貌衣服不变都是一大问题,她出门时会背个稍微大点的包,在里面备上一套更换的衣物,以备不时之需。 自从松田阵平知道她是鬼后,便很快接受了拟态的设定,他甚至要求过藤原寺初九变成他自己的样子,并致力于找出这个冒牌货的不同。最后发现,拟态虽然可以在外貌上做到一模一样,指纹这种精密度极高的东西却无法模拟,换言之,她可以变作松田阵平的样子瞒过人眼、骗过监控,却没办法用他的指纹进行任何身份信息的认领。 不过现在指纹识别技术也未普及,能在外貌上做到基本相似已经足够了。 藤原寺初九一口接一口,不久就把一杯鸡尾酒喝了个干净。 「好喝吗?」 松田阵平倒没有喝酒,明天他和hagi还要值班,况且爆处组加班也是常事,如果在这期间摄入酒精,拆弹期间影响到了自己的判断,无论対自己还是対受他们保护的市民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藤原寺初九竖起大拇指:「非常棒。」 她说着,又招唿调酒师调了一杯新加坡司令:「可惜你不能尝尝这个,我非常喜欢它的颜色,很漂亮,当然,口感也很好。」 调酒师动作娴熟地往调酒壶里倒入冰块、配酒和糖浆,把它们摇匀后倒进透明的玻璃杯里,又用樱桃和柠檬皮条来做装饰,最后推到藤原寺初九面前,绅士地做了个「请用」的手势。 藤原寺初九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又来了鬼点子:「能用奶茶杯装起来吗?」 调酒师:「?」 什么鬼东西? 松田阵平倒是一脸早已习惯,说道:「随便找个塑料杯给她装起来吧,拿个吸管,我们要带走。」 不得不说,酒吧里稀奇古怪的客人多了,以至于什么东西都配上了一点,调酒师翻翻找找,还真找到了几个大塑料杯和吸管。 他应了客人的要求,把酒倒入杯子里,又插上一根吸管,看着她像喝奶茶似的捧着走远。 真是个奇怪的客人。 藤原寺初九最近很喜欢这么干。 她喜欢酒水醇香回甘的口感,又不喜欢酒吧过于吵闹的氛围,就会自己带个杯子,默默地把调好的鸡尾酒倒进去,然后捧着边喝边走。 ——就像她第一世的爷爷,总会拿个大壶子跑去几里外的白酒厂打酒喝一样。 今天没有用自带的杯子,是因为她突发奇想,既然是约会逛街,为什么不把它包装成一杯奶茶?只不过,它现在看起来更像一杯气泡水。 松田阵平不知道第几次无奈地拉住她的手,把轨道快偏到太平洋上的某人拽回来,说道:「是往这边——」 诸伏景光住进安全屋后,为了「不经意」地泄露信息,她手机的保密性不能太强,但同时又要保证自己卧底的身份不露馅,藤原寺初九思来想去,决定重新置办一个私人手机。 以后和松田联繫就用这个新手机。 松田阵平没対她的决定发表什么看法,他最想吐槽的只有一点——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东京生活了这么久,却连个手机店都找不到的啊?! 第102页 藤原寺初九指着展示柜里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巧银色翻盖手机,眼里的喜爱之情都快要溢出来:「这个这个!」 柯学世界在进入主线前的技术发展太缓慢了,这几年来她用的都是带天线翻盖手机,又丑又不好用,唯一的优点就是防摔,坚硬程度估计能和砖头一较高下。 相比而言,这个手机,多么美观、多么轻薄! 销售员面带微笑地将它取出,摆放在藤原寺初九面前,细心又温柔地介绍它的功能。 松田阵平站在她身边,靠着展示柜,一只手屈起,百无聊赖地轻扣着玻璃柜面,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眼神亮晶晶盘弄新手机的红裙女人。 纵使她一人千面,松田阵平却总能看到最真实的藤原寺初九。 真诚、热烈,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不管什么时候都未曾熄灭。 销售员嘴皮子上下一碰,藤原寺初九直接上头,二话不说把手机包了起来,还买了个黑色的男士同款。 穿越以后,她就没为钱发过愁。鬼杀队的工资、产屋敷大小姐的零花钱、黑衣组织的任务奖金……她以前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么富有,久而久之,也养成了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 「你也该换新手机了吧。」她把黑色的递给松田阵平:「试试。」 松田阵平也不跟她客气,拿过来摆弄几下,挑眉笑道:「你这是要包养我吗?」 藤原寺初九叉腰:「你这是被人包养的态度?」 松田阵平想了想:「第一次嘛,富婆包容一下?」 「那我教教你啊。」她勾勾手:「先叫声姐姐~」 松田阵平沉默了。 她「噗呲」一笑,揶揄道:「软饭可不能硬吃,姐姐都不肯叫,怎么让富婆愿意为你花钱?」 「我也不需要别人给我花钱。」松田阵平像块木头:「别人叫了姐姐,你就愿意给他花钱了?」 藤原寺初九撇了撇嘴,対他惯例完美避开重点的行为恨得牙痒痒,故意呛声道:「那可不一定。」 松田阵平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领会了她话中未尽之意。 他顿了顿,蓦然凑近,在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藤原寺初九一僵,眼神瞬间瞪得又大又圆:「你你你你你——」 松田阵平:「在呢。」这反应怎么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藤原寺初九冷静下来,大手一挥:「走!」 松田阵平:「嗯?」 藤原寺初九:「姐姐要给你花钱!」 松田阵平:「……」大可不必。 然而女人的购物慾一旦上来,拦是拦不住的,藤原寺初九带着他迅速扫荡了各大商场,等松田阵平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就已大包小包地快提不住了。 夜色沉沉,圆月悬空,身材火辣的艷丽美人坐在一辆白色马自达的驾驶位上,対一旁的捲毛墨镜男人缓缓勾了勾手指。 「上来,姐姐带你去兜风~」 松田阵平沉默着把手里的购物袋甩上车子后座,又问道:「你会开?」 藤原寺初九:「……」 她灰熘熘地从驾驶座滚去了副驾驶。 松田阵平盯着她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朝着藤原寺初九安全屋的方向跑去。 不远的路口处,有两个人看着汽车喷着尾气愈来愈远的背影,瞳孔地震,痛心疾首。 a:「萩原说过,松田警校的时候就有女朋友吧?他们分手了?」 b:「我记得,两个月前,才有人看到松田这小子和一个元气美少女一起打电动。」 a:「……」 b:「……」 所以,作为爆处班前辈的他们至今仍是单身,这傢伙却已经谈过不止一个了吗? a:「这个该死的渣男!」 b:「这个该死的现充!」 - 松田阵平的车开的很稳,藤原寺初九昏昏欲睡,很快就陷入浅眠。 他停车后,初九打着哈欠醒来,梦游似的拿了自己的东西下车,却又马上转头趴在了车窗上。 她眼角还残留着打哈欠时不小心流出的生理泪水,两眼眯瞪瞪地半睁不睁,却像雷达似得锁定在了松田阵平身上。 「阵平……」她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最喜欢你了!」 「什、!」松田阵平一愣:「怎么突然、咳、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感情要表达出来的吧。」她歪了歪头:「要让対方能感觉到自己的喜欢,这样才能、嗯、我说不清,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啊,是这样啊。 松田阵平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很久才能见一次,平常在手机上聊天也不多,渐渐发现彼此的生活快没有交集了,而为此感到不安。 她是在给双方安全感。 居然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一点,真是,男朋友当得也太失职了。 松田阵平懊恼地抓了抓头髮,道:「対不起。」 藤原寺初九:「诶?有什么可道歉的?」 「初九。」松田阵平不答,而是突然靠近她,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也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我愿意了解你的一切,愿意听你抱怨所有不如意,分享所有小惊喜,所以,如果有想说给我听的话,就尽管来找我吧,不用想太多。」 第103页 「只要是対象是你,就不会没有共同话题。」 一个如同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却比什么都在此时让人心动。 藤原寺初九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嗯」了一声,抱着东西飞快跑远了。 两人都不知道,有人站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把她下车那一幕尽收眼底。 因为没有洗漱用品所以出来採购一下,结果正碰上同期和人调情的诸伏景光:「……」 松田……? 你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要说: 爆处班:渣男! 景光:渣男! 松田:……? 《关于我只是去和女朋友约了个会就莫名变成渣男这件事》 感谢在2022-07-28 14:09:12~2022-07-30 20:5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笔芯 5瓶;击空明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月神的眼泪(一) 诸伏景光入住安全屋后,藤原寺初九的生活质量有了极大提升。 具体表现为:客厅从此井井有条,再不会出现找不到东西的情况;每顿饭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也不会再陷入一个菜吃两天的窘境…… 她感觉自己在家里养了位田螺姑娘,简直贤妻良母过了头。 但这样相安无事的平静日子没能持续多久。几天后,藤原寺初九和诸伏景光同时收到了琴酒派来的任务。 铃木集团的宝石展览将在一天后进行,地点是他们新投资修建的一座大楼顶部,藤原寺初九的任务,就是在警视厅的层层保护下,偷盗出名为「塞勒涅之泪」的宝石。 ——黑衣组织怎么会突然对宝石有兴趣了? 「塞勒涅」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满月女神,以她命名的宝石是一颗稀世难寻的亚歷山大石,听说这枚宝石在夜间会变成鸽血般的红色,然而在月光下细细看去,正中央却有一抹莹白,像是月光女神流下的一滴眼泪。 这颗宝石的确极具观赏价值,但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它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难道,黑衣组织终于资金鍊运转不周了? 她看着自己卡上一年来因为完成任务积累下的巨额财产,陷入沉思。 她是不是要降工资了? 不提宝石,诸伏景光的任务,是狙杀展览会上将会出席的一位医药公司老闆。 安兴制药,她提前查阅过这家公司的资料,社会对其董事安清案人的评价很高,似乎是一位热衷于慈善事业的大善人。 嘛,这个熟悉的配置,不会是北川集团2.0吧? 藤原寺初九看着接到任务后早早开始保养狙击枪的诸伏景光,觉得这位田螺姑娘哪里都好,就是太有事业心了点。 「说起来,我也没问过,你的最远射程大概是多少?」藤原寺初九捻起「田螺姑娘」刚刚洗干净的提子,一口一个,边吃边问。 诸伏景光谦逊的笑了笑,答道:「大概是六百码的样子吧。」 其实六百到七百都可一试,只是七百码以上就会比较吃力了。 藤原寺初九挑眉,夸奖道:「难怪基安蒂对你心心念念,我记得她的最大射程也才六百码。」 她挑挑拣拣,把色泽漂亮的提子吃得差不多了,才拍拍手把它往旁边一搁,提醒道:「小心基安蒂,她可不是什么大肚量的君子,报復不到我身上,估计正满脑子想着怎么对付你呢。」 诸伏景光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那位毕竟是前辈……」 「哈。」苦杏酒不屑地笑了一声,目光嘲讽:「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来讲前后辈情?只有足够强硬和出挑才能受到赏识,退让只会让别人看到你的软弱。」 她顿了顿,又说道:「碰到什么人挑刺,就直接怼回去,别畏首畏尾让人看着心烦,反正我树敌不少,也不差这几个。」 诸伏景光听出几分袒护的意思,一时有些讶异,但很快就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苦杏酒也没再多说,趿拉着拖鞋走回了自己房间。 — 铃木集团资产雄厚,一场展览会斥资无数,除了作为压轴出场、位于大楼顶端的宝石「塞勒涅之泪」,还有不少名作藏品,一张入场劵已经被炒出了天价。 能受到邀请前来参展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商界名流。 当然,入场劵是给正经人的,藤原寺初九这种野路子并不需要。 她混入其中的时候,展会还未正式开始,几十上百人汇聚在一楼大厅,推杯交盏,戴着虚伪的面具客套寒暄。 藤原寺初九在其中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儿穿着漂亮的碎花裙,被另一个戴着发箍的同龄女孩儿扯着朝她跑来,嘴里嗔怪着:「等等、园子,你跑慢一点,会撞到别人的!」 「哎呀,不会的!」铃木园子拉着毛利兰在她眼前站定,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吶,姐姐,能帮我们拿一下那个蛋糕吗?」 她指着高高托盘上的红丝绒蛋糕,目露期待地说道:「拿一个就可以。」 「当然。」藤原寺初九拿下一个蛋糕,附上小勺子递给她们:「给!」 铃木园子欢唿一声,先挖了一大口给好朋友,然后自己才吃第二口。 第104页 她嘴里包得满满当当,含煳不清地道谢:「谢谢姐姐~」 毛利兰咽下奶油后,也腼腆地笑着沖初九道谢,乖巧地让她心都要化了。 不过…… 她指了指铃木园子头上的发箍,语调沉重:「园子小朋友,你的发箍是不是戴得太紧了?小心长大以后髮际线后移哦。」 铃木园子半懂不懂:「髮际线后移……?」 「就是额头这一块光秃秃的。」她比划道。 铃木园子:「诶?!」 她顿时感觉手里的蛋糕不香了,连忙伸手去扒拉发箍,眼冒泪光地看向毛利兰:「小兰,我的髮际线、移了吗?」 毛利兰:「……没有,你别怕。」 她无奈地沖藤原寺初九说道:「姐姐,你别吓她,园子很容易当真的。」 ……不,她才不是吓小孩儿的屑大人,她是认真的。 只是,小兰? 耳尖听到了两个小女孩儿互称的藤原寺初九突然想到了什么。 柯南女主角毛利兰的髮型好像也和这个小女孩儿一样,有一个凸起的小尖刺,而且似乎也有一个一起长大、戴着发箍的富婆闺蜜……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不会吧? 不会吧?! 毕竟小兰是滚筒洗衣机诱捕器啊! 藤原寺初九一下就笑不出来了,她面露苦色,正想问问小兰的全名,就听见一个元气满满的正太音传来:「小兰!」 毛利兰也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沖跑来的小男孩儿招了招手:「新一!」 铃木园子「啧」了一声,占有欲极强地搂住了自己的小姐妹。 旁观的藤原寺初九:「……」 没关系的。 她安慰自己道:也许只是铃木园子邀请好朋友来参加自家的展览会而已,柯南现在还不是柯南,他现在是工藤新一幼年版,既没有死神诅咒也没有超强破案能力,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工藤新一:「园子,你是故意的吧?只邀请了小兰,还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孤立我!」 铃木园子:「就是!怎么样?!每次我和小兰一起玩你都要跑过来,讨厌死了!」 毛利兰头疼地按住两小只:「别吵啦……」 藤原寺初九:「……」 啊,是团宠呢。 但她比较关心的是,既然铃木园子没有邀请工藤新一,那他是怎么过来的? 总不会这么小就有案件雷达了吧? 那岂不是死神buff也套上了? 铃木园子仿佛跟她心有灵犀似的抛出了这个问题。 工藤新一哼了一声,骄傲地仰起头:「是铃木集团的董事长邀请了我的爸爸,拜託爸爸协助警方保护宝石,然后就把我一起带过来了。」 铃木园子:「……」这小子臭屁的样子真欠揍。 至于藤原寺初九,她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 工藤新一的爸爸啊,虽然她没了解过,但那可是工藤新一他爸啊!教会了工藤新一各种奇奇怪怪技能的那个爸爸啊! 啊,算了,这局废了,重开吧。 — 藤原寺初九这边受到了毁灭性打击,诸伏景光那边也不好过。 他才挑好狙击点,正打算架上枪,就发现那里早早站了个人。 女人眼尾狭长,绯红的凤尾蝶刺青翩然欲飞,为她增添了几分诡谲的美感。 ——基安蒂。 「绿川光。」她像一条毒蛇,露出冰冷粘腻的笑容:「我们来比比,谁能更快杀了安清案人。」 「让我看看,苦杏酒把你教得怎么样。」 诸伏景光回想起苦杏酒任务前那一番话,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还真应了她的话啊,被找麻烦了。 他尝试和基安蒂讲道理:「前辈想比的话,我们可以再约,但现在是我的任务,前辈破坏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基安蒂:「谁说我在搞破坏?」 她否认道:「我要和你比的是谁先射杀任务目标,换言之,绿川,我是在帮你。」 诸伏景光狠狠皱了皱眉。 「当然,我不会妨碍苦杏酒,毕竟她的任务优先级最高。」基安蒂补充道:「在她说任务开始前,我不会随意开枪。」 「可是这个射程,已经接近七百码了吧?」 诸伏景光突然发难:「我听苦杏酒说过,前辈的射程最多只有六百码?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 基安蒂听罢,顿时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反驳道:「不能又怎么样,多给他来几枪不就行了?猎物将死之际垂死挣扎的模样不是很迷人吗?」 诸伏景光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也不反驳,只是冷着脸蹲下身架起自己的狙击枪。 不管怎样,这是他新人时期的第一个任务,他必须完成得足够出彩。 他要显示出自己的价值,被酒厂上层注意到。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景光猫猫可黑了,先是显示出自己的弱小让苦杏酒为他撑腰,然后又在基安蒂面前强调是苦杏酒提到她射程只有六百码,总而言之,怒火是她们相互的,烧不到他绿川光身上……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猫猫只是实话实说,甚至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感谢在2022-07-30 20:50:02~2022-08-02 17:4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5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影悠月 5瓶;阿离、偷得浮生半日闲、格兰威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月神的眼泪(二) 展览即将开始。 铃木集团董事长铃木史郎拿起话筒,简单同来宾寒暄了几句,以示欢迎之意,随后便表示正式开放所有展品,只有名为「塞勒涅之泪」的宝石,将于两小时后在顶楼展出。 藤原寺初九混迹在人群中,带着刚刚搜集的情报,思考着计划应该做出哪些改变。 这颗名贵的亚歷山大石是继怪盗基德失踪以来,铃木集团展出的第一颗宝石,也有试探基德会不会再次出现之意,对它的保护,铃木集团可以说是下了大功夫。 先不说宝石周围设有怎样的重重机关,单说请来协助警方的这位工藤优作先生,享誉世界的推理小说家,曾被警官们交口称誉的名侦探先生。 ——工藤新一的父亲。 想要瞒过他,悄无声息取得宝石,恐怕并不容易。 但她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不能断在这里。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速战速决吧。 她在厕所里放倒一个侍应生,把人拖到隔间里,换上他的衣服,又整理好仪容低头走出。 她的目标,是站在展品旁侃侃而谈的铃木史郎。 「铃木先生。」她穿过人群,走到铃木史郎身边:「园子小姐摔伤了,请您过去一趟。」 铃木史郎惊讶了一瞬,环顾一圈,确实没在展厅内看到小女儿,但还是半信半疑道:「怎么回事?」 怪盗基德擅长变装,铃木史郎从前也不是没有被他忽悠过去结果痛失宝石的经歷。 「吉田」含煳道:「似乎是和朋友们玩的时候没注意,在花园里跑摔了,这会儿闹着要见您……」 园子今天确实邀请了好朋友,似乎和工藤家的小子也是同学,玩疯了没注意摔伤也正常。 有戒心但不多的铃木史郎信了大半,略带歉意地对几位客人笑了笑,跟着「吉田」离开了展厅。 然而,他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走廊里。 「园子在这里?你……」 疑窦骤生的铃木史郎停住脚步,却见「吉田」站在阴影里,指着一边的房门,神色难辨:「园子小姐就在里面。」 铃木史郎怎么想都不对,拔腿就跑。 「吉田」却比他反应更快,一个手刀直接噼晕了他。 「跑什么……」藤原寺初九疑惑地嘟囔了一声,掌心冒出小藤钻进锁眼,下一秒,房门应声而开。 她轻松扛起一百多斤的胖男人,走进房间。 没过多久,「铃木史郎」健步走出。 很好,到现在为止,一切都非常顺利。 藤原寺初九满意地拍了拍拟态出来的大肚腩,心情愉快地朝电梯走去。 「铃木先生。」 她按下电梯的手一顿,闻声望去。 令她不得不调整计划的男人站在身后,面色谦和地问道:「您是要去顶楼吗?」 藤原寺初九迅速反应过来,爽朗地笑笑:「是啊!虽然已经尽力部署周全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想着再上去看看。工藤先生——您是有什么打算吗?」 工藤优作道:「也没什么,我的妻子去了楼上,我准备去找她,希望能搭铃木先生的顺风车。」他指了指电梯。 「铃木史郎」当然不可能拒绝,他和工藤优作一起进入电梯,看着他按下十三楼的按钮,又围绕宝石和对方攀谈起来。 藤原寺初九:「工藤先生觉得我们能拦住怪盗基德吗?从前的每次展览我们也都想尽了办法,可惜还是总让他得手,我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工藤优作宽慰道:「铃木先生不必担心,不管是搜查一课的诸位警官还是我,都会尽力帮忙,更何况,这次的机关十分出彩,一定能打基德一个措手不及。」 机关? 藤原寺初九心中一动,还想继续深入了解,可惜电梯已经升到十三楼,随着「叮咚——」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女子欢快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优作!」 工藤优作走出电梯,揽住扑过来的棕发女子,对藤原寺初九颔首微笑道:「有希子的性格比较活泼,失礼了。」 工藤有希子也歪歪头,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希子? 藤原寺初九想起那件米色风衣。 「不必介意。」她说:「那我就先上去了,宝石的事,还是要麻烦工藤先生多费心。」 工藤优作答应下来。 电梯门合上,显示屏上的数字也开始慢慢跳动,朝顶楼走去。 工藤优作眯起眼睛:「有希子,看出来了吗?」 「很神奇。」工藤有希子说:「完全没有易容的痕迹。」 简直像是直接找了个和铃木史郎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来顶替。 工藤优作饶有兴趣地笑道:「是很好的素材啊。」 他能写出享誉世界的《暗夜男爵》系列,靠的当然不仅仅是绝佳的文笔,还有他年轻时为日本警方屡破奇案的经验,那些都是他书中无数精妙案件的素材来源。 从看到「铃木史郎」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为此提前联繫逛到了楼上的妻子工藤有希子,让她来辨认铃木史郎是否有易容伪装的痕迹。 第106页 但正如有希子所说,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倒是让他难得提起一丝兴趣了。 拥有近乎完美的易容技术,却没有学会怎样通过细微的动作来让自己与原身更加贴近么? 一个矛盾且有趣的人设,他想。 — 藤原寺初九乘着电梯到达顶楼,搜查一课的警官正守在展厅入口,熟悉的朋友叼着牙籤,和目暮警官有说有笑。 目暮警官看到她,有些惊讶地迎上前来:「铃木老哥!你怎么上来了?」 伊达航有礼貌地取下叼着的牙籤,精神气十足地跟着叫了一声:「铃木先生!」 「哈哈,辛苦了辛苦了!」「铃木史郎」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对目暮十三说道:「朋子不放心,叫我上来再看看,我完成一下『任务』。」 铃木朋子是他的妻子,为人精明强悍,而铃木史郎又素有「妻管严」之名,这个理由确实说得过去。 目暮十三不疑有他,也没拦着,目送他走进展厅。 展厅内,四面厚厚的窗帘都被拉上,透不进一丝月光,穹顶则落下一道光束,正正洒在摆放在正中央陈列柜里的宝石上,那宝石通体碧绿,像是黑暗中一只亮起的猫眼,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藤原寺初九打量了一下入口处,关掉灯光。 展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踱步绕过宝石,行至窗边,「唰——」地一声拉开帘布。 月光如水,透过玻璃流入大厅,蜿蜒缠绕在翠绿的宝石上。 宝石接触月光的地方,像升起了一片深红的烟雾,自上而下缓缓蔓延,不出片刻,这一颗鸽子蛋大的宝石便已变成了如鲜血般的朱红,而那中央的一抹莹白,也越发显眼起来。 「白昼的祖母绿,夜间的红宝石」啊。 藤原寺初九一步步靠近这块月神的眼泪。 直到站到宝石面前,她都没发现任何机关的痕迹,只是宝石外面有一个指纹认证的开关,显然,需要铃木史郎的指纹才能打开盖在宝石上的那一层玻璃罩。 所谓能打怪盗基德一个措手不及的机关,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指纹锁? 她觉得不可能如此简单,但事实又明明白白摆在面前。 虽然往这个方面想也不是不行,毕竟易容再精巧,也不可能模仿出其他人的指纹,哪怕是拟态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不过,既然机会都送到眼前了…… 藤原寺初九一手握拳,高高举起。 只要能拿到东西,没人能留下她。 拳头狠狠砸在玻璃罩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守在外面的伊达航率先发现不对,踹开厅门就沖了进去。 却见展厅内,藤原寺初九依旧维持着砸玻璃的姿势,眼睛瞪得熘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毫髮无伤的玻璃柜。 「怎么可能……?」 虽然她刚才没有刻意加大肌肉密度,但那可是她身为鬼的认真一拳,正常的玻璃不说应声碎裂,起码也会布开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伊达航举起□□,面色严肃:「怪盗基德?」 藤原寺初九没理他,依旧沉浸在世界观被冲击到的震惊之中。 正当此时,脚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藤原寺初九立刻向后跃去,下一秒,她方才所站立的那一块地板突然打开,露出下面一个玻璃制一人高的凹陷来,很快,一块玻璃板便代替地板迅速合上。 如果她刚刚反应不及,就会落入并被封死在这个凹槽里。 那一拳已经是人类范围的极限,却没对玻璃造成任何损伤,也就是说,正常人被关在里面,根本无法自行打碎玻璃逃出。 这就是能打怪盗基德一个措手不及的机关么? 某种程度上来说,真够变态的。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目暮十三和其他警察已经陆续赶了进来。 虽然对没能将人封进玻璃箱感到遗憾,但现在的情况对他们而言已十分有利,目暮十三沉声道:「不论你是不是怪盗基德,现在,投降是你唯一的选择。」 「嘛、嘛,无所谓,投降就投降吧。」藤原寺初九举起手,歪头疑惑道:「但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她指了指坚硬锃亮的玻璃柜。 「就是普通的玻璃而已。」 工藤优作带着有希子从大门处走来。 「不过是国外进口。」 工藤有希子叉腰,自豪地仰头:「是我推荐给铃木先生的噢。」 「防弹玻璃,但是……」 「made in china。」 藤原寺初九:「……」 「哈?!」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猫猫疑惑,猫猫震惊.jpg 感谢在2022-08-02 17:49:06~2022-08-05 16:5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笼包 6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月神的眼泪(三) 又离谱,又合理。 藤原寺初九感到自己的面部都在微微抽搐,表情管理近乎失控。 两名警官受到目暮十三的示意,拿着手铐慢慢靠近她,准备将她「制服」。 藤原寺初九看似顺从地把手伸出,眉眼低垂,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第107页 银手铐环上她的手腕,即将扣住的剎那—— 工藤优作出声道:「等等!」 变故突生! 藤原寺初九两手一转,从手铐中挣出,一条腿对着一个警官下盘一扫,他反应不及,被绊倒在地,正想挣扎起来,就感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如同千斤顶一般压下。 另一个警官还没反应过来,拿着手铐的那只手就被她抓住,往后一旋,锁在背后,脖间则抵上一支锋利而冰冷的刀刃。 「别乱动哦。」藤原寺初九压了压刀刃,那名警官的脖子上便赫然出现一道血痕:「很好的盾牌,不是吗?」 这个时候开枪,受伤的不会是犯人,而是人质。 目暮十三沉默片刻,说道:「你不是怪盗基德,他是个小偷,一个盗窃犯,却绝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劣之人。」 「我似乎从来没有冒用过那位的名字。」藤原寺初九浑不在意:「退后吧,警官们,我相信你们不会愿意见到自己的同伴死在我这样一个人手上。」 目暮十三依言让其他人后退。 藤原寺初九一脚把踩着的那名警官往他们的方向一踢,又带着手上控制的这人一点点向后退去。 窗外圆月高悬,她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期待我们的下次再见。」 话音未落,她抬腿朝玻璃一个旋踢,非china进口的玻璃瞬间破裂,她收起刀,推开身前的警官,转身向后跃去。 「!」 伊达航迅速朝窗口跑去,然而窗外夜色静谧,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朝目暮十三摇摇头。 目暮十三没说什么,让人带被挟持的警官去简单处理伤口后,指挥剩下的人将宝石周围的机关恢復原样。 「他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他对工藤有希子说:「多亏有希子的建议,才让他跌了个大跟头。」 工藤有希子笑了一声,戴上手里的帽子:「我可是名侦探!」 「哈哈哈哈哈!是是是,多亏了名侦探有希子小姐。」目暮警官非常给面子地捧道。 工藤优作却没有说话,他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 铃木史郎的衣服已经脱下挂在一边,藤原寺初九恢復成「月野优」的模样,坐在天台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无聊地晃悠着。 她在跳下的那一刻甩出藤蔓,缠住了天台的栏杆,不落反升,从窗户侧面将自己甩到了天台上。 宝石的保护机制已经基本上摸清楚,防弹玻璃虽然抗揍,但只要她加大肌肉密度,欧拉欧拉锤上十几下,也不怕它不裂开,把周围的人引走后,她就能原路返回,盗走被种花家黑科技保护着的宝石。 所以接下来,就要看诸伏景光的发挥了。 - 这边,诸伏景光终于等来了苦杏酒的指令,基安蒂像是嗅到了鱼腥味的猫一般,敏锐地眯了眯眼:「哈,比赛要开始了。」 展厅内的众人还在无知无觉地谈笑风生,不知道几百米外有两支冰冷的枪口已对准了这里,随时准备着收割他人的性命,作为目标的安清案人已有几分醉意,正和身边的儿子一起同另外几人谈论着什么。 基安蒂和诸伏景光同时瞄准了他的头颅。 红色的标记点慢慢移到他的脑后,另一个则落在了他的颈间。 二人扣动扳机的瞬间,安清案人却突然被扯着往右挪了一步。 一枚子弹划过他左脸,留下一道深深的豁口,另一枚则穿过空气,都嵌入了他身前的展品展览柜里。 旁边的女人下意识失声尖叫,柜门玻璃也应声而碎。 ……什么破运气。 诸伏景光来不及多想,快速把新的子弹上膛,重新瞄准目标。 但展厅内已经肉眼可见的乱起来,人们尖叫着四散而逃,安清案人也意识到这子弹是冲着自己而来,不断在展厅内寻找掩体,想朝昏暗的角落躲去。 警察迅速从顶楼下来控制局面,一部分人安抚群众,另一部分则去判断子弹来源。 「大概五分钟。」基安蒂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危险而疯狂:「五分钟内杀死目标并撤离,警方逮不到我们。」 的确,必须在五分钟内离开。 诸伏景光透过倍镜看到穿梭于大厅内熟悉的身影,默默想到。 绝不能让班长看见他,绝不能把班长拖入这危险的漩涡。 安清案人暴露在外的一剎那,两颗红点再次落在他身上。 伊达航大喊:「趴下——」 扳机扣下。 他的喉咙被勐然贯穿。 - 藤原寺初九察觉到楼下的混乱,从被打穿的玻璃窗回到顶楼。 摆放宝石的展厅内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不过…… 藤原寺初九侧着耳朵仔细辨别。 门口应该还守着两个。 她轻手轻脚移到门口,慢慢推开门。 守着的两名警官反应迅速地转过身来,手已经落在了腰间的木仓上。 喔。 藤原寺初九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还是熟人欸—— 这两名警官,正是不久前被她当人质「劫持」的两位。 两位警官被她笑得一愣,看她模样瘦弱,却并未因此就放下戒心:「这位小姐,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第108页 「可以呀。」藤原寺初九伸出一双白皙漂亮的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两位警官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们刚刚才见过呢~」 眼前人的神态动作缓缓和另一人重合,两名警官勐然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拔出木仓,却被她扭住手腕,紧接着脖子一痛,便昏死过去。 藤原寺初九看着软软倒下的两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关上大门朝宝石走去。 接下来,就是暴力破局的时间了。 她把手指掰得咔咔响,深吸一口气,肌肉密度瞬间增大,握拳抬手…… 「砰砰砰砰砰——」 或深或浅的裂缝已经布满了整个柜面。 「砰!」 玻璃最终不堪重负的碎裂,露出里面璀璨夺目的宝石来。 「真是不可思议。」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还夹杂着细微的喘息。 「果然,现实远比小说更魔幻吗?」 连子弹都能轻松防住的玻璃罩,却在她的拳头下轰然破碎。 藤原寺初九已经迅速拿起宝石,退到了窗户旁。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工藤优作说:「其实你刚刚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去了天台上面吧?」 「再然后,就是同伙利用狙击吸引警方的注意力,为你提供再次行窃的机会,不过他们显然也有自己分配的任务,即射杀安清案人。」 「你们是一个组织?」 他接着说道:「我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你的作案手法。」 「从这里到天台还可以藉助工具,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甚至让我怀疑起前十几年所受的教育是否正确。」 即便这么说着,他的神情依旧冷静得可怕,语调也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您的确是厉害的名侦探先生。」藤原寺初九感嘆道:「可您似乎并没有阻拦我的意思。」 工藤优作笑道:「侦探的工作是推理出事情真相,警察的工作才是抓捕犯人。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抓不住你,那我也不必做无用功了。」 的确如此。 藤原寺初九听到展厅外渐渐杂乱逼近的脚步声,敛眉道:「闲聊时间到此结束,工藤先生,您的智慧令我惊嘆。」 「下次再见。」 再也不见。 她说完,转身消失在夜空里。 - 安清案人最终由诸伏景光击毙。 他在一瞬间瞄准了对方的脖子,基安蒂却只是射伤了他的大腿。 虽然很不甘心,但基安蒂还是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同时,她看诸伏景光的眼神也更加热切,甚至再次对他发出了邀请。 「你也意识到了吧?跟着苦杏酒的话,没有太多合适的任务,升职也会很慢,以你的能力,不出一年必定能成为代号成员,没必要浪费时间和她玩过家家。」 「我能冒昧问一下吗?」诸伏景光结束任务后,又恢復了那幅温润无害的模样:「苦杏酒前辈获得代号,用了多久呢?」 「她?」 基安蒂的表情变得晦涩难辨:「你不用朝那傢伙看齐,她就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她说道:「苦杏酒拿到代号只用了半年不到,在此之前,从未有哪位成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受到组织重用,这傢伙……呵,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在那之后,就更不正常了。」 「能在一年内获得代号已经很好了,劝你还是不要太贪心。」基安蒂点了根烟:「成为代号成员要考察的可不仅仅是能力,还有忠诚度等等,这本就应该是一个漫长的考核过程,使了手段把它缩短,就必定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诸伏景光看似乖乖地点了点头,然而最后,基安蒂看他再次干脆利落地拒绝自己的邀请,就知道这人压根没听进去。 「切,随便你吧。」她把烟一扔,坐上自己的小车扬长而去。 非要找死的人,她可没闲心去拉上一把。 诸伏景光拒绝她当然是自有考量,苦杏酒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且基本和组织挂钩,在了解清楚前,他不能轻易放弃。 他想着,开着苦杏酒的车,朝铃木家展览大楼驶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8-05 16:51:07~2022-08-06 23:0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诸星大 「好看吗?」藤原寺初九变魔法似的手腕一转,一朵漂亮的小红花就出现在手心里。她把小花儿插在毛利兰的小尖尖上,又如法炮制的变出一朵,别在了铃木园子的发箍边。 小孩子正处在想像力旺盛的时期,铃木园子夸张的惊唿出声,提起裙摆转了个圈,兴奋地问道:「好厉害!姐姐是小仙女吗?」 藤原寺初九:「是哦。」差点儿把你爸扒光的小仙女。 说起来,安清案人能躲开诸伏景光和基安蒂的第一波狙杀还要多亏铃木史郎。 彼时他刚刚从昏睡中醒来,迷迷煳煳发现自己被扒得只剩下了一条大裤衩子,身边还有一套男侍应生的衣服,铃木史郎略一深想就明白,这应该是那个假吉田留下的,他只能一边用明显小一号的衣服勉强敝体,一边打电话请自己的妻子铃木朋子来解救自己。 第109页 这之后,他又在女厕的一个隔间内找到了昏迷的吉田,引起了好一阵骚动,安清案人的儿子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下意识扯了一把身边还在商业互吹的老爹,没想到这一扯就直接把人给救了下来,可惜的是,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死神的魔爪。 工藤新一第一时间冲去了案发现场,其头脑之灵活动作之迅速,已经初具小侦探之风,两个女孩子本来也想跟着去,但铃木史郎担心现场太血腥会给她们造成不好的影响,便让人把她们带了出去,正碰上在外面等诸伏景光来接的藤原寺初九。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么一幕。 诸伏景光碟机车赶到时,她还在开开心心地和两个小女孩儿变着魔法。 他慢慢停下车,透过昏暗的车窗看她。 他从来没见苦杏酒笑得这样灿烂。 如同总是竖起尖刺的刺猬露出了柔软的肚皮,笑意温软,也不再见平日里的阴霾沉郁来。 「小姐。」他如同一位尽职尽责的管家司机,摇下车窗,嗓音温和:「或许我们该回去了。」 「也是。」藤原寺初九挨个摸了摸女孩儿们的头,面色渐渐冷淡:「再见啦。」 女孩儿们也从她表情的变化中窥见到这不是挽留的时机,只能依依不捨地和她道了别。 她坐上车。 「你很喜欢小孩子吗?」诸伏景光试图打破沉凝的气氛:「很少见到你那么温和的样子。」 藤原寺初九一脸懒得搭理他的半死不活样:「也没有,但她们很听话,和乖巧的孩子说话心情总是能变好。」 「温和……也许吧,毕竟两个小孩儿总不需要我提起什么戒心,不像你——」 她侧过头:「你的野心总让我警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条恶犬,挣脱镣铐狠狠咬上我的咽喉。」 诸伏景光没有否认。 她的话在某种程度上非常正确,只要有那么一天,作为公安的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铐上她的双手,亲自把她送进暗无天日的监牢。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也许苦杏酒加入组织、助纣为虐是迫不得已,也许她内心依旧善良,也许她曾为自己犯下的过错痛苦不已,但他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在她迷途知返后为她申请一份证人保护计划,覆灭组织后,她依旧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 现在,诸伏景光透过汽车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容色姝丽的女子,由衷的希望她能如自己所见一般,还留有未曾泯灭的善良。 - 藤原寺初九当晚就带着宝石向琴酒交了差。 银髮的男人本来一如既往没什么好脸色,看到宝石后,却难得缓和了语气,眼神中竟还透露出几分赞赏来:「看来我对于你能力的评定,又应该提升一个档次了。」 「绿川光的任务,基安蒂掺合进来了,你同意的?」藤原寺初九对一旁的伏特加挑了挑眉:「劳烦,倒杯水。」 伏特加:「……」他两明明是同级,为什么自己过得像个侍应生? 站在她身边的绿川光善解人意地解围道:「我来吧。」 面对她的质问,琴酒大方承认:「是。」 藤原寺初九继续问道:「宝石的任务,情报也不全吧?我可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工藤先生会受到邀请。」 琴酒:「是。」 藤原寺初九:「你针对我?」 「也不算。」琴酒摁灭了手中的香菸:「相比你新人选带上强行带走绿川光,基安蒂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另外,情报没有给全,也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让我这样偏心的价值。」 「偏心」。 「这个词真噁心。」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 「我同样讨厌你。」琴酒冷笑:「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要你能给我带来源源不断的价值,我不介意更噁心一点。」 他这话说得在场四人都陷入了沉默。 藤原寺初九感到恶寒似的打了个哆嗦,换了个话题:「所以,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盗窃一颗宝石?」 琴酒扯了扯嘴角,让伏特加和绿川光一起出去。 他把宝石拿到月光下,问道:「听说过潘多拉的宝石吗?」 藤原寺初九皱眉:「?」 「相传这颗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会变成红色,是镶嵌在大宝石中的一颗小宝石,而这颗神秘的宝石,也许有致人永生的力量。」 藤原寺初九:「你会相信这种东西?」 「这可不好说。」他摩挲了下手中的宝石:「以前是不信的。」 藤原寺初九想到了组织返老还童的实验。 或许一开始,这项实验的方向就是长生不老。 她靠在椅背上,满脸听笑话似的不信:「这么说,你见过?长生不老或返老还童的个例?」 「也许我们都见过。」他收起宝石,似乎不想再多说。 藤原寺初九却被这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返老还童不知道,但长生不老,还都见过的,好巧不巧这里正有一个。 但转念一想,倘若组织真的知道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和她虚与委蛇? 永生的诱惑啊…… 足够他们为此疯狂。 藤原寺初九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继续追问的时机,她恹恹地又同琴酒「相互问候」几句后,带着绿川光回到了安全屋。 第110页 ……只是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 藤原寺初九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诸星大」的男人,回忆起刚刚自己被碰瓷的全过程,简直要无语到窒息。 半小时前。 绿川光开着车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 他开车一向很稳,路灯车灯也都没有一点问题,所以隔着老远,两人就看到一个戴着针织帽的男人站在路口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诸伏景光觉得他没有过马路的意图,于是只略微压了压速。 谁知下一秒,那男人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突然朝马路中央跑来! 诸伏景光勐地踩下剎车! 然而受到惯性的牵引,车身依旧不可避免地撞上了男人。 她眼睁睁看着对方倒在地上,活像没了声息。 藤原寺初九:「……」 她用诸伏景光的车技和自己夜间2.5的视力保证,这男人绝对是碰瓷。 诸伏景光有些没辙:「前辈,怎么办?」 藤原寺初九冷酷脸:「碾过去。」 好傢伙,碰瓷还碰到她头上来了。 诸伏景光:「……」 碾是不可能碾的,见苦杏酒没有处理的意思,他只能认命地下车。 「先生。」他拍拍长发男人的肩头:「能起来吗?你这样让我们很困扰。」 男人不动如山。 「如果实在生活窘迫,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敛财,也请先回去苦练技术吧。」他的身上渐渐散发黑气:「碰瓷这么明显,是把其他人都当成盲人了吗?」 男人依旧没有反应。 诸伏景光眼里的不耐越聚越多,最终不再管他,站起身坐进车里。 藤原寺初九:「怎么,不肯走?」 「是。」诸伏景光笑着说:「我决定听前辈的话,直接碾过去。」 藤原寺初九:「……」 她只能尝试亲自去和这位年纪轻轻就走上碰瓷之路的迷途青年交涉。 谁曾想,刚摇下车窗,就见那人已经坐了起来,直勾勾盯着这里。 那是一双如狼般的眼瞳,在黑夜中闪烁着绿色的幽光,让她不由自主想到另一个人。 她撑着下巴,眼里浮现几分兴味:「哟,原来还没变成植物人啊。」 「你们撞到了我。」男人说:「给点补偿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她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但我好像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伤口——这样吧,我先从你腿上碾过去,让现状悽惨一点,再讨论赔偿问题,怎么样?」 这双眼睛看着可真让人不爽,苦杏酒想。 男人面色平静:「如果钱到位,我没有一点意见。」 苦杏酒愣了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如果你没有这双该死的眼睛,那我还挺喜欢你的。」 眼睛? 诸伏景光听到这里,才仔细去看那人的眼睛。 绿色的眼睛……琴酒? 男人没说什么,只明确地表明了态度——不会让路。 藤原寺初九反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突然出现的奇怪人士。 如果说他真的只是冲着钱来的,那她可一点都不信。 包裹在衣服内流畅的肌肉线条,手上不做掩饰的枪茧,以及过于处变不惊,且句句都戳在了「苦杏酒」心巴上的回答。 是组织派来的人吗? 她最近有哪里没处理好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以至于派了个人来想监视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把他放在身边。 她想了想,对男人招了招手道:「上车。」 「我给你钱。」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豪横):上车,我给钱。 松田:…… 女鹅,还记得手机店里被你放下豪言说要包养的松田吗? 这个大家庭越来越大了(欣慰) 诸星大为何深夜拦车,是胸有成竹还是孤注一掷,且听下回分解。 感谢在2022-08-06 23:08:35~2022-08-07 11:5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布加拉提觉得布星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相似 诸星大,原名赤井秀一,fbi王牌狙击手。 接到卧底黑衣组织的任务后,他认真分析了前辈们传回的资料,简单制定了两个行动计划。 计划一:碰瓷一位基层但又不那么基层的成员,暂定目标为「宫野明美」,可以在拉近两人关系后顺理成章地「发现」黑衣组织的存在并加入。 它的优点在于安全性高,容易实行,但前后要投入的时间成本和感情成本都大,他本身也不是很愿意去欺骗一位无辜女性的感情。 计划二:碰瓷一位黑衣组织代号成员,暂定目标为「苦杏酒」,通过她直接引进组织,能省下不少功夫。 赤井秀一不是fbi派往组织的第一个卧底,他的前辈们不是死在了不为人知的黑夜里,就是长久停留在基层无法升职,所以传回本部的资料十分有限。 行动派的成员们大都露过脸,资料要比神秘派的贝尔摩德、朗姆等人稍全一些。琴酒多疑、科恩冷酷、基安蒂神经质……对比下来,只有近年刚崛起的新酒「amaretto」最好接近。 第111页 这人的性格特点很鲜明,如果提前做好攻略,未必不能一举成事,只是相应的,危险性也会高上许多。 赤井秀一仔细斟酌过后,决定冒险採取计划二。 鲁莽也好私心也罢,高风险总是与高收益相对的。从资料上看,宫野明美虽然是组织基层成员,但究其原因,只是因为她有亲人在组织核心工作,本人却并未参与过组织的任何犯罪行动。若真通过她加入组织,一旦卧底身份暴露,一定会牵连到这个女孩儿。 他敲定计划后,行动力极高地开始执行。 只是代号成员的行踪实在难以定位,他花了大概十几天,才终于在夜晚的路口堵到了目标。 碰瓷、说台词、立人设,一气呵成。 虽然在过程中切实感受到了没来由的杀气和恶意,但总体而言,结局非常理想。 — 藤原寺初九把诸星大带回安全屋后,就怎么处置他这个问题陷入了深思。 单纯放在身边?可她不想留没用的人。虽然自己喜欢摸鱼,但看到别人无所事事又会十分心烦的屑人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提案。 送到新人训练营?但如果他真是被送来行监视之职,立马赶走岂不是暗示自己有鬼? 直接自己教导?这倒是可行,就是有点费时间精力。 她想着,非常快速地做出了决断。 那就这样吧,先自己教导一段时间,然后直接送去训练营接受考核。 之后再把他丢给其他成员,自己带诸伏景光一个就够了。 「要用宵夜吗?」诸伏景光打断她的思绪:「今晚幸苦了,我给你做一份番茄牛腩吧。」 没错,有诸伏景光就够了。 藤原寺初九再次坚定这一想法,舒适地窝在沙发上:「还要一份天妇罗。」 「好。」他打开冰箱,取出食材开始处理。 诸星大坐在一边,看着两人「温馨和睦」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找存在感道:「这位小姐,方便介绍一下你刚刚说过的赚钱方法吗?」 藤原寺初九不为所动。 他契而不舍地小嘴叭叭:「如果没有的话,麻烦结一下刚刚撞到我的医药费,时间就是金钱,我今晚还可以去再赶两单……」 「闭嘴。」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银色袖珍□□,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太阳穴,甚至连保险栓都已经拉开:「实在没事,就去帮忙,没见有人在忙吗?」 在沙发上摸鱼是她的权利,诸伏景光都在做饭,这傢伙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 看着就让人不爽。 诸星大安分地闭上了嘴,起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诸伏景光正在处理天妇罗要用的鱼虾和蔬菜,他看见一脸生无可恋走来的长髮男人,没露出太惊讶的神色,显然是听见了客厅里的动静。他指了指案板上切好的牛腩和还没去皮的番茄,问道:「会做饭吗?会的话就把牛腩炖了,不会就先切个番茄,剩下的我来。」 「差不多会吧。」诸星大拿起刀,三两下把番茄切了丁:「以前有看别人做过。」 诸伏景光:「……」 嘶,没去皮。 诸星大对做菜显然也有些兴趣,起锅烧水后,眼里露出几分期待来。 他把牛腩放进锅里。 「葱姜在哪儿?」 诸伏景光:「……葱姜?」 「嗯,不是要去腥吗?」诸星大回忆了下朱蒂做这道菜的全过程,自觉没什么问题地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 是个和零差不多的厨房白痴啊。 他深吸一口气,提点道:「或许你该先焯水去血沫?」 诸星大:「是吗?」 所幸他还算善于听取他人的意见,在诸伏景光时不时的提示下「成功」完成了这道番茄牛腩。 夜宵上桌的那一刻,藤原寺初九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勺子。 今天的菜色有一点暗淡。 她看着碗里不復往日颜色鲜艷、令人食指大动的炖菜,眼神几经变化,最终化为一腔关爱:「绿川君,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嗯?」诸伏景光笑意盈盈:「没有,我挺好的。」 藤原寺初九的眼神逐渐危险:「那就是厨艺有所下降了……」 「事实上,」诸星大抢答:「番茄牛腩是我做的。」 诸伏景光适时地推来一盘天妇罗:「这个才是我做的。」 金黄的炸鱼炸虾、酥脆的油炸蔬菜。 藤原寺初九感觉自己嘴里的唾液都在抑制不住地分泌。 她挨个儿尝了尝牛腩和天妇罗。 ……果然,有诸伏景光就够了。 — 诸星大的加入还是让这个家热闹了不少。 他好像十分热衷于做饭,训练之余,厨房便成了他常去的地方。每到饭点,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必定会堵在厨房门口,学习诸伏景光做菜,并力所能及地提供一点帮助。 但他做出来的菜藤原寺初九从来不会碰。 倒不是说味道有多么奇怪,只是米其林三星大厨(诸伏景光)摆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的味蕾去选择一还没出师的小厨子? 不过,虽然藤原寺初九不怎么待见他,诸伏景光却似乎和他相处得还不错。 安全屋的新房间还没收拾出来时,她先安排两人一起住了一阵子,虽然有些委屈景光,但这样能让两人互相牵制,以防自己家成为大型探索副本,被人摸来摸去,说到底,还是自己得了便宜。 第112页 没想到这一住,还住出了感情。 藤原寺初九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诸伏景光不如前几天看诸星大那么不顺眼了。 比如第一天的番茄牛腩,他故意让诸星大上手,就是为了与自己的天妇罗形成对比,巩固自己的地位,「我不爽你」的小心思可谓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我在坑你」的阳谋也大大方方表现在行动中。 然而这些天,他基本没怎么再给对方下过绊子,不仅如此,闲暇时间还愿意和他就狙击进行友好交流与讨论,力求共同进步。 说到狙击,诸星大在这方面,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 藤原寺初九问过他手上的枪茧,他的回答是喜欢射击,所以在射击俱乐部训练过很长一段时间。 霓虹并没有禁枪的政策,射击爱好者和职业猎人手上出现枪茧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藤原寺初九想也知道不论真假,他必定有一套完美的说辞,便懒得刨根问底,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反正说实话,哪怕他是其他哪个组织派来的卧底,对自己也没有半分损害,相反,敌人的敌人,还会是朋友。 事实上,诸星大确实早已准备周全,甚至于哪怕苦杏酒的问题细緻到他常去哪家训练馆都能对答如流。 毕竟他不是真的来送人头的。 藤原寺初九这些天频繁借用组织训练场的行为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最先过来观摩训练的居然是科恩。 他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苦杏酒漫不经心指导诸星大的样子,第一次沉不住气率先出声:「不能这么瞄。」 苦杏酒惊讶挑眉:「难得听到你开一回金口。」 她和科恩搭档做过几回任务,这人话少又冷静,是少数几个能和她处得来的组织成员。 科恩走上前,给诸星大演示了正确的瞄准方式。 藤原寺初九看着白嫖来的教练,心情美丽:「要不你给他看看还有哪里有问题,一起改了吧,我又不是狙击手,太细节的东西记不住。」 到底是记不住还是故意教错? 诸星大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想道。 苦杏酒教他的狙击技巧里有一部分根本就是错的,还错得极有技巧,让他每次练完枪手腕都会酸痛不已,绿川光虽然看出来了,又不好点出,只能放任他一直错到现在。 科恩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却并未戳破,只是旁敲侧击道:「他挺有天赋的,好好教的话,以后会是一大助力。」 苦杏酒「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科恩也不在意,毕竟如果她真的有意为难,找个由头弄死就行了,诸星大根本成长不到可以跟她对着干的时候。 他挑了几个错处后,接到了基安蒂的电话,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又沖苦杏酒点点头,离开了训练场。 训练场外,基安蒂刚做完任务回来,科恩一上车,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带了个新人,生面孔,不是训练营出来的。」他想了想,补充道:「天赋不错,尤其是狙击。」 基安蒂冷笑一声,骂道:「什么毛病,又不是狙击手,尽挑些狙击能力好的新人。」 她倒也不是爱才,只是单纯看苦杏酒不爽,好不容易逮着个可以吐槽的点,恨不得骂死她。 她骂骂咧咧地发动汽车。 科恩沉默半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那个人……和琴酒很像。」 基安蒂勐地踩下剎车。 她转过头,眼里盈满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科恩:「长黑髮、绿瞳、身材也相似。」 除了头髮颜色有区别,各个地方都很相像,琴酒虽然不是正统的狙击手定位,但在狙击方面,也是颇有造诣的。 基安蒂眯起眼:「也就是说,苦杏酒找了个组织外不知底细、但和琴酒很相似的男人来亲·自训练?」 科恩没有摸清其中的因果关系,但还是实诚地点了点头。 「那可有趣了啊。」基安蒂一扫刚刚的烦躁,心情愉悦地笑道:「真期待琴酒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苦杏酒……你在想些什么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8-07 11:58:34~2022-08-08 23:2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暮清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夏日祭 基安蒂隔天就把苦杏酒找了个酷似琴酒的男人带在身边这件事挂到了组织暗网上。 它毫无疑问引起了轩然大波。 组织成员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苦杏酒到底有什么目的。 坚信两人不对付的觉着她是想噁心琴酒,磕cp比较上头的觉着她玩的替身y,还有一部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则觉得这纯属巧合。 总而言之,在事情发酵好些天后,这起风波中的另一位主要角色——琴酒大哥,带着他从不离身的伏特加小弟,莅临组织训练场,问候了正在例行训练的苦杏酒和诸星大两人。 彼时,诸星大正在接受藤原寺初九的格斗教学。 在训练正式开始前,他一直以为苦杏酒是偏向情报人员或暗杀者一类的存在,多用刀枪,以灵巧取胜,出其不意取人性命。 第113页 而格斗,大概并不是这位小姐的强项。 谁曾想,她在训练场内,以绝对压倒性的力量,狠狠教会了他什么叫「不要以貌取人」。 「再来。」 话音刚落,黑髮男人便如一只勇勐的猎豹,迅速冲上前来。 藤原寺初九的确灵巧,身形高瘦,长发束起,像一条柔若无骨的柳条,足尖轻移,挥手抬腿间,腰肢弯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令诸星大连她的衣摆都碰不到。 宽松的黑色短袖下,纤薄的肌肉均匀地覆盖在手臂上,若不是已经切实体验过两回,诸星大绝想不到,那其中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风声逼近,他侧头躲过一拳,却不想对方临时变拳为掌,抓住他的肩头往下一按,与此同时,用膝盖勐地顶上了他的腹部。 诸星大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藤原寺初九抓着他的手一松,男人便快速后退几步,捂着肚子半跪在地上,倒抽一口冷气,脸色苍白得像重病垂危的患者。 「下手可真狠。」 古怪的笑声从门口响起,藤原寺初九活动手腕的动作一顿,刚刚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色骤然冰冷下来。 琴酒还是一贯的黑色风衣,站在门前,面带嘲讽地看着她:「我真该拍张照,免得组织那些人捕风捉影地疯传。」 她秉着绝不吃亏的原则,回敬道:「怎么,你还真想看见我对着一个所谓『替身』诉说爱意?哇,口味这么重的吗gin?」 「随意。」琴酒不接她的茬:「别玩脱就行。」 他转而看向诸星大。 男人已经捂着肚子站起了身。 两人都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眼型狭长,显得冷漠而犀利,飘逸而反色差的长髮、高大有型的身材,也增加了几分相似度,但论起气质,却又千差万别。 琴酒总是一身黑色风衣,一顶礼帽,看起来优雅又从容,像一位冷漠而残忍的中世纪贵族。 诸星大则随意许多,一顶针织帽戴在头上,露出几缕鬈髮,套着有些旧的皮夹克,更像一名刚刚退出赛场的赛车手。 他上下打量了遍诸星大,问道:「哪里找来的?」 「路上捡的。」藤原寺初九回道:「查过背景了,没什么问题,你要实在不放心,把他放你那儿几天?」 琴酒拿出一根烟,弹了弹,却没有点燃:「不用,给卡尔瓦多斯带一阵吧。」 「行,我没意见。」藤原寺初九顿了顿,看似民主地向诸星大询问道:「你呢?你有想法吗?」 他一愣,还没说什么,又听对方理所当然地补充道:「当然,你的想法都不会有任何参考价值。」 这可是好不容易送上门把他赶走的机会。 诸星大:「……」 三言两语,便敲定了他的去向。 就像是转让一件物品般轻松。 藤原寺初九伸了个懒腰,正想问问怎么把诸星大打包送过去,就见卡尔瓦多斯从门外走了进来。 「原来是早有准备啊。」她冷笑道:「这是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了,琴酒大哥?」 琴酒没说话。 她见状,没趣地「啧」了一声,扔下诸星大,径直离开了训练馆。 苦杏酒离开后,琴酒才引燃了手中的香菸,他看了眼诸星大,对卡尔瓦多斯说道:「交给你了,好好观察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是贝尔摩德那边的人。」他警告道:「我不在意你给她传递消息,但起码不要让我发现,你在帮她瞒着我什么。」 「不然,杀了你。」 — 诸星大加入这个家的第两个月零十一天,藤原寺初九把他正式打包踢了出去。 她只觉身心舒畅,连安全屋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诸伏景光显然还留存有一点良心,发现人没跟着回来后,不放心地问了几句,又为他说了些好话,却也没透露出想把人接回来的意思。 藤原寺初九乐得自在,也不想给自己没事找事,松口把诸星大送出去后,就真的再没过问。 一时间,连琴酒都怀疑把诸星大亲自捡回来又教了这么久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气温逐渐升高,回过神来,藤原寺初九才突然发现,现在已经是七月多了。 她在黑衣组织已经呆了接近两年。 诸伏景光依旧在为了拿代号卷生卷死地做任务,他身上的血腥气越来越浓,贝斯包里的那只狙击枪从不离身,像是一位游走在黑夜中的死神,不断对人挥起死亡的镰刀。 但他也依旧保留着那份温柔。 他会在任务结束后钻进厨房,研究一顿丰盛的下午茶;会在阳台上养几盆小花,午后抱着贝斯坐在那儿,弹几首婉转的小调;他在这些点点滴滴的生活中小心翼翼维持着过去的自己,不让组织的黑暗绝望张牙舞爪地将自己吞噬。 藤原寺初九则清闲许多,她有选择地接受任务,缓步推着自己一点一点朝组织的核心靠近。 还有一个月,夏日祭即将到来。 初九开始为这一年一度的难得庆典做准备。 她买了些小零件,拿到房里,一有空就学着做些小手工。 把银饰重新组装,粘上细碎的宝石,做成漂亮的髮簪;又或是在绸缎上绣上可爱的花纹,坠上漂亮的流苏,裁剪出一条飘逸的腰带;将珍珠串起,金丝缠玉,两对珠玉耳环在手中慢慢成型。 第114页 学习的过程不怎么顺利,她的手残本性没有得到改善,只能在晚上连线松田,在他的鼓励和讲解下一点点摸索。 时间就这样在指尖流逝,随着作品渐渐完成,夏日祭也在喧嚣的蝉鸣声中如约而至。 这天,诸伏景光完成任务后,照例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准备回去给苦杏酒做些甜点。 他路过一家成衣店,突然瞟见上面「共迎花火大会!」的牌子,目光兜兜转转,落在了橱窗里一件灿如红枫的浴衣上。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苦杏酒用小花给孩子们变着魔术,脸色温柔沉静的模样。 「先生,要挑一件吗?」服务员见他站在门口,介绍道:「送给姐妹亲友、或是喜欢的女生,都很合适哟。」 诸伏景光站了一会儿,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他和苦杏酒的关系,倒也还没好到这种地步。 再者,她大概也不会去参加夏日祭吧。 像她那样的人。 他摇摇头,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甩掉,提着食材回到了安全屋。 屋子里寂静无声,苦杏酒大约在房间里。她这段时间除了任务和吃饭,基本闭门不出,这屋子又独她的房间隔音最好,诸伏景光在外面从来听不到一丝响动。 他计划做几个大福,简单准备将糯米煳上锅蒸煮后,便取出和狙击枪放在一起的贝斯,坐在阳台上调起音来。 这把贝斯跟着他东奔西跑,磨损得已经有些严重了。 诸伏景光摸着有些老化的琴弦,片刻后站起身,想去房间里看看有没有可以替换的新弦。 苦杏酒就在这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对私人领域的把控绝对严密,甚至在门后装了一层厚厚的黑帘,每次开门出来时,诸伏景光的目光都被这层帘子结结实实地拦在外面。 然而今天,他也没有心思再去探寻那层黑帘背后的世界了。 她今天破天荒地不是一身黑,而是换上了一件常见的牡丹纹样浴衣,是夏日祭上女孩子们最常穿的款式;腰间深蓝的带扬上,绣着几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翅尾上还点缀着简单的尾扣,看起来灵动又飘逸;长长的黑髮披散下来,用一根丝带简单束起,在右侧鬓边别了几朵带着流苏的传统花型髮饰。 「要换琴弦?」她慢慢走出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倒在沙发上,指了指一边的黑布袋子:「我给你重新买了把,你试试看合不合手。」 诸伏景光打开布袋。 是一把崭新的、富有光泽的电贝斯。 「送给我的吗?」诸伏景光坐下,调了下音,试了试手感:「谢谢。」 藤原寺初九「嗯」了声,坦然接下他这声道谢,又说道:「我给你也买了件浴衣,今天的花火大会,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去逛逛。」 诸伏景光拨动琴弦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询问道:「说起来,是与人有约吗?很少见你这样打扮。」 「是啊。」她闭上眼睛:「约了小情人。你呢?如果一个人太寂寞,我也不介意带你一起。」 「不用了。」 诸伏景光站起身:「我去看看糯米煳。」 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意外地有些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得多的原因,他总觉得苦杏酒和组织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她孤僻冷漠,却又好像善良温软。 不管对谁,嘴巴总比行动毒。 说他一厢情愿也好,多管闲事也罢,他总希望,至少她能给自己留一个机会,一个赎罪过后,改过自新、重新迎接生活的机会。 哪怕她本人并不需要。 可惜藤原寺初九註定没法明白他的苦心。 她看着诸伏景光走进厨房的身影,每日一遍感嘆完对方的贤淑后,闭目养神期待起今天的花火大会来。 用完晚饭后,藤原寺初九走进房间,用编织袋把手作的小玩意儿细心的包起来装好——每一样都是要送给朋友们的礼物,会在花火大会结束后交给松田捎给她们。 就当是报平安的另一种形式吧。 她拍拍大大的编织袋,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然而刚出门,她就看见,诸伏景光换上了她和松田一起为对方挑的那件青灰色浴衣,正站在沙发旁拿手机给什么人发着消息。 他抬起头,对藤原寺初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想了想,一个人确实有些寂寞,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带上我。」 zero在国外,自己去夏日祭的话,可以拍些照片发给他,他一定会很高兴。 更何况,苦杏酒真的只是去会情人吗?跟着的话,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他笑容愈发温柔:「麻烦了。」 藤原寺初九:「……」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痛苦面具.jpg 感谢在2022-08-08 23:22:04~2022-08-12 20:3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她是谁? 「你要一起?」 苦杏酒的表情明显奇怪起来:「据我所知,你应该不是这么喜欢凑热闹的人,绿川君?」 这句话已经明显透露出不愿意的信号了。 第115页 然而诸伏景光仍旧不知好歹地坚持道:「毕竟是夏日祭啊,一年仅此一次的盛会,我也不想一个人过得太寒酸。」 让他试探一下吧,苦杏酒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不可以吗?」 藤原寺初九有些头疼。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也发现,诸伏景光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相反,他极为坚定,决定什么后就绝不会轻易放弃,换言之,哪怕现在拒绝,只要不给出强有力的威慑,他大概率会偷偷跟上。 既然如此…… 「可以。」 她说道:「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你有一个完美的夜晚,毕竟,我也有自己的约会要赴。」 「时间给了你的话,小情人会吃醋的。」 诸伏景光防御力拉满:「放心,那时我会自行离开,绝不打扰到您。」 话已至此,藤原寺初九只能点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色尚早。这一带人烟不多,小贩们骑着小车,朝市区中央进发,诸伏景光自觉把车开来,载着藤原寺初九随着人流驶去。 到了花火大会场地附近,诸伏景光才发现苦杏酒这一身浴衣蕴藏着多少小心思。 在霓虹,牡丹一直被当作女性美丽的象徵,其纹样更是常常出现在各式衣物上,象徵幸福美满。因此,来参加祭典的年轻女孩儿大多身着印有牡丹和柄的粉紫色和服,苦杏酒往其中一站,便如一滴水汇入江河,转瞬间消失不见。 若不是她的髮型还有几分辨识度,气质又实在突出,诸伏景光停个车的功夫,大概就真把人跟丢了。 她这时正站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几副狰狞的鬼神面。 说是狰狞,实则为了迎合少年少女们的小心思,做得可爱了不少,少了几分正统鬼面的戾气,反多了些帅气冷峻。 她挑中了一个般若面。 诸伏景光走近的时候,她正把面具戴上了脸。 「怎么样,要不要挑一个?」 诸伏景光依言挑了个小狐狸的面具。 配上他青灰色的浴衣,倒像是刚刚化形的白狐公子,不见俏皮,只觉儒雅随和。 苦杏酒好像笑了。 般若面遮掉了她的全部表情,只留下一双灿如星子的眼眸,诸伏景光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想起了什么人。 「再去买些苹果糖吧。」她提议道。 诸伏景光点头,目光寻了一处小摊,转身朝那儿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藤原寺初九感到手腕上一股大力袭来。 紧接着,有人拽着她跑开。 那人也戴了个动物面具,是一只可爱的樱花猫,初九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后脑勺上卷卷的黑髮,以及身上藏蓝色的浴衣。 熟悉的名字在舌尖滚过不知多少遍,最终低低吐出:「阵平。」 拽着她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镂空的面具眼眶下,乌黑湿润的狗狗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含着几分控诉之意;「怎么hiro也来了?」 「意外啦……」藤原寺初九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反正你们也很久没见过了,给你们个机会聚一聚?」 「才不要。」松田阵平有异性没人性地拒绝道:「那傢伙一言不发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时候,也不见得想过我们。」 还是想见的吧。 藤原寺初九能看出他的嘴硬。 松田阵平拿出一根蝴蝶髮簪,把她的髮饰取下,又用簪子替她把长发挽起:「先不见了,风险太大,也没这个必要。」 「也是。」 初九把髮饰收进编织袋,又拿出一个小镜子,欣赏了一下,满意地夸奖道:「哇,一看就有做过功课哎。」 「毕竟是你交付重任了嘛。」 藤原寺初九怎么都学不会自己编发,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松田阵平,要求他自带髮簪,在花火大会当天化身托尼老师,帮她盘发。 事实证明,凡是与巧手挂钩的,松田都能做得很好。 「要换个面具吗?」藤原寺初九又对他可爱的猫猫面具露出垂涎欲滴的眼神。 「好啊。」 两人交换了面具。 初九原地转了个圈,目露期待:「好看吗好看吗?是不是很可爱?」 「好看,可爱。」 他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内心突然生出些罪恶感。 两年多了,他已经快要二十五岁了。 毕业、工作,时间推着他不断向前走,好像只是一眨眼,他就已经不再是警校时期动不动炸毛的捲髮小子,而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一位正直的警官。 但眼前的人,却似乎一直是那个偷偷翻墙被发现,又甜甜地向他递出一个小面包的女孩儿。 时间好像唯独遗忘了她,没在她身上留下一点岁月的痕迹。 导致明明是同龄人,他现在却有一种在和未成年谈恋爱的背德感…… 不对,他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她也已经成年了啊?! 松田阵平:「你是不是悄悄拟态成未成年了?」不然怎么突然少女感这么强? 「诶嘿~」藤原寺初九比了个wink:「今天是限定版jk,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松田阵平:「……」 「变回来。」捲毛警官目无表情地要求道。 第116页 「诶?为什么?!」 「因为正直的警官不能对未·成·手。」他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初九面具的额头:「变回来!」 藤原寺初九悻悻地「哦」了一声。 她踮起脚尖环顾四周,眼睛突然一亮:「阵平,我们去捞金鱼吧。」 松田阵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到了金鱼小摊前。 老闆还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规则,初九已经麻熘地付钱拿起了纸网。 她支着下巴,问一旁的松田:「你觉得哪两条最靓?」 松田阵平:「……都是鱼,有什么区别吗?」 「那都是人,有鼻子有眼,都长得一样吗?」藤原寺初九递给他一个纸网:「你也捞。」 松田阵平面上不显,心中还是有几分蠢蠢欲动。他接过纸网,聚精会神地对付起小金鱼来。 捞了三条后,糯米纸不堪重负,终于在金鱼的挣扎下破开。 松田阵平扭头去看,藤原寺初九的纸网也坏了,手里的小碗却已经战绩斐然,粗略一看,少说得有十来条,让人望而生嘆。 路人击掌赞嘆,摊主强颜欢笑。 松田阵平也很惊讶,他把碗里的三条小金鱼倒入初九碗中,问道:「怎么处置?」 初九:「这带回去都可以煲一锅汤了吧。」 松田阵平:「观赏鱼,肉质应该不怎么样。」 摊主:「……」 你们两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接。 藤原寺初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把金鱼「放生」道:「那算了,我们玩别的去吧。」 带是不可能带回去的,她和松田阵平平时都很忙,金鱼又要娇养,根本顾不上。 他们一拍即合,又朝着其他摊子奔去。 藤原寺初九买了几个鲷鱼烧,松田阵平牵着她的手走在身边,像大街上每一对平凡而普通的情侣,夹杂着欢声笑语,分享着黏黏煳煳的思念,和交织在一起的日常。 迎面走来一个戴着狐狸面的青灰色身影。 藤原寺初九不动声色地往松田阵平身边靠了靠,捻起一颗苹果糖,松田阵平会意地揽住她,低头把糖含入口中。 舌尖在指上轻轻划过,女人悄悄红了耳朵。 很正常的一对情侣。 诸伏景光和他们擦肩而过。 然而—— 「哎呀!」 他突然一个不稳,随着女人的一声惊唿,脚底一滑似的朝前倒去。 捲髮男人及时伸手拽住了他。 他的余光则停留在女人急忙伸出的手上。 ——她一直遮挡着腰身的袖口挪开,然而腰带上并没有振翅欲飞的蝴蝶,也没有镶嵌其上的一枚纽扣,而是普普通通的黑底白纹。 不是。 「没事吧?」女人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请不要担心。」温和的声音从狐狸面具下传来:「给你们添麻烦了,还真是不好意思。」 女人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一道浅浅的月牙:「没关系的,没事就好,走路还是要小心点呀。」 诸伏景光点点头,向两人道谢后,才转身离开。 他走出一段路后,鬼使神差又回头望了一眼。 捲髮男人替女子提着编织袋,揽着她渐渐远去,没入人群中,两人明明戴着面具,轻声细语的模样却总让他想到两个人。 他又想起方才苦杏酒笑的时候。 诸伏景光咬咬牙,调转脚步重新跟了上去。 — 东京市大监狱。 「白马总监!」监狱长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噌」一下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招待道:「您怎么突然来了?非常抱歉,我们没有接到通知,可能准备得不太充分……」 白马正太郎不甚在意地笑道:「没关系,这次来只是调查一些东西,不用兴师动众。」 「您是要……?」 「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位叫小松美黛的犯人?」白马正太郎睁开眯眯眼:「能带我去见她吗?」 监狱长一愣,随即点头道:「当然!「 他查了一下名册,看到房间号后,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不过,她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 他带着白马,一路来到房间门口,一边开门一边补充道:「小松美黛是自首,前一年还好,今年开始,就总神神叨叨说些什么,有人会来接她、大人要来给予她新生什么的,初步判定是接触了□□组织,这一年来也陆陆续续给她安排过一些心理治疗,但都没什么成效。」 铁门打开,昏暗的房间里,瘦削的女人蜷缩在角落,头髮如枯草般蓬乱,一双眼睛混乱无神,嘴里喃喃不知在念着什么。 她就是小松美黛。 白马侧头问道:「抱歉,能让我单独问她几个问题吗?」 监狱长点头离开。 白马上前几步,蹲下来,视线与小松美黛齐平,问道:「还记得我吗?小松小姐。」 话语出口,竟是婉转的女声。 小松美黛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悚然抬头。 「白马正太郎」露出一个女人味十足的笑容,显得扭曲又可笑:「不管『那位大人』有没有来接你,我们,可是先一步找到你了哦~」 小松美黛面目一变,刺耳的尖叫就要破喉而出。 「白马正太郎」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第117页 「嘘、嘘……」 「不要尖叫,不要唿救,不然我的刀会先一步隔开你的喉咙。」 冰冷的刀锋抵上她的喉管,恍惚间,小松美黛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艷丽的鬼女用一把小刀贯穿了自己的喉管,又在下一秒如同神明復生般睁开眼睛。 她的思绪逐渐变得混乱,两眼好不容易凝起的光芒又慢慢溃散。 「白马」松开了手:「接下来,请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到小松美黛眼前:「或许,你认识这个人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她是谁? 「白马」:她是谁? 我:女儿,后院着火了!(惊恐) 感谢在2022-08-12 20:34:30~2022-08-13 11:1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40瓶;云儿天上飘 10瓶;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小情人暴露了 「他跟上来了。」藤原寺初九毫不费力地发现了远远缀在身后的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感嘆道:「hiro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行动力也超强。 警校那年,破获外守一的案子时,也是景光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死志,然后毫不犹豫冲上去救了他。 「怎么办?」藤原寺初九递给他一个「你兄弟你自己想办法摆平」的眼神。 松田阵平想了想,问道:「你提前预定花火大会的场内位置了吗?」 初九一挑眉,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没有。」 「那就好办了。」松田阵平拉住她的手:「hiro没那么容易煳弄,除非让他看到更值得怀疑的対象或者彻底洗清你的『嫌疑』。」 但显然,无论哪一项都不容易。 「我才不想浪费时间跟他兜这种无聊的圈子,所以——」 「逃跑吧!」 他拉着初九,两个人穿过人群,在祭典上奔跑起来。 髮簪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抛出,像是蝴蝶终于挣脱了髮丝的束缚,飞向热闹的烟火人间。乌黑的长髮落下,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初九想要伸手接住簪子,然而两者运动方向不一致,她的指尖只能堪堪和蝶翼擦过。 趁着夜色浓郁无人注意,她连忙在指尖伸出一条小藤,卷上蝶尾把它拉了回来。 「簪子差点掉啦——」 「没关系,真掉了就下次重新给你做一个——」 初九:……可恶,这就是手工大佬的底气么? 诸伏景光一发现两人跑走,便赶紧追上。奈何夏日祭上人实在太多,先前跟踪就已经很不容易,如今他们有心甩开,更是难以追踪。 几分钟后,他已经彻底迷失在人海里。 不过,这也充分说明…… 那対男女、 果然有问题。 — 花火大会在东京市体育馆内举行,大部分市民都早早前去占好了位置,或是出钱买了有料区*的座位,然而总有一部分机灵又不走寻常路的小年轻们,选择在不同寻常的地方度过这个难忘的夜晚。 松田阵平就带她来到了一个这样的地方。 那是一座背靠体育馆的小山丘。 从山脚到丘顶被踩出了无数条小路,丘顶上的人倒确实不如体育馆内熙熙攘攘,却也不少,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一个僻静且视野良好的地方。 松田阵平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块野营布,铺在地上。 「你是哆啦a梦吗?」藤原寺初九咂舌。 松田阵平面不改色地接下了这句夸奖。 两人挤挤挨挨坐在一起,静静等待着花火大会的开始。 一束天光乍然升起。 随着人群里骤然爆发的惊唿声和体育馆内一声盖过一声的欢唿,那束青蓝色的烟花在空中倏然炸开。 像一柄瞬间展开的摺扇,又在下一刻归于虚无。 随着第一发烟火的迸发,其他烟火也陆续升上天空。 时而如一条曳尾的游鱼,时而如一簇盛开的花束。 最耀目的,是由无数发烟火组成的一道花火瀑布。 像是漫天银河倾洒而下,一瞬间照得整个苍穹亮如白昼。 「真美啊……」藤原寺初九睁大眼睛。 「其实我一开始就想带你来的。」松田阵平有些无奈地说道:「还以为这地方会很安静,没想到人也这么多。」 一眼望去,全是拉着小手相互依偎的高中生小情侣。 「都还没成年吧?早恋,啧。」 松田警官的正义之魂熊熊燃烧。 藤原寺初九倒是目露艷羡:「我高中时候的梦想就是和某个校草谈一场青春期荷尔蒙爆棚的甜蜜恋爱。」 松田阵平:「……哈?」 他支着下巴:「我的初恋可是你耶,太不公平了吧?」 「所以说是梦想啊。」藤原寺初九摸摸他的头:「我的初恋也是你啦。」 她嘆息一声,遗憾地说道:「要是能早一点遇到阵平就好了。」 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松田阵平高中毕业那年,她才刚刚从自己坟里出来。 「现在也不晚。」 藤原寺初九没听清,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 第118页 松田阵平把面具扣在一侧,露出大半张俊秀的脸颊,微微低头靠近她,重复道:「现在也不晚。」 他伸手将初九的面具上移了一些,遮住了她的眼睛,却露出挺翘的鼻樑和饱满的红唇。 微风拂过,视线被遮挡,其他部分的感知就变得尤为敏锐。 她听见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人踩过枯枝。 她感觉到扶着脸颊的手掌粗糙灼热,指尖有刮人的茧子。 唇上覆上一抹温热,唿吸交缠,湿软的舌尖闯入口腔。 …… 藤原寺初九回到安全屋的时候,诸伏景光已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 狐狸面具被扔到一旁,他少有的面无表情,唇抿成一条直线,昭示着主人的不虞。 初九只以为他是没找到线索不高兴,也没多想,随手把换回来的般若面具扔在桌子上,走到卧室门口,抬手准备开门。 「你的编织袋呢?」 诸伏景光突然出声。 「……」 藤原寺初九动作一顿,回过头:「你说什么?」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问道:「出门的时候,不是有带一个编织袋吗?怎么回来就不见了,是不小心落在哪里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找一下?」 「啊,你说那个……」 那个袋子里装的都是她要捎给朋友们的礼物,当然是交给松田帮忙带回去了。 她靠在门板上,垂着眼帘,半真半假地说道:「给小情人了。」 「小情人?」诸伏景光一针见血:「你有一位、当警察的小情人?」 藤原寺初九终于抬眼看他。 半晌,她突然露出一抹笑意:「啊呀,被你看见了?」 他还没有发现。 短暂的思考过后,初九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他发现了,一定会第一时间与她相认,然后再探究她隐瞒身份的原因。 诸伏景光确实没有发现。 他只是在松田阵平摘下面具,亲吻身边的女子时,恰巧赶到了现场。 那个女人就是苦杏酒。 直觉在向他叫嚣,零碎的线索也指明了真相。 她只需要:混在人群中离开,和同行的男子交换面具,摘下髮饰,将头髮盘起……然后最重要的,把腰带翻边后扣上,再不经意将其露出。 改变一些小小的细节,就可以成为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她怎么会做不到? 她苦杏酒,在拥有代号前,可是千面魔女贝尔摩德的弟子。 「能给我一个解释吗?身为组织成员,为什么要去招惹一名警察?」诸伏景光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封早已编辑好的邮件,收件人写着琴酒,只需点击发送,它就可以飞奔进琴酒的邮箱。 话到这里,她基本也已经猜到,他掌握的信息只有哪些了。 藤原寺初九脸上出现几分抱怨的神色:「所以说让你不要跟过来了,真是的。」 她说道:「只是玩玩而已啦。」 「玩玩?」诸伏景光勐地攥紧拳头。 他突然想到上次在安全屋附近,看到松田阵平和一个红裙女子离别亲吻的样子。 那会不会也是苦杏酒? 松田那傢伙到底怎么回事?他和藤原寺分手了吗?他到底怎么被苦杏酒骗到手的? 无数疑问盘桓在心头,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骤然传来的刺痛感令他清醒过来。 苦杏酒的话语接踵而至。 「対啊,让一个一身正气的警官,为一个罪犯着迷……这不是很有趣吗?等到有一天他发现我是什么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不也很令人期待吗?」 「不过……」 她话锋一转。 「你怎么知道,他是警官?」 「没穿制服,也不知名,一个小小的□□处理班的警察,你怎么会认识?」她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剖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哦,绿川君?」 「……」 诸伏景光只能低头:「在狙击镜里见到过。」 「那绿川君的记忆力可真不错。」藤原寺初九意味不明地笑笑:「狙击镜里一闪而过的路人都可以记得那么清楚。」 「也不算。」他说:「那位警官可不是什么路人脸。」 「噗、哈哈哈哈哈——」 藤原寺初九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你说的対,不然,那也太委屈我了。」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很乐意再附和几句,然后温和又无奈地笑笑。 但现在,他只觉得嘴里满是渐渐蔓延开来的苦味,苦杏酒的笑声仿佛一遍遍地提醒着他,明明自己的同期好友正被人玩弄、欺骗,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啊——算了算了。」 苦杏酒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实在觉得没劲似的伸了个懒腰,拉开房门走了进去:「没什么事别来烦我了,真没意思……」 房门落锁的下一秒,门内门外两人双双破功。 诸伏景光坐到沙发上,看着那把苦杏酒送的、崭新的贝斯,捂着脸陷入了沉思。 藤原寺初九则瘫坐在地上,随手抓了旁边一只娃娃抱在怀里,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的话语、神情。 「让一位正义的警察,为一个罪犯着迷……靠,我怎么想出这么羞耻的话的?」 第119页 她狠狠揉了揉娃娃,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因为在组织呆久了,対,谁让其他成员天天那么中二,把我都传染了。」 她扑到床上,滚了两圈后,拿出了手机。 来点什么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不能再想了…… 「嗯?」 她看着邮箱上刺目的一个红点。 那是一封来自贝尔摩德的邮件。 邮件内容为…… 抓捕产屋敷家养女——藤原寺初九。 藤原寺初九:……?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我抓我自己? 关于拟态,见小松美黛的时候没有拟态啦,那个时候没想到后来会有这么多事。 所以目前,暴露的是初九,不是苦杏酒。 感谢在2022-08-13 11:11:29~2022-08-16 14:1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中也家的帽子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保护家书之人 抓捕令下,是详细的任务资料。 这还是一个长期任务。 主要参与人员:朗姆、贝尔摩德、琴酒、苦杏酒…… 嚯,大半个酒厂。 藤原寺初九稀奇地翻看着。 组织不愧手眼通天,把她警校毕业前的经歷调查得清清楚楚,不过可惜,甦醒前的那些资料,都是凭空捏造,不过废纸几张。 为什么会突然下令追捕她呢? 现下「藤原寺初九」正养病在家,要把她从产屋敷家眼皮子底下带出来,哪怕是黑衣组织,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能让他们不惜如此…… 「鬼」。 他们发现了。 组织的最终目标就是返老还童、长生不老,若让他们知道「鬼」的存在,必会如一群甩不掉打不死的恶犬,一旦寻到机会就不顾后果地攀咬上来。 只是,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唯二知道她身份的就是产屋敷佟哉和松田阵平,但这两人绝不会泄露半分。 藤原寺初九冥思苦想,终于从记忆的犄角里翻出一个怀疑对象来。 ——小松美黛。 虽然不知道黑衣组织怎么和她搭上的线,但这样一来,就全能说得通了。 组织大概早就知道有「鬼」的存在,实验室里所见,都是在「造鬼」。 所以听到小松美黛的「疯言疯语」后,和旁人下意识的怀疑不同,他们选择相信,并将目光聚集在了「藤原寺初九」身上。 不过,组织能从她口中得到的消息必然有限,毕竟,小松美黛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知道鬼能长生不死、断肢重生,却不知道还有血鬼术和拟态的存在。 不能让他们继续深入了。 藤原寺初九翻出许久不用的电话卡,给产屋敷佟哉发去了消息。 贝尔摩德的目标很明确,在任务正式开始前,她们要对「鬼」进行细緻的调查。 她甚至已经拟定了初步的行动计划。 产屋敷家记录鬼杀队千年歷史的家书会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 他们要先通过它彻底了解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所以现在—— 【身份暴露,保护家书】 这是重中之重。 — 贝尔摩德难得行动力奇高,花火大会过去小半个月,她就把手上其他工作全部交接完毕,全身心投入这次行动的规划中来。 藤原寺初九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但诸伏景光应该知道,毕竟她这一回,还顺路捎回来一个降谷零。 他也要参与进这次的行动中去。 苦杏酒在组织中的定位一直不明确,说她是行动组,暗杀和突袭的确是她的强项,但要说她是情报组,易容和盗物她也不落下风。 得益于此,这次调查她才能早早得到消息,并参与进去。 许久未见,贝尔摩德风情依旧。 她一上来就给了初九一个大大的拥抱,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爱:「好久不见了,我们小优,有没有想我?」 「没有。」 初九被迫埋在她肩头,闷声开口。 「诶?真绝情。」 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没有一点意外。 贝尔摩德惯来就是这么个人。 为他人设下无数蜜糖陷阱,自己却时刻清醒,随时抽身。 「先说任务吧……嗯,你们家那位绿川君没来么?」 贝尔摩德虚虚点了点身后的金髮男人:「还说让安室和他联络下感情呢,毕竟是同一期训练营出来的,多少会有些共同话题?」 「是想联络感情,还是打探消息?」初九面色淡淡,语带嘲讽:「绿川是狙击手,带他来有什么用?」 琴酒有句话说得其实不错——情报组的,心都黑。 他们这群人,十句话里八句是假,剩下两句用来开话头和收尾。 半分信不得。 贝尔摩德也不强求,开始叙述这次任务的主要内容。 产屋敷家是千年望族,听闻百年前门客无数,皆是无双剑士,虽然后来不知为何没落了几年,但底蕴尚存,不可轻视。 她们此行,首要目标是盗取家书,并确认「藤原寺初九」是否真的静养在家。 第120页 「一个大小姐……」 苦杏酒问:「组织要她来做什么?」 安室透在一旁默默竖起了耳朵。 这也正是他想问的。 刚刚接到任务,铺天盖地的疑惑便将他淹没:藤原寺为什么会被组织盯上?她和组织有什么关系?她的养病……是真的养病吗? 然而面对两人的疑问,贝尔摩德只是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晓。」 苦杏酒不满地「啧」了一声。 「好啦。这次任务,其实还有一位成员要加入哦。」 贝尔摩德笑道:「论起来,她才是我们的底牌。」 一个任务,派出四名成员? 苦杏酒皱眉:「是不是太大动干戈了?」 贝尔摩德:「毕竟那位大人,可是非常非常重视这次行动呢。」 「……」 她不再说话。 那位大人、酒厂boss,他的命令高于一切。 「那么——」 贝尔摩德合掌:「行动开始。」 — 夜色沉沉。 产屋敷老宅是百年前的鬼杀队旧址,地处偏僻,夜深之后,四下无人,只余些蝉鸣蛙叫,伴着三人来到墙角。 这个时间点,宅内众人应当都已睡下。 根据贝尔摩德前两天从佣人那儿套来的情报,宅子里唯一不需打扫、不准进入的地方,便是「上锁的祠堂」。 家书大概率就在祠堂里。 苦杏酒去确认「藤原寺初九」是否真在宅中,贝尔摩德则负责盗取家书,安室透找到供电室,通过耳麦确认她们的情况,一旦不对,就纵火引起混乱。 初九面上不显,实际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可谓是一肚子的火。 好傢伙,觊觎她不说,还想在她家里纵火?! 她马上像个传声筒似的,气势汹汹又委屈巴巴地把计划全盘抖落给了产屋敷佟哉,并在心里暗自记下一笔,誓要想办法给酒厂整个大的。 不过……计划里没有提到的一环,是第四人。 她做什么去了? 夜色寂寥,木质走廊里落针可闻,初九穿梭在熟悉的大宅里,心里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调转路线,朝祠堂跑去。 虽然佟哉哥得了消息,大抵都已布置好了,但贝尔摩德何许人也,还有一个不明身份不知去向的第四人,实在是让她放不下心来。 祠堂的确是放置家书的地方。 准确来说,那里不止有家书,同时还摆放着歷任柱战死后留下的刀剑。 那本是一个绝不应该被打扰的地方。 …… 昏暗的祠堂里,男人一身红白色剑道服,手中一柄未出鞘的长刀抵在地上,闭目跪坐在中央,满身肃杀之气。 他身旁两侧,是长短粗细皆不一的十几把刀剑,右边靠墙则摆放着一列木质的书架,从下到上,依次有序地放置着木简、帛和纸册。 祠堂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男人睁开眼。 他睁眼的那一剎那,好似一只猫头鹰双眼炯炯有神地准备去捕猎,又仿佛几近熄灭的行星重新燃起了火焰。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左侧的一顶刀架上,有着火红刀锷的长刀几不可闻地震动一瞬,像是发出了一声常人无法听到的嗡鸣。 撬锁声响起。 男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大门。 贝尔摩德几下便将门锁撬开,轻而快地推开木门。 下一瞬,跪坐在正中央的强壮男人便映入眼帘。 男人「怒目圆睁」、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恭候多时了,小偷小姐!」 贝尔摩德:「……???」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应该都能猜到这位是谁哈哈哈哈哈 我写到这里的时候实在是绷不住了,因为突然想到大哥的画风和贝姐的画风,这一碰面,概括一下,大概就是豆豆人和火柴人,就、就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2章 永生 男人站起,手中长刀一挥,做出一个标准的剑道起手式,夜风从敞开的门口涌入,掠过坚毅的面庞,将他火红的发尾吹起。 「初次见面,我是炼狱杏寿郎!」 他说:「偷盗是不好的行为,如果小姐愿意,我可以带您去向僱请我的产屋敷先生请罪!」 正义、古板、善良。 贝尔摩德的目光扫过他手里仍未出鞘的长刀,和身上穿戴整齐的普通剑道服,最后落在那一头张扬得近乎离奇的髮型发色上。 嗯,或许也不是那么古板。 她的手悄悄移向腰间。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不要多拖,恐生事端。 正此时,炼狱杏寿郎眼珠一转,长刀瞬间出鞘,人似一柄飞枪,倏忽间朝她冲来:「看来小姐不愿意配合,那就非常抱歉了!」 「!」 贝尔摩德心下一惊,显然没想到他会有这样强大的爆发力,匆忙拔枪间,连保险栓都来不及拉开,只能直接拿枪身去挡。 金属相撞刮蹭时发出的声音刺耳又难听,贝尔摩德这才意识到他是拿刀背来噼砍,咬牙顺着力道后退的同时,也终于想明白了那些令她感到违和的奇怪之处。 无论是眼前男人中气十足的自我介绍,还是现下打斗时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都如闷雷炸响,宅子里的其他人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第121页 但偏偏,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带着好奇靠近这里。 从她的角度看,这降低了她被发现、围攻的风险,但如果换一种视角…… 一种眼前人能绝对压制她的视角。 没有人靠近,她就没有挟持人质的机会,即,没有逃走的机会。 「锵——」 男人像是携着一抹烈焰噼来,贝尔摩德几次想要拉开距离,都被他快速追上,她手中的木仓只能被动地抵挡,没多久就几近散架,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行动暴露了。 产屋敷家主知道她们会在今晚行窃,所以提前把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贝尔摩德尽力与男人对峙,却有意将战场往屋外拉去。 上一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 她突然想到两三年前,那个游轮上用一把匕首便噼开子弹,闪至身前的女孩儿。 她的影子渐渐与眼前的男人重叠。 枪身再一次撞上刀背,强大的冲击力下,它实在不堪重负地碎裂,化作一堆零件散落在地。 刀背伴随着唿唿的风声朝她袭来。 一个名字已经涌到齿间:「安……」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从眼前一闪而过,男人噼来的刀背倏地倾斜。 贝尔摩德抓住机会,勐地后退几步,侧头望去,还维持着扔匕首姿势的苦杏酒大喘了口气,掏出木仓递给她。 「真逊。」 她还不忘出声嘲讽。 炼狱杏寿郎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柄撞开他刀背后径直插入地里的匕首,恍然大悟地感嘆道:「唔姆,原来还有同伙么!」 怪人。 贝尔摩德把木仓上膛瞄准,用气音轻声道:「试试看能不能拖住他,否则马上撤离。」 苦杏酒点点头,没人注意到,她耳麦上代表开机的幽幽蓝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 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剧本。 能让黑衣组织从此不再打产屋敷家的主意,也洗去这次行动的卧底之嫌。 她已经猜到……第四人是谁了。 - 樱桃酒坐在车内,手里的一块魔方飞速转动,用多久打乱就用多久拼回,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像是一个时刻保持精密计算的机器人。 她觉得有些无趣,但超忆症需要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东西上,避免大脑塞入其他多余信息而感到不堪重负。 耳麦里是舒缓动听的音乐,盖过了夏夜里的蝉鸣。 「呲啦——」 樱桃酒眉头一皱,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撤……」 「好久不见,贝尔摩德。」那是她曾经听到过的,属于苦杏酒的声音,却带着陌生的语调,奇怪又富有韵律。 「或许……还记得……吗?」 有人像被勒住脖子般发出「呵呵」的声响。 声音在下一秒消失。 四周回归寂静,耳麦里的音乐重新响起。 「除非我说让你进来,否则就乖乖呆在外面,一旦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贝尔摩德的告诫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樱桃酒看着手里拼到一半的魔方,静坐片刻。 她很清楚,现在就是需要撤离的情况。 她的战斗能力不强,作用就是赶到现场,用最快的速度浏览那些家书,找出记载有「鬼」的部分,把它装进脑子里。 所以如果现在过去,除了搭上自己,一点作用都没有。 但是…… 贝尔摩德听起来、很痛苦。 蓝色的眼睛里浮现一丝挣扎,有什么念头破土而出。 妈妈、很痛苦。 她放下魔方,束起灿金色的长髮,打开车门。 — 那边,安室透也通过耳麦听到了些许动静,他在「火烧供电室」和「先去探查一番」中犹豫半响,最终选择了后者。 等他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两名代号成员内讧。两人都是黑衣,更别提贝尔摩德和苦杏酒为了减少辨识度,都特意易容成普通黑髮女人的模样,粗略一看,还真分不出来掐着脖子的那个人是谁。 不过,从那几句断续的对话来看,应该是苦杏酒。 所以……这算是怎么回事? 苦杏酒背叛组织了吗? 贝尔摩德双目紧闭,似乎晕了过去,而一旁的炼狱杏寿郎早已收刀入鞘,满脸惊奇地看着两人。 「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应该是后来的这位小姐改邪归正了吧?值得称赞!」 安室透:「……」 简直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手里的枪枝悄悄上膛。 明明是再细微不过的动静,院子里两人却同时转过头来。 两双火红的眼睛。 一双如高悬于天际的日轮,炽热而富有生机,一双却如在水中晕开的鲜血,暗沉并充满死寂。 血眸的主人轻轻歪了歪头,张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安室透浑身冰凉。 她说的是——降谷。 「降谷君。」 温润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安室透瞬间转身举枪,然而身后并不如他所想,是哪位组织成员,而是一位身着浴衣,气质温和的男性。 他不自觉想到诸伏景光,手中的枪枝也下移了一些,不再对准他的头颅。 会在这个时间点,这身打扮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 第122页 「产屋敷先生。」 产屋敷佟哉微笑点头,手中大大方方亮出一只针管:「很多情况不便说明,但希望降谷先生相信我,或者说,相信初九。」 哪怕不是出于对同期的信任,单凭眼前人点破了他的身份,自己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安室透沉默半响,拿起他手中的针管,一咬牙朝手臂血管扎去。 药效很快发挥作用,他眼前开始出现一片片的黑斑,手脚也无力支撑,只能慢慢靠着柱子滑倒在地。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听见产屋敷佟哉说:「最后,炼狱先生,能麻烦您也晕一下么?」 安室透:「?」 这是要演一出……无人生还? 但他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了。 「当然没问题!」 炼狱杏寿郎是一位出色的被雇者,他二话不说给自己来了一下,晕得结结实实,不含一点水分。 苦杏酒一合掌,眼中亮起兴奋的光芒:「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啦!」 …… 两三分钟后。 樱桃酒终于赶到祠堂。 祠堂门前的小院里可谓「尸横遍野」,金髮女人沐浴在温柔的月光下,浑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情不自禁前进一步:「贝尔摩德……?」 女人循声望来。 熟悉的面容上,赫然是一双猩红的眼眸。 「贝尔摩德」脸上出现一个陌生的笑容,似乎带了些奇怪的怜悯:「樱桃酒?」 不是易容。 樱桃酒下意识地运用贝尔摩德曾教过她的知识进行判断。 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陷入了空前的迷茫。 贝尔摩德从不会认真叫自己的全名,她的语调总是漫不经心又充满甜意,轻声唤自己「little cherry(小樱桃)」。 她也从不会露出这样奇怪的表情,用这种让人想要哭泣的眼神看着自己。 金髮女人已经慢慢靠近了她。 她捧起樱桃酒的脸,眼里红芒骤亮,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什……么?」 「来到组织以前的事。」她说道:「你的记忆中有很大一片空白,不是么?没好奇过自己原本是个怎样的孩子吗?」 贝尔摩德的声音本来就很有诱导性,低声细语时,更是如诱惑亚当夏娃偷食禁果的毒蛇般,樱桃酒一个不注意,思绪就忍不住随着她的话语朝相应的地方延伸。 那是绝对不能被触碰的记忆禁区,她脑子里才闪过一个模煳的画面,就感到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 「贝尔摩德」似乎看出了她的痛苦,眼神几经变换,神情温柔下来:「抱歉。」 她三年前救下了那些险些遭受黑衣组织毒手的孩子,并为此受到了人们的钦佩与嘉奖,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依旧有人失去了自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接受着那些该死的实验。 她话音一转,道:「帮我带句话吧。」 樱桃酒没有吭声。 她似乎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了,也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应对。 「贝尔摩德」说:「我是藤原寺初九。」 樱桃酒的瞳孔倏然放大,显然,她无比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鬼』的力量是你们无法想像的,不要尝试着调查我,不要妄想着控制我,你们的算盘哪怕远在千里之外,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若执意违逆,『贝尔摩德』只会是个开始。」 她说:「不过永生的诱惑的确大过一切,想必你们也不会轻易放弃,既然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月光下,鬼女控制着贝尔摩德的身体,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就在你们周围,如果茫茫人海中,你们能找到我,或许,我将赋予你永生。」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以为我发了,结果突然发现它还躺在存稿箱里(笑死) 说起来,一千营养液了,或许我该加个更。 感谢在2022-08-18 17:09:32~2022-08-20 22:1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小小研究员 安室透从昏迷中醒来。 这是一个四面都封得严严实实的房间,墙皮脱落大半,甚至隐隐露出底下的钢筋,像一个巨大的铁皮盒子,阴沉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右上方有一面小小的铁窗,几缕刺目的阳光穿过铁桿,落在他刚刚睁开的眼睛上,激得他眼角不自觉溢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低头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 身下是一个钢制的座椅,很重,手脚被牢牢绑在上面,有效防止了他带着椅子一起跑路的可能性。 四下是一些散落的刑具,鞭子、小刀、带着倒刺的木棍……地上则布满了暗沉的血迹,像一朵朵落在污泥里的梅花。 审讯室。 他垂下眼帘,轻舒了口气,随后突然发力,身上青筋暴起,整个人连带着椅子往前趔趄了一下,钢制座椅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审讯室的大门很快被人推开。 琴酒一身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像个移动的大冰渣子,身后跟着的难得不是伏特加,而是换了一个纤细瘦弱的金髮女孩儿。 第123页 「任务失败了。」他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室透,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组织怀疑你们当中有卧底,作为唯一一个非代号成员,你有最大的嫌疑。」 不对。 安室透的瞳孔颤抖一瞬后,很快恢復平静。 且不说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嫌疑最大的绝对是苦杏酒,就说琴酒此人,他处理叛徒的信条向来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既然把自己留到了现在,甚至还有闲心同他说明一下如今的处境,就说明他的目的绝不在于要自己认下这个「莫须有」的卧底罪名。 他于是把头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扬起,气定神闲地等待后文。 琴酒果然再度出声:「为了洗脱你的嫌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复述一遍。」 原来如此。 安室透想,该怎么去讲述昨天发生的一切呢? 他从头到尾几乎游离在事件之外,既不知道组织为什么要调查产屋敷家、去产屋敷家又是要盗取些什么,也不知道苦杏酒和贝尔摩德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背叛组织」,以及她和藤原寺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什么都不知道。 产屋敷先生让他注射药剂时,也只说了一句「相信初九」,除此之外,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对于发生的那些事,他没有篡改的必要,也没有篡改的资本。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说:「我赶到的时候,只看见苦杏酒掐晕了贝尔摩德,又打晕了一个金红色头髮的男人,当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有人出现在我身后,往我身体里注射了一管药剂,我就昏了过去。」 琴酒:「注射药剂的是谁?」 安室透摇摇头:「不清楚,穿着和服,我没看清脸。」 他停顿片刻,笑眯眯地说:「非要说谁是卧底,那肯定是苦杏酒吧?她的行为也太奇怪了。」 这基本是一句废话。 但特意点出,明显是带了些恶劣的小心思。 然而琴酒却否定了他:「这与你无关。」 「苦杏酒再如何,也是代号成员,轮不到你来质疑。」他临走前警告道:「顾好你自己吧。」 说罢,狠狠甩上了门。 这太奇怪了。 安室透皱眉,看着被合上的大门,心里默默想到。 苦杏酒和藤原寺一定有什么关系,她的行为也已经可以说是明晃晃的背叛,为什么琴酒依然袒护她? — 门外,琴酒和樱桃酒并没有马上离开。 银髮男人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根烟,声音冷冽:「对上了吗?」 「对上了。」樱桃酒说道:「安室透说的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这已经是他们审讯的第三个人。 贝尔摩德、苦杏酒、安室透。 唯一没受到审讯只有樱桃酒,毕竟,组织会怀疑每一位成员,但却能理所当然地信任一件连自我都没有的工具。 三人所说没有什么相互矛盾的地方,和樱桃酒的叙述也能连上,他们被安排在不同的审讯室内,不可能有互通口供的机会,换言之,不出意外,这三人口中都是真话。 这就拼凑出来一个堪称恐怖的事实。 ——鬼能操控他人。 「我见到了藤原寺初九。」这是苦杏酒被审讯时的原话。 她喘着气,似乎很虚弱:「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发现我之后立刻向我冲来,我只来得及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便人事不省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则接上了贝尔摩德的叙述。 苦杏酒赶来后,她对上炼狱杏寿郎的压力骤减,然而在两人渐渐占到上风时,对方却一转攻势,手中利刃猝不及防朝她刺来。 她躲闪不及,刀刃靠着耳际擦过,耳麦就是在那时受到了损坏。 樱桃酒站在琴酒身边,眼神落在贝尔摩德身上,将她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她有和你说什么吗?」 「……有。」贝尔摩德摸着脖子上久久未消的掐痕,眼神闪了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时间回到那天晚上。 「好久不见,贝尔摩德。」 苦杏酒双眸血红,掐住她的脖子:「或许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那艘游轮上,我们见过一面的。」 喉间的手像一根不断收拢的铁环,任凭贝尔摩德怎么拍打拉扯都无济于事。 「那次因为人质的缘故,被你和琴酒拿捏了一把,这次可不会了。」 苦杏酒还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但因为缺氧而几近晕厥的贝尔摩德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但突然,钳住她脖颈的手松开了一些。 贝尔摩德顿时如得了水的鱼儿,勐吸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撕心裂肺的咳声里,她听见对方疑惑的声音:「奇怪,你的身体里,好像混进了什么东西……」 猩红的双眼蓦地凑近。 苦杏酒突然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啊,混进了一点和我有关的东西呢。」 「让就让我来试试吧,你的话,会不会更容易一些……」 话音刚落,贝尔摩德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回忆结束。 樱桃酒归纳三人的供词,如同一台精确运转的仪器,迅速点出几个问题。 第124页 「一,鬼是否真如她表现出来那么强大。她有可能只是虚张声势,操控他人对她而言其实也并非那么轻松,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还有更多我们所想像不到的底牌。」 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不老不死的究极生物。 若说没点真本事在身上,他们也是不信的。 「第二,鬼对贝尔摩德说的『身上有她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以及为什么她明明操控了苦杏酒和贝尔摩德两人,对我说的却仅仅是『贝尔摩德只是个开始』?」 只是不小心漏了一个,还是说,这句话有什么他们尚未理解的深意? 最后,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樱桃酒,究竟本应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 被关在审讯室里的日子无法计算,三人只能通过吃了几顿饭来判断自己在这鬼地方里呆了多久。 大概三四天后,安室透被放出,苦杏酒和贝尔摩德则被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布满了无数精密机械、没有一丝人气的地下实验室。 她再一次经过了那个充满畸形改造人的隔离室。 那些过度生长的肌肉,无故增大的肿泡,甚至在一个人身上重复出现的肢体…… 不正是如百年前在黑夜里肆掠的那些怪物一般吗? 越是低级的鬼物,越是拥有畸形怪异的身体,还学不会精细的拟态。 反观十二鬼月,在外观上可以做到近乎和人类一般无二。 那贝尔摩德……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藤原寺初九那时说的话并非凭空捏造,她原本只是想同时「控制」苦杏酒和贝尔摩德两人,如此一来,哪怕组织真的过于谨慎逼得她销卡,也可以顺便拖一位核心代号成员下水,大挫组织力量,当然,如果贝尔摩德出于自保,反水背叛,那就更有意思了。 然而,贝尔摩德濒死时,身体却出现了一些让她意想不到的变化。 她们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共鸣」。 不是鬼舞辻无惨和他下属之间的绝对掌控,却让她隐约察觉到,对于「造鬼」的实验,贝尔摩德或许并不仅仅是监管者,更是受益者。 组织究竟拥有什么? 这场实验的源头和核心又是什么? 谜团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或许到现在,自己来到组织的意义早已不仅仅是为了救诸伏他们。 她被束缚住手脚,绑在实验台上。 身体里被注射了些不知名的药剂,让她浑身无力,却能保持清醒。 一名黑髮戴着眼镜的研究人员走过来,抽走了她一管血液。 这她倒不担心,方才借着视觉死角,她腕间生出鬼藤,不仅顺回了自己的血液样本,还悄无声息地进行了替换。 任她们如何检测,苦杏酒也只会是一个普通人。 更能引起初九注意的,反而是她身边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女孩儿。 她比樱桃酒小上一些,有一头褐色的短髮,和一双浅绿色的大眼睛,身材是没有一点肌肉的纤弱,穿着宽大不少的白大褂,没有同龄人该有的朝气,反而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像个稚气未脱,却一本正经玩角色扮演的小科学家。 她拿着一个笔记本,站在研究员身边,对着仪器上的各种数值,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没有朝气,却也不如其他人似一潭死水。 苦杏酒没有社交牛逼症。 藤原寺初九想,但如果明天她还来的话,自己可以尝试着同她搭话。 她闭上眼。 小姑娘却在研究员离开后出声了。 「刚才,我看到了。」 初九倏然睁开眼。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还有一更,因为这个是加更(诶嘿~) 昨天发现一个很好笑的事,我的两个基友都有两个基友,其中一个是我,然后,在她们两不互相认识的情况下,她们两的另一个基友居然又是一个共同的基友,我真的,差点笑岔气哈哈哈。 感谢在2022-08-20 22:18:47~2022-08-21 22:3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山 160瓶;布丁 6瓶;yu、4485853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糖果 小姑娘浅绿色的眼睛宛如两颗宝石,大抵是意识到她没什么威胁,认为自己处于绝对支配者的地位,一直绷着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摆出有点拽拽的姿态。 「那是什么东西?你养的吗?你收到哪里去了?」 虽然肉眼可见地好奇,但她还是基于良好的教养,没有直接上手,只是噼里啪啦地甩出自己的疑惑。 初九盯着她瞧了又瞧。 她方才的确是卡着视觉死角放出的鬼藤,黑髮的研究员靠在实验台边,小姑娘站在一旁同她核对着实验数据,鬼藤则藉助衣服的掩护,悄悄替换出血样…… 它甚至连监控都完美避开。 「你看到了什么?」 她能看到什么? 「应该由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吧?」小姑娘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相与,说话间,很有黑衣组织的霸王特色:「如果我向组织上报,你不仅会被搜身,说不定还会被直接击毙。」 纸老虎。 初九看着明显对威胁人这件事不得章法的女孩儿,无声地扯了下唇角。 第125页 「那你可以去试试。」她摆烂似的闭上眼睛:「我都无所谓。」 小姑娘一愣,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她皱皱眉,又说了好几句狠话,见初九始终没反应,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终于放弃了似的,「啧」了一声,坦白道:「其实没看到什么。」 藤原寺初九终于抬起了眼。 「她讲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没仔细听,手背在身后,那个奇怪的东西路过时,擦到了我的手指。」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手感上看,像某种植物。藤蔓?但又有点黏腻的感觉……」 她思考一番,总结道:「是没见过的东西。」 当然没见过。 初九点点头,眼角溢出一点笑意:「是我养的小宠物。」 小姑娘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但她还是矜持地站在一边,没表现出自己的渴望,只是问:「是什么东西?」 「问答是有来有往的。」 初九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可这两个问题明显不是一个量级。 小姑娘心里直犯嘀咕,但看在第二个问题也没占自己什么便宜的份上,还是配合地回答:「宫野志保。」 「那你明天还可以过来找我吗?」 初九笑道:「作为交换,我把它借给你几天,怎么样?」 奇怪的要求。 宫野志保看着这个面色苍白躺在实验台上的女人,不解地想,她很怕寂寞吗? 组织里……还有这种人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她点点头,应下了这个交易。 藤原寺初九对她摊开了手掌。 宫野志保怔了怔,突然福至心灵,握上了女人的手。 白大卦宽大的袖口遮掩之下,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手臂绕上,带着一丝滑腻,激得她手臂上不禁冒出了些鸡皮疙瘩。 她低头。 女人面带笑意,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 贝尔摩德的待遇比苦杏酒好上不少。 她被安排在一个不错的隔离间,各方面配置到位,自由度也很高,甚至连房门都没上锁,更像一个过于干净的酒店房。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被信任了。 或者说,不如从前那样,可以被称为那位大人的心腹了。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boss都没有联繫过她。 即便她直面过那只鬼。 她坐在整洁的房间里,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纯白,思绪不免有些飘移。 「你的身体里,混进了一点和我有关的东西呢。」 她想,boss也好,她也好,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组织至今的所有研究,所有实验,都是基于一本古籍,和因缘巧合下,得到的一管血液。 古籍上记录着一份残缺的药方,首次提出了永生的猜想,并附上了成功的案例,即是鬼的诞生。奈何,它不仅对鬼的记载不全,里面的许多药材也失传已久,组织只能寻找替代的药物,由此有了aptx系列药物的诞生。 直到十年前的某一天,组织不知从何处寻得了一管血液,它被用特殊的手段保存下来,里面的细胞仍然拥有着令人惊嘆的活性。 它催发了「造鬼」计划。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使死人復生。」* 这是她走进实验室前,boss对她说过的话。 组织的目的从来不仅仅是长生不死,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野心,他们要成为一个远超人类的新物种。 鬼是目标,而不是终点。 组织进行的第一项「造鬼」实验,是取了大概一毫升那份血液,注射进一号实验体的体内。 他在短短几秒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指甲长长,獠牙生出,理智消失,展现出强大的攻击性,但不过一分钟,便痛苦无比地爆体而亡。 于是他们明白,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血液带来的力量与改变。 他们开始稀释血液,观察什么浓度下实验体可以承受住完美的「改造」。 不知道多少次实验过后,贝尔摩德成为了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实验体。 即便注射进她体内的血液已经稀释到近乎没有,即便她没有展现出任何一项与鬼有关的特徵。 她依旧成为了最完美的一个。 直到五年、十年之后,研究员才发现,她到底还是成功继承到了鬼的一项特性。 她不会老去了。 基于此,那只鬼才说出那样的话吗? 多么通顺的逻辑,但是…… 贝尔摩德捲起自己的一缕长发,眸色沉凝。 如果鬼真的那么简单就可以控制他人的心智,那她何必废那么大功夫,只为了给个警告? 这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像是某个人细心编纂的谎言,戏弄着所有人,把大家引入她的陷阱。 但它的可怕之处在于,组织既无法验证它的真假,也承受不起验证错误的后果。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摆明了离间组织和自己,却还一定能起到作用的阳谋。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贝尔摩德深唿一口气,抬眸间,又是那副游刃有余的风流模样:「进。」 樱桃酒和研究员推门走进。 研究员照例抽了她一管血液,又从门后推来一个仪器,零零散散戴在她头上腕间,测试着脉搏血压等数值。 第126页 樱桃酒则沉默地坐在她身边,底下头,像一只毛茸茸露出脑袋的小猫。 贝尔摩德摸摸她的头,语气亲昵:「苦杏酒呢?」 「在另一个隔离室。」 樱桃酒一板一眼地答道:「朗姆说了,如果你们两的数值都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走了,但苦杏酒要再经歷一次『改造』,她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鬼的事。」 「是吗?」贝尔摩德挑眉,语气深远:「再『改造』一次啊……」 与其说是没有资格,不如说是连苦杏酒一併怀疑上了吧? 哈,不愧是组织。 樱桃酒回答完后就没再说话,她盯着贝尔摩德随意放在腿上的手看了半响,一句「你没有什么其他想和我说的吗?」在喉间憋着,到底没有问出来。 测量完毕后,她跟着研究员一起退出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那一剎那,她鬼使神差透过门缝又望了贝尔摩德一眼。 鬼大概真的能蛊惑人心吧。 她想。 不然为什么,她觉得贝尔摩德和记忆里那个模煳的金髮身影对不上了呢? - 第二天,藤原寺初九如愿等到了小研究员的到来。 她的束缚已经被解开,会使人疲软的药物却依旧要定时注射,宫野志保到的时候,她正靠在墙边,不知从哪儿扯了根线,自己在那儿钻研怎么翻花绳。 宫野志保在她面前蹲下,犀利地指出一个错误:「这个地方不是这样的。」 「嗯?」初九迷煳地抬眼看她:「那怎么弄?」 宫野志保伸手把它取过来,演示了一遍,又递给她:「你试试。」 女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拿过绳子,几个翻转—— 死结了。 宫野志保:「……」 是个笨蛋啊。 她不厌其烦地教了两遍,对方终于学会了最简单的样式。 「好,到此为止!」初九收起绳子,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你全部教会我的话,就没意思了,这可是我仅剩的娱乐了。 宫野志保撇撇嘴,在她身边坐下:「你每天就干这个?」 「不然呢?这鬼地方可不提供娱乐。」她撑着头:「所以才让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好歹没那么闷。」 此乃谎言。 她只是觉得,一个十四五岁就可以自由出入隔离室,甚至隐隐受到其他研究员尊重的女孩儿,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也一定可以接触到更多不为人知的情报。 和她多说说话,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实在不行,同她打好关系,定然也是不亏的。 宫野志保哼了一声,手掌摊开,上面放了几颗被晶亮糖纸包裹起来的菱形糖果。 藤原寺初九一愣。 「给你带的。」小姑娘神色矜傲,眼神却晶莹透亮,闪闪发光:「这儿的餐食不怎么样吧?我也只能带点儿糖进来了,你嘴馋了就含一颗,剩下的糖纸还可以用来折星星。」 初九张了张口,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伸手把糖果抓起,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谢谢。」 宫野志保被她笑得一愣,突然红了脸,清了清嗓子道:「不用谢。」 「但是我不会折星星欸。」初九拆了颗糖放进嘴里,又往宫野志保嘴里塞了一颗,举起两张糖纸:「你教我吗?」 甜味在嘴里蔓延,糖果在她舌尖上滚了一圈,最终被压在舌底:「好啊。」 「就是你有点笨,可能学不会。」 「哈,不可能的。你敢这么说,是想现在就把小宠物还给我吗?」 「……你的意思是,还可以再借我玩两天?」 「也许吧。」 第65章 严父慈母 虽然有一丝触动,対着小姑娘信任清透的双眼也常存一丝愧疚,但藤原寺初九还是有意无意地从宫野志保那里套来了许多信息。 她从记事起就被组织送往美国学习进修,今年十四岁,很快就要博士毕业,是有名的天才少女,毕业后就会回到组织,参与进a药的研究。 关于a药,她目前知道的倒是不多。 估计也是因此,她才会不做防备,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姑娘每次来看她,都会带些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有时候也会同她说说外面的事。 「血液样本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没什么问题,贝尔摩德明天就要走了。」 她说起贝尔摩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有痛恨又有一丝怜悯,似乎还带着些幸灾乐祸:「听说她从进实验室到现在,都没被那位先生联繫过哪怕一次,哼,想必是失宠了吧?」 初九含着颗糖:「贝尔摩德从前,很得那位先生宠爱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 宫野志保含含煳煳:「贝尔摩德也是实验室的常客了,每次过来,那位先生都会联繫慰问她……也就是常用的打一巴掌给颗枣,大家心里都清楚。」 和朗姆、琴酒两人比起来,那位先生対贝尔摩德的宠爱,是最容易维持,也最容易崩溃的。 而现在,它溃散了。 贝尔摩德长久以来奠定的的地位倒不至于一朝消失,但其他成员,定不会如从前那般忌惮她。 她大势已去。 初九挑眉,没対这话发表什么看法。 受宠如贝尔摩德都可以是一颗随时丢弃的棋子,更遑论本就不那么被信任的苦杏酒。 第127页 连她都受此冷遇,自己只怕会更不好过。 果然,这天之后,宫野志保再没来过这里。 取而代之的,是樱桃酒和其他研究员。 新一轮的洗脑,开始了。 - 第二轮洗脑耗时长了快一倍,樱桃酒全程盯梢,不好煳弄,她都快真感觉自己洗脑成功了,才被放出来。 诸伏景光这段时间应该感觉挺自由。 话说回来,组织可真够敷衍,洗脑两次,替换的经歷都没差多少。 不出意外地在训练营某个单间里醒来,藤原寺初九看了看还算有生活气息的房间,挑眉晃了晃头,什么都没收拾,径直走出了训练营。 没成想,她在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位金髮黑皮的成年男人。 他靠在一辆白色马自达车头,指间夹着一根香菸,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微微低头,紫灰色的眼瞳像是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浑身散发着一股忧郁又诱人深入的魅力。 藤原寺初九轻轻吸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室?」 「啊。」安室透扔下香菸,用鞋尖将它碾熄,笑容迷人:「是任务呢。」 任务? 初九皱了皱眉,正此时,兜间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她拿出一看,刚巧是琴酒发来的通知。 【从今天起,你和波本一起行动,绿川光和诸星大要准备自己的酒号任务,没功夫陪你过家家。】 ……令人讨厌的命令口吻。 苦杏酒「啧」了一声,满腔不爽无处发泄,没忍住対眼前的男人生出几分迁怒,阴阳怪气道:「你拥有代号了?现在的新人可真是不得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再过几年,前浪是不是就得死在沙滩上了?」 「那不敢当。」不像绿川光这时只会好脾气地笑笑,波本可一点都不吃亏:「听闻前辈半年多就有代号了?真要拍死前浪,也轮不到我啊。」 苦杏酒:「……」 从新人选带的时候就知道两个人必定八字不合,她果然没有看错。 这个死男人,把绿川还给她! 然而,互相伤害没有尽头,尽早回家才是王道,苦杏酒冷哼一声,还是顺从本心坐上了波本的车。 紧接着,她就体验了一轮惊险的「生死时速」。 等到白色马自达开到安全屋楼下,她已经脚步虚浮,恍若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了。 安室透看着脸色发青宛如女鬼的苦杏酒,嘴角抽搐:「……我的车技有那么差吗?」 苦杏酒:「你说呢?」 她念叨道:「琴酒是有多恨我,把绿川调走不说,还逼着我和你搭档。」 安室透:「……」 那还真是対不起。 安全屋里倒是出乎意料地整洁,只是家具地板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灰。 藤原寺初九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很浅的一道划痕,不仔细看不出,应该是主人慌乱下铁丝无意间擦过的。 诸伏同学啊……当时被吓坏了吧? 她轻哼一声,掌心血藤钻入锁眼,咔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还在客厅找扫把拖把的安室透闻声望来,看她悠悠哉哉要进房间,扬声问道:「你不打扫一下吗?」 苦杏酒一顿,面无表情回望:「当然要。」 她后退一步,在门外虚划出一条线:「里面归我,外面归你。」 安室透:「???」 他看了看偌大的客厅厨房,又看了看苦杏酒身后挂着黑帘的房间:「你认真的?」 苦杏酒点点头:「我和绿川一直都是这么分工的。」 安室透:「……」 hiro住在苦杏酒家的这几个月里,到底都经歷了些什么?!! 他面色不改,笑容里却似乎若有若无带了些黑气,一字一顿地拒绝道:「不、行。」 苦杏酒:「……」 真烦人。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 撩开黑色的帘子踏入房间,脚边正摆着一个深青色的鱼缸,一截血红的鬼藤从里面伸出,像是恐怖片里常见的鬼怪触手,却温顺地靠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初九的手。 它的旁边还摆着一个录音机。 初九半蹲下身,先把录音机声音调低,然后按了下播放键。 「绿川君?」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 藤原寺初九想像了一下正撬着锁,眼看着就能打开这道秘密之门,却被里面突然传出的房主人声音惊得一个趔趄的诸伏景光,差点一个爆笑出声。 不过也幸好她有凡事留一手的习惯,不然自己温暖的小窝就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她在门边留下的这一株鬼藤,就像一道防盗门,当有人在屋外撬锁,它就会伸出藤蔓,死死拽住房门,令屋外的人无法打开,同时,还会打开身旁的收音机,放出初九早早录制好的语音,这种时候,但凡屋外的人不是个纯粹的莽夫,又或者対她尚存几分忌惮,都不会选择强行开门。 我真聪明。 藤原寺初九真心实意地陶醉着。 过了会儿,她站起身,撸起袖子。 ——好!先来清理干净!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已经基本打扫干净还顺便睡了会儿「午觉」的苦杏酒揉着眼睛,掀开帘子把房门打开一条缝。 第128页 她透过门缝看着站在门口的金髮男人,语气不善:「干嘛?」 「要吃午饭了,你不饿吗?」男人笑得温柔。 幻视绿川光的女人缓和了面色,门缝也拉大了些许。 男人立马见机地把手指插入门缝中,避免它再次合上。 他顶着対方不解的眼神,笑眯眯地说道:「顺便,你打算什么时候承担一下属于自己的家务?」 苦杏酒:「……」 如果说绿川光是溺爱型家长,她只负责吃和熊,那安室透就是严格型父母,力争培养她的独立性和责任心。 ……她是在参加变形计吗? 苦杏酒咬牙切齿:「我、拒绝!」 安室透不气不恼:「我得做饭,没时间打扫客厅。」 苦杏酒不屑冷哼。 安室透:「你也不想坐在灰尘僕僕的地方享用午餐吧?」 苦杏酒眼神动摇。 安室透:「打扫得差不多就行。」 苦杏酒:「……」 「行吧。」 看在他做饭的份上。 她锁好门,拿起了扫把。 -------------------- 作者有话要说: 又名《初九破防记》 感谢在2022-08-22 21:25:42~2022-08-24 20:1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琴弦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变形计 认真打扫完卫生后,安室透把午饭端上了餐桌。 看起来不怎么样。 苦杏酒挑剔地咬了咬筷子尖。 颜色不是很漂亮,摆盘不如绿川光精緻,闻起来也没有那种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不过份量还挺足的。 她清了清嗓子,张口就准备挑刺。 安室透眼疾手快,迅速把味增汤推到她面前,笑容和善:「先尝尝味道再评价,怎么样?」 苦杏酒:「……」 何必呢?他再怎么样,总不能做得比绿川还好吃。 她矜持地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眼睛一亮。 安室透笑吟吟地看着她。 苦杏酒满脸不可思议,又夹了一块炸猪排放进嘴里。 怎么会!这个味道…… 安室透:「绿川君离开前,交代了你的忌口和饭量等等,还特地抽出几天,对我进行了一番厨艺特训。」 短短几天就学有所成,那看来他的厨艺天赋确实不错,至少比诸星大强上不少。 苦杏酒沉默半响,到底不想夸他,只能另闢蹊径:「绿川人很好。」 安室透难得十分认同:「没错。」 「……」等等,怎么好像哪里不对? 但他显然不会是为了听几句夸奖就反覆揪着这点不放的人,安室透一边同她一起用餐,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起苦杏酒突然消失两个月到底有何隐情。 「说起来,你原来不是带过一个叫诸星大的新人?听说一个月前他去训练营接受考核了,怎么,没碰见他么?」 苦杏酒不想与他周旋,头也不抬:「安室君,不,波本,有一条规矩,你没听说过么?」 安室透浑身一紧。 她慢悠悠开口:「食不言,寝不语。」 安室透:「……」 我信你个鬼。 - 午餐过后,苦杏酒倒没回到她的小房间,而是长腿一伸,霸在沙发上,无聊地捞过一旁的遥控器,按开了客厅电视。 安室透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 他听hiro说过,苦杏酒的安全屋不会安装监控、窃听器之类的东西,自由度很高,只有那间次卧是绝对领域,用不知名的方式防盗,即便撬了锁也无法打开,并且房里很有可能放了通讯器。 所以,如果苦杏酒有什么秘密,一定就藏在那间卧室里。 除此之外,苦杏酒和藤原寺有关系这件事也得到了证实。 他和景光交换信息时说明了这个猜测,hiro那时的表情……有一点奇怪,但并没有否认。 苦杏酒本人极爱财,有没有可能,她是受到藤原寺僱请,才会潜入黑衣组织? 安室透一边洗碗一边头脑风暴,暗下决定,认为还是得多调查一番。 组织对苦杏酒大概也生出了几分怀疑之心,要求自己同她搭档,多少有些监视的意思,他倒是不介意什么,只希望这份怀疑不要蔓延到景光身上,他就要接到酒号任务了,别造成什么影响才好。 这边,藤原寺初九切换到少儿频道,看着安室透身影没入厨房,遥控器一扔,掏出手机。 两个月没给那傢伙报平安了,他应该也很着急吧。 不过,松田阵平倒是意料之中地没尝试着给她发信息。 他们之间的联繫固然会比寻常卧底和线人之间多上许多,但一般而言,也是单向联繫,这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初九的身份暴露,也是为了防止黑衣组织顺藤摸瓜,危及到松田阵平和他的家人朋友。 嗯,几年的时间,他也已经很沉得住气了呢。 消息发过去许久,松田阵平那边才有了回应。 笨蛋:你怎么样? nine:没事,出了些意外,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写份报告交上去就行。 她顿了顿,又道:你呢?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第129页 警校时期,藤原寺初九和松田阵平的恋爱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要找到「她」,从松田阵平下手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过,基于鬼女的威胁,他们必定不敢动手就对了。 松田阵平果然回道:大概一个月前,我能感觉到自己被监视了。 他说:对方似乎也没有恶意,只是纯粹地跟在我身边,甚至没有监听——这件事果然和你有关吧?是组织那边的人? 初九没有否认,她简要概括了下两个月前发生的一切,说道:既然你被监视了,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见面了,以免引起更多麻烦。 无论是让组织的人发现松田阵平与苦杏酒会面,还是频繁与陌生女性独处,都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猜想。 松田阵平表示同意,并关注到了不一样的地方:报告你打算怎么办,那些东西……都不是能上报的吧? 是啊…… 初九嘆气:只能编了,用最合理的故事情节,把所有能说的信息都贴上去……幸好我大学学的国语,这对我来说倒是不难,只是有些劳神而已。 松田阵平发来一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咦,他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包啊。 初九无声地笑了笑。 从研二君那里偷来的吧。 厨房里动静稍歇,安室透擦干净手指,坐到她旁边,初九拿出另一个配置更高的翻盖手机,调出电话界面,扔给他:「留个联繫方式。」 安室透瞟了一眼她收起的银色手机,老老实实存好号码:「要赶我走了?」 「不然呢?」她说道:「都是代号成员了,还会没地方去么?非要赖在我的安全屋?」 「倒也不是我想这样。」 安室透摊手:「毕竟是gin下的命令。」 苦杏酒:「……」 「你可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样子。」说罢,她把手机关上:「算了,随便吧。」 「主卧是绿川住过的,你要留下的话,就住那里面吧。」 安室透笑着拒绝:「不了,卧室太大,我住不惯。」 他指着另一间空房:「我住那里吧。」 「……」嚯,诸星大住过的。 比起景光住过的房间,当然是他住过的更有探索价值,毕竟这一位,现在也是组织炙手可热的新人呢。 她懒得揭穿这一碰就碎的谎言,目露嘲讽:「随意。不过,既然你这么享不得福,今后就多承担一些家务好了。」 安室透:「……」 到底是苦杏酒本身脾气就不够好,还是他真的很讨人厌?为什么这一路走来,他都在不停地被针对? 他不由将自己心底的疑惑问出声。 苦杏酒思考一瞬,公平公正地回答道:「两者都有。」 从初九的角度来说,降谷零绝对是不讨人厌的,但从苦杏酒的角度来讲,波本一定是一个无比棘手的「搭档」。 充满神秘感,又拥有过于旺盛的探索欲。 安室透苦笑:「那能说说我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吗?或许我能改一改?」 苦杏酒挑眉望向他。 他面色无奈:「我们还要相处这么久呢。」 一直这样互相针对,两人都不顺心。 「恐怕不行。」苦杏酒正色:「与其一条条改造,你不如直接回炉重造来得方便。」 安室透:「……」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会尽量无视你的。」 这样就能有效地避免冲突发生了。 安室:「……」委屈您了。 他想,但凡苦杏酒身上没那么多秘密,他绝不会接下这个苦差。 真想回去一巴掌拍死那个向琴酒毛遂自荐来监视苦杏酒的自己。 完全没办法沟通啊。 他嘆气,拿起自己搁置在酒柜上的木仓,拧开门把手:「我应该很晚才会回来,你能自己解决晚饭吗?」 苦杏酒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 安室透:「……」 「抱歉,」他扶额:「但如果不能的话,冰箱里有便当。」 苦杏酒「嗯」了一声。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轮不到他担心这些。 ……都是景光,走之前又是教他做饭又是教他顺毛,让他现在颇有种单亲爸爸带女儿的即视感。 ——还是格外叛逆的女儿。 安室透无言,轻轻带上了门。 他出门后,苦杏酒木着脸,从茶几下面和沙发侧边摸出来两个窃听器。 她面无表情地捏碎。 看来,变形计……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 --------------------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各位! 感谢在2022-08-24 20:10:52~2022-08-30 18:1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船呀 40瓶;aries 5瓶;好傢伙 2瓶;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死神的眷顾 十来天后,绿川光获得代号的消息传来苦杏酒这里。 ——苏格兰威士忌。 藤原寺初九终于放下心来。 即使这代表着,盯着他的目光会更多,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也不能再有一丝差错,但只要有了代号,以组织强大的信息网,一旦他那里出了什么变故,她都可以迅速赶到。 第130页 总体还是好的。 她高兴地眯起眼。 安室透端来刚做好的三明治,应该也是刚刚收到消息,神色里带了几分放松:「绿川君果然很出色,听说他的酒号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呢。」 藤原寺初九心情大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从此不必费心费力在两位同期面前苦苦掩饰身份,不过,鑑于从前所作所为实在无法解释,她也不会特意跑到他们面前自曝。 初九拿起一块三明治,提着小包站起身。 安室透抬眸:「?」 「我出去转转。」她咬了口:「你自便。」 说完,也不等人反应,自顾自离开了安全屋。 安室透看着餐桌上剩下的一块三明治,最终像个独守空房的空巢老人般,无声地端起了盘子。 苦杏酒有两部手机,一部组织专用,一部私人联络,而対比起组织专机,她対另一部手机的保护堪称完美。 三明治做好前,她似乎也正在用那部手机给什么人发消息。 是去见……所谓的小情人了吗? 事实上,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关于「情人」的存在,初九从始至终只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透露过。哪怕他们发现了是松田,无论是为了不让同期置身危险之中,还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都不可能去向松田当面対质,顶多旁敲侧击委婉提醒,显然,诸伏景光就採取了这样的策略。 松田说过,他从夏日祭之后,就总收到不同号码传来的「垃圾简讯」,不是老实男人被骗身骗心,就是狡诈嫌犯如何欺骗警察妄图钻法律漏洞,看得他满心无语的同时,也大致猜到了这些简讯背后浓浓的担忧。 「不管你和景光说了什么,总之,先稍微安抚一下他吧,不然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考虑换手机号了。」 这是一只嘴上这么抱怨,实际很开心能被同期联繫的松田猫猫。 毕竟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平安简讯,烦人中带着股别样的安慰。 至于景光,大概还在烦恼怎样行之有效又不着痕迹地提醒一只脚踏入犯罪分子甜蜜陷阱的好友,以及如何冷静而富有条理地向幼驯染说明这一惊天发现。 ——毕竟连他都觉得匪夷所思,完全想不清楚两人怎么好上的。 以至于他还没发现,自家幼驯染的关注重点已经悄悄偏离了方向。 降谷零现在,满心都是解开苦杏酒私人手机的秘密,就像打怪途中突然发现了一个隐藏任务,精力充沛,跃跃欲试。 那么藤原寺初九今天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呢? 她去见了一位「新」朋友。 褐色短髮的女孩儿站在一家童装店门口,上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小熊卫衣,下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眼睛亮亮地看着店家橱柜里的一个狗狗绒包。 五天前,藤原寺初九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偶然捡到了这只褐发猫猫。 小姑娘显然対碰瓷业务不太熟练,强装镇定前来搭讪的时候,耳朵尖都羞得绯红。 宫野志保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呢? 几天的相处后,大概是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她终于吐露了自己的目的。 「你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记忆有过断层吗?或是有哪些违和的地方?」 宫野志保抱着初九刚刚给她买下的狗狗挎包,神色严肃又认真,语调中却带着明显的紧张。 「不可能没有怀疑过吧?你的记忆,一定出过什么问题。」 从苦杏酒离开实验室起,她就在计划今天的一切。 洗脑替换记忆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通过催眠暗示的手段,给出一个方向,让实验体自己去补全记忆,正因那些记忆的构造、发展都来源于主人本身,实验体才更难察觉到其中的违和与虚假。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忆渐渐被淡忘,固有的认知却会保留下来。 就像你宅在家里一个月,几天十几天后你还能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一些趣事,半年、乃至一年后,你能想起来的,就仅仅只剩下「我宅在家一个月」这个既定事实,若这时有谁跳出来告诉你,那都是虚假的记忆,你只会觉得対方有病。 所以宫野志保找到了琴酒,以「观察学习洗脑实验成果」之名,光明正大地接近苦杏酒,在认知彻底固定前,动摇她。 她记得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黑髮女人笨拙地学着怎样去用七彩的糖纸折出一个小星星,然后温和地笑着塞进她的口袋;借来的「小宠物」盘成一枚手环,至今仍留在她的腕上,苦杏酒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会是一个纯粹的恶人。 即便是几天前,面対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她也愿意停下脚步,接受対方的求助。 她想赌一把。 救沉溺在组织黑暗中的苦杏酒,也……救自己。 宫野志保放下新包包,把背包移到身前打开:「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里面是一瓶精装的糖果,一张温泉旅馆体验劵。 「瓶子里装的是药,我自己配的,睡前一粒,见效或许不会很快,但一定有用。」 见苦杏酒没什么表情,以为她不信,连忙补充道:「我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在读博了,明年、最迟后年,我就能博士毕业了。」 初九半蹲下身:「你是不是把博士毕业想得太容易了?」 第131页 「我可以的!」 从小到大远超常人的智力、堆砌在身上数不尽的资源,全都是她自信的来源。 「组织的洗脑实验我也有参与学习,如果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我能做出更好的药。」 她眼瞳明亮:「四天后,温泉旅馆里,我们再见。」 「你会相信我所说的。」 - 四天后,温泉旅馆。 藤原寺初九看着某不请自来金髮黑皮,眼角抽搐:「你为什么在这里?」 「休假。」安室透笑眯眯地回答道:「刚好想泡泡温泉,就订了这个旅馆,真巧。」 初九:「……」那可真是太巧了。 她没理这个戏精,拉着一旁还在默默打量他的宫野志保,走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与此同时,安室透也在暗自打量这个和她同行的褐发女孩儿。 生面孔,也是组织的人吗?且不说年纪,看起来都是完全没经歷过任何训练的样子呢。 「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藤原寺初九接过,顺手将另一张房卡递给宫野志保。 「咦,大姐姐,你们不住一起吗?」 男孩儿还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初九觉得有些耳熟,回头看去,却见熟悉的男孩穿着深蓝t恤牛仔夹克,蓝色的瞳孔直直朝她望来。 她心里下意识一咯噔。 男孩儿没察觉到,还自顾自诉说着自己的疑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自己住不安全吧?大姐姐和她的年龄差不大,为什么不住一起呢?」 藤原寺初九没说话。 穿着粉色长裙的毛利兰拽了一下工藤新一的衣角,小声提醒道:「新一!」 「嗯?」他疑惑地看向青梅,神情不解:「我有说错吗?她们看起来也很像姐妹,考虑到安全问题住一起不是挺正常的吗……哎哟!叔叔你干嘛!」 他捂着被毛利小五郎狠狠锤了一拳的脑袋瓜,愤愤地看着男人。 毛利兰连忙跑过去小声同他说话。 毛利小五郎嘿嘿笑了两声,嘴里说着「小姐不要介意,家里毛孩子没礼貌冒犯了」,眼睛却不自觉就要朝她胸前望去。 谁料身边一名盘着头髮的女性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他一个趔趄,哀叫着后退一步,求饶地看向女人。 「非常抱歉。」女人露出一个标准带着歉意的微笑,优雅大方:「给您的假日带来了些不愉快的记忆。我叫妃英理,算是一名出色的律师,作为补偿,如果以后有需要,非常乐意为您帮忙。」 藤原寺初九假笑着同她交换了姓名,收下了这位出色律师的名片,脚步虚浮地牵着宫野志保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仿佛看到工藤新一不存在的眼镜镜片上覆上一层白光。 啊,这次温泉旅行,死的会是哪位幸运儿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8-30 18:13:14~2022-09-03 19:2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影悠月 10瓶;阿橙- 6瓶;吟诗 4瓶;4485853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天气转凉,温泉旅馆生意火爆,宫野志保房间预订得早,两人的单人间不仅毗邻,还都宜于观景,从窗户望去,恰好能看见旅馆后面栽着的好几排常青树,郁郁葱葱,再远点儿,则是连绵不绝的高山,峰顶藏在缥缈的云雾里,若隐若现,好看得紧,让人光是看着,就不自觉放松下来。 安室透也挺厉害,房间隔着一截楼梯,「恰好」落在了她们对门,毛利一家来得晚了点儿,可选择的房间不多,都在一楼,多少给了位于三楼的藤原寺初九一丝安全感。 晚饭过后,她和宫野志保换上浴衣,走进女浴。 为了方便谈话,两人特意选择了偏僻一点的位置。 然后…… 不出意外地碰上了正坐在一旁喝茶的妃英理和整个人浸在水里鼓泡泡的毛利兰。 「晚上好。」妃英理的长髮高高盘起,一些碎发落下,被氤氲的雾气一蒸,便柔软地贴在了她颈间:「小兰脸皮薄,我就干脆带她来了人少的地方,没想到还能再碰见你们。」 「妈妈!」 毛利兰小声叫道,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颊上覆上一抹薄红。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藤原寺初九在心里默默嘆气。 宫野志保把做成糖果外表的药丸塞进她手里,端着一张高冷脸走进浴池,泡在了毛利兰身边。 髮型尖尖的女孩子看她一眼,往下沉了沉,蜗牛般慢慢移动到她身边。 「你好。」 宫野志保礼貌点头:「你好。」 毛利兰伸出手:「我叫毛利兰。」 「宫野。」 她看起来好酷。 握完手后,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两人就静静坐在一起,感受着温暖的水流包裹身体,毛利兰看着身边稍矮一些、身材纤细的女孩子,朦胧地想到,这是个高冷的妹妹。 藤原寺初九坐在妃英理对面,拆了「糖果」送入口中,就着一杯清茶吞了下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格外愿意和同龄人呆在一起。」妃英理笑着,放低了声音:「其实也没有那么巧合啦,来这里是小兰提议的,她可想和你们家的妹妹认识了。」 第132页 她们家的可不一定是妹妹。况且…… 初九挑眉:「她怎么猜到我们会来这里?」 这家温泉旅馆面积不小,男浴、女浴、混浴,加起来可有十六七个。 「是新一吧。」 妃英理说:「就是下午那个男孩儿,他很聪明,又喜欢推理,应该是他告诉小兰的。」 初九惊奇状:「那可真厉害!」 妃英理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新一那孩子虽然莽撞了些,但担心得也不无道理——你们为什么不住一间房呢?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己住还是有些不安全呀。」 「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初九解释道:「只是不管我还是她,都更喜欢一个人独处而已,每个人都应该被容许有自己的小秘密和私人空间,不是吗?」 没有正面回应安全问题啊…… 只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便再追问。 妃英理瞭然地点点头。 初九放下茶盏,撩了撩浴衣下摆,坐进温泉。 泡温泉的确舒服,全身浸入温暖泉水的剎那,一天的疲惫似乎都烟消云散了,水流温柔地漫过肩膀,池子侧面嵌在墙壁里的圆润鹅卵石非但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反而裹挟着泉水的热意,让人仿佛在享受一场砭石按摩。 她阖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被轻轻敲响。 服务员温柔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客人们,温泉不能泡太久哦,请出来休息一下吧。」 妃英理正想去叫同池的其他人,就见藤原寺初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手把两个趴在池边睡着的小姑娘拍醒。 小姑娘们迷迷煳煳醒来,揉揉眼睛,下意识想站起,妃英理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她们脚一滑,下饺子似的「咚」一声脑袋掉进了水里。 妃英理:…… 温泉泡久了,是会脱力的。 她正想上前,藤原寺初九已经一手一个把她们捞了起来。 妃英理:「???」 她忍不住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瘦弱的女人。 这一看才发现,她虽然瘦削,却并不羸弱,抬腿走上浴池的时候,长腿露出,上覆一层薄薄的肌肉,匀称又美观。 两个小姑娘借着她的力站在了地上,脚步还有些虚浮,眉头紧蹙,咳着刚刚呛进喉咙里的池水。 妃英理扶住自己的女儿。 「非常感谢。」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说起来,我还一直没问过你的名字。」 藤原寺初九动作顿了下。 半响,她勾起唇,笑着说:「叫我月野就好。」 — 妃英理刚领着女儿走出温泉间,就见丈夫和「儿子」耷拉着头,湿淋淋地坐在大厅靠边的小石凳上,没精打采的,活像两只没有主人撑腰的落水狗。 她看着神态动作与毛利小五郎如出一辙的工藤新一,深深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有希子怎么就那么放心让新一跟着他们到处跑,也不怕自己好好的儿子被带坏了。 她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 毛利小五郎顿时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神情委屈,恹恹地回答道:「被人推进水里了。」 「?」妃英理挑眉,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不信:「你好歹也是警校出来的……」 旁边的金髮青年耳朵动了动,灰蓝的眼珠望过来。 「因为完全没想到会飞来横祸啊。」同样焉哒哒的工藤新一说道:「本来说好的去男浴,叔叔非说混浴池子大,泡起来更舒服,拉着我去了那里,结果泡了没多久就碰上几个人吵架,还动了手,我和叔叔上去劝架,混乱里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就都掉进去了。」 妃英理挑眉:「混浴,劝架?」 她怀疑的眸光落到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哈哈笑着的男人身上。 工藤新一:「因为吵架的人里面有两个身材特别好的女孩子,叔叔说男人应该有担当,这种时候就要挺身而出,所以、唔唔唔!」 毛利小五郎用力捂着他的嘴:「对!这就是我教给新一的第一课!哈、哈哈哈哈……」 毛利兰:「……」 她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金髮男人终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其实说起来,当时情况确实混乱,那几个人打得挺凶,大家都不敢上前,这位先生还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呢。」 毛利小五郎当即自豪地仰起头,沖男人丢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的性子我清楚,不必为他说好话。」妃英理笑笑:「不过听您所言,刚刚应该也在场?方便的话,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名金髮男子虽然看起来圆滑,说出的话却并不添油加醋,而只是锦上添花的事实。 安室透:「乐意之至。」 他简单讲述了一遍混浴池边发生的那场闹剧。 率先动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他对着干的年轻女人同他好像是上下级的关系,旁边原还有一男一女在劝架,可惜战局混乱,劝着劝着就掐到了一团,谁也不饶谁。 明明是结伴而来,却似乎彼此都有不小的怨气。 工藤新一沉思脸:「最开始的争吵原因好像是剋扣工资、猥琐员工什么的……我没听太清楚。」 「嗯?小朋友的观察力可真不错。」安室透点头:「的确是这样。」 第133页 「……我不是小朋友了。」 「原来是这样。」 妃英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不过,你怎么笃定是这些原因的呢?」 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位的声音响起,安室透神色不变,循声望去,熟悉的称号兜兜转转,化作他从未唤过的陌生名字钻出口中:「月野小姐。」 妃英理:「嗯?你们认识呀。」 「不熟。」藤原寺初九冷漠开口。 「那个……」 怯怯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一名黑色长髮的女孩儿举起手:「是我告诉安室先生的。」 她额头嘴角都有淤青,应该上了药,只是还没消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是当事人。」 这么快就套到当事人的话了? 众人看着谦虚微笑的金髮青年,不约而同露出敬佩的目光。 「我们是四个人一起来度假的,那个人、率先动手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户田姐去年进入公司,和爸爸摩擦不断,积怨已久,但是因为她的业绩很突出,爸爸倒是从来没说过开除之类的话。这次度假本来是想缓和一下关系,结果不知道怎么又吵起来了,弄成这个样子……」 女孩儿失望地嘆气道。 「我和井上先生本来想劝架,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户田姐好像更激动了,不小心砸到了我的头,井上先生和爸爸赶紧制止她,谁知道……这位先生突然出现,帮着户田姐反击,倒叫现场更混乱了。」 她说着,目光幽幽,投到毛利小五郎身上。 毛利小五郎:「……哈、哈哈,意外,意外。」 嗯,四个人,还积怨已久…… 藤原寺初九神情奇怪。 该不会就是他们了吧? 她要围观现场版死神小、不对,死神中学生破案了? ……谢邀,并不期待。 她揉揉眉心:「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 「啊?」 现场的所有人都投来懵逼的目光。 安室透和妃英理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你还关心这个? 女孩儿明显不知道为什么能扯到这个话题,但还是很有教养地回道:「谢谢?」 初九:「……」 言尽于此。 她带着宫野志保回了三楼。 大厅几人又聊了会儿天,才各自散去。 安室透笑着同其他人告别,正要回房时,却不小心被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撞了一下。 男人表现得很惶恐,连忙沖他鞠躬道歉,安室透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哭笑不得地去扶他起来。 「注意一下打架这几个人,其他行动照旧。」 他矮下身子时,灰蓝色的瞳孔里笑意全无,轻声向男人下达着命令。 从苦杏酒嘴里说出来的「注意安全」,比起提醒,更像是死亡的宣判。但他怎么看那几个人,都找不到值得让她盯上的地方。 男人又沖他鞠了一躬,这才扶着帽子匆匆离去。 安室透走到电梯前。 三楼的扶栏边,一双黑色的眸子把大厅发生的一切摄入眼内。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有些眼熟啊。 藤原寺初九屈起一指,缓慢地敲击着栏杆,从记忆里勉强翻出有关那个男人的信息。 啊,以前在公安部见过,相原央的同事,叫什么来着……风见? 他是降谷的线人? 安室透……又憋什么坏呢? 第69章 拉勾 一觉醒来,藤原寺初九神清气爽,打开窗户,迎面吹来沁凉的秋风,窗外是碧蓝如洗的天空、金灿灿高悬的初日、和常青树青翠的枝叶。 这是温泉旅行的第四天。 旅馆地理位置上佳,毗邻不少旅游胜地,她这几天带着宫野志保,有时再加上一只毛利兰,踏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景点,就像一对真正的寻常姐妹,只是出来享受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旅行。 「总有一天,姐姐也能这样不受任何束缚,自由自在地,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昨夜回到旅馆后,宫野志保把手中半路买的一束蝴蝶兰插入花瓶里,轻轻碰了碰浅紫色的花朵,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你想要离开组织,我可以尽全力为你掩护,但作为交换,我有一个条件。」 三天,她一点点加大用药剂量,不断地试探初九,终于相信对方已经想起大半,放心地说出自己最后的诉求。 「我的姐姐,宫野明美,是组织用来威胁把控我的筹码,和深入组织核心的我不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围成员,什么都没做过,干干净净的,完全有资格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 她说道:「带走姐姐,让她得到警方的保护,或者直接帮她改头换面……怎么都好,以你的能力,想让一个人从世上销声匿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藤原寺初九沉吟半响,问:「那你呢?」 「我?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对组织还有价值,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宫野志保神情恹恹,眸中却无端亮起期待的光芒:「至于以后,或许我会规划第二次逃亡,然后和姐姐相会,作为普通人生活下去,也有可能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后告发组织,和它同归于尽,但无论如何,都会比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烂在这个腐臭的地方要好。」 「……」 初九弓了些身子,直视她的眼睛:「你就不怕我这些天是骗你的?说不定回去之后,我就会向组织告发你——这能为我带来不少好处吧?」 第134页 「你不会。」 宫野志保冷静地分析道:「哪怕你真的那么做,还是那句话,我还有价值,组织不会真正对我怎么样,相反,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你,才会立刻变成众矢之的,这对你而言不会有任何好处。」 她攥紧了拳头,眸光坚定:「你会帮我,也必须帮我。」 藤原寺初九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嘆了口气,松口答应:「好吧。」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她把手掌放上宫野志保的头,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短髮:「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机会带你离开,你能和姐姐一起体验从前所渴望的一切,所以,在那之前,你一定、一定不能放弃自己。」 「无论发生什么。」 她伸出小拇指,笑吟吟地看着对方。 宫野志保犹豫一瞬,迟疑地伸出手。 「约好了哦。」 拉钩,约定成立。 …… 「啊啊啊啊啊——」 回忆骤然被一道高昂的尖叫声打断。 藤原寺初九神色一变,联想到什么,迅速打开房门跑到栏杆旁,探头一望—— 一楼某个房间前,几天前见过的女孩儿跪坐在地,目光惊惶,颤抖着向房内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声音支离破碎:「爸、爸爸……爸爸!」 紧接着,有好奇的陌生人围上前,随后爆发出一阵更甚方才的尖叫:「救命啊!!死人了!!!」 藤原寺初九:「……」 ??? 平平安安度过了这些天,她都差不多放下心准备安稳回去了,玩这齣? 工藤新一出来解释下!! 大概是她的表情实在太过精彩,趴在对面栏杆的安室透也不禁投来了诡异的目光。 两人遥遥相望。 苦杏酒:下去看看? 波本:好啊。 达成共识后,初九带着宫野志保,悠悠下楼。 她本来是不打算带着小志保的,毕竟才十六不到的孩子,不适合看这么血腥的场面,谁知小姑娘眼一横,不屑地冷哼道:「我学医。」 藤原寺初九:「……」 好吧,医学生无所畏惧。 来到一楼,死者房间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酒店管理人员迅速联繫警方,在门前拉好封条保护现场,经理则轻声安抚群众,派人把死者家属——也就是那个女孩儿,带去了一边的休息区,细心开导。 藤原寺初九隔着老远,就瞟到工藤新一和经理打着商量,想进去一窥究竟的身影。 也不知道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同经理说了些什么,他原本很坚定的神色渐渐软化,最终拉下封条一角,示意几人进去。 初九:……犯罪现场是这么简单就能让别人进的吗?! 日本的警方和居民还真是对侦探之类的存在格外宽容。 安室透也紧随其后,发挥他超常的话术,得到了进入现场的特别恩许。 藤原寺初九木了,直接表示自己和他是一起的,经理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响,突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拉开了封条。 至此,本来还算宽敞的死者房间,零零散散挤了七个人。 ——不清楚的还以为她们是在开party。 死者躺在地上,似乎经歷了一场痛苦的挣扎,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白日里灿若天火的阳光,一盏瓷杯碎落一地,冷却的咖啡液像是凝固的血浆,星星点点分布在浅色的地毯上,让现场显得诡异又凄冷。 小侦探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尸体,道:「没有外伤,是中毒?」 他矮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咖啡液,拿出纸巾沾了一点,凑近闻了闻:「有点像氰|化物。」 有残留的细微苦杏仁味。 可是…… 氰|化物本身气味极小,近乎无味,与水反应后,才会呈现出明显的苦杏仁味,尤其在中毒者口腔中最为明显,但连咖啡液中都尚有气味残余,死者口腔中却闻不到一丝气味。 工藤新一沉思。 这太奇怪了。 「他应该不是氰|化物中毒。」宫野志保突然出声:「大剂量氰|化物中毒,身体表面会出现鲜红色尸斑,面部和嘴唇则多呈紫绀色,但他皮肤暗黄,色素沉着,可能有黄疸,氰|化物中毒不会导致这种症状,看起来更像是……」 蓖麻|毒素。 一种近乎「完美」的毒药。 一个成年人,只需误食十颗以上蓖麻子,就会在一到三天的时间内死亡,几乎没有治癒的可能,此外,蓖麻|毒素易于提取,无色无味,发病症状也不像氰|化物般具有非常明显的指向性,很适合作为生化武器使用。 如果不是在组织里曾经研究过这种毒素,她也没办法轻易联想到。 宫野志保拉了拉初九的衣摆:「我有东西可以进一步确认死因,在房间里,我上去拿一下。」 初九点点头。 她立刻出门向电梯跑去。 谁都没注意到,安室透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深色的衣服布料里,透出些不甚明显的光亮。 - 死者死于某种未知毒素,工藤新一药理不精,推理进度一时停滞,只能从洒落的咖啡液——即并非第一致死原因的氰|化物来源查起。 这其实是一起很明显的熟人作案,毕竟毒是下在死者的咖啡中,嫌疑人无非就是几天前和他有过冲突的公司下属户田小姐,女儿田中望月,以及她的男朋友井上先生。 第135页 真正调查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田中望月有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几乎没有独处的时刻,每分每秒都有可以证明她无辜的目击证人,相反,户田和井上就独来独往得多,但同时监控又表明,咖啡虽由户田送去,却都经过两人之手,凭藉这个,一时也无法确定谁的嫌疑最大。 「姐姐,可以让我们进你的房间看看吗?」工藤新一「天真」地询问户田,拉来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我和叔叔都是侦探,能帮姐姐更快洗清嫌疑也说不定哦。」 「不可以。」女人神情不屑,斩钉截铁地说:「小朋友,人不是我杀的,我问心无愧,嫌疑迟早会洗清,至于侦探——我从来不信这东西,除了警察,谁也别想闯进我的私人空间。」 啊…… 工藤新一额角抽搐:是个硬茬诶。 他又转头,把目光直愣愣投向井上。 男人似乎受了户田的启发,也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两人。 工藤新一:……失策了,出师不利。 现在的情况,除了等待警方,似乎毫无办法。 藤原寺初九和安室透寻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坐下,老神在在喝起了茶。 安室透支着头,眼神落在田中望月身上,问:「你觉得谁嫌疑最大?」 初九:「死者女儿。」 「你也觉得她不对劲?」安室透眉梢一挑,说道:「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被怀疑的事,倒像是故意……」 「我没想那么多。」 初九看着茶盏里竖起的一支茶梗,对着它吹了口气,捧起喝一口,露出老年人养生般惬意的神情:「我说是她,只是顺着你的心意来罢了,我可没兴趣参与这种无聊的破案小游戏。」 安室透:「……」 大概是他们这边气氛实在岁(暗)月(流)静(汹)好(涌),引得不少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毕竟能在案发现场静下心来喝茶,他们也算独一份了。 推理连连碰壁的小侦探也气闷地看向他们。 片刻,工藤新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哒哒地跑过来。 「姐姐,你那天对田中小姐说的『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是什么意思啊?」 藤原寺初九喝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盏,面无表情地朝他看过来。 工藤新一,最没资格问这个问题的就是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復健,尝试日更!(暴言) 我连明天的都已经码好了,我出息了! 感谢在2022-09-07 18:31:45~2022-09-09 11:0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yyds 20瓶;28141694 2瓶;demon、普通热心市民秦先生、阿离、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我来啦 安室透看着藤原寺初九,心里同样盛满了疑惑。 那天之后,他满以为苦杏酒对田中望月起了杀心,但不管是基于他还是风见的观察,她这几天忙着带那位姓宫野的女孩子四处游玩,和田中几人没有任何交集,就在他都快以为自己误会了对方之后,命案却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但他不会怀疑到苦杏酒身上。 不说别的,她想杀一个人,可不会选择下药之类的方式,刀枪,才是对方一贯的风格。 不过这起命案的出现,到底还是为那句「注意安全」赋予了全然不同的意义。 ——她为什么没头没尾说了那样一句话? 这是盘旋在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的困惑。 「听起来就像是死亡预告一样。」工藤新一眼睛眯起,神情肃冷地看着她。 藤原寺初九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突发奇想,道:「我观她印堂发黑,不日有血光之灾,这才好意出声提醒。」 安室透:「……???」 工藤新一:「……???」 看他不信,初九又忽悠道:「种花家有本奇书,叫做《周易》,上能夜观天象,下能占卜吉凶,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买来学学,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工藤新一:「……」 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可信? 他狐疑地确认道:「真的?」 藤原寺初九伸出四根手指:「我发誓。」 小孩儿低眉沉思,摸着下巴离开了。 安室透:「……」不是,你相信了? 她敷衍到连发誓的手势都是错的啊!! 藤原寺初九笑眯眯看着他的背影,感嘆道:「小孩儿真好骗。」 安室透:「……」 他按了按眉心,正想再说些什么,眼尾余光却突然瞟到大厅门口正往里走的两个熟悉身影。 一个叼着根牙籤,摸着后脑勺笑呵呵地跟经理说着话,另一个则戴着副墨镜,穿着常服,两手插兜和同事们嘻嘻哈哈。 是警察。 更是好友。 他身形骤然紧绷,还未出口的话语转了个弯儿咽回肚子,嘴里吐出另一句毫不相干的建议:「说起来,快一刻钟了吧,那位宫野小小姐怎么还没下来?不如我们上去看看?」 他们落座的位置还算讨巧,像是一楼和二楼间独立开闢的一小片空中花园,如果是看热闹的普通人,其实完全不必担心被注意到,但他不一样啊——他,降谷零,一头显眼的金髮,一身在明亮白天里格格不入的黝黑皮肤,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大灯泡,搁哪儿都显眼得不行。 第136页 虽然心里急得要命,但安室透还是很好地保持住了基本的风度,至少没一双狗狗眼里写满了「快点走快点走,救救我救救我」。 毕竟,如果让苦杏酒注意到了他对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的过分关注,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但说到底,伊达航就算了,松田阵平你个爆处组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啊! 他在心底吶喊、咆哮,笑容却愈发彬彬有礼、温和绅士:「毕竟旅馆内还藏着一个未知的兇手,宫野小姐年纪小,又是一个人……」 「你说得对。」藤原寺初九放下茶杯:「那就一起上去看看吧。」 她斜背对着旅馆大门,倒是没有发现进来的同期好友,只是想起自那天晚上和安室透交接后,便一直有意无意徘徊在她们周围的风见,又听了他意味不明的话语,兴致上头,想看看他又作什么妖而已。 况且志保拿东西确实挺久了,他不说自己也是要上去看看的。 两人于是走进电梯。 一楼的松田阵平突然若有所感地偏过头,却只看到一抹消逝的金色。 他摸了摸手心。 - 藤原寺初九和安室透一起来到宫野志保门前。 门内静悄悄的,虽然这间旅馆的隔音是很好,但以初九的耳力,也不至于什么都听不到,她皱起眉,敲了敲房门,提着嗓音喊道:「宫野?」 无人应声,也无人开门。 「要不……」再叫叫几个字还没出口,藤原寺初九已经当机立断……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 安室透:「……」 论一个组织成员该有的良好修养。 铁质的锁芯被撬动,传来咔嗒咔嗒的轻微响声,初九将耳朵凑近,聚精会神地边听边撬,不消片刻,门锁应声而开。 她扔掉铁丝,拍了拍手掌,睨他一眼:「你刚刚想说什么?」 安室透:「……没什么。」 初九推开门。 房间里如她所想,空无一人。 有几样不知名的精巧仪器散落在地,应该是主人被辱走时不小心掉下来的,看样子就是宫野志保上楼来想拿的物件,窗口处有一个无比显眼的泥脚印,给这起事件留下一个简陋又刻意的线索。 安室透站在苦杏酒身后,感受到她身上不断瀰漫溢散的低气压,眼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都告诉风见不要做得那么刻意了,这样一来,苦杏酒可不一定会上钩…… 正这么想着,他就见苦杏酒大步流星走向窗前。 房间虽然在三楼,走窗户下去却并非难事。旅馆每一层都有铁质的窗檐,支架稳固,以它们作为缓冲,几次下来,差不多能卸掉下滑的力道。 她意味不明地扫了安室透一眼,冷哼一声,踩上窗沿利落跳下。 安室透连忙上前,低头望去,只见女人身形迅捷,眨眼间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他眸光一凝,迅速转身,离开宫野志保的房间,来到此行真正的目的地前。 ——苦杏酒的房间。 大抵是早上的命案发生得太过突然,苦杏酒离开房间时,并没有带上私机。他瞅准了机会,知会风见趁宫野独身之时将其带走,留下线索引诱苦杏酒前去,他则抓住机会,拿到私机破译密码,能找到多少情报是多少。 只是中间出了不少变故。一是松田突然到来,他为了隐瞒身份,不好再继续拖着苦杏酒,现在风见大概还没把宫野带离太远,这样一来,他能争取到的时间也大大受限;二是……苦杏酒的私机密码,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好破译。 组织优秀成员安室透,拿着一根铁丝撬遍天下奇锁,在哪里都如入无人之境,却败在了科技日新月异导致的手机智能密码锁前。 冷静。 他薅起自己的前刘海,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因为焦虑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 苦杏酒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异动,琴酒那边似乎不打算再浪费人力物力,已经有把自己从她身边撤走的打算,这次,说不定会是唯一能窥视到手机里组织秘密的机会。 还有时间。 冷静下来,zero。 - 藤原寺初九脚程飞快,手心小花如同一枚敏锐的指南针,花心朝外,尽职尽责地为她点明方向。 她留在宫野志保身上的血藤起了作用。 距离过远,她无法操纵藤蔓,但既为她血肉凝成,即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隔得再远也可以感应到方向。 志保是被谁带走的,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刻意要引她前去,想必是为了给留在旅馆的安室透提供方便、拖延时间吧? 他想看什么,给他看就是了。 希望他不会受到惊吓才好。 …… 宫野志保在颠簸中醒来。 入目是一片不那么纯粹的黑暗,眼睫擦过柔软的布匹,手脚则被粗糙的麻绳捆好,她挣扎了一下,动了动头,发觉绳结都系得很紧,几乎断绝了她自救的可能。 天光刺目,隔着眼前蒙上的黑布,也依旧能看到些模煳的光影。 她现在应当在一辆车上。 驾驶座上有一抹人影,辨不清性别,只是高高瘦瘦,有些恐怖故事里「瘦长鬼影」的感觉。 「你是谁?」 人影没有回答。 第137页 「你有什么目的?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月野?」 人影依旧没有反应。 宫野志保见状,不再尝试与「他」沟通,被束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灵活的手指无声地探向右手手腕上一枚深红色的「手环」。 她轻轻在上面点了点。 「手环」便像活过来了似的,细长的藤蔓伸展开来,绕到了手腕处的死结上。 关于这截似藤非藤的奇怪生物,自她从苦杏酒那里借来开始,也研究了有一段时间了, 智商不高,能听懂一些简单指令,还喜欢暴力执行。比如她把血藤放进一个量筒杯,然后对它说「出来」,它宁愿甩着藤蔓对杯壁「哐哐哐」好几下,也不愿意像小蛇一样从上方杯口爬出。 但这小东西又对苦杏酒的话有着近乎恐怖的服从性。 苦杏酒将它借给自己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要好好听话」,于是不管她怎么折腾,进行各种各样的测试,血藤最终都会乖乖执行,然后盘迴她的手腕。 很神奇。 她感受到藤蔓奇特的触感又划过掌心,似乎在用不大的脑容量辛苦地思考怎么解开这个绳结。 就是、如果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车辆依旧平稳地行驶着,藤蔓放弃了对手腕处的麻绳下手,转而攀上她的肩膀,绕上了遮住她眼睛的黑布条。 结虽然照样解不开,柔软的布条却显然更容易拉下,细长的藤蔓插入头皮与布条的缝隙之中,勾住布条一端,勐地向上一拉! 刺目的天光倾泻,霎时涌入眼帘。 宫野志保不受控制地眯起眼睛。 驾驶座上的人影渐渐清晰,男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踩剎车,警觉地回过头来。 宫野志保心里一咯噔。 下一秒,有人敲了敲驾驶位旁边的玻璃,饱含笑意与戏嚯地提醒道:「我在这里哦。」 男人还未来得及转头,车窗「刺啦——」一声被砸碎,黑髮的女人抓着窗边,屈膝飞身而入。 她一下砸在男人身上,以掌为刃,瞬息间将人噼晕,然后扬起头,侧目看她,笑得温柔,出声唤道:「志保。」 「我来啦。」 --------------------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有一种,志保要翘松田墙角的感觉(沉思) 但她大概是不会成功的,因为,松田要来啦! 第71章 「三方会晤」 温泉旅馆中,几名警官前去搜查嫌疑人房间,松田阵平则跟在伊达航身边,检查案发现场被害人的尸体。 今天爆处组轮休,他一个人呆着无聊,便索性去了搜查一课,想找班长联络感情,谁知前脚刚到,后脚就传来命案的消息,他无事可做,便直接跟了过来。 说起来,警校毕业前,他们也曾互相配合破过几起大案,毕业入职后,他反倒日日拆弹,都快忘了四处搜寻线索、头脑风暴推理真相的感觉。 但愿不要生疏了才好。 松田阵平乌黑的眼瞳中无声亮起跃跃欲试的火光。 伊达航似乎感受到了他燃起的斗志,一时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嘛,虽然以前你和降谷的推理能力都比我好,但这么几年,我办过的案子可比你多太多了。怎么样,要不要比一比?看谁能更快把兇手找出来。」 「谦虚什么啊班长,你也不赖。」 松田阵平被他拍得一趔趄,不知是受到伊达航热情感染还是乍一收到挑战邀约,语气兴奋了不少,褪去入职几年慢慢沉淀下来的沉稳,好像一下就变回了当初那个在警校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气少年:「好啊,我可不会输给你。」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兵分两路,各自进行调查。 松田阵平一眼盯上了那个试图跟在其他警官身后闯入嫌疑人房间的蓝眸少年。 因为轮休,他今天根本没有穿制服出行,再加上这一身不像什么正经人的气质……咳,要从别人口中问到信息,恐怕并不容易。 但这名小男孩就不一定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大概都有那么一颗……嗯……嚮往酷哥的心? 他回忆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心路歷程,不确定地摸了摸下巴。 心动不如行动,更何况,松田阵平向来是一个敢想敢做的狠角色。 他走上前,拍了拍男生的后肩。 「要交换一下情报吗?」他摘下墨镜,扔出诱饵。 男孩儿、也就是工藤新一,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遍眼前的白皮帅哥,眨了眨碧蓝的双眸,答道:「可以。」 「不过,作为条件,你要带我进去。」他指着嫌疑人们的房间,笃定道:「你也是警察,应该没问题吧?」 松田阵平意外地挑了挑眉,笑道:「当然。」 — 三楼。 安室透仍待在房间内,苦杏酒的私机密码已经破译大半,困扰他许久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 他蓝色的瞳孔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大堂里正在查案的好友,随时可能回来的苦杏酒,这些都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掉下来也不至于对他产生什么「必死」的伤害判定,但绝对能让他不好过很长一阵子。 比如松田阵平,他相信以对方的反应速度,一定能很快做出合适的判断,装作陌生人同他擦肩而过,但后续该来的麻烦必然一丝不少;又比如苦杏酒,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和她平起平坐的代号成员,但以对方在组织里的地位,只要她在琴酒身边「吹吹耳旁风」,疑心极重的琴酒也一定会盯上自己。 第138页 但哪怕风险这么大,他也绝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能不能确定苦杏酒是藤原寺那边的人,是多出一个盟友还是敌人……或许就在今天了。 随着「叮噹——」的手机提示音响起,苦杏酒私机的密码终于被打开。 入目是极简的页面,安室透点开好几个可能记录东西的软体,幸运的是不存在软体锁这种东西,不幸的是里面都空无一物。 他皱起眉。 怎么会……几乎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个手机只是烟雾弹?是有心试探吗?苦杏酒早就对他起了疑心? 许多念头交缠着在脑海中划过,安室透动作不停,迅速找到最后一个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 ——通讯录。 他毫不犹疑,点开软体。 下一秒,灰蓝色的眸子骤然紧缩。 这个号码…… 通话频率最高、电话簿中被置顶的这个号码…… 松田阵平?! 「嗯?你说这个手机啊,是小情人买给我的哦,当然要好好珍惜才是。」 苦杏酒恶劣的笑容在眼前浮现。他之所以一直认为这个小情人子虚乌有,就是因为她提起这号人时,眼里没有一点缱绻的笑意,只有带着戏嚯的漠然,更像是凭空捏造,只为了看看他惊讶的神情。 现在,她做到了。 安室透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概括了,他现在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咆哮着质问: 松田阵平你在干什么啊!! 他和藤原寺分手了吗?如果分手了还好,起码不是脚踏两条船……不对,这哪里好了?苦杏酒那样子一看对他就不是真心的啊!不对,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苦杏酒真是藤原寺的人,那藤原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自己前男友、甚至还是初恋,被自己下属…… 他们三到底是什么错综复杂、奇形怪状的关系啊! 安室透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只觉有一只白色的魂灵正慢慢从头顶上升起,离他远去。 不过…… 苦杏酒和松田之间的关系,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毕竟组织可不会容许成员和一个警察之间的关系如此密切。 …… 说到底松田你在干什么啊松田?! 安室透瞬间就有了打开房门、冲下楼梯、直奔大堂、提熘着松田阵平领子狠狠晃醒他的冲动。 他狠狠抹了把脸。 ……还是先发个消息给景光吧,商量一下怎么把松田这煳涂蛋摘出去。 卧底这一行,最怕的从来不是身份暴露,而是一旦自己暴露,会不会牵扯到那些毫不知情的、正在阳光下生活欢笑的亲友。正如他知道,松田和苦杏酒有关,只会更有利于他们的行动——无论是提供把柄还是窃取信息,他们都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后手,但他宁愿没有这些便利,也不希望自己的好友牵扯到这样危险又麻烦的东西里去。 松田,他坦然、正直,他合该活在阳光下。 他把找到的信息和心里的担忧,简单概括成短短一段话,迅速编辑好后给景光发了过去。 景光那边大概还在忙,一直没有显示已读,意料之中,他关上手机,嘆了口气,收拾好「犯罪现场」后,拿起苦杏酒的手机,准备抓紧时间把东西原原本本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刚走到门口,打开房锁,大门都已经推开一条缝隙,兜里的手机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安室透一只手拿出手机,看到是诸伏景光的来电,心里明白他大概是要和自己商讨关于松田的事,便一边按了接听一边继续开门。 「还真是你啊。」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从门后响起。 安室透一愣。 房门渐渐打开,露出后面一身西装、戴着墨镜的捲髮男人。 他弯了弯嘴角,说道:「好久不见,安室先生。」 于此同时,电话那边,景光的声音也恰好响起:「松田的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安室透:……什么?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把注意力先分向哪边。 松田阵平注意到他拿着电话,倒是没再出声,他刚刚打招唿的声音不大,景光没有听见,以为安室透正一个人,此刻便还在电话那头小声说话道:「是我新人时期发现的,但我觉得,松田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蒙蔽,其中或许还有什么隐情……」 「等等。」 安室透打断道:「一会儿说。」 诸伏景光瞬间噤声,他足够信任对方,也不问原因,立刻挂断了电话。 安室透于是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笑得一身黑气的好友。 「聊完了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明明白白写着「快给老子说不会」呢。 安室透顺水推舟:「不会,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松田阵平:「大厅发生了一起命案,想找安室先生了解一下情况罢了。」 他可是连和班长的打赌都放到一边了,一从名叫工藤新一的小侦探那里听到熟悉的「金髮」「黑皮」「彬彬有礼」,就赶紧沖了上来。 得亏他行动力拉满,要是被这傢伙跑了可就不妙了。 他换上职业假笑,又说道:「案件调查清楚前,每个人都不能完全洗清嫌疑,所以还是要委屈安室先生跟我走一趟,先待在大厅才是。」 第139页 安室透连连点头:「是、是。」 可恶,居然被松田拿捏住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怂过。 松田阵平:「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安室先生出色的推理能力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您能帮忙找出兇手。」 眼里os:赶紧!给我搭把手! 安室透:「……没问题,应该的。」 他敢拒绝吗? 他不敢。 至少松田阵平连两人如何相识都已经编好了,他实在不能再奢求什么,这会儿不知好歹地拒绝,只会「罪加一等」,未来算帐的时候被揍得更惨。 安室透小心翼翼提出最后的要求:「那个,我还个东西,警官先生不介意等我一会儿吧?」 松田阵平高贵冷艷地睨他一眼,恩准道:「可。」 安室透:「……」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他于是慢悠悠挪到苦杏酒门口,当着警官先生的面,掏出了一根铁丝。 松田阵平:「……」 法外狂徒? 他挑眉看着金髮男人坦坦荡荡、低头撬锁的身影,看着他附耳到锁眼处,熟练捣鼓的样子,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手有点痒,说不清是想自己上去捣鼓两下,还是拿把手铐把他铐起来。 - 房间内。 宫野志保看着刚把眼睛男从窗户拖进房间,大气都不喘一口的藤原寺初九,面无表情戳了戳她的腰,指着房门道:「有声音。」 「诶?」初九揉了揉腰,把风见裕也扔在一边,侧耳一听,果然有窸窸窣窣并不明显的撬锁声响起。 她摸了摸下巴,大概猜到了外面是谁,突然灵机一动,戏从心起,对宫野志保说道:「快快快,志保,鞋子脱了坐床上,对——」 她一边这么说这着,一边拉来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二郎腿一翘—— 门锁刚好被撬开。 安室透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床上面无表情抱着洋娃娃的短髮少女,他昏迷不醒、一身被「凌虐」痕迹的公安下属,以及正坐在房间中央、神情不屑的黑髮女人。 也许是手里发烫的翻盖机提醒了自己,「入室盗贼」安室透下意识往斜后方退了一些。 刚刚好好露出了身后的松田阵平。 他意识到不妥,后退半步的动作勐然停滞,正准备站回去的剎那,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一副大佬坐姿的苦杏酒骤然直了身子,二郎腿瞬间放下,一脸乖乖学生地端正了坐姿。 安室透:……???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危。 感谢在2022-09-12 13:31:37~2022-09-14 17:2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山、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mo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没错,我是…… 怎么……回事? 松田和苦杏酒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样? 安室透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 冷静下来想,松田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容易被骗的人。 哪怕他和苦杏酒真有感情上的联繫,他也不一定是处在弱势的、被欺骗的一方。 他足够理智,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但他有一个更疯狂的想法。 苦杏酒和藤原寺,会不会就是一个人? 他的易容技术不差,却没法在苦杏酒身上看到一点易容的痕迹,更何况她在获得代号前同千面魔女贝尔摩德朝夕相处,倘若真有易容,定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可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都隐约指向了这个共同的可能。 为什么她和松田暧昧不清?为什么她能得到产屋敷家主的信任、为什么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警校时期,松田也曾「出轨」过一次。 研二在成衣店发现他和一个陌生女性纠缠不清、疑似被包养,他们甚至还以此为由,进行了一次「以武会友」。 松田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吗? 即便才同他相识一年有余,降谷零也可以笃定地回答这个问题。 他当然不是。 所以当初的「以武会友」才更偏玩闹,他们都相信这其中有什么不便言说的秘密。 那么这个秘密,会不会就是…… 他灰蓝色的眸子锁定了坐在椅子上的苦杏酒。 气氛凝滞。 宫野志保显然不清楚为什么大家突然沉默,她晃了晃腿,把娃娃扔到一边,歪头叫道:「月野。」 藤原寺初九勐然回神。 她看了看神情莫测的松田阵平,又看了看目光沉沉的安室透,最终嘆了口气:「别杵在门口了,进来吧。」 安室透发誓,这是苦杏酒对他语气最好的一次。 两人带上门。 安室透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坐到沙发上后,把翻盖机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苦杏酒瞥了一眼,没说话。 安室透眉梢一挑,心里那份怀疑愈演愈烈。 他斟酌着开口:「你……」 话音刚起就被打断。 「好久不见。」 他听见苦杏酒这样说道。 第140页 …… 又是漫长的沉默。 安室透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这算是……承认了吗?就这么承认了? 他抿了抿唇:「为什么……」 为什么瞒着我们? 一个人在组织是什么感觉呢?大概就像在黑夜里独自行走却不慎陷入了一潭泥沼,甚至连大声唿救的资格都被剥夺。 他和景光,哪怕两人不常见面、不常通信,但只要寥寥数语,就仿佛无处可依的旅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漂泊已久的浪子找到了归家的方向,能从中获得无法言说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藤原寺……为什么不同他们联繫? 甚至还有意地去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宫野志保看了眼安室透,踏上小皮鞋,走到初九身边:「需要我出去吗?」 「嗯?」初九一愣。 她倒是不介意,但接下来的谈话,势必会暴露安室透的身份:「那小志保就出去一会儿吧。哦,对了——」 她扛起风见裕也。 安室透眼皮一跳。 「麻烦你看护一下这个危险分子啦。」她把人扔在门外:「虽然他一时半会儿可能醒不来。」 即便风见是公安的人,可以信任,接下来的东西也不是他可以听到的。 安室透:「那个……」 宫野志保:「放心。」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长长的圆筒状物体:「我带了电击棒。」 安室透:「……」风见,你千万不要醒来。 随着房门的闭合,不大的单人间里,顿时只剩下了同期的三人。 安室透终于能放心地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瞒着我们?」 理由啊…… 藤原寺初九想了想。 那可多了去了。 初九撩起刘海,露出精緻阴郁的整张脸蛋:「你觉得我易容了吗?」 安室透一愣,摇摇头:「没有。」 「不用再看看吗?确定一下?」 「不需要。」安室透说:「就算易容过,贝尔摩德都看不出来,我就更不用说了。」 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论起综合能力,他绝对不比贝尔摩德差,甚至更胜一筹,但单说易容,组织里无人能出其左右。 初九笑笑:「这就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 「……」安室透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 「没错。」初九点头:「我就是……」 超能力者这几个字还没出口,她就听到安室透迫不及待地接话了:「妖怪?」 藤原寺初九:「……???」 莫名……合理? 而且妖怪的话,岂不是可以解释更多奇怪的现象? 她迅速改口:「没错。」 「降谷,你的推理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地优秀。」 脑补能力也毫不退步。 安室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可是……」他小小的脑袋瓜紧接着又冒出了新的大大疑问:「新人选拔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带走景光?」 既然有心隐瞒,不如各自为营,既能减少她暴露的风险,也能让三人获取情报的辐射范围更大,无论哪方面来说,带走景光都是有害无利的事情。 「这个嘛……」 初九被开闢了一条崭新的思路,头脑飞快地运转起来:「你听说过『件』吗?」 「『件』?」安室透搜罗记忆,许久,才不确定地问道:「传说中,能预知灾难的妖怪?」 「没错。」 藤原寺初九双手手心朝下交叉,支着下巴,幽幽道:「我有一个妖怪朋友。」 长长的刘海垂下,为她的面容覆上一层阴影,衬得她如同占卜屋中窥视命运的巫女般神秘:「她预知到了景光的死亡。」 安室透悚然一惊:「景光?!」 藤原寺初九继续半真半假地杜撰:「但她修行不够,没办法预知到具体的时间地点,以防万一,我才加入组织、隐瞒身份、把景光带在身边。」 安室透顺着这条线略一思考,便猜到了后续。 因为信息不够,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只要保证景光能安全度过新人时期,他的死局就破了大半。 一旦景光获得代号,哪怕不时时待在身边,她也能更好地注视、保护他,若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收到消息。 那么…… 「她预测的灾难,景光已经平安度过了吗?」 「很遗憾。」初九摇摇头:「并没有。」 安室透没再说话。 突然得知幼驯染将在未来某日死去,除了不可置信,还有几分难以形容的茫然。 他几乎从没想像过没有景光的日子。 他们一起长大,犹如彼此半身,哪怕是在组织的训练营里见到对方,震惊担忧之余,也有些悄然的攀上心头的窃喜。 看,我不是一个人。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与彼此同在。 …… 景光,会抛下他一个人独自离开吗? 藤原寺初九察觉到他的不安,放柔声音安抚道:「不用太担心。」 她弯起眉眼:「哪怕是在妖怪里面,我也是很厉害的哦,我一定能救下景光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你帮忙。」 「还有我呢。」松田阵平环住他的肩膀:「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你偷我女朋友手机,撬我女朋友的锁,这些帐都还没跟你算呢。」 第141页 他面目狰狞地回忆道:「我说那手机怎么那么眼熟,zero,你加入犯罪组织之后,反而解放天性了是不是?」 安室透:「情况特殊……」 松田阵平:「呵。」 安室透:「……」 被这么一番插科打诨,刚刚凝重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他的注意力歪着歪着,歪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说起来,藤原寺你既然是妖怪,岂不是活了很多年了?」 藤原寺初九眼睛一亮:「没错!」 她骄傲地挺胸叉腰:「我已经一百余岁了!真说起来,你们全要叫我一声……」 松田阵平:「班长在下面等了好久了,说不定案子都破完了,zero,你要不要下去和他见一面?」 安室透:「能不见还是不见了吧?我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容易给他带来麻烦。」 藤原寺初九:「喂喂餵——你们居然忽视我——」 松田阵平:「说得也是,不过我和班长打了赌,赌注是案子谁先查完,这下肯定要输了,zero,你得赔偿我。」 安室透:「行啊,你想要什么赔偿?」 藤原寺初九:「不要忽视我!」 松田阵平:「有机会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安室透:「我请。」 松田阵平:「那我可一定要……」 「阵平!」女人突然往前一扑,挂在了他身上:「不要不理我啦,阵平——」 松田阵平脸一红:「喂!你干什么啊!」 「阵平——」 「没有不理你!」松田阵平抓了抓小捲毛,神色有些郝然,小声道:「下去。」 藤原寺初九嘿嘿笑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在一旁端正坐好。 说起来,这傢伙今天还挺容易害羞。 初九摸了摸下巴。 是因为被同期看着和一个与藤原寺初九「截然不同」的女人亲热吗? 明明平时角色扮演最兴奋的也是他。 呵,男人。 初九不屑地勾起嘴角。 松田阵平不知道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看神色,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头。 坐在沙发上的安室透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像是生吞了一罐子蜜霜,齁得他嗓子发苦。 ……这对秀恩爱的狗男女。 就不能考虑一下在场其他人的心情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初九:新身份(get)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小剧场: 安室:呵,不就是谈恋爱吗?不就是现充吗? 谁没谈过似的。 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 松田:…… 班长:…… 研二:…… 景光:……zero你清醒点啊啊啊啊啊! 昨天课太多了,加上懒癌发作,就没写然后昨天晚上: 基友: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赌什么。 基友:明天,没更新的鸽子请更新了的鸽子喝一瓶可乐。 我:好主意! 好,我今天,赢到可乐了已经。 感谢在2022-09-14 17:26:02~2022-09-15 15:4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85853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专业团队 不下楼,显然是不现实的。 且不说伊达航一会儿发现松田阵平不见了会不会找过来,单说调查,随着对嫌疑人的不断盘问,他也迟早会注意到,田中望月口中,在到达旅馆的第一天,户田姐与父亲发生争执后,挺身而出的毛利小五郎,以及,某个金髮黑皮的可靠绅士。 他早晚会像松田阵平一样,根据这配色敏锐地嗅到熟悉的气息,然后找上门来。 面对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主动出击。 三人敲定方案,决定让安室透待在楼上,松田阵平牵制住班长,藤原寺则帮助工藤新一找到犯人。 这样一来,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的赌约也没了输赢,简直完美。 「不过,那个小鬼,真的靠谱吗?」松田阵平不解地说道:「他的确比我见过的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要聪明很多,但破案的话,会不会还是有点勉强?」 毕竟还是个国中生小孩儿。 「要不换成宫野?她看起来也挺早熟的,还有一定药理知识,由她『找出兇手』也不会显得很突兀。」安室透提议道:「或者直接你上也行啊,班长不至于怀疑到你身上,倒不如说妖怪什么的,本身就很扯淡啊。」 「哎呀,不用操心这么多。」 藤原寺初九信心满满:「那孩子会令你们刮目相看的。」 ——他可是柯南啊。 哪怕没有人帮忙,他也一定能找到兇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 初九打开门。 宫野志保站在门外,靠着墙,正无聊地盯着鞋尖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志保。」初九靠在门边,沖她笑道:「能帮忙吗?」 — 「死者应该不是□□中毒。」戴着白手套的法医简单勘查现场后,得出了和宫野志保一模一样的结论:「具体死因不好说,还要进一步化验。」 第142页 「死亡时间初步确定为凌晨一点至三点,患有黄疸、贫血……他原来有过这些症状吗?」 户田讽笑道:「你们指望我知道?我和他那关系,我会关心他有什么病?」 井上尴尬地陪笑两声,道:「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过,应该是没有的吧……?」 众人的目光于是聚焦到了田中望月身上。 死去的是她的父亲,从发现死者开始,这位田中小姐的情绪就极不稳定,也因此,伊达航到现在都还没好好盘问过对方。 但这会儿不能再拖延了。 霓虹法医很少,案子又多,他们的时间十分宝贵。 伊达航尽量放轻语气道:「田中小姐,能麻烦配合一下调查吗?」 田中望月恍惚了一瞬,定了定心神,才缓缓开口道:「父亲……我和他其实并不特别亲近。」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病很多,黄疸和贫血,我不知道他是否患有这两种疾病,但在我的记忆里,他没有过很明显的这方面症状,只是失眠症比较严重而已。」 「自从母亲死后,我就很少和他交流了,关于他身体上的问题,我了解的,可能还没有秘书多。」 她眉宇间是满满的愧疚,说到此处,鼻子一抽,又要落下泪来:「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离开,早知道,早知道……」 一旁的女警连忙递上纸巾,轻拍她的背部,小声安抚起来。 站在门后探头探脑的工藤新一注意到,那位井上先生的手,在此时,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眯起眼。 被那位捲髮警官带进嫌疑人房间后,他可谓大有收穫。 这位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相貌平平普普通通的老好人先生房间里,既有户田小姐的一只耳坠,也有和田中小姐指上相衬的、以他的财力基本不可能买得起的一半对戒。 好傢伙,两头通吃啊。 然而,工藤新一发现的更有力的证据,是他丢在洗衣间里,一件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西服外套。 外套沾了水,口袋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的苦杏仁味。 是氰|化物。 咖啡里的毒素与他有关,可是,田中先生并不是死于氰|化物中毒。 这只能说明他有害人之心,而非犯罪事实。 刚刚他的反应也同样表明了这一点。 在法医说出田中先生并不是死于氰|化物中毒的时候,他微不可察地一僵,紧接着,又迅速地放松下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有些紧张。 如果不是因为工藤新一一直死死盯着他,还真发现不了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曾以为自己是兇手,而很显然,如果没有法医检验尸体,结合这些线索和证据,误判他是兇手再顺理成章不过。 多么高明。 真正的兇手站在幕后,精心谋划了一切,把所有人引入她的陷阱。 可是,既然她有本事诱骗井上下毒杀人,又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呢? 是因为仇恨吗? 户田? 可从头到尾都能被完美摘出去的田中也很可疑。 工藤新一皱起眉。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需要帮忙吗,小侦探?」 耳边突然响起某个人的声音,正沉浸在思考中的工藤新一被吓得勐往旁边一窜——却忘了身边就是门框,他的头重重磕上凸起的木架,「哐当」一声,顿时疼得眼泪花都要飙出来。 「喂!你干什么啊!」他抱着头,不知是为了被打断的思考而愤怒,还是为了聪明的脑袋瓜险些磕坏而后怕。 「啊,抱歉抱歉。」藤原寺初九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过,我们是来给你提供破案思路的哦。」 「破案思路?」 工藤新一果然很快被吸引了注意,气也消了,脑袋也不疼了,眼睛半是期待半是怀疑地看着她。 初九拍拍手:「这就要我们家宫野出场啦。」 栗色短髮的同龄女孩儿面无表情地配合她道:「锵锵锵——」 工藤新一:「……」家里有个这样的大人真辛苦。 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一击掌心,挂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记得,你那时候有说,『这毒素比起氰|化物更像是……』什么的吧?还说要上楼拿鑑定工具?怎么,你有头绪了吗?」 「蓖麻毒|素。」 宫野志保把身后的小背包背到身前,拉开拉链,掏出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东西:「鑑定工具我带过来了,其实也没办法百分百鑑定正确,打打心理战是足够的。如果真是它,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这种毒素只需要0.2克不到就可以致人死亡,发病时间长,难以检测、难以发现,兇手或许两天前就已经投毒,氰|化物只是为了模煳死者死因以及真正中毒时间而已。」 「蓖麻毒|素……」 工藤新一看着房间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法医,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 「所以呢,在化验结果出来前,我们就要一直在这儿等着吗?」 户田抱胸冷哼道:「田中这傢伙,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可真是好样的。」 伊达航不贊同地皱眉道:「户田小姐,死者为大。」 死者的家属毕竟还在这里,这样的话实在太具有攻击性了。 「非常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但无论如何,请您配合调查,非常感谢!」 第143页 户田「啧」了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现场。 「调查得怎么样了?」他问道。 伊达航摇摇头:「并不顺利。你呢?刚刚做什么去了?」 他四处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了,松田这傢伙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去别的楼层看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穫来着。」他语焉不详地回答道。 松田这傢伙好胜心那么强,怎么可能放着赌约不管,反而去四处「探险」? 伊达航敏锐地发现了不对,正想再问,就被一道还略显稚嫩的男声打断:「这是田中叔叔的药吗?安眠用的?」 松田阵平一愣,果然看到那个眼熟的蓝眸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床头柜处,拿起一个白色的药瓶,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怎么能随意进出案发现场——快把东西放下!」 有警官制止道。 「等等。」松田阵平道:「我认识他,算是个小侦探,让他一起来调查吧。」 要不怎么说霓虹对侦探的容忍度高得可怕呢。 藤原寺初九眼睁睁看着警官们停止了对工藤新一的阻拦。 身旁的宫野志保提了提大包,也慢悠悠晃到尸体旁。 法医看着她,笑道:「你也是小侦探?」 「不。」宫野志保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报出了国外某知名大学的名字:「我是博士生。」 法医:「……???」 藤原寺初九看着两个优秀的小孩儿,觉得自己应该去定做一个牌匾,上书「专业团队」,专挑这时候拿出来,一定颇为应景。 法医恍恍惚惚,一时竟然都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宫野志保抽血。 按照常理来讲,肯定是不行的,可是,她是博士生啊。 学歷比他都高啊! 他犹豫这么一会儿,宫野志保已经抽血化验一条龙到位。 「是蓖麻毒|素。」 清脆的少女音色在房间内响起,所有人都静了一瞬,投来目光。 田中望月的手慢慢攥紧。 法医:「化验……有这么快吗?」 宫野志保瞥他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十五岁就能考上博士生。」 法医:「……嘤。」 伊达航皱眉:「蓖麻毒|素?」 宫野志保把毒素的发病机制、特性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那么,兇手是谁,就不必多说了吧。」工藤新一拿起安眠药瓶:「田中小姐?」 --------------------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我,更新了! 感谢在2022-09-15 15:47:25~2022-09-17 22:5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分 2瓶;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工藤新一冷静地向所有人陈述了他的推断。 到达旅馆后,户田小姐和田中先生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田中望月找到机会,悄悄替换了父亲每晚都要服用的安眠药片——白色的小药瓶里,装上了能让人永远安眠的致命毒药。 田中先生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但他身体一向不好,于是只把它当成了普通的病症,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强忍着痛苦照常服药。 就在昨天,他一整日都没出门,田中望月便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她找到井上先生,诱哄他下毒,并嫁祸给户田小姐——三人之中,户田是最有作案动机的,只有她和田中先生有明显冲突,一旦田中先生死亡,她将会是第一嫌疑人。 但或许是井上先生下毒时过于慌张,不仅剂量太大让田中先生察觉到了不对,没有喝下,以至于死者口中未有苦杏仁味,真正死因一下就暴露出来,还不小心把毒药蹭到了衣服上,为破案方向提供了明显的线索。 户田犀利地点评道:「废物一个。」 工藤新一:「……」 「虽然但是,这个废物不仅是你男朋友,还差点害你牢底坐穿……」 户田小姐,您别光嘴上说,也长点心吧!! 户田嗤笑一声,道:「是啊,交往以来,这是他最让我刮目相看的一次。」 工藤新一:「……」这有什么可刮目相看的啊!! 「是,我在你心里就是废物一个。」井上先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改唯唯诺诺的形象,大声发泄道:「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应付你爸妈,你眼里除了工作和钱还有什么?每天数落我嫌弃我,我他妈和你在一起根本找不到一点恋爱的感觉!」 「我逼你了?」户田毫不在意他的破防:「姐姐我有车有房,年轻貌美,和你在一起前也说好了,意思意思谈个恋爱结个婚,各过各的,你想谈恋爱,行啊,我又不拦着你,你和田中望月搞在一起这么久,你看我在乎吗?」 井上:「你、你……」 「两位,感情问题稍后再谈。」伊达航按住井上:「我们还是先回到案子上吧。」 井上的罪行有着充分的证据,沾着氰化物还没洗净的外套也已经被警方找到,只是,有关田中望月的指认,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第144页 不过嘛…… 「我的朋友,在田中小姐房间里找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工藤新一话音刚落,众人就听见房间门被「咚咚咚」敲了三声,紧接着,一名穿着及膝长裙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那个,大家好。」女孩儿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唿,随即跑到工藤新一面前,掏出一小块布料:「新一。」 她抱怨道:「下次不要让我做这种事情了啦。」 「抱歉抱歉。」工藤新一摸摸后脑勺,表情真诚:「这不是走不开嘛。」 他打开布料包,露出里面的白色药片,对田中望月说道:「要化验一下吗?这是蓖麻子药片,还是被替换出来的安眠药片?」 …… 「不用了。」 田中望月嘆了口气,露出些许疲态:「没这个必要了。」 「毒杀田中介夫,是我做的。」她说:「至于井上,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替罪羊。」 「你说什么?!」井上神情惊怒:「我为了你下毒、嫁祸给户田,你居然……」 「『如果爸爸死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得到遗产。』你为的,难道不是这句话吗?」田中望月目露讥讽:「户田说得没错啊,你就是个废物点心,难道还真指望我真心爱你,要带着大笔遗产嫁给你吗?」 井上:「你、你……」 工藤新一:……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这起案件中除了死者,受伤最多的可怜人了。 「我没有告诉井上蓖麻毒的事,就是要让警察查到『真相』后,他也能心甘情愿的入狱,再完美地把自己摘出去,而我要付出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承诺罢了——例如,我会等着你,我会尽全力让你快点出来,之类的。」田中望月说道:「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但可能我实在没什么犯罪天赋吧,这么容易就被识破了。」 伊达航沉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害死了我的母亲,我恨他。」田中望月平静地看着警官先生:「仅此而已。」 她笑着说:「这世上很多事,法律都给不出完美的答案,不是吗?那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去争取呢?」 「你当然可以。」藤原寺初九突然出声道:「但争取的方法很多,你却选了最不应该的那一个。」 田中望月没再说话。 她沉默地看着银手铐环上自己的手腕,被带着离开的时候,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了户田的衣摆。 捲髮女人疑惑地看向她。 「户田姐,我很喜欢你的。」女孩儿小小声抒发着自己的愿望:「要是我也能成为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户田没什么表情:「你本来可以的。」 「是吗?」田中望月笑了笑,跟着警官离开了。 接着,警方迅速行动起来:井上杀人未遂,同样要带走量刑,现场要清理干净,安抚守在酒店外闻风而动的媒体,还要表彰一下帮助破案的工藤小侦探。 藤原寺初九趁着混乱带走了宫野志保,帮包括安室透在内的三人办了退房手续,等警方反应过来还有一个小医生要表彰的时候,三人早已人去楼空。 「宫野志保、月野优、安室透。」伊达航在退房登记上看到这三个名字,不解地嘀咕道:「这三个人怎么跑得这么快?」 「可能有急事吧。」 松田阵平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外面拖:「走了班长,虽然这次没分出胜负,但你还是要请我吃饭的!」 伊达航:「?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松田阵平:「我可是把宝贵的轮休都用来陪你破案了,不请我吃顿饭怎么行!」 伊达航:「哈哈哈哈好吧,那把萩原也叫上!」 松田阵平:「放心,我和hagi一定会好好宰你一顿的。」 …… 酒店外,安室透坐在小轿车内,透过青灰色的车窗,看向那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 他目光幽远,仿佛透过那两个人,看到了什么令人怀念的场景。 「好啦好啦,回神——」 藤原寺初九拍拍手,笑道:「别这么伤春悲秋呀,不管朋友还是亲人,只要活着,总有再会的一日。」 安室透喃喃道:「是吗?」 「当然啦。」她说道:「这可是亲身经歷哦。」 毕竟,歷经百年,在这世上重活一回,她也遇见了不少故友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姨妈痛得死去活来,写得不多,这个案件告一段落啦,我要时间大法准备救松田了!(>人<;) 明天应该能照常更新,我还和基友打赌,看后天谁能更快码出六千大章,各位,祝我旗开得胜! 第75章 11月5日 温泉之行结束后没多久,安室透就抽空去见了琴酒。 隔天,他便带着不多的行李从安全屋里搬了出去。 那天阳光正好,藤原寺初九头一次将厚厚的黑色门帘拉开,露出神秘的、令安室透觊觎已久的次卧全貌。 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张目测2*2米的深绿色大床。 床头整齐地摆放着七八个动物玩偶,毛色柔顺发亮,表情憨态可掬,让人光是看着就忍不住露出柔软的微笑。 浅绿色缀着细碎小花的轻薄床帘边,本应是床头柜的地方换成了一个青瓷样的花盆,一截粗木立在中央,不知名的红色藤蔓缠绕而上,又在分枝处开出绮丽的小花。 第145页 木质的衣柜靠墙而立,窗户边有一个大大的白色摇篮椅,椅子旁放着小书柜,椅顶上还挂着一串小巧的风铃。 安室透面色感慨:「组织里应该没人想到,苦杏酒的房间会是这样的吧?」 难怪她能在里面一待一整天,舒适度点满了属于是。 「是啊。」藤原寺初九笑着说:「因为这是藤原寺初九的房间。」 安室透一愣,随即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无言地沉默下来。 自从身份揭开之后,这样的沉默便成了常事,两人不像从前一点小事便能怼得有来有回,相处反而尴尬了许多。 初九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们本来就不算太熟,倒不如说,从前是波本和苦杏酒的博弈,现在才是降谷零和藤原寺初九的相处常态。 她安静地看着青年弯下身收拾衣物,突然有种「不孝女含泪赶走八十老父」的荒谬感。 ……什么鬼啊! 她甩甩头,又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安室透隐含担忧的老父亲目光。 藤原寺初九:「……」既视感更强烈了。 安室透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轻咳一声扭过头去。 藤原寺初九更尴尬了,她目光飘移半天,憋出来一句话:「钥匙我就不收回来了,你要是想,随时都可以回来。」 反正景光那把她也没收回来。 安室透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她。 藤原寺初九:糟、糟了,这话是不是有歧义?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补救一下,就听安室透开口道:「那就谢谢了。」 「……」 藤原寺初九看着他拉着行李箱离开。 她关上门,一头闷进柔软的大床里。 回想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住过了。 景光、诸星大、降谷。 最热闹的时候,这个小小的安全屋里,聚集了有三个人。 现在看…… 突然觉得好空啊。 她深吸一口气,踢掉拖鞋坐起身,揉了揉脸。 好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先找机会把志保的姐姐转移走。 沖! - 转移比想像中顺利。 宫野明美戒心很强,但只要宫野志保出面,说什么她都愿意相信。 组织对这一对姐妹上心,但说到底是对志保上心,对于作为人质的明美,只派了几个没有代号的成员监视,藤原寺初九没多费力便来了个偷天换日。待到明美改名换姓被公安的人送走,她便一招假死,彻底让「宫野明美」此人在组织里销了号。 宫野志保想,不管过多久,她都会记得那天。 贝尔摩得送来一副雪白的担架,白布掀开,下面赫然是「姐姐」冰冷的尸体和已经隐隐发青的面容。 她虚伪地抹了把眼泪,假惺惺地对自己说:「节哀。组织发现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怎么回事?」 「听说是因为有个男人伤了明美的心,才让她寻了短见——不过你可以放心,组织决不会放过他的。」 骗子。 宫野志保目光冰冷。 姐姐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更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自杀。 组织煳弄她都不想个好点的理由吗? 她冷声道:「出去。」 「……」 贝尔摩德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她仿佛在感觉到对方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神在身上一寸寸扫过,想找出哪些不对劲的地方。 组织根本不知道宫野明美为什么自杀,即便尸体已经摆在了眼前,他们依旧怀疑这场死亡的真实性。 「出去!」她崩溃般地大声吼道。 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姐姐,她早已经当场发疯了。 他们想看的不就是这个吗?那她就疯给他们看。 她突然冲上前夺过了贝尔摩德腰间的木仓,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眼前女人的太阳穴,眼神一狠,按着扳机的手指重重按下。 砰—— 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有拉开保险。 宫野志保脱力似的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尸体」,声音喑哑:「出去。」 贝尔摩德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 空旷、冰冷的房间。 宫野志保怔怔地看着青灰的尸体。 如果她没有踏出那一步,如果她没有和苦杏酒取得沟通拜託她带走姐姐,会不会有一天,躺在自己眼前的就真的是姐姐的尸体了? 她除了相信组织那些拙劣的谎言,服从他们的安排,什么都做不了。 心脏像是浸入了冰冷的泉水中,刺骨的寒意从胸口一点点扩散到全身。 下一秒。 「姐姐」突然「哇!」地一声坐起来! 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 她的双眼不受控制地瞪大。 「你、你你你……」 她单知道这具尸体是伪装的,却没想到是活人伪装的啊! 怎么做到的? 小医生的眼里迅速亮起求知的光芒。 「哼~」藤原寺初九得意地笑了笑,道:「厉害吧?」 「厉害!」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146页 由公安的人伪装成火化场工作人员,将宫野明美的遗体火化,再由宫野志保将骨灰带走埋葬。 这其中,稍微动动手脚,藤原寺初九便脱身而出。 宫野明美,正式登记死亡。 - 一年后。 苦杏酒结束一天的工作,满身酒气瘫在沙发上。 她闭着眼,开始慢慢分解体内的酒精。 今天的任务对象还挺刁钻,她喝了不少酒才接近对方把他咔嚓掉。 待会儿还得洗个澡。 她费力地睁开眼,瞟了一眼被窗外秋风捲起的落叶。 这一年倒是太平。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 诸星大获得了代号黑麦,和波本、苏格兰组成了可谓组织新星的威士忌三人组。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已经被两名公安卧底团团围住。 藤原寺初九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幸灾乐祸得差点儿没忍住打电话去嘲讽他。 毕竟—— 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望这太平日子还能持续一段日子吧。 她闭上眼。 有信息滴答一声,手机亮起,显示出今天的日期。 11月5日。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短了,我忏悔。 感谢在2022-09-18 21:41:44~2022-09-20 20:4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rar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深时见鹿 20瓶;@chuuya.n 15瓶;yuki 3瓶;颜珮舜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摩天轮、八嘎蛋 11月6日,小雨。 米花中心商场旁的一家咖啡店里,某个小卡座被十几个女孩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服务员小哥从一旁经过时,还可以听到几声意味不明的怪叫。 他回忆了下,很快想起来,这间卡座上的客人,好像是一位金髮黑皮的外国美女。 这位美女不光发色肤色夺人眼球,身材也十分火辣,还有那布灵布灵闪着光芒的妆束,实在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他记得……这位客人是来等人的? 服务员收好餐盘瓷盏,拿回后厨,刚刚出来,就见门外有名黑髮女子收起雨伞,推门而入。 她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一条黑色棉质连衣裙打底,其上套着一件青灰色高领毛衣,腿上一双白色长筒袜,踏着黑色皮质小高跟——这几日天气凉爽,这样的打扮并不少见,奇怪的是,这名女子还戴着一只口罩、一顶鸭舌帽,帽檐低低压下,和着口罩一起,几乎把她的全部面容都遮挡起来。 看起来,是冷美人? 女子走进店内,四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朝着人最多的卡座——那位被女孩子团团围住的外国美女走去。 「咚咚咚——」 她不急不缓敲响了卡座旁的凭栏。 女孩儿堆一静,随后,中央爆发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嗨——嗨——!今天的占卜到此结束!我要和朋友享受下午茶啦~」 女孩儿们发出遗憾的哭丧声,但人家本来就是免费占卜,她们也只能无奈散去。 人群一散,便露出里面精气神十足的金髮女人。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比了个最近很火的元气美少女标志手势,笑道:「好久不见啦~」 黑髮女子勐地扑进她怀里:「小命!想死你了!」 服务员:是、是这种性格的吗?! 相卜命快乐地同她贴贴:「我也想死你了!」 藤原寺初九拉上卡座帘布,这才摘下帽子口罩,舒了口气道:「闷死我了。」 因为觉得用「藤原寺初九本九」和相卜命见面会好一点,又担心给她惹来麻烦,只能捂得严严实实,倒像是大热明星出行一样,怪异得很。 「你惹上什么人了吗?」相卜命看着许久不见的好友,拿起小匙搅了搅杯中的咖啡,问道:「大概一年半前,就陆续有人接近我,打听和你有关的事,不仅我那边,心美、五月、知予,几乎都遇到了同样的事。」 要不是清楚自家姐妹是个什么生物,她就不会稳着其他人让她们不要多想,而是和她们一同揭竿而起,打上产屋敷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我在跟一个邪恶组织艰难对抗,那会儿,不小心把鬼王身份泄露给他们了。」 初□□轻云淡地概括了一下,然后送了好大一口甜品到嘴里。 嗯,幸福。 相卜命皱起眉:「不能直接一锅端了?」 初九摇摇头:「没那么容易,他们根系很深,势力分布范围又广,我最多只能弄死日本境内的,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又能捲土重来。」 相卜命眉头皱得更紧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才是最令人困扰的。 「好啦。」 初九看她难得这么严肃,一时失笑,宽慰道:「不过是多花点儿时间而已,你也知道的吧?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她喝了口咖啡润嗓,话锋一转,道:「——话说,你叫我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藤原寺初九进入组织后,几乎没再和相卜命几人联繫相聚过,只是每逢新年,还是会给她们准备一些小礼物,再交由产屋敷佟哉转交。 第147页 这次见面,完全是意料之外。 今天一大早,产屋敷佟哉便发来简讯,说相卜命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和她面谈。 她思来想去,能让小命这么严肃,火急火燎要告诉她的,无非就是—— 相卜命:「你应该能想到吧?」 有谁的死局将至。 刚才刻意营造出的轻松氛围一扫而空,初九放下茶盏,轻声问道:「是谁?」 「那位,名叫松田阵平的警官。」 - 巧合中的巧合。 松田阵平一周前调入搜查一课,藤原寺初九是知道的。 据他所说,当时差点儿炸死研二君的炸弹犯至今仍逍遥法外,不仅如此,还每年给警视厅发来挑衅的传真,嚣张得很。根据传真的规律,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即将现身,他调入搜查一课,很快就能亲手抓住他。 她那时只是安静地听着,心里却隐隐有了些预感。 一只诡计多端的老鼠。 却正筹谋着,如何将冰冷的毒针,刺入警官的咽喉。 看起来只是一只跳樑小丑,无需担忧,甚至不必放在心上,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古往今来,往往是这样的人,害起人来反倒无往不利。 齐木预言梦中,害死松田的人,会是他吗? 相卜命证实了这一猜想。 「昨天,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碰上了谋杀案,然后在案发现场,又碰上了来调查案件的、你的男朋友,松田阵平警官。」 相卜命说道:「不看不知道,他身上死气重得跟刚和伊邪那美喝完茶一样,我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能看到死灵的能力。」 她敲敲桌子:「小初九,你这两天注意着他点儿,或者想办法把他弄过来占卜一下也行,光用看的话,我没办法确定具体时间……」 「不用了。」 藤原寺初九说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 11月7日,最后一张传真。 炸弹犯正式宣战的时候。 相卜命一愣,随即笑道:「哎呀,还说帮你占卜一下,这么看来,是不需要我喽?」 「怎么会。」初九挖来一大块蛋糕,递到她嘴边:「小命那么厉害。」 相卜命挑眉,受用地张口,眯着眼含煳不清地说道:「说起来,那个,嗯,黑头髮猫眼的男人,就是和那个金髮男人关系很好的那个。」 ……景光? 初九立刻从她的描述里猜到了对应人选。 「他怎么了?」 「我也不确定。」相卜命说道:「但原来看的时候,他和松田阵平的死气浓郁程度就差不多的样子……大差不差也就是这些天,你多注意一下。」 就是这些天吗? 藤原寺初九微怔,慢慢坐直身子,伸出手:「那再帮我占卜一下吧,明天……我该怎么做呢?」 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型。 相卜命拿出水晶球。 她闭上眼,把掌心轻轻覆在球顶。 片刻。 「哇。」 相卜命对上她睁开的双眸,笑道:「大吉哦,大胆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初九听了,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嗯!」 那她就要大展身手啦! — 11月7日,晴。 警视厅收到一张匿名传真。 【我们是一群圆桌武士,所有愚蠢又狡猾的警察注意了,今天的正午12点与下午14点,我们将燃放两朵盛大的烟花,如果想要阻止我们的话,就尽管来吧,我们将空下72号的座位,恭候您的大驾】 此时离正午,只有四十分钟。 松田阵平神色不变,摁灭了手中的菸头,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工具包,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与此同时,杯户商场的摩天轮旁,戴着深色针织帽的男人不知第多少次看向腕上的手錶,颇为不耐地皱起了眉。 苦杏酒那傢伙,把自己叫过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说是有组织的叛徒要处理,但他等了快两个小时,她却像完全消失了一样,不管怎么联繫都杳无音讯。 如果不是因为她用引荐自己进入组织的人情作挟,他才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里站岗似的傻等。 …… 再等半小时,还没有回信,他就撂挑子走人。 名为黑麦的威士忌烈酒在心里放下狠话。 十分钟后。 「砰!」的一声,摩天轮旁的小型控制室里突然传来一道爆炸的巨响。 行人惊恐地尖叫,四散奔逃,诸星大下意识摸上自己放在一旁的狙击木仓包,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 紧接着,有一名穿着便服的短髮女子朝这边跑来,目标明确,直奔控制室旁的工作人员,亮出证件:「我是警察,出什么事了?」 不仅如此,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明显是同事的男女。 诸星大:……??? 苦杏酒捅了警察窝? 他瞳孔地震,下意识背起木仓包,趁无人注意朝游乐场的角落里跑去。 刚找到落脚点,手机便震动一声,收到一条新消息。 【引起这场爆炸的就是组织叛徒,直接狙击杀了他还是借警察之手让他牢底坐穿,你随意。别让他跑了就行。 ps:周围都是警察,小心点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哦。】 第148页 ——form苦杏酒。 诸星大目光沉沉,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好几辆警车,以及正在疏散人员、调查线索的各位警官,一时间恨不得把手机当成某人的胸口,当场掏枪给她开个洞出来。 说是两种方法任他选择,但从她把约定地点定在摩天轮旁边的那一刻起,就没给他选择第一种方法的机会。 毕竟…… 他总不能当着一堆警察的面掏木仓或者架狙吧?! 那名短髮女警还在问询相关情况,一名穿着黑西装背着个小工具包的捲髮男人已经从她身后经过,径直走向依旧在慢慢运转的巨大摩天轮。 女警和另外几个警察察觉到不对,迅速跟了上去,似乎想拦住他。 诸星大没怎么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聚精会神扫视着摩天轮外依旧聚集不散的人群,尝试找出那个所谓的「组织叛徒」。 他在组织内的定位一般是狙击,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的推理能力不够优秀。 苦杏酒既然把会面地点选在这里,就说明,目标一定还滞留在这附近。 为什么他在引爆控制室后,宁愿冒着被发现、抓捕的风险,都依然停留? 要么,他足够自大,在这起爆炸的背后,还有着更盛大的计划,他要留下来亲眼目睹它的诞生。 要么,他如今的样貌、或者说身份,并不容许他立刻离开。 更甚者,两者都有。 那么就只用锁定两种人。 一种是无视警察疏导,执意要留在附近看热闹的。 一种则是作为相关人员无法离开,必须等待接受警官问询的。 前者是游客,后者则是摩天轮有关工作人员。 让他看看,谁会露出马脚。 - 离正午只剩不到三十分钟。 松田阵平拿出工具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炸|弹四周的障碍物清理干净,预留出足够的操作空间。 接下来,拆解掉炸|弹的外壳。 迄今为止都非常顺利。 松田阵平看着手下一点点失去威胁的八嘎蛋,眉宇间慢慢露出自信又满意的光芒。 他正打算继续下一步的时候,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 是佐藤。 接通电话,女人冷静却难掩担忧的声音传来。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松田阵平正打算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爆炸声勐然再起! 巨大的摩天轮轻轻颤抖了一下。 并不剧烈的摇晃幅度,却触动了炸|弹的某个危险装置。 「啊……」松田阵平在电话里不断传来的担忧的唿唤声中,轻声呢喃道:「有些不妙。」 - 诸星大找到了目标。 在摩天轮控制室二次爆炸的时候,站在角落里穿着员工服的瘦削男人,悄悄弯了弯嘴角。 他用浑浊的目光盯着摩天轮的72号座舱,眼里在那一瞬间爆发出难以忽视的、令人作呕的森然恶意。 他在幸灾乐祸,也在暗自期待。 他在为自己的计谋即将得逞而沾沾自喜。 诸星大悄悄地靠近他。 不能杀。这么多警察在这儿,杀了人他也吃不了兜着走,不过,他倒是可以做一个限时一天的见义勇为好青年。 然后把这人送进监狱。 不得不说,苦杏酒给出的这个选择,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男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瘦削羸弱,活像个吸毒成性的瘾君子,哪知警惕性却很高,诸星大才刚靠近他,这人就勐地看过来。 他声音嘶哑,像一只报丧的乌鸦:「有什么事吗?」 诸星大眼睛眯起,笑得温和无害:「没,只是看你是工作人员,好奇想来问问看——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炸了两次?上面还有人吧?」 男人依旧警惕,语气却好了很多,一个个回答着他的问题:「不知道,突然就炸了,听说了上去了一个警察,相信,他一定能拆掉炸弹,平安无事的吧。」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意味不明,却听不出一点为警官先生担忧的味道。 诸星大赞同道:「是啊。」 他安静地站在男人身边。 半响,赶在男人要出口赶人之前,出声问道:「为什么总是在看时间呢?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男人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没有,个人习惯而已。」 「是吗?」诸星大顿了顿,又问道:「随处放炸弹……也是个人习惯吗?」 男人一惊,下意识摸向右边口袋,与此同时,迈开腿飞快朝外跑去。 诸星大简简单单追上他,几个擒拿手一出,便牢牢把男人压制在地上。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和那些该死的警察……该死,你们都该死!」男人失控地大叫道。 「滴答——」一声。 诸星大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男人,手里已多了一个小型的遥控器,刚刚那细微的响动,是他按下按钮的声音。 他蓦然抬头,朝那间正坐着一位拆弹警官的座舱望去。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场赌局,没有赢家(点菸) 感谢在2022-09-20 20:44:03~2022-09-21 23:2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第149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过来! 刚刚登上座舱,松田阵平就发现,这个炸|弹的结构并不复杂。 至少不是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的程度。 他甚至还有闲心想,hagi,你看,他们四年前差点儿炸死你,如今气势汹汹捲土重来,水平却好像下降了不少。 然而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顺利吗? 突然降临的第二场爆炸给了他答案。 被启动的危险装置水银汞柱、悬停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座舱、只剩下五分钟的死亡倒计时。 ……最重要的是,在炸|弹显示器上慢慢滚过的一句话。 「尊敬的警官先生,如四年前一样,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分别安装了两枚炸|弹,而这次,在爆炸的前十秒,我将会暗示你,另一场更盛大的美丽烟火在哪里。祝好运。」 还真是,处心积虑要让他死在这里啊。 「另一枚炸|弹,应该是在东京市的某个医院里。」 他和佐藤通着电话,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推断,轻笑一声,道:「行了,等我知道是哪家医院,就联繫你。」 佐藤一愣,心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连忙问道:「你怎么告诉我?爆炸前十秒,你……」 「好了,我还有点私事,先挂了。」松田阵平没给她再细问的机会。 话说到这里,他什么打算,其实都已经清楚,无需多言。 他靠在座舱内的椅背上,半仰起头。 要是让hagi看到,估计会被好好数落一通。 嗯……可能还会被狠狠地打一顿。 …… 还剩五分钟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小小的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阵平?」 「……在做什么?」 她笑了笑,声音很轻:「有个任务,算是在监视某人吧。怎么了?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事。」他顿了顿,道:「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想再抱抱她。 他点了根烟,脸上反倒溢出些笑意。 「你忙吗?不方便的话,就等有空再说。」 「我倒是不忙,而且阵平的话,优先级当然是第一位,什么事都可以往后靠啦。」藤原寺初九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悬停在半空中的摩天轮座舱,声音轻柔,眼里却像是含了一团火:「不过,阵平心里,我肯定不是第一位吧?」 还剩四分钟。 松田阵平:「为什么这么说?」 她倏然动了起来,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融入人群,穿过人海,径直奔向摩天轮,声音却很平稳,像是散步途中的闲聊,听不出一丝不对:「勇气、责任、信念……对于阵平而言,重要的东西太多啦。」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松田阵平声音平静:「我对你来说,也不会时时刻刻摆在第一位吧?」 初九没再说话。 松田阵平:「没有谁是少不了谁的。」 还剩三分钟。 「做鬼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松田阵平好像很放松,放松得就像正在摩天轮上、和炸|弹共处一室的不是他一样:「和我说说吧,初九。」 藤原寺初九终于拨开人群:「大概九年前,我睁开眼睛。」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朋友。墓园很大,每一块石碑下都埋藏着一位英灵,埋藏着所有我以为会和我相携走过一生的战友,但鬼的一生那么长那么长,他们却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很茫然,因为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停下来的理由,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为什么她要停留此世,无法离去呢?只是为了香奈惠姐姐的那一句嘱託吗?藤原寺初九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答案。 「没有谁是少不了谁的,松田阵平,没人比我更懂这个道理了。」 孤身一人的日子那么难捱,她也还是挺过来了,不仅如此,还建立了崭新的、美好的羁绊。 「可是,那太痛苦了。」 还剩两分钟。 人群中突然出现小小的骚乱,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健步如飞,将一个穿着游乐园工作服的瘦弱男人制住,他嘴里叫嚣着、怒骂着、诅咒着,周围行人窃窃私语,藤原寺初九却只听到「嘀——」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突然启动。 那声音既是从地上男人的手中传来,也是从电话那头传来。 初九:「……」 诸星大!我还能指望你点什么?! 松田阵平看着突然显示屏一黑,随后进入十秒倒计时的炸|弹,心里暗骂一声,手上却动作很快地退出电话界面,开始编辑简讯。 只剩九秒。 藤原寺初九冲出来,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掏出一个攀岩钩爪,佐藤眼睁睁看着这名突然冲出的女子向上一甩钩爪,它便无视了所有物理定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般,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直冲云霄,准确无比地挂在了摩天轮主轴的顶端。 「……」她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尽管十分震惊,但佐藤还是迅速上前,试图阻止这名女子——两分钟,摩天轮一百多米,这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更何况,攀爬过程中,如果造成摩天轮震动,哪怕再细微,对松田阵平而言,也绝对是一场灾难。 第150页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就见这名女子一拉绳索,整个人像是踩在了弹簧上,「咻——」地一下,便飞了出去。 佐藤:「……???」 什么……情况? 只剩七秒。 佐藤看向那位不知名的女子。 与其说她在攀爬,不如说在飞——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扯着她往上带,加上她身形灵巧,看起来,就像是种花家传说中的轻功一般,有如飞燕,一踩一跳间,便是十几二十米高。 只剩五秒。 钩爪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绳索。 那是揪掉了小叶子的血藤。 她甩出钩爪的时候,手掌为血藤提供了着力点,它便顺势而上,勾住顶端,随后,又拉着初九飞快地朝上「飞」去。 而这份拉力对于初九来说,更使她如虎添翼。 只剩三秒。 松田阵平将简讯编辑好,按下发送,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手机上显示还在通话中的界面,声音很低:「抱歉。」 「今年的除夕,不能一起过了。」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只余唿啸的风声。 松田阵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些窃喜,又有些遗憾。 窃喜于不必和她亲口告别,又遗憾于不能再听听她的声音。 如果能活下来就好了。 他挂断电话。 然而,心心念念的声音却从一旁传来。 「你说不过就不过吗?」女人扒在座舱外,高高的马尾在空中飞扬,红瞳明亮,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给我出来!」 她抬手握拳,狠狠砸向舱门手柄。 「阵平——!」 只剩一秒。 舱门在她手下像是一张脆弱的纸片,被瞬间剥离,她迎着天光,笑容灿烂,沖他伸出手:「过来!」 他的手早已撑在一旁,随着话音落下,没有丝毫犹豫,蓦地用力,整个人沖她扑去。 初九向后一倒。 「砰!!!」 他们拥抱着下坠,座舱在松田阵平身后,炸开一朵灿烂又盛大的烟花。 红色的藤蔓攀附在他背上,挡去灼热的余波。 钩爪着力,藤蔓绷直,两人的下落在离地面只有两三米的高度勐然停止,藤原寺初九被勒得差点儿一瞬间断了气。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他们在下落停止后重重弹了一下。 藤原寺初九「解开」绳索。 两人落在地上。 抱着一个大男人从百来米的高空落下,又没有足够的防护措施,随便换成另外一个什么人,都可以横死当场。 饶是她,也一时间感觉不到腰部以下的神经,整个人踉跄一下,倒在松田阵平臂弯里。 松田阵平自己也好过不了多少,藤蔓挡去了火焰,保护他的后背不被烧伤,也减缓了一些爆炸带来的冲击,但他现下每唿吸一次,都依旧能感觉到胸腔里传来尖锐的疼痛。 但他还是尽量扶着她,声音平稳:「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藤原寺初九重重喘了几口气,直起身子,蹬了蹬胳膊腿儿:「我的恢復能力,你是知道的。」 她转而扶住松田阵平:「有事的是你才对。」 「等你好了……」她露出兇狠的神色:「我一定好好教训你一顿!」 松田阵平心虚地看向别处。 「松田警官!你没事吧?」 佐藤跑上前来。 「没事。」松田阵平摇摇头,问道:「医院的那枚炸|弹怎么样了?」 佐藤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已经派人过去了,另外,炸|弹犯也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 松田阵平神色意外。 扶着他的藤原寺初九幽幽抬眸,心里冷笑一声。 如果一番折腾下来,诸星大连个炸|弹犯都抓不住,那她回去就要给他穿小鞋,让琴酒好好审查一下,这个水平到底是怎么获得的酒名。 佐藤向身后指了指,眉眼弯弯:「嗯,是一位身手不错的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诸星大正被一群警官团团围住,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警方表彰。 藤原寺初九依稀能从他眼里看出几分无奈与痛苦交缠,近乎扭曲的神色。 估计他怎么都想不到,作为某犯罪组织现任核心骨干,有朝一日,他能收到日本警方热心市民的表扬,对方甚至还想给他发个锦旗。 这真是……他来日本这么久,最高调的一次。 佐藤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初九身上。 不论是她无视牛顿定律的攀岩工具,还是震惊四座的「跑酷」技巧,又或者是将松田阵平从座舱里带出、从一百多米高空安全下坠的身手……都太令人惊嘆了。 平心而论,这真的是人类能打出的操作吗? 佐藤不明白,佐藤很迷茫。 她斟酌着问道:「对了,你是松田警官的……?」 肯定是有什么关系,才会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挺身而出的吧? 藤原寺初九:「朋友。」 松田阵平:「朋友。」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满分。 说完,还相视一笑。 佐藤:「……」 这可不像是普通朋友的样子啊。 她露出无奈的眼神。 不过,同事的情感问题,就不在她管辖范围内了。 第151页 她为对面两人打上「朋友」的标籤。 紧接着,她沖女人伸出手:「私人问题抛开不谈,我是佐藤美和子,非常感谢您在这次爆炸案中帮助警方,救下了一位警官,如果可以的话,稍后搜查一课目暮警官想对您授予表彰。」 她顿了顿,补充道:「和那位先生一起。」 她指向诸星大。 藤原寺初九:「……」 这还真是……一次难忘的体验。 -------------------- 作者有话要说: 十秒倒计时是私设,原着是三秒,我开始记忆里居然足足有半分钟,我甚至还在想,只有三十秒,松田字真的能打完吗?……是我太肤浅了。 另外,写松田和初九一起下落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零零赤手空拳从千米高空落下、然后扒拉在直升飞机上的画面(?)就是那个剧场版的预告,看了挺久了,记不太清楚,但对这个画面记忆犹新,不知道记错没有…… 当时看到时候就一个想法:降谷零在一年又一年的剧场版里,已经越来越不像个正常人了啊……(点菸) 感谢在2022-09-21 23:25:51~2022-09-22 18:1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朏朏的铲屎官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他他妈到底什么毛病?! 奇妙的体验。 藤原寺初九和诸星大站在警视厅门口,昂首挺胸,笑容灿烂,挨个从目暮警官手中接过表彰证书。 这份表彰本应更正式一点,毕竟两人一个智取歹徒、一个勇救警官,都是值得再三褒奖的义举,奈何受表扬的两人都推脱说不想大张旗鼓,便只能简单拟个证书,聊表心意了。 松田阵平则早已被送去医院——尽管他的伤势在那样的情况下,简直轻得像个奇蹟,毕竟,大家都看见了座舱如何在他身后爆开,滚烫的火舌随时都要追上坠落的两人。 诸星大笑容谦和接下证书,墨绿色的眼睛带着探究,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她五官平平,眼尾却微微上挑,带出几分凌厉之色,长发高高扎起,衣服也是不容易影响主人行动的长袖长裤,款式简单大方,包裹住瘦削的身材,掩盖住那令人惊嘆的爆发力。 他同样见证了女人从死神手里抢人的那一幕。 很不可思议。 但比起那些,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是怎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哪里,又恰好带上了普通人绝不会随身携带的某些工具,还分毫不差地救下了那名警察。 说起来,苦杏酒这次的行动指令,本身就很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里质地偏硬的纸质证书。 如果是捉拿叛徒,那她完全可以直接下令,而不是避开琴酒等人,用一个人情做交换;但如果不是,这个谎言,又显得太过漏洞百出。 简直像是上赶着把把柄破绽往他手里塞,生怕他注意不到似的。 他想不明白。 但总归…… 他的眼神落在证书上,钢笔龙飞凤舞写下的「诸星大」几个大字上。 没什么是比现在这种情况更不正常的了。 他、赤井秀一,前fbi王牌狙击手,现黑衣组织骨干成员黑麦威士忌,在警视厅门口,被日本警方,点名表彰了。 如果近些天没什么比较有宣传价值的爆炸性新闻,他甚至有可能要上报纸。 ……就离谱。 况且,这样的曝光不管是对组织成员还是卧底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诸星大只觉一阵头疼,瞬间就没有了深究的心情。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对,但没有办法,就目前而言,他甚至不愿去想这件事和苦杏酒到底有什么内在联繫,他只想走远,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静静烧掉这张证书,抽一根烟,然后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心很累。完全想不通怎么走到的这一步。 虽然他也很不想见到一名品行高洁、愿意为市民牺牲的警官先生死在这样一个卑劣的炸|弹犯手上,但不得不说,就当时的情况而言,这几乎是无法改变的事态发展——如果这个女人没有出现的话。 一旦爆炸发生、警官身亡,现场必定混乱,他便可以趁机离开,只留下一个被打晕的炸|弹犯,当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神秘市民——如果这个女人没有出现的话。 可惜造化弄人,没有如果。 倘若藤原寺初九在此时窥见到了他的内心,她就能准确地点醒迷茫的诸星大,告诉他:不要紧,你只是不小心被创到了,一时回不过神来。 可惜,她也没有读心术。 于是此时此刻,他只能捂着自己被创伤的小心灵,痛苦地听着大腹便便的目暮警官进行漫长而激昂的感谢陈辞。 不是没有想过找理由离开,实在是这群警察太过热情,他一句「还有事没办」尚未说完,他们便立刻围上来,一个个恨不得立马为他分忧,充分堵死了他的后路。 诸星大:失策了。 他快要维持不住微笑的假面。 目暮警官终于演讲完毕,清了清嗓,握起他们两的手,表情真挚:「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去使唤松田那小子!」 毕竟他们两或直接或间接,都是松田阵平的救命恩人。 第152页 藤原寺初九笑眯眯:「好哦。」 诸星大强颜欢笑:「好的。」 目暮警官目光一转:「对了,你还不认识松田吧?我……」 「不用了!」诸星大火速拒绝,语调幽深:「有缘自会再见。」 目暮见状,也不好再强求,只是遗憾地嘆了口气。 两人终于从他的魔爪下逃脱。 诸星大背上木仓包,感受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重量,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至少,他的违禁物品没有被发现。 那名女子似乎没有和人搭话的意思,离开警局后,面容沉凝,看起来生冷不好接近,虽然他挺想试探对方一番,但新任务已经到了,他不能再耽搁时间。 诸星大发动汽车,争分夺秒,向着任务地点飞驰而去。 藤原寺初九站在马路边,抬眸看着眨眼远去的车身,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不容易啊,黑麦。费尽心思往上爬,就要面临996甚至007的工作压力,这任务量,啧啧,她看着都觉得窒息。 毕竟酒厂里员工的工作量,一向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摸鱼派代表贝尔摩德,几乎三四天才接一个任务,还要借着公款吃吃喝喝,而剩下的那些工作,自然就要以琴酒为首的勤劳派全权接手。 而波本、苏格兰、黑麦这几瓶威士忌,凭藉着出色的能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完美融入勤劳派的风格,令琴酒青睐有加,一时间,在组织内如日中天,如基安蒂这样的老人,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至于苦杏酒,既然是贝尔摩德带出来的,自然是承袭她的作派。 ……咳,虽然对比起卷生卷死的同期略有些羞愧,但主要还是因为,她身份敏感,涉足过鬼王的事件、还进过两次组织实验室,卷得太厉害,容易露馅。 藤原寺初九看了看今天空空荡荡的行程,伸了个懒腰,随手拦下一辆出租,朝松田阵平所在的医院跑去。 把柄已经送到了组织手里,剩下的,就看事件什么时候发酵了。 - 诸伏景光会愿意从组织撤离吗?在没有原因、没有证据,仅凭她一句莫名其妙的、甚至连时间都无法明确的死亡预言。 和相卜命会面后,藤原寺初九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然后她发现,答案实在太明显了。 ——当然不会。 他确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似乎对什么都狠不下心,又总是有很多顾虑,朋友、亲人……但这些既是他的软肋,也是他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不会虎头虎脑一个劲儿向前沖,却也绝不会贪生怕死甘愿躲在他人身后。 哪怕他真的愿意相信自己,也会先尽全力去争取利益最大化的结果,而不是如她所愿一声不吭地从组织离开。 不仅是他,降谷、松田、萩原……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 所以,从景光身上直接下手,反而无法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既然如此,与其把选择权交给景光,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组织里总有一个人,一定会和她统一战线。 毕竟最看重景光的,往往不是他自己,而是身为多年好友兼幼驯染的降谷啊。 于是最后,藤原寺初九只将相卜命的话稍加润色,以「妖怪的预言」这一形式告知了安室透,两人默契地瞒下了这件事,除了更在意景光的行踪外,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表现。而初九的计划,也在「伙同」诸星大救下松田阵平后,悄悄露出一角。 - 两天后。 诸星大突然收到了琴酒的简讯,他想了想,没觉得自己最近有哪里能引起这位「卧底杀手」的注意——除了两天前在警视厅门前受到的那次表彰。 但,走运的是,出于对他们的尊重和保护,警视厅并没将这件事大肆宣扬,只是简单通报了一下,表彰那天的合照之类的也只是被保存在警视厅内部,并未流出。况且琴酒平时也不是什么喜欢关注新闻时事的性格,按理来说,他应该注意不到这齣乌龙才对。 怀着满心的疑惑,诸星大来到了琴酒指定的会面地点。 然后,见到了代号为波本威士忌的安室透。 诸星大:「……」 桌子旁坐着的是浑身冒着冷气的银髮杀手,和似笑非笑的金髮男人,桌子上是被单□□下来的报纸碎片、几张摊开的照片、以及照片里,和搜查一课的警察们站在一起,手捧证书,笑得十分勉强的自己。 这要是还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怕就是个傻的了。 虽然早就知道波本看自己不顺眼,但果然还是…… 他他妈是有什么毛病,专门去警视厅把照片弄出来,就为了坑自己一把?!!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游乐园,还坐了摩天轮。 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快快乐乐给基友发照片,然后基友:松田(恶魔低语) 我:……艹。 感谢在2022-09-22 18:18:01~2022-10-03 14:0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华之夜 60瓶;沐风、@chuuya.n、阿nui 10瓶;一个波波、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5瓶;hairuko 3瓶;一条咸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页 第79章 叛逃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会面地点选在一家酒馆,是组织暗中控制的产业之一,清场后,上至调酒师下至服务员,全是他们的人,琴酒和安室透就这么大大咧咧坐在柜檯旁,「物证」也随意散落在桌上,连腰间的木仓支都没费心遮掩。 诸星大开门时,唿啸的秋风争先恐后钻入屋内,险些将桌子上的一堆纸片照片掀翻,安室透眼疾手快端了一旁的酒杯,正要压上去,一柄精巧漂亮的伯莱|塔就已被主人重重拍下。 安室透:哦唿。 诸星大面色不变,把门带上。 琴酒冷冷瞥他一眼,屈指敲了敲照片:「解释。」 神色动作里都明显透露出「敢耍花招就崩了你」的意思。 「意外罢了。」诸星大丝毫不慌,拉来一旁的高椅,在他身边坐下,神色轻松,对酒保笑笑:「劳烦,一杯chivas。」 「因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特地上报——也没想到会有人特意拎出来兴师问罪。」他意有所指地说。 这也是百分百的实话。 他怎么都没想到,波本会闲到这个地步。 调酒师动作迅速地递过酒杯,随后便拿起一边的手巾,自觉移动到离几人最远的地方,慢慢擦拭起已经不能再干净了的桌面,表情痛苦,恨不得当场失聪。 他可半点不想、也不敢被捲入这几位爷的恩怨中去。 除了刚看到照片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错愕,诸星大的表现可谓是无可挑剔——事实上,这件事无论怎么查,他都只是个被碰巧捲入的工具人罢了,也确实没什么好心虚的。 琴酒没说话,身上的气势却有了明显的缓和。 「没办法呀,突然在报纸上看到这么一条消息,当时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安室透笑眯眯的,歪头托着脸颊,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凉意:「有老鼠混进来可不是小事,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诸星大嗤笑一声。 「行了。」琴酒打断两人,眸色沉沉:「黑麦,解释清楚。」 他没兴趣听两人阴阳怪气彼此试探,也不在乎自己这波是不是被人当了木仓使。不论本意如何,波本带来的消息确实有用,假如黑麦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他会先把他关到审讯室,等找到证据后,再让他知道当老鼠该是什么样的下场。 当然,波本也会为他敏锐的嗅觉受到应有的嘉奖。 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组织只看重结果。 诸星大闻言,抿了口酒,眯起眼,慢声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个清楚,八分真话两份假话揉杂在一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重点突出,顺利让琴酒注意到了关键人物及违和之处。 「苦杏酒?」他神色不明:「抓捕叛徒……我可没发布过这种任务。」 日本境内,凡是与叛徒、卧底挂钩的任务,都绝不会越过他直接转交给其他人。 诸星大打开手机。 他与组织成员之间的通讯向来是随看随删,两天前的聊天记录却被清清楚楚地保存下来。 「多少还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就没删。」他点了点手机屏幕,说道:「这些,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琴酒问:「照片上不止你一个人——旁边那个女人,有没有易容痕迹?」 诸星大笑了笑:「我还带着违禁物品呢,没太注意她。不过,就算真有,我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吧?」 毕竟是贝尔摩德的弟子嘛。 琴酒的脸色更不好了。 他狠狠剜了诸星大一眼,没再多问,收起伯莱|塔,踢开椅子朝门外走去。 深秋的冷风没有一刻停歇,琴酒开门时,它们掀起他黑色的大衣,又挤挤踵踵闯入屋内,把桌上的照片吹起。 安室透伸手轻轻压了一下,却有一张逃出掌心,颤颤巍巍立起来,刚巧靠在了琴酒的酒杯边。 怎么会没注意呢? 彩色的灯光投下,透明玻璃杯上,浅金色酒液中隐隐照出模煳的人影,诸星大轻轻伸出手指敲了敲,冰球翻滚,酒波荡漾,高挑的人影也霎时碎了一片。 可只要稍稍模煳一下,就能把琴酒的注意力完全从他身上拿走,何乐而不为。 反正从一开始,苦杏酒把他叫去那里,大概率就没安什么好心。 安室透轻哼一声,似乎在为没能看到理想的发展而遗憾,他把照片摞起来,推到诸星大面前,眉尾一挑,颇为挑衅地说道:「留个纪念吧。」 下次,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多谢。」诸星大笑意不减,接过照片后,非常有礼貌地沖他点了点头,似乎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讽意。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安室透倍感没趣地收回目光,站起身离开了酒馆。 四下无人,诸星大看着手里薄薄的一摞照片,抬头将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 大哥他……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身旁是逼人的冷气,伏特加默默握紧了方向盘,手心不自觉沁出些冷汗。他僵着身子,坐得笔直,眼神一动不动看着前方,既不敢去瞟一眼身边人的神色,也不敢出声询问些什么。 黑色的保时捷静静停在路边,琴酒坐在副驾驶上,点燃一支烟,正要送往唇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堪堪停下,最终,只把车窗摇下,手臂伸出窗外,侧头看着香菸一点点燃尽。良久,他收回手,把菸头摁熄,又装进塑料小袋里密封上,声音冷冽:「开车,去找苦杏酒。」 第154页 伏特加不敢多问,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依照琴酒给出的地址信息,完美扮演成一个开车工具人。 组织内,虽说代号成员之间没有明显的阶级划分,但琴酒作为霓虹地区的主要负责人,权力比其他成员高了可谓不止一个档次。安全屋安全屋,虽然冠以「安全」之名,但除了贝尔摩德,没人能彻底游离在他的掌控之外。 更别提一年前,贝尔摩德的权力不知为何被大幅削弱,组织大有打压她的意思,如今她人在海外尚不明显,但若她再回霓虹,恐怕也要低琴酒一头。 伏特加脑子里百转千回,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车倒是开得稳稳噹噹,不消片刻就停在了苦杏酒的安全屋楼下。 他正要下车给琴酒开门,就听见银髮男人突然出声道:「你不用跟着。」 「在下面等着。」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伏特加恭恭敬敬答了声好。 想不明白的时候,不要多嘴,只需要听从、执行,这也是为什么琴酒明明一个人就可以摆平一切,完全没必要带个搭档,却愿意一直把他留在身边的原因。 伏特加目送琴酒上了楼。 话说。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大哥本来不是奔着黑麦去的吗?怎么半路来找苦杏酒的麻烦了?她这是……又犯事儿了? - 楼道里很安静。 伴随着皮鞋与地板接触发出的啪嗒声,琴酒不急不缓来到苦杏酒屋门前。 有些许锈迹的老式铁门没有锁,只将将虚掩着,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门内昏暗无比,似乎拉上了窗帘,也没有开灯。 琴酒的脸色越发冰冷。 他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狼籍,东西四散开来,似乎被人随意打砸过,几间房门都大敞着,露出同样凌乱的内部。 诸星大、绿川光、安室透,这几个与苦杏酒曾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傢伙都说过,她从来不许别人接近次卧,然而如今,那个被她严丝合缝保护着的绝对禁域也失去了外壳,门帘被撕下大半,里面的模样一览无余。 阴暗、拥挤,像是她一直对外展露的性格。 然而不管哪里,都不见苦杏酒的人影。 琴酒回想起她这几天明里暗里推脱任务的样子,眼中终于燃起无法掩饰的怒火。 手机震动一声,伏特加疑惑低头。 下一秒,他震惊地瞪大双眼。 【苦杏酒叛逃,通知所有人,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挖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10-03 14:04:35~2022-10-09 20:4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妙生 10瓶;tubumyn 7瓶;hairuko 4瓶;y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织网 「哒哒哒哒──」 如墨的夜色里,长巷一片寂静,喧闹白日里难以察觉的轻微步声,在此时也变得格外清晰。长发女人转过一个拐角,深灰色的大衣和发尾划出漂亮的弧度,明明是在逃亡,却半分不见狼狈──她甚至还有闲心抽空理了理遮目的髮丝。 身后是不断逼近的追兵,她逃到岔口,面前有一堵不矮的石墙,左右两条巷子不知通向何处,黑漆漆的夜色像张牙舞爪的勐兽,随时要流着口涎扑上前来。初九没太犹豫,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墙,却见石墙外空荡荡的马路边,银髮男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朝她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冷笑。 藤原寺初九:「……」 她依旧没太犹豫,从心地翻了回去。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从墙上探出脑袋的那一瞬间,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就已化作尖锐的刺刀,「哗」一下贯穿了她的头颅。 相比较而言,还是追上来那个好欺负。 她有样学样,冲着终于追上自己的伏特加露出了一个同款冷笑。 伏特加身上一凉。 他和苦杏酒打交道的次数其实不多,但每一次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好惹。 他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然而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这份警惕性毫无用处。 对方就像是一只矫健的猎豹,身手敏捷,力速双a,伏特加被一脚狠狠踹到墙上时,脑子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喉咙被死死卡住,眼角扫过一抹乍现的银光,撕心裂肺的疼痛才叫嚣着一拥而上,让他感觉自己背部的骨头碎了个彻底,怕是连墙壁都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人形凹痕。 匕首举起,苦杏酒语调平平,吐出歉意的话语:「抱歉啦,不过,gin应该愿意为了你,稍稍停留一下他的脚步吧?」 弄个重伤,好歹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得力助手,养条狗都有感情了,琴酒怎么着也要先救救人? 她眼神冷漠,锋利的刀尖沖他左胸刺去。 正当此时,不甚明显的木仓声响起,子弹撞上刀面,发出一声尖鸣,刀尖不受控制地朝左偏去,最终刺入了伏特加的手臂。 鲜血溅出。伤上加伤,痛苦加倍,可怜的伏特加一口大气没喘上来,硬生生疼昏了过去。 藤原寺初九扭头。 琴酒跨坐在石墙上,大约实在担心他这位小弟,他甚至来不及调整此时有些滑稽的坐姿,匆忙出木仓。但即便如此,准头也很给力,至少成功打偏了她的刀锋,没让伏特加遭受二次致命伤害。 第155页 温热的鲜血流出,沾湿刀身,打湿手心,苦杏酒面色不变,看向琴酒:「放我走怎么样,gin?」 琴酒跳下石墙,面色阴沉:「不可能。」 「那好吧。」她像只是随口一说,也不在乎自己的建议是否真的被人採纳,扼住伏特加喉管的手臂一松,高大强壮的男人顿时软倒在地上,扬起一地尘灰:「反正你现在也没打算杀我,不是吗?」 琴酒没有否认。 事实确实如此。倘若他是奔着要她的命而来,那到目前为止,苦杏酒起码已经死了两回:一回是刚刚她一无所觉从石墙上探出头时,一回则是她打算重创伏特加的时候──琴酒那一颗子弹,完全可以先打爆她的头颅。 「不过你怎么突然变了态度?明明一天前还在追杀我,一副不死不休的的劲儿──我的嫌疑,应该还没洗清吧?」 琴酒这人,对「老鼠」的执着,简直堪比流浪狗见了肉骨头,要说有什么能把这根骨头从他的尖牙里拽出来,那大概也只有…… 「组织上层的命令?让我想想,能压住你的,是朗姆,还是……boss?」 琴酒依旧没有否认。 事实,确实如此。 是「线索」起了作用啊。 藤原寺初九恍然。 临近「叛逃」之际,她在安全屋里留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奇怪线索。例如:过于凌乱、仿佛经歷过一场洗劫的室内;躺在地上、中心留下一枚弹孔的联络机;以及被团成一团,塞在角落里的奇怪图纸。 图纸上画着的,是并不完整的组织实验室草图,在某些角落里,还充斥着扭曲的、轮廓模煳的拉长人影。 叛逃只是幌子,这才是她真正想让上层注意到的讯息。 她摆脱控制了。 她记起了和实验室有关的经歷。 她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例外。 所以她才会在发现组织对她从「追杀」变为「追捕」之后,偷偷露出马脚以致被琴酒追到。 不然以她的能力,只要她不愿意,谁能找得到她? 当然,关于叛逃,她也有一套完整的逻辑链,能让自己在风波之后,更加被信任,从而打入组织中心。 「我的任务只是『带你回去』。」琴酒说:「如果你再接着跑,我就打断你的两条腿,直到你跑不动为止。」 苦杏酒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奇怪。」 怎么说呢?仁慈得可怕? 她最终还是乖乖被蒙上眼,被琴酒押上了老爷车。 至于伏特加,被琴酒一通电话叫来的几个人抬上了担架,没十天半个月,估计都下不来床。 其实蒙不蒙有什么关系。 她躺在琴酒爱车的皮质椅背上,想,既然自己都表现出记忆归笼,自然也是知道实验室、拷问室什么的在哪儿的,组织还真是谨慎过了头。 难怪能苟这么久。啧。 …… 冰冷的木仓口抵上太阳穴,琴酒开口指示道:「伸手。」 眼前是遮光性好得离谱的黑布,苦杏酒听声辩位,沖琴酒伸出手,却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冰凉凉的金属长方体。 是手机。 指缝间还有粘稠的血液,她不适地皱皱眉,道:「至少给我拿张纸来?」 耳边没有响起脚步声,琴酒没动。 她嘆了口气。 这时,手机里传出一道不算苍老,却似乎很虚弱的男声,对琴酒命令道:「gin,给她拿纸来。」 初九微不可查地一怔。 这不是朗姆的声音。 第一次被洗脑时,她听到过朗姆说话,不仅音色与之完全不同,听起来也中气十足,不似这人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病痨样。 琴酒很听他的话,脚步声立刻响起。不多时,初九就感觉有两张纸巾覆在了手背上。 她把纸巾攥在手里,唇瓣张张合合,最终出声试探道:「boss?」 没人应声。 但也没人否认。 初九心下有了判断,她眼睛一眨,笑意悄悄从眼尾溢出。 「amaretto。」那人问道:「rye手机里的消息,是你发的吗?」 他说话温吞,声音虚浮,末了还不自觉咳嗽两声,着实没什么威慑力。也半分不像久居高位的组织首领,反倒像是寻常医院里,一抓一大把的绝症病人。 苦杏酒不加思考,矢口否认道:「不是。」 此话一出,她明显听到身侧男人冒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不是?」首领倒像是不怎么意外,耐心十足,又沖她问道:「那为什么不加辩解,直接叛逃呢?」 直接给自己打上「畏罪潜逃」的标籤。 到底是代号成员,会蠢到这种地步吗? 「当然是因为我想活下去。」苦杏酒握紧手机:「在给黑麦发信息的前一天,我的手机就已经丢了——这样的理由说出来,组织会相信吗?」 她冷静地分析道:「『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我在组织里呆了这么些年,可不会还抱着天真的想法,指望有人相信我的一面之词。与其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夺取性命,不如直接逃走,如果能找到真正的叛徒,说不定还能有翻盘的机会。不是吗?」 「……是吗?」首领没有被她带进沟里,也不否认组织作风的冷酷,只咳了两声,道:「那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吧,要仔仔细细、毫无隐瞒,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第156页 装不下去了啊。 初九心中冷笑。 说到底组织根本不在意有没有冤枉她,首领在意的也只有她到底为什么能摆脱控制这一点而已。 要知道,如果不能完全掌握令被洗脑人清醒过来的契机,那么身为完美作品的樱桃酒,也将成为一个无法再继续信任的定时炸弹。 ——这可是天大的坏消息。 藤原寺初九闭上眼,理了理思路,开始有鼻子有眼地胡说八道:「在黑麦收到消息的前一天,我正好接了一个任务。同行者是身为狙击手的基安蒂,其中细节你们可以去向她求证──她和我关系一向不好,没理由包庇我。」 首领断然是不清楚他们这些手下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既然琴酒没有出声打断或否认,就说明这是真话。他于是淡淡应了一声,让苦杏酒继续说下去。 「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差,因为我状态不好──基安蒂应该是这么向上报告的。」她推测道。 她说对了。 任务是在某个晚宴上暗杀一人。基安蒂本来是防止情况有变,作为后手而存在,真正的暗杀者是混入晚宴中的苦杏酒。下毒、勒死、抹脖子……悄无声息的暗杀手段实在是太多了,以苦杏酒的能力来讲,狙击手本该是没有任何用武之处。 但偏偏在基安蒂的任务报告中,她「不知道为什么精神恍惚,不仅没有出色地完成任务,还打草惊蛇,差点儿让任务对象离开晚宴会场」。如果不是基安蒂的一颗子弹,那次任务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了。 「她的报告没问题。」 苦杏酒说:「任务中我的状态确实很差。进入会场后不久,就突然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疼痛和眩晕,还有很多奇怪的记忆不断涌现,手脚仿佛都不受自己控制──也就是那段时间里,我居然试图用一根彩带勒死任务对象……」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了点嘲意:「一个杀手再蠢,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多亏当时的样子足够神智不清,他们最后只认为我是喝醉了酒,把我丢出了会场。」 「被保安抓着往外拉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蹭过了我的腰,大概是在那个时候顺走了我的手机吧……谁知道呢?」 她说完,轻笑一声,语气不抱多少期待地问道:「那么,boss,您愿意相信我的话吗?」 一个看似漏洞百出的谎言。 但他们会相信的。 毕竟…… 「除了自己的异样,你还有注意到周围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首领问道。 「奇怪的地方……?」苦杏酒沉吟片刻,歪歪头,语气不怎么确定地说道:「我好像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在被影响前,以及,感觉有人接近自己,顺走了手机的那一刻。 首领的唿吸瞬间急促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诡计多端的初九(bushi) 感谢在2022-10-09 20:42:06~2022-10-19 10:0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冰淇淋桃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磨刀嚯嚯向组织 他像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除了这个呢?!」 苦杏酒摆摆手:「没有了。」 她道:「如果想了解得更详细,或许你们应该去找基安蒂。毕竟我当时确实不怎么清醒,而基安蒂一直远程监控,按理来说,她应该会比我更清楚才对。」 况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就算她说得再多,首领又真的能相信吗?他反倒会因为这过于详细的情报而心生疑虑吧。 与其费尽口舌,反将自己推入一个受人怀疑的境地,不如半遮半掩,引导他们自己去查明所谓的「真相」。 这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阴谋,但就像从古到今不管怎么用都能颇有成效的离间计一样,它完美地利用了人类的劣根性──久居高位或疑心病重的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们只记住「眼见为实」,却忘了跟随古老智慧一起流传下来的、还有「一叶障目」这个成语。 首领沉吟片刻,对琴酒吩咐道:「gin,带苦杏酒去实验室做个检查,交代雪莉把数据和贝尔摩得、樱桃酒的比对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不用管她了。」 几个简短的命令,透露出了无数盘根错节的信息。 藤原寺初九小指微微蜷起,心脏因为这句话而剧烈跳动。 这或许代表着……她已经真正触摸到了组织的权力核心── 「amaretto。」首领语调轻缓,如毒蛇吐信,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引诱:「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以及足够的权力和自由,去找到你口中那个真正的叛徒。记住,要把事情的原委查得清清楚楚,比如偷走你手机的到底是谁,它又是怎么辗转到了叛徒手中。如果你办不到的话,组织绝不会再仁慈地给予你第二次机会。明白了吗?」 苦杏酒勾起唇,露出胜劵在握的笑容:「当然,boss,您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不过……」她问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再向您讨个奖励呢?」 抵在太阳穴上的木仓口警告似的用了些力,苦杏酒不太在意地顺着这股力道歪了歪头,耐心地等待首领的答覆。 首领道:「你想要什么?」 第157页 「希望这次之后,组织不要再对我的这里动手脚了。」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脑袋:「那感觉实在不好受。」 把一切摊开来讲,拿出诚意,展现价值,但凡组织首领脑子还在,就绝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哪怕只是画饼。 这是她必须为自己争取的利益。 如果后续组织再对她的脑子动什么手脚,导致她只能又装成一副傀儡模样,那她这些天所谋划的一切,就都将毫无意义。 「当然。」 他果然没拒绝。 苦杏酒轻笑一声,俯首答道:「我一定尽我所能让您满意,boss。」 「期待你的表现。」 「嘀——」的一声,电话挂断。 一直沉默如石雕的琴酒瞬间夺走手机,伸手抓住她脑后黑色布条的一端,粗暴地将它扯了下来。 藤原寺初九「嘶」地一声,一手抬起遮住眼前乍现的天光,一手则捂上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没必要公报私仇吧,gin?」 琴酒手心布条滑落,随之飘散在地上的,还有几根长长的乌黑髮丝。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小小惩戒罢了。」 她按揉后脑勺的动作一顿,眼睛眨巴眨巴,适应光线后,目光古怪地看向琴酒:「惩戒?因为我打伤了伏特加?」 要真是给伏特加出气……这也太雷声大雨点小了吧?就扯她两根头髮? 噫,伏特加这些年到底是错付了。 「……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琴酒深绿色的眼睛恍若一潭死水,垂着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苦杏酒:「伏特加被打成那样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哪怕是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弱小——当然,他对组织的忠诚值得尊重,如果他真的死在哪只老鼠的手里,我也会用那人骯脏的血液,来祭奠他逝去的亡魂。」 藤原寺初九:「……哦。」 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不得不说,gin他,真的好中二啊。 初九眼神复杂。 琴酒显然没什么和她继续掰扯的闲情逸緻,他扬手甩过来一把钥匙,报出一串地址,像是好不容易扔掉了一个大麻烦,眉间的郁气都散去不少:「你的安全屋暂时不能用了,组织从贝尔摩德名下划出来一个屋子,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就暂时住那儿。里面的监控和监听器都别拆,毕竟你在组织这儿还没完全消除嫌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过了半响,他又拿出一个手机扔给她:「组织给你新配的联络机。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找波本,那傢伙会是个不错的帮手。」 总而言之,不要来烦他。 「这么正大光明地监视我啊。」初九灵活地掀开手机背壳,果然有一枚小巧的银质晶片卡在手机背部的一个小小凹槽里。 琴酒睨她一眼,眼神不屑:「记住,你只有一周的时间。就在组织眼皮子底下,别想玩什么花样。」 满屋子的监听设备、安在手机背部的微型定位器、或许还有几个可以用来监听收录通讯信息的软体……但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大程度上的「自由」。 琴酒并不担心她阳奉阴违。 苦杏酒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当知道,在这种敏感关头,可不能还像平常一样耍些令人讨厌的小心机。 女人果然如他所料,对晶片视而不见,乖乖合上了手机:「当然。不过,gin,等到我洗清嫌疑,第一个就是找你算帐。」 她阴冷的眼神落在了琴酒光滑柔顺的银色长髮上。 定个小目标:她一定要赶在面前这傢伙锒铛入狱前…… 亲手、拽秃他! — 算下来,剧本已经进行大半。 藤原寺初九用钥匙拧开安全屋的大门,站在玄关处,沉默地看着陌生的、空荡荡的精装小屋,过了许久,才慢吞吞脱下鞋,踩着木质的地板来到沙发上。 贝尔摩得属实是很会享受的一个人。两室两厅的小屋,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里的总统套房,初九浑身卸了力,疲惫地往沙发上一倒,喟嘆一声,任由自己整个人陷进去。 太累了。 哪怕是从组织叛逃这些天,她其实也没有过得多轻松。 这一盘大棋,从十一月六日才开始部署,其中实在有许多疏漏之处,离开这些天,她不仅要为前面的行动收尾,还一直在找别的机会为自己加码。 也幸好组织里还有降谷零和宫野志保同自己里应外合,才能让她不至于在信息差上落于下风。 抓紧时间,明天就开始行动吧。 …… 藤原寺初九神情不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温软的沙发里,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露出一个emo猫猫头。 啊,此刻的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等组织噶了,她一定要请个两三年的调休假,谁都不能拦着她! -------------------- 作者有话要说: 磨刀嚯嚯向组织.jpg 初九的计划要慢慢浮出水面了,下一章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入伙(嘿嘿 然后,各位,我回来啦!明天会努力码字的!今天有点短,大家将就看,mua! 感谢在2022-10-19 10:07:53~2022-11-10 21:4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第158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高专で四年级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动摇的人偶 翌日。 喧闹的街道旁,一间低调的日式小酒馆早早歇了业,挂上了打烊的木牌。深灰的帘布被层层拉上,昏暗的室内,一男一女坐在吧檯边,声音朦胧,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安室透看着面前肢体僵硬、面色闪躲的「苦杏酒」,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放松些,相原,只需要露个大概的样子,这里都是些普通人,不会被看出什么问题的。」 「苦杏酒」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知道的……只是,前辈的气质实在太难模仿了。」 没错,看似坐在这里和波本对接的苦杏酒,实际上是通过易容手段,伪装成了前辈配合演戏的相原央。 组织对藤原寺初九的信任不多,但还是有点,给她重新发的联络机里安装了定位器,却贴心地没放监听器,初九为此开心了好一阵,这代表着——起码她找人帮忙演戏制造在场证明的时候,没必要把剧本写得太完善,而扮演人选,也不必要求有太高的职业素养。 而这个扮演她的重任,最终落在了与她身形相似的相原央身上。 她的任务便是伪装成苦杏酒,在这间酒馆和降谷前辈一起坐上个把小时,以此掩盖月野前辈的真正去向。 可怜的相原小姐只能经过易容,揣着前辈带着定位器的手机,只身一人来到了黑暗组织的大本营。 ——安室透选择接头的这家小酒馆是黑衣组织的产业,毕竟演戏的舞台还是搭建得离观众更近一些好。而这里面在某种意义上也的确都是些普通人——都是组织的普通成员。 苦杏酒的易容技术,因为不常用,自然说不上有多高超,但也绝非这些人可以轻易识破。更何况两位大人之间的谈话,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凑上来,只敢远远看着,等到有人问起来,他们反而会成为「苦杏酒和波本的确在这里呆了很久」的证人。 总而言之,他们只需要简单煳弄好这些「观众」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相原央此刻就像是孤身闯入狼窝的小白兔,四周群狼环伺,怎能不叫她瑟瑟发抖。 幸好还有降谷前辈。 她遏制住自己快要感动得泪眼汪汪的冲动,定了定神,努力唤回那个冷静的自己。 安室透笑眯眯地看着她,适当提醒道:「如果实在放松不下来,就换个思路——表情可以更冷一点,对,把我想像成你最讨厌的那个人就行。」 相原央:「……我加油。」 - 那么,真正的苦杏酒去了哪里呢? - 「好久不见。」 藤原寺初九摘下口罩和帽子,晃了晃头,看着面前神情冷漠的金髮女孩儿,笑容和煦:「不进去喝一杯吗?」 「……」 「难怪雪莉会突然约我出来。」樱桃酒眸子里划过一丝瞭然,似乎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低落:「原来是受人之託。」 哎呀,好像不小心辜负了她的期待。 不过确实如小志保所说,比起从前,这孩子身上那机器人一样的冷淡感少了很多呢。 是因为对友情、或说真正的羁绊有了嚮往吗? 初九重新戴上口罩,粲然一笑:「进去说吧。我来,是想和你做一个小交易。」 会面地点选在一家开在小巷里、主打外送的甜品店,酒香不怕巷子深,纵使地理位置偏僻,这家店的甜品依旧销量很好,长期供不应求。店面不大,只有一张小桌,初九提前预定好,点了两杯咖啡和几块小蛋糕后,和樱桃酒面对面在桌旁坐了下来。 店主家的女儿,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大,扎着可爱的丸子头,穿着粉粉嫩嫩的公主裙,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给父母帮忙。看见咖啡做好后,更是立刻眼疾手快地接过来,迈着小步谨慎地端给她们,末了还不忘严肃地加上一句:「要小心烫哦。」天真可爱地让人止不住心底发软。 藤原寺初九含笑看着小朋友,接过咖啡的时候轻声道了句谢,又拍了拍她的头,看着孩子的身影渐渐离去,才转头对樱桃酒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金髮的女孩儿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她应该说什么呢?说这样的孩子,在组织里就是废物一个,没有任何作用,也得不到任何垂怜?可这样的孩子,本也不需要到组织里去,终日和一群亡命之徒打交道,做些自己都辨不清对错的事。 「你看,这才是正常孩子们的生活。」 初九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随即勺了两块方糖加进去,轻轻搅拌:「在父母亲人的爱里长大,到年龄了就上学、读书,认识很多好朋友,可能还会在不应该的年纪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最后毕业,进入社会,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一辈子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过下去。」 「很平凡是不是?」 如果是以前的樱桃酒,她会问:「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现在,她只是沉默。 初九知道,她在动摇。 藤原寺初九需要情报。既然公安能往组织里安插卧底,那为什么组织不能悄悄渗透警视厅呢?可惜她和降谷都暂时接触不到这方面的秘辛,小志保所掌握的信息,又都是和实验相关的,要想知道更多,只能从其他人下手。 第159页 她最初选定的对象是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琴酒、朗姆,这三人堪称首领心腹。即便她原来在产屋敷大宅之行中巧妙地离间了组织与贝尔摩德之间的关系,她这么多年的根基,依旧不是虚的,手中掌握的信息一定不少。更何况,与其他两人比起来,贝尔摩德对组织的忠诚度最低——她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女人,又是「造鬼」实验的对象之一,只要利用得当,未尝不会是一个突破口。只不过和她做交易,风险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就是了。 毕竟,贝尔摩德一边笑嘻嘻一边背后捅刀子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谁知宫野志保推出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自从樱桃酒在产屋敷宅和「鬼女」打过照面之后,组织再没对她进行过记忆清洗,大概因为这份记忆是珍贵的「样本」——毕竟到现在为止,只有她在某种意义上算是真正见过「鬼女」本人。 而放弃记忆清洗这一行为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樱桃酒在这一年里渐渐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像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而是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贝尔摩德和朗姆并不能算是她的「父母」,他们与自己并没有真正的名为「亲情」的羁绊,自己听从组织命令所做的那些事,似乎也…… 漂亮的人偶终于找回了一点自我,却对自己的存在和作为都产生了无法忽视的怀疑。 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她为什么要加入组织,她为什么不记得过往的一切,她原来……是个怎样的人呢? 于是她满心迷茫地找到贝尔摩德,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但金髮女人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髮,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疑惑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樱桃酒,你只要忠于组织就好了。」 她说:「组织就是你的家啊。」 组织就是我的家。 组织……是我的家吗? 那时,樱桃酒最终没有反驳,她只是趴在贝尔摩德膝上,深深地、深深地埋下了头。 而现在,苦杏酒笑着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说道:「平凡也是一种幸运。这世上有幸运的人,就会有不幸的人,但无论是幸运还是不幸,都有属于自己无法抛却都过去,不同的经歷才会造就现在的自己。那你呢,樱桃酒?你的过去是什么?」 照片上,金髮女孩儿被一男一女围在中间,笑容灿烂,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小蛋糕,眼里映出蜡烛闪烁的光火,漂亮得像初绽的烟花。 那个女孩儿……和樱桃酒一模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忘记发了(擦汗) 另外,今天,八十发歪了迪卢克后,我心灰意冷、以泪洗面。然而!三十发后!纳西妲!她出来了!她果然是爱我的呜呜呜呜呜 第83章 交易完成 我的过去是什么? 这个问题曾在无数辗转反侧的夜晚浮现于她的脑海。樱桃酒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知识与智慧,人造超忆症为她带来痛苦的同时,也让她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学习能力——即便是与享誉组织的雪莉酒相比也不遑多让。但即便如此,她也完全没有办法单凭自己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她才会在无力之时去寻求贝尔摩德的帮助,渴望从她口中获取一个令人安心的回答。 然而她最后只得到了一份含煳不清的煳弄之辞。 而现在,有人把答案摆在了她的面前。 「这就是我想和你谈的交易。」苦杏酒说:「一场信息之间的小交换——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对组织不利的事,事实上,我现在也深陷麻烦之中,做这些也只是想赶紧洗清身上的嫌疑而已。」 樱桃酒:「……是吗?」 苦杏酒于是简洁地概括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并总结道:「首先,要感谢你愿意在以为我是叛徒的基础上,还静下心来听我说这些,而不是转头就走,所以相应的,我直接亮出了交换的筹码,以表我的诚意。」 她指尖点了点照片,神态自若,紧接着道:「其次,要麻烦你不要将我们今天见面的事、以及我们的交易内容说出去。毕竟帮你查的这些东西,真要论起来可都算得上是在违逆那几位的权威——你也明白的吧?他们可并不希望你深究这其中的秘密。」 「而我呢,正好也想独揽功劳,找出卧底这件事,除我之外,不需要再有任何一个人参与进来。你要答案,我要名利,你我之间,各取所需。」 她笑意盈盈,问道:「怎么样?」 话已至此,樱桃酒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忠于组织是她脑海里根深蒂固的信念,并非几句轻飘飘的言语就可以动摇,所以即使藤原寺初九铺垫了这么久,核心打算依旧只是得到卧底的有关情报,而非异想天开地去策反对方。樱桃酒虽聪慧早熟,却到底不了解成年人世界的弯弯绕绕,初九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她几乎挑不出一点错处,可谓是退无可退。 「你想知道些什么?」 她最终果然上钩。 「这个嘛……」苦杏酒状若思考地摸了摸下巴。 「我想知道,组织埋藏在警视厅或者警察厅的有哪些『钉子』。」兜兜转转这么久,野兽终于露出她贪婪的目光和尖锐的獠牙:「我要他们所有人的情报。」 是你的话,一定会有很多机会能了解到这些吧? 第160页 她的目光赤裸裸地向樱桃酒传递着这一信息。 「……这场交易或许并不等价。」金髮女孩儿目光冷然。显然,她也意识到了对方隐藏在这一要求下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 「但我一向认为,等不等价主要是看交易双方怎么想。」苦杏酒毫不退让:「要知道,这世上本就没有能衡量事物绝对价值的天平。」 「……」 樱桃酒沉默下来。 她重新看向照片里那一对陌生的男女。 同样有着一头金色长髮的女人神情温柔,碧蓝色的眼眸里像含了一汪清澈的泉水,带着让人忍不住想要溺毙其中的温暖爱意,轻轻包裹住她身边笑容灿烂的孩子。深棕半长发的男人则笑得见牙不见眼,宽阔的身躯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沉默地守在妻儿身后。 「成交。」樱桃酒听见自己说道。 - 藤原寺初九心满意足,赚得盆满钵满。 樱桃酒的身世其实并不难查。几年前组织一手策划的拐卖案在日本全线崩盘,在海外却进行得很顺利,十几个无故失踪、至今没能找到的孩子,也曾引起极大的社会关注,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去找,查到她尚存于世的家人再简单不过。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初九知道她正是那些失踪孩子之一的基础上,说白了,就是占到了信息差的优势。 总而言之,能用这些东西来换取组织卧底的情报,简直不能再划算。 「对了。」 交易完成后,两人正要各自离开,苦杏酒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对方。 「出于好心,我就再给你一个忠告吧。」 她说道:「我建议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尝试自己去调查这件事,一旦让组织注意到,且不说你,至少他们——」 她拉长语气,意有所指地提醒道:「绝对承受不住后续的麻烦。」 如果不想给家人带来危险,就一定要记得——闭上嘴、蒙上眼。 樱桃酒愣了愣,点点头,接下了她的好意。 苦杏酒笑道:「以后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再来找我哦,交易愉快~」 - 被安排进日本警方的卧底有两人。 藤原寺初九把组织安插在警视厅的两枚眼线的名字记在心里,又不忘通知安室透一句,心里头一块大石才终于落地。 值得高兴的是,比起警视厅,公安部如同一块铁板,至少目前还没被蛀虫入侵。想来也是,如果公安零科不够安全,那降谷零也不能在抓老鼠抓得走火入魔的琴酒眼皮子底下一直苟到主线开始了。 ……所以果然么?景光身份暴露的原因,怕是和她原来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毕竟,比起身份信息严格保密的降谷,他那在长野县当刑警的哥哥实在是太容易被注意到了——不如说,诸伏景光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在组织成功卧底这么几年,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要不是长野县地处偏僻,组织不屑于关注那种小地方,他来新人训练营的第一天就能被认出来,然后结结实实挨上一枪子儿。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藤原寺初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组织安插进去的眼线不能乱动,至少现在不能——她前脚刚从樱桃酒这里拿到情报,后脚他们就出事的话,没有合适的导火索,是个人都能察觉到她有问题。 不仅如此,甚至最好不要让公安部过多干涉他们的行动,一旦这两人发觉事态不对,一样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未知的变数。 就目前而言,樱桃酒对组织的忠诚尚且不容置喙,现下愿意和她交易也是因为立场相同,利益交互,一旦她身份暴露,对方难免不会和她拼个鱼死网破。 所以……景光依旧不能保。 她只能尽力在这件事的基础上,做出利益最大化的处理。 心思百转千回间,藤原寺初九初步制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她从相原央手里拿回手机,带着定位器,径直奔向了曾经的安全屋。 ——那里有她在离开前刻意留下的,足以指证出「真正卧底」的物证。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11-12 21:19:00~2022-11-18 00:1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irleking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杀意 两天后。 藤原寺初九半夜三更一通电话,硬生生把刚刚结束一天辛苦工作的劳模大人拽出了温暖的被窝。她顶着琴酒恨不得暴起杀人的目光,淡定地拿出u盘,将资料导入电脑,嘴上还不忘熟练地顺毛道:「关于卧底,我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银髮青年闻言,轻哼一声,阴郁的神色终于多云转晴,算是不再那么难看。 「简单说说吧。联络机应该是在那次和基安蒂一起执行的任务中,被那个奇怪的女人偷走了,但几天后,它重新回到了我的屋子里——以被毁坏的姿态。所以,一定是有人在我离开安全屋时,把它送了回来。」 苦杏酒拿出被透明密封袋封装着的破烂手机,神色玩味,笑道:「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这一点我可以确定。设身处地地想想,陷害者原本的计划,应当是让我在安全屋内作为替罪羊就地伏诛,不留一丝翻盘的余地——既然这样,为了完全抹消掉陷害者的身影,自然不能留下类似撬锁的疑点。不过嘛,他们大概也没想到我还能活到现在。」 第161页 琴酒眼神一动,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不同寻常的称唿词:「他们?」 老鼠难道还不止一只? 「哎呀,这个嘛……」 苦杏酒察觉到他的意思,一时语结,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泛指而已,就目前而言,我也只有一个怀疑对象,不用多想。」 嘴上说着「不要多想」,但她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依着琴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处事原则,不管他内心暗戳戳对谁有了怀疑,都是在内耗组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终都是她喜闻乐见的结果。 初九清了清嗓,继续说道:「至于安全屋的钥匙,我只给了苏格兰,虽然不排除有其他人通过某种途径拿到它的可能,但我还是首先去调查了他,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藤原寺初九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暗光。 「他啊,和长野县一位有名的刑警……」 她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按,「咔哒」一声,一张蓝底的证件照跃然而上:「不管怎么看,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吧?」 琴酒的唿吸倏地一顿。 照片上的男人有着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面容冷峻,眼神犀利,乍一看和温柔款的苏格兰气质南辕北辙、相差甚大,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帅哥,细看下来,却能发现两人五官上的确有许多神似之处。 他看着那张照片,回想起苏格兰顺利进入组织、一路晋升的这些日子,眼尾不禁溢出几分冷意:「我会查证。」 如果苦杏酒所言属实,那么不仅是苏格兰,还有情报部那些负责核查新人背景的饭桶…… 「等等。」 苦杏酒嘆了口气,出声打断他渐渐危险的思路:「……你真的只是打算去查证的吗?」 琴酒:「?」 她幽幽开口:「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准备好掏枪了?」 琴酒:「……」 「不管你原来怎么想。」她合上电脑,要求道:「至少现在不要轻举妄动。」 「原因?」琴酒没立刻说是否同意,而是似乎有些疑惑地挑起了眉。但初九觉得他心里应该是清楚的。boss对她的要求是查清真相,而不仅仅是抓出老鼠,甚至说,比起老鼠,他明显更关心这起事件中,「鬼女」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既然这样,苏格兰当然要留着钓大鱼。 「调查苏格兰威士忌详细背景时,我遇到了不小的阻力,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只能暂且收手了——所以现在,我需要你帮个小忙。」 兴许是怕他拒绝,苦杏酒几乎在下一秒就搬出了boss,把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得志情态学了个十成像:「gin,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全力协助我。」 琴酒不悦地眯起眼:「不是说让你有需要就去找波本的吗?」 「我前两天的确找过他一次。」 苦杏酒摊手,道:「但这傢伙本就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可爱后辈,跟我的关系也说不上好,虽然没有明着拒绝我的命令,行动上却摸鱼摸得毫不含煳。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督促他认真做事上,倒不如直接来找你帮忙,毕竟,我可是只有一周的时间。」 她掰了掰手指头,纠正道:「现在只剩四天左右。嗯……也说不定是两天不到。」 老闆嘴里的一周,谁知道是不是单指工作日呢?这东西的最终解释权可不在她手里。 琴酒嗤笑一声,倒也没有落井下石。 苏格兰的确不好查。 他的那一份假资料做得很完美,真假参半、详略得当,一眼看去,确实真伪难辨。 但这并不是最棘手的。 苦杏酒查到的资料已经足以证明他卧底的身份,但仅凭这些,还远远无法顺藤摸瓜探查到更深层次的秘密——苏格兰与「鬼女」究竟是何关系?她在这起事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的立场……究竟偏向何方? 起初,组织认为,尽管藤原寺初九有着就读于警校一年的履歷,却并不意味着她的立场就已经完全归属于日本警方。也算是他们「以己度人」,但不管是谁拥有了那等绝对寿命与力量,世俗常理、善恶对错都不可能再那么简单地束缚住他——在某一方面拥有超常能力之人,必然容易心生傲气,超脱世外,简单而言,就是会平等地看不起不如自己的每一个人。 况且,就樱桃酒对她的描述来看,这位似乎也的确像是一位喜怒无常、随心所欲的旁观者,大概面对许多事都并不喜欢参与其中,这对组织而言无疑是有利的,毕竟没人想与这样一位未知且强大的非人之物为敌。 也因此,组织对她的态度一直是秉承着能不敌对就不敌对,平和且「友善」居多的。 可惜仅此一役,她的立场陡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组织突然发现,他们对藤原寺初九的所有推测都过于主观,也太过想当然——他们既以人之常理来推测她,又以非人之心来揣度她,这自相矛盾的推理自然得不出一个真正正确的结论。 以至于现在,确定她的真实立场、确定组织今后对她该採用什么态度、什么手段,就变得尤为重要。 「你想怎么做?」琴酒语调有些古怪地问道。 「很简单。」 苦杏酒没有察觉到不对,轻描淡写地说:「既然直接查查不到结果,不如就从其他方面入手。」 「』藤原寺初九『的所有情报几乎都是公开透明的,她和日本警方交集最多的,无疑就是就读于警校的那一年。所以,合理推测,苏格兰应当也曾是警校的学生,并与她在那里相识。」 第162页 「这其实是最好的情况。」 她语气忍不住染上些兴奋:「产屋敷宅那一次就可以看出来,藤原寺初九很在意身边的人,如果苏格兰是凭藉自己和她之间的交情得到了她的帮助,那就代表组织还不必和她撕……」 「月野优。」 琴酒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他很少越过代号,连名带姓地直接叫她,以至于初九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打断,于是下意识眼珠一转,就落在了琴酒脸上,想通过他的神态去揣摩原因。 紧接着,藤原寺初九猝不及防撞入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绿色眼眸里。 几乎是一瞬间,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就疯狂地叫嚣起来。她清晰地感觉到,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这一刻进入应激状态,一边驱使着她准备逃离,一边令她下意识想要做出备战的状态,手心里隐藏在血液中的鬼藤都蠢蠢欲动,随时就要冲出来绞断眼前男人的脖颈。 琴酒对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可是为什么? 初九握着木椅一侧的手暗暗使劲儿,压下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要窜起来的本能,仔仔细细回忆起自己从和他见面开始的每一处细节,却怎么都察觉不到哪里出了问题。她只能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问道:「琴酒,你这是什么意思?」 银髮男人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架腿而坐,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一个似乎无比闲适且放松的姿态,却比从前他拿木仓指着她时都更让她感觉到有压迫感。 初九突然发觉自己错在了哪里。她一直都把琴酒当成组织手里的一把刀,一桿木仓,武器是不需要思考的,它们锋利无比,却永远只能指向主人命令的方向。然而琴酒并非如此,他更像一只危险的野兽,组织只是给他套上了一个项圈,遇敌之时再将他放出,而这只聪明的野兽从不需要他人指挥,他本身就有着独一无二的敏锐直觉,与堪称可怕的行动力——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组织一堆神经病里脱颖而出,得到现在这样说一不二的权力。 她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慢慢响起,像是不紧不慢对着犯人念出处刑词的中世纪贵族:「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急着脱离目前的困境、急着证明自己的结论、急着更快爬到金字塔顶端、接触到组织的权利中心…… 急着让所有事情随她的安排而发展,引导组织对苏格兰、对藤原寺初九的认知朝她准备的方向而演变。 藤原寺初九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耳边倏然响起。 她对自己说:初九,你把对手想得太简单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疫情又严重了啊(望天) 囤的零食和水果要吃完了,我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活(暴风哭泣) 第85章 戏剧开场 太过一帆风顺,反而让她忽视了一些潜在的威胁。 最初的惊诧过后,初九反倒迅速冷静下来,她揉揉手心,声线平稳:「所以呢?琴酒,你想表达什么?」 银髮男人定定看她半响,身上的压迫感不减反增,却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而是说道:「这件事你不必再继续跟进了,去联繫贝尔摩德吧,她会交给你新的任务。」 初九皱了皱眉,试探道:「那卧底……?」 「我会接手。」 他不容置喙地说道。 - 琴酒打算怎么做? 没两天,藤原寺初九就得到了答案。 ——组织埋藏在警视厅的眼线之一,即将落网了。 那人确实藏得够深,若不是公安部提前得到了藤原寺初九的消息,恐怕还真察觉不到,这次他甫一露出马脚,便索性顺势而为,将他揪了出来。 与此同时,苏格兰叛逃的消息如同当初的苦杏酒一般,迅速席捲整个组织,令不少想要立功升职的人都红了眼。但碍于有她这个「前车之鑑」,不少人都还持观望态度,就怕到时候他也打个翻身仗,自己还平白得罪了同僚。 在一片沉默的大环境下,参与追捕最积极的,反而是两瓶曾和他有点交情的威士忌——波本和黑麦。 说来也奇,这三人和苦杏酒都多多少少沾点关系。例如苏格兰,和她在组织里算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模范前后辈——一个冷漠而不越界,一个温和且不挑事,互相都省心;又如黑麦,这位继苦杏酒之外最快获得代号的新锐成员,也算是她一手带进组织;最后是波本,两人渊源虽不算深厚,但细说起来,也有不少纠葛。 这么一来,其他人看苦杏酒的眼光就忍不住微妙了起来。 「你倒是坐得住。」 贝尔摩德裹着浴巾,从壁橱里取出一对高脚杯,又拿来一瓶红酒,启盖、倒酒,简单的动作被她做得优雅又缱绻。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上一口,朱红的口脂在玻璃杯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酒香瀰漫开来,藤原寺初九自然地拿起另一个杯子,却没有喝,只垂眸看着杯中殷红的酒液,道:「也容不得我坐不住。」 琴酒摆明了不想她再插手此事,她自然只能收敛锋芒,暂避人后。 更何况…… 这件事本来也不适合她插手。 - 如今的情况,诸伏景光要想安然脱身,唯有假死一计。 第163页 这也是她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早就商量好的。 从樱桃酒口中套出卧底信息后,三人便明白,「苏格兰」总有一日会暴露,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将他推出,作为「苦杏酒」上位的筹码,如此,他们也可以提前布局,保证景光在公安部的协助下安全撤离。 而假死嘛,又最好要有一个面目全非、难以辨认的尸体,那就无非是爆炸、跳海、火烧几种方式,三人挑挑拣拣,最后还是觉得整一出「叛逃苏格兰被逼至海边,受重伤后跳海而死」的哑剧最好。 至少不会像其他方式那样影响市容市貌,及市民们的正常生活。 两位警官如是说。 不过,千算万算,无论是谁都没料到现下这一幕。 漆黑的夜色下,浪涛滚滚的海崖边,叛徒苏格兰视死如归的表情尚未褪去,远处波本威士忌焦急的面容隐没于黑夜中,黑麦站在他身前,背对着波本,身躯放松,眼神也难得不似往常锐利如刀。 他声音很轻,近乎是贴着苏格兰的耳边响起:「听我说,我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苏格兰,我可以放你走。」 诸伏景光的眼中染上几分惊愕。 赤井秀一还在说话:「这地方不错。波本那傢伙很快就到了,我扣扳机的时候你立刻向后躲,跳进海里,我会拖住他,你趁机……」 「等等!」 苏格兰突然惊唿出声。 灰蓝的眸子在黑夜中亮起,金髮男人几乎在两人进入手木仓射程的第一时刻就举起了手中的木仓,神色阴沉地瞄准了黑麦威士忌的后背。 「啪嗒——」一声。 板机扣下,戏剧——开场。 --------------------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一半,先发出来。 前些天家里人阳了,一直在照顾,星期六的时候终于都好得差不多了,我志得意满,觉着终于熬出头了,正巧看到一个小可爱催更,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更新,于是对她许下了星期一必更新的海誓山盟。 然而,当天晚上,我,阳了。 新冠确实是一种很人性化的病毒。它在全家熘了一圈,硬是放过了我——没错,就是我,在和几位病人密切接触一星期然后依然身强体壮,担当起了天选打工人的重任。——但它又没完全放过我,在其他人好了之后,在我已经松懈下来之时,毫不留情地把我感染。 前两天一直高烧,基本是吃了睡睡了吃,今天好了点,但还是没写完(衰) ……脑壳精痛。 最后,现在全面放开,大家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感谢在2022-11-29 00:14:33~2022-12-19 21:2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号狂魔 40瓶;夜影悠月 8瓶;粮食娱乐专用六号、高专で四年级生 5瓶;懒小白 2瓶;羽翎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联手 黑麦威士忌会提前出现在这里,是计划之外最大的变数。 尽管知道他能力出众,但诸伏景光作为组织狙击手这么几年,隐匿身形的能力堪称一流,更别提还有降谷零和公安的人暗中为他打点收尾—— 而黑麦此人又是组织里有名的独行狼,单凭他一人,当真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但在见到对方背对着他逐渐逼近景光的身影时,降谷零的脑子显而易见地没空再去思考这些不对劲。 他只是迅速地冲上前,心思百转千回间,抽出腰间手木仓:只要在这里杀了他,一切就还能按照原计划进行,景光依旧能假死逃脱,也算是顺便除去了组织一员大将。 他举木仓瞄准,锁定目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等等——」 千钧一髮之际,诸伏景光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乍然响起,两人之间多年以来累积的信任让降谷零下意识偏了偏木仓口,而诸伏景光也在这时反应极快地扯着赤井秀一向一旁倒去。子弹破空而来,最终与黑麦擦肩而过。 …… 夜色中,一片寂静。 确定人没有大碍后,诸伏景光才心有余悸地大喘了口气。而另外两人,则几乎是在冷静下来的瞬间,就通过他此刻放松的状态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被子弹擦伤的左肩正缓缓地渗出鲜血,赤井秀一抬手捂住伤口,看着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的金髮男人,冷笑道:「公安?」 手上还残留着些许开木仓后未散去的硝烟味,降谷零一面有些心虚地双手插兜,一面又因为长久以来的争锋相对,语气里带了些习惯性的轻佻和暗讽:「卧底?」 诸伏景光看看他,又看看赤井秀一,最终长嘆一声,拉起他们的手叠在一起,讲和道:「一家人。」 降谷零:「……」 赤井秀一:「……」 倒也……没毛病。 两人激灵一下,飞快地抽回了各自的手。 - 「这还真是……意外收穫。」从降谷零口中听闻了整个事件前因后果的藤原寺初九如是感嘆道。 「的确。」电话那头的降谷揉揉眉心,解释道:「组织的主要发展据点,除了日本,就是m国了,他们会派卧底进来也不意外。公安那边应该也早已有和fbi、cia联手的意思,只是……」 第164页 「只是双方都还在为了一些权利上的问题明争暗斗,不愿让步而已。」初九瞭然地接话道。 联手双方是否完全共享情报,卧底名单能否共享、又收录于何方,发生紧急情况时日本是否能拥有直接决策的权利……这都是值得那些政客再三斟酌、再三拖延的藉口。 明明他们都清楚联手能为各国卧底带来怎样的增益,而每浪费一分钟又可能为卧底们带来如何的危险,但他们不仅不抓紧时间,反将此作为谈判的筹码,端看哪一方能更早退步。 降谷零嘆道:「无论如何,要一举覆灭黑衣组织,各国联手必不可少,能提前和fbi搭上线,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 赤井秀一的能力十分出众,有这样一位同盟,倒也令人安心许多。 初九「嗯」了一声,又同降谷简单交代两句后,才挂断了电话。 有黑麦和波本相互作证,苏格兰死亡便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公安的办事效率也终于得到体现——第二天下午,日本警方便在附近水域打捞到一具成年男尸,因带有枪伤疑似谋杀还上了报纸,看身形和诸伏景光更是有八分相像。这样一来,人证物证齐全,组织也不可能为了辨认真假特地跑去警察厅偷尸,只要景光安安稳稳躲过这一段日子,就应当可以彻底脱身了。 只是诸伏高明警官——也就是景光的哥哥,这段日子里,也要委屈他,不仅不能和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弟见面,还要处于公安的层层保护之下,连出行都要大受限制。 最后嘛,就是自己这边的问题。 从贝尔摩德德现今的态度来看,组织应该再度放下了对她的戒心——当然,琴酒单方面没有,他平等地怀疑除了贝尔摩德、朗姆和伏特加以外的任何一个组织成员。 ……所以其实她一直都有点好奇,伏特加到底是怎么才入了这位的法眼? 还有贝尔摩德,尽管她能力出众,但事业心一直平平淡淡,对组织的贡献似乎也完全比不上琴酒和朗姆,可为什么她还是能享有一份独特的权利和信任? 就好像……组织有恃无恐,有把握她绝不会背叛一般。 或许谜底今天就会揭晓。 再次被贝尔摩德带到组织地下实验室,倒是有了全新的待遇和体验。 比方说,没人再要求她戴上厚厚的眼罩,她便也大大方方地看向车窗外记起了路线,虽然……嗯,可能记不住。 路过熟悉又陌生的透明隔离间时,朝里望去,依旧有不少浸泡在营养液中、双目紧闭、面色痛苦的实验体,即便已经见过一次,再次看到此情此景,藤原寺初九还是会忍不住握紧双拳,心中升起无法压抑的熊熊怒火。 生命明明应该是这世上最美好、最可贵的存在,是应当被谨慎对待、细心呵护的,他们却不懂尊重、如此轻贱。 简直像是当初的鬼舞辻无惨一般,令人憎恶。 她正这样想着,却陡然被人唤回了神。 「这里可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吧,你有向那位大人报告吗,贝尔摩德?」 茶色短髮的女孩儿抱着胸,站在不远处,少女这几年的身形出落地越发高挑,配上她招牌的冷漠脸,颇有几分御姐范儿,看起来像一座高高的冰山,难以接近。 但这显然唬不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贝尔摩德,金髮女人勾起一抹笑意,搭着藤原寺初九的肩说道:「当然啦,我可不敢私自带人过来。放心啦小雪莉,都是那位大人吩咐过的,待会儿还要你帮忙呢。」 雪莉的面色更难看了,她的目光落在初九身上,不自觉带了些急切,嘴上却说:「最好是这样,毕竟被带到这里来的人,最后……」 「雪莉。」贝尔摩德及时阻止了她:「有些话不适合说太多哦。」 听懂了她话里的警告,雪莉面色一白,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贝尔摩德带人离开,和她擦肩而过。 直到腕间像一根红绳般安静乖巧的藤蔓轻轻蹭了下腕侧,她才愣愣地侧目,就见藤原寺初九经过她身边时,给了个「不必担心」的安抚眼神。 好像一下子……悬着的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2-12-19 21:23:51~2023-01-02 14:1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泡肥猫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下一个奇蹟 苦杏酒大概心里是有数的。 雪莉定了定心神,提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两人。 实验室里,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冷白,唯有贝尔摩德和苦杏酒两人,身上带着不一样的色彩。雪莉的目光不可避免地集中在苦杏酒身上,恍惚间回想起来,似乎从和她相遇开始,对方就不断地在为她带来奇蹟。 所以这次,一定也是一样。 她在这样的笃定中慢慢放松了心情,不紧不慢地缀在两人身后,看似随意地同贝尔摩德聊起了天。 「贝尔摩德,你刚刚是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倒也没有什么。」贝尔摩德笑了笑,轻飘飘揭过了雪莉刚刚明显不理智的行为,并不细究,只道:「你们似乎研制出了新药?boss的意思,是想拿来给苦杏酒试试。」 第165页 她语气淡淡,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了今天的天气,品不出喜怒。 面对这从天而降即将作为小白鼠的命运,淡定如苦杏酒,也终于忍不住出了声:「新药?」 这么说来,她记得宫野志保在组织实验室里主攻的研究方向。 是—— 贝尔摩德戏嚯道:「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奇蹟』的药物哦……」 长生不老。 雪莉厉声打断道:「『奇蹟』?我研发的药物,怎么不知道它还有这么美丽的别称?」 她语气急促:「比起『奇蹟』,还不如叫它『死神』,因为过于高昂的致死率而连临床试验都没通过的药物,怎么能乱用在别人身上……」 「既然这样,我好歹是代号成员,无论怎样都不至于就这样被随意放弃吧?」苦杏酒点出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黑沉沉的瞳孔锁定在贝尔摩德身上,透出一股无机制的冰冷:「这真的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吗?」 贝尔摩德的脚步倏然停下,却并没有回头看她。 雪莉这才发现,三人已经走到了一条走廊的尽头。 这尽头处是一个房间。她对实验基地何其熟悉,立马就认出来,这儿是研究人员放置药物的储藏室,不仅是新药,正以她为首研制的aptx系列每一代药物,都保管在这其中。 ——包括方才被贝尔摩德提到的、尚未成型的第4831代。 她要取药? 雪莉面色难看。 作为这款药物的主要研究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弊端。 贝尔摩德称它为「奇蹟」,她则称其为「死神」。 其实这两种称唿都没错。 因为贝尔摩德本人,就是它「奇蹟」的体现。也正是因为有她这样活生生的案例、又或者说样本,宫野志保才不至于觉得要求她研究这款药物的组织是异想天开。 但也正因为自己是研究者,才知道在这唯一一个「奇蹟」的背后,有多少在活体实验中或畸形或死去的鼠兔……和人类。 这款药物临床试验的致死率太高了。 如果不是清楚它本身所追求的药效,雪莉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研发一款新型毒药。 就像苦杏酒提到的,这样一款不稳定的药物,按理来说不应该在备受器重的代号成员身上试验才对。 可……贝尔摩德,又是这样一个例外。 那苦杏酒会不会成为这第二个例外?如果是,她又能不能像贝尔摩德一样成为「奇蹟」? 雪莉皱紧了眉头。 情感上,她希望苦杏酒能立刻离开,哪怕自己受牵连也无所谓,毕竟除了姐姐以外,她最忧心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但理智上,她又无比清楚——走到这里的苦杏酒,哪怕有自己帮忙,也根本没有离开的选项。 气氛在这一刻悄然凝滞。 贝尔摩德却突然后退一步。 她语带笑意,却还是没回过头来,看不见神情,只听到说:「开个玩笑,那位大人确实没说直接用新药。」 苦杏酒应声道:「哦?」 「先用药效比较稳定的——你猜得确实没错哦,像你这么优秀,这么有价值,组织怎么会让你死在实验台上呢?」她说道:「所以呢,就需要小雪莉去找找,看哪一种比较合适啦~」 她话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苦杏酒听不出更深层次的含义,下意识想通过揣摩贝尔摩德的神情来挖掘信息,可金髮女人从始至终背对着她,抓不住一丝破绽。 藤原寺初九不知道现在事情算不算脱离了掌控。 她猜中了组织首领的意思,可贝尔摩德的态度却是意料之外、非常奇怪。 ……不过问题应该也不大。 雪莉上前打开了储藏室的大门。 步入储藏室的那一剎那,苦杏酒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需要雪莉「帮忙」。 这间储藏室,用阳间一点的形容,就像是一个大型的抓药房,即使贴有标籤,无数一模一样的小柜子还是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无论从收纳柜的色泽还是材质上来说,更贴切一些的形容,是如同一个大型太平间,金属质感的冷藏柜则仿佛一个个缩小版的存尸柜,一言以概之,就是…… 既阴间、又混乱。 而雪莉,在开门的那一刻,就轻车熟路地、目的性极强地奔向了靠右边的角落里。 她仔细地在那一片药柜里挑挑拣拣,大概是在比较着哪代药物更加安全。贝尔摩德则自然无比地步入其中,水绿色的眸子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中间靠左的药柜上。 苦杏酒沉默不语,只静静跟在她身后。 贝尔摩德此人,不仅有「千面魔女」之名,也有「蛇蝎美人」之称,但无论如何,她的美丽都是人所共知、世间少有,苦杏酒从前从未在意过这一点,但今天,她不知怎么就认真打量起了对方,这才发现,她以往和降谷零一样如阳光般灿金色的髮丝似乎有些变了颜色,也不知是不是储藏室里银白的冷光映射,乍一看,竟有些偏银的透亮。 她抬起手,纤细漂亮的指尖在某个药柜上轻轻划过:「小雪莉虽然反应有些过激,说的话却没什么问题,那药哪怕研究到现在,也从来没有百分百安全的,你就真不怕自己出事?」 aptx—……1758? 「我?」初九费力地辨清了那一行编号,却还是不明白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当然也惜命,但这可是那位大人的命令,你希望我有个什么反应呢?是大发雷霆、做一通无谓的挣扎,还是奋起反抗,最后成为下一个苏格兰威士忌?」 第166页 她顿了顿,还是严谨地纠正了一下:「当然,苏格兰是卧底,我顶多算个叛徒,不过我私以为,组织对这二者的处理方式应该不会有什么分别。你说呢?」 「噗呲──」 贝尔摩德似乎被她逗笑了──尽管她本人都不知道这一番话笑点在哪儿,但金髮女人还是不可自制地捂着肚子弯腰低声笑了起来。而雪莉也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药物,拿着一管针剂走了过来,冷眼看着似乎不太正常的贝尔摩德,出声提醒道:「换个地方,我来注射。」 「好啊。」贝尔摩德笑够了,直起身来,总算是回头看了初九一眼。不仅如此,她还上前两步,伸手抬起了初九的下巴。 「那就把我的好运分给你一点吧。」 她在初九颊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小月野,希望你能成为下一个『奇蹟』。」 初九愣了愣。 那么上一个奇蹟……又是谁呢? 她的目光落在贝尔摩德触碰过的那一行编号上。 每一行编号都应当对应着一代a药。 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02 14:16:51~2023-01-11 17:0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潇湘 10瓶;中也世界第一可爱 8瓶;古希腊掌管决明子的神 7瓶;喵不吃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根源 被动接受了贝尔摩德的好运加持后,藤原寺初九跟着雪莉,行至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里,坐在实验台上,依她要求解开衣扣,露出一侧过于白皙的肩膀。 她正襟危坐,安静地等待着尖细的针头刺入肌肉,出乎意料的是,雪莉并没有直接拿着针剂上前,而是从实验台边上,利落地拿出了…… 两副手铐? 藤原寺初九有些看不懂事情的走向了。 雪莉一边把手铐一端拷上实验台角落的银柱,一边作势要将另一端扣上初九的手腕:「这已经是相较而言药效最稳定的了,即便如此,副作用依旧无法完全避免,这一针下去,痛苦是免不了的,此外,你有可能死掉也有可能发疯,甚至人不人鬼不鬼,产生极大攻击性,为防万一……」 伴随着她的话语,初九眼底渐渐浮现几分瞭然之色。 ——她不仅是在向自己解释拿出手铐的原因,也是在一一说明药剂有可能带来的副作用。 藤原寺初九默默记下。然而雪莉还不放心,紧蹙着眉头,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简单的肌肉注射被硬生生拖了好几分钟,初九心下好笑,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开始吧。」 再拖下去,就要叫贝尔摩德看出不对了。 她望向门边,金髮女人懒懒散散地倚着门框,颇有些无聊地转动着手里精巧的木仓支,见她看过来,抬眼付之一笑。 雪莉心里也明白,指尖摩挲了下针筒,最终咬了咬牙,一番操作下,尖细的针头刺入血管,平稳地将药剂推入了初九的身体。 冰凉的液体甫一挤进体内,藤原寺初九就冷不丁感受到注射处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刺痛。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臂因疼痛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带起手铐和银柱相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怎么回事? 她知道这不会是因为雪莉口中的副作用,毕竟这药再毒,也毒不过她自身。硬要说起来,这感觉倒更像是…… 排异反应。 像是自己的血液意识到了来者不善,于是张牙舞爪地扑上前去,想要将这不速之客赶出体外。 然而雪莉的手很稳,药剂被缓慢却不容拒绝地注入体内。这刺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似乎是血液发现了无法将不明液体赶出去后,便换了种方式,牢牢包裹住它,想要将其慢慢分解吞噬。 初九闭了闭眼,尝试运用血鬼术,于是细小的鬼藤在体内生出,将那些药剂尽数敛入一朵小小的花蕊里。 这可真是个精细活儿。 她额间冒出一层薄汗,不忘露出痛苦不堪的模样,雪莉担忧地看着她,不断在心里祈求她能平安地熬过这一关。 苦杏酒挣扎间带起的碰撞声不断响起,贝尔摩德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把玩木仓的动作,水绿色的眸子定定望向她,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是透过她,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不过她那时没这么好运,被一管不稳定的药剂折磨得死去活来,去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也只差一点就成为那些无知无觉的畸形实验体之一。 但熬过去之后,她成为了贝尔摩德。 青春永驻、崇高的地位、那位大人的信任…… 她是唯一的奇蹟。 半小时之后,苦杏酒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 她看起来神智清明,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变,只是有点脱力。雪莉松了口气,强按着她输了会儿液,这才放人离开。 贝尔摩德笑意盈盈,领着初九一前一后出了实验室。 「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很奇妙。」初九斟酌着用辞回答。 肩膀里的鬼藤早已分出一根细小的枝桠,缓缓从花蕊中吸走了几滴药剂。 鬼藤是她的血肉所化,以此为媒介,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份药剂的不同之处。 第167页 就像是有一根细细的丝线将她和另一人连接了起来,宛如子母蛊虫一般,让她的性命为另一人所控,令她对素未谋面、不知是谁的那个人,突然就生出了一股「绝不可背叛」的死忠。 只是这根丝线太脆弱了,初九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她愿意,轻易就可以摆脱这层「桎梏」。 贝尔摩德短促地笑了一声,又问:「只是这样?」 「还不够吗?这东西比洗脑什么的有用多了吧。」藤原寺初九说道:「难怪那位大人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也难怪那位大人……愿意这样信任你。」 如果她感受到的是一丝细线,那么贝尔摩德呢? 是缚颈的绳索,还是粗长的铁链,又或者,是悬于头顶上的一柄尖刀? 她不得而知。 只是这东西,不可避免地唤起了脑海里一些久远的、令她讨厌的回忆。 鬼舞辻无惨控制其他鬼,用的也是这种手段。 虚伪地带上同情的假面,对绝望中的人类伸出「援手」,赐予他们不死与力量,在赠出血液的同时,也牢牢将人攥在了自己手心里,以此获得绝对的掌控与下属的忠诚。 如果她的感觉没错,那这款药剂,简直就是低配版的鬼血。 虽然不能像无惨那样对下属读取想法控制行动,但却可以操控受控者的生死。 如此看来,是她以前将组织造鬼实验的进度想得太滞后了。 他们不仅有明确的目标和参考对象,甚至已经有了不菲的成果。 「看来你想清楚了。」 贝尔摩德走到门口。别墅外,明亮的天光倾泻而下,洋洋洒洒落在她伸出的手心里,总是言笑晏晏、游刃有余的千面魔女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半仰起头,眯起眼看着刺目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流逝,『联繫』会逐渐加深。优,你现在才算是,永远离不开组织了。」 大概是错觉,藤原寺初九似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悲哀。 ……确实是错觉吧,那可是贝尔摩德啊。 盛开在黑暗世界中的一朵罂粟。她或许嚮往光明,却绝不厌恶黑暗。组织束缚她的同时,也为这朵美人花提供了绝佳的沃土。 苦杏酒眨了眨眼,清空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每天担惊受怕——总担心优哪一天就变成叛徒被gin崩掉了呢。」 贝尔摩德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如我向组织申请,批准我们成为长久的搭档怎么样?优一定能陪我很久吧?不像那些容易死掉的小猫小狗。哎呀,这可真让人开心……」 「我不是你,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脚步勐然停下。 苦杏酒却像是没察觉到似的,依旧淡声陈述着事实:「或许相似的经歷让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是贝尔摩德,我们之间的不同要远远多于那些相同之处,所以不要过于移情了,我不是你,也不会是你。」 「过去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她顿了顿,又说道:「顺便提一嘴,我也绝不会是一只陪人作乐的小猫小狗。」 贝尔摩德愣了会儿。 她卷了卷颊边金色的长髮,不知想了些什么,最终一声轻笑,轻飘飘地说:「那可真是令人遗憾。」 - 大抵是那一番话起了些作用,回去的路上,贝尔摩德没再提起有关「长期搭档」的话题。她总是很有分寸感,做什么事都记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轻飘飘的试探得到严词拒绝后,便果断收了回去,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由此,藤原寺初九也成功得到了独处的空间,让她有时间仔细去思考整合这一天所得到的信息。 鬼在百年前就已消亡殆尽,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是在大正时期,在鬼杀队最鼎盛的时代,它也依旧是不为人所熟知的组织,歷经百年,有关鬼杀队与鬼的故事,更是大部分都已经遗失在歷史的长河里,在最后一代鬼杀队队员们的嘆息中,被风吹散,逐渐归于尘土。 但看组织的样子,分明是早早意识到了鬼的存在,恐怕还将其视为「神迹」,拼尽一切想向其靠近。 可笑至极。 不过,组织到底是凭藉什么才知道了鬼的存在,这项实验成立的根源又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啊。 初九划开肩膀,细小的藤蔓从创口处钻出,紧紧贴合包裹药剂的花骨朵展开一片花瓣,几滴浅红色的药剂划落滴进她手中的一个小瓶子里。 她给小瓶子盖上盖,反覆确认封存好后,才放心地收了起来。 得找个时间把东西给佟哉哥,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结果。 她是不敢把这玩意儿上交给警察厅的——事实上,她还想在公安和fbi、cia联手覆灭组织前,尽量把实验室毁个七七八八。毕竟组织研究的东西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长生不死,多么美好的词彙,倘若让其他人窥见了这种可能性,难保世上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继续这项研究的「黑衣组织」。 人性向来禁不起考验。 更别提没见过食人鬼丑陋一面的那些人。 - 自从帮助宫野志保将她的姐姐平安送走以后,藤原寺初九和她已经很久没特地见过面了。 没法子,自从那件事后,雪莉就被组织看得更紧了,初九固然可以拟态接近她,但次数多了也难免惹人怀疑,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雪莉比任何人都清楚,组织的实验一旦成功,将给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所以她目前还不想离开组织,觉得自己来总比其他人来要好。 第168页 初九则是想着,自己留了一截鬼藤在雪莉身上,不管有什么不对都可以及时察觉,故而也未多劝阻。 现在看来,这选择倒是不错。 作为备受器重的研究员,雪莉能接触到的核心情报,一定比她多得多。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春快乐!新的一年事事顺心、万事如意! 感谢在2023-01-11 17:04:46~2023-01-20 12:3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老婆天下第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海神 44瓶;沐 10瓶;懒小白 5瓶;苏木栀、喵不吃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药书、无惨 事实证明,藤原寺初九的推算是正确的。 「实验的源头?」雪莉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既然注射了药剂,应该也能渐渐感觉到它给你带来的变化吧?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比如?」 藤原寺初九问道。 「以贝尔摩德为例,」雪莉说:「注射药剂后,她的衰老速度远低于正常人,身体各项机能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受伤后需要的恢復期也大大缩短——当然,根据以往的实验体统计数据来看,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进化』?」 初九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这可算不上什么进化。」 雪莉一愣,随即想到了实验室中那些畸形的实验个体,不禁嘆了口气,认同道:「的确。」 她紧接着说:「总之,通过对药剂不断的研究改进,近几年能短暂存活的实验体越来越多,我们也在研究中发现了不同个体的不同……」 她这次斟酌了一会儿,换了个用词:「变异方向。」 「生理上,除开在贝尔摩德身上体现出的典型异变,还有一些人则表现为对自己的躯体拥有超常的操控能力,例如控制四肢不正常生长、弯折、增殖等,有人则是在某些方面的潜能得到激发,例如听力、嗅觉等加强,甚至有人可以通过声音催眠其他人……但这些能力都十分不稳定,常常无法控制,实验体也通常无法存活十天以上。」 听起来像是……出现了不完全的血鬼术。 藤原寺初九想。 「与之相比,心理上的变化倒没那么明显,大多是随着时间慢慢推进,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普遍乖顺了许多。」 乖顺?应该是受药剂影响,对「那位大人」产生了类似于鬼对鬼王的臣服心理吧。 初九心道。 「实验的初衷很简单,无非是来源于人的贪慾。金钱、权利、功名……都是些带不进坟墓的虚物,得到的越多,就越捨不得这么死去,于是这项实验就应那位大人的愿望而诞生了。」宫野志保面露嘲讽:「组织在实验项目里投入了巨大的心血——那位大人不愿意将这样『宝贵』的实验成果与他人共享,所以组织也并未寻求与他人的合作,多亏于此,这害人的东西才不至于在社会上广为流传。」 她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间,有些偏离了主题,话音一顿,轻咳了一声,道:「尽管实验存在至今,已经有近四十年的歷史,但事实上,直到十年前,组织才寻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我想,你要问的源头,应该是指这个。」 藤原寺初九连连点头。 她隐隐约约间有所预感,自己已经触及到了真相的边缘。 - 实验的前三十年,研究人员们对着一个异想天开的愿望犯了难。 无从下手。 长生不死压根不是以当今世界生物科技可以触及到的东西。 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却纵使头晕眼花也没能研究出什么成果。 然而十年前的某一天,那位大人突然带来了一样东西。 一封由人誊抄而来,内容残缺不全的药书。 药书上有些药材名号不全难以找到、有些药材早已失传不可考究、还有些药材更是从未有人听说过……但就是这样一封药书,成了组织后来十年所有实验的开始。 藤原寺初九说:「我想去看看那封药书。」 有一道声音在心底响起,告诉她,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雪莉摇摇头:「如果你是想知道内容,我可以大致背出一份,但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把原件带出来。」 「我知道。」初九眼神闪了闪:「我可以自己去。」 「你说过,有不少实验个体都会在注射药剂一段时间后出现不良反应或死亡,所以,我一定还需要回去『复查』一次。」 雪莉没说话。 初九趁热打铁:「我只需要实验室的大致布局图,药书存放地点,以及知道自己大概会在哪些地方『复查『。」 「很简单是不是?」她眨巴眨巴眼。 但雪莉不贊同:「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相信我。」初九昂首挺胸,拍拍胸脯:「我没让你失望过。」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笑容,劝阻的话到了喉头,又被雪莉生生咽了回去。 她说得对。雪莉想。她的确没让自己失望过。 - 雪莉的效率很高。 一个晚上,她不仅把实验室的布局图清清楚楚地画了出来,还不厌其烦地给藤原寺初九讲了好几遍,大到走廊的弯弯绕绕,小到每间隔离室的小疙瘩弯儿,像是恨不得把它们团成团儿,一次性全塞进初九的脑袋瓜里。 第169页 临走前,雪莉揪走了初九一根小藤藤:「我会找机会把它放在药书边,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位置,就跟着感应走——我知道你可以通过它们定位。」 其实她的记性很不错。 但记性好和路痴实在是两码事,这是真的没办法。 初九泪眼汪汪地点头。 她像是给小妖精吸了精气的穷书生,回到安全屋的时候,脚都在飘。贝尔摩德见了,倒也没说什么,只眯了眯眼,倒了杯红酒,便又去做自己的事了。 两人现下虽还住在一起,却仿佛隔了道天堑,话说开了后,贝尔摩德像是回到了初九刚刚拿到代号的时候,一夕之间对她失去了所有兴趣,冷漠地仿佛几日前的调笑都是一场梦。 平心而论,若不是在组织里遇到贝尔摩德,她大概会挺喜欢这位漂亮的美人蛇。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初九想,既然是对立面,就保持距离,谁也不要付出多余的真心。 又过了两天,藤原寺初九带着自己的行李搬离了贝尔摩德的住处。 她回到自己的安全屋。这次走得不算久,前前后后半个月,屋子里还算干净。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似乎自己已经很久没正正经经在这里落过脚,想了想,最终还是撸起袖子,将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组织没有发任务下来,似乎是想要她好好养养身体,初九落得清闲,把前些日子存出来的药剂拿给产屋敷佟哉后,就什么都没想,把一切抛之脑后,老老实实在房子里窝了一整天。 短暂的休憩过后,事情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日本公安和fbi、cia正式联手,双方情报共享后,摸清了不少黑衣组织的暗线,又有产屋敷家提供援手,这段时间里,组织可谓是处处碰壁,被逼得节节败退。琴酒冷气直飙,除了初九,所有组织成员的任务量都翻了一番,叫苦不迭,作为卷王之王的降谷零同志,自然更是忙到脚不沾地,于是,初九只能接过了他的担子,顺带接过了警察厅发给降谷的任务一二三四五…… 再加上派发给自己的一系列任务…… 令人疲惫.jpg 庞大的压力之下,组织只能断尾求生,像是一棵扎根极深的大树,被斩断无数细小的根须之后,也无法单靠主根支撑起庞大的树躯,一时之间,除了剪去枝桠以谋生存,竟别无他法。 身为卧底的苏格兰威士忌刚刚身死,日本公安便大肆反击,琴酒只以为他们是靠着苏格兰临死之际传递出去的情报才能如此,也不欲与官方正面刚上,只能偃旗息鼓,唯一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减少损失。 藤原寺初九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复查」。 所谓的复查和体检没什么两样,心电图、胸透、血常规……组织把能查的都查了个遍。她看了看自己的「主治医师」雪莉,歪头问一旁记录数据的研究员,以后是不是还需要频繁检查。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点点头,回答道:「这是第一次检查,和注射药剂相隔了一周,如果数据良好,下次检查大概会是在两周后,然后慢慢变成半年一次。」 半年一次? 藤原寺初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按现在的趋势看,她可不觉得组织还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三方联手之后,初九惊奇地发现,组织都快被各方卧底渗透成筛子了。现在干活还比较给力的,居然百分之八十都是卧底。说实在的,要不是核心人员实在能苟,估计组织早就被一锅端了。 一系列检查做完后,雪莉和记录员把她带去了留观室,记录员收起纸笔,朝她颔首道:「检查结果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请大人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好。」初九点点头,顿了顿,又看向雪莉道:「麻烦了。」 雪莉没说话,带着人快步离开了。 留观室的衣架上挂着几件宽大的白大褂,初九随手拿起一件,走到监控死角处,将它套在身上,又看向白净得近乎反光的墙壁。墙壁映出隐隐绰绰的人影,她身型慢慢变化,不消片刻,就成了刚刚那个小记录员的样子。 「他」整了整衣襟,拉开门。 这个时间段,四处走动的研究员本来就少,又有不少被雪莉带走,忙着去对比分析藤原寺初九的身体数据,初九尽量捡着监控死角走,倒也没碰到什么人。 她首先去了监控室,路上弯弯绕绕差点儿走丢,所幸最后找准了地方。雪莉给了她一点迷药,似乎是研究中产生的副产品,能神不知鬼不觉放倒别人,她用了小半瓶,守在监控屏前的人强撑了会儿,果然受不住了,唿吸均匀地睡死了过去。 真厉害啊。 初九看着手中的喷雾型迷药,心中感嘆道。 不得不说,这几十年的研究,确实让组织在生物制药方面领先了外界一大截,比如这个,再比如几年后就要出现的能把工藤新一变小的毒药……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手上不停,删除了自己拟态后的所有监控记录,又关闭了监控。 「药效不会太久,差不多一个小时……」 回想起雪莉的话,初九盘算了下自己找药书加上一个来回要花费的时间,觉得尚有余裕,这才放下心来。 她收拾好「犯罪现场」,飞快离开了这里。 说不清是雪莉的临时恶补起了作用,还是对小藤蔓的感应起了作用,初九非常顺利地找到了存放药书的档案室。 第170页 她打开门。档案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这里面是组织两大实验所有资料数据的存放点,包含以雪莉为主导的造鬼实验和以朗姆为主导的脑域研究——也就是洗脑实验,除了那封药书,说起来,或许还有和樱桃酒有关的信息。 初九闪身进入。无数档案袋分门别类放置在铜制的置物架上,井井有序,找起来并不困难。她稍微花了些时间,就成功找到了那份被封存保管好的药书。 那药书纸张微微泛黄,看起来有些破旧。 初九慢慢看下去。 陌生又熟悉的字眼一点点纳入眼帘,藤原寺初九突然觉得脑子有些发昏,有点涨,她忍着突如其来的不适,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下去,突然,一行字陡然闯进视野,像一颗早早埋在了脑子里的地雷,找准时机,勐然炸开。 ——青色彼岸花。 「只差这一味药引了,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没有骗您,我真的没有骗您……」 这是……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模煳的、乱糟糟的画面,不同人的声音交替在一起,像一团被猫咪抓乱了的线团,她努力想将其捋顺,却仿佛扯到了神经,大脑钝钝地疼。 「我当然愿意给你机会,」有一道声音虚虚地响起:「我也愿意相信你,可是、咳咳……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怎么办?」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希冀,脆弱又可怜:「来回一次需要那么久,我等不到他们再去为我取一次了。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么?实在不能找到替代的药引了么?」 这是……谁?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眼前仿佛浮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子,他崩溃地跪在地上,头髮凌乱、双眼血红,身前是一卷散开的竹笺,上面布满星星点点的字迹,内容俨然与方才查看的药书一模一样:「只有它,青色彼岸花,必须是它!大人,我说的地点没有错,那里一定有青色彼岸花,是他们没能找到罢了……您让我去,我一定可以为您带回来,我一定可以……我一定可以!」 「……」 那道年轻虚弱的声音却倏然沉寂了下来。 「真没用。」声音重新响起,依旧气虚,却没了半分原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夹杂着无尽的恶意:「让你去?来回一趟少说要小半月,可我甚至都活不过三天了,要怎么等得到你回来?」 他说一句话,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的确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却没有丝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模样:「你是想趁机跑掉吧?留我一个人等死?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藤原寺初九半蹲在地上,突然感觉胸膛里没由来冒出一股叫嚣着、翻滚着要喷涌而出的恶意。 她捂住嘴,眼前一花,好似看到鲜血大股大股从喉间涌出,从指缝中滴下,洇湿了衣摆。 「大人!」 「大人!」 无数惊唿声在耳边炸响,初九却听不出一丝担忧,只觉得这些人可真是虚伪啊——她们一定都巴不得自己死掉,为什么还要露出一副这样可笑的模样呢? 是这样的……是这样没错。 他们都想要自己死掉,他们嘲笑着自己羸弱的身躯,用令人厌恶的、悲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明明她还可以活很久!他可以一直一直活下去! 「大人!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有人被拖行着渐行渐远,语调里满是悲怆的绝望。 初九迷迷煳煳抬头,眼前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无端就是知道,刚刚是自己下了令,把一个医师拖出去,要将他折磨而死。 因为他骗了自己。 明明说有一剂良方,可以救自己的命,最后却编出一个莫须有的药引,还想趁机逃走…… 就算他没骗自己又怎么样呢?他是个废物,作为一个医师,连自己的病人都治不好。 我活不成,他也别想活。 谁也别想活。 扭曲的思想像一个跳着舞的小丑,在大脑里狂欢,牵引出无穷无尽的恶意。 直到那个男人的最后一声悲唿。 「求您!无惨大人——!」 藤原寺初九勐然清醒过来。 耳边的杂音如潮水般消退,她没有呕血,不是将死,也没有被人欺骗。 那是鬼舞辻无惨的记忆。 她陷入到了无惨的回忆里。 --------------------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初九被拖入了无惨(前鬼王)的记忆里,就是无惨那会儿要死了,有个医师开了药,说我可以救你,结果少了一味药引青色彼岸花,无惨最后杀了医师,用了不完全的药方(没有彼岸花),所以成了鬼。 这段剧情鬼灭的原着只提了一下,所以这边解释解释,怕有人不记得。 顺便在这里,感谢我的基友,在她的鞭策下,我的更新字数越来越多了() 感谢在2023-01-20 12:38:29~2023-01-29 23:1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gr、雅□□dic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潇湘 10瓶;懒小白 3瓶;酒清、苏木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策反 那应该是无惨化鬼前的记忆。 医师向病重的无惨呈上了药方,却因少了一味最重要的药引而无法制药,最终被暴怒的无惨杀死。也正是这份药方,让无惨化为吃人的恶鬼,从此游离在黑夜中,寻找了近千年的青色彼岸花。 第171页 不曾想机缘巧合之下,竟有一部分流落到了黑衣组织手里。 看来除了实验室,她还得毁去组织手里的药方原件才行。 藤原寺初九按了按还有些刺痛的太阳穴,正想把手里的药书收回档案袋里,就见本就破旧的纸张,因为她方才不自觉的大力攥紧,变得皱皱巴巴,甚至在正中间裂开了一道小口。 初九:「……」脑瓜子更疼了。 狗比无惨,死了还不消停,这都能阴她一次! 藤原寺初九欲盖弥彰地压了压纸张,妄图安抚受害纸张的情绪,将褶皱摁平,奈何对方不怎么给她面子,顺了半天,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初九:「……」算了。 她破罐子破摔,准备就这么把它塞回去。 正当此时,初九耳尖地听到门外传来些响动——似乎有人靠近了这边,不是经过,而是在门口站定,大抵正在尝试开锁。 不会是雪莉,初九能清晰地感应到她的方位,从自己行动开始,她的位置就一直没变过,显然这会儿正脱不开身。 她心里暗骂一声,只能快速把档案袋推回原位,又把药书往怀里一藏,环顾一周,将身体缩水成两三岁大的幼童,牢牢藏进了除湿机和档案柜间的视觉死角里。 档案室的门被悄声推开。 初九偷偷去看,却见走进来一个分外眼熟的身影——金髮蓝眸、面容冷肃,不是樱桃酒又是谁。 她来做什么? 藤原寺初九暗暗皱眉。 别人她不知道,但樱桃酒,绝对没有自由出入这里的权力。 档案室内存放着组织两大实验的所有实验记录和数据,其中自然也会包含有作为实验体而存在的樱桃酒的一系列信息,但凡朗姆还有点脑子,都不会对她开放进出这里的权限。 毕竟,就算这些东西不足以让歷来好用的武器转而对上自己,起码也能将它变成一把失去价值的破锯钝刀。 两项实验的档案分别收录在一左一右,泾渭分明。樱桃酒走进来后,只微微犹豫了一瞬,就朝着与藤原寺初九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像初九很容易就找到了药方一样,没花多少时间,樱桃酒也寻到了她此行的目的。 她打开一个文件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被撑得厚厚的档案袋。初九眼睛尖,能看到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樱桃酒 17/09」。随后她拿出里面的资料,盘腿坐在地上,把牛皮纸袋放在了一边。 她在查看自己的资料。 初九有些惊讶。她确实从很早开始就想策反樱桃酒了,她或许不如贝尔摩德位高权重,手中掌握的组织机密却不少,如果能作为污点证人协助警方,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一大助力。她也的确从很早就开始尝试了,无论是那次夜袭产屋敷家行动中的循循诱导,还是后来在所谓交易中甩出的那一张照片,都是她想要慢慢动摇对方的方式,只是她没想到……效果会这么显着。 人偶挣脱了束缚她的丝线,有了自己的思想,于是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大树。 但她没有贸然行动。 樱桃酒浏览东西的速度很快,或许也是因为上面没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她粗略扫视过一遍后,就把资料归位,又从同一个文件柜里摸出了第二个档案袋。 第二个袋子上写的是「aleira 17/09」。 她好像愣了下,翻看资料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阿莱拉?是她原来的名字么? 初九耐心地等待着,她知道,要想得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就必须给樱桃酒留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自己的贸然出现只会打乱对方的思绪。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终于,樱桃酒装好第三份档案。 这份档案袋上写的是「17/14」。 她好像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只呆呆地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一排排冰冷的档案柜上,却没有焦点。 初九就选在这时出了声。 「需要帮忙么?」 樱桃酒一惊,手下意识搭在了腰间,目光冷厉地回过头来—— 是不算太熟、却能让她放下心的人。 苦杏酒坐在除湿机上,微笑着看向她。她有一双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是自带两分嘲讽,攻击性很强。然而现在,这道目光却出乎意料地温和。 樱桃酒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那一场交易,她们也算是互有「把柄」在对方手上,看清是谁后,她很神奇地松了口气。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说明苦杏酒并非从外面进入,而是一直藏在了档案室里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连位置都没怎么移动,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她探究的眼神落在了矮小的除湿机上。 怎么看,那里都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这不重要。」苦杏酒没有正面回答她:「重要的是——你,需要帮忙么?」 樱桃酒眼神一动。 原来如此。 她这是………想再和自己做一笔交易。 就像上次那样,各取所需,点到为止。 现如今,苦杏酒的野心、或说叛心已经藏无可藏,她提出的交易内容也只会越来越出格,理智告诉樱桃酒,她应该立刻拒绝,甚至像从前一样,事无巨细地报告给朗姆和贝尔摩德。 第172页 可—— 「……需要。」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矇骗自己的心。 她有迫切地想要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才在今天,趁着研究员们大都被雪莉叫走,冒着重重风险偷来这里。 她不能自己去查,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他人身上。 这是很愚蠢的做法,但她别无选择,既然这样,有过一次愉快交易的苦杏酒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藤原寺初九眉眼弯弯:「合作愉快。」 樱桃酒沉默良久,没有反驳。 上次是交易,这次是合作。 她的立场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 樱桃酒,原名阿莱拉,作为洗脑实验第十七批次09号实验体,从十四名「失败品」中脱颖而出。 组织抹去了她的记忆,妄图将她驯养成一条忠诚的狗。 他们前期的洗脑的确非常成功,樱桃酒衷心不二,是很好的工具人,但当他们想要再进一步,希望她拥有更高的机动性、更强的变通能力时…… 变数出现了。 就像大部分电影中,给人工智慧装上智慧,结局基本是人类团灭。 因为人有智慧、有思想,人心才变得难以操控。 「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樱桃酒说:「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知道。」 同样是被组织圈养在实验室里的金丝雀,樱桃酒却一直都很羡慕雪莉。 她有爱她的姐姐,纵然亲人不在,那份爱意却总在回忆里闪闪发光;她也有令人艷羡的友情,从她冒险帮苦杏酒约出自己开始,她就知道二人是可以彼此託付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她活得无比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对错,明白爱恨。如果现在有人能砸开囚禁住两人的牢笼,雪莉一定能毫不犹豫地沖向天边,而自己,大概只会踌躇于此,满心迷茫。 她找回了名字,却还没找回自我。 - 有了樱桃酒的帮助,藤原寺初九收尾收得简直不能更顺利。 非要说有什么缺憾,大概就是那份被她捏坏、不能復原了的药方。 ——最终还是被她将就着就那么塞回了档案袋里。 她回到了最开始的留观室,又等了小半个钟头,雪莉才带着那个小记录员姗姗来迟。 「你暂时还不能离开。」她说。 苦杏酒似乎有些困惑:「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雪莉的神情有些古怪:「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正是因为一切正常,她才不能离开。 雪莉说不清自己该不该高兴,苦杏酒和药剂的相性十分良好……不,不如说是好过了头。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变就算了,哪怕是血常规检查,结果也与常人无异——各类细胞含量正常,细胞活性也没有显着升高。 对比起其他实验体或多或少不正常的指标,她简直就像是混进了一堆病原体里的免疫细胞一样显眼。 但显眼并不是一件好事。 比如现在,她需要留下来应对长达一周的观察期,接受研究员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观察记录,直到他们弄清楚她出现特殊反应的原因为止。 雪莉嘆了口气。 「先暂时留宿在这里吧,留观室里有床铺和被褥,空调随时开着,三餐也会定时差人来送,缺少的生活用品我会让人去买……」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没什么娱乐设施,不过,如果你只是想看些书、听听音乐的话,可以告诉我。」 她弄些书籍和可携式音响进来还是没问题的。 「麻烦了。」藤原寺初九也没拒绝。 她坐在床铺上,轻轻拍了拍床,面上没有太多不满之色,只问道:「那我可以出门吗?」 「总不能一直让我缩在这个小房间里?那和囚禁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雪莉身后,一直保持着缄默的记录员一怔,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被她挥手拦下。 「当然。」她垂眸,和苦杏酒目光相接:「你可以随时出门,只是不管去哪儿,都要保证身边有人陪同。」 「没问题。」 苦杏酒笑着答应道。 -------------------- 作者有话要说: 猜一猜:初九的检查结果为什么是一切正常? 感谢在2023-01-29 23:11:12~2023-02-04 17:3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到处吃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鸽南行 21瓶;dream 4瓶;夏日烟火、露露 2瓶;苏木栀、懒小白、addic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迷茫の降谷君 检查结果怎么会是一切正常呢? 対此,藤原寺初九表示有话要说。 组织并不是第一次採取她的血液样本,上一次她用其他人的血液进行了替换,这一次自然也要是同一人,此外,她身上还常备了那人的指甲头髮皮屑等,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突发奇想,要来个dna比対。 那么她交上去的,就真的只是一份普通人的血液吗? 当然……也不是。 她在里面,悄悄地混入了一滴鬼血。 不同血型的血液混合,会产生溶血反应。但鬼血……怎么说呢?鬼舞辻无惨既然能坐拥小弟千千万,她大胆猜测,它应该归属于比o型还万能的万能血。 第173页 于是,通过她在安全屋里的小心求证,初九发现—— 确然如此。 它完美地融入了进去。但鬼血的力量何其蛮横,与血液融合后,不是将其蚕食转化,就是疯狂地破坏周围细胞,初九为此苦恼了好久,不断尝试,才总算可以压制住它的凶性。 一切能力都被抑制住,它就像是一滴再正常不过的鲜血,短短几天,实验室当然研究不出什么东西。 初九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贊。 - 被扣留下来,算是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她会被扣留在这里。 留观室的空间不算狭小,散发着金属质感的墙壁能模煳地倒映出人的身影,本来只有左后方的上墙角上才装有一个摄像头,能监控到的范围十分有限,但在扣留下她后,研究员们又在靠墙的桌子上额外放置了一个闹铃式样的摄像头,大概是为了更好地「收集数据」。 但说实话,这用处依旧不大。 ——组织里的人精,常年在外面作奸犯科,哪个不会一手漂亮的反侦察?怎么遮掩不想让他人察觉到的线索,他们再擅长不过了。所以,対于这些研究员们而言,哪怕再多放几个摄像头,也不如把人扔到观察室里更便于获取信息。 但观察室和留观室,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后者在常见的医院诊所里也能看到,是针対未完全康復的病人所设,除却加装了摄像头以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然而前者,却是独立的、用单向反光玻璃四面围成的一个房间,没有秘密、毫无隐私,被关进那里,基本相当于在研究员眼里丧失了人权。 初九倒没想过自己会被带去那种地方,她好歹也是个代号成员,不说位高权重、无可替代,至少是「忠心耿耿」、也为组织带来过不少利益,不至于被扔进那种地方。 不过她原先以为,大概率会折个中,比如正规实验室里常见的可用性测试实验室,由一块单面玻璃分隔成测试室和观察室两个部分,被关进那里,既保全了隐私,又没那么保全…… 但现实情况是,她不仅留在了这里,甚至还拥有着随时出门逛逛的自由。 如此宽松的条件,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解释—— 应该是亲爱的雪莉给自己开了后门! 这种「上头有人」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既来之则安之,想到公安那边堆得厚厚的亟需处理的任务与文件,初九掏出手机,抓紧一切可利用时间——打开了开心消消乐。 劳逸结合是很重要的,她想,等自己出去了,一定会加班加点把工作处理完。 ……和降谷君一起。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18:30,有人准时在外敲响了门板。 「苦杏酒大人,晚饭做好了。」问话的人很恭敬:「需要我为您送进来么?」 她其实不太饿。 但初九还是说道:「进来吧。」 来的人有些眼熟。 初九记得他,是一直跟在雪莉身边的那个记录员。 晚饭主打一个营养均衡,看起来不难吃,但也唤不起人多少食慾,苦杏酒拿筷子扒拉了两下配菜,看似随意地问道:「社食?」 「是。」 「晚上要值夜班?」她干脆放下了筷子:「寻常医生都要,像你们,突发情况应该更多?」 毕竟看着这么多实验体呢。 「……是。」 口风真紧。 初九又随口打探了几句,发现这人就像一只闭紧了的河蚌,问一句蹦一两个字眼儿,似乎语言功能已经退化得只能说「是」与「不是」了一样。 她最终只吃下了一小份秋刀鱼,在记录员收拾餐盘的时候,扯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问:「我需要的生活用品什么时候到?」 他这次的话多了点:「已经派人去採购了,大概一小时后。」 「饭后我能出去消消食吗?」 「当然。」他端起餐盘:「但请先等我回来。」 ——不管去哪儿,都要保证身边有人陪同。 藤原寺初九无所谓地点点头。 他回来的时候,又带上了一个笔记本,胸前的衣兜上别了一支钢笔,看样子是准备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初九踏入走廊:「有什么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记录员沉默了下,有些不确定:「基本上……所有房间?」 初九:「……」 她挑眉,冷冷地看向他。 「……抱歉。」记录员明显有些紧张,身躯紧绷,眼神直视前方——然后避开了初九,解释道:「这是规定。」 有点倔强,但不多。 藤原寺初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叫什么名字?」 「……松下幸。」 他好像思维有些迟钝,每说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深怕自己被人套了话似的。但又好在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虽然会刻意略过不能提及的部分,但也不至于让人失去耐心。 初九和他一个问一个答,氛围良好,很快就摸过了大半个实验室。 等到她「逛累了」,回到留观室时,雪莉早已派人将生活用品堆到了门里。 「劳烦。」她突然叫住抬脚准备离开的松下幸:「去帮我准备些零食和水果。」 松下幸:「……?」 第174页 「实验室没有这些。」他似乎有些疲惫,初九今天不止一次看见他悄悄按压自己的虎口:「这里离市区远,也不好临时去买,如果您实在饿了的话,不如我去热一下晚上的饭菜……」 「我不喜欢那些。」初九打断他:「也不一定非得去市区,我记得向东大概一公里的位置就有一家小超市?」 「随便买些就好,我不挑。」 话说到这份上,松下幸不敢再拒绝,只能道:「我需要请示雪莉大人。」 他恭敬地往后退,而后带上了门。 初九收回目光,开始将生活用品一件件从袋子里往外拿。 拿到漱口杯的时候,她眼神微微一动,指尖从杯壁轻轻拂过,避着监控,在内壁上抠下了一个小小的方形薄片。 嗯……毛巾里也藏着两个。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借着从袋子里掏东西的动作,悄悄打量着手中的三个小物件。 一个无线电晶片,两个窃听器。 真不愧是降谷,办事既靠谱又有效率。 初九心中赞嘆,借着整理衣领的假动作,将其中一个窃听器贴在了内衬的翻领里。 雪莉给她捎了一本小说用以打发时间,初九在桌子旁坐下,翻开书页,状似无聊地撑着下巴,一只手搁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下桌面。 与此同时,金髮青年躲在距离实验室所在地大约三十米的大树下,接收到耳麦里传来的敲击声后,迅速地打开了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初九把晶片贴在了桌子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她一边翻看着闲书,一边缓慢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习惯,听不出什么规律,故而在监控屏前盯梢的研究员也没太在意。 降谷零靠坐在树干边,飞快地在电脑上编写着程序。入夜已深,电脑屏幽幽的蓝光投射在他脸上,更映得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闪闪发光,活像是漆黑夜里的两团鬼火。 他一边尝试着入侵实验室的监控系统,一边费心去辨认初九通过敲击声想要传递出来的信息。 ——暂不离开。 ——联繫,产屋敷。 ——樱桃酒,已反。 降谷零动作一顿,眼里没忍住浮现出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不由得回忆起前一天,藤原寺初九临时找到自己时所说的话。 「如果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我还没有消息,那应该就是被扣下了。」 她早在第一次被带到组织实验室时,就向公安报告了它的存在及地点,但因为信息不全,公安一直没能下手,只能加强监控,逐步试探——初九向松下幸提及的那个小超市,就是公安的手笔。 她同降谷零约定好的则是,一旦自己被扣下,降谷零就蹲守在实验室外,跟踪採买人员,想办法将这些「小玩意儿」混进去,带到她手里。 而初九,则通过到手的窃听器,以敲击桌面的形式,运用摩斯密码向他传递信息。 前两条消息并不意外,有问题的是第三条。 ──樱桃酒? 降谷零和她不熟,只偶尔因为任务合作过几次,要说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既不是这个女孩儿寡言少语的性格,也不是超群出众、堪称扫描仪的记忆力,而是那双眼睛。 一双和组织里其他成员相比、哪怕是和他相比,都不够冷漠的眼睛。 作为情报部的优秀员工,和组织画风这么具有割裂感的一个人放在面前,不去探究一下实在说不过去。任务期间,降谷零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和対方搭话,但她似乎只有在见到贝尔摩德时才会露出一丝欢欣,和其他人呆在一起时,则总是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活生生一根敲半天蹦不出一个响儿的木头。 可……藤原寺初九……把她策反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说服対方的? 还是说,原来策反一个组织成员……这么容易的吗? 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的降谷零同学……深深的迷茫了。 -------------------- 作者有话要说: zero:cpu给我干烧了。 第92章 布局 纵然心底惊涛骇浪,降谷零还是先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事。 他联繫了产屋敷佟哉,对方似乎也早有预料,不用他多说什么,就表示已经明白了,言明会安排好一切,并让他放心。 藤原寺初九那边的敲击声渐趋平息,他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编写程序,尝试着入侵实验室的网络系统。 ──说是「入侵」也不准确,组织实验室的防护措施做得很好,没那么容易突破进内部,他这次的行动,更像是在诺大的网络系统中埋下一颗颗地雷,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将其引爆,能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不少便利。 他十指如飞,眼看着又要「埋下一颗地雷」,余光却敏锐地观察到别墅门前突然出现一抹刺目的光亮。降谷零连忙关上电脑,转过身,一边将帽檐往下压,遮住金色的髮丝,一边伸长了脖子去看。 是她? 却见那提着手电筒,推门从别墅中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雪莉。 她身后还跟着三人,一人穿着和她同制的白大褂,另外两人则一身黑衣,大概是保镖一类。 四人朝右边的车库走去,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驶出,看方向,似乎是朝着公安控制的那个小超市去了。 第175页 降谷零收回目光,心中有了成算。 - 一名黑衣人开着车,雪莉则和另外两人一起坐在汽车的后座上。 小超市距离实验室确实很近,一公里左右的车程,两分多钟就到了,松下幸先雪莉一步爬下车,反手就带上了车门。 还没来得及出来的雪莉:「……」 「幸。」她无奈地叫了对方一声。 松下幸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揉了揉眉心,拉开门,道歉道:「抱歉,雪莉大人,我有点……」 「没关系。」雪莉从车里出来,看他精神不济、恍恍惚惚的样子,忍不住道:「 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去休息一会儿吧。」 松下幸此人,是和樱桃酒同一批次出来的实验体。 具体的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对方大抵是被划分到了「失败品 」一类──不仅没能达到朗姆预期的效果,还因为实验给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具体表现为反应迟缓、容易疲劳等症状,不堪大用,只有经歷洗脑后的一腔衷心尚能入眼,朗姆想了又想,干脆废物利用,把他塞到了还没获得代号的宫野志保那里,照看她的生活起居并起监视作用。 松下幸照看她的第一年,的确忠诚得像是组织养大的一条狗,一度惹得雪莉十分厌恶他,从未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但渐渐的,她发现这个人本性似乎并不坏,他只是单纯地在执行命令,没有过多思考,也不明白对错。 于是她尝试去了解他,他不能受刺激,不能一次性思考太多东西,她就慢慢地引导他,一直把人带在身边,像是引导一个尚不成熟的孩子一样,告诉他是非错对,潜移默化地试着让他去成为一个「正常人」。 所幸一年年地相处下来,松下幸没有让她失望。 遇到事情后,他不再毫无思考,听凭组织差遣,而是学会了自己作出判断。他变得善良、正直、富有同理心,变得比组织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正常」。 大概也正是因着有这个先例,她第一次见樱桃酒,就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和幸,是一样的人。 但她比松下幸更聪明,所以需要的不仅仅是引导,更是「刺激」。 雪莉尝试过去接近她,却很快就被朗姆警告了。松下幸是早就被抛弃的棋子,所以朗姆可以任她施为,不加干涉,但樱桃酒不同,她身上的价值不可估量,组织自然会好生看护,一如他们对宫野志保那样。 她对此无能为力,以为少女从此就要沉沦在黑暗中,组织就像一滩泥沼,会不断地吞噬对方、直至深渊。然而有一天,苦杏酒突然向自己提出要见樱桃酒一面。 她是可以「唤醒」樱桃酒的人。 雪莉无端这么觉得。 採购很顺利。小超市面积不大,东西不少,雪莉一样买了一些,大概是普通人两三天的量,正打算结帐离开时,老闆突然叫住了她。 「小姐,要不要拿两瓶这个?」 他笑容灿烂,从一旁的冰柜里拿出两瓶红色外包装的饮品:「我看您买了这么多,要不要顺手把这个也带上?——味道我敢打包票,非常不错!保证您喝了还想喝!」 ……好突然。 雪莉迟疑了一下,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没拒绝:「那就拿上吧。」 「嘀——」 她余光一扫。 1500日元。 「……」 她看向冰柜里还剩下的一排,心道:这么贵,难怪卖不出去,要奋力推销呢。 被突然推销的违和感骤然消失。 但显然,在场诸位没有一个缺钱的主儿。雪莉面不改色地付了款,黑衣人把购物袋提在手上,四人前后出了商店。 「回去后就直接去休息吧,这些东西由我来送。」雪莉沖在场唯一神智不清的人叮嘱道。 松下幸眨眨眼,慢吞吞地答:「……是。」 四人一来一回,也不过花了二十分钟。 两名黑衣人把雪莉送到实验室门口,就止步不再向前,对此,她也毫不意外——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这只不过是朗姆用以控制她的手段之一罢了。 她提着一大袋零食和水果,站在留观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得到一声「进来」的许可后,才推门而入。 苦杏酒抬眸,看见是她,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雪莉,怎么是你?」 雪莉把袋子放在脚边,靠墙而立,没有再上前:「听说你对今天的晚饭很不满意?」 「岂止是不满意,它难吃得令人作呕。」苦杏酒没有否认:「但你已经帮了我不少,放心吧,我不会总是麻烦你的——明天,我会试着去接受那些东西。」 「……」雪莉沉默了一瞬,道:「不必,我也没做什么。」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当着摄像头的面,语气再拘谨陌生不过。仿佛雪莉真的只是一时心软才给她开了后门,而苦杏酒也只是因此才对她和颜悦色、罕见地收敛了自身的攻击性。 待到雪莉离开后,藤原寺初九才三步作两步把零食拎到桌子上,挑了几个厚实的大面包,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她才不经意似的,余光瞟到了袋子底部的两瓶红色外包装饮品。 ——今天的第二个小快递,到货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6页 感谢在2023-02-04 17:42:42~2023-02-06 22:3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之静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破晓将至 那瓶子里装着的,的确不是普通的饮品。 藤原寺初九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料,所以一早便和产屋敷佟哉「串通好」,一旦自己打出信号,他就派人驻守小超市,遇到组织的人来採买零食时,便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诱骗他们购入这两份饮品。 而饮品里不是别的,正是她需要用来应付接下来几天实验室抽查的新鲜血液。 鲜血被注入抗凝管里,能保证最多七天有效化验。产屋敷家将密封的抗凝管放入饮品瓶中,又往里倒满水,有瓶身的叠色效应和外包装的遮掩,很难被人察觉出问题。 两管血,足够了。 初九拿起一瓶,扭开瓶盖,悄悄将抗凝管摸出来塞进口袋里,作势把它喝完。又在留观室里到处熘达了会儿,估摸着时间不早了,才洗漱完毕,合衣睡下。 她睡眠浅,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受到了无惨回忆的刺激,还久违地梦到了从前的事。 穿越之前、在鬼杀队之时、以及百年后,遇见的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像一幕幕老旧的影片,在睡梦中交叠着出现,杂乱无章,以至于她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涨涨,有一种睡了还不如不睡的疲累感。 实验室建在地下室里,不见天日,光源来自于顶灯,倘若没有时钟,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初九醒来后看了会儿书,直到有人敲门问话,才恍惚间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她将昨天同雪莉说的话付诸行动,即便脸上还是抱着对早餐十二分的嫌弃,却一点不剩地将它好好吃完了。 用完餐后,她仍旧提出要出去走走。 送餐和陪同依旧是松下幸,经过一夜的休养,他的精神状态显然不错了许多,跟在初九身后时,像一棵高大挺拔的白杨。 藤原寺初九逛着逛着,就要逛进洗脑实验的区域。 松下幸看她没有止步的意思,犹豫半响,还是出声提醒道:「抱歉,大人,前面就是所属朗姆大人的实验场所了,您……」 初九停下脚步。 「我不能去么?」 松下幸低头:「雪莉大人说过,您可以在实验室里自由活动,但朗姆大人那边,或许还是要先向他请示为好。「 初九:「那就去请示。」 松下幸沉默一瞬,道:「朗姆大人最近不在……」 「总有一个管事的人。」初九摊摊手,似笑非笑:「比如,樱桃酒。」 苦杏酒一贯是个十分强势的人。 平素和琴酒、贝尔摩德相处,大家都是代号成员,又被他们压上一头,自然稍微收敛一些,但本质上,她依旧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角色。 ——倒不如说,代号成员里,除了混实验室的这几位,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狠角色。 松下幸看着她,不由得回忆起昨天晚上,对方突发奇想,临时提出要吃零食时,也是这个模样。 看起来无所谓能不能得到满足,话里话外却充满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他垂下头道:「是,请您稍等。」 苦杏酒暂时由其他研究员代为陪护,松下幸则前去请示樱桃酒,至于对方同意与否,他其实并不抱多少希望。 然而那位大人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她几乎是刚听完就同意了,一丝犹豫也没有。松下幸诧异的同时,感觉对方的目光非常奇怪,像是同情又像是羡慕,复杂而矛盾。但他和这位大人此前从未有过交集,自然也看不懂那些情绪究竟从何而来。他又一贯懂得放弃,想不明白便不想,只掏出笔,将这些奇怪之处一一记在了纸上,打算回去询问雪莉大人。 经过这一遭,初九的活动范围又扩大了一点,直接笼罩住了整个组织实验室。 松下幸对这边并不熟悉,她便在四处熘达的时候,又随手抓了名研究员充当导游──雪莉曾同她简单讲解过实验室的布局,但到底不是她负责的区域,所知并不详尽,趁此之机,正好能彻底摸清这里的情况。 她一句三个坑,新抓的研究员不似松下幸戒心重,即便遇到某些话题会闭口不言,也还是被套出不少信息。 窃听器藏在衣领里,尽职尽责地将他们的对话传递给降谷零。 藤原寺初九逛了好一会儿,眼见再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正要离开时,却和樱桃酒狭路相逢。 金髮女孩儿站在走廊里,正和身边的研究员低声交谈,看她出现,立刻就闭上了嘴。 「看来我来得不巧。」初九停在拐角处:「打扰到你了吗?樱桃酒。」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不过说起来,你没有出任务吗?最近大家都很忙呢。」初九又向她靠近了一点:「啊……大概是因为组织最近实在是分不出人手,毕竟像你这样的人,连出个任务都需要有搭档保护呢。」 她的语言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松下幸皱了皱眉,另外两个研究员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参与过给苦杏酒洗脑的他们非常清楚,那次实验前,是樱桃酒下黑手放倒了她,苦杏酒心里有刺再正常不过。 第177页 然而,樱桃酒,或说阿莱拉,却从中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苦杏酒说:「最近大家都忙得很,一个拆成两个用,伏特加都知道给琴酒分担工作了,你怎么……不给贝尔摩德也分担一些?」 她笑容挑衅:「最好是一个人接一个任务,然后凭你那三脚猫功夫直接死在外面,更给她省心。」 樱桃酒:「你……」 「别当真,我和你之间倒也没到深仇大恨、你死我活的地步,说着玩玩而已。」初九话锋又是一转:「不过你扎我那一针,我可一直记着。难得同处一片屋檐下,总得找机会报復回来,不是么?」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樱桃酒身前。 几名研究员稍微退远了些,大概是不想被拖入两名代号成员之间的纷争。 樱桃酒看见她微微一笑,抬手将长发挽到耳后时,嘴巴张合,做了个「走」的口型。 「再会。」她看起来很愉快,说完便转过身,对松下幸招了招手,慢悠悠离开了这里。 樱桃酒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刚才与她交谈的研究员这才敢凑过来,眉宇间盛了些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的担忧:「樱桃酒大人,这……」 一听就是要长期来找麻烦的样子。 「没关系。」樱桃酒说:「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去问问朗姆,最近能不能派给她些任务,这倒是个很好的理由。 樱桃酒垂眸,想到方才那人那个「走」字,放在衣兜里的手悄悄握紧。 外面,有什么在等着她? - 熟悉的体检流程。 如藤原寺初九所料,一天的时间,实验室依旧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正常、正常、还是正常。 不管从哪方面下手,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血液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鲜血。 他们一头雾水,仿佛回到了这项研究刚开始的时候,毫无头绪,四处碰壁。 初九坐在留观室里,老神在在地给降谷零传递着消息。 ——找机会带走樱桃酒,满足要求,她会配合。 ——动手提前通知。 书籍翻到崭新一页。 一行句子映入眼帘。 「黑暗到了尽头,黎明就出现了。」 组织已至穷途末路。 初九仰起头,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抬手掩去刺目的灯光,一双眼睛却藏在阴影中,亮得惊人。她仿佛透过手背,透过散落下来的光芒,遥遥望见了高悬于天际的烈日。 破晓将至。 -------------------- 作者有话要说: 「黑暗到了尽头,黎明就出现了。」摘自巴金《家》 第94章 非科学侧的手段 藤原寺初九呆在留观室里的第二天,炫完了雪莉头一天晚上为她採买来的所有零食。 实验室差点因此怀疑她的异变方向点在了胃上。 好在今天时辰尚早,无需他人陪同,松下幸一人又去採购了两大袋子回来。 他带着人费力地把东西搬进留观室,擦了擦汗正要走时,又被无聊至极的初九强留下来闲聊了会儿。 「你也不必这么怕我。」她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过两天我吃完了,还得托你再去买呢。」 松下幸:「……」 他慢吞吞地道:「那大人下次还是提前一些告诉我吧。」 苦杏酒:「为什么?」 「今天去买东西的时候,老闆说,明天晚上超市就关门了。」松下幸解释道:「说是家里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再买东西,就只能去市区了。」 ——去市区还是不那么方便,自然不好再像上次一样,半夜兴起要人过去。 苦杏酒恍然大悟。 「没意思。」她似乎对这消息不太感兴趣,没发表什么意见。又默了半响,大概是找不到什么话聊了,便挥了挥手道:「行吧,我知道了,你走吧。」 说罢,又自顾自翻了本漫画出来,看起了书。 松下幸应了一声,也不多言语,低头离开了。 初九看着看着,慢慢眯起眼。 明天晚上啊。 动作真快。 - 临近傍晚,雪莉带人来「查房」。 她将血压带绑上藤原寺初九的手臂,正等着测量仪出结果时,却听得对方冷不丁开口道:「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雪莉手指一颤:「怎么?」 「没怎么,就是实在无聊罢了。」初九撑着头,眼神有些飘忽,语调也十分虚浮:「早点查出来,我也好早点出去。十天半个月没接任务了,手有点痒。」 「……」雪莉没接话。 组织成员们接到手的任务,没几个是不染血的,面前这人却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只是在为没拿到有趣的玩具、玩到喜欢的游戏一样遗憾。 她面色如常,身边的助手却露出了一丝恐惧又嫌恶的怪异眼神。 数值正常,雪莉拆下血压带,又拿来一旁的听诊器:「大概还得花不少时间,就目前而言,没有一点头绪。」 初九不禁面露失望。 虽然雪莉已经给予了她最大程度上的权限和自由,但这种寄人篱下、处处受制的感觉依旧不怎么好受。 雪莉瞟了她一眼,将听诊头按在她胸口,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 第178页 无非是睡眠质量、身体感受之类的,初九挎着一张死人脸,无精打采地一一回答了。 雪莉收拾好器材,面色冷淡地补充道:「放心,如果四五天后依然没有成果,我们也没权利一直扣着你。」 「啊,那可太好了。」初九感嘆道。 她看着雪莉站起身,领着助手准备离开的背影,突兀地开口道:「不过……」 「为什么不试试把我的血和那些实验体的混在一起呢?」 雪莉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眉头轻皱,眼里含了几分疑惑:「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不同血型的鲜血混合会发生红细胞凝结,就算血型相同……」 眼看着对方就要长篇大论,初九连忙竖起手掌,伸手叫停:「不用解释!我不清楚这些,也不感兴趣,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她道:「你看,生过病的人,短期内,身体里都会残留有针对这类病毒的抗体,没错吧?以此类推,我的血里,会不会也有这么个东西?只是你们暂时没那条件检测甚至提取出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把它当成『药』,直接,嗯……混进其他实验体的血里,或者说,身体里?」 雪莉没说话,眉头皱得死紧,浅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初九,像是恨不得从她脸上挖出点什么来似的。 好像自从她来到这里为止,雪莉的眉毛就没抚平过。 初九带着些歉意心想,再这么下去,就要变成小老头了。 「别这么看着我。」 她嘆了口气,耸耸肩道:「说了是突发奇想,没有理论基础,胡说八道而已。」 雪莉:「不。」 她神情认真:「有一定道理。」 初九一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雪莉大人。」 助手取来一名实验体的鲜血:「您真打算按苦杏酒大人说的做?」 她神色不太贊同:「完完全全门外汉的建议,没有一点道理,简直就是胡来。」 雪莉敷衍地「嗯」了一声,既不反驳她的话,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干脆利落地将苦杏酒与实验体的血液按不同比例混合在了一起——她面容沉静,眼神专注,手也很稳,助手知道她一向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人打扰,话到了嘴边,又被嚼碎吞回了肚子里。 理所应当、不出意料的,混合在一起的鲜血并没有像魔法药水一样咕咚咕咚冒泡,而是在试管中慢慢凝结沉积,慢慢形成了豆腐脑似的沉淀物。 很正常、很科学的结果。 雪莉看着那几支颜色暗沉的试管,神色不明。 但值得苦杏酒刻意出声提及的,一定不会是一个这样简单的结果。 「我去看看其他实验体的情况,在我回来前,每五分钟记录一次各指标数据,有什么变化立刻通知我。」她摘下手套,目光触及手腕上安静柔软的红色「绳结」,眼神微微一动,淡声吩咐道。 「是。」 巡视情况是假,传递消息是真。 关于她所提及的猜想,苦杏酒大概率留有后手,雪莉并不知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她能做的,只有隐晦地提醒对方——「可以动手了」。 前后花了半小时,巡视结束后,雪莉站在了留观室的门口。 她两手插兜,浅绿色的眼眸扫过紧闭的门扉,沉默不语,像是在安静地思考着什么。 又过了两分钟,如死物般沉寂的藤蔓突然在手腕间舒展了身躯,轻柔地拂过她的掌心,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雪莉指尖一动,毫不费力地捉住了在口袋里跳舞的小藤。 她收回目光。 下一秒,研究员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雪莉大人——」 藤原寺初九坐在留观室里,绕了绕指尖的长髮,脸上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 - 研究员气喘吁吁地跑近,脸色通红,双目放光:「血!血!」 大概是过于激动,他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一边连连示意雪莉赶紧跟他走,一边语气急促地解释道:「溶血反应消失了!血液也没有凝结,明明事先没有用抗凝剂处理过试管,但三十分钟过后,它居然反而化开了!不仅如此,不少生物活性物质都有显着升高,甚至我过来的时候,还一直在升!比如白细胞……」 还没等他说完,两人已经到了实验台前。 雪莉抬手止住他的未尽之语。只见助手正弯着腰,一动不动守在仪器旁,明明身旁就有椅子,却偏偏没想起坐下,一双眼睛死死黏在仪器显示屏上,连她来了都没发现。她伸手拍了拍女人的后背,没成想把人吓得一激灵,看见是她,连忙让开了身。 「雪莉大人!」 她语气欣喜,还夹杂着丝毫不输另外一名研究员的激动:「细胞活性还在不断攀升,已经远远超过了这名实验体本身,而且进程很稳定,完全没有像以前一样出现血细胞坏死等不良反应……太神奇了!这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二次进化!」 雪莉紧紧盯着仪器。 试管里的血液还是很安静,没有像魔法药剂一样咕咚咕咚冒泡,也没有出现什么五彩缤纷、乱七八糟的颜色。 但仪器上,实时检测出的各项数值却在不断地、稳定地攀升着。 她耳边突然又响起苦杏酒的声音。 第179页 「为什么不试试把我的血和那些实验体的混在一起呢?」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或者说,这就是她一手策划的结果。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溶血反应消失、血液不凝结,这尚且可用她和实验体本身的特殊性解释,虽然牵强,但也可以接受。可细胞活性怎么会突然攀升?哪怕是用苦杏酒的「抗体论」,也不应该是这个走向,而是回归平常才对……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变化刚好就在她向苦杏酒传递了「可以动手」的信息后发生? 这是不是说明,对她来说,这是可以控制的? 雪莉突然打了个寒噤。 这远比手腕上那一截似藤非藤、似蛇非蛇的不明生物让她意识到苦杏酒的不简单。 这完全是……非科学侧的手段。 -------------------- 作者有话要说: 但也应该不能说是魔法侧(? 第95章 绝境 「你们採取我的建议了?」 雪莉将针尖刺入苦杏酒小臂上青色的血管:「是。」 「看来还有不小的收穫?」 鲜血顺着细长的管道流入採血管,很快就在里面积蓄出一汪小小的血泊。 「不然也不会连夜来採血了——实验材料不够了?」 没人回答苦杏酒,她自顾自说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这么说,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採血管快满了,雪莉用医用棉签按住针刺部位,迅速将针头拔出。大概是今天晚上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点,她现在也没什么陪苦杏酒演戏的兴致,一边将採血管收好放在兜里,一边干巴巴开口道:「那倒不一定。」 苦杏酒眉稍一挑:「?」 「没有研究成果,我们当然不能一直扣着你。」雪莉嘆了口气:「但有了研究成果,我们当然更不能轻易放过你。」 她道:「我会如实报告给那位大人,是去是留,只能看上头的意思。」 做实验,写报告。 今天晚上百分百要熬个通宵。 雪莉又幽幽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满脸颓丧,和身边助手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 藤原寺初九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太自然地抬手碰了碰鼻尖。 虽然但是,幸苦了,雪莉! 她一边羞愧,一边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又悄悄把雪莉兜里的採样管掉了包。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有「内鬼」在,她还真没那么容易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点。 ——「内鬼」嘛,指的自然是平时乖乖巧巧束在雪莉手腕上,到需要时就果断叛变、悄悄留在衣兜里和她里应外合的小鬼藤了。 不久前也是多亏了它。她感应到雪莉在门外停留,心里知道她是在想法子通知自己,便收回了对鬼血的压制,之后过了大概有三四个小时,她才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和自己建立起了一丝联繫。 大概是分出的鬼血太过稀少,这一缕联繫刚开始非常微弱,过了好几分钟,才渐渐清晰起来。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很微妙、很奇特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随取随用的物件,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轻松占据对方的意识,就像、就像…… 披上了一件! 「马甲」眼皮沉重,初九费力地撑开了一丝缝隙。 明亮晃眼的灯光下,好几个身着白大褂的身影忙前忙后,不太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实验体……指标……升高……平稳……」 「状态稳定了……」 「成功……了!」 一道身影倏然靠近,挡去刺目的光源,那人低下了头,栗色的髮丝带着重影,在空中微微晃动。刚刚完成转变的鬼还很虚弱,初九压不住躯体本身的疲惫,被巨大的倦意沖刷着合上眼睛,在意识断开的最后一秒,她隐约听到一声呢喃——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初九在自己的身体里睁开眼。 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连结,仿佛傀儡师之于提线木偶,绝对的掌控令人着迷。 且意料之中的,一旦另一方昏迷,她就无法通过侵占意识来使自己「降临」。 换言之,她现在能做的,仅有毁坏那只刚刚完成转化的鬼而已。 但她当然不会这么做。 诱导研究员们发现自己的血可以稳定实验体,通过他们的实验,不仅能将那些尚未完全死去的实验体们拉回人间,也可以抛出一个结论——不知为何,苦杏酒的血似乎可以完全消除aptx系列药物的所有副作用,以此获得真正的……永生。 如果是以前的组织,还拥有着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或许会把她作为第二个「药方」——一个突然出现的实验突破口、一个珍贵的契机,并对此进行长久而稳妥的研究。但现在,日本和海外联手,有樱桃酒叛变提供情报,又有降谷和赤井秀一里应外合,组织已近乎走投无路,它固然可以选择断尾求生,但初九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要像当初的主公一样,把对方逼至孤注一掷的绝境。 逼到让那位首领觉得,苦杏酒是助他达到永生的唯一机会,即便真实性存疑,也绝对不能放弃。 至于那些因此被转化为鬼的实验体,她会请佟哉哥根据珠世小姐留下的药剂研究让他们变回人的方法,所幸数量不会很多,在此之前,她会对他们负起责任的。 第180页 - 雪莉拿到血样后,很快又回到实验台,一刻也不停歇地继续手头上的实验。 在原先的造鬼实验中,状态不太稳定,还有生命体徵的实验体共十八位。 雪莉在他们身上依次进行了注射。 只需极少量的血液,就可以让一名实验体的生命体徵渐趋平稳,并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 ——尽管在此之前,他们似乎要经受极为痛苦的蜕变。 在实验进行到第十位时,雪莉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 时钟此时转动到五点,正是外界天光微亮、旭日初升的时辰。 助手劝她小憩一会儿,实验步入正轨,剩下的其他人也可以完成,已经不需要她紧盯着了。雪莉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手里的器具,正打算微眯一会儿,却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来信。 是那位大人。 雪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 【实验室发生了什么?是对实验体的研究有新进展了吗?】 很急切的语气。 可这边才刚有进展,那位大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雪莉想不通。 她简明扼要地概括了昨晚的收穫,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復。 【尽快完成实验,写一份报告交上来,打包好重要资料,今天晚上,我会派琴酒来接你。】 雪莉一惊。 她反反覆覆咀嚼着这短短的一句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话里的意思是,这里、要被抛弃了吗? 组织为这座地下实验室花费了多少心血、往里面砸没了多少资源和金钱,没人比雪莉更清楚了,她知道,如果不是到了不得不捨弃、实在无法挽回的地步,组织一定不会放弃这里。 更何况还是如此匆忙的转移。 它一定是遭受到了某种程度的重创,以至于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 【我承诺,总有一天,你能和你的姐姐在阳光下再会,一起做你想做而不曾做过的所有事情。】 苦杏酒对自己许下的诺言再一次在耳边响起,雪莉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才发现眼眶不知何时早已被泪水濡湿。 她真的、要等到那一天了吗? 「雪莉大人。」 助手看她呆立在原地许久,不禁有些担忧地凑上前来:「您……?」 雪莉揉了揉眼睛,熬夜本就让她眼里多了几分红血丝,此刻眼眶微红,也只让人以为是太过疲劳所致:「没什么,有命令要求继续实验,我就不休息了。」 不管是为了配合苦杏酒的计划还是别的什么,她都得打起精神,争分夺秒。 她要亲眼,见证这个庞然大物的倒塌。 - 上午九点二十八分,第一位实验体甦醒。 他头脑清醒,思维连贯,可以清晰且富有条理地回答研究员的问题,并对自己的异变方向——躯体再生,拥有了绝对的掌控力。 上午十点十一分,第二位实验体甦醒。 他看起来有些迟钝,但并不影响交流,同样取回了自控能力,看起来十分「正常」。 上午十点三十五分,第三位实验体甦醒。 …… 到下午四点左右,实验体全部醒来。 那些畸形的、一度被他们以为会就那样丑陋地死去的少年少女们,回归了本来青春靓丽的外貌,带着旺盛到可怕的生命力,被绑在特质的电击椅上,在研究员们面前一字排开。 「这是神迹。」 有人喃喃道。 - 下午五点,实验室的灯光突然熄灭。 研究员们陷入了小幅度的恐慌——要知道,为了方便实验,这里一向二十四小时供电不断。 黑暗中,有人如一尾游鱼,悄悄混入了人群;有人暗中交接,将情报攥于手心;还有人站在资料室门前,泼出汽油,扔下一根火苗,点燃了一室的罪孽。 火焰刚刚燃起,实验室便重回光明。 研究员们花了一点时间反应过来,又花了一点时间发现火情,紧接着就是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想要扑灭火灾。 这里面的东西,哪一样都比他们的命要更贵重! 兵荒马乱里,没人发现站在留观室门口、浅笑盈盈的女人兜里多了一个u盘,而急匆匆灭火的研究员大军里,多了一个无人能识的生面孔。 苦杏酒手中的u盘,是雪莉拷贝下来的所有实验资料,她说过,不再给组织东山再起的奢望,那就要让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不论是多年来积累的实验经验,还是主导实验的核心人员——他们一个都别想带走。 而带着汽油,趁乱混进来放火的,正是易容过的降谷零。 他又给灭火中的众人添了不少乱子后,才功成身退,躲进了一个小小的隔间。 火势渐熄,却没人能笑得出来,纵火者放火的位置很刁钻,好死不死偏偏烧毁了造鬼实验那一片区域的资料,东西毁了大半,再去看,已经没什么能用的了。 没过多久,实验室的大门再度被打开。 银髮男人带着一身冷气,大步闯进,看到一片狼藉的室内后,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落在藤原寺初九身上。 他看上去非常想将自己原地处决。 初九心想。 她耸耸肩,还是解释道:「可不是我。虽然黑了会儿,但刚刚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总有几个人能证明我一直站这儿。」 第181页 现场寂静一片,无人反驳。 琴酒看上去也不是很想费时间纠结这个,他目光移向雪莉,冷声道:「资料拷下来了吗?」 短髮姑娘被他的眼神刺得瑟缩了一下,随后快速点点头:「嗯。」 「带上东西,跟我走,贝尔摩德在外面……」 他眼神突然一变。 耳麦里传来嘈杂的声响,紧跟着是贝尔摩德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琴酒!是公安!该死,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我们被包围了,赶紧带着雪莉和苦杏酒走……!」 通讯到这里断开。 琴酒低骂一声:「不想死就赶紧!」 雪莉连忙跑回实验台,拿上自己的东西:「实验室里有暗道……」 几人匆匆忙忙朝她口中的暗道赶去。 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如此明显,研究员们自然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雪莉大人!你们要去哪里!你们不能抛下我们!」 「结束了吗?结束了……吗?」 「我们要被放弃了?」 有人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言语凄切,想求得一同离开的资格;有人喃喃自语,扑向实验室的大门,眼里露出夹杂着欣喜和解脱的光芒;还有人茫然无措,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注视着一片混乱的同僚,不知该去往何方。 混乱、可悲的人间。 雪莉打开暗道。 琴酒把苦杏酒第一个推了进去。 他问:「通向哪里?」 雪莉飞快地报出一个地址:「沿着暗道一直走就……!」 她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一名研究员冲上前来,伸手想要扯住琴酒的衣袖:「你们不能抛下我们!我是被组织逼来做实验的,但被警察抓住的话,我一定会坐牢……我不想坐牢,你们带我走!」 尽管非自愿,他也清楚自己加害者的身份。 「我可以……」 他急切的话语嘎然而止。 漆黑的木仓口顶上他额头,银髮男人神色冰冷,不屑地开口:「聒噪。」 他正要扣动扳机,就听到一个该死的耳熟的声音。 「放下木仓,琴酒。」 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用木仓口顶住雪莉的后颈,脸上笑意盎然,是神秘主义者一贯令人讨厌的笑容。 「波、本。」 琴酒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自己这边有两个人,对面其实并不占优势,真要打起来,未必不能把雪莉抢回来。 可该死的来自日本公安的老鼠——波本威士忌,他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混进来的,正如贝尔摩德不知道公安怎么能找到这里,但他大概率正和外界保持通讯,就如同他和贝尔摩德一样,那么,刚刚雪莉报出的地名,一定也被对方尽数知晓。 不能再拖了。 【将雪莉和苦杏酒接过来,无论如何,必须保证苦杏酒的安全】 琴酒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研究员往前一推,对准他的后心就是一木仓。 波本也反应迅速地将雪莉推远,随后就想要冲过来,扯着研究员避开子弹。 然而到底迟了一步。 炸开的血花里,琴酒带着苦杏酒钻入暗道,迅速逃离。 暗门飞快关合,却拦不住波本的残音顽强地挤过缝隙飘来。 「……追!」 -------------------- 作者有话要说: 要结局啦! 感谢在2023-02-11 23:02:40~2023-02-13 11:4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ecilia 12瓶;白鸽南行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结局 「能解释一下吗,琴酒?」 琴酒带苦杏酒遁入暗道后,就不知拨通了谁的电话,一边飞快地交代了几句,一边催促着她快速逃离了这里。 两人跑出暗道时,公安的人还没摸过来,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直到跟着上了车,藤原寺初九才发现,驱车的人少见的不是伏特加,而是一名戴着单边眼罩的陌生光头男子。 「你的伏特加小弟呢?」 她带着询问的眼神落在一旁的琴酒身上,见他眉眼不耐,闭口不言,摊了摊手道:「虽然我也明白现在气氛不对,不是问东问西的好时机,但我目前什么都不知道,总还是得有人为我稍微解释一下?」 琴酒不耐烦地冷嗤一声,正要说话,却被驾驶位上的男人打断。 「琴酒现在心情不太好,就由我来为你解惑吧。」 男人说:「初次见面,苦杏酒,我是朗姆。」 - 组织最近深受日本和美国官方打压,但一开始,他们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官方出手,退让就是了,然后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养精蓄锐,再挑选合适的时机捲土重来。 当让则让,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基安蒂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失去联络。 紧接着是刚领到任务就杳无音讯的樱桃酒,以及在最后通讯中确认被捕的科恩。还没等到组织做出更多反应,昔日埋藏在官方的钉子就被一颗颗挑出拔除——显然,官方已经掌握了针对组织的大部分情报,并正在以此行动,看起来,是存了要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心思。 组织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的来临。 第182页 那位大人果断下达了指令,要求剩下的组织成员保存力量,紧急撤离。然而还没等琴酒将一盘散沙的成员聚拢,就收到了更不幸的消息。 ——组织里出了叛徒。 他没有时间去揪出那只该死的老鼠,只能带上唯一可以信任的贝尔摩德和伏特加,匆忙赶来实验室,抓紧一切时间把雪莉和苦杏酒转移走。 随后,就是她所见到的那一切了。 「没想到波本威士忌就是那只老鼠,最后么,雪莉、贝尔摩德和伏特加也全部折了进去。」 朗姆感嘆道:「真是损失惨重啊。」 「不过,所幸你还在。」 他透过汽车的后视镜看向神色恹恹的女子,半真半假地说道:「你可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金贵。」 对于组织而言,她自然是价值最大的那一个,值得他们不惜一切去保护,但对于朗姆而言嘛……他可不是琴酒那个死脑筋的愚忠下属,倘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必然是自己的性命胜过一切。 初九不太在意这些,她更关心的是官方进行到哪一步了:「但我似乎没在这里面找到你的身影?说起来,『朗姆』,似乎也是和波本一样的神秘主义者,琴酒,波本能是老鼠,你就不怕他也是?」 琴酒闭目养神,并不理睬她。 朗姆道:「就像琴酒是组织在日本区域的主要负责人一样,我主要负责海外,你没见过我很正常。至于海外发生了什么,和日本境内大差不离。官方步步紧逼,我也只能割捨掉自己的势力回到这里……『老鼠』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坐到我这个位置,又怎么可能是老鼠呢?你大可不必担心。」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爽朗又无奈的笑意,收敛起了自身所有的攻击性,就像一位寻常的邻家大叔, 「好吧。」 苦杏酒看起来接受了他的说辞:「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要去哪里?」 「去那位大人的住宅。」 琴酒终于开了金口:「老实跟着就好,别做多余的事。」 - 鸟取县。 低调的黑色轿车疾驰驶入一栋别墅的车库,藤原寺初九透过车窗,毫不顾忌地打量着这一路所见的「风景」。 黑衣组织的大本营。 终于走到这一步,她的瞳仁忍不住因为兴奋而微微扩大,唿吸也稍微急促了一瞬。 藏在衣领下的窃听器早就被她绞碎扔掉了,车开到一半时,朗姆就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探测器将他们三和车身来来回回扫描了个遍。用他的话来说,今时不同往日,谨慎些总是好的。 初九对此嗤之以鼻。 谨慎?谨慎有什么用,都把她带上了。 和组织boss打的第一个照面,她就可以嘎了对方。 休整一会儿后,初九跟着琴酒和朗姆进了电梯。 奢华大气的别墅室内,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看见他们到来,脸上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微笑。 「你们来了啊。」 尖鼻子、细长眼睛、和有些秃秃的脑袋瓜。 看起来其实是很有些刻薄的长相,但偏偏挤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颇有些不伦不类的笑容。 怪异、且不协调。 但最令初九惊诧的还是—— 她认识这个人。 作为明面上、产屋敷家的养女,藤原寺初九多少还是认识一些商贾新贵,生意场上,关系盘根错节,盘着盘着,她眼熟的人便也不少了。 其中,便有这么一位。 乌丸莲耶。 他的乌丸集团,也曾是日本顶级财团之一,财力之雄厚,即使产屋敷家也会为之侧目。 但这个人—— 分明应该在四十年前就过世了才对! 电光火石之间,藤原寺初九突然明白了。 本应在四十年前就死去的老人、和组织倾力研究的长生不老药,当这二者联繫在一起,一切答案就都唿之欲出了。 乌丸莲耶为什么能延寿至此?组织又是以何为背景才能在短短几十年就迅速发展壮大? 一切都有了答案。 「看来,我们的势力折损了不少……连贝尔摩德和雪莉都没能回来吗?真是糟糕啊。」 老人嘆息道。 琴酒和朗姆恭顺地半弯下腰,向首领表达歉意,并宣誓着自己的忠诚。 乌丸莲耶又沖初九招了招手:「好孩子,你过来。」 初九走上前。 她身上没有武器,靠近乌丸莲耶时,更是学着另外两人,半蹲下身,低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显示出自己的衷心与无害:「boss。」 乌丸莲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评价道:「真是讨喜的孩子,就像贝尔摩德一样……」 他能感觉到两人间依旧维持着的微弱的联繫,便毫不设防,理所应当地认为苦杏酒和贝尔摩德一样,完全受他所控。 乌丸莲耶看着手底下乖顺的黑髮女人,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就像一条见了肉骨头的狗,把她看成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 「是吗?」 初九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掌。 「我和贝尔摩德可不一样。」 琴酒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勐然一惊,掏出木仓就朝藤原寺初九射击,大喊道:「大人!」 乌丸莲耶瞪大了双眼。 第183页 鲜红的鬼藤沿着他被制住的手腕一路上爬,像绳索般扼住他的咽喉,鬼女笑得肆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初次见面,乌丸莲耶,我是藤原寺初九。」 乌丸莲耶满眼不可置信,重重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迟暮的老牛,他想要挣脱,可一个病弱、枯藁的身体,让他连甩开面前女人的手都很费劲。 初九笑了笑:「不要轻举妄动哦。」 绕在乌丸莲耶脖子上的藤蔓伸出尖刺,只差一步就可以将他捅个对穿。 她转身沖向琴酒和朗姆,明明手无寸铁,可一双猩红髮亮的眼睛,令二人寒毛直竖。 ——怎么回事?! 在接下来的战斗里,苦杏酒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体术和身体素质。 朗姆想要叫人,却被初九扯坏了通讯工具——开玩笑,她可懒得应付那种没有意义的车轮战。 顺便—— 感谢乌丸莲耶提前屏退了所有下属,感谢琴酒和朗姆的木仓上都装了□□,可给她省了不少事儿。 前后不过一分钟,初九就打晕了两人,她拍拍手,伸了伸懒腰,走向乌丸莲耶。 「造鬼实验的根源,是一封药书,被你无意间得到,现在应该也还保存在你手里——走,带我拿去。」 她悠哉悠哉地推着轮椅,警告道:「别想耍花招煳弄我,来源于我的东西,我不可能辨不清真假。」 虽然其实并不是她的东西,但……乌丸莲耶不知道啊! 「……是。」乌丸莲耶看着昏睡在地上的两个下属,目露颓色。 初九成功拿到了写有药书的竹笺,她心情很美好,眉飞色舞地对乌丸莲耶一伸手:「手机。」 老人顺从地交了出来。 她打开手机,拨通了降谷零的电话,然后当着乌丸莲耶的面,把这里的局面简短交代了一下,并附上了一句:「看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可以提前一点把外面的也收拾了。」 乌丸莲耶:「……」 「啊,对了。」初九弯腰问他:「这儿是鸟取县的哪儿?麻烦报一下地址。」 乌丸莲耶:「……」 他顺从地报出一串地址,手却用力抓着轮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仿佛恨不得把它硬生生掰下来。 前提是他有那个力气。 「初九小姐。」乌丸莲耶平復了会儿心情,突然开口,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初九坐在楼梯扶手旁,冷眼看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成为您忠诚的下属。」 他谄媚地笑道:「产屋敷家在明,有些事情到底不好做,但乌丸集团不同,我们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一定能成为您在暗处最好的帮手!」 「哦?」初九仿佛有了点兴趣:「那你倒是说说,你们能起到什么作用?」 她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乌丸莲耶其实知道说服她的希望不大,但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万一成功了,他不仅能逃过这一劫,说不定还能完成多年的夙愿,成为…… 他用着迷而狂热的眼神看向初九。 像她一样完美的生物。 乌丸莲耶轻轻咳了两声,非常详细地介绍了起了乌丸集团和黑衣组织的产业。 初九听得兴致缺缺,昏昏欲睡。 但没关系,都录着呢。 大概过了快一小时,乌丸莲耶嘴都说干了,才敢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初九小姐,您……」 「嘘。」藤原寺初九示意他噤声,随后关上了录音,从栏杆上「嘿」的一声跳下来,笑眯眯地道:「感谢乌丸先生的证词。」 乌丸莲耶瞪大眼睛,嘴唇颤动:「你、你……」 「!」 一声惊唿堵在喉咙里,鬼藤的尖刺猝然刺穿他的喉管,暗红的鲜血飞溅,初九闪身躲开,冷眼看着他「呵呵」几声,不甘地死去。 「半人半鬼的东西,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些实验体作为受害者,我自然要救他们,但你,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乌丸莲耶刚刚详细说明了别墅外剩余成员的安排布局,初九从窗口跳下,用不了多久,就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收拾干净了。 又是小半个小时,降谷零终于带着公安的人姗姗来迟。 组织成员们,包括琴酒和朗姆,都被绑得严严实实,扔在园子里。别墅门户大敞,初九站在门口,身上不可避免染上了些许血迹,她对降谷零挥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们来得有些迟,我都处理好了。」 她把乌丸莲耶的手机扔给降谷:「组织首领交代了所有罪行——录音在这儿,然后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 降谷零挑眉。 藤原寺初九嘿嘿笑了两声:「单独解释,单独解释。」 降谷零又张了张嘴。 「算了。」有人搭上他的肩:「先抓人。」 初九定睛一看。 那人下巴上有层短短的胡茬,笑得眉眼弯弯,一双蓝色的猫眼里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好久不见,初九。」 是苏格兰。 是……诸伏景光。 藤原寺初九扬起笑容,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唿:「嗨,好久不见!景光。」 「什么啊hiro,说得好像我很不通情达理一样,藤原寺可是大功臣,我本来也不打算说什么。」 第184页 降谷零带着笑意埋怨了一声,又拍了拍身边呆呆站着的风见裕也:「愣着做什么,带人进去吧。」 「……啊、哦!」风见裕也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赶忙带着人跑进了别墅。 降谷零:「今天怎么呆呆的?」 风见裕也:「……」 这也不怪他吧!谁来之前不以为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啊!谁知道会这么简单! 初九笑容轻松:「接下来应该没有我的事了?」 「不。」降谷零神色严肃:「还有一件大事你没有解决。」 初九:「……什么?」 她不禁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错漏之处。 「初九。」诸伏景光笑得狡黠:「看那边。」 藤原寺初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漂亮又骚包的红色马自达上,走下来两个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看起来非常像黑衣组织「余孽」的两个人。 「嗨!小初九~」 其中一个人摘下墨镜,笑容灿烂,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初九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目光移到另外一人身上。 那人一头小捲毛,双手插兜,不言不语,迈开大长腿就朝这边走来。 初九没由来有点心虚,腿肚子开始打颤。 她一边认真地思考要不要跑路,一边悄悄往后退,嘴上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那个,我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而且敌人都很菜,我三两下就把他们全部都……」 她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松田阵平的怀抱炽热温暖,一如他这个人。 初九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纳纳地站在原地,半响,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我心里……都有数的……真的,你别担心了……」 她以为对方会得理不饶人地说什么「孤身犯敌营,能耐了你」之类的话,甚至都做好了被训的准备,但最终,松田阵平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说。 初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消失在了空气里。 一片寂静里,松田阵平终于开口。 「无所谓。」 「你没事就好了。」 破晓的天光终于冲破云雾,倾泻而下,初九回抱住他。 「嗯。」 --------------------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我赶上了! 松田:两句话,让老婆心疼死我。拿捏.jpg 降谷&景光&研二:你看我们敢出声吗? 感谢在2023-02-13 11:43:13~2023-02-14 21:3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尾声 组织覆灭宛如大厦倾覆,只在朝夕,扫尾工作却花了足足一月有余。 初九毁掉了写着药书的竹笺,把和十八名实验体有关的数据保存下来后,又毁掉了存有组织所有实验数据的u盘,从此以后,再不会有第二个研究「鬼」的组织了。 产屋敷家家主产屋敷佟哉和公安部负责人洽谈过后,成功带走了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实验体们,把他们安置在了自家名下的一家疗养院里,并僱人研究药剂,为他们进行治疗。 藤原寺初九本还担心雇来的人不够靠谱——毕竟上到药剂下到实验体,都是不能随意「示人」的存在,直到佟哉哥把负责医师一一介绍给她。 「算是老熟人了。」 「这两位是毕业于东京大学的蝴蝶香奈惠小姐和蝴蝶忍小姐。」产屋敷佟哉笑容促狭:「这位就不用多介绍了,是宫野志保小姐。」 藤原寺初九:「……」 好傢伙,这明星阵容。 两位漂亮的蝴蝶小姐笑盈盈地同她打招唿:「初次见面,你好,藤原寺小姐。」 那一天,近乡情怯的藤原寺初九,十分丢人地——跑了。 虽然她从此便常常出入疗养院,却每每在二人跟她打招唿时扭头就走,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蝴蝶忍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一来二去的,也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起来。 香奈惠小姐倒是笑呵呵的,不见有一丝不快,下次见了面还是照样打招唿,像是在这种「你追我藏」的游戏里找到了些许乐趣。 对此,宫野志保一度十分不解—— 这模样,怎么瞧着倒像是见了心上人的青涩少年似的——月野、不是,初九这傢伙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她回到家,把这件事「奇事」说给了宫野明美听,大概是分开太久,她和姐姐其实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而每天在疗养院里发生的一些趣事,就是姐妹两聊天时很好的话题开端。 事实上,别说她,就连松田阵平也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藤原寺初九她最近——说话时走神,吃饭时走神,连约会时,居然都走神! 松田阵平认真地思考过原因,但是无果。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性子,等到初九想说时,自然会告诉他,他唯一的要求只有…… 约会的时候,不、准、再、走、神! 这是对他极大的不尊重! 松田阵平认真地开展了家庭会议,给她提过这一点后,初九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非常有诚意地道了歉,并承诺接下来三天的家务都归自己—— 第185页 顺带一提,他们已经同居了。 藤原寺初九和诸伏景光调到了搜查一课,与伊达航成为同事,松田阵平则回到□□处理班,毕竟在那里,他的才能才能得到最好的运用。 降谷零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却至少不像从前那样直接消失,杳无音讯。几人要聚餐时,也偶尔可以联繫得上他。 当初乌丸莲耶「畏罪自杀」后,初九向他解释了个中缘由,只是把「鬼」替换成了「妖怪」,降谷零听后,也明白这种实验不应被更多人知晓,便帮她一起瞒了下来。 好在,其实也没那么多人在意乌丸莲耶是不是真的「畏罪自杀」。 至于琴酒、贝尔摩德、朗姆那些人。 自然是得到了他们应受的惩罚。 - 生活平平淡淡,却很温馨、很快乐,所有人都寻到了自己心之所向。 樱桃酒终于见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她本来也算受害者,又为警方围剿组织提供了很多情报,在量刑时大大减轻了刑罚,很快就可以和亲人团聚。在离开前,她特地找到初九,对她表达了感谢。 「你……离开家人很多年了。」初九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抛出了自己的问题:「而且,你还什么都不记得了,和几乎陌生的『家人』再见,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 樱桃酒,或许现在应该称她为阿莱拉。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庆幸吧。」 「庆幸命运能让我们再次相遇——其实记不记得又哪儿有那么重要呢?他们很爱我,而我……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温暖,那大概也是爱,这样,就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这份久别重逢,已经是命运最好的馈赠。」 她这样说道。 藤原寺初九的心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像是有一只大手拨云见日,让她突然就从那种惶惶不安中清醒过来。 是啊。 这份久别重逢,已经是命运最好的馈赠。她到底还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呢? 藤原寺初九一直都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她向阿莱拉道谢后,当天就闯到了疗养院,当着蝴蝶忍的面,一把抓住了她姐姐的手。 「喂!你干什么!」 尽管心里很惊讶她今天没有见了她们姐妹二人就跑,蝴蝶忍还是第一时间呵斥了这个贸然接近她姐姐的奇怪女人。 她莫名觉得自己手里还应该有柄刀,然后用刀柄,狠狠地敲上这个女人的额头。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香奈惠姐姐!不是……香奈惠小姐!我、我能和你做朋友吗!我……嗷!小忍你干嘛打我!」 藤原寺初九被突如其来的一柄戒尺似的白色银器打得眼泪汪汪,控诉地看向蝴蝶忍。 只是随手抓了个实验器材并顺心而为的蝴蝶忍:「谁让你乱喊姐姐的!」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并没有反驳眼前人那过于熟捻的「小忍」二字。 香奈惠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抬手掩唇,轻轻地笑出了声。 蝴蝶忍:「姐姐!」 宫野志保在一旁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是她错过了什么吗?为什么感觉她们三个……突然之间关系就很好了? 嗯……那今天和姐姐的聊天话题就定这个吧。 《论女孩子间奇怪的、突飞勐进的友谊》 很合适、很可爱的话题。 - 明星阵容的效率是无敌的。 在第二年的春日来临之际,蝴蝶姐妹和宫野志保成功研制出了能将实验体们转化回人的药剂,在盯着他们一个个恢復正常后,初九也喝下药剂,真正成为了一个「人」。 一个有生死、有未来的人。 于是,在初春,万物復甦的日子里,藤原寺初九拿着漂亮的银色对戒,向松田阵平求婚了。 松田阵平:「……」 没有什么浪漫的环境,柔情的语调,藤原寺初九猝不及防地从树后面取出一大束漂亮的玫瑰,声音洪亮,眼睛亮闪闪:「松田阵平!我喜欢你!和我结婚吧!」 松田阵平哑然无声,半响,揉揉眉心,无奈地说道:「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该是你先开口吧?」 他的皮肤很白,所以脸颊上的红色就尤其显眼,像是春日里漂亮的樱花。 「也、也没有区别吧。」 泄了刚刚求婚的那一股气之后,藤原寺初九就明显紧张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所以谁求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就是我们两个搭伙过日子了。」 「而且,我、我等不及了嘛,一喝完药,我就恨不得马上跑过来把戒指给你戴上,要不是因为还稍微准备了一下,都拖不到今天……」 扳倒组织后没多久,松田阵平其实就和她提过结婚的事情。 但初九那时候说,她还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还不够资格给出那样郑重的、相守一生的承诺。 于是这事就不了了之,他心底其实还有些失落,谁也没想到,藤原寺初九会给他整这么大一出惊喜。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 他下意识就想骂对方一句「笨!」,但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吧。」松田阵平说:「我答应你了。」 第186页 初九:「……?干嘛一副这么不情愿的样子?」 松田阵平:「我只是想捍卫一下我男人的尊严。说好,这次不完全作数,订婚的时候,得让我再求一次婚。」 初九:「……好嘛。」 她从那束玫瑰里掏出来一个红丝绒小礼盒,里面放着一款漂亮的银色对戒:「那戒指……?」 松田阵平:「……现在就戴!」 「哦。」藤原寺初九的眼睛又是一亮:「那我单膝跪地给你戴上?」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不、用。」 这要是给人看见了,他的风评!他的脸面!他在爆处班没法儿混了该! 「不行!」初九拿出那枚男士戒指:「我们都只有一次求婚和被求婚的机会,当然不能浪费,我至少要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流程!」 松田阵平:「……」 初九双手合十:「拜託拜託——」 松田阵平:「……」 他连连做了好几个深唿吸,才一狠心一闭眼,伸出左手。 冰凉的戒指从无名指的指尖,慢慢滑过关节,停留在指根。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被人套牢了一样。 温热的唿吸打在手指上,驱散了那一丝凉意,也让松田阵平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玫瑰花被晾在一旁,热烈得像一团即将燃烧的火焰,藤原寺初九单膝跪地,拉着他的手,眉眼低垂,在戒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漆黑的髮丝顺着她的脸颊垂落,碰到了他的手背,有些痒。 春日阳光大好,初九站起身,把女士对戒塞进他怀里,笑得明媚又温柔:「松田阵平先生,我等着你为我戴上它呀。」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大家陪我走到现在(鞠躬)。番外我应该会另外开一个番外集专门放,这本书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啦! tips:看好看的小说,就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