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夫君重生成了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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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新婚夜,夫君重生成了忠犬》作者:木兰丶【完结+番外】
简介:
前世,顾靖安被逼无奈娶封嫣然为妻。
他一生戎马,扶持新帝上位,最后却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死后,这个被他冷落数年的王妃为了给他报仇,竟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若有来世,他定不再辜负封嫣然。
……
封嫣然知道顾靖安娶自己是无奈之举,也不怨他冷落了自己。
可是,新婚之夜他的夫君好像变了,有点像一只会撒娇的大狗。
第1章 那城楼上的尸首便是你的夫君
南夏都城,一队人马押送着一辆囚车往城门的方向走。
路两边站了不少围观的百姓。
囚车内坐着一位女子,她低垂着头,身上的衣裙沾满血污。
乱糟糟的头髮掩盖住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沿街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就是定王妃吧,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什么定王妃,前些日子定王府都被抄了,定王也被削去王位,人家现在不过就是个阶下囚罢了。」
「嗐,没想到定王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
「要我说就是皇位没落到他头上,不痛快了。」
……
囚车在城门前停下,身穿华衣的女子从最前头的轿子里下来,缓缓走到囚车前。
上官颖看着囚车里的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封嫣然,你想不想见你的夫君?」
听到夫君二字,囚车里的封嫣然缓缓抬起头,看向上官颖。
「呵。」
看清封嫣然那张狼狈的脸,上官颖脸上的笑又加深了几分。
「你抬头看看,你的夫君就在城楼上呢。」
封嫣然缓缓抬头看向城楼,只见城楼上悬挂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都是血污,头髮散乱遮住了脸,看不清样貌。
封嫣然瞪大了眼睛,那是她的夫君?
上官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顾靖安通敌叛国,谋害新君,意图谋反,被当场诛杀,麾下兵马皆已伏诛。主犯尸首在城墙上悬挂三日,以儆效尤。」
封嫣然没有理会上官颖,只是抬着头,怔怔地看着城楼上的人。
他死了?
定王妃自从嫁进王府以后,就不曾露过脸,百姓还是第一次看到定王妃的长相,竟是生的这般好看。
就算现在瞧着有些狼狈,也掩盖不住她倾世的容颜。
可惜定王犯下死罪,美人怕也是难逃一死了。
上官颖最看不惯的就是封嫣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女人,抢了她的王妃之位,狼子野心,还装什么清高。
她得不到,封嫣然也别想要。
看到封嫣然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官颖心里畅快得很。
谁料,她嘲讽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封嫣然竟从袖中甩出一条长鞭,将囚车的栅栏打断。
封嫣然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上官颖。
上官颖被她那嗜血的模样吓到,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她急忙看向护送囚车的官差,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住她。」
众人如梦初醒,一拥而上。
封嫣然挥动长鞭,攻向围攻过来的人。
不出片刻,所有的解差都已被她打倒在地。
围观的百姓早已散去,除了倒地的官差,街头便只剩上官颖和封嫣然二人。
封嫣然朝着上官颖一步步走去。
她犹如从地狱走来的恶鬼一般,吓得上官颖连连后退。
「你明明已经断了经脉,怎么可能……」
不等上官颖说完,封嫣然加速疾步上前,掐住她的咽喉,眼中满是杀意。
上官颖无力反抗,脸色涨红,从喉咙里费力地挤出声音。
「额……放……」
封嫣然眼露凶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从上官颖的脖颈处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只见她脖子一歪,在封嫣然手中彻底断了气。
封嫣然随手把上官颖丢到一旁,抬头看向城楼之上的人。
眼中的杀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哀伤。
手中的长鞭一挥,缠住那悬挂着的尸首。
封嫣然把悬挂着的人取了下来,跪坐在地。
她一手抱着那已经没了温度的人,一手颤抖着掀开那人的头髮。
等看清了那人的容貌,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这是她的夫君,真的是她的夫君。
「啊。」
封嫣然把人抱在怀里,俯首痛哭。
空荡荡的长街,迴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2章 夫君,你恨不恨
顾怀宁带兵赶到的时候,封嫣然还抱着顾靖安,呆坐在原地。
她脸上还挂着泪,怀中紧紧抱着那副尸首,脸色木然,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顾怀宁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侧脸,心中微动,提高声音说道:「封嫣然,你乖乖地跟朕回去,谋逆一事,朕可以不株连封家。」
想动封家,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行。
封嫣然低头,在顾靖安耳边小声说道:「夫君,你看,这就是你挑中的新君。你费尽心思辅佐他上位,他就是这么回报你的,你恨不恨?我如果杀了他,你会不会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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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把顾靖安放下,拿起身侧的长鞭,勐然起身朝着顾怀宁挥去。
如今的顾怀宁已登基为帝,皇家的锦衣卫、暗卫皆为他所用。
在长鞭扬起的那一刻,顾怀宁身侧的锦衣卫立刻冲上前,挡下封嫣然的攻击。
封嫣然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为了能报仇,她用尽十成的内力,一鞭足以致命。
转眼间,顾怀宁的人已死伤大半。
封嫣然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她经脉受损,根本无法承载内力运行。
如今强行运功,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就会经脉尽断而亡。
她现在只想杀了顾怀宁,封嫣然不再顾忌其他人,直直朝着顾怀宁的方向攻去。
眼看封嫣然就要到顾怀宁身前,埋伏在城楼上的弓箭手,已经顾不上不能伤她性命的旨意,朝着封嫣然射出短箭。
一剑穿胸,封嫣然却好似没有知觉一样,拼尽最后一口气,扬鞭朝着马上的顾怀宁挥去。
顾怀宁被打落下马,摔出两三米远。
他没有死,封嫣然知道,她杀不了他了。
封嫣然踉踉跄跄地走回顾靖安的身边,倒在他的身侧,轻声说道:「夫君,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能杀了他给你报仇。
她的夫君一生戎马,为南夏开疆扩土,力排众议辅佐四皇子顾怀宁上位。
却不想最后兔死狗烹,被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封嫣然颤抖着抬起手,想再摸摸顾靖安的脸,可惜还未触及,手便无力的垂下。
意识涣散,朦胧中封嫣然仿佛看到顾靖安就站在面前。
弥留之际,她好像听到顾靖安对她说,对不起。
封嫣然靠在顾靖安的肩头,轻轻闭上眼。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不后悔。
更加不会怪她的夫君。
……
五年前,西卓犯南夏边境,顾靖安领命挂帅出征。
敌军巫师擅奇门术数,将顾靖安的大军困于阵法之中,被困的兵马均被屠尽。
此战,南夏死伤惨重。
传闻江湖中封家擅毒蛊、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这本是许多正派人士看不上的邪术,此刻却成了顾靖安攻破西卓阵法的希望。
顾靖安前往封家,请封家家主出手相助。
封家家主拒绝了千金酬谢,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他的女儿封嫣然,做顾靖安的正妃。
若是顾靖安不答应,这战事他们也不管。
顾靖安当时别无选择,答应了封家家主提的要求。
有了封嫣然的帮忙,顾靖安不再受制于敌军的阵法。
此战大捷后,顾靖安信守承诺,将封嫣然娶进了王府。
可在顾靖安心里,娶封嫣然为妻是无奈之举,而他也不喜欢受人胁迫。
在此之前,他从未与封家有过往来。
在他看来,封家把女儿嫁给他,不过就是看中了他皇子的身份罢了。
顾靖安征战沙场,只是为了保家卫国。
他不喜欢将个人私慾,凌驾于家国天下之上的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与封嫣然成,并无过多往来。
顾靖安从来不知道,他的王妃竟能为他做到如斯地步。
第3章 也许她赌对了
恍惚之间,有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从传来。
顾靖安睁开眼,看到的是穿着大红嫁衣封嫣然。
他坐起身,一把抓住封嫣然的手腕。
顾靖安感觉有些不真实,试探着轻声唤道:「嫣儿?」
今日是顾靖安和封嫣然大婚的日子,顾靖安心里不痛快,在外头多了几杯。
小厮把不省人事的顾靖安扶了进来,封嫣然正拿着帕子给他擦脸,谁知这人忽然就清醒了。
听到他唤自己『嫣儿』,封嫣然心里有些诧异。
之前在军营,顾靖安一直都是唤她『封小姐』,怎么忽然就改口了。
「王爷。」
封嫣然正想问顾靖安有没有不舒服,却被顾靖安一把抱住,原本要问的话也噎在了喉头。
「嫣儿,嫣儿。」
顾靖安紧紧地抱住眼前的人,反覆呢喃着她的名字。
他没多余的心思想太多,只想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封嫣然被勒得有些疼,她不明白,顾靖安这是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顾靖安才放开封嫣然。
封嫣然发现,顾靖安的眼里带着湿意,眼底布满了血丝。
「王爷,您怎么了?」
「没,没事。」
顾靖安紧紧抓着封嫣然的手,好像他一放手,封嫣然就要跑了一样。
他回过神细细地想着眼下的情况。
当年他立封嫣然为正妃,觉得两人志不同,意不合,便没有什么往来。
皇家的孩子,永远都避不开争储一事。
他那好四哥顾怀宁,装出一副心怀天下,处处为百姓考虑的模样,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后来,顾怀宁才登基,就急着革去顾靖安的骑兵营统领一职。
蜚鸟尽,良弓藏。
顾靖安麾下的将士不服气,顾怀宁便说他们是抗旨谋逆,当场斩杀。
君臣矛盾激化,顾靖安就此成了谋逆的主犯。
顾靖安死后,魂魄回到定王府,他看到封嫣然因为他,被囚在王府里,受尽折磨,折损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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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亲眼看到,在城门前,封嫣然伤心欲绝,为了给他报仇甚至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那时候,顾靖安才意识到,封嫣然嫁给他,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可惜,他心中悔恨,却无能为力。
没想到老天开眼,他竟回到了五年前。
然而这一切,五年前的封嫣然并不知晓。
此时的她,仍旧是五年前的那个封嫣然。
封嫣然察觉到顾靖安的不对劲,打量着他的眼睛,似乎不像是醉了,那是怎么了?
见顾靖安迟迟不说话,封嫣然又问道:「王爷,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此刻的顾靖安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当时看着封嫣然奄奄一息,便已立下誓言,来世定会好好报答她。
如今真的有了来世,他定会遵守诺言,好好待她。
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在心中斟酌片刻后说道:「嫣儿,我想过了,既然你我已是夫妻,我定会好好待你,以后的日子,我们夫妻好好过。」
听了这话,封嫣然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她知道,顾靖安娶她是无奈之举,顾靖安对她无意,对她冷淡,也情有可原。
她心悦顾靖安,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皇家。
她不曾想过会嫁给顾靖安,却没料到有朝一日,顾靖安会有求于封家。
是她趁人之危在先,也不敢奢望太多。
新婚之夜,等来顾靖安的这么一句承诺,封嫣然想,也许她赌对了。
第4章 大狗在撒娇求摸头
清晨,封嫣然醒来,看到的就是顾靖安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想起昨夜的事,封嫣然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直视顾靖安。
见她这幅样子,顾靖安猜到她的新娘子这是不好意思了。
昨夜他总是觉得不真实,迫切的想要证明身下的人是真的存在,于是把人折腾得有些狠了。
他抬手轻抚着封嫣然的脸颊,柔声问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了,今日不是要去敬茶?」
封嫣然刚醒,声音还带着鼻音,软软的语调,撩拨得顾靖安心里有些痒。
前世顾靖安从未与封嫣然同塌而眠,新婚之夜他醉酒被扶进新房,酒醒后离开了。
前世除了城门前的那一遭,封嫣然在顾靖安面前,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即便前世封嫣然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顾靖安还是没把握这人是不是心仪他。
女儿家在心仪的男子面前,会那么冷淡吗?
不过昨夜他才知道,他的小娘子还有娇气的一面,会抱着他,用撒娇的语调喊他『夫君』。
见封嫣然要起身下床,顾靖安拉住她,把人搂进怀里,顺势压在身下。
「不急,昨日是你我的新婚之夜,今日去得晚些,父皇、母后会谅解的。」
听顾靖安这么说,封嫣然又想起之前的事,羞得都不敢正眼瞧他。
她娘亲走得早,爹爹、兄长以前没教过她那些东西。
顾靖安细细打量身下的人,这才幡然醒悟自家娘子是个大美人。
以前看封嫣然总下意识带着偏见,是他不对。
封嫣然生的极好,肤如凝脂,双瞳剪水,朱唇皓齿。
现在转念一想,是他顾靖安三生有幸,才能得到佳人以身相许。
思及此,顾靖安低头吻住了自家娘子的唇。
见封嫣然有些喘不过气了,顾靖安放开她,在她脖颈处亲昵地蹭个不停。
封嫣然觉得有些痒,笑着想要躲。
夫君现在的举动,就像她幼时养的大狗,在撒娇求摸头一般。
两人亲昵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下来。
掀开床帐光线亮了许多,封嫣然这才注意到顾靖安的眼下还带着乌青。
「王爷,您昨日没睡好?」
顾靖安凑上去,轻咬了下封嫣然的唇。
「不是说了,唤我夫君,怎么又忘了?」
「夫君。」
一声娇娇软软的夫君,撩得顾靖安心都酥了。
没了心里的成见,现在看封嫣然,觉得哪里都好。
昨夜他确实一夜没睡,顾靖安总是担心自己一睁眼,封嫣然就不见了。
这些,自然是没法告诉封嫣然的。
「我寻思着往后该如何做个好丈夫,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听了这话,封嫣然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有些话即便不知真假,可女儿家就是爱听。
封嫣然不是没怀疑过,为何顾靖安的变化如此之大。
她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西卓又捲土重来,顾靖安有求于她,所以转变了态度。
可是,不管什么原因,看到顾靖安对自己这般温柔,封嫣然的心里还是欢喜的。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
原本她只是欣赏顾靖安,可后来有机会能提要求了,她便想做顾靖安的妻子。
进府以后,她又想只要能待在顾靖安身边就好。
可现在,她又希望顾靖安能对她一直这么好。
幼时有歹人将她掳走,试图胁迫她爹交出封家的毒蛊秘术。
当时同样年幼的顾靖安,随生母宸妃在兰若寺吃斋礼佛,意外碰上了封嫣然,出手救了她。
初时,封嫣然只是记着他的救命之恩,所以时常关注着七皇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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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他打了胜仗回来,封嫣然就到都城里去看军队游街。
那时候的顾靖安骑在马上,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封嫣然至今都还记得,顾靖安当时的模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5章 你就是这么和本王的王妃说话的?
夫妻俩起身后,便有小厮进来伺候他们穿衣洗漱。
顾靖安拿过封嫣然的衣服,帮她穿上。
小厮站在一旁,问道:「王爷,孙嬷嬷在外头候着,说是来提点王妃进宫时的礼仪,您看要不要让她现在进来?」
因为封嫣然出身江湖,皇后担心她不懂礼仪,丢了皇家的颜面,便派了孙嬷嬷来定王府,教导封嫣然宫规礼仪。
顾靖安的府里都是小厮,伺候封嫣然也不方便,就答应了让孙嬷嬷带着几个宫女住进来。
前世顾靖安对封嫣然不够上心,也没有问过封嫣然的意愿。
他当初觉得,既然选择了皇家,自然就该遵守皇家的规矩。
这事,是他做得不够好。
「让孙嬷嬷进来吧。」
宫里的老嬷嬷,大多喜欢仗势欺人,也不知道嫣儿是不是受委屈了。
听到顾靖安的话,封嫣然藏在袖中的手攥成了拳。
孙嬷嬷老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若是孙嬷嬷当着顾靖安的面,说她哪里不好,会不会影响顾靖安对她的看法。
孙嬷嬷得了许可,进门后先是给顾靖安行了礼,然后才到封嫣然的身边去。
封嫣然今日要进宫,穿的是王妃的冠服,黑金色的翟纹外袍。
她坐在梳妆檯前,正准备要挽髮髻。
这一身打扮配上封嫣然的那张倾城倾国的脸,瞧着倒是高贵端庄。
可即便如此,孙嬷嬷仍旧是记着她的出身。
在南夏,女子均以出身决定地位。
封嫣然出身江湖,乃是纷乱之地,身份比起富商家的女子还要低。
若非那一场战事,这样的女子,绝不会嫁入皇家。
思及此,孙嬷嬷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蔑视。
「王妃,今日进宫,您可别忘了前头老奴教您的礼仪,别丢了定王殿下的脸面。」
听到孙嬷嬷说话的口气,顾靖安蹙起了眉头。
「孙嬷嬷,你就是这么和本王的王妃说话的?」
面对顾靖安,孙嬷嬷又转换了态度。
「王爷,老奴只是担心王妃出身低贱,不懂……」
「闭嘴。」顾靖安厉声呵斥,「你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谈论王妃的出身。」
孙嬷嬷被顾靖安的气势震慑到,急忙朝着顾靖安的方向跪下磕头。
「王爷,老奴没有贬低王妃的意思。只是,王妃确实是出身江湖,皇后娘娘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派了老奴过来教导王妃宫规礼仪。」
孙嬷嬷是想告诉顾靖安,这不是她的意思,是皇后的意思。
「是吗,那本王今日进宫后倒是要问问母后,如何看待击退西卓的有功之臣?」
如今的南夏,是先祖东征西战,夺来的天下。
永盛帝向来看重武将多过文官,对军功的奖励也是最为丰厚的,普通人家的男丁甚至可以因为立下军功而加官进爵。
即便个别文官觉得武将是个粗人,在永盛帝面前,也不敢说武将的不是。
「王爷,您误会老奴的意思。」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问道:「之前,这老刁奴教你学礼仪的时候,也是这态度?」
封嫣然回头看向顾靖安,又看了眼地上的孙嬷嬷没有说话。
她并不是很想帮孙嬷嬷说话。
孙嬷嬷看向封嫣然,她一直以为封嫣然是个逆来顺受的,便说道:「王妃,您快跟殿下说说,老奴没有……」
顾靖安打断孙嬷嬷的话。
「孙嬷嬷,既然你是来教王妃宫规的,不如先说说,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好让王妃知道,该如何惩戒下人。」
第6章 杀鸡儆猴
孙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后宫里的人会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给她几分面子,顾靖安可不会。
听着顾靖安的话,孙嬷嬷不免些害怕,急忙磕头求饶。
「殿下,老奴知错了,还请殿下恕罪。」
顾靖安眼神冰冷,加重了语气,问道:「孙嬷嬷,本王在问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孙嬷嬷缩了缩脖子,颤抖着声音回答道:「轻则掌嘴,杖责。重则……重则……」
在皇宫里,身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要是往严重的说,杖毙、斩首都是主子一句话的事。
顾靖安提高音量,对着外头的护卫说道:「言陌,孙嬷嬷对王妃不敬,先打三十棍,再送回皇后的坤宁宫。
孙嬷嬷慌了,定王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他的人行刑,定是不会手下留情。
她年纪大了,三十棍打下去,哪里还能活命。
孙嬷嬷连忙磕头求饶。
「王爷,老奴知错了,王爷饶命啊。」
按照封嫣然的性子,以往要是谁惹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如今嫁给了顾靖安,她便要为顾靖安考虑。
前些日子是因为不想给顾靖安惹麻烦,封嫣然才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任由孙嬷嬷摆布。
孙嬷嬷毕竟是皇后的人,封嫣然不想给顾靖安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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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抓住顾靖安垂在身侧的大手,仰着头看他。
「夫君,孙嬷嬷的年纪估计承受不住这三十棍。规矩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不如免了孙嬷嬷的责罚,让她回去皇后那儿就好了。」
顾靖安反手握住封嫣然的手。
他自觉于心有愧,面对封嫣然,态度便软了许多。
「嫣儿,孙嬷嬷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你不必有所顾忌。你我已经成婚,往后若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以下犯上,随你处置。」
顾靖安转头看向地上的孙嬷嬷,「既然王妃给你求情,那本王就减轻你的责罚,把孙嬷嬷带下去,打十五棍。」
宫里的那些女人,好些都势利得很。
顾靖安今日先教训孙嬷嬷一顿,再把人送回宫,也是想顺便杀鸡儆猴。
等孙嬷嬷被带下去,顾靖安发现,封嫣然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显然是喜欢自己为她出头的。
顾靖安抬手轻抚她的侧脸,说道:「嫣儿记着,往后在王府里不论是谁,只要惹你不高兴,就随你处置。为夫若是惹了嫣儿不高兴,也随嫣儿处置。」
「嗯。」
封嫣然被顾靖安这句话逗笑了。
看着封嫣然的笑眼,顾靖安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他们家娘子真是越看越好看。
顾靖安的府里,贴身伺候的只剩下小厮。
看着自己挽髮髻的封嫣然,顾靖安问道:「孙嬷嬷带来的几个宫女,今日我让人把她们送回宫里去,府里只剩下小厮和几个婆子,我让管事再买几个丫鬟回来伺候你,如何?」
那几个宫女之前说是来伺候她,其实也没做什么事。
封嫣然想了想,问道:「丫鬟暂时不用吧,有婆子就够了。」
她在娘家倒是有个很喜欢的丫头,往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带过来。
顾靖安应道:「好,听嫣儿的。若是人手不够,你随时跟管事说。」
「嗯。」
出了王府,顾靖安想起,自己前世还从未与封嫣然在外头逛过。
还有他在外头的铺子,一直都是管事在打理,按理说现在要交给王妃打理了。
思及此,顾靖安掀开车帘往外头瞧了瞧,侧头对封嫣然说道:「嫣儿,明日我带你出来逛逛,去看看我名下的铺子可好?」
「嗯。」
第7章 传说中的江湖草莽
皇宫,坤宁宫。
今日过来跟皇后请安的嫔妃都带着几分好奇,她们都想看看,那传说中的江湖草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贤妃朝门口望了望,问道:「皇后娘娘,今日定王妃不是应该进宫来给您敬茶么,怎么这个点了还不见人影呢?」
上首的皇后没有说话,边上徐婕妤不屑地说道:「就定王妃那出身,怕是个不懂规矩的。皇后娘娘可要让人好好教导一番,别到时候在乞巧宴上,丢了皇家的脸面。」
乞巧宴是公主七夕办得大宴。
在都城中的四品以上官员,及其女儿,还有皇家的人都会出席。
林昭仪跟着说道:「依臣妾看,定王妃出身低贱,怕是上不来台面,兴许定王也怕丢了脸面,就不带她来了。」
边上几个嫔妃都附和着笑了起来,平日找不到由头说定王的闲话,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顾靖安的生母宸妃已逝,如今这后宫里头都是见不得他好的。
定王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深受永盛帝器重。
若是有心要争皇位,她们的孩子怕是没几个斗得过定王。
顾靖安平日一门心思放在打仗上,她们也挑不出什么错漏,如今这定王妃的出身,可是她们唯一能说叨的东西了。
顾靖安也是明白这些人心里的想法,有些不放心。
眼看就要到皇宫,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嘱咐道:「嫣儿,这宫里不比王府,那些妃嫔心眼多得很。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为夫,为夫会给你做主的。」
听到顾靖安会护着自己,封嫣然心头一暖,笑着应道:「嗯,谢谢夫君。」
顾靖安和封嫣然才踏进坤宁宫,便有小太监跑到皇后跟前禀报。
「皇后娘娘,定王殿下和定王妃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准备抓定王妃的错漏,好顺带说顾靖安几句。
等看到了封嫣然的容貌,还有她走路时的仪态,众人的脸色微变。
这个江湖草莽,跟她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她们仔细打量着封嫣然给皇后行礼的姿态,那举止丝毫不比她们世家女子差。
还有那端着茶杯的手,十指纤长,手如柔荑,也不像是做惯了粗活的样子。
皇后是六宫之主,人前都是端着一副温良贤淑的样子。
即便心里瞧不上封嫣然的出身,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也不会刻意与她为难。
她知道,这里有的是人会刁难封嫣然。
不出皇后所料,封嫣然才行完礼,徐婕妤便开口问道:「在王府里住了一阵子,定王妃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徐婕妤关心,妾身在王府一切都好。」
封嫣然面带微笑,举止言行皆是挑不出错。
「听闻皇后娘娘让孙嬷嬷前去教导定王妃礼仪,看来定王妃学得还不错,如今这举止瞧着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听了林昭仪的话,一众嫔妃的脸上皆是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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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的意思,是说定王妃是因为临时学了礼仪才如此。
可即便懂得宫规礼仪,也不过是有几分样子,而并非真正的大家闺秀。
封嫣然脸色未变,依旧带着轻浅的笑意。
外人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倒是边上的顾靖安不乐意了,他的嫣儿初见之时气度便已是如此,与孙嬷嬷那个刁奴有何关系。
顾靖安没理会林昭仪,对皇后说道:「母后,孙嬷嬷在王府并未好好按您的意思办事,那个老刁奴以下犯上,对王妃不敬,被儿臣打了十五棍,回头,儿臣就命人将她送回来。」
第8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顾靖安此话一出,皇后面色微变,很快又露出一抹浅笑。
「以下犯上是重罪,孙嬷嬷若真这般不知轻重,你责罚与她也是应该的。」
顾靖安朝着皇后微微躬身,「谢母后谅解。」
皇后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外头又有公公的唱和声传来。
「皇上驾到。」
顾靖安是新婚,有七天的休沐不用上朝。
永盛帝这时候才刚下朝,想起今日是儿媳进宫敬茶的日子,便过来见见这新儿媳。
除了永盛帝,随行的还有太子,顾承善。
顾承善才进门,就被一身王妃冠服的封嫣然吸引了视线,愣怔片刻后,才对着皇后行礼。
封嫣然给永盛帝敬茶,太子就在边上看着。
他倒是没想到,这封嫣然竟是生的这般好看,哪怕是放在他东宫的美人堆里,这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的。
听闻是这女子主动要求嫁给七弟,想必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他太子的身份难道不比七弟这个王爷高贵。
知子莫若母,皇后只看一眼,便知道太子是看上了封嫣然。
她这儿子最大的缺点便是好色,虽说男人没有几个不好色的,但是太子却做的有些过了。
若不是有皇后拦着,那东宫不知道要娶多少姬妾进门。
皇后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徐婕妤在边上,把这母子俩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太子不倒台,其他的皇子永远没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但凡想夺位的,都在想着要如何把太子拉下来,徐婕妤也不例外。
如今看这情景,徐婕妤心里有了思量,这个封嫣然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太子和定王鹬蚌相争,她们不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永盛帝对于这个儿媳也不是很满意,若不是形势所逼,他定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
若是身家清白的官家女子,嫡庶他可以不在意。
可这江湖人……
江湖之大,鱼混杂,谁知道这儿媳以前是个什么德行。
之前听前去宣旨郑公公说,定王妃生的极为好看,气度瞧着也不似凡品,永盛帝还有些不信。
永盛帝好面子,为了避免封嫣然在众人面前出丑,他连王妃受册的礼仪都免了,直接把册书送到顾靖安的定王府里去。
如今瞧着见了封嫣然的仪态,永盛帝才算是放下心来,好在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永盛帝放下茶盏,问道:「过些日子就是乞巧节了,到时候要注意的事情,皇后可与你说了?」
皇后抢在封嫣然前头说道:「臣妾还未来的及与定王妃细说,皇上放心,定王妃是头一回参加乞巧宴,臣妾定会安排妥帖的。」
永盛帝对皇后嘱咐道:「嗯,定王妃是头一回参加,皇后要多费些心思,可不能出了岔子。」
「臣妾明白。」
乞巧节宫里会摆宴,四品以上官员会携家中未婚配的女儿参加。
宴席上未出阁的贵女会准备才艺,若是有皇子看上,便能为女儿求个好姻缘。
这是封嫣然进宫后第一次参加宫宴,若是有失了礼数的地方,丢的就是皇家的脸面。
后宫的事,永盛帝不想掺和,但嫔妃们的那些心思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关上宫门她们怎么斗,永盛帝不在乎,但是宣扬出去,影响到皇家的声誉,他不允许。
今日瞧着其他人都在,永盛帝便顺嘴提一提,最好在座的都能听懂他的意思,不要刻意在外人面前刁难封嫣然。
在场的妃嫔好些都是聪明人,自然有人能听懂永盛帝的暗示。
但是她们不亲自出手,不代表其他官员家的小姐,不会给封嫣然难堪。
那些世家的女儿,心眼不见的比她们少。
第9章 小娘子可愿意跟本少爷回去
因为有永盛帝在,在场的嫔妃也不好再为难封嫣然什么。
和永盛帝说了几句,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回去了。
次日,顾靖安和封嫣然换了一身常服,一同到街上。
顾靖安擅长带兵作战,却不擅长做生意。
这些铺子,是以前外祖母留给母妃的嫁妆。
他卖了也不合适,就随意做了些生意。
为了图方便,都是做文房四宝的生意,从帐面上看,几乎每家都是亏损的状态。
不过这几年边境战事不断,顾靖安又经常打胜仗,永盛帝奖励军功给的赏银多,定王府的财力依旧很雄厚,就白养着那几家亏损的铺子。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到他们家的铺子里头。
封嫣然看了几家铺子的帐册,心里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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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这些铺子的生意你从来没有问过吗?」
「咳。」
顾靖安眼神有些闪烁,清了清嗓子说道,「为夫不太懂生意经,以后就麻烦嫣儿了。不过嫣儿也无须有负担,咱们王府也不是靠这几家铺子生活,亏了也无妨。」
顾靖安名下的铺子都是在极好的地段,闹市人流多,若是用心经营,是可以挣不少钱的。
可这铺子里卖的都是些高价的文房四宝,大户人家都有固定的铺子供货,小户人家又买不起,他们这儿自然就没什么生意了。
封嫣然思索片刻,问道:「咱们就留一家卖文房四宝,其余的铺子改卖其他东西可好?」
「好,都听嫣儿的。这铺子啊,还有府里的事,以后都是嫣儿说了算。」
顾靖安上前几步搂住封嫣然的腰,说道:「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嫣儿可要去看看布匹首饰,或是胭脂水粉,夫君给你买。」
封嫣然笑着摇摇头,这些王府里都有,而且她也不缺这些东西。
「我们四处逛逛可好。」
比起那些铺子,封嫣然对这些街边的小摊贩倒是更感兴趣。
「好,听嫣儿的。」
看封嫣然有兴趣,顾靖安便带着她四处转悠。
今日街市上有舞龙游街,封嫣然和顾靖安走在人流里头,一不小心就被挤散了。
封嫣然寻了一会儿没看见顾靖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快步走进一个没人的胡同。
她勐然回头,看见有五个人跟在身后。
为首的男子年约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华服,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哥儿。
那人笑着说道:「小娘子不知是哪里人,本公子还从未在南夏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
这两日顾靖安待封嫣然很好,心情好了,封嫣然面上的表情也不似以往那般淡漠。
她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问道:「公子一路尾随,不知所为何事?」
林泽枫向来喜欢美人,如今看到美人一笑,更是心痒难耐,只想快些把人带回府,行那龌龊之事。
「小娘子可愿意跟本少爷回去,只要你把本少爷伺候好了,本少爷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妾身已嫁作人妇,陪公子回去怕是不妥。」
婚后的女子髮髻有所不同,林泽枫当然能看的出来,不过这小娘子容貌如此出众,就算是个破鞋他也不介意。
「本公子的姑母乃是当朝皇后,跟着本公子,可不比你现在的夫家好。」
封嫣然轻笑,心想,皇后知道有人打着她的名号在外头胡作非为吗?
「可妾身觉得,还是妾身的夫君更好。」
林泽枫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小娘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跟本少爷回去。」
第10章 连本王的王妃都敢调戏
林泽枫大步上前朝着封嫣然扑过去,想要把这小娘子抱在怀里轻薄。
封嫣然也不跟他客气,抬起脚往林泽枫的肚子踹去。
林泽枫的侍卫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弱的小娘子,竟然一脚把他们百来斤的少爷踹飞了出去。
林泽枫重重地摔到墙上,又跌落在地上,浑身上下摔得生疼。
护卫们急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人扶起来。「少爷,您没事吧。」
「哎哟,疼死我了。」林泽枫抬手指着封嫣然,气急败坏地说,「去,给我把她抓回府。敢打本少爷,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护卫听了林泽枫的吩咐,正要去抓封嫣然,但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已经被忽然出现的人制服了。
顾靖安快步上前,把封嫣然搂进怀里。「嫣儿。」
见顾靖安来了,封嫣然收敛了眼里的狠厉。
知道顾靖安是担心自己,封嫣然抬手环住顾靖安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夫君,我没事。」
顾靖安知道封嫣然的本事,但还是不免有些自责。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说道:「都是为夫不好,竟然把你弄丢了。」
「那夫君以后看紧一点,就不会再丢了。」
「嗯。」顾靖安放开封嫣然,牢牢抓住她的手。「以后在外头,为夫一定把嫣儿牵得紧紧的,不会再丢了。」
夫妻俩你侬我侬了一会儿,才看向跪在一边的林泽枫。
林泽枫看到顾靖安的时候,早已没有刚才的威风。战无不胜的定王顾靖安,在南夏谁不知道。
看到顾靖安看向自己,林泽枫说出口的话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定……定王。」
他刚才可是听得清楚,这小娘子喊定王『夫君』,也就是说他调戏的是定王妃。
「林公子好本事啊,连本王的王妃都敢调戏。」
「我……我……」林泽枫被顾靖安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定王就是他伯父这个国舅也要礼让三分,这个人他惹不起。
「言陌,把他废了,揍一顿送回太师府。」
「是,王爷。」
林泽枫听了,连忙磕头求饶,他要是废了,跟死了还有什么差别。「定王饶命啊。」
顾靖安不理他,带着封嫣然转头走出了小巷。
午后,太师府。
余氏跪在太师林知礼的面前,哭着说道:「老爷,您要给枫儿做主啊,大夫说枫儿伤了身子,以后怕是不能有子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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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知礼听了,心中一惊,好好地怎么就不行了。
余氏一边哭,一边说道:「是定王,定王让人废了枫儿,还把枫儿打得鼻青脸肿,您要给枫儿做主啊。」
林知礼对林泽枫是个什么德行清楚的很,那顾靖安也不是个爱挑事的,肯定问题是出在林泽枫身上。
「这个混帐又做什么好事了?」
「老爷……」
「闭嘴。」林知礼一看便知余氏又是要狡辩,看向一旁的管家,「你说,怎么回事?」
「回老爷,是定王身边的言护卫把枫少爷送回来的,说是枫少爷调戏王妃,定王小惩大诫废了枫少爷。」
「混帐。」林知礼大手重重地拍在案上,对余氏说道,「我早就与你说了,要好生管教他,你偏要惯着,现在好了竟然胆大包天连定王都敢得罪。」
第11章 放心,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看着泪眼涟涟的余氏,又想想还躺在床上的林泽枫,林知礼心里也不舒坦,无奈说道:「那是定王,就算是太子、皇后都要对定王礼让三分,我怎么给枫儿做主?」
余氏对林知礼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知道林知礼的软肋在哪里。
她哭着说道:「老爷,您也知道,不是妾身不想管教,是枫儿他先天不足,身子不好挨不得罚,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管教啊。」
林泽枫为什么早产,林知礼比谁都清楚,余氏提到这一点,总是能勾起林知礼对他们母子的亏欠。
见林知礼动摇,余氏接着说道:「枫儿也不知那是定王妃啊,不知者无罪,定王怎能下如此狠手。」
还未等林知礼开口,林家主母穆晚秋的声音便从余氏身后传来。
「弟妹好大的脸面,竟然要老爷为了你们一家子去得罪定王。」
听到穆晚秋的声音,余氏暗暗咬牙。
这是穆晚秋是林知礼的髮妻,穆家和皇商是姻亲,也是富甲一方,财力不容小觑。
穆晚秋是穆家最宠的小女儿,当年这富家小姐谁都看不上,就看上了还是落魄书生的林知礼。
林家能有今天,离不开穆家财力的支持。
在太师府,就算是林知礼也要看穆晚秋的脸色。
余氏明面上是林知礼胞弟的遗孀,寄人篱下,更是只能在穆晚秋面前忍气吞声。
唯唯诺诺地说道:「大嫂,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穆晚秋不屑轻笑,她最不喜的就是余氏哭哭啼啼的样子,晦气。「呵,那你在老爷这里哭什么?」
「我……」
穆晚秋一向看不上这个弟媳,开口打断她的话,冷声说道:「好了,弟妹还是回去看着侄儿吧。」
「是。」余氏泪眼盈盈地抬眸看一眼林知礼,便退了下去。
夜里,余氏披了一身黑斗篷,轻手轻脚地出了院落。
余氏在后院的偏僻厢房里等着,不一会儿听到开门声,抬眼看去进门的正是林知礼,这里是她入府后与林知礼偷情的地方。
余氏一头扎进林知礼的怀里,带着哭腔唤道:「老爷。」
穆晚秋自幼嚣张跋扈惯了,嫁做人妇也还是如此。
以前林家不如穆家,在穆晚秋面前,林知礼常常觉得自己的自尊被踩在地上。
而柔柔弱弱的余氏对他的依赖,则是让林知礼得到了满足。
林知礼抱着余氏,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如今朝廷局势未明朗,定王我们暂时不能动,但是定王妃出身低贱,还是可以欺凌的。枫儿也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说到这,林知礼的眼神不由得变得阴狠了起来。
当年余氏的丈夫,也就是林知礼的胞弟病重,余氏嫁进门后不到一年丈夫就去了。
那时候的余氏不过十六七岁,还是女子最貌美的年纪。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余氏是个会打算的,知道没了丈夫就没了倚靠,就穿着一身孝爬上了林知礼的床。
她自嫁进门,丈夫的身子就不好,两人从未行过房事。
林知礼发现余氏还是个处子,低眉顺眼的样子又比穆晚秋更让林知礼喜欢,对她的心疼也多了几分。
于是,两人就这样背着穆晚秋开始有了苟且之事。
第12章 嫣儿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林知礼和余氏都没想到,余氏竟然一次就有孕了,因为忌惮穆晚秋,林知礼和余氏商议以后,便谎称是已故胞弟的遗腹子。
林知礼以替弟弟照顾子嗣为由,把余氏接进了自己的府邸。
因为担心孩子的月份对不上,余氏在七个月的时候,找了大夫催产,提前把孩子生了下来。
林泽枫早产,幼时总是生病,余氏心疼,对这个孩子溺爱的很,而林知礼也对这孩子于心有愧,便也纵容了许多。
面上,林泽枫只是林知礼的侄儿,穆晚秋善妒多疑,他不好亲自将林泽枫带在身边管教。
无奈看着这个儿子越来越不像话,但又是自己的儿子,惹了事林知礼还是给他兜着,结果林泽枫更是无法无天了。
穆晚秋生了个女儿以后,肚子就没了动静。
林泽枫是他唯一的儿子,林泽枫不能有子嗣,断的也是林知礼的后,他怎么能不气。
这个仇,他迟早会跟顾靖安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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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习俗,三日后,新娘回门。
顾靖安一大早便带着封嫣然,到王府里的库房去看他命人收拾好的东西。
封嫣然不明所以,见下人把那几大箱的东西打开,里头尽是些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还有燕窝人参等上好的补品。
「夫君,这是……」
「这是为夫准备的回门礼。」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给她解释到:「这礼品都是给岳丈准备的,这些绸缎可以给封家的女眷做衣裳,嫣儿你看岳丈会喜欢吗?」
封嫣然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没有答话。
前世,顾靖安没有带封嫣然进宫敬茶,也没有陪她回门。
当初他求封家出手相助,虽是老丈人先提的亲事,但仔细想想老丈人当时的模样,除了不待见他,好像还有点儿不情愿。
顾靖安也摸不清老丈人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但肯定说不上喜欢。
见封嫣然不说话,顾靖安有些忐忑,「怎么了,是不是岳丈不喜欢这些东西?」
封嫣然笑着摇头,「夫君今日要带我回门?」
「按照习俗,三日之后是要回门的,难道嫣儿不愿带为夫回去?」
思及此,顾靖安不由得更忐忑了,岳丈大概是真的不待见他。
难道当初是嫣儿想嫁给他?
封嫣然还是头一回见他这副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封嫣然笑着说道:「不是。只是不必带这么多东西,随一两件礼就好了,不带也无妨。」
顾靖安握住封嫣然的手,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当初西卓一役结束后,你只身一人随我回来,婚宴那日,也只是从侧门到前门绕了个过场。没能用三书六礼将你迎进门,是为夫对不起你,这些都是为夫想要补给你的聘礼。」
顾靖安的表情严肃,看着不似作假,封嫣然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她环住顾靖安的腰,轻轻依偎进他怀里。
「可婚后夫君待我很好不是吗,这就够了。江湖中人本来就不在乎这些虚礼,我嫁给夫君,不是也没有带任何嫁妆过来吗?」
顾靖安抱紧了怀里的人,前世在婚后他对封嫣然并不好,他始终还是亏欠了封嫣然。
「嫁妆哪有嫣儿珍贵,能把嫣儿迎进门,为夫便拥有了这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对男子来说也是如此。
更何况还是在帝王家。
封嫣然在他失势以后,任愿为他豁出性命,这份情义,足够让顾靖安用余生回报了。
第13章 这臭小子又想做什么
封家在城外,按照宫里那些妃子的话,就是乡野之地。
顾靖安去过,他知道封家是占了了大半个山头建的山庄,那规模丝毫不比皇上宫外的行宫差。
虽然不知道封家是哪里来的钱,但这封家的财力怕是不容小觑。
所以顾靖安即便把王府库房里的好东西都给收拾了出来,还是怕岳丈大人会看不上。
在顾靖安的坚持下,一行人带着几大箱的礼物,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
封家擅长五行八卦之术,山庄外头的树林都是布了阵法的。外头有人闯阵,里头就会有人收到消息。
有封嫣然在,顾靖安一行人自然不会被困住,但封家的人还是收到了消息,知道有人闯了进来。
确认过来人的身份以后,下人急忙跑去找封景鹤。「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
「什么,嫣儿回来了?」
封景鹤先是一喜,随后又皱起了眉头。想起顾靖安那张冷脸,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丫头不会是受了委屈才回来的吧。
小姐跟着定王走了以后,老爷成天都是闷闷不乐的,现在见小姐回来了,下人猜老爷应当会觉得高兴,声音也带了几分雀跃。
「嗯,小姐和姑爷一起回来的,还带了好多东西。」
「一起回来的?」
封景鹤心中有些疑惑,他可没忘记当时要顾靖安娶自己女儿时,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现在会这么好心,陪嫣儿回来?
想起顾靖安那臭小子当时那臭着脸的样子,封景鹤就有气,不由得脸又黑了几分。
他倒要看看,这臭小子又想做什么。
城内上官府,上官颖正在铜镜前梳妆打扮,她正准备挑个时间,上门去看看顾靖安。
冬雪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上官颖行了个礼,说道:「小姐,奴婢方才听负责採买的下人说,定王今日带着王妃回门了。」
「回门?」算算日子确实今天是要回门了,可堂堂定王,怎会屈尊降贵去那乡野之地。
「确定?」
「嗯。」冬雪煞有其事的点头,定王还带了好几箱的回门礼随行,一路浩浩荡荡的,不少老百姓都瞧见了。
思索片刻,冬雪又接着说:「而且,听城里的百姓说,昨日定王带王妃出门,夫妻俩瞧着极为恩爱。太师的侄儿轻薄定王妃,还被定王给揍了。」
上官颖面有不豫之色,她了解顾靖安,这人最恨的就是被人胁迫,明明之前对这婚事也是万般不满,怎么婚后就变了。
她与顾靖安相识与乞巧宴,说不上多喜欢顾靖安,但顾靖安却是她能接触到的人里头地位最高的。
她的父亲不过是个四品通政使司副使,她若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嫁进皇家,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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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一门心思接近顾靖安,好不容易有了要成婚的苗头,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封嫣然。
圣旨下来的时候,她找过顾靖安,那时候顾靖安对她还是满怀愧疚,怎么才几日就兴沖沖地带着封嫣然出门玩去了。
即便是做不成定王妃,能让顾靖安对自己有愧也是好的。
只要顾靖安站在她这边,她就有把握除掉封嫣然,坐上定王妃的位置。
明日她定要上门瞧瞧,这顾靖安究竟是作何想法。
第14章 看来老丈人确实是不待见自己
封嫣然是封景鹤唯一的女儿,他一直都很宝贝这女儿。
而且封嫣然天资聪颖,封家的绝学,封嫣然样样精通,就更是让封景鹤对这女儿疼爱得紧。
可偏偏他这个女儿哪都好,就是眼光不行,非看上了顾靖安这个臭小子,还一门心思的要嫁给他。
封景鹤拿这宝贝女儿没办法,只好黑着脸和上门的顾靖安提要求,让他娶了自己的女儿。
定王府的守卫森严,他在都城的人也没办法探听到王府里的消息,封景鹤一直担心女儿在顾靖安那里受委屈。
昨日听说顾靖安带着女儿上街,瞧着是挺恩爱的,但封景鹤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就在封景鹤胡思乱想的时候,封嫣然和顾靖安已经到了。
见是大小姐带着姑爷回门,封家的护卫也没阻拦,直接就让封嫣然夫妻进门。
走进大堂,封嫣然看见封景鹤心里高兴的很,快步上前挽住封景鹤的胳膊,笑着喊道:「爹。」
顾靖安自觉先前对封景鹤的态度不够好,赶紧给岳丈大人行了个礼,赔笑道:「岳父。」
封景鹤还记着先前的仇呢,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顾靖安再接再厉,笑着说:「岳父,先前小婿娶嫣儿进门,没有送聘礼过来,是小婿的不是。今日回门,小婿特地带了礼品过来,还请岳父笑纳。」
封景鹤眉头一挑,这定王的态度还真变了。之前还趾高气扬的自称本王,现在都变成小婿了。
「定王何必如此客气。」
「如今小婿已与嫣儿成亲,便是岳父的女婿了,岳父直唿小婿名讳即可。岳父愿意将嫣儿交託与小婿,小婿感激不尽,这些聘礼是应该的。」
封景鹤打量着眼前的顾靖安,这人的表情看着不似作假,可他怎么就觉得别扭呢。
见自家老父亲一直没说话,封嫣然摇了摇封景鹤的胳膊,用带着撒娇的口吻喊道:「爹。」
封嫣然也是被娇宠长大的,在老父亲面前还是会不自觉的撒娇,只有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才是一副高冷的样子。
封景鹤看一眼不争气的女儿,无奈说道:「既然是你一片心意,我也不推辞了。当初你们是去战场,我也不便让嫣儿带着嫁妆,今日既然你们过来了,就把嫣儿的嫁妆带回去吧。」
封景鹤拍拍女儿的手背,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说道:「让定王在这等着,跟爹去清点你的嫁妆。」
说罢,也不等小夫妻说什么,拉着自己女儿就走了。
顾靖安也注意到了,这老丈人对自己的称唿还是没有变,看来老丈人确实是不待见自己,他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封嫣然被老父亲拉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顾靖安,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封家有间库房都是给封嫣然放嫁妆的,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封景鹤就想着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封嫣然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也都是很疼这个妹妹。
两个哥哥一个在外经商,一个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他们俩每年也都要给封嫣然带许多好东西回来。
几年攒下来,封嫣然的嫁妆甚至比定王府的库房里的宝贝还要多。
第15章 女儿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看着眼前一箱箱的东西,封嫣然神色怪异地问道:「爹,这些不会要我全带走吧?」
「怎么,不想要爹和哥哥给你准备的嫁妆?」
「不是,但是夫君的身份您是知道的,带这么多东西回王府,太招摇了。」
这些年封家一直很低调,大哥和二哥在外都是用的假身份,外人并不知道他们是封家的少爷。
再加上山庄外的树林设了阵法,外人根本闯不进来,外人都不知道这封家究竟个什么样子。
当初如果不是封嫣然有心让顾靖安进来,顾靖安也是找不到封家的所在之处。
除了知道封家世代流传毒蛊、五行八卦等秘术,如今的封家是风光,还是落魄外人并不知晓。
封景鹤明白封嫣然的顾虑,嘆息道:「本来爹是想给你招个上门女婿,这些嫁妆能保你们夫妻一生无忧,可怎知你偏偏看上个皇家的人。」
生在皇家,即便是一生荣华富贵,却永远不可能一生无忧。
看着封景鹤那忧愁的样子,封嫣然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父亲并不贊成她嫁给顾靖安,可即便如此,父亲还是选择尊重她,不让她心头有遗憾。
封嫣然抱住封景鹤,犹如幼时在他怀里撒娇一般,小声的说道:「爹,谢谢您,这一生有您,有哥哥,还有夫君,女儿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傻闺女。」封景鹤摸摸女儿的发顶,心里头也是满满的不舍,他的女儿终究还是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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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懂他,他也了解自己的女儿。封嫣然是在告诉他,他没有做错决定。
「你那两个好哥哥都已经知道我擅自把你嫁出去的事了,都派人捎了信回来,说要找我算帐来着。」
想到封景鹤说的场景,封嫣然轻笑出声。
她的这两个哥哥一向强势,幼时便能把老父亲怼的哑口无言。他们说算帐,极有可能是真的要找封景鹤麻烦,而不是随口说说。
两人都很疼妹妹,也都不赞许她喜欢顾靖安这事。所以当初她跟着顾靖安走,是求着爹先瞒着两位哥哥。
定王大婚在都城内无人不知,消息肯定也会传到哥哥耳朵里。
「回头我给他们一人捎一封信,告诉他们嫣儿过得很好,叫他们不许与爹爹您为难。」
封景鹤看着眼前的女儿,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担心,害怕自己做错了决定,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
父女俩说完了体己的话,话题便又回到了嫁妆上面。
「爹,我知道这些都是您和哥哥的心意,但是如今的天下不太平,带这么多东西回去,怕是会给封家引来灾祸。」
这几年边境战事不断,周边小国被悉数吞併,剩东尚、南夏、西卓、北宥四国四足鼎立,四国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封家所在的南夏,皇室之中几个皇子明争暗斗,纷纷在朝堂、江湖上培植自己的势力。
无论是战争,还是夺位,这一切都离不开财力的支持,若是在此时展示出封家的财力,定会给封家招来不少觊觎的眼神。
到时候,封家好不容易才平静了数十年的生活,怕是又要被人打扰了。
第16章 此生我定不会负嫣儿
「爹明白你的顾虑,但最起码咱们的嫁妆不能比那臭小子带来的聘礼少,不能让他觉得我这个岳丈是贪图他的那些聘礼,才认了他这个女婿。」
听了封景鹤这话,封嫣然知道,父亲是承认这个女婿了。
她心里高兴,笑着应道:「好,听爹的。」
顾靖安和封嫣然留在封家用午膳,封景鹤特地吩咐了厨房,今日要把府中最好的食材拿出来。
无论哪方面,他都不想让顾靖安小瞧了。
不明所以的顾靖安,看着餐桌上的食材,那鲍鱼、海参品相比宫里的都要好。
心里也有了思量,看来他们王府的伙食也得改善改善才行。
趁着他们吃饭的空档,封家的管家带人重新拟了份礼单,给封嫣然带回去。
准备启程的回去的时候,封嫣然发现在不远处的拐角那里,有个小丫头鬼鬼祟祟地看着她。
染香是封嫣然的贴身丫鬟,从小跟在封嫣然身边伺候着,她听说小姐回来了,就想过来看看小姐过得好不好。
她本来就想躲在墙角偷偷看一眼,发现小姐看过来,急忙躲到了墙后。
「染香。」
听到熟悉的声音,染香回过头,封嫣然就站在她的身后。
「小姐。」
当初封嫣然要跟着顾靖安走,不方便再带着其他人,便给了染香一大笔的银子,告诉她要离开、还是留在封家都可以。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是留下了。
「你留在封家了?」
染香点头,「染香是小姐捡回来的,除了封家,染香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染香说着便红了眼眶,小姐不单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世界上待她最好的人。
她知道,小姐去王府不能带着她,她也不想给小姐添麻烦,就乖乖地留在了封家。
封嫣然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里也是有些不舍,问道:「你可愿意跟我去定王府?」
染香先是心头一喜,随即又想起当初定王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会不会给小姐惹麻烦?」
「可不可以,去问问夫君就知道了。」
封嫣然带着染香走到顾靖安面前,笑着问他,「夫君,这是从小伺候我的丫头,我可以带她回王府吗?」
「当然,为夫说过,以后府里的事,都是嫣儿说了算。」
染香听了,笑上眉梢,急忙说道:「谢谢姑爷,谢谢小姐。」
边上的封景鹤听了,心里也很满意,这定王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说了让嫣儿做主府里的事,那就是真的让嫣儿做主了。
看来这臭小子是对嫣儿还不算太差。
送封嫣然到马车前,封景鹤郑重其事地把封嫣然的手交到顾靖安手里。
「嫣儿我就交给你了,他日若是你负了他,即便我封家是倾家荡产,也定会与你定王府不死不休。」
这番警告的话,在顾靖安听来是对他女婿身份的认可。
他握着封嫣然的手紧了紧,同样郑重其事地应道:「岳父放心,此生我定不会负嫣儿,他日若小婿是违背了今日的承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17章 江湖中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管家看到王爷一行人带着多少箱东西回去,又带了多少箱东西回来,心里有些疑惑,这是岳丈不收礼?
东西一箱箱的被抬进库房,言陌拿着礼单给管家,说道:「这是王妃的嫁妆,王爷说了,清点清楚以后,登记在册,然后连同府里的帐本、库房的钥匙一同交给王妃。」
原先,府里没有主母,这些都是管家代为打理,现在有了王妃,自然是要交到王妃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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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接过礼单,带着下人到库房清点物品。
箱子打开以后,看着那箱里的一件件珍宝,管家心头一震,是他小瞧了王妃的家世,现在的江湖中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这里头的东西,可比王爷给的聘礼华贵多了,相比之下,倒是他们定王府寒酸了。
用晚膳的时候,封嫣然发现今日的晚膳格外的奢侈,跟中午在封家的有的一拼。
看着顾靖安忙前忙后地给她布菜,生怕她对膳食不满意,封嫣然心里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夜里,封嫣然躺在顾靖安的怀里,问道:「夫君,今日的晚膳,可是你特地吩咐下人做的?」
「咳。」顾靖安轻咳一声掩饰被戳穿的尴尬,「为夫常年行军打仗,一贯与士兵同食,粗茶淡饭惯了。前些日子是为夫疏忽了,今儿已经吩咐了厨房,以后会改过来的。」
顾靖安轻抚着封嫣然的肩头,那肌肤犹如上好的白玉,再想想自家小娇妻那姣好的容颜,定是用上好的补品滋养出来的。
顾靖安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这嫁进夫家,怎能生活地还不如在娘家好。
封嫣然听出他话里的自责,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翻身趴在顾靖安的身上,笑眼盈盈地看着还在自责的夫君,说道:「平时封家吃得和府里差不多,我爹他是觉得不能在女婿面前丢了面子,中午特意吩咐厨房这么做的?」
「当真?」
「当真,我爹他怕你会觉得,我嫁给你是因为封家贪图荣华富贵,所以想藉机告诉你,我们封家不缺钱。明日还是让厨房按之前的做,吃得太补对身子反而不好。」
「好,听嫣儿的。」
方才顾靖安还有些担心,要是每日这么吃下去,他的铺子又不挣钱,会不会坐吃山空。
回想着封嫣然方才的话,顾靖安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腰侧,暧昧地问道:「话说回来,为夫还不曾问过嫣儿,究竟是为何愿意下嫁给为夫?」
前世,顾靖安也以为,这封家不是为财,便是为权。
可后来,定王府被抄,登基为帝的顾怀宁,许封嫣然妃位、金银珠宝,她都不要,仍旧是对成了阶下囚的自己死心塌地。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让封嫣然生死不弃。
封嫣然注意到了,顾靖安用的是『下嫁』,便是将她的身份摆在了顾靖安的上面。
她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翻身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不敢再看顾靖安。
顾靖安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她,翻身追了上去,把封嫣然压在身下。
「嫣儿不愿意告诉为夫?」
封嫣然侧过头,双颊通红,咬着下唇不说话。
威风凛凛的定王可是有不少女子爱慕的,对于女子的这副神态,顾靖安可不陌生。
虽然没听到嫣儿亲口说,但是他敢肯定,嫣儿是心悦自己的。
第18章 靖安哥哥曾送我同心锁
昨日折腾得有些晚了,封嫣然起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身边的人也已经不见了。
染香跟着封嫣然回了王府,贴身伺候封嫣然的事便由染香接手。
染香一边给封嫣然梳头,一边说道:「小姐,姑爷今儿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趟兵仗局,午膳的时候就回来。」
成婚以来,封嫣然难得有个空闲的上午,管家趁着这个时候,把府里的帐册,库房的明细、钥匙都交给了封嫣然。
封嫣然也不推脱,顾靖安与她说过这事,既然夫君选择相信她,她定会尽力把府里上下打理妥帖。
府里的事管家一直打理得很好,最让封嫣然头疼的还是顾靖安名下的铺子,而且他名下还有不少良田空着,不用起来也可惜了。
封嫣然正想着生意上的事,有府里的下人进来禀报,「王妃……」
看着下人吞吞吐吐的样子,封嫣然问道:「怎么了?」
「那个……上官小姐来了。」
这上官颖以前是府里的常客,不少人都以为这上官小姐会是未来的定王妃,不知道王妃知不知道这事?
顾靖安和上官颖的事在南夏不少人都知道,两人曾结伴参加过宫外的宴会,还同游过闹市灯会,封家消息灵通,封嫣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
她住进定王府以后,上官颖不曾来过,这几日沉溺在顾靖安的柔情蜜意里,封嫣然倒是把这潜在的隐患给忘了。
她合上帐册,问道:「上官小姐现在在何处?」
「在前厅坐着,上官小姐带了礼过来,说是来拜访王妃的。」
上官颖一早就让人盯着定王府的动静,听下人说看见定王独自出门了,她便想着过来看看,这乡野来的定王妃到底好不好对付。
封嫣然也没故意摆架子,下人来禀报以后,就去了前厅。
见到封嫣然的第一眼,上官颖也是同那些初次见她的人一样感到诧异,任谁都不曾想过,这定王妃竟生的如此好看。
隐藏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又松开,上官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对封嫣然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道:「见过王妃。」
封嫣然是皇家媳妇,上官颖不过是个四品官家的庶女,按照礼数上官颖应该对封嫣然行跪拜之礼,而不是福个身子就算了。
单从上官颖的这个举动,封嫣然便知道,这人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封嫣然自然也不把这上官颖放在眼里,不过她拿不准顾靖安的态度,不好直接把人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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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主位坐下,不等她开口,上官颖也自己坐下了,倒是一点都不跟封嫣然客气。
「上官小姐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靖安哥哥大婚的那日,我身子不适不能前来道贺,今日特地来送贺礼的。」
上官颖将手中的锦盒打开,展示给封嫣然看。
「我生辰的时候,靖安哥哥曾送过我一对同心锁,夫妻同心,我想着这寓意极好,便去珍宝斋买了对新的,送给定王妃。」
封嫣然看了眼染香,染香会意,上前接过上官颖手中的锦盒。
这又是靖安哥哥,又是夫妻同心的,这上官颖到底是来做什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第19章 不知夫君到底会作何反应
听着上官颖的话,封嫣然的心里要说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可过去的事情终究是改变不了,她更加在意的是顾靖安以后的态度。
若顾靖安还是放不下上官颖,那她又该如何自处?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顾靖安再把上官颖迎进门?
心里虽然有着顾虑,但封嫣然的面上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让人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今日夫君不在,我先替他谢过上官小姐的美意。」
听到『夫君』二字,上官颖袖中的手又紧了紧,如此亲密的称唿,不知封嫣然在顾靖安面前是否也是如此喊他。
上官颖轻咬下唇,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姐姐,不知我能不能在这等靖安哥哥回来?」
「上官小姐是夫君的旧识,自然是可以的,请便。」
上官颖仔细想着封嫣然的言行举止,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疏离但不至于无礼。
听到顾靖安送她同心锁,封嫣然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妒忌之色。
上官颖思索片刻,又开口问道:「姐姐在定王府的这些时日住得可还习惯,靖安哥哥待你可好?」
封嫣然淡淡地回道:「嗯,王爷待我很好。」
那表情不似在炫耀,而是单纯的在回答上官颖的问题。
「靖安哥哥和将士们相处久了,难免有些不体贴,还请姐姐多谅解一些。」
「嗯。」
封嫣然面上依旧冷淡,心里却是在想着这些天和顾靖安相处的细节。
她觉得顾靖安很体贴,除了在做那种事的时候霸道了些,其他时候都会问她的意见。
吃饭会给她布菜,还会记着她喜欢什么,带她出去也都会问她想去哪里,逛久了还会问她累不累。
封嫣然心里有些疑惑,不知是这上官颖要求高了,还是顾靖安其实对上官颖也不怎么样。
边上的染香听着觉得不是滋味,怎么听起来上官颖像是府里的女主人,在问她们小姐这个客人住得习不习惯。
之后,不管上官颖说什么,哪怕是提起她和顾靖安过往事,封嫣然都是不为所动,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上官颖感觉自己每一拳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根本打击不到封嫣然。
一时之间上官颖有些拿捏不准,这封嫣然对顾靖安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还是说封嫣然同她一样,在意的只是王妃的位置,而不是喜欢顾靖安这个人?
封嫣然虽然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其实极为不自在。
只是她擅长匿藏自己的心思,没有表现出来。
听着上官颖有意无意的提起顾靖安给她送过多少好东西,陪她去过多少地方,她很想把这人赶出去。
但是她以前听说过,上官颖是定王府的常客,她怕把人轰出去,顾靖安会不高兴,会觉得她是个妒妇。
如鲠在喉地煎熬了好一会儿,顾靖安总算是回来了。
知道顾靖安回来了,封嫣然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不知道顾靖安见到上官颖,到底会作何反应。
第20章 把人捧在手心里疼一辈子
顾靖安才下马车,下人便急忙迎了上去。
「王爷,上官小姐来了。」
「什么?」
这几日忙着哄他的新媳妇,倒是把上官颖这个女人给忘了。
前世他已经把上官颖的嘴脸看清了,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贪恋权势,一心只想攀龙附凤之人。
王妃虽与王爷成婚不过三日,但是下人们看得明白,王爷在王妃面前是没有架子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问过王妃的意思。
而以前,即便王爷对上官小姐不错,但始终还是有上位者的威严在,不似现在与王妃这般亲昵不分你我。
这两人对王爷而言孰轻孰重,大家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下人提醒道:「上官小姐在厅里,说是要等您回来,她还与王妃说了许久的话。」
顾靖安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希望嫣儿不要受了上官颖的挑拨,又与他有了隔阂。
这几日,顾靖安能明显的感觉得,封嫣然对他的态度与前世不同。
现在的封嫣然娇娇软软的,有时还会无意地对着他撒娇,让顾靖安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疼一辈子。
顾靖安觉得这样很好,他很喜欢封嫣然在封景鹤面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被宠大的孩子,他不希望封嫣然再变回上一世郁郁寡欢的样子。
上官颖见顾靖安回来了,站起身甜甜地唤他:「靖安哥哥。」
顾靖安看到封嫣然云淡风轻的漠然神色,心头一紧,这是上一世封嫣然总是挂在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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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会上官颖,快步走到封嫣然面前,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嫣儿。」
封嫣然见他回来先是跟自己说话,心里舒坦了一些,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脸,应道:「嗯。」
见封嫣然还会对自己笑,顾靖安心头的不安稍稍好了一些,他把手中的锦盒递给封嫣然。
「嫣儿,这是为夫给你准备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先前听上官颖说顾靖安送她生辰礼,想起夫君不曾给自己送过东西,封嫣然心里是不高兴的。
这会儿听顾靖安这么说,封嫣然当着上官颖的面就把锦盒打开,里头躺着一条长鞭。
那鞭子的把手雕刻得极为好看,上头还篆刻着她的名字,嫣然。
跟那精美的雕花比起来,这两个字就要显得粗糙多了,封嫣然轻抚着上头的字,心里有了猜测。
「夫君,这个字是……」
「这是为夫请教了兵仗局的技师刻得,为夫的手艺粗糙了些,嫣儿可还喜欢?」
想到他一大早的出门,是为了给自己准备礼物,封嫣然莫名地就被哄好了。
脸上的笑加深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疏离。
封嫣然用好看的笑眼看着顾靖安,轻声说道:「谢谢夫君。」
顾靖安最喜欢封嫣然这副娇娇软软的样子,抬手轻抚她的侧脸,脸上不自觉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在边上看着夫妻俩你侬我侬,上官颖隐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肉里,掐的掌心生疼。
她眼里噙着泪,委屈地喊道:「靖安哥哥。」
第21章 嫣儿你可愿意相信我
听到上官颖唤他,顾靖安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在那杵着,他冷下脸来,回头看向上官颖。
「亲疏有别,上官小姐不可再如此称唿本王。」
「靖安哥哥,我……」
顾靖安环住封嫣然的腰,冷声说道:「本王既娶了嫣儿为妃,与上官小姐便不再有瓜葛,上官小姐还未出阁,还是少来我王府走动的好。」
说罢,看向言陌。「言陌,送客。」
「靖安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之前你还答应过会娶我的,现在却让我……你怎可如此待我?」
顾靖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上官颖。
封嫣然侧头打量顾靖安,心里不安少了许多,因为此时的顾靖安眼底没有一丝情义。
「上官小姐,本王可有亲口说过会娶你?」
看着顾靖安冰冷的眼神,上官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这事顾靖安确实没有亲口说过,可她让人四处散播谣言,顾靖安也没有否认过,她便当做顾靖安是默认了。
「言陌。」
顾靖安瞥一眼言陌,揽着封嫣然的腰往里间走。
言陌会意,上前拦住上官颖要跟上去的步伐。「上官小姐,请回吧。」
带着封嫣然回了清影斋,让封嫣然在榻上坐好,顾靖安换了一副神色,略带歉意地对封嫣然解释道:「嫣儿,我与那上官颖……」
顾靖安不想骗她,斟酌片刻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曾经我确实是打算娶她来着,我与军中的将士相处久了,不习惯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上官颖说她心悦与我,其他家的女子都不如她大胆,我瞧她性子直爽,便觉得和她相处也是不错的。」
仰慕顾靖安的女子不止上官颖一个,但是上官颖却是唯一一个缠着他表达爱慕之情的。
南夏的世家贵女大多内敛含蓄,普通人家的女子他又接触得不多。
上官颖的性子让顾靖安觉得新鲜,他也喜欢这样的性子,便默许了上官颖接近自己。
也不知怎么的,他们郎情妾意的消息就传开了,还传到了永盛帝的耳朵里。
瞧着顾靖安也到了娶妻的你年纪,永盛帝便有意让他们在一起,于是两人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没有承诺过会娶上官颖,但也没有否认过,所以前世娶了别的女子,才会对上官颖心怀歉疚。
可等死后看清了上官颖的嘴脸,他心里早已没了歉疚。
见封嫣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端倪,顾靖安心里有些忐忑,接着说:「原先父皇也有意给我们指婚,可婚事未定,边境就起了战事,后来的事嫣儿你也是知道了。」
后来就是顾靖安的大军不敌西卓,请封家出手相助,然后封家便提了要求,要封嫣然做顾靖安的正妃。
「一开始我觉得……觉得岳丈趁人之危,确实是有些成见,所以对嫣儿你也……也很冷淡。回了都城,我也觉得愧对上官颖,又与她见过几次面。」
这段话顾靖安说的吞吞吐吐,深怕自家的小娇妻不高兴。
「后来我知道上官颖喜欢的不过是我的身份,没有我她一样会找其他的皇子,我对她早已没有了愧疚。我想着你我的婚事已成定局,便做了决定要好好待你。今后这王府里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我也不会再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嫣儿你可愿意相信我?」
前世的事,他无法与封嫣然细说,只能跳过原因,告诉封嫣然自己的决心。
他不安的看向封嫣然,不知道自家的小娇妻会不会相信他的话。
第22章 我想和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封嫣然要说对顾靖安过去的事一点都不介怀是骗人的,但是她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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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已经是顾靖安的妻子,她的夫君也愿意对她好,那么把夫妻的小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心中甚至还有一丝窃喜,还好上官颖贪图的是顾靖安的身份,否则她的夫君今日未必会待她这般好。
封嫣然直视着顾靖安的眼睛,他的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抬手轻抚顾靖安的侧脸,封嫣然仰起头给了顾靖安一个吻。
「我相信夫君。」
顾靖安蹙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展露出笑颜,柔声说道:「以后我便只与你一个女子亲近,府里若是有其他女子来寻我,嫣儿都可以把她们赶出去。我顾靖安只娶你一个妻子,也不会再纳其他的姬妾。」
这话有几分真假,封嫣然自己也没有把握,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顾靖安。
如今的情况已比她预想的要好上太多了,嫁给顾靖安本就是一场豪赌,输了她也认了。
封嫣然环住顾靖安的腰,侧脸在他的胸口处蹭了蹭。
她心里寻思着,顾靖安方才说,觉得上官颖不错,是因为上官颖会主动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那她是不是也应该主动一点。
感受到顾靖安温柔地抱住自己,封嫣然好似得到了鼓励一般,小声说道:「我很喜欢夫君,所以想嫁给夫君,我想和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到封嫣然告白一般的话语,顾靖安很高兴,他低头轻吻封嫣然的额头,柔声说道:「嗯,为夫一定会遵守诺言,与嫣儿携手到老。」
午膳后,夫妻俩小憩了一会儿。
封嫣然又和顾靖安一同出门去了,封嫣然要看看在这儿生意好的铺子都是什么样的,好为顾靖安的铺子做打算。
先前上官颖提到的珍宝斋,也是这都城里有名的珠宝铺子。
封嫣然这会儿正在里头看着掌柜端上来的首饰,这做工虽精美但算不上独特,价格还比其他铺子要高上许多,封嫣然不解,这优势在哪呢?
对于这些女孩家的东西,顾靖安也不了解,他看着封嫣然似乎不太喜欢掌柜拿出来东西,又在店里四处看了看。
忽然店里伙计从里间拿了支玉簪出来,顾靖安开口问道:「掌柜的,那伙计端着的玉簪可是你这在卖的?」
掌柜闻声看去,笑着回道:「定王好眼力,前些日子啊,咱们夫人得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这玉簪是用那玉石刚雕好的。」
掌柜瞧着顾靖安对着玉簪有兴趣,便让伙计端过来给他仔细瞧瞧。
这玉簪看着很朴素,就是雕着普通的祥云纹,顾靖安也不知怎么的,一眼就瞧上了,觉得特别适合他的小娇妻。
顾靖安将玉簪拿在手里,入手的感觉也很好。「掌柜的,这玉簪本王要了。」
这玉簪虽样式普通,但质地极好,价格高昂,但顾靖安的身份摆在那,掌柜可不担心他付不起这钱。
眼看成了笔大买卖,掌柜连声应好,吩咐伙计去拿个锦盒给顾靖安。
顾靖安将玉簪递到封嫣然面前,「嫣儿,喜欢吗?」
封嫣然接过那支白玉簪,入手质地细腻滋润,油脂性好,这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若是珍宝斋有如此的上等的玉石货源,能吸引那么多的世家的妇人、小姐光顾,倒是情有可原。
封嫣然抬眸看向掌柜,问道:「掌柜的,可还有用这料子做的首饰?」
第23章 定王妃当真是貌若天仙
「不瞒王妃,这料子乃是咱们夫人赌石意外得来的,就一块,咱们几个分号都不够分,雕了簪子,剩下的只够做一对白玉耳环。」
听到还有副耳环,顾靖安在一旁说道:「那耳环本王也要了,今日就把帐结了,过几日本王再让人来取。」
掌柜最喜欢这样财大气粗不问价格的买家了,连忙笑着说道:「承蒙王爷惠顾,这耳环不出三日便能做好了。」
封嫣然则是在琢磨掌柜的话,这珍宝斋的玉石原料是赌石得来的。
玉石被开採出来以后,均是包裹在普通的灰黑的石料之中,外观瞧着与普通的石头无异,要切开后才知这里面的玉石好坏。
所谓赌石,便是赌这石头里头包裹的究竟是怎样的玉石。
若这石头切开,里头是美玉,自然就赌赢了。若里头是杂石,便是赌石了,要亏钱的。
赌石外行凭运气,内行看门道。
正巧封嫣然是那个懂门道的人,她问掌柜:「掌柜的可知道这赌石的场子在哪里?」
「就在前头的碧玉轩,那外间是售卖玉石成品的铺子,里间就是赌石的地方,不过只有碧玉轩的贵客才能进。」
顾靖安看封嫣然的样子,应当是对赌石感兴趣,说道:「嫣儿若是对赌石感兴趣,不妨我们也过去瞧瞧。」
「好。」
碧玉轩顾靖安也是知道的,是家老字号,那售卖的大多是些玉石雕饰,他也在那买过玉石雕像当做贺礼送人。
然而比碧玉轩更加出名的,是碧玉轩的少东家,舒云琼。
舒家做玉石生意起家,这舒家的少爷也是个温润如玉的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舒云琼还生的貌若潘安,可是引来了不少女子倾心。
封嫣然和顾靖安到碧玉轩时,里头就有不少女子在挑选玉石,这里就有不少是冲着舒云琼来的。
顾靖安在南夏也是无人不知,单那打了胜仗回来游街就走过好几趟了,都城的百姓都是认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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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见顾靖安带了位女子过来,两人相携而来,瞧着十分亲密,想必那女子就是定王妃了。
顾靖安不是第一次带封嫣然出门,之前便已经有传闻说这定王妃生的极为好看。
能来碧玉轩光顾的,也都是些世家小姐,封嫣然的出身不是秘密,她们里头也有不少瞧不起封嫣然出身的。
原先听了传言,这些小姐还嗤之以鼻。如今见了真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定王妃当真是貌若天仙。
顾靖安无视里头各异的眼神,领着封嫣然直接去找了掌柜,开门见山问道:「掌柜的,听说你这有赌石场子,本王也想带王妃前去瞧瞧。」
顾靖安的身份自然算的上贵客,掌柜躬身往里头指了指,说道:「王爷这边请。」
这里间比外面更加热闹,外头的多是女子,里头来赌石的则多是男子。
封嫣然的出现先是吸引了入口处的几名男子的注意,随后听到异响的众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赌石场难得有女子出现,尤其是像封嫣然这样的美人。
对于男子来说,美人总是格外有吸引力,一时间大家甚至忘了顾靖安的身份,直勾勾地看着他身侧的封嫣然。
「咳。」顾靖安提高音量咳了一声,揽着封嫣然的腰,带着杀意的眼神扫一眼众人,示意众人管好自己的眼睛。
众人如梦初醒,意识到这美人可是定王妃,急忙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第24章 定王妃怕是比老朽还要厉害
封嫣然被这里头摆着的原石吸引了视线,没有注意到顾靖安和其他人的眼神交流。
她笑着看向顾靖安,「夫君,我们到里头去瞧瞧。」
看向封嫣然时,顾靖安的眼神早就没有杀意,温柔的应道:「好。」
等顾靖安揽着封嫣然走远了,确定他是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了,众人才小声的议论道:「这定王妃还真是个美人啊。」
「可不是,瞧定王那样子应当是喜欢得紧。」
「你怎知定王喜欢得紧?」
「你们瞧啊,都是王妃在看原石,定王就是跟在王妃身后,摆明是陪着王妃来的,若是不喜欢,怎会如此。」
众人的议论封嫣然没听见,她看了一会儿,挑中一块原石,看向边上的掌柜问道:「这原石相中了,就直接买下带走是吗?」
顾靖安身份尊贵,掌柜一直在边上跟着,见封嫣然问话,解释道:「王妃若是相中了这原石,伙计会先帮您收着,等全部挑完了一起结帐。」
「那这一块先给我收着,我们再看看。」
「好。」掌柜吩咐伙计把封嫣然相中的原石收好,接着跟着封嫣然继续在里头逛着。
封嫣然身份特殊,又是美人,一直都有人小心地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来这里赌石的有行家,也有什么都不懂得,就是乐子罢了。
在不少人看来,封嫣然就是后者,什么都不懂,随便买买,图个乐子罢了。
转眼封嫣然已经挑好了四五块原石,言陌去外头结帐,掌柜的问封嫣然:「咱们这儿可以当场切开,王妃您可要切开瞧瞧?」
「好,切开瞧一瞧。」
眼下这五块石头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石头,里头的玉石时好时坏,要切开了才知道。
切玉石的地方常常有许多人围观,毕竟赌石最精彩的,就是将原石切开以后看是输是赢了。
见有人围上去,顾靖安没有赶人,众人便也纷纷围了上去。
趁着切开的空档,众人看着那灰黄的石块,小声的议论着。
「李老,您看这原石如何?」
那老人家摇摇头,「不能上手摸,不好说。」
「要我说应该是不怎么样,我方才一直盯着,这定王妃扫一眼就将这玉石拿下了,看都没仔细看。」
「深闺女子怎会懂赌石的门道,定王妃应当就是来买着玩的。」
在众人议论的时候,那石块被缓缓切开,只见里头裹着的竟是透亮的冰种翡翠,在日光下瞧着通透的很,还能清楚的看到里头带着的冰花。
围观者有人惊唿道:「是翡翠,还是上等的翡翠。」
「这定王妃的运气还真好,竟能挑到上等的翡翠。」
封嫣然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让师傅切下一块原石,连着切了几块,每一块竟都是上等的玉石,这就不是手气好能做到的了。
「莫非这定王妃是个行家?」
方才那老人家捋了捋鬍子,说道:「这定王妃怕是比老朽还要厉害。」
这老人家是赌石圈子里的行家,听他这么说,纷纷对封嫣然另眼相看。
这最后一块原石最大,切开以后又是引来了一阵惊唿。
「这是羊脂白玉啊。」
「真是羊脂白玉,瞧这色泽是上品。」
「那块原石我有印象,摆了好些时日了,早知如此我就买下了。」
「定王妃的这块可要比穆夫人前些日子得的那块更值钱。」
掌柜的瞧着那上等的羊脂白玉,心头也是一动,问道:「王妃,咱们碧玉轩是可以帮客人定制成品的,王妃可有需要。」
「不了,掌柜的能否让人把这玉石送到定王府?」
「自然,晚些时候我便让伙计给您送到府上。」
经此一遭,定王妃擅长赌石一事,便在赌石圈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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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珍宝斋是穆晚秋家的铺子,因为家里的生意,她自认自己也算赌石圈的行家,前些日子她得了上好的羊脂白玉,可让不少人羡慕。
她听到传言,心里有些不服气,怎么才不出几日,她就被一个乡野妇人比下去了。
第25章 王妃可有兴趣参加赌石大会
送走了封嫣然,掌柜上了二楼的雅间。
里头正坐着一名白衣男子,那男子生的一双桃花眼,面如冠玉,上挑的嘴角好似在微笑一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纤长的十指摆弄着面前的茶具,一举一动皆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掌柜微微福身,禀报导:「少爷,您这次带回来的原石,最好的几个都给定王妃买走了。」
舒云琼泡茶的手一顿,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挑,里头带上了一丝兴趣。
「全被她挑走了?可有其他人帮忙挑选?」
「都是定王妃自己挑的,而且定王妃只看一眼,就分辨出了玉石的好坏。」
这也是掌柜最佩服封嫣然的地方, 他能在碧玉轩做掌柜,自然也是赌石的行家。
就算是他也要上手摸摸原石表面的质地,透过光线仔细查看透光的情况,才能下决断。
方才他跟在封嫣然身侧,封嫣然均是瞧了几眼,便定下了要买的原石。
听到掌柜的话,舒云琼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舒云琼自认也是赌石的行家,可以准确分辨这玉石原料的好坏,时至今日,能让他输的心服口服的,只有一个。
眼下听闻一个女子竟这般厉害,他对这定王妃也不免有了几分兴趣。
傍晚的时候,碧玉轩的掌柜亲自带着伙计把玉石送了过来,同时还递了张帖子给封嫣然。
掌柜对封嫣然解释道:「过两日我们少东家会在碧云山庄举办赌石大会,那儿的原石比碧玉轩后头的要更多,王妃和王爷若是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闻言,封嫣然也来了兴趣,结果拜帖,说道:「好,有劳掌柜的。」
碧玉轩的掌柜离开以后,封嫣然让下人先把这些玉石收到库房里。
顾靖安不如封嫣然懂行,但也能分辨玉石的好坏,他能看的出这些都是好料,哪怕就直接卖出去,也能换个好价格。
「嫣儿,你将这些玉石收着,可是有什么打算?」
「夫君名下的那几家铺子已经整顿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腾一家做玉石生意,夫君意下如何?」
「为夫听嫣儿的,可需要为夫让人去找雕刻玉石的师傅?」
封嫣然摇摇头,「我大哥有在做玉石生意,可以给我们提供好的玉石原料,还有玉石师傅。」
这事她早已有了打算,也让染香给大哥安插在都城里的人捎了信。
「大哥?」顾靖安并不知道封嫣然上头还有哥哥,问道,「亲哥哥?大舅子?」
「嗯,我有两个哥哥,大哥是做生意的,以后咱们铺子里的生意可以借着大哥的人脉找货源。二哥在江湖上,嗯……组织了个小帮派,以后有机会介绍给夫君认识。」
瞧着封嫣然提前哥哥时候的神态,想必这大舅子也是个疼妹妹的,那多半也是不待见自己的。
顾靖安点头应道:「好,到时候为夫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让大舅们满意。」
封嫣然被顾靖安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逗笑了,看了看手里的帖子,问道:「夫君可要与我一同去这赌石大会瞧瞧?」
「嫣儿若是有兴趣,为夫自然陪着前去。」
封嫣然的大哥有玉石矿山,她不缺玉石原料。
但是去参加赌石大会,届时若是买下好的原石博个好彩头,让那些行家知道他们家铺子有好的玉石原料,将来自然能为铺子招揽一批客人。
第26章 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深夜,定安王府,一群身穿夜行衣的人蒙着面在王府里寻找着什么。
地牢内的封嫣然听到声音,下意识的以为是顾怀宁或者上官颖又来折磨自己,便没有抬头。
直到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嫣儿。」
封嫣然抬头看向那黑衣男子,虽然他蒙着面,封嫣然还是能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的二哥。
「二哥。」
看到封衍笙时,封嫣然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难过,眼泪溢出了眼眶。
这段时间无论上官颖如何折磨她,她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但是她心里是难过的。
定王府被抄,夫君生死未卜,父亲、哥哥定是为自己操碎了心,这些担忧一直都萦绕在封嫣然的心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封衍笙恨铁不成钢,总想着见到妹妹了定要好好指责她一番,可现在真的看到妹妹了,心里又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将无力瘫坐在地上的封嫣然扶起,封衍笙说道:「走,哥哥带你回家。」
封嫣然摇摇头,挣脱封衍笙的手,跪在他的面前。
「二哥,我不能走。」
还不等封嫣然说完,封衍笙便已经猜到其中的缘由。
「顾靖安通敌叛国,只有死路一条,你还放不下他。」
想起生死未卜的夫君,封嫣然心头更是难过,哭着说道:「二哥,对不起。」
「嫣儿,你为爹想想好不好,你知道定王府出事以后,爹有多自责吗?他觉得是他害了你,心头郁结,一病不起。如果你不愿意跟哥哥回去,爹怎么办,你忍心让他老人家余生都活在自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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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跪在封衍笙的面前,给他磕了个头。
「二哥,我的经脉已经受损,我就算跟你回去,也活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
封衍笙不相信,上前按住封嫣然的脉搏,她的脉动缓慢无力,是将死之人的脉象。
眼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湿意,封衍笙一把抓住封嫣然的肩,要将她扶起。
「嫣儿,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白药山庄求医。」
「没用的,二哥。」
封家擅毒,对医术也很了解,封嫣然知道,她的情况已是回天乏术。
「二哥,你回去帮我转告爹爹,这事怨不得他,若不是爹爹让我嫁给顾靖安,我这一生都会有遗憾。今生就让嫣儿最后再自私一回,让我死在顾靖安的身边。二哥,对不起,是嫣儿不孝,还请爹爹和哥哥莫要怪我。」
封嫣然泪流满面,对着封衍笙又磕了一个头。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对不起爹爹和哥哥们。
「嫣儿,你为什么这么傻,顾靖安那样待你,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
「今生是我爱错了人,可是心已经收不回来了。你帮我告诉爹爹,莫要自责,是嫣儿自己选的路,怨不得任何人。」
封嫣然声泪俱下,眼里带上了一抹决绝。
「若有来世,我定与顾靖安生生世世不再相见,到时候嫣儿一定会伺候在你们的身边,弥补这一世的亏欠。」
「不要。」顾靖安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的去寻封嫣然。
发现封嫣然还好好的躺在他的身侧睡得香甜,顾靖安定了定心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轻抚封嫣然的侧脸,顾靖安知道,那不是梦,而是前世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想起封嫣然说『生生世世不再相见』时决绝的眼神,顾靖安心头又是一紧。
他埋首在封嫣然的颈窝蹭了蹭,他不愿与封嫣然生生世世不再相见,他不要接受这样的结果。
和顾靖安相处的这几天,封嫣然早已卸下了防备。
朦胧间感觉到有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的脖颈处蹭,下意识的呢喃:「阿青,别闹。」
夜深人静,封嫣然的声音顾靖安听得很清楚。
顾靖安眼眸微眯,阿青,是谁。
第27章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阿青这个名字,顾靖安是第一次听到。
而且封嫣然的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在她颈侧的人听的,是谁能跟他的嫣儿如此亲密。
心头越发的不安,顾靖安好似惩罚一般轻咬她颈侧的肌肤。
还未清醒的封嫣然只觉得有些痒,躲了躲,抬手摸摸颈侧脑袋,喃喃说到:「乖,再睡会儿。」
说完,封嫣然还亲昵地用下颚蹭了蹭颈边的人。
顾靖安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睡梦中的反应很真实,绝对不是作假。
从封嫣然的语气、动作,他可以知道,这个阿青和封嫣然的关系非常亲密,甚至同塌而眠过。
阿青,男女都可以用这个名字。
人就是这样,不管是人还是物,一旦变得患得患失,那个人、那样东西就会变得弥足珍贵。
当一个对你痴心一片的人变了心,无论你爱不爱他,心里多少都会觉得不舒服。
尤其这个人,是封嫣然,是他的妻子。
原本他对封嫣然好,就只是想补偿上一世对封嫣然的亏欠。
可是在梦中听到封嫣然说,生生世世不再相见,他的心好似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醒来后,心中的烦闷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现在知道封嫣然身边还有一个亲密的人,顾靖安觉得好像自己最珍贵的宝贝被人抢走了一般。
若是这一世封嫣然不是他的,那让他重来一世又是为了什么?
报仇吗,为了顾怀宁和上官颖重来人世走一遭,他们不配。
他重来一世为的就是封嫣然,为了弥补她,为了好好爱她。
这一世封嫣然只能是他的妻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脑海中又浮现出封嫣然泪眼中的决绝,浓浓的不安袭上心头。
顾靖安的手伸进封嫣然的里衣,他迫切地想要在封嫣然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证明这人是自己的。
这是他的妻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妻子。
这段时间他们还是新婚燕尔,顾靖安夜里没少折腾封嫣然。
封嫣然被折腾醒了,初时也没觉得奇怪,但是渐渐地就发觉身上的人有些不对劲。
顾靖安在这事上虽然是霸道了些,但还是温柔的,会在意她舒不舒服,有没有弄疼她,无非就是她累了还不肯放过她。
但是这会儿顾靖安的力道重了许多,她的手腕,腰侧都被掐得有些疼了。
封嫣然是被疼清醒的,下边也被撞得有些疼,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察觉到她想躲,顾靖安的力道越发的大了。
他伏在封嫣然的颈侧,沙哑的声音在封嫣然耳畔说道:「嫣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察觉到顾靖安的情绪不对,封嫣然环住他的脖颈,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夫君。」
「嫣儿,你说,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嗯,我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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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封嫣然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安,便紧紧地抱着他,任他索取。
事后,顾靖安还是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封嫣然依偎在顾靖安的怀里,依恋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小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
第28章 夫君莫不是吃醋了
顾靖安抱着怀里的人没有松手,斟酌了良久才开口问道:「阿青在是谁?」
「阿青?」
夫君问的是她的阿青吗?封嫣然心里有些疑惑,夫君怎么会知道阿青的。
听封嫣然这般亲昵的唤别人的名字,顾靖安心里不舒坦,抱着封嫣然的手又紧了紧。
「不管他是谁,你现在已是本王的妻子,只能是本王一个人的,以后心里也只能想着本王。」
这段日子顾靖安在封嫣然面前都没什么架子,都是自称为夫,这会儿本王都冒出来了,一听就知道是不高兴了。
封嫣然也不恼,琢磨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想起方才顾靖安逼她说的话,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她的夫君怎么怪怪的。
顾靖安见她不回话,心里不是滋味,声音闷闷地问道:「告诉为夫他在哪里?」
他倒要去瞧瞧,这阿青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封嫣然不解为何夫君又问起阿青的事,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他的问题。
「阿青死后,我便将它埋在封家山庄的树林里了。」
「死了。」顾靖安眉头蹙起,死人往往更容易留在别人的心里。「那嫣儿是不是很难过,现在还会不会想他?」
「难过肯定是会的,毕竟阿青是我亲手餵养的。但是阿青年纪大了,生老病死也是没办法的事,爹爹安慰我说阿青能活十几年已经是长寿了,也算寿终正寝了。」
顾靖安听出了话里的关键,是嫣儿亲手餵养的,能活十几年已经算长寿,那这阿青,莫非是……
为了证实心里的猜测,顾靖安的口气缓和了许多,又问道:「嫣儿为何会养它?」
「幼时随哥哥上山打猎,遇到它被兽夹夹了,当时它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哭着求我救它一般。我觉得阿青通人性便带回了山庄,后来它伤好了赖着不走,哥哥说阿青是认了主,我便将它留在养在身边了。」
「原来如此。」
虽然不能确定阿青是何物,但可以确定的是,阿青是个畜生。
他竟然与一个畜生吃了干醋。
但回想起梦中封嫣然决绝的眼神,顾靖安的心头总还是有些不安。
「嫣儿,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不好?你生生世世都只做为夫一个人的妻子。」
听着顾靖安略带乞求的语气,封嫣然也没多余的心思想太多,回抱住身侧的人,柔声应道:「好,我们生生世世都做夫妻。」
被顾靖安莫名其妙的话分了心思,封嫣然也忽略了他方才不对劲的地方。
她被折腾得累了,依偎在顾靖安的胸口,迷迷煳煳地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掀开床帐看到封嫣然手腕处、腰侧变得青紫的手掌印,顾靖安心头觉得有些愧疚。
他心疼地揉着封嫣然的腰侧,问道:「嫣儿,疼不疼?」
腰上确实有些酸疼,但跟习武受的伤比起来并算不上什么。
但那些感觉,又让封嫣然想起顾靖安先前不对劲的地方。
「夫君,你方才是怎么了?」
顾靖安眼神闪烁,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看着他一副心虚的样子,封嫣然想起睡前顾靖安说的话。
「阿青在是谁?」
「不管他是谁,你现在已是本王的妻子,只能是本王一个人的,以后心里也只能想着本王。」
封嫣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夫君莫不是吃醋了?
第29章 只喜欢过夫君一人
封嫣然知道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她没有追问,但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顾靖安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老实招来。
「为夫做了个噩梦,梦里你说要与我生生世世不再相见。醒来后,我又听到,你抱着我唤我阿青,咳。」
顾靖安说着,自己也觉得丢人,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随后带着歉意继续说道:「是为夫想岔了,弄疼了嫣儿,都是为夫不对,为夫随嫣儿处置。」
看着顾靖安这幅样子,封嫣然哪里还有气。
她抬手抚上顾靖安的脸,仰头轻吻他的侧脸。
「夫君,在男女之情上,嫣儿这一生只喜欢过夫君一人,从未有过别人。」
顾靖安按住封嫣然的脖颈,亲了亲她的唇,随后额头抵着封嫣然的额头,轻声说道:「嗯,为夫也只喜欢嫣儿一人。」
顾靖安昨日没了分寸,弄得封嫣然脖颈处也是一片的痕迹,现在又是夏日,她这样出门实在是不妥,可是封嫣然又不想错过这次的赌石大会。
知道是自己的过错,顾靖安命人去给封嫣然买了副面纱回来,可以遮住封嫣然的容貌和脖颈。
这么出门,顾靖安可是求之不得。
这几日带着封嫣然出门,他可是都注意到了,不少男子都被封嫣然的容貌所吸引。
虽然有些也是因为她定王妃的身份感到好奇,但其中也不乏像林泽枫那样的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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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长得太过漂亮,有时也是会令人头疼的。
赌石大会比起碧玉轩的赌石场要更为隆重,宾客都是拿了舒家拜帖的人才能出席,来的人非富即贵。
穆晚秋因为经营玉石铺子,经常和舒家拿货,是舒云琼的座上宾,这次也带着女儿来了碧云山庄。
如今定王妃是个大美人的消息已经传开,没见过定王妃容貌的,都想看看这被夸得跟天仙一样的美人长什么样。
见到封嫣然被轻纱遮住容貌,众人心里有些遗憾。
不过那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倒是极为好看,再瞧这定王妃的身姿,应当是差不到哪去。
封嫣然挽着顾靖安的胳膊,纤细的手腕露了一小节在外头,有些眼尖的瞧见了那隐隐约约的痕迹,心中不由得想,这定王还是个孟浪之人。
舒云琼作为山庄的主人,一早便在这里待客。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人来,急忙迎了出去。
他不是官宦世家,不行君臣之礼,将手中的摺扇收起,抱拳说道,「定王,定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舒云琼是赌石的行家,也是靠眼力吃饭的,这会儿不着痕迹地瞄到了封嫣然的手腕。
不过吸引他的是封嫣然手腕带着的玉镯,那是上等的碧玉,里头还带着细墨。
这玉料极为罕见,舒云琼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在一个玉石矿的场口,有人挑了他没瞧上的一块原石,切开后,里头竟是上等的碧玉。
那是他第一次看走眼,也是第一次,遇到了让他心服口服的人。
当时他主动上前,想要花高价买下这原石,那人是怎么说来着。
「这玉石是拿来送人的,不卖。」
思及此,舒云琼漂亮的桃花眼染上笑意,不知这定王妃,与那人可有关系?
第30章 定王妃确实是个大美人
穆晚秋今日是带着女儿林如悦来的,林如悦对顾靖安也是钦慕已久,听到定王来了,便领着丫鬟到前院去瞧瞧。
她自小被父亲教导女子要沉稳内敛,不可像娘亲这般张扬,可是她的心底是佩服娘亲的性子的。
因为父亲的教导,她没能像上官颖那般厚着脸皮缠着顾靖安,从一开始便输了上官颖一截。
她一直记恨着这事,平日没少针对上官颖,却没想到顾靖安最后娶的,既不是上官颖,也不是哪个名门贵女,而是一个江湖女子。
若是定王妃出身比她高贵,她也认了。
可一个江湖女子,出身、内涵样样不如自己,林如悦怎么能甘心。
江湖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人来说,就是个纷乱之地,江湖中人与市井小民没有任何区别。
传闻定王妃貌若天仙,她是不屑的,空有外貌怎能配得上战功赫赫的顾靖安。
如今瞧着定王和王妃那相携而来的样子,两人的感情应当是真的不错。
林如悦暗暗咬牙,那她还有机会吗?
在场的也有几个官家子弟,见了顾靖安都纷纷上前行礼。
见有人先去了,林如悦思虑片刻后,也迎了上去,福身行礼道:「定王,定王妃。」
顾靖安在人前还是会端着王爷的架子,他手握重兵,在朝中与谁亲近都不妥当,于是跟谁都保持着距离。
眼下有人来行礼,他皆是冷着一张脸,林如悦来了也不例外。
顾靖安没拿正眼瞧她,边上的封嫣然可是看得清楚,那暗送秋波的眸子,一看便知对自家的夫君怀的是什么心思。
封嫣然对着林如悦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唿,侧头对顾靖安说:「夫君,咱们去里头看看吧。」
听到自家的王妃在唤自己,顾靖安冷漠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柔声应道:「嗯。」
两人越过林如悦走了进去,看着夫妻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林如悦咬住下唇,脸上的神色也是阴沉的可怕。
赌石大会的宾客都有山庄的小厮跟在边上伺候。
顾靖安和封嫣然皆是头回参加赌石大会,舒云琼作为主人家,亲自带着他们在山庄里参观。
「我们的原石都在后花园里摆着。」舒云琼指了个方向,说道:「王爷,王妃,这边请。」
所有的原石都摆在花园里,除了桌上摆着的小的原石,花园的地上还摆着半人高的原石块。
舒云琼给他们介绍这赌石大会的玩法。「这里的原石上头都刻了编号,定王与王妃若是有中意的可以告诉我们的小厮记下。回头等大会正式开始了,宾客们各自出价,价高者得。
这么大的原石来回运送不方便,大哥带给她的多是些小的原石,封嫣然很少见到这般大的,兴致便浓厚了许多。
虽然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是那眼底因为来了兴致,瞧着又生动了许多。
舒云琼做生意走南闯北,也算识人无数,单凭这一双眼睛便能看出这定王妃确实是个大美人。
顾靖安瞧着那舒云琼用一双桃花眼盯着自家王妃看,心里不舒坦。
「咳。」轻咳一声,眼里带了浓浓的警告。
舒云琼是个识趣的,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顾靖安,「定王与王妃自便,在下先去招待其他宾客。」
「嗯。」顾靖安巴不得他早点走,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第31章 莫要输给这乡野出身的人
听说封嫣然上回在碧玉轩挑了不少好料,当时不在场的都好奇这王妃是怎么分辨的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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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有意无意的就往封嫣然那瞧两眼,只见她也就是在那原石的边上瞧两眼,偶尔上手摸一摸。
有些还想投个巧,去记下封嫣然相中的玉石,可封嫣然在每块原石前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他们也看不出这王妃相中的究竟是哪一块。
穆晚秋瞧着封嫣然挑选原石的动作,心里有些不屑。
她不似那些大家闺秀养在深闺,自幼便跟着父亲兄长做生意,她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凭肉眼就鑑别出原石的好坏,这乡野妇人一看便知是个外行。
林如悦这会儿也已经回了穆晚秋的身边,看到娘亲也在看封嫣然,不悦地小声说道:「娘,你盯着她瞧作甚?」
「听人说定王妃是赌石的行家,娘就是好奇,这定王妃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穆晚秋自幼嚣张跋扈,跟那些官家夫人也不同,这会儿也没收敛声量,周遭的人都听到了她这话。
太师林知礼惧内不是秘密,穆晚秋不管在商场还是,都算是个名人。
对于穆晚秋的话,封嫣然和顾靖安都是没做什么反应。
封嫣然是不在意,顾靖安是懒得和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等穆晚秋的视线移开了,顾靖安凑到封嫣然的耳畔,小声说道:「那是林太师的夫人,边上的是她女儿,上次轻薄你的那个混帐是她的侄儿。穆夫人也是珍宝斋的主人,上次那掌柜说赌石拿了羊脂白玉的便是她。」
听了顾靖安的话,封嫣然对穆晚秋有了几分了解。
她挑选原石有自己独门的技巧,和普通的赌石行家有些不同。
在一些行家眼里,她的做法与外行人无异,穆晚秋应该是个懂行的,瞧不上自己也情有可原。
面纱掩盖下的唇微微勾起,她和这穆夫人谁厉害,等会儿自然能见分晓。
舒云琼虽在与其他宾客说话,但也还是留着封嫣然的举动。
这定王妃挑原石的做法,倒是与宴公子如出一辙。
舒云琼现在是越发得笃定,这定王妃与那宴公子定是相识的。
记忆回到几年前,那时他在缅边的玉石矿挑选原石。
宴公子来时总是看几眼便挑走了他相中的原石,于是他对这人便多了几分关注。
他不知这宴公子的全名,只知道他姓宴。
而定王妃手上的那个玉镯,便是当时宴公子买下的玉石做成的。
记忆中那人总是身穿黑紫色的长袍,身姿挺拔,容貌不似他这般阴柔,而是带着阳刚之气,那模样可丝毫不比定王差。
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哪怕是这个谦谦公子也不例外。
舒云琼心里有些好奇,不知这宴公子与定王妃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缘。
林如悦也是时不时的就打量几眼封嫣然,她不如穆晚秋大胆,只敢小声的在她娘亲的耳旁说:「娘,您可莫要输给这乡野出身的人。」
穆晚秋拍拍自家女儿的手背,说道:「放心,我怎会输给一个外行丫头。」
第32章 好在夫君不是铺张浪费之人
为了这赌石大会,碧云山庄大堂的设置与普通楼阁有些不同。
宾客的席位均在二楼的围栏边上,宾客在二楼可以清楚得看到一楼厅堂中央的情况。
各个宾客之间的席位还放了屏风做遮挡,为的是避免让在场的宾客知道出价的人,以防有不懂行的跟着行家出价争原石。
等宾客在二楼就坐以后,山庄的管事站在一楼的中央,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感谢诸位贵宾参加本次的赌石大会,现在我们的赌石大会正式开始。」
只见下人抬了一块原石上来,放在管事面前。
管事指着面前的原石,说道:「眼前的这块是编号为零一的原石,我们的起售价是五十两,诸位可以举手加价,举一次加五两,价高者得。」
因为定王夫妇是第一次参加,边上负责伺候他们的小厮上前,给他们小声解释这赌石大会的规则:「王爷,王妃在出价的过程中,宾客是不能出声报价的。二位若是有相中的,只需要举手,管事便知您要加价。」
管事抬头看向二楼,已经有宾客举手示意要加价。
管事根据宾客举手的情况念道:「五十五两,六十两,六十五两……八十两。」
见没有人再举手,管事问道:「八十两,可还有要加价的?」
坐在二楼的宾客不知道出价的是否行家,只能自行判断是否加价。
这是第一块,一般好东西都在后头,众人也不急着出高价拿下,于是到了八十两便没有人再举手了。
「好,这原石八十两归郑公子了,郑公子可要当场切开瞧瞧?」
上首的人微微点头,示意管事切开。
他们家不做玉石生意,来赌石不过就是来玩玩图个乐子。
郑公子买下的这块原石不大,很快便切了一个面下来,里头是普通的玉石,瞧着也不通透,这八十两显然是亏了。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输了也没人会赖帐,于是管事又接着售卖下一块原石。
等了几轮,到了封嫣然相中的原石,在管事的报完价格以后,封嫣然也开始举手竞价。
看着价格水涨船高,封嫣然知道是有人也相中了这块原石。
那头穆晚秋迟迟拿不下这块原石,眉头也不由得蹙了起来,今儿怎么一开始就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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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秋是个好胜的性子,想要的就一定会弄到手,她又自幼奢侈惯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价格比原先预估的要高上许多,只是一味地加价,势必要把这原石拿下。
封嫣然与穆晚秋不同,她是为着自家的铺子来的,眼看着价格超出了预期,便放弃了。
顾靖安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嫣儿不要了?放心,这些钱为夫还是出得起的。」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眼底有些无奈,好在她的夫君平日不是铺张浪费之人,否则这王府怕是早被败光了。
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封嫣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买这原石回去,是打算切了做成首饰在铺子里卖的,再往上加价,就要亏钱了。」
「咳。」顾靖安不懂这些,也没想到封嫣然还有这打算,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微微点头说道,「嫣儿说的有理。」
这原石本就是封嫣然在和穆晚秋竞价,现在封嫣然放弃了,这原石便归了穆晚秋。
管事照例询问:「夫人可要当场切开瞧瞧?」
穆晚秋点头,若里头是个好料子,也算是给自家的玉石铺子招揽生意了。
第33章 一刀穷,一刀富
穆晚秋相中的这块原石,切开以后里头确实是上好的玉料。
但因为加了好几次的价,这块原石花了穆晚秋近三百两,再刨去一些制作的手工费、雕刻损耗的料子,成品怕是挣不了多少。
下一块也是封嫣然相中的原石,这块原石不少行家都没瞧上,穆晚秋也没相中。
没什么人和封嫣然竞价,封嫣然出价到一百三十两,便无人再加价了。
见无人再出价,管事说道:「这原石一百三十两归定王府所有,王爷王妃可要当场切开瞧瞧?」
封嫣然点头,示意当场切开。
她和穆晚秋抱着一样的心思,都是想着得了好的玉石便让众人都瞧瞧,可以藉此机会招揽客人。
听到是定王府拿下了这原石,众人也来了兴致。
这定王妃可是最近赌石圈子里的红人,外行的看不出这原石是好是坏,便想等着原石切开,瞧瞧这定王妃的眼力如何。
有些行家则是纷纷摇头,这块原石他们有印象,瞧着不像是个好料。
舒云琼早些年得了一块千年玄铁,人家用来制兵器,他却拿来做这切割玉石的锯刀。
托这千年玄铁的福,他们家切割玉石的速度要比别家快上许多。
稍候片刻,封嫣然买下的原石便被切开了一个面。
小厮抬着玉石在围栏下走了一圈,好让二楼的客人能看清这里头玉石的样子。
众人皆是一阵惊唿,这玉石瞧着应该是翡翠,似乎还很通透的样子。
这翡翠瞧着应当是比穆夫人那三百两拍下的玉石要好上许多。
哪怕不能仔细看清这翡翠的成色,穆晚秋也知道,这比她方才拿下的那块玉石要更好,而且这块才用了一百三十两,还不到她那块一半的价格。
林如悦识别玉石的功夫不如穆晚秋好,但瞧着穆晚秋阴沉下来的脸色,林如悦便知这是块好料。
扶手上的手攥成拳,林如悦心有不甘,她跟着娘亲看过不少的原石,也没办法很好的分辨里头玉石的好坏,封嫣然怎么可能懂。
最后的重头戏便是售卖那半人高的大原石。
那玉石极大,售价也极高,当真是应了赌石圈子里的那句话,一刀穷,一刀富。
这赌赢了是暴富,可若是赔了,在场的也许还好,换成普通人家怕是要倾家荡产。
外行人皆是不会打这大原石的主意,头几年这赌石大会售出过几块大原石,切开石料均是一般。
穆晚秋连着参加了几年的赌石大会,对这大原石也是望而却步。
大原石因搬动不方便,管事的只是报了个编号,便开始竞价了。
这大原石起售价便是一千两,前几块均是无人出价,一直到了第四块,有人出价了。
管事主持了好几年的赌石大会,这会儿见了有人出价,也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说道:「一千两,可还有要加价的。」
这大原石加一次价是一百两,在场的宾客犹豫片刻,无人出价。
见此,管事笑着说道,「这原石一千两归定王府所有,因这大石不方便抬进来,切开的时间也比较长,定王、王妃若是有需要,咱们可以等着赌石大会结束了,到花园里头切。」
听到是定王府竞价买下的玉石,方才蠢蠢欲动的人有些后悔没有出价。
前头那定王府拿下了五块原石,每一块切开都是上好的玉料,如今大家对这定王妃是行家这件事,倒是有几分认可。
这原石是定王妃买下的,兴许真是块好料。
穆晚秋和林如悦的脸色也不好。
林如悦凑到穆晚秋耳边,小声说道:「娘,您可有看中的大原石,咱们可不能输给这乡野妇人。」
第34章 定王妃要讨人喜欢多了
穆晚秋是有见过这切开的大原石的。
这么大的石料不好推测里面是否全部都是好的玉石,甚至还有可能是一半石块,一半玉石。
穆晚秋本是有些犹豫,但是听到封嫣然出价买下那大原石,她的好胜心便又收不住了。
到了她原先相中的那块大原石出售时,穆晚秋便毫不犹豫地出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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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石在碧云山庄可堆积了有些时日,眼下有人愿意出价,管事也是乐得很,笑着说道:「一千两,可还有要出价的。」
听闻有人出价,有宾客揣测会不会又是定王妃?
想起定王妃前头买下的原石,里头都是上好的玉料,思虑片刻后 ,便有人跟着竞价。
「一千一百两。」
听到有人竞价,穆晚秋没有犹豫,立刻又把手举了起来,继续加价。
「一千二百两,可还有加价的。」
不知是谁是在和自己竞价,穆晚秋脸色越发的阴沉,这价格已经比她预估的要高上许多了。
林如悦却猜测竞价的也许是封嫣然,她自然是不愿输给封嫣然的,见母亲开始有些犹豫,就在边上煽风点火。
「娘,您若是有把握,不如就将这玉石拿下,这风头总不能都让封嫣然一人抢了。」
穆晚秋每年都能在这赌石大会上拿到好的玉石,也算是在赌石圈出尽风头,如今被一个丫头压了一截,心里也是不舒坦,于是便继续举手竞价。
眼看价格超过了三千两,对方也不再加价了。
管事笑弯了眼,说道:「这原石三千一百两,归珍宝斋的穆夫人所有。」
拿下了这块大原石,穆晚秋的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她花了足足三倍的价格,若是里头的玉料比不上封嫣然,那她可就是彻底输给了这丫头。
边上的林如悦心里却是洋洋得意,她觉得前面封嫣然十有八九就是运气好,她就不信,这封嫣然能比她的娘亲厉害。
封嫣然听到是穆晚秋买下的,唇角也是勾起一抹浅笑,很难想像,就穆夫人这性子,是怎么把珍宝斋经营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今日售卖出的大原石只有两块,这会儿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想要去花园,看看这大原石切开后,里头究竟是美玉还是杂石。
这大原石切起来花的时间就长了,管事让伙计把诸位宾客买下的玉石都摆了出来,等候期间,大家可以去看看别人的玉石。
管事对封嫣然和顾靖安说道:「王爷、王妃,二位今日拍下的玉石可以带回去,也可以选择当场转手给其他买家,或者报个价给我们碧云山庄也是可以的。」
有些人赌石也就是挣个差价,赌到好的玉石便高价卖出去,赌到差的玉石便低价买了回本。
所以赌石大会也给诸位宾客提供了当场买卖的机会。
封嫣然除了那未切开的大原石,手里现有的都是上好的玉石,引来了不少人上前搭话。
封嫣然是打算开门做生意的,便不打算摆着王妃的架子,笑着说道:「这料子我们不卖,诸位若是喜欢这玉石,下月等我们的新铺子开张了,欢迎诸位前来。」
众人听这定王妃的话,便知她这也是要做玉石生意了。
这定王妃与他们说话时的态度很好,眼下众人对她的印象也好了许多,笑着应道:「好好好。」
众人心里都在思量着,就定王妃这言行,哪像是乡野妇人,瞧着比那些傲气的大家夫人、小姐要讨人喜欢多了。
第35章 谁高谁低,高下立判
顾靖安瞧着众人看封嫣然的样子,不知怎么地有些后悔让她接手王府铺子的生意。
这做生意难免要抛头露面,他的王妃太过招人喜欢,可不是什么好事。
手揽着封嫣然的腰,把人半拥在怀里,顾靖安看着众人的眼神也越发的冰冷。
在场的都不是没眼力见的,这会儿见了定王的眼神,也知道自己有些逾越了,便笑告了辞,又去看其他宾客的玉石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顾靖安在封嫣然的耳畔小声说道:「嫣儿,回头等铺子开张了,让掌柜在外头待客,你莫要太过劳累,不必亲自招待客人。」
封嫣然刚才可是注意到了,是她夫君吓退了这些人。
此刻听着他有些酸的口吻,想起顾靖安跟阿青都能吃上醋,封嫣只觉得有些好笑,笑着应道:「好,都听夫君的。」
顾靖安爱极了封嫣然这乖顺的样子,若不是这里人多,顾靖安真想立刻凑上去亲亲他的王妃。
良久,管事的前来告诉封嫣然和穆晚秋,她们买下的那块玉石切好了。
众人听闻,也纷纷跟上前去想要一同瞧瞧这原石。
才走进,众人便被那一大块的上等白玉吸引了视线,皆是惊唿出声。
「这么大的白玉,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啊,一般这么大的都是翡翠,白玉极为罕见。」
「这玉的价值不可估量啊。」
管事指着那白玉,说道:「恭喜定王、王妃,此乃上等的羊脂白玉。」
有位收藏玉石多年的老人家,见了如此的好玉,也顾不上礼数,问道:「王妃,可让老朽摸摸这白玉?」
这人越过了顾靖安,直接问的封嫣然。
从刚才的交谈中,大家可都看得清楚明白,这做主的都是定王妃,定王除了会用眼神警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过。
「当然可以。」封嫣然浅笑点头,又看向众人。「诸位若是想仔细瞧瞧这玉石,请自便。」
前段时间穆晚秋得了那一小块羊脂白玉,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当时在场的众人可都记得。
如今这定王妃得的比她那块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定王妃的态度却依旧是谦恭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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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高谁低,高下立判。
羊脂白玉的独特之处,便是入手有独特的凝脂感。成色肉眼可分辨,触感却是要上手摸了才知道。
手在那切开的玉石面上仿佛摩挲,那老人家感嘆道:「老朽见过的玉石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上等的羊脂白玉,不知王妃要将这白玉留作何用?」
「还未想好,不过这玉石制成成品怕是需要数月,若是有余下的碎料,到时应当会制成首饰在铺子里售卖。」
众人也都知晓了定王妃要开玉石铺子的事,纷纷点头,心想定王妃的铺子里定都是些好货,到时候可以去瞧瞧。
众人被这羊脂白玉吸引了视线,一时间都忘了穆晚秋也买下了一块半人高的原石,价格还是封嫣然的三倍。
管事出声提醒道:「穆夫人的玉石也切好了,可要过去瞧瞧。」
穆晚秋和林如悦早在看到着羊脂白玉时已是黑了脸,现在看到自己买下的原石,穆晚秋更是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方才那激动的老人家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摇摇头说道:「这翡翠的成色……」
一般这么大原石都是翡翠,穆晚秋的这块是翡翠并不意外,但是这成色确实一般,怕是值不回本钱了。
穆晚秋压下心中的不悦,挤出一个微笑说道:「赌石输赢乃是常态,看来还是定王妃的运气好。」
她还是不愿意承认封嫣然技高一筹,那丫头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封嫣然淡淡一笑,并不与她争辩,她是凭运气还是凭本事,在场的人心中只有决断。
倒是这穆夫人,还真是一点气度都没有。
第36章 定王是个隐患,早晚要除掉
坤宁宫,宫婢给皇后捶着肩。
来给皇后请安的太子坐在边上说道:「母后,昨日七弟带着弟媳去参加了赌石大会,这弟媳倒是好本事,把姑母都给比下去了。」
「哼。」皇后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伎俩罢了。」
皇后一向瞧不上她这长嫂穆晚秋。
她进宫时,林知礼已官拜五品,但林家靠穆家起家的事,后宫里不少人都知道。
她不是皇上的髮妻,是继后。
做妃子时,后宫中便有人瞧不起她的家世。
元后的父亲是前朝太傅,在朝中势力庞大,永盛帝也是受够了元后家族的牵制,元后离世后,才会扶持她哥哥上位,立了她这个娘家好拿捏的做了继后。
穆晚秋的穆家虽财力雄厚,但这钱财穆晚秋都是自己管着,根本不为皇后、太子所用。
这穆晚秋在皇后的心里,除了是他们林家的耻辱,什么也不是。
仔细想想,穆晚秋与定王起了争执也好,若是定王能把穆家除了,皇后可是求之不得。
「母后有所不知,一场赌石大会,封嫣然便给七弟赢得了价值数万两的羊脂白玉,这七弟以后怕是不缺钱了。」
他们虽是皇子,但要成大业还是要想办法去拓自己的财路。
七弟手握重兵,但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私下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财路,这才让太子放心不少。
如今七弟不缺钱,又有兵权,若是在朝中再有了自己的势力,便是个大隐患。
皇后倒是不怎么在意,冷声说道:「会挣钱又如何,你瞧瞧你那舅妈,不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粗鄙妇人,还能在朝堂上帮到定王不成? 」
话虽如此,但想起封嫣然那张好看的脸,太子心头一动,即便封嫣然没那本事,单凭那张脸,也足以让他想要把这女子收在东宫里头。
皇后看一眼太子,警告道:「眼下局势未稳,定王还是我们需要笼络的人,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母后放心,儿臣有分寸。」
眼下顾靖安手握重兵,又没有夺位的苗头,自然是众人都想拉拢的人。
可是这人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即便不争夺皇位,也是个大隐患,早晚要除掉。
到时候那娇滴滴的定王妃,他定是要抢过来,好好玩弄玩弄。
对于太子口中的『有分寸』,皇后并没有多少信心,瞥一眼太子,转了话题说道:「听德妃说,四皇子要去趟利州处理水涝的事,利州的事你可安排妥当了。」
「母后放心,一切顺利。」
「行。」皇后用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无事便回去吧。」
「儿臣告退。」太子对着皇后俯身行礼,抬头时看向皇后身后的宫婢,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那宫婢快速的低下头,脸颊已是一片绯红。
定王府。
顾靖安抱着封嫣然,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明日为夫要去上朝,嫣儿乖乖在家中等着为夫回来。」
「嗯。」封嫣然昏昏欲睡,没怎么听清顾靖安的话,只是下意识的应了声,蹭了蹭顾靖安的肩头,便睡了过去。
顾靖安轻拍着封嫣然的背嵴,细细思索着前世的事。
他记得,自己婚后不久,太子和四皇子的争斗便摆到了檯面上,这一世他自然不会再帮顾怀宁,可太子也并非贤君。
他要如何才能保住定王府,让他的嫣儿一世安稳。
第37章 王妃怕是争不过穆家
封嫣然与顾靖安成婚的这几日,都起的很晚,等她醒来下意识的想要往枕边人的身上蹭,才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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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香听到声响,进来伺候封嫣然洗漱,封嫣然问道:「姑爷呢?」
「姑爷今日一早换了朝服,上朝去了。」
听了这话,封嫣然这才迷迷煳煳地想起来,昨日顾靖安好像是有说这事来着。
不过才几日,她已经习惯了从顾靖安怀里醒来,今天发现枕边人不在,心里竟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用早膳的时候,身边没有顾靖安给她布菜,封嫣然觉得没滋味,没吃多少就不吃了。
回了卧房,封嫣然看着窗外树枝上成对的鸟雀,轻笑自己怎么变得矫情了。
明明刚进王府时,顾靖安对她那般的冷落,她都能泰然处之,如今才分开一早上,怎么就浑身不自在。
若是有天夫君不再待她这么好了,那她还能像从前一般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吗?
封嫣然嘆了口气,告诉自己莫要再胡思乱想。
她看向染香,问道:「姑爷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姑爷只说会回来用午膳,具体什么时辰回来就不知道了。」
没顾靖安陪着,封嫣然一人待着不自在,便想着要找些事情来做。
她的夫君毕竟是皇子,新婚的几日是特殊的,如今这样应当才是常态,她该习惯才是。
玉石铺子还在筹备,离开张还要些日子。
托赌石大会的福,如今她在玉石圈里名声大振,开张后短期内应当是不担心客源的。
但玉石是贵价物,不能保证客人会频繁的购置,她只打算腾一间铺子做玉石生意,剩下的该做什么好呢?
衣食住行,跟这四个字沾边的生意是最容易招揽客人的。
封嫣然思量片刻,打算做饭馆和衣袍的生意,不过她对着都城里的铺子、商家都不够了解,便寻了管家来问问。
王府的管家也要负责採买的事,对这些很了解,给封嫣然介绍道:「这布匹大户人家一般都是在珍衣轩买,珍衣轩有许多绸缎布匹是其他家都没有的。成衣售得最好的是瑞福轩,那儿的绣娘绣工特别好。」
「至于饭馆,丰香楼和珍味斋的生意都很好。丰香楼的东家不知是谁,至于这珍味斋,同珍宝斋还有珍衣轩,都是穆家的生意,珍宝斋是穆夫人在打理,其他两家是穆夫人的兄长在打理。」
封嫣然原先对穆家不了解,现在听管家这么一说,大概能猜到,这穆家应当是世代经商,那珍宝斋怕是穆夫人从祖辈手里接过来的。
之前她就纳闷,就穆夫人那性子,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把珍宝斋做大。
这穆家的生意,都与她想做的生意碰上了,以后和穆夫人的关系,怕是要更差了。
听闻王妃有意要做布匹生意,管家提醒道:「王妃,江南织造与穆家有姻亲关系,因着这层关系,江南好的、罕见的绸缎都是给了穆家,咱们若是要做布匹生意,怕是竞争不过穆家。」
封嫣然瞭然,怪不得好的绸缎都进了穆家的铺子。
但凡从事纺织相关的生意,都要看织造局的脸色行事。织造局说往东,那些商家就不敢往西。
「这除了江南织造,另外一家呢?」封嫣然记得,织造局不止一家。
「另一家在江北,但江北不如江南,养蚕户、织工的都要少上许多,绸缎货品也比不上江南的。」
封嫣然蹙眉,这着实是有些难办。
第38章 原来林小姐喜欢这样的料子
定王因为新婚,休沐了七日,如今上了朝,便迎来了许多人的问候。
顾靖安也就在封嫣然面前没架子,到了外头,都是摆着一张冷脸,一副谁也不待见的样子。
眼下顾靖安手握重兵,永盛帝对他也是青睐有加,一众朝臣对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见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老样子,众人也不自讨没趣,问候两句,便回自己的位置站好了。
近日利州水涝,良田被淹,房屋倒塌,灾民数量与日俱增。
四皇子顾怀宁揽下了这次赈灾的活,他出列站在殿中,说道:「利州赈灾的事宜已经安排妥当,儿臣今日便出发,前往利州。」
永盛帝点头,「切记要安抚好灾民,水坝的修建工程也要看好。」
这次因为利州的水坝被冲垮,才导致了受灾的百姓、农田数量剧增。
朝廷特意拨了不少的银两,用在大坝的重建上。
「儿臣明白,届时会将水坝加高,水道改建,定不会让此次的情况再次发生。」
前几年战事不断,但四国鼎立的局面形成以后,边境就安稳了不少,最近除了这利州的水灾,没什么大事,说了几句,便散了。
顾靖安记得,这赈灾一事,便是太子和四皇子明争的开端。
他是时候该为自己和嫣儿做打算了。
顾靖安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能力,并不适合在朝堂上玩弄权术,他只适合战场。
他要做的,是选择一个合适的皇子站队,可要选哪个皇子,他要再斟酌斟酌。
这事没这么快就能做好决断,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回府找他的王妃。
他已经有了兵权,永盛帝不会让他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也没给他其他的职权。
眼下没了战事,他就是个闲散王爷,下了朝便可以走了。
和封嫣然在一起不过七日,顾靖安也有些不习惯封嫣然不在身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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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看到他的王妃还依偎在他的怀里,他连去上朝的心思都没有了。
想起自家王妃的睡颜,顾靖安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些,他得快些回去才是。
顾靖安心心念念的王妃此时正在珍衣轩里看着布匹。
封嫣然先是去看了几家小布行,眼下再看这珍衣轩的绸缎,其他布行的布料确实不如这珍衣轩的好。
这料子应当是制造厂特供的,怪不得大户人家都要来珍衣轩订布做衣裳。
林如悦踏进珍衣轩的第一眼,便看见了封嫣然。
自那赌石大会以后,她娘亲连着几天都没有好脸色,父亲虽没说什么,但林如悦知道,父亲心中也是不快的。
这几日府里氛围压抑的很,林如悦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就遇见了罪魁祸首。
林如悦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珍衣轩可是她舅舅的铺子,她就不信了,在这儿还斗不过封嫣然。
她瞧着封嫣然似乎是在挑选布匹,径直走到掌柜面前,说道:「掌柜的,那几匹布料不是本小姐订好的,你怎么让别人看去了?」
见是林如悦,封嫣然轻笑,说道:「原来林小姐喜欢这样的料子啊。」
林如悦上前几步,这才看清她手里的料子,不是什么上好的绸缎,就是普通的麻布而已。
四周听到声音的其他客人,也纷纷朝封嫣然手上看去,心下疑惑,这太师府的大小姐喜欢麻布?
第39章 只看得上下人用的东西
封嫣然已经看过了这珍衣轩最好的料子,要找比这好的布匹货源,怕是比较难。
于是她便想看看低价的布匹是什么样的,看看能不能做普通百姓的生意,没想到她这正看麻布呢,林如悦就来了这么一出。
林如悦也没想到她看的是麻布,但话已出口,只能梗着脖子继续说道:「那又如何,定王妃你不也瞧上了这麻布吗?」
「我不过是瞧瞧,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林小姐喜欢的,那便给林小姐好了。」
「你。」林如悦心中有气,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口气憋着难受得很。
封嫣然觉得她是个不讲理的,也不想与她多牵扯,把布料交还给伙计,转身便要走。
林如悦见她要走,哪能就这么算了,急忙喊道:「等等。」
封嫣然回头,看向林如悦。
林如悦勾起一抹嘲讽的浅笑,说道:「定王妃这就要走了吗?是没有心仪的缎子,还是说这儿的绸缎价格太高了,您只习惯买那低价的粗麻布匹?」
众人都知道定王妃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女儿,听到林如悦这么说,觉得她说的还真有几分可能。
来这儿的多是女子,和赌石的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多数都还不知道封嫣然赌石的本事,下意识的以为这定王妃出身一般,怕是没见过如此高价的绸缎,捨不得买了。
封嫣然也注意到了一些小姐眼里的轻视,她也不恼,她一向不在意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她。
言陌驾着马车经过珍衣轩,瞧着里头的人有些像他们王妃,停下马车,对车里的顾靖安说道,「王爷,王妃好像在珍衣轩里头,您可要去找她?」
闻言顾靖安掀开轿帘,往里瞧了瞧,里头的人却是是他的妻子,于是下了马车大步往里走。
因为林如悦和封嫣然的对话,这会周围围了不少人,顾靖安嫌人多挡路,提高声量唤道:「嫣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封嫣然回头看去,露出一个好看的笑颜,是他的夫君来了。
这无意间的回眸一笑可是看愣了不少人,若是定王妃生在都城里的名门世家,南夏第一美人的名号,怕是早就落在定王妃的头上。
见顾靖安被人群挡着没有过来,封嫣然笑着迎上去,「夫君。」
顾靖安将人半揽在怀中,柔声问道:「嫣儿这是要买布匹回去做衣裳?前些日子用那薄云纱做的衣裳嫣儿可是不喜欢?」
这薄云纱在场的夫人小姐都是知道的,这薄云纱极为珍贵,多是贡品,这定王妃的衣裳竟是薄云纱做的。
珍衣轩的绸缎再好,也比不上给皇家的贡品,定王妃瞧不上珍衣轩的绸缎,倒也是情有可原。
夫君准备的,封嫣然怎么会不喜欢,她笑着摇摇头,说道:「那衣裳我很喜欢,就是闲来无事出来随便瞧瞧,夫君是准备回府了吗?」
「嗯。嫣儿可要继续看,为夫等你。」
「不了,咱们到别处去看看吧。」
闻言,顾靖安揽着封嫣然便要往外走。
一直在边上的林如悦出声喊道:「定王请留步。」
顾靖安蹙眉看向林如悦,这人又想做什么?
「方才王妃看中了这匹粗麻,臣女本是打算用来给府里的婆子做衣裳的,王妃若是想要,臣女愿意让给王妃。」
林如悦想让顾靖安知道,这封嫣然出身低贱,只看得上这些下人用的东西。
第40章 从王妃下手拉拢定王
「嫣儿,你要买这粗麻布?」
顾靖安的语气依旧很温柔,他就是好奇,如果嫣儿想要买回去就是了。
她的夫君和外人不同,既然是夫君问起,封嫣然便耐着性子解释。
「听说这珍衣轩的布料是最好的,我便好奇是不是连粗麻都能做得比别家好,现在看来也就是一般的粗麻,林小姐喜欢便买回去吧,这粗麻布定王府还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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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恍然大悟,不管定王妃出身如何,人家现在毕竟嫁进了皇家,吃穿用度定是比他们都好的,又怎会穿那粗麻做的衣裳呢。
不想再理会林如悦,封嫣然挽着顾靖安的胳膊径直往外走。
出了珍衣轩,封嫣然抬眸看向顾靖安,笑着问道:「夫君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去珍味斋看看?」
「好,嫣儿想去哪便去哪。」
两人去了二楼的雅间,点了几个招牌菜。
封嫣然尝着,觉得还不如封家和王府做得好,疑惑道:「这珍味斋的菜品也就一般,怎得生意就比别人好?」
对这事顾靖安倒是略知一二,给她解释道:「有穆家的财势做靠山,珍味斋有许多上等食材,那些个富家子弟觉得用来待客有面子罢了。」
封嫣然心里也有了底,大概这穆家就是靠着积攒下来的名气,专门做富人家的生意。
她要与穆家竞争,一时之间怕是争不过。
竟然穆家做得是富人家的生意,那她便从普通的百姓的钱开始挣起。
顾靖安和封嫣然回府的途中,马车路过四皇子的府邸,这会儿顾怀宁正在自己的府邸门前整装待发,见了顾靖安的马车,上前拦了去路。
马车停下,顾靖安掀开车帘。
顾怀宁站在车前,笑着说道:「七弟,都下朝好一会儿了,怎么现在才回去?」
封嫣然好奇往车外看去,一双好看的眸子对上顾怀宁的眼睛。
顾怀宁有一瞬的愣神,他也听闻了定王妃美若天仙的事,如今见到本尊,还真是如此,怪不得他那冰山一样的七弟又是陪人逛街,又是陪人参加赌石大会。
顾靖安还记得这人觊觎自家王妃的事,冷着脸说道:「在外头逛了会儿,回去便晚了些。四哥看样子是要出发去利州了,我也不多做打扰,告辞。」
说罢,也不管顾怀宁有没有回话,直接就放下了车帘。
「回府。」
听到主子的命令,言陌看向顾怀宁,说道:「睿王,借过。」
顾怀宁侧身让路,看着远去的马车,脑海里回忆着那定王妃的模样,这么个大美人,可惜就是出身不够好,否则怎么也轮不到七弟这个莽夫。
他这七弟手握重兵,是个值得拉拢的人。
原先他是想着利用七弟对上官颖的歉意,让七弟为自己所用。
可没过多久,他又发现七弟和这新媳妇郎情妾意,心里哪还有上官颖的位置,那上官颖根本没有利用价值。
看来要让七弟站在自己这边,倒是可以从定王妃下手试试。
这么个大美人,定会比那上官颖更有利用价值。
第41章 莫非夫君喜欢温柔的女子
封嫣然和顾靖安回府以后,管家将刚收到的拜帖交给封嫣然。
「王妃,这是太子妃递来的帖子,邀您明日到太子城郊的行宫小聚,太子妃要与您细说乞巧宴的事。」
封嫣然想起进宫敬茶的那日,永盛帝特意交代了皇后要与她说那乞巧宴的事。
来这事皇后是交给太子妃办了,太子妃的邀约她是必须得去了。
顾靖安听到是太子妃相邀,对封嫣然说道:「太子妃为人宽厚,性子温和,应当不会难为你。」
封嫣然闻言看向顾靖安,听得出顾靖安对这太子妃的印象不错。
「夫君很了解太子妃?」
顾靖安不打算瞒着她,如实说道:「我初上战场时是跟在镇国将军麾下,太子妃是镇国将军的嫡女,我因此与她相识,她年长我几岁,曾如长姐一般照拂过我。」
镇国将军算是顾靖安的恩师,但顾靖安有了兵权以后,便要与同样手握重兵的镇国将军避嫌,两家的往来便少了许多。
贺兰芷是镇国将军的嫡女,典型的大家闺秀,在顾靖安的印象中,这女子温柔娴淑,对待身边的人都很宽厚。
可这样的性子别说在皇家,就是在镇国将军府也免不了要受到庶妹和姨娘的欺凌。
太子因着镇国将军的兵权,娶了贺兰芷做正妃。
贺兰芷虽是正妻,可太子东宫姬妾众多,贺兰芷与太子的感情也一般,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
人各有命,顾靖安不圣人,虽觉得有几分惋惜,但也不可能救她出那是非之地。
封嫣然一直在打量着顾靖安,看到顾靖安提及太子妃,脸色有些动容,封嫣然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次日,太子妃亲自派了人前来接封嫣然去行宫。
封嫣然心里还想着昨天顾靖安提及太子妃的反应,在梳妆打扮的时候不由得多花了些心思。
这还是封嫣然第一次面对其他女子时有了斗志,她不想被这太子妃比下去。
太子的行宫在城郊,依山傍水,景致、气候都极好,太子妃身子不好,这段时间都在这养身体。
听宫人说封嫣然到了,贺兰芷也不摆太子妃的架子,主动迎了出去。
封嫣然才下马车,便看见在行宫前站着一名女子,那女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太监宫婢,想必这女子就是太子妃了。
在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时候,封嫣然都是摆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上前福身行礼,轻声说道:「见过太子妃。」
贺兰芷上前扶起封嫣然,笑着打量眼前的人,确实很漂亮,单看模样的话,和七弟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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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也同样打量着眼前的人,贺兰芷瞧着有些病态,体型很瘦弱,面颊甚至有些凹陷,唇上的胭脂若是卸了,估计也是没什么血色。
一双眸子晶莹明澈倒是好看的很,面颊若是能丰盈些,气色再红润些,应当是个美人。
她讲话细声细语,动作优雅,有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看样子不像惺惺作态,比上官颖和林如悦都要讨人喜欢得多。
怪不得夫君提起贺兰芷时的态度也不一样,封嫣然想,莫非夫君也喜欢温柔的女子?
第42章 切记在宫中多说多错
如今正是夏日,但这郊外行宫却是阴凉舒爽的很。
贺兰芷带着封嫣然到花园里的凉亭坐着,吩咐下人去把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来。
「定王妃与定王成婚也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可有不习惯的地方?」
上官颖也曾问过封嫣然相似的话,但贺兰芷问出口的态度让封嫣然觉得很舒服,好像太子妃就是单纯在关心她的生活罢了。
她脸上带了清浅的笑意,回道:「妾身在王府一切都好,多谢太子妃关心。」
「如此甚好。」
贺兰芷亲手给封嫣然倒茶,单是那倒茶水的动作,也让封嫣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很温柔。
放下茶壶,贺兰芷继续说道:「今日让妹妹过来,是要与你说说这乞巧宴的事。每年七夕宫里都会举办乞巧宴,妹妹是第一年参加,母后让我与你仔细说说这乞巧宴的事项,届时所有的皇子皇妃、官员及其家眷都会出席,咱们要各外注意,务必不能在殿前失仪。」
那日回王府后,顾靖安也与封嫣然说了些乞巧宴的事。
乞巧宴上,未出阁的官家女眷要准备才艺,封嫣然已经嫁给定王做了妃子,宴上只需要做个观众罢了。
可即便如此,若是有人存心要找封嫣然的麻烦,她只怕是不能安稳的做个旁观者。
贺兰芷也并非单纯不谙世事的女子,她不争不抢,只是不想参与那些斗争罢了。
但这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她多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她瞧着封嫣然的气度,不像是那些宫妃口中的乡野妇人,但究竟封嫣然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贺兰芷也没把握。
倒是若是这定王妃被问答倒了,丢的就是皇家的颜面,这也是父皇最在意的地方。
有些事她不好明说,只好暗暗提点道:「等那些个小姐表演完了才艺,若是有人问妹妹你的意见,妹妹莫要说的太多,这表演是给父皇、母后他们看的,咱们安静的做个观众便可,切记在宫中多说多错。」
那日宫妃们脸上的不屑封嫣然看得明白,她知道,这些个名门望族出身的女子都瞧不起她的出身。
但眼前的人似乎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连带着何兰芷给她的提醒,也让封嫣然感觉到了几分善意。
封嫣然笑着回道:「多谢太子妃提醒,妾身记住了。」
又与封嫣然说了会儿话,贺兰芷对眼前人的感观也是越发好了,定王妃的言行举止都很得体,不输给任何的世家女子。
这封家虽不是名门,但想必家教也是极好的。
贺兰芷的态度让封嫣然觉得很舒服,原先因为顾靖安而对贺兰芷产生的敌意,眼下也淡了许多。
两人相谈甚欢,有太监前来禀报:「太子妃,睿王侧妃求见。」
睿王便是四皇子顾怀宁,睿王侧妃也是贺兰芷的庶妹,贺兰宜。
未出阁时,这个庶妹和姨娘母女俩就一直都针对她们正房一家,哥哥父亲驻守边关,母亲走得早,这两人没少给贺兰芷找麻烦。
可不管她们如何折腾,贺兰芷嫡女的身份摆在那,嫁人做的也是正妻。
而贺兰宜不过是看在镇国将军的面子上,才能得到这么个侧妃的位置。
贺兰芷心中是万般不想见到这个庶妹,但人家特意过来一趟,她也不好闭门不见,无奈说道:「让她过来吧。」
「是。」太监领命,去领贺兰宜过来。
贺兰芷趁着人还没过来,对封嫣然说道:「这睿王侧妃是我的庶妹,她自幼被姨娘惯坏了,说话有些没分寸,等会儿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妹妹莫要介怀。」
第43章 侧妃终究是妾,比不上正妃
贺兰宜今日就是特地来看看她这半死不活的姐姐,没想到还给她撞上了定王妃。
她出身镇国将军府,也只能做个侧妃,这封嫣然凭什么做正妃。
这段时间她听到不少封嫣然的消息,今日她倒要瞧瞧这定王妃究竟是什么样子。
到了花园,贺兰宜一眼便看到了那坐在凉亭里的女子,想必那人就是定王妃了。
封嫣然因为昨日顾靖安的态度,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本就长得好,在衣着打扮上花了心思,就更好看了。
贺兰宜不屑地冷哼一声,漂亮又如何,她这个姐姐不也是个美人,照样还得靠着嫡女的身份才有今日,否则哪里是她贺兰宜的对手。
贺兰宜连礼都没行,上前便开口说道:「姐姐您来这行宫养身也好些时日了,不知身子如何了?」
贺兰芷早已收敛了笑意,冷声说道:「妹妹你是侧妃,按照礼数要对定王妃行礼才是,你不如不知礼数,丢得可是睿王和咱们镇国将军府的颜面。」
贺兰宜低头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说道:「原来这位是定王妃啊,妾身不知您的身份,失了礼数,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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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宜对着封嫣然福了福身子,便算是行过礼了,不等封嫣然开口,便已经站直了身子。
封嫣然瞧着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心想,同是镇国将军的女儿,怎么差距这么大。
这贺兰宜倒更像是林如悦的姐妹。
「妾身听闻定王妃气度非凡,像极了名门闺秀,如今看来,的确是像的很。」
贺兰宜说这话的时候,『像』字加了重音,尾音又拖得老长,任谁都能听出她话里的嘲讽。
封家确实算不上名门望族,『像』这个字用的没毛病。
封嫣然知道,贺兰宜这是看不起自己的出身,笑着说道:「听说睿王侧妃是太子妃的庶妹,如今看来确实是庶出,这气度瞧着比太子妃这个嫡女,要差了许多。」
贺兰宜最恨的就是这个庶出的身份,若不是因这嫡庶之分,她哪里比不上贺兰芷这个病秧子。
贺兰宜也不再跟封嫣然虚与委蛇,拉下脸说道:「哼,我好歹是镇国将军的女儿,你一个出身市井的刁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侧妃这是哪里的话,你可别忘了,如今我是定王正妃,你不过是个妾室,我这定王妃的身份可是在你之上的。」
贺兰宜狠狠瞪一眼封嫣然,她说的没错,在这里,身份地位是最难逾越的鸿沟,侧妃终究是妾,始终比不上正妃。
当年在镇国将军府也是,她这个庶女永远比不上贺兰芷这个嫡女。
对贺兰芷的恨意又涌上心头,都是这个女人,还有贺兰芷那下贱的母亲,死了还要占着正妻的位置,害得她娘只能做个侍妾。
若是贺兰芷死了,她便是镇国将军唯一的女儿,到时候四皇子为了镇国将军手上的兵权,定是会把她抬上正妃的位置。
对,只有贺兰芷死了,她才有出头之日。
第44章 太子妃的病怕是有蹊跷
贺兰宜来了以后,贺兰芷便觉得胸口有些闷。
封嫣然对气息感觉很敏锐,她能听出,太子妃的唿吸声粗重了很多,问道:「太子妃可是觉得身子不适?」
贺兰芷觉得有些乏力,微微勾起一抹浅笑,说道:「我的身子一向不太好,时常觉得胸口有些闷,无妨。」
「太子妃可有看过大夫?」封嫣然问。
「我自幼便是如此,大夫说应当是母胎带来的心疾。」
「应当?」
大夫看诊,怎会用『应当』二字。
「我这病情时好时坏,与大夫以往见过的心疾又有些不同,大夫猜测是较为罕见的病症。」
贺兰宜瞧着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舒坦了不少,说道:「姐姐,您来这养病也有些日子了,怎得还是不见好转?」
贺兰宜嘴里是在询问太子妃的病情,眼里却没有任何的关心。
瞧着贺兰宜这难看的嘴脸,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不知为何,封嫣然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贺兰芷嘆了口气,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这个庶妹勾心斗角,无力地说道:「都是老毛病了,就不烦妹妹挂心。妹妹今日前来,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妹妹就是关心姐姐,特意过来瞧瞧姐姐的身体。」
「既然无事,妹妹就回去吧。」
「姐姐,你病中都特意找了定王妃来做客,怎么到了妹妹这就要逐客了。」
听着贺兰宜不依不饶的话,贺兰芷的胸口闷得厉害,她抬手轻揉太阳穴,闭上眼实在是不想搭理这个庶妹。
封嫣然也是十分不喜贺兰宜这副姿态,开口说道:「听侧妃这话,您是不请自来的?」
「我与我姐姐说话,与定王妃有何关系?」
「呵。」封嫣然轻笑一声,问道:「听说侧妃是跟在姨娘身边长大的?」
「是又如何?」
贺兰宜的生母是侍妾,便是别人口中的姨娘,她不明白封嫣然问这做什么,她在亲娘身边长大,与封嫣然有何关系。
「怪不得你母亲只能做妾室,估计也是个不懂礼数的,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子。」
「你。」封嫣然这意思,是说她和她娘亲只配做妾。
贺兰宜气急,等这贺兰芷死了,她和娘亲上了位,她定要封嫣然好看。
「既然姐姐今日有贵客,妹妹便不多做打扰,告辞。」
说罢也不等贺兰芷说什么,转头带着丫鬟走了。
贺兰宜走后,贺兰芷舒坦了不少,胸口也不再那般烦闷,唿吸也顺畅了许多。
封嫣然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斟酌片刻,说道:「我自幼学过一些医术,太子妃能否让我看看您的脉象。」
贺兰芷没有多问,伸手让她给自己探脉。
看着封嫣然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贺兰芷只当她是好奇,想看看自己的脉象。
贺兰芷以为封嫣然是随便瞧瞧,这些年,哥哥、父亲为她找过不少大夫,均是无功而返,封嫣然又怎能看出门道来。
封嫣然探了探脉象,问道:「以往大夫可有告诉太子妃,这胸闷的原因是什么?」
「大夫说,有心疾之人情绪波动不可太大,也不可思虑过重,否则就会容易胸闷,抑郁成疾。」
「那太子妃可有印象,是否见到你这庶妹,就会觉得胸闷不适?」
贺兰芷与贺兰宜不和的事,不少人都知道,她也不打算隐瞒,如实说道:「我这庶妹是个什么样子,妹妹你也瞧见了,她那态度着实让人不喜,应当是受了心绪影响,见到她就难免有些胸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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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封嫣然心里便有了思量,这太子妃的病怕是有蹊跷。
第45章 莫非定王也要开始站队了
皇宫,散朝以后,太子顾承善快步走到顾靖安的身边,说道:「七弟,今日芷儿请定王妃到行宫做客,七弟可要与本宫一同前往行宫。」
顾靖安本也是打算下了朝,就到太子行宫那去接封嫣然,点头应道:「好。」
「马车已经备好了,七弟可要与本宫同乘?」
顾靖安出言婉拒,「臣弟的马车已在宫外候着,皇兄的马车先行,臣弟在后头跟着便可。」
顾承善勾结御史、府伊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这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前世这些事被四皇子翻了出来,导致他太子之位被废,连累了贺兰芷同他一起流落封地。
贺兰芷的身子经不起长途跋涉,在途中重病不治,客死他乡。
顾承善并非良君,顾靖安即便要择木而栖也不会选他。
顾靖安不想与顾承善有过多的牵扯,跟他同乘一辆马车,谁知道他又要和自己掰扯什么,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顾承善知道他这七弟的脾气,说一不二,于是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各乘一辆马车,前后脚去了城郊的行宫。
虽然顾靖安刻意保持了距离,但眼下盯着太子的眼线众多,此举还是引来了其他皇子、官员的注意。
众人心里纷纷揣测,莫非这独来独往的定王,也要开始站队了。
城郊行宫,贺兰宜前脚刚走,顾承善和顾靖安的马车后脚便到了。
顾承善看着那远去的马车,问行宫的侍卫:「那是何人?」
行宫的侍卫回道:「回太子殿下,是睿王侧妃前来看望太子妃的病情。」
听到是贺兰宜,顾承善冷笑出声,面上带着几分不屑。
这个庶女他见过,是个没脑子的,上不得台面,也不知道四弟是怎么想的,硬是让这女人做了侧妃。
镇国将军最疼的女儿是贺兰芷,是他的太子妃。
四弟娶了贺兰宜又如何,镇国将军怎会为了一个庶女,背弃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与东宫为敌。
「芷儿在何处?」顾承善问。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与定王妃正在后花园中。」
闻言,顾承善便径直去了后花园。
和顾靖安一同到后花园的时候,封嫣然和贺兰芷还在说这话,顾承善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封嫣然脸上的笑意。
今日的封嫣然穿着一身粉色的轻纱长裙,看着不像那日进宫时穿王妃冠服时那般高贵清冷,她如今也不过才及笄,这么打扮倒是显得格外娇艷欲滴。
贺兰芷因为身子不好,气色一直很差,卸了脂粉以后,瞧着更是有些略显老气,太子着实是不怎么喜欢。
眼下,和封嫣然这么一比较,倒是把封嫣然称的更加好看了。
封嫣然正和贺兰芷说着话,听到有脚步声,闻声看去,见到是顾靖安,喜上眉梢,起身快步上前走到顾靖安面前。
「夫君。」
若是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般无礼,顾承善定是要惩戒一番的。
但此时的封嫣然笑眼盈盈地看着顾靖安,眼底的喜悦溢于言表,这模样瞧着比敬茶那日又多了几分灵气。
太子一时之间看得有些愣神,若是这双眼睛是望着自己,是否别有一番滋味。
第46章 定王妃被人惦记上了
见到自家的小娇妻,顾靖安也是很高兴,但他没忘记身边还有个太子殿下。
顾靖安看向顾承善,正想和他说失礼了,便注意到了他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转身看面朝顾承善,侧身将封嫣然半挡在身后,说道:「皇兄,嫣儿不熟悉这宫里的规矩,有失礼的地方,还请皇兄见谅。」
方才见到顾靖安太高兴了,封嫣然便忽略她夫君身边的人。
现在听顾靖安这么一说,她才看向顾承善,记起进宫敬茶那日他是见过这个人,这人是当朝太子。
封嫣然朝着顾承善福了福身子,轻声说道:「见过太子殿下,方才是妾身失礼了。」
「无事,早就听说定王妃和七弟鹣鲽情深,看来传言不假。」
封嫣然没有回话,垂下眸子,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这个太子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
贺兰芷和太子的感情虽不睦,但毕竟夫妻一场,东宫有多少姬妾贺兰芷都是见过的。
她很清楚,顾承善是个好色之人,封嫣然长得那般好看,顾承善心猿意马也奇怪。
她上前几步,挡住太子的视线,对着顾靖安说道:「定王和定王妃新婚燕尔,眼下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定王此次前来,可是特地来接定王妃的?」
顾靖安点头,「太子妃要交代的事可与嫣儿说完了,若是说完了,我便带她回王府。」
「今日要交代的事,本宫都已经与定王妃说完了,只是瞧着定王妃合眼缘,便留她多说了会儿话,既然定王亲自来接王妃,本宫也不好硬是留着定王妃陪本宫聊天。」
顾承善还想多瞧瞧这娇滴滴的定王妃,出言挽留,「方才七弟不是说,定王妃不熟悉宫中的礼仪,不如再多留会儿,让芷儿教教定王妃。」
他的定王妃被人惦记上了,顾靖安心里自然不舒坦,怎么可能会愿意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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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规本王也是懂的,就不劳太子妃费心了。既然太子妃要交代的事已经和嫣儿说好了,本王便带着王妃回去了,告辞。」
待顾靖安和封嫣然离开后,贺兰芷与顾承善均是冷下了脸来。
顾承善看向贺兰芷,他知道贺兰芷是有意让封嫣然离开,现在对她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冷声说道:「太子妃身子觉得如何了?」
这话里听不出一丝的关怀,贺兰芷也不介意,嫁给太子已经好些年了,她早看清了这人的本质,早已不再抱什么幻想。
「多谢太子关心,臣妾这病是老毛病了,行宫的气候宜人,臣妾在这儿倒是舒坦了不少,望太子能允许臣妾在这多待些时日。」
在东宫即便她不争,还是有许多麻烦会主动找上门。
贺兰芷早已觉得力不从心,眼下她只想在这里躲个清净。
因为刚才贺兰宜来过,贺兰芷的面色又苍白了许多,顾承善一向不喜她这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就提不起兴致。
只要她还是自己的太子妃,有没有在身边并不重要。
「既然如此,那芷儿就在这多休养些时日。」
「谢太子。」
顾承善也没留下用膳, 顾靖安走后不久便回了东宫。
他想起封嫣然那笑眼盈盈的样子,就有忍不住有一股邪火冒出来,他得回去找东宫的姬妾泄泄火。
第47章 忘记了小娇妻还有这本事
马车里。
封嫣然面颊微红,依偎在顾靖安的怀里,胸前的衣襟还有些凌乱。
在行宫时因为顾承善看封嫣然的眼神,顾靖安只想着尽快把自家的王妃带走。
带着封嫣然上了马车,顾靖安才注意到她今天的打扮。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封嫣然生的好看,但还是头一回见她这样打扮。
以往封嫣然的穿着偏素雅,髮饰也是简单的戴一支玉簪,再加上她性子偏冷,总是让顾靖安忘记了她也不过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今日封嫣然特意带了珠花,配上那粉色的衣裙,瞧着就比以往多了几分稚嫩,像个被娇宠长大的小姑娘。
这样的封嫣然,倒是更像个小娇妻了,他看得心痒痒的,把人搂在怀里亲昵了好一阵,差点就要收不住了。
顾靖安一手搂着怀中的人,一手给她整理胸前的衣襟,柔声问道:「今日在太子妃那可有受委屈?」
「没有。」封嫣然很享受夫君的关怀,又在他胸口蹭了蹭,「就像夫君说的,太子妃待人宽厚,并没有为难我,我觉得太子妃是个温柔的人。」
顾靖安前世识人不清,但贺兰芷他应该是没有看走眼。
封嫣然想起顾靖安和镇国将军的渊源,问道:「夫君,你对太子妃的病情可有了解?」
「知道的不仔细,但宫里的人都知她身子不好,镇国将军寻过不少名医来给太子妃看诊,都没能将太子妃的病治好。」
「那太子妃母亲的事,夫君知道吗?她还在人世吗?」
「从我记事起镇国将军夫人已经不在了,听说是难产去世的,听闻当年镇国将军和夫人感情很好,所以夫人去世后,镇国将军一直没有找继室。」
听到镇国将军和夫人感情很好,封嫣然心里有些疑惑,感情好,那贺兰宜这个庶妹是怎么来的?
见怀里的人没有再说话,顾靖安问道:「怎么忽然对镇国将军的事这么关心了?」
封嫣然对太子妃的病症有十足的把握,便如实告诉顾靖安:「夫君,我探过太子妃的脉。她应该不是生病了,而是中了蛊。」
「蛊?」
顾靖安这才记起封家擅毒蛊之术,他倒是忘记了,他的小娇妻还有这本事。
「嫣儿可有十足的把握?」
封嫣然点头,「应当是镇国将军夫人中的蛊,可是她有孕后,蛊虫进入到胎儿体内,带到了太子妃的身上,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
蛊不似毒,普通大夫是诊断不出来的,若非精通蛊术很难看出其中的门道。
「夫君觉得要不要救太子妃?」
太子妃的身份不是普通人,牵扯的太多,封嫣然觉得还是要问过顾靖安的意思。
「救她,对嫣儿的身子可会有影响?」
对于顾靖安先想到的是自己,封嫣然很高兴,她笑着摇了摇头,「不会,但是……会不会影响到夫君。」
如今朝堂上局势如何,封嫣然不清楚,但她知道太子妃是太子争权夺势的工具,她怕帮了不该帮的人,会害了她的夫君。
第48章 为夫怕是要配不上嫣儿了
「太子妃的庶妹应当也是知晓太子妃中蛊的事,她前来看望太子妃时,身上的香气可以催发蛊虫的活性,所以太子妃见到她总感觉胸闷不适,我也是因此才瞧出的端倪。」
听着封嫣然的话,顾靖安心想,太子妃的庶妹不就是四皇子的侧妃,那顾怀宁应当也是知道这事的,怪不得他愿意让贺兰宜这个庶女做他的侧妃。
顾靖安斟酌片刻,问道:「这蛊若是不解会如何?」
「蛊虫会寄生在太子妃的身体里,依靠吸食她的血液为生,所以太子妃的气色一直不是很好。长此以往,太子妃对诸事都会力不从心,直至油尽灯枯。若是像贺兰宜那般频繁利用香料催动蛊虫的活性,还可以加快太子妃死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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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芷估计也是顾怀宁计策中的一环,若是解了贺兰芷的蛊,不知会不会影响顾怀宁后面的打算。
顾怀宁是顾靖安眼下最要防备的人,他是自私的,不可能为了太子妃,将定王府和他的嫣儿至于险境。
「嫣儿可有办法暂时压制住蛊虫,还不让人瞧出端倪。」
毒蛊之术对普通人来说是罕见的邪术,但对封嫣然来说不过都是些小伎俩,压制蛊虫的法子她自然也是有的。
「可以用药让蛊虫在太子妃体内长眠一段时间,但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要救太子妃,还有要找个时机,把那蛊虫引出来。」
「镇国将军手握重兵,太子身边也有不少人在盯着,我手里也握着兵权,不宜与他们往来过于频繁。还是先压制住太子妃体内的蛊虫,再从长计议。」
封嫣然点头,配药是小事,可是该如何将药给贺兰芷呢?
「这事我没有告诉太子妃,等药制好了该如何让太子妃服下?」
「眼下尚未查清是何人下的蛊,暂时先不告诉太子妃,这药能否制成药粉,为夫让人暗中下在太子妃的饮食里。」
贺兰芷这事,顾靖安也是带着私心的。
前世,他与镇国将军虽有几分旧情,但后来各自为政也就疏远了,大难临头更不会捨身相助。
今生,他想保嫣儿一世安稳,朝中自然也要有人帮衬。
镇国将军向来疼爱贺兰芷,若是因此让他欠自己一份人情,将来与其他兄弟为敌,也能让镇国将军站在自己这边。
回府以后,封嫣然开了张方子准备给贺兰芷配药。
因为里面有不少的毒物,为了掩人耳目,是由顾靖安的暗卫隐藏身份,去把药抓回来的。
等药材齐了,封嫣然便着手调制抑制蛊虫活性的药。
顾靖安见她对所有的药材都了如指掌,才意识到,他的王妃是个有本事的人。
封家擅毒蛊、五行八卦之术,封嫣然是封家的女儿,这些都难不倒她。
当初在街头,封嫣然在经脉受损的情况下,还能凭一己之力,杀了大半的皇家暗卫,身手更是不用多说。
若不是跟着他,单凭这一身本事,封嫣然又怎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是他,拖累了他的妻子。
封嫣然正配着药,偶尔抬头看看身边的顾靖安,察觉到顾靖安情绪似乎不大好,封嫣然试探着唤道:「夫君?」
顾靖安回过神,问道:「怎么了?」
「夫君可是在担忧什么?」
顾靖安上前,把封嫣然搂进自己的怀里。
「为夫在想嫣儿这么厉害,为夫怕是要配不上嫣儿了。」
顾靖安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也就在战场上威风,论朝堂上的权谋算计,他也许还比不过顾怀宁。
今生面对即将到来血雨腥风,顾靖安也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把握。
可是要他放手,让嫣儿远离自己,他做不到。
第49章 她现在是真的很幸福
封嫣然见顾靖安心情不好,放下手里的药材,依偎进他的怀里,柔声说道:「嫣儿觉得夫君很好,可以嫁给夫君,嫣儿很幸福。」
以前在封家,封嫣然的父亲与兄长也没少说顾靖安的坏话。
他们说顾靖安这人性子死板,不知变通,这样的人身居高位,未必能善终。
可是封嫣然就是觉得顾靖安很好,不会为了一己之私与人虚与委蛇。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靖安即便是在一夜之间对她转变了态度,她也愿意赌一把,这人是真心对自己好。
看着怀里的妻子,顾靖安抬手轻抚她的侧脸,这么好的人,前世他怎么就瞎了眼。
顾靖安低头吻住封嫣然的唇,好在今生这人还是他的妻子,他定会把他的嫣儿捧在手心里,好好地疼一辈子。
前世已经错过了一次,今生又怎能捨得放手。
前世有过的亏欠,今生一定都要补给他的妻子。
仔细想想,顾靖安觉得他还是对封嫣然不够好,封家有的,他这夫家里也要有。
两人亲昵了许久,顾靖安开口说道:「为夫做得还是不够好,对嫣儿了解得也不够多,嫣儿不如与为夫说说未出阁时在封家的生活。」
因为这顾靖安突如其来的小情绪,封嫣然放下了手头的事,在他怀里与他说了一下午的旧事。
说到幼时学习毒蛊之术的趣事,封嫣然问道:「夫君,咱们也在王府里开一片药圃,种些药材可好?毒蛊之术,用到的多是毒物,即便是救人,用的也都是以毒攻毒的方式。咱们若是频繁到药铺採买剧毒之物,难免会招人怀疑。自家种着的话,会方便许多。」
现在不管封嫣然说什么,顾靖安都会顺着她。
顾靖安柔声应道:「好,都听嫣儿的。嫣儿看看王府里还有哪里要改动的,咱们都重新按照嫣儿的喜好布置。」
「谢谢夫君。等药圃开好了,我回趟封家,去移栽些稀有的药材过来。」
听到要回封家,顾靖安说道:「好,到时候为夫同嫣儿一起回去,为夫提前让管家备好礼品,咱们一同回去看岳丈。」
「嗯。」
看到夫君能和父亲亲近,封嫣然心里也是高兴的。
自从婚后,所有的事情都比她预想的要更好,她现在是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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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依偎在顾靖安的怀里,想着还要准备哪些东西。
在南夏,精通毒蛊之术的人不多,这本是可以治病救人的法子,后来被心术不正的人所利用,莫名成了只能害人的邪术。
封嫣然以前担心顾靖安会觉得自己是阴邪之人,离开封家时均是没有带着相关的东西,也不曾对任何人使用过此术。
眼下因为贺兰芷的事,封嫣然知道顾靖安对她的毒蛊之术并不介怀。
而且瞧这情况,以后怕是还是会遇上利用毒蛊害人的人,她得提前做好一些防身的准备。
之后的几日,封嫣然都在药圃里照看自己的草药。
以前在封家,这些也是封嫣然亲力亲为。
因为有些草药的汁液也会有毒,封嫣然没有让不识药性的下人帮忙。
染香自幼跟着封嫣然,被封嫣然教着,也识了些药性,会帮着她打理药圃。
顾靖安下了朝便会去药圃陪着她,挽起袖子帮着做些苦力。
他看着药圃里的封嫣然,觉得将来天下太平了,和他的娘子解甲归田,日子也一定很美好。
第50章 咱们不怕被穆家抢了生意
过了几日,王府里收到了一大批的布匹。
管家到花园里去寻封嫣然,禀报导:「王妃,前些日子您说过的布匹送来了。」
「好,我这就过去。」
封嫣然提前与管家交待过这事,听到布匹送来了,她净了手,又对顾靖安说道:「夫君与我一同去看看。」
顾靖安随着封嫣然一同去了前厅,那布匹已被抬了进来,一字排开呈在桌上。
原本,顾靖安还以为是封嫣然买了布匹是用来做衣裳的,但桌上摆着的都是些素色的布匹,那质地也不是他们常用的绸缎。
顾靖安不解问道:「嫣儿是要将这些布匹用在何处?」
「我打算开间布庄和成衣坊,专门做些百姓的生意。绸缎对百姓来说过于昂贵,这布匹是我托人在江北寻的货源,夫君摸一摸,看感觉如何?」
江南织造和穆家是亲家,封嫣然要与江南的商家合作,定是要吃亏的。
所以她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从江北找货。
顾靖安摸了摸那布料,是他没接触过的料子。「这布料比绸缎厚实,比粗麻要轻柔,这是何种布料?」
「这是棉布。」
封嫣然的大哥喜欢四处游歷,这棉花算新鲜物件,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棉花的用途,也是大哥问了当地的农户,才知道的。
封嫣然与顾靖安解说道:「去年江北培育了一种新种植,唤作棉花,这棉花摘下来以后可以制成衣物,不止能做布料,还能填充在衣被里头保暖。」
他们现在用的多是芦花,这棉花,顾靖安也是头一回听说。
这棉花制成的棉布是江北的纺织工尝试着新做的,送到王府里的算是头几批的成品。
封嫣然也是第一次见,摸了摸,对这布料的触感很满意。
她笑着看向顾靖安说道:「这绸缎生意咱们是做不过穆家的,不如咱们就做老百姓的生意。到了冬日,再低价售些棉衣棉被,也好让百姓过冬。」
这生意虽不见得能赚大钱,但顾靖安是王爷,从百姓身上牟取暴利本就不合适。
反之,他们卖的便宜些,让老百姓都能穿得暖,对顾靖安的名声也有好处。
这几年战事不断,顾靖安也是希望天下太平,老百姓都过得安稳,听到封嫣然也在为百姓考虑,对她又是高看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的小妻子,赞许道:「嫣儿的主意很好,就按嫣儿说的办。」
封嫣然狡黠地看着顾靖安,补充道:「这棉花只适合在江北种植,江南那边做不成棉花生意,到时候咱们也不怕被穆家抢了生意。」
「嫣儿真聪明。」顾靖安是第一次见她这个小表情,瞧着比以往要可爱许多,他看着喜欢得紧。
宠溺地点了下封嫣然的鼻头,顾靖安笑着说道:「这江南织造和江北织造势同水火,即便是穆家想去江北拿货,估计也拿不到什么甜头。」
敲定了这货源的事,封嫣然便派人前去江北找商家订货。
江北织造常年被江南织造压了一头,憋屈的很。眼下有了棉花,便是他们翻身的好机会。
织造局动员了大量的百姓从事棉花种植,还有棉花纺织,近期的货品都生产的很快。
不出半月,封嫣然的铺子有大量的布匹进仓,这事引来了不少同行的关注,里面也包括了经营珍衣轩的穆家人。
第51章 王妃的铺子定是比不过穆家的
穆晚秋的兄长穆至深,和现任江南织造的女儿是夫妻。
如今的珍衣斋便是由穆至深在经营,因为江南织造从中周旋,江南上好的绸缎除了进贡给皇家的,其他的都只在珍衣轩里售卖。
也是因为如此,珍衣轩是这都城里生意最好,最受富人家小姐、夫人欢迎的铺子。
此时,穆至深正和穆晚秋,还有侄儿贾寻,三人一同在珍味斋二楼的雅间里,透过窗子瞧着那临街的铺子。
那便是封嫣然即将开张的新铺子,这会儿正有几个人在门前挂招牌。
穆晚秋看着那挂着红布的招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大哥,听说定王也打算做这布庄的生意,你可有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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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派人去江北进货的事没有藏着掖着,只要有心便能打听到。
穆至深放下手中过的茶盏,说道:「我派人去江北打听过,定王妃确实定了一大批的棉布和棉花,但是他们没有订绸缎,也没有找过江南的织布厂,应当是知道绸缎生意争不过我们,不打算做绸缎生意了。」
即便没有做绸缎生意,但毕竟都是布庄,穆晚秋心里还是不痛快。
「之前在赌石大会,那封嫣然便说了要开玉石铺子,如今又要做布庄,这不是摆明要和我们穆家过不去吗?」
穆至深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定王妃一个女子,出身江湖,与我们穆家斗,自不量力罢了。」
「那定王呢,她现在不是有了定王做靠山?」
穆至深是商人,对都城里铺子的生意好坏都有印象。
他压低声音,说道:「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罢了,定王若是真的会做生意,以前他那几家铺子就不会那般冷清了。」
穆晚秋在赌石大会上赔了一大笔银钱,因为鲁莽在封嫣然手里吃了一次亏,有了几分教训,不敢轻敌。
这棉布、棉花是新物件,还没开始大批量的售卖,穆晚秋也只是听说,不知这东西究竟如何。
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这棉布的成品如何,大哥可有了解?」
「我托人去寻了一匹,不过就是素色布匹,那些个官家的夫人小姐都是看不上的,定王妃只能卖那些素色的棉麻布匹,不可能争得过我们珍衣轩。」
穆至深说得信誓旦旦,他是真不信,他们穆家还能被一个小丫头操持的铺子比下去不成。
贾寻是江南织造府郎中的嫡子,他的姑姑是穆至深的髮妻。
贾家地处江南,今年贾寻要参加秋闱,他对着都城的事物感兴趣,便提前来了都城,寄住在姑姑家中。
贾寻是贵客,在都城又人生地不熟,穆至深有空便会带着他出门,好让他熟悉熟悉这里,顺便招待他吃吃喝喝。
这次正好遇上了穆晚秋相约,穆至深便带着贾寻一块儿赴约。
穆家和贾家是姻亲,在生意上长期有利益往来,两家人都很熟悉,所以兄妹俩在贾寻面前谈起封嫣然的铺子也没有迴避。
贾寻听着兄妹俩的话,说道:「穆姨放心,那江北是什么情况你应当也是知道的,那么多年都只能被我们江南压一头,这个定王妃既然选择和江北合作,定是比不过穆家的。」
穆家曾有段时间发展不大好,好在及时傍上了贾家,这才起死回生。
如今穆家的生意也不开贾家的帮衬,所以即便是穆晚秋这样的高傲性子,在贾寻的面前也要收敛几分。
她笑着点点头,态度比面对丈夫林知礼时要更加柔和。「贾公子说的有理。」
第52章 可不得亲自上门瞧瞧
新铺子筹备得差不了,眼看就要开张了,封嫣然时常会过来看看,顾靖安下了朝没什么事,就会陪着自己的王妃一同前往。
贾寻正看着窗外的街景,正好瞧见有辆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一名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被人搀扶着从马车里下来。
她一身素雅,但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贾寻刚从江南过来没几日,还不曾见过定王妃。
但瞧着那些店铺伙计的态度也能猜出一二,他看开口问道:「那便是定王妃?」
穆至深和穆晚秋听到他问的话,也跟着朝窗外看去。
此时封嫣然就站在店门前与掌柜说话,脸上还带着浅笑。
穆晚秋瞧着这笑容,心里就不痛快,冷哼一声,说道:「没错,这人便是定王妃了。」
贾寻原本对这布庄还不怎么感兴趣,但眼下见到定王妃生的如此清丽脱俗,便来了几分兴致。
他瞧着那对街的美人,笑着说道:「穆姨莫恼,改日我倒要亲自上门看看,这定王妃的铺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这么一个大美人,他可不得亲自上门瞧瞧。
街对面,封嫣然正和掌柜交待:「掌柜的,你让帐房把布匹价格写出来,张贴在门口,让路过的百姓看看。」
封嫣然没有採买任何的绫罗绸缎回来,他们这家铺子目前只有棉布和棉絮,天冷了的时候,打算再售一些棉衣、枕头、被褥的成品。
提前把价格写的清清楚楚的放在店门前,好让众人知道,他们这里就是做普通百姓生意的。
对于一些普通百姓来说,换件新衣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如今看了这个价格,比麻布还要便宜,有些路过的人便上门询问。
「掌柜的,你们这价格是真的吗?」
「当然,公子若是有兴趣,等咱们明日开张了,可以过来瞧瞧。」
那上门询问的人就是个穿着青衫还带补丁的书生,他们这种穿着普通的走到铺子里,常常不被待见,但这掌柜态度极好,给书生的感觉也非常好。
在都城,富家公子的书院和寒门子弟的书院是分开的,白马书院就是这些寒门子弟读书的地方。
下了学,几个书生围在一起说着话。
「明日那素帛坊开张,各位可要去瞧瞧,凑个热闹?」
「陈兄,你何时也对布匹感兴趣,那不应该是女子喜欢看的东西吗?」
被点名的书生有些不好意思,嘆了口气,说道:「说来惭愧,这些年为了读书,我娘子跟我吃了不少苦,好的绸缎眼下我也买不起,我瞧那素帛坊价格不高,便想去看看,若是有合适的布匹,也好给娘子置办身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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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纷纷点头,他们都是寒门子弟,可以理解陈兄的心思,更加不会嘲笑他。
又有人说道:「陈兄,明日我也要去,咱们一起。」
「林兄,你尚未成婚,去作甚?」
这姓林的书生未娶妻,但看过不少书,对女子多少有些嚮往,尤其是那书中的谪仙一般的女子,他是从未见过的。
他憨笑着挠挠头,说道:「听闻这是定王的铺子,不是说定王妃生的极美,说不定去了能碰上定王妃。」
「那我回头也喊我娘子一块去,趁着现在开张便宜,说不定可以提前置办些冬衣。」
听他们这么一说,不少人都来了兴致,纷纷附和道:「好,明日我也去瞧瞧。」
第53章 穆家的生意这不就被抢了吗
正式开张那日,顾靖安还没下朝,封嫣然带着染香去了素帛坊。
本来新铺子开张就有许多人围观,再加上那价格的宣传,更是引来了不少的老百姓。
铺子开张是由封嫣然亲自揭的牌,红布被揭下,鞭炮声响起,素帛坊便正式开张了。
鞭炮声停止后,掌柜的拔高音量说道:「今日是咱们素帛坊开张的日子,店内的货品均有优惠价,欢迎诸位进店光顾。」
顾靖安经商虽不怎么厉害,但御下之道却不错。
王府里的下人,店铺的伙计、掌柜对他都是忠心耿耿,所以连带着封嫣然这个王妃说的话,众人也都会老老实实的照办。
封嫣然吩咐了伙计,不管顾客穿着打扮如何,都要一视同仁,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也都按照她说的,对每一位客人都是笑脸相迎。
冲着低价来的多是穿着粗布衣的百姓,这会儿见掌柜和伙计对他们都很客气,倒是对定王妃这个东家印象好了许多。
书生们上午有课,临近中午下了学以后才一同到这素帛坊来。
封嫣然的身份摆在那,没有亲自招待客人,只是待在铺子二楼的雅间休息。
为了封嫣然前来的书生错过了揭牌的时候,没能一睹王妃的风采稍稍有些遗憾,但铺子里的伙计招待得很周到,还是给众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太师府,林如悦坐在穆晚秋的身边,下面站着太师府里负责採买的下人。
穆晚秋看着站在下面的人,问道:「那封嫣然的铺子今日开张了,生意如何?」
「定王妃的素帛坊售价很便宜,引得很多百姓前去光顾,上午的生意很好。」
林如悦只要听到封嫣然好,心里就不痛快,愤愤地说道:「娘,这封嫣然就是存心跟我们家作对,我们有珍宝斋,她就说要做玉石生意,穆家有珍衣轩,她也要开布庄。」
穆晚秋心里也不痛快,但想着兄长说的那些话,她便觉得这封嫣然要与他们穆家争,也不过是自不量力,自讨没趣罢了。
「哼。」穆晚秋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她那里只能做穷人生意,那些人多久才置办一次新衣,她也就今天生意好,后面谁还去她那里买东西。」
林如悦仔细想想,觉得穆晚秋这话有道理,穷人一身衣裳一穿就是好几年,哪里像他们这些大户人家,能三天两头的买绸缎制新衣。
下头负责採买的人听穆晚秋这么说,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说道:「夫人,奴才方才听舒府的人说,那棉布比麻布舒适,价格又低,他们打算跟定王妃定大批的布匹,用来定制下人的衣裳。」
他们这些在各家府里负责採买的下人经常会在铺子里遇到,次数多了也就熟悉了,偶尔就会跟对方说说自家的事情。
「什么?」
穆晚秋蹙眉,原本这些大户人家制作下人衣裳的布料也是和珍衣斋订的,虽说麻布的利润比不上绸缎,但胜在量大,也算是一笔收入。
大哥还说封嫣然抢不了穆家的生意,这不是就被抢了吗?
见穆晚秋变了脸色,下头站着的人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还有,听说江北产的棉花轻软舒适,比芦花暖和,还有不少人打算从定王妃那购置棉花,好置办冬衣、冬被。」
林如悦听了,脸色阴沉,不甘心地说道:「娘,我这就她那铺子看看。」
她倒要看看,一家做穷人生意的铺子,能好到哪里去。
第54章 林小姐看不上就别进来
林如悦站在素帛坊门前,看着里面门庭若市,面有不虞之色。
染香正在二楼看着楼下店门前的情况,见到林如悦来了,看向正在拨算盘的封嫣然,急忙说道:「小姐,林家的小姐来了。」
「林家的小姐?」
封嫣然对穆晚秋这个女儿没什么印象,一时之间没想起林小姐是谁。
「就是穆夫人的女儿,太师府的小姐,对姑爷图谋不轨的那个。」
那日在珍衣轩封嫣然和林如悦遇上,染香也在,她虽未经人事,但毕竟是女子,那林如悦看姑爷的眼神她可是看得明白。
封嫣然被她这说法给逗笑了,笑着说她,「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她就是对姑爷有意思。」染香见小姐还是自顾自的看着帐册,走到封嫣然身边,说道,「小姐,她一看就是上门找麻烦的,您不去瞧瞧?」
「那你去瞧瞧,要是闹起来了上来跟我说。」
「是。」染香点头,退出去掩上门,快步到楼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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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里的几个富家少爷、小姐掌柜都是认识的,见到太师府的小姐阴沉着脸进来,掌柜一看便知是上门找事的。
但来者是客,掌柜只当是没看出来,笑着迎了上去。
「林小姐,里面请。」
林如悦嫌弃的环视一眼铺子里的环境,里头来往的多是些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
她又正好赶上了书生下学过来的时候,看着那些穿着青衣的书生,林如悦面上是掩不住的嫌弃,深怕对方碰着自己的衣角。
林如悦看了眼身后跟着的护卫,后面的人立即走到前头,把正在挑选布匹的百姓推开,好给林如悦腾位置。
看着林如悦这阵仗,被推开的人心里不悦,也不敢说什么。
林如悦上前,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布匹,满脸嫌弃地说道:「哟,我当王妃的铺子有什么好料子的,原来都是这样的货色。」
掌柜在边上,笑着说:「林小姐,咱们素帛坊出售的都是些低价的棉布,和您穿的绸缎自是不能比的。」
林如悦那样子让在场的不少人都觉得不舒服,边上立刻有人大声说道:「人家做的本来就是我们老百姓的生意,你大小姐看不上就别进来。」
边上也有寒门书生看不惯她这样子,说道:「朱门猪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们这些个富家小姐怕是不知道我们平日的衣服是什么样的。林大小姐看不上就别来跟我们抢,这布料我们可稀罕着呢。」
「就是,这可比我们平时穿着的舒服多了。林小姐你看不上就出去,你不买我们还要买呢。」
看着周遭人都在说她的不是,林如悦气极,大声说道:「放肆,你们这些刁民也敢这样跟本小姐说话。」
掌柜急忙上去打圆场,说道:「诸位,诸位,今日是咱们素帛坊开张,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掌柜往另一个方向比了比,「多谢诸位喜欢咱们素帛坊的料子,那还有许多别的颜色供大家挑选,还有咱们的棉花,可以御寒的,诸位不妨去看看。」
伙计收到掌柜的眼神示意,急忙引导围着林如悦的客人往另一边走。
这素帛坊背靠定王府,可掌柜伙计对他们这些老百姓还是这么客气,和这太师府的小姐一对比,众人对定王府一家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素帛坊对他们客气,他们也不想找事,就跟着伙计到另一边去看别的布匹。
掌柜看林如悦没有要走的意思,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腹诽个不停,这大小姐还要做什么。
第55章 林家可曾为百姓做过什么
掌柜的见林如悦既看不上他们家的东西,又赖着不走,无奈上前问道:「林小姐可还有什么要看的,我让伙计去取。」
「罢了,这儿的东西跟珍衣轩的根本没法比,哪里配得上本小姐,也不知道这定王妃怎么想得,放着好好地有钱人家生意不做,非要做这穷苦百姓的生意。」
林如悦抚了抚袖口的衣料,好似想起什么,又接着说道:「本小姐倒是忘了,这定王妃出身不高,只怕以前也穿惯了粗布麻衣,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姐喜欢什么。」
掌柜的听着林如悦对自家主子不敬,也拉下了脸,可是他还没说话,已经有人听不下去。
林如悦这一字一句里,除了对封嫣然出身的嘲讽,均是对普通百姓的不屑。
虽说平日里,大家也知道这些大户人自视高人一等,看不上他们这些出身贫寒的人。
以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如今就这么当着面说出来,任谁听了都不舒服。
还有这定王妃,人家贵为王妃,她手底下的人对待他们这些普通百姓都这般客气,这林小姐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眼下这铺子里多的是书生,读书人自是少不了有一身傲骨的,便有看不过眼的上前与林如悦理论。
「林小姐何处此言,难道我们穷苦人家,就不配买布匹添置新衣吗?」
其他书生也跟着附和说道:「再者,先不说这定王妃出身如何,如今人家贵为王妃,还能体恤我们百姓,给我们卖些低价的布匹做新衣裳,我们自是感激不尽,林小姐有何资格说王妃的不是。」
「就是,若是人人都像珍衣轩那般只做富人家的生意,那我们这些老百姓怕是早被冻死了。」
「你们富家小姐自然不缺衣裳、皮裘,若不是有定王妃这铺子做我们穷人家的生意,等到了冬天,难道我们就活该被冻死?」
他们一个个出身寒门,见多了那些冷眼,如今在这素帛坊,却是被当成上宾对待,眼下自然都是站在素帛坊这边,帮着封嫣然说话的。
「你……你们……」林如悦气急,喘着粗气,被这一声声的质问堵得说不出话。
林如悦身边都是阿谀奉承的人,到哪里都是被奉为上宾,自幼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她眼里,人就是分高低贵贱的,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不妥,而是觉得这些书生在胡搅蛮缠。
她缓了缓气息,说道:「你们这些刁民,枉你们还是读书人,如此欺凌我一个女子,算什么君子。」
「林小姐,是你出言侮辱我们在先,我们不过是想讨个说法罢了。」
「林小姐的父亲是当朝太师,想不到教出来的女儿竟如此蛮不讲理。林小姐这般看不起我们平民百姓,想必太师身居高位,也从不曾为我们百姓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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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为官者不为江山社稷,不为天下黎民考虑,算什么好官。」
眼看事情牵扯到父亲,林如悦有些慌了,「家父乃是当朝太师,是国舅,你们有什么资格议论,都给我闭嘴。」
林如悦看向身后的侍卫,指着那最先挑起事端的书生,怒道:「这人出言不逊,公然诋毁太师,以下犯上要严惩,给我打断他的手,看他还怎么读书。」
那书生也是个硬骨头,挺直了腰板说道:「林小姐你能让我闭嘴,你能让这天下悠悠众口都闭嘴吗,林知礼贵为当朝太师,穆家又富甲一方,你们林家可曾为我们百姓做过什么?可曾为我们百姓考虑过?」
第56章 怕是会给自家夫君惹麻烦
这些书生寒窗苦读,为的无非就是出人头地,也希望将来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眼下他们不知这朝堂上的阴谋算计,都是端着一颗赤子之心,想着报效朝廷,造福百姓。
同窗的话激起他们心头的热血,纷纷站在了那书生的身侧。
又有人开口说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今日就算太师府的人不放过我,我也要说,林太师不为我们百姓考虑便罢了,还放任家中晚辈欺凌平民百姓,简直德不配位。」
接着又有人附和说道:「对。定王在沙场上出生入死,保我南夏免受战乱之苦,就连府上的铺子也是以我们平民百姓为先。太师身居高位,所作所为却不如定王半分。」
书生说话的声音掷地有声,封嫣然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百姓认可他们家王爷是好事,但是这么一踩一捧,怕是会给自家夫君惹麻烦。
封嫣然合上帐册,起身到楼下去。
染香站在楼梯口,看热闹看得正起劲。
看到那林如悦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气急败坏的看着众人,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封嫣然瞧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无奈摇摇头,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
染香捂着头顶回头看去,发现是自家小姐,急忙收敛了笑意,把手背到身后,喊道:「小姐。」
她的声音不小,书生们正和林如悦对峙,听到声音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楼梯口站着两个女子,那身穿华服的女子虽被唤作小姐,但众人还是猜测,那应当就是这素帛坊的东家定王妃了。
今日新铺子开业,为了图个好彩头,封嫣然难得穿了身大红的襦裙。
大红的衣裳更是称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再加上这段时间被顾靖安娇养着,气质比原先的清冷要多了几分的娇媚。
封嫣然带着浅笑走到林如悦和那些书生的中间,先是对着那些书生说道:「王爷从未与我这个后宅妇人说过朝堂上的事,林太师想必也不曾和林小姐说过朝堂上的事,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事,林小姐应当也是不清楚的,诸位就不要为难她了。」
封嫣然看向一旁的掌柜,说道:「掌柜的,你去招待其他客人,这林小姐我亲自来招待。」
「是。」掌柜本来拿这林小姐也没办法,见王妃开口了,就把这烫手山芋交给封嫣然去处理了。
掌柜上前几步对着那些书生说道:「诸位,这边请,我们这还有些青白色的布匹,正好适合诸位,不妨来看看。」
封嫣然见众人还看着她,勾唇浅笑朝那些书生微微点头,柔声说道:「今日是我素帛坊开张的日子,希望诸位宾客都能挑选到自己喜欢的货品,尽兴而归,莫要因为一些小事闹得不愉快。」
王妃亲自出来打圆场,那态度又极好。尤其这美人一笑,更是弄得众人没了脾气。
于是大家也不跟林如悦计较,跟着掌柜伙计去了别处看布匹。
等众人走远了,封嫣然转身看向林如悦,说道:「林小姐,我这素帛坊售卖的都是些素面的棉布,并不适合林小姐,林小姐若是想挑选心仪的布匹还是去珍衣轩吧。」
林如悦可不觉得封嫣然是特地来给自己解围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只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
「你……」
「嫣儿。
林如悦正想开口指责封嫣然,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要说的话。
她闻声看去,只见顾靖安大步朝她们这里走了过来。
第57章 不如像定王一样征战沙场
顾靖安知道今日他们家的新铺子开张,他下了朝,换下了朝服,便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见是顾靖安来了,封嫣然脸上的笑意更甚,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唤道:「夫君。」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家的新铺子招来了许多的百姓,这街头的人比以往多了许多,顾靖安的马车进来有些寸步难行。
为了快些见到他的王妃,顾靖安让马车停在街口,自己快步走了过来。
这时候接近正午,他在日头底下这么一走,额头便冒出了细汗。
封嫣然见他出了汗,拿出锦帕给顾靖安擦汗,问道:「怎么走的这么急?」
顾靖安的出现吸引了铺子里众人的注意,跟着顾靖安的动作,众人的视线跟着他转移到了封嫣然的身上。
方才封嫣然出来打圆场时的笑是温柔大方的,眼下则是小女子瞧见了心上人的模样,这笑容又是别有一番风情。
瞧着他们夫妻郎情妾意的,还真是羡煞旁人。
林如悦在心上人面前还是知道收敛的,她咬着下唇,心里觉得委屈,明明这封嫣然方才还欺负她,眼下又在顾靖安的面前装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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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靖安的眼中没有自己,林如悦小声唤道:「定王。」
边上的染香瞧她这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林小姐方才还是盛气凌人,自家小姐给她打圆场,也不见她有好脸色,眼下姑爷来了就摆出一副可怜样,实在是令人作呕。
前面发生的事顾靖安还不知晓,但方才封嫣然同林如悦说的话,他是听见了的。
他也是不待见这林如悦,自家王妃都让她走了,顾靖安自然不必给她面子。
他看向林如悦,不耐烦地说道:「林小姐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去珍衣轩看看吧。」
「定王……我……」
顾靖安并不想与她纠缠,侧头看一眼言陌,说道:「言陌,送客。」
言陌走到林如悦面前,挡住她看向顾靖安的视线,朝着门口伸出手,说道:「林小姐,请。」
林如悦在顾靖安面前不敢胡搅蛮缠,咬了咬下唇,见顾靖安根本不看自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见林如悦走了,顾靖安俯身在封嫣然耳畔说道:「嫣儿,下次她再来找麻烦,直接轰出去就是了,凡事有为夫给你撑腰。」
「好,谢谢夫君。」封嫣然喜欢极了顾靖安凡是都护着自己的样子,笑眼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欢喜。「咱们去楼上,嫣儿沏茶给夫君喝。」
「嗯,走。」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往楼上走,染香和送完客的言陌跟在他们身后也上了楼。
素帛坊是封嫣然的铺子,在人家的地方也不好光明正大的讨论主人家的事,等出了这铺子,几个同行的书生才纷纷讨论起了定王和定王妃这对新婚眷侣。
「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这定王妃当真是个惊世美人。」
「定王妃生的如此好看,怪不得定王可以不看出身,娶定王妃为妻。」
「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要我说定王和王妃郎才女貌确实般配的很。」
「对啊,定王妃不止长得美,为人还和善,哪像那林家的小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正火热,但那最早说要去看一看定王妃的书生却一直没有说话。
见他陈默不语有人好奇问道:「林兄,最早不还是你说要来瞧瞧定王妃,如今瞧见了,怎么不说话了?」
那被唤作林兄的书生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决定了,这次秋闱若是没能高中,我就要投在定王的麾下,从军去。」
「什么?」
那书生方才就一直在思量这事,他将心头的想法说了出来。
「太师那般位高权重,可说到底又为百姓做过什么,即便是在县衙做父母官,不照样多的是畏首畏尾,欺软怕硬的。我觉得倒不如像定王一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若是有幸能挣个军功,回来不但能光宗耀祖,还能像定王妃那样开几家铺子,惠及百姓。」
他这话说得让其余的书生心头一动,可征战沙场,也有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他们自认没有上战场拼杀的魄力,但也都不否认林兄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第58章 飞上枝头还真当自己是凤凰
太师府,林知礼身上还穿着朝服,气沖沖地走进大堂,大声问道:「小姐呢?」
方才小姐和夫人也都是臭着一张脸,眼下看着老爷也是一副怒气沖沖的样子,下人深怕被他们的怒火殃及,怯生生的回道:「小姐回房了。」
林知礼在前厅的太师椅上坐下,说道:「去,把小姐给我喊过来。」
「是。」那下人躬身后退几步,转身小跑着去找林如悦。
林知礼黑沉着脸,婢女战战兢兢地给他沏了杯茶,弯着腰又退了下去,深怕触了霉头。
林如悦回来以后就拉着穆晚秋躲到闺房里诉苦,母女俩不知道林知礼回来了,这会儿还在房里说着话。
「娘,那封嫣然存心给我难堪,她故意说我们家的不是,挑拨那些刁民为难我,好看我的笑话。」
他们这些大户人家,都是把声誉看得很重,穆晚秋抬眉问道:「说我们家的不是,她说什么了?」
「她说爹爹是太师,娘你们家又富甲一方,却不为百姓考虑,还说爹爹德不配位。」
穆晚秋闻言气极,用力拍了下桌子,「混帐,这个封嫣然仗着自己是定王妃,竟敢当众胡说八道,诋毁我们家。」
林如悦自己斗不过封嫣然,自然是要鼓动穆晚秋去收拾封嫣然。
见娘亲明显是不高兴了,林如悦趁热打铁,又接着说道:「那些书生也跟着封嫣然诋毁爹爹,我要惩罚出言不逊的书生,封嫣然还帮着那些书生把我给赶出铺子。她就是有意拉拢这些刁民,故意跟我们家作对。」
自从林知礼成了国舅以后,这都城里的大户人家哪个在她穆晚秋面前不是恭恭敬敬。
在这林府里头,就是老爷林知礼对她也是礼让三分,从未给过她脸色看,这个封嫣然竟然敢处处跟她过不去。
穆晚秋怒道:「哼,好一个定王妃,一个出身市井的贱民,飞上了枝头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以为有定王撑腰,便不把我们林家、穆家放在眼里。」
「娘你可不能任由她把生意做下去,不然到时候她的玉石铺子开张了,定是要和珍宝斋抢生意的。」
穆晚秋好胜心强,自然不甘心被封嫣然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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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明日就去找大哥商量对策,定是不会就这么让她抢了我们穆家的生意,还有那赌石大会的帐,我们一併清算。」
有舅舅帮衬,林如悦就更加放心了,她心中窃喜,她倒要看看这个封嫣然还能嚣张多久。
还有那些穷书生,若是封嫣然的铺子做不下去了,她定要让这都城的布价坐地起价,到时候那些书生没钱购置冬衣,活该他们受冻。
林如悦还没高兴多久,有个小丫头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
看那奴婢慌慌张张的样子,穆晚秋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夫人。」那奴婢不知穆晚秋也在,这夫人可是府里最可怕的人,她急忙跪下磕头。「夫人,奴婢错了,奴婢错了,请夫人恕罪。」
「什么事?」林如悦问。
「老爷回来了,请小姐到前厅去。」
林如悦不以为然,不就是爹爹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慌什么。
第59章 我宁愿没有这个女儿
早些年,因为林家不如穆家,林知礼读书、赶考花费的都是穆家的银钱。
吃人嘴软,林知礼在穆晚秋这个妻子面前一向没什么威严。
后来林知礼高中,从七品官一步步升迁至当朝太师,但始终是靠着穆家的钱财有的今日,因着以前的恩情,他还是对穆晚秋礼让三分。
穆晚秋不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甚至在外人面前也照样专横跋扈,不懂给林知礼留颜面,这都城中不知曾有多少人嘲笑林知礼惧内。
那个男人不好面子,穆晚秋的所作所为,让林知礼对她的感激消失殆尽。
见林如悦和穆晚秋越来越相像,林知礼对这个女儿也多了几分不喜。
他深知林如悦的性子不可能在皇家受宠,没有了利用价值,也就赖得再管她。
谁知林如悦竟越发的不像话,学着穆晚秋在外目中无人,出言不逊,甚至还赔上了他这个太师的声誉。
林如悦和穆晚秋走到前厅,见林知礼脸色阴沉的坐在那,莫名有了几分惧意。
她站在堂下,小声唤道:「爹爹。」
林知礼的手在案上重重一拍,怒道:「混帐东西,给我跪下。」
林如悦怔愣在原地没有动,爹爹这是在和她说话?混帐东西,爹爹从未这样说过她。
穆晚秋也是头一次见林知礼发这么大的火,问道:「老爷,怎么了?」
林知礼瞥一眼穆晚秋,眼底尽是不满。他没有理会穆晚秋,又看向林如悦,提高音量呵斥道:「我叫你跪下,没听到吗?」
林如悦被林知礼这么一呵斥,双腿微微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她从未见过爹爹发这么大的脾气,心中惶惶不安,只好看向穆晚秋求救。
林如悦不知爹娘的往事,只知爹爹凡事都顺着娘亲,所以一旦做了什么错事,就会去找娘亲给自己撑腰。
穆晚秋对这唯一的女儿溺爱得很,处处都护着林如悦。
林如悦每次犯错都能不了了之,这才越发的刁蛮任性。
穆晚秋这次还是习惯性地护着林如悦,上前一把将女儿拉起,看向林知礼,不满地说道:「老爷,有话好好说,你呵斥她作甚?」
林知礼见穆晚秋又在维护林如悦,心中怒意更甚,就是穆晚秋的纵容,才教出了这样的好女儿。
林知礼端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向林如悦的膝盖,怒斥道:「给我跪下。」
那茶水才刚端上来没多久,还烫的很。
如今天气尚且热着,林如悦穿着单薄的纱裙,茶水洒在她的膝盖上,透过衣服烫得她膝盖生疼。
茶杯掉落在地,摔了一地的碎片。
林如悦膝盖一软,硬生生跪在了茶杯的碎片上。
「啊。」茶杯碎片扎进皮肉,林如悦疼地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自幼被穆晚秋宠着,哪里受过这种罪。
林如悦满眼含泪看向穆晚秋。「娘。」
穆晚秋见鲜血从女儿膝盖处流出,心疼得厉害,急忙又要把她扶起。
林知礼冷冷开口说道:「你再把她扶起来,我便打断她的腿,看她还能不能站起来。」
这还是林知礼第一次用这种态度说话,穆晚秋也来气了,上前质问道:「老爷,悦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惩罚她?她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捨得?」
「哼。」林知礼冷哼一声,「怎么不捨得,刁蛮任性,只会惹是生非,我宁愿没有这个女儿。」
穆晚秋瞪大眼睛看着林知礼,难以置信自己的丈夫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老爷,你这是什么话?」
林知礼看向林如悦,看着她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裳,眼里没有丝毫心疼。
他冷冷说道:「你自己说说,今日在外头都做了什么好事?」
第60章 这样的妻女留着只会招来祸端
眼看秋闱将近,林知礼今日下朝后和礼部几个官员前往各个书院,查看各个学子备考的情况。
哪知到了白马书院,便听到了那些书生在议论他的不是。
林知礼质问那些书生何出此言,结果就被告知在定王妃铺子里,林如悦做得那些好事。
若是他一人听到,还能把这些人处置了,可偏偏同行的官员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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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妹妹是当朝皇后,林知礼自然与太子一派,而礼部却不是太子的人,林知礼即便官职最高,也只能忍着,不可徇私枉法。
更为讽刺的是,他本也不是出生高门大户, 而是一个穷书生娶了富甲一方的穆家小姐,在穆家的帮衬下,一朝高中,鱼跃龙门。
这事在朝臣中都不是秘密,他的女儿如此瞧不起寒门书生,又将他这个父亲置于何地。
在白马书院时,林知礼已是憋了一肚子气,哪知回来路上,竟然听到街边的百姓也在议论他的是非,他怒气更甚,回到家中就要找林如悦算帐。
听爹爹问起今日的事,林如悦跪在堂下,支支吾吾没有说话,她不知爹爹究竟知道了多少,怕多说多错。
穆晚秋想到了林如悦和自己说的那些事,不以为然地说道:「老爷你可是听到了什么谣言,那些都是定王妃传出去的,与悦儿有何关系,你若当真心中有气,倒是去找定王妃算帐啊。」
「定王妃传出去的。」林知礼看向林如悦,他这个女儿,为了哄骗穆晚秋给自己撑腰,平日就没少胡说八道。
林知礼知道林如悦的本性,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你娘说清楚。」
林如悦这次不敢添油加醋,抽抽搭搭地把在素帛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人言可畏,林知礼身居高位更是如此。
如今他的名声都毁在了这个女儿身上,叫他怎么能不气。
穆晚秋听完,却还是不觉得自己女儿有错,说道:「就算如此,那也是那些书生说的,有悦儿有何关系?」
「你还敢为她狡辩,若不是她去定王妃那找麻烦,会惹出这么多事端吗?」
这穆晚秋目光短浅,还自视甚高,见她和林如悦依旧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林知礼更加笃定,这两个人对自己已经毫无利用价值,这样的妻女留着只会给他招来祸端。
「这几日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若是在乞巧宴上没能被皇子相中,你就嫁给威远候世子,跟他去封地待着。」
那威远候林如悦是听说过的,早年间和永盛帝争皇位败了,说是赐了封地,其实就是流放到苦寒之地,过苦日子去了。
林如悦这下真的慌了,哭着说道:「爹,我不要嫁给威远候世子,我不要去他的封地。」
见林知礼不为所动,林如悦又看向穆晚秋求救。「娘。」
穆晚秋自然不同意,她起身走到林知礼面前,不是与他商议,而是在告诉他:「老爷,你要把悦儿嫁去那苦寒之地,我不同意。」
林知礼冷看都不看她,冷声说道:「这事由不得你一个妇人不同意。」
这是林知礼头一次这么斩钉截铁的反驳穆晚秋,穆晚秋愣了愣,心下不悦,口气又加重了几分。
「悦儿也是我的女儿,我说不同意,你便不能让她嫁去那苦寒之地。」
林知礼恨极了穆晚秋这副独断专行的样子,他忍了二十年,如今已经不想再忍了。
他站起身,看向穆晚秋,眼底尽是怒意。
「太师府里的一切我说了算,我要她嫁由不得你不同意。」
穆晚秋在林家嚣张了二十年,哪里受得了林知礼用这种态度与她说话。
她不悦地说道:「林知礼,你这是什么态度,现在是国舅了,就忘记了当年的事了,当年要不是我们穆家……」
林知礼一巴掌打过去,打断了穆晚秋的话。
当年,当年,他最恨的就是当年。
第61章 多少要给林如悦一点教训
穆晚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知礼。「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让林知礼找回了自尊,他心里畅快了不少,他再也不要忍了,他才是太师府说一不二的主人。
「穆晚秋,我告诉你,莫要再跟我提当年,这些年我忍气吞声,所有的俸禄均是进了你们穆家的口袋,当年欠你们穆家的早就还清了。你再这般得寸进尺,莫要怪我不念旧情。以后这府里大事我说了算,后宅的事交给二房打理,你管好你自己的铺子,少插手太师府的事。」
「二房。」穆晚秋更加不能接受了,二房指的便是余氏一家。
想起余氏那哭哭啼啼卖惨的样子,穆晚秋心有不甘,愤愤说道:「余氏一个寡妇,有什么资格打理我们林家的后宅。」
「她一个寡妇也比你懂得如何做一个贤妻,妻为夫助,妻不贤,夫则休之。我没有把你休了,已经是念着过去的情分了。」
「你还想休我,林知礼,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要不是我们穆家你能有今日吗?你敢这样待我,我们穆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林知礼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穷书生吗,如今我们林家背靠的是皇家,你们穆家富甲一方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庶民,民不与官斗,你以为你们穆家能斗得过太子。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林知礼说罢拂袖而去,不再看那令他厌弃的母女二人。
余氏听下人说老爷在前厅大发雷霆,她特地跑来躲在外头偷听,本是想看看穆晚秋吃瘪的样子,没想到还有好事落到自己头上。
见林知礼走了,余氏挺直了腰板走进前厅,笑着看向脸上还印着掌印的穆晚秋,面带嘲讽地问道:「大嫂,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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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得志。」穆晚秋狠狠瞪了余氏一眼,上前把林如悦扶起。
余氏现在哪里还会忌惮她,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这还得多亏了大嫂你这些年不让老爷纳妾,不然这掌管后宅的事也落不到我们二房头上。」
「余氏,你少得意,你那废物儿子也是个惹事的,迟早会被老爷摒弃,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余氏惺惺作态,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
「是啊,多谢大嫂提醒,我这就回去告诉枫儿你和如悦的事,告诫他千万不要像你们一样,不知好歹惹老爷发怒。」
余氏又看向林如悦那渗着血的膝盖,说道:「如悦你务必要记着这次教训,平日对着自家长辈无礼也就罢了,到了夫家可是会被夫家厌弃的,到时候啊,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平日这林如悦仗着是嫡女,对他们二房一家都是当下人看待,眼下看她这副样子,余氏心里可是畅快的很。
林如悦看着余氏那得意的样子,咬着牙没有再像以往那样责骂余氏。
她不明白,她不就是去了趟封嫣然的铺子,怎么就落到了这副境地。
夜里,定王府,书房。
言陌向站在窗前的顾靖安禀报:「王爷,太师在书院听到莫惟世的话后,回去便责罚了林如悦,和穆晚秋也撕破了脸,把后宅的事都交给了二房打理。」
顾靖安预期到了林知礼会责罚林如悦,但是没想到他和穆晚秋会这么早就撕破脸。
在素帛坊,顾靖安和封嫣然去了二楼以后,染香便和顾靖安说了前头发生的事。
林如悦敢上门找他家王妃的麻烦,顾靖安又怎会就这样算了,多少是要给林如悦一点教训的。
第62章 陪着夫君可比看帐册重要
莫惟世的父亲是顾靖安麾下战士,战场上顾靖安曾救过他父亲一命,他们一家人一直念着顾靖安的救命之恩。
莫惟世本想跟着父亲投在顾靖安的麾下报恩,但他的身体底子不够好,顾靖安便让他读书参加秋闱。
顾靖安看这人是个读书的料子,本想等莫惟世高中后,培养他在朝中帮自己做事,没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场。
他知道今日林知礼会去书院巡视,便派言陌赶在前头去传话,告诉莫惟世寻个时机让林知礼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林知礼手中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永盛帝不过是看他一家好拿捏,才扶持林知礼做了太师,妹妹做了当朝皇后。
这太师之位林知礼本就坐着心虚,就更在乎自己在百姓口中的声誉。
林如悦到素帛坊这么一闹,林知礼被说德不配位,就是触了林知礼的逆鳞,所以顾靖安便打算借着林知礼的手,惩戒林如悦一番。
前世林知礼和穆晚秋也是不欢而散,但没想到这一世竟因为这件事提前了这么多。
言陌离开后,顾靖安看向书案前的封嫣然。
书案上放着素帛坊的帐册,封嫣然坐在桌前拨着算盘,对顾靖安和言陌的对话置若罔闻。
顾靖安上前,站在书案前,问道:「嫣儿,你这还要算多久?」
「嗯?」封嫣然抬头看向顾靖安,两只眼睛在烛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好。
不过她这好心情,跟顾靖安替她出气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生意封嫣然本来以为挣不了几个钱,但今日客人多了,进帐的银钱竟然还挺多的。
封嫣然算着那些银子,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哥喜欢做生意了。
顾靖安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嫣儿,到了该就寝的时候了。」
平日,到了夜里他们夫妻都是郎情妾意,缠缠绵绵的。
可今日用完晚膳后,封嫣然都是在算帐,根本没有理会过顾靖安。
就连方才顾靖安和言陌说话,她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封嫣然不知顾靖安心中的委屈,以为他是想休息了,说道:「夫君你先回房歇下,我还剩一些就看完了,等会儿就去找你。」
「嗐。」无奈地长嘆一声,顾靖安上前把人封嫣然从椅子上拉起来,自己先坐在椅子上,然后又让封嫣然坐在自己的腿上。
顾靖安埋首在封嫣然脖颈处蹭了蹭,闷闷说道:「嫣儿继续看帐册吧,为夫等你。」
封嫣然被他的气息弄得有些痒,笑着缩了缩脖子。「夫君,你这样我还怎么算帐。」
顾靖安抬起头,微微蹙眉看着封嫣然,依旧是用一副委屈的口气,说道:「嫣儿,你就这么喜欢看帐册,你今夜都没有与为夫说过话。」
封嫣然瞧他这副样子,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今天确实是忽略了顾靖安,封嫣然合上帐册,环住顾靖安的脖颈,柔声说道:「这帐明日再算也一样,陪着夫君可比看帐册重要。」
「那是当然。」顾靖安亲了下封嫣然的脸颊,大手在她腰侧轻抚,暧昧说道:「嫣儿今夜可要好好伺候为夫。」
封嫣然面色微红,小声应道:「嗯。」
第63章 那封嫣然还能比自己厉害
乞巧宴对于宫中众人、还有朝堂上的大臣来说都算得上是件大事。
自古世家女子的婚事都会与家族礼仪绑在一起,朝臣要在朝中站稳脚跟,后宫之中自然也要有家族中的人。
皇帝要制衡各方势力,皇子要在朝中扩张势力,拉拢朝臣忠于自己,结成姻亲也是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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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乞巧宴表面是闺秀献艺,贡拜七姐,实际上是给各个朝臣们一个往皇家塞人的机会。
上官府,孙氏走进上官颖的闺房,见到她身上穿着的粉色罗裙,眉头微蹙,问道:「颖儿,今日参加乞巧宴,你就穿这么一身?」
上官颖对着铜镜,整理着自己的髮髻,面上带着浅笑,应道:「嗯。」
这一身衣服孙氏记得,前两年参加乞巧宴时,上官颖穿得也是这么一身。
也是那次的乞巧宴,上官颖与顾靖安相识了。
孙氏无奈嘆气,「颖儿,以前定王手握重兵是个好选择,但如今他已有了正妃,你莫不是还打算选择定王?」
她的女儿如此出众,怎能做个侧妃。
上官颖看向孙氏,「娘,如今除了定王我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吗?」
上官颖很清楚,他的父亲不过是个四品的通政使副使,上头还有个通政使司压着,根本没什么实权。
对于那些看重权势的皇子而言,她根本没有利用价值。
上官颖自认也是个美人,但只会贪图美色的,上官颖看不上,而擅权谋,能有一番作为的,却看不上她。
孙氏虽是妇道人家,但能教出上官颖这样的女儿,也是个有心计的。
她明白夫家在朝中的地位,思量片刻,问道:「先前那睿王不是对你也有几分意思,颖儿怎不考虑誉王?」
想起顾怀宁的态度,上官颖冷哼一声,说道:「哼,那睿王先前不过是以为定王对我痴心一片,想让我在定王身边为他做事,这才三番两次地对我献殷勤。自从上次定王因为封嫣然对我冷眼相待以后,睿王觉得我没了利用价值,连见都不见我了。」
这也让上官颖更加笃定,眼下定王顾靖安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四处盛传定王与王妃夫妻和睦,颖儿你要进定王府,怕是不容易。」
「娘,你放心,封嫣然那种出身的女子,想必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若是她当众让定王丢了面子,我就不信定王还会那般的宠幸她。」
上官颖深知自己的家世不算特别出众,要想博得众位皇子的青睐,定是要有些拿得出手的本事,所以她的琴棋书画、歌舞女红均是下过苦功夫的。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她就不信了,那封嫣然还能比自己厉害。
宫宴摆在保和殿,顾靖安没有要寒暄的官员,带着封嫣然落座后,便低头在她耳边,细细给她介绍那些皇子、朝臣的身份。
众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夫妻,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那样子却是极为亲密。
有些看好顾靖安的朝臣在心中思量,看样子定王与王妃夫妻和睦是真的,那他们可还有机会将家中女眷安插进定王府。
第64章 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贺兰芷作为太子妃自然也要出席乞巧宴,她体内的蛊虫已被封嫣然配的药暂时压制住,气色也好了许多。
太子携太子妃到达保和殿时,两人停在了顾靖安夫妻的桌前。
和顾靖安寒暄之后,顾承善看了眼穿着王妃冠服的封嫣然,笑着问道:「这还是定王妃第一次参加宫宴,可有不自在的地方?」
太子此时的笑就让封嫣然很不自在,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
封嫣然浅笑着回答:「有王爷陪着,妾身并不会觉得不自在。」
太子好美色不是秘密,顾靖安也是知道的,看他对着自家王妃献殷勤,顾靖安板着一张脸,揽着封嫣然的腰,说道:「差不多要开席了,皇兄还是带着太子妃尽快落座吧,臣弟的王妃就不劳皇兄挂心了。」
顾承善知道他这个七弟不喜欢虚与委蛇的性子,对他的黑脸也不介意,带着贺兰芷去了自己的位置。
贺兰芷跟在太子身后,回头看一眼封嫣然,浅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封嫣然对贺兰芷的印象不错,也回了她一个笑脸。
上头已经落座了的徐婕妤正好看到了太子与定王妃说话的样子,她低头看着指甲上的蔻丹,心中思量,太子这般垂涎定王妃的美貌,她可得趁机挑拨一番。
宫道上,上官颖下了马车,正好和林如悦碰到了一起。
因为顾靖安的关系,这两人成了死敌,即便现在顾靖安已经娶了其他女子,这两人见了面还是习惯了针锋相对。
前些日子在素帛坊发生的事,上官颖也略有耳闻。
本来上官颖也想去那素帛坊看看,多亏有了林如悦这个前车之鑑,她才没有上门去自讨没趣。
上官颖迈着婀娜的步子,走到林如悦的面前,笑着问道:「哟,这不是林姐姐吗,听闻林姐姐前些日子去了定王妃的新铺子,可有看到什么喜欢的物件?」
林如悦这几日本就过得压抑,看上官颖那嘲讽的样子,心中更是气愤。
「上官颖,你少得意,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入得了定王的眼,没了定王做靠山,你凭什么嚣张?你爹小小一个副使,无权无势,就凭你们家的家世,又有哪个皇子能看得上你。」
若是以前,林如悦只要提到上官颖的家世,上官颖定是会不痛快。但如今,上官颖已经不介意了。
曾经她也因为出身不如林如悦耿耿于怀过,但眼下封嫣然都能坐上定王正妃的位置,她照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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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颖面色笑意未减,说道:「是啊,太师倒是位高权重,穆夫人的娘家也是富甲一方,就是在百姓之中的声誉不太好。」
上官颖和林如悦都不是第一年参加乞巧宴了,她知道,这个林如悦就是个草包,除了家世,棋琴书画、歌舞女红样样都不如她。
她接着嘲讽道:「姐姐的才艺一般,想必今日也是不出彩的,妹妹奉劝姐姐一句,还是趁早寻一户门户低些的人家嫁了。姐姐虽不是贤妻,但仗着家世,想必夫家也是会容忍姐姐几分。」
林如悦气极,双手紧握成拳。
被爹爹责罚后,就连余氏那个寡妇都敢给她脸色看,现在这个上官颖竟也这般的不知好歹,出言不逊。
林如悦凑近上官颖,在她耳畔用阴狠的口气小声说道:「上官颖,有本事你今天找个皇子给你撑腰,否则明日我定要你付出代价。要折磨一个副使的女儿,还是很简单的。」
这几日林知礼的态度,让林如悦彻底相信,爹爹是真的打算把她嫁给威远候世子。
她不好过,上官颖也别想好过,就是死,她也要让上官颖给自己垫背。
第65章 定王妃能不给皇家丢脸便好
等永盛帝和皇后入座以后,乞巧宴便正式开始了。
因着是七夕,开宴后第一个环节,是让一众闺秀斗巧。
所谓斗巧,就是众人用五色线穿九孔针,最先完成的为巧者,能够得到永盛帝的赏赐。
而后闺秀再按照斗巧的排名,依次上台表演。
上官颖的绣工了得,这两年的乞巧宴,斗巧均是她拔得头筹。
她自信满满地出列,路过顾靖安席位时,还不忘深情款款地看顾靖安一眼。
顾靖安正侧头在封嫣然的耳畔说话,她这眼神顾靖安没瞧见,倒是和封嫣然撞个正着。
等一众闺秀出列后,林昭仪开口说道:「皇上,定王妃还是头一年参加这乞巧宴,从未与众闺秀斗巧过,不妨让定王妃也参与其中,如何?」
今日能出席乞巧宴的嫔妃均是出身官宦世家,唯独封嫣然是个例外。
这乞巧宴她们在未出阁时都参加过,能被选进皇家,在各方面自然都要比其他人出众,斗巧也是一样。
各家的闺秀究竟有多少本事,其他家的心里也都有点数。
唯独这个封嫣然,出身低贱的无名小辈,闻所未闻,却一夕之间飞上枝头成了定王妃,林昭仪倒是想看看这定王妃究竟有多少能耐。
永盛帝看向林昭仪,眼底带着一丝不满,那日在皇后的坤宁宫,他已经提点过众人莫要找定王妃的麻烦,让皇家出丑。
这林昭仪是真没听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煳涂。
见永盛帝没有说话,徐婕妤开口说道:「皇上,定王妃不曾参与过斗巧,让她试试,尝尝鲜也好。不过这头一回,难免有些紧张,当初臣妾头一年参加,紧张得手抖,也是到了第二年才拔了头筹,拿了皇上的赏赐。」
说着,她又看向封嫣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说道:「不过是小小的比试罢了,定王妃放宽心参与便是。」
徐婕妤向来懂永盛帝的心思,她这话也算是给封嫣然找了补,即便做不好,也不过是因为紧张罢了。
永盛帝这才开口,说道:「那定王妃也出列试试吧。」
方才顾靖安已在封嫣然耳边说了这斗巧的规则,穿针乞巧她们封家的丫头也会玩,没想这些大家小姐也会玩这一套。
封嫣然闻言出列,因为她是王妃,身份自然比一众闺秀都要高,便站在了最前头。
她是习武之人,擅骑射,懂暗器,她的眼力、准头都好很好,不是这些躲在深闺绣花的大家闺秀能比的。
不过她对头筹没兴趣,于是在开始后便放慢了速度,她没想出风头,只要不是最后,没丢他们王爷的脸就好了。
谁知她将那针线放下,便听巡视的太监说,「定王妃已完成,最先完者为巧者。」
上官颖此时只剩最后一孔,听到太监的声音,手一抖没穿进去,被另一名闺秀抢了先,只拿了第三。
林昭仪和徐婕妤的脸色也是微变,没想到封嫣然还有这本事。
徐婕妤心中暗悔,早知方才就不给封嫣然解围了,这么一比较,倒是显得她不如封嫣然。
这也在封嫣然的意料之外,她这速度是照着染香的速度来得,这满殿的闺秀,竟还不如她身边一个丫头。
封嫣然站在最前头,斗巧时封嫣然的表现永盛帝看得清楚,她脸色淡然,动作平稳,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仪态倒是不错。
见她又拔了头筹,方才的不悦也淡了。
永盛帝对封嫣然并不抱什么期望,能不给皇家丢脸便好。
等所有闺秀都完成了,永盛帝说道:「除了巧者的赏赐,另外再赏定王妃一对玉如意。」
第66章 怎么总有人想看定王妃出丑
斗巧结束,闺秀们排好了献艺的顺序,就开始正式逐一登台了。
封嫣然不需要献艺,去掉了她这个第一,第三的上官颖便是第二个登台的。
顾靖安对那些闺秀的才艺不感兴趣,侧头在封嫣然耳边,小声说着话。
「为夫倒是不知,嫣儿的女红如此了得。」
自古女子都会给心仪的男子绣制香囊、钱袋,可前世今生,封嫣然都没给顾靖安绣过什么物件,顾靖安还以为封嫣然不懂女红,方才还安慰她输了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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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其实给顾靖安绣过香囊,前世是明知顾靖安不会要,便没有送。
今生,出阁前绣的那些都放在了封家,出阁后,成日都与顾靖安腻在一起,便没了刺绣的空闲。
顾靖安现在装起可怜来是得心应手,封嫣然听他这委委屈屈的声音,便知道她的夫君在想什么。
她笑着小声说道:「等回去了,嫣儿绣个香囊给夫君可好?」
顾靖安被哄得高兴了,面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桌下的手握着封嫣然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
「好,上头再绣上嫣儿的名字,为夫要天天带在身边。」
徐婕妤看着定王夫妻二人在台下说着悄悄话,心想,瞧着倒是恩爱,若是定王妃被太子侮辱了,不知定王会如何?
太子也是时不时的就打量封嫣然两眼,不知七弟与她说了什么,似乎把她哄得很高兴,一双美目笑眼盈盈,顾盼生辉,当真是越看越好看。
台上已经轮到了上官颖献艺,上官颖在才艺上是真有几分本事,她能在跳舞时泼墨作画,这本事在一众闺秀之中,也只有她能做到。
跳舞转身时,上官颖就会看向顾靖安,可顾靖安无一例外,都是在侧头看着封嫣然。
她暗自咬牙,等会儿定是要让这封嫣然当众出丑,让顾靖安知道这人不如自己半分。
待到一曲舞毕,几名太监上前将她的画作举起,画上画的是将士在沙场拼杀的场景,看着还真有几分恢弘气势。
上官颖拔高音量,说道:「祝我南夏将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皇上开疆拓土。」
上官颖深知要博得他人的青睐,定是要投其所好。
永盛帝作为帝王,自然希望南夏的将士可以旗开得胜,疆土可以无边无际。
她的这番话,正中下怀。
闻言,永盛帝拍掌说道:「好。」
永盛帝开了口,场中众人自然也是跟着鼓起了掌。
顾靖安在掌声中看向台上的上官颖,看到那幅画时,顾靖安心中嗤笑。
这幅画他记得,先前上官颖私下送过他一副,画的与这副一模一样。
上官颖今日的这身衣裳,顾靖安也记得,是他们初次相识时,上官颖穿过的衣裳。
前世的乞巧宴,上官颖可不是这么做的,这女人为了他手中的权势,当真是煞费苦心。
封嫣然注意到顾靖安的眼神,虽然那眼中没有欣赏和爱慕,可是封嫣然心底还是有些不高兴,她可没忘记,顾靖安曾经是想过要娶上官颖的。
上官颖站在台上,对着皇上福身,面上端着的是一副谦虚的模样。
她开口说道:「臣女的画功还算上得了台面,但字却写得一般,写不出配得上这气势的字来,臣女听闻定王妃写得一手好字,希望能请定王妃为臣女的画作题字。」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定王妃写得一手好字,他们怎么没听过这事。
徐婕妤等人也是勾唇一笑,这哪里是要请定王妃给她题字,摆明了是想要定王妃出丑。
横竖开口的不是自家的人,也不怕惹了永盛帝不高兴。她们都想看热闹,便没人再替封嫣然说话。
永盛帝闻言眉头微蹙,对上官颖的好感消失殆尽,他就想不通了,不就一个出身江湖的女子,母族在朝中也说不上话,怎么总有人跟她过不去,想看定王妃出丑。
第67章 让大家都瞧瞧定王妃的字
听到上官颖要封嫣然题字,顾靖安对她的不满更甚,这个女人膈应他就算了,还要找他们家王妃的麻烦。
顾靖安侧头在封嫣耳边说道:「嫣儿不必理会她,若是不想给她题字,直接拒绝也无妨。」
当朝的闺秀练得多是簪花小楷,那样的字并不适合提在这种勾勒战争场面的画上。
众人见顾靖安伏在封嫣然耳边说话,以为他是担心封嫣然丢了自己的面子,正在交代封嫣然该如何应对。
上官颖见状也是一样的想法,更是不愿意就这样罢休,又开口催促道:「还请王妃赏脸,为臣女的画题字。」
封嫣然来参加宫宴,本是不打算出风头,只想安静做个旁观者,奈何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清净。
想起顾靖安方才盯着上官颖看,封嫣然莫名的不想输给她。
她放在桌底下的手拍拍顾靖安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随后站起身说道:「竟然上官小姐再三恳求,那妾身就献丑了。」
太监把那画摆放在桌案上,封嫣然缓步走到台中央,立于案前,执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落笔了。
众人看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似乎没有思考就下笔了,心中疑惑,定王妃这是胸有成竹,还是自暴自弃。
永盛帝坐在高位,可以清楚看见封嫣然写出的字,他眉头微挑,这个儿媳,好像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就站在一旁的上官颖,同样也是把封嫣然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她藏在袖中的手,渐渐地攥紧,心情也越发的阴郁,怎么可能,这个出身低贱的平民,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的字。
待封嫣然放下笔后,台下的几名太监上前再次将那副画举起,往前几步将画作展示在永盛帝的面前。
永盛帝看着上头的字,面露满意之色,念道:「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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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诗虽不是封嫣然所作,但这字却实实在在是封嫣然亲手写的。
俗话说字如其人,那画上的字笔走龙蛇,刚劲有力,不像簪花小篆那般清秀,那气势配这幅画绰绰有余。
这儿媳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又怎会只是个等闲之辈 。
「好好好。」三个好字,足以表示出永盛帝对这字的满意,他笑着说道:「定王妃果然写得一手好字,来人,将玲珑洮砚赏给定王妃。」
洮砚,是所有砚台中最为稀少的,一砚难求。
这玲珑洮砚乃是贡品,听闻永盛帝极为喜欢,竟然赏给了定王妃。
见了永盛帝的反应,席中众人面色各异。
徐婕妤等人没有看成封嫣然的笑话,心中多少有些不甘,没想到这定王妃还真有几分本事。
看不清那字的朝臣则是好奇,定王妃究竟是写了怎样一手好字,能让永盛帝如此欣赏。
永盛帝挥了挥手,道:「让大家都瞧瞧定王妃的字。」
闻言,太监举着字画,在下首的朝臣席位中走一圈,展示这幅字画。
翰林院学士对书画造诣颇深,他仔细看着封嫣然提的字,忽然说道:「这……这是翊宁先生的字啊。」
因为激动,翰林院学士一时间也忘了收敛声量,席上的众人皆是听到了这句话。
一时间满座譁然。
翊宁先生,在场的文人都不陌生,此人乃是当今有名的书画家,一幅真迹字画千金难求。
翰林院学士看向封嫣然,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这定王妃写出的字,瞧着像是真迹啊。
第68章 不知徐婕妤又在算计什么
翊宁先生的字介于楷书与草书之间,既有草书飘逸,但又不似草书那般难以辨认。
这字最早出现的时候,是在一家茶楼悬挂着的字画上。
因着那字体前所未见,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那作品落款印章上的『翊宁』二字也因此出了名。
翊宁先生一不求财,二不图名,故而一幅字画千金难求。
在翊宁先生闻名都城以后,有不少的学子开始仿翊宁先生的字迹,这字体便也渐渐流传开来。
方才也有人看出这是翊宁先生的字,但如今写这种字的人多了去了,众人不解翰林院学士为何如此震惊。
翰林院学士看着封嫣然,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面上也没有丝毫自负的神情。
他斟酌片刻后,试探着问道:「不知王妃这字……师从何人?」
封嫣然面上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平淡说道:「家父曾得到过一幅翊宁先生的真迹,妾身瞧着那字体好看,便仿着写了,这字和翊宁先生自是不能比的。」
见她如此谦虚,翰林院学士摇摇头说道:「定王妃莫要谦逊,王妃这字已是非常人能比。」
翰林院学士见过许多学子仿翊宁先生的字,也见过许多的赝品,自认可以一眼鑑别出真假。
但眼前定王妃的这幅字,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定会以为这是翊宁先生的真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能仿得这般像的,就连那下笔、收笔时的轻重,一撇一捺的长短,都极为相似。
此时封嫣然已经回了座,顾靖安在桌下抓着封嫣然的手,听着翰林院学士的话,若有所思。
翊宁先生他也是知道的,这人名声虽大,却从未露过脸。
顾靖安对名家字画研究不深,细细想来这翊宁先生的名字与自己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翊宁,靖安,莫非只是巧合。
上官颖的画再好,与翊宁先生的字也是不能比的。
经此一遭,她的风头自然就被封嫣然比下去了。
林如悦在边上看着,面上露出了嘲讽的笑,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之后轮到林如悦的顺序时,她就坐着老老实实地弹了一首曲子,在琴棋书画这些技艺上,她还是知道有几斤几两,不出错就行了。
接下来一众闺秀的表现也都是平平,不过都是些人人都会的,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
快要接近尾声时,永盛帝已是兴致缺缺。
徐婕妤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朝着下首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会意,在给封嫣然和顾靖安添酒时,手一抖,将酒水洒在了封嫣然的身上。
那太监急忙跪下,说道:「王妃赎罪。」
台上的闺秀正在弹琴,在舒缓的琴音中,封嫣然这边的动静显得十分突兀,众人闻声皆是看了过来。
永盛帝蹙眉问道:「怎么了?」
太监跪着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永盛帝磕头,说道:「奴才失手将酒水倒在了定王妃的衣裙上,请皇上赎罪。」
负责乞巧宴的人是皇后,见有人出了岔子,未等永盛帝开口,皇后先斥责道:「笨手笨脚的,连个酒都倒不好,来人,拖出去杖责。」
徐婕妤柔声说道:「皇后娘娘,惩戒下人事小,眼下还是尽快让定王妃去换身衣裳。夜里风凉,定王妃穿着湿衣裳回去,怕是要着凉。」
皇后瞥一眼徐婕妤,这女人惯会装好人,端着一副温柔娴淑的样子,心里却不知在算计着什么阴毒的事情。
第69章 那徐婕妤究竟安排了什么好戏
原本皇后就打算惩戒一下那太监便算了,但徐婕妤假惺惺地摆出一副关切封嫣然的样子,皇后便不能放任封嫣然穿着那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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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向边上的贺兰芷,说道:「芷儿,带定王妃到你的椒房殿,拿一身日常的新衣裳,让定王妃换上。」
封嫣然听皇后这么说,站起身说道:「多谢母后的好意,但这宴席也要结束了,衣裳回定王府再换就是了,不劳烦太子妃了。」
椒房殿是贺兰芷的寝殿,顾靖安不方便跟着过去,封嫣然实在是不想离开她的夫君。
皇后被封嫣然这么一说,心中有些不悦,面上却还是端着一副温柔的样子,说道:「夜里风凉,还是换一身衣裳的好。」
说罢,她又看向贺兰芷,语气冷了几分。
「芷儿,还不快点带定王妃去椒房殿。」
贺兰芷早就习惯了皇后使唤她的态度,起身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子,应道:「是,母后。」
贺兰芷向封嫣然的位置走去,站定在封嫣然的面前,说道:「定王妃,母后也是关心,担心你因此受了凉,定王妃还是随本宫去换身衣裳吧。」
话说到这份上,封嫣然也没办法拒绝了,只好对着贺兰芷点点头,说道:「那就有劳太子妃了。」
顾靖安握了握封嫣然的手,说道:「这乞巧宴也要结束了,我在东宫殿外等你。」
「嗯。」封嫣然笑着应道。
她能感受到夫君的担忧,用手指不着痕迹地摩挲了几下他的掌心,示意他放心。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德妃对着下首的睿王妃成容矜使了个眼神。
随后抬手按住了太阳穴,做出一副疲倦的样子。
她的位分高,座位离永盛帝很近,宫婢搀扶着她到永盛帝身边,德妃小声说道:「皇上,臣妾身子有些不适,可否先回昭阳宫?」
德妃近几年身子一向不大好,永盛帝只当她是看得乏了,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谢皇上。」
宫婢搀扶着德妃离开太和殿,走远后,德妃面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身体不适的样子。
睿王妃身边的婢女见德妃走了,也不着痕迹地退出了太和殿。
那婢女小跑着跟上了德妃一行人的步伐,德妃看了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对着那婢女小声说道:「告诉睿王妃,等会儿宫宴结束了,去太子的东宫看热闹,瞧瞧那徐婕妤究竟安排了什么好戏。若是时机合适,在边上煽风点火也未尝不可。」
「是,德妃娘娘。」婢女点头应下,又小跑着回了太和殿。
因着永盛帝那日在坤宁宫的那番话,她们今日都有所收敛,很识趣的没有找封嫣然的麻烦,也嘱咐了自家母族的女眷,莫要鲁莽行事。
也就林昭仪那个没脑子的,仗着自己现在年轻受宠,敢那么直截了当的想给定王妃难堪。
这般蠢钝如猪的女子,根本不用她们花心思,这蠢货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想必过了今日,那林昭仪就要失宠了。
德妃本以为今日这乞巧宴就这么落下帷幕了,谁知眼看就要散了,就见封嫣然去了东宫后,徐婕妤摆出那副她熟悉的阴险笑容。
德妃和徐婕妤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斗了那么多年,徐婕妤是个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
看徐婕妤那样子,德妃便猜到这人十有八九是算计了太子和定王妃。
既然有人设好了局,他们自然也是要插上一脚的。
第70章 椒房殿里头怎么有人在哭
乞巧宴结束后,若是有闺秀被皇子相中,在半月内便会有公公上门宣旨赐婚。
若是被永盛帝相中,便会赐个位份,进后宫做永盛帝的妃子。
若是半月内没有接到圣旨,那参加过乞巧宴的各府闺秀可以自行婚配,也可以选择待字闺中,第二年继续参加乞巧宴。
林如悦已经不是第一年参加乞巧宴了,她今天表现得也不出彩,她已经可以笃定,是不会收到赐婚的圣旨了。
可是,要她就这样嫁给威远候,她不甘心,所以林如悦决定要放手一搏。
等宫宴散场后,她便趁着林知礼不注意,藏在人群里快步走出了太和殿。
顾靖安则是起身要去东宫,在东宫前等封嫣然一同回去。
上官颖快步上前,在顾靖安离席前拦住了他,眼含泪光看向顾靖安。
「靖安哥哥。」
顾靖安懒得理她,撇开眼就要走。
上官颖一把攥住顾靖安的衣袖,哭着说道:「靖安哥哥,你现在就连跟颖儿说几句话也不愿意了吗?」
顾靖安阴沉着脸,眉头紧蹙,他心想,到底要怎么样,这个上官颖才能彻底从自己和嫣儿的面前消失。
太子顾怀善见顾靖安被上官颖拦住了去路,唇边勾起一抹浅笑,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
他若是赶在封嫣然离开前去东宫截住她,兴许可以趁机和美人独处。
那个女子趁着七弟有求于她,会便主动要求做七弟的王妃,想必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
他贵为太子,身份比顾靖安尊贵,权势也比顾靖安大,甚至将来天下也是他的,不知这封嫣然会不会心动。
徐婕妤见顾靖安被拦住了去路,顾怀善又急匆匆地回了东宫。
这才站起身,缓缓离开了太和殿。
睿王妃便是四皇子顾怀宁的正妃,顾怀宁去利州赈灾未归,今夜的乞巧宴是她独自来参加的。
婢女已经告诉了她德妃的意思,这会儿见顾靖安被拦住,成容矜放慢了步子,慢悠悠地往东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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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要定王到了,好戏才能开场。
而且若是她去得太早,打乱了徐婕妤等人的计划,就不好了。
顾靖安没有注意到这几人各异的神态,只是冷着脸,对上官颖说道:「上官小姐,本王记得与你说过,你不可再这般唤我。」
「靖安哥哥,你能不能告诉颖儿,为什么一夜之间,你跟颖儿就变得这般生疏?明明……明明赐婚的圣旨下来的时候,你还是愿意对颖儿好的。」
上官颖是真的不明白,若是说顾靖安遇见封嫣然以后,便不再理会她,她还能当做是顾靖安对封嫣然一见钟情,可是明明最开始的时候,顾靖安也是不待见封嫣然的。
「上官小姐,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如今本王与上官小姐无任何关系,君臣有别,若上官小姐再这般不懂礼数,以下犯上,不知检点,莫怪本王不留情面。」
上官颖被顾靖安那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抓着顾靖安袖子的手也松开了。
她能听的出来,顾靖安是真的厌恶她了,若是她再缠上去,顾靖安怕是真的要惩戒她了。
顾靖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东宫里头毕竟还住着太子的姬妾,顾靖安一个外男,不好直接进去,便只在殿外等着。
成容矜见状迎了上去,笑着问道:「定王是来寻定王妃的?」
顾靖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定王一向性子冷淡,成容矜也不在意,笑着说道:「听闻太子妃前些日子一直在行宫养病,妾身特意前来看望太子妃的病情。正好定王妃也在椒房殿,定王不如随妾身一同进去吧。有妾身这个外人同行,定王妃也在里头,自是不必担心会有闲言碎语。
成容矜的话不无道理,顾靖安便同成容矜隔着三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去了椒房殿。
等看清了椒房殿,远远看去,只见那椒房殿的殿门紧闭。
成容矜故作疑惑,问道:「这殿门怎么关上了?」
她装作一副关切的模样,大步向前。
顾靖安也觉得不对劲,他这一路都没碰上封嫣然,他们家王妃应当还是在东宫里头的。
他跟在成容矜身后,大步上前,只听那椒房殿里头传来一声瓷器摔落在地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子哭喊的声音。
第71章 嫣儿,你去哪了
听到椒房殿里的动静,成容矜心中窃喜,面上却摆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她看向顾靖安,问道:「这……不会是定王妃出了什么事吧,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顾靖安眉头紧蹙,里头又隐隐约约传出女子呜咽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被捂住了嘴,同时还伴着男子喘气的声音。
成容矜已嫁做人妇,自然能听出里头的人在做什么。
她瞧着定王那阴沉着的脸色,心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看来这徐婕妤当真是安排了一齣好戏啊。
成容矜装出一副讶异的神色,看向顾靖安,欲言又止。
「定王,这……」
顾靖安没有理会她,上前几步抬脚直接把门踹开。
大门应声倒地,还未进门查看,身后先传来皇后带着怒气的声音。
「定王,你这是在作甚?」
皇后未听见椒房殿里头的声音,只是瞧见了顾靖安踹门的动作。
她心中不满,定王平日仗着兵权在手,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在太子的东宫竟敢如此放肆。
成容矜怕错过了好戏,顾不上和皇后行礼,自顾自快步走了进去。
待成容矜进去后,皇后便听见从里头传来成容矜惊唿的声音。
「啊。」
皇后闻声意识到情况不对,也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地上满是摔碎的茶盏、花瓶碎片,还散落着女子的衣裳。
顾承善就站椒房殿外间的桌边,身上虽还穿着衣袍,但那裤子却是在脚踝处。
此时桌上还躺着一名女子,她头髮散乱,让人看不清样貌。
顾承善一只手捂着那女子的嘴,让她无法大声哭喊,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按住她,让她无法逃脱。
皇后看清了里头的情况,气得喘起了粗气,怒斥道:「混帐。」
顾承善恍若未闻。
见他这副样子,皇后看向身后的太监,大声说道:「把太子给我拉开。」
此时的顾承善眼神迷离,看着有些不对劲,他力大无穷,几个太监根本制服不了他。
顾靖安见状上前一掌噼在顾承善的后颈处,太监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顾承善扶起。
皇后看着昏死过去的顾承善,怒道:「把太子送回寝殿,给本宫看好他。」
没了顾承善的束缚,那桌上的女子哭着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匆匆忙忙地穿上。
可是那衣裳早被顾承善撕坏了,衣不蔽体。
顾靖安迴避了视线,退出殿外,太子的丑事他没兴趣,但是他的嫣儿去哪里了?
皇后看向地上低头啜泣的女子,正打算发难,看清她的容貌后,诧异道:「悦儿?」
方才那被轻薄的女子正是林如悦,她此刻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蜷缩在一起,哭喊道:「姑姑。」
皇后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怎么会是大哥的女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成容矜也是很诧异,竟然不是封嫣然,她不是应该和太子妃在椒房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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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贺兰芷,或是东宫的姬妾、婢女也就罢了,怎么会是太师的女儿?
就在成容矜疑惑不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声女声。
「夫君。」
顾靖安早知那椒房殿内的女子不是封嫣然,自家小妻子的声音,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但是,无论里头的人是谁,事情在这个时间发生在椒房殿,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封嫣然来的。
所以顾靖安便不管不顾的踹开了门,他想看看是谁想算计他的王妃。
他正犹豫要不要跟皇后告退,去寻他的王妃,就听到了封嫣然唤他的声音。
顾靖安快步走到封嫣然身边,问道:「嫣儿,你去哪了?」
第72章 都怪林如悦坏了这齣好戏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将一小袋玉兰花捧在手心给顾靖安看。
她笑着说道:「方才一到这椒房殿,妾身便闻道了玉兰香。妾身不是答应了夫君,要给夫君做香囊吗?咱们府上的玉兰话都凋了,没想到太子妃这儿的还开着,妾身怕夫君久等,匆匆换了衣裳,就请太子妃带着妾身去采些玉兰花。」
封嫣然的语气轻快,带着明显的愉悦,与椒房殿里头阴沉的气氛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皇后、睿王妃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也就明白了为何殿内不见封嫣然和贺兰芷的身影。
贺兰芷陪着封嫣然回来,此时就站在封嫣然的身侧。
她见椒房殿里头似乎有不少人,问道:「定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靖安还未回话,皇后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芷儿,进来。」
贺兰芷闻言走了进去,瞧着满屋的狼藉,一时语塞。
「这……」
皇后看向贺兰芷,眼中带着明显的怒意,斥责道:「事情发生在你的椒房殿,芷儿可有什么要说的?」
贺兰芷瞧着那地上头髮散乱的女子,不明白怎么回事,问道:「母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何事?你还有脸问,太子在你这被人下了药,定是你椒房殿的人动的手脚,连自己宫里的下人都管不好,还做什么太子妃。」
顾靖安听到皇后的斥责,走进殿内对皇后说道:「母后,眼下太子尚未清醒,林小姐为何在此处,皇兄又是在何处被下的药,尚未有定论。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不清楚,母后就这样责罚太子妃,难免有失公允。镇国将军驻守边关,想必也是相信太子和母后不会亏待他的女儿,才将太子妃嫁进东宫,母后可莫要寒了镇国将军的心。」
听着顾靖安维护贺兰芷的话,皇后咬紧了后槽牙,好个顾靖安,都知道拿镇国将军来压她了。
偏偏她还真不敢冒着得罪镇国将军的风险,对贺兰芷怎么样。
皇后看向地上的林如悦,冷声问道:「悦儿,你说说,为何会在椒房殿?」
「我……」林如悦支支吾吾。
「给本宫说实话。」
林如悦一时之间也编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如实答道:「我是来找定王妃的。」
皇后继续问道:「你找定王妃作甚?」
林如悦来椒房殿,本是想借个机会给封嫣然下毒。
穆晚秋手中有一株千年灵芝,可以保肝解毒。
林如悦本想等封嫣然中毒后,带着灵芝到定王府,卖顾靖安一个人情,顺水推舟要求顾靖安收了她做妾室。
她宁愿在顾靖安身边做个妾室,也不想去威远候的封地。
只是她没想到,她来了椒房殿,没有见到封嫣然和贺兰芷,却是被顾承善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之后发生的便是她这一生都忘不了的噩梦。
找封嫣然的缘由自然不能告诉皇后,林如悦只好答道:「我本是有些话想与定王妃说,可进了椒房殿后,定王妃和太子妃都不在,只有太子一人在里面,然后……太子……他……」
后面的事,林如悦没说下去,但众人也都能猜到。
成容矜对地上林如悦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些责怪她坏了这齣好戏。
虽然她不知徐婕妤完整的计划,但绝对是把封嫣然算计进去的。
林如悦是太师的女儿,太师和皇后本就是亲兄妹,无需靠着结亲联盟,也不会因为此时割席,自是没有算计的必要。
眼下,封嫣然毫髮无损的站在那,定王也在她身边站着,想必是不会再出什么事端了。
成容矜看戏的兴致也没了,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子,说道:「母后,臣媳本是想来给太子妃探病,眼下椒房殿出了这档子事,臣媳不便多做打扰,就先退下了。」
皇后挥挥手,冷声应道:「嗯。」
看到这个睿王妃,皇后心中更是不悦,这是四皇子的王妃,而德妃又是四皇子的生母,这事定是要传到德妃耳朵里的。
她要息事宁人,怕是不可能了。
第73章 后宫之中善良的都成了可怜人
林知礼走出太和殿,才发现林如没有跟在身后。
穆晚秋性格乖张,林知礼从来不带她进宫,外男不能在宫中随意走动,林知礼也不好四处去找林如悦。
如今他对林如悦母女已经没有了耐心,这会儿见林如悦如此不知礼数,心中更是不悦。
林如悦要是敢给自己惹麻烦,这母女二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了许久,林知礼心中有些不安,担心出了什么乱子,牵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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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命人去找皇后帮忙寻人,就见有太监领着林如悦过来了。
那太监林知礼认识,是皇后身边的人。
再看看太监身后那低着头的林如悦,林知礼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林知礼问道:「公公,这?」
太监面上带着笑,客气说道:「林太师,皇后对今日林小姐在乞巧宴上的表现很满意,太师在府中静候佳音便是。」
静候佳音,便是让他不要多问,等着皇后的通知。
林知礼听懂了太监的意思,点点头,应道:「是,有劳公公了。」
待那太监离开以后,林知礼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他不满地瞥一眼林如悦,自行上了马车。
等马车出了皇宫,林知礼才问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担心林如悦的安危,但是担心林如悦牵连了自己。
林如悦见父亲听闻自己被太子轻薄,还反过来责备自己,对这个父亲也是彻底寒了心。
她低垂着头,眼神渐渐变得狠厉,既然林知礼如此不念父女之情,那就休怪她翻脸无情。
宫外,定王府的马车内。
顾靖安一脸关切的看着封嫣然,问道:「嫣儿,先前在椒房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了解封嫣然的性子,封嫣然与贺兰芷算不上亲厚,定是不会去跟贺兰芷讨什么玉兰花,这里头必定有蹊跷。
封嫣然想着先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我与太子妃到了椒房殿,我便发现殿里头的薰香不对,闻着像是被人加了迷情香。我看太子妃的神色如常,不确定和她有没有关系,便试探着问她能不能去摘玉兰花,她没有犹豫,还带着下人与我一同去了,我想这事应该与太子妃无关。」
听封嫣然这么说,顾靖安更是确定那设局的人,本来要算计的是他的王妃。
顾靖安黑了脸,冷声说道:「这事不是德妃做的,就是徐婕妤做的。」
无论是谁,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好在他的嫣儿察觉到了问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笔帐他记下了,迟早要讨回来。
封嫣然有些好奇问道:「夫君怎么知道?」
「为夫来东宫寻你,本是在殿外候着,是睿王妃邀请我与她一同进来,想必她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想带我进来,好捉姦在床。德妃是睿王生母,睿王妃此举应当是德妃让她这么做的。」
顾靖安当时隐隐就觉得不对,睿王妃与太子妃本来往来的也不多,何必在大晚上的去探病。
封嫣然点点头,又问道:「那与徐婕妤又有何关系?虽说最早让我换身衣裳的是徐婕妤,可是让我去椒房殿的却是皇后。」
「皇后乃是六宫之主,宫中宴请宾客的事一向由皇后操持,出了问题,皇后自是不会让徐婕妤去处理。皇后平日惯会使唤太子妃做事,想必徐婕妤也是能猜到,皇后会使唤太子妃带你去换身衣裳。」
「原来如此。」
看来此事确实与贺兰芷无关,封嫣然想起皇后对贺兰芷的态度,忽然有些担心这个温柔的女子。
「太子在椒房殿被人如此算计,会不会牵连太子妃?」
顾靖安把封嫣然搂进怀中,安抚道:「皇后一向不喜太子妃,但只要有镇国将军在一天,皇后便不敢太过为难她?」
封嫣然心中疑惑,贺兰芷性子温顺,又背靠镇国将军府,为何皇后如此不待见她?
「皇后为何不喜太子妃?」
「太子妃性子温和,不喜结党营私,不会为了太子拉拢母族的势力,也不会为了太子去算计他人,皇后自然觉得她不够好。」
后宫之中过得最好的,往往也是最工于心计的,向贺兰芷这般坦坦荡荡、与世无争的,反而成了可怜人。
第74章 所有的帐我们慢慢算
穆晚秋一直在前厅等着林如悦回来,她也不捨得女儿嫁去那苦寒之地,便也将希望放在了今日的乞巧宴上 。
林如悦的计划是跟她说过的,穆晚秋本是觉得太过冒险,但又没有更好的法子,便依了林如悦,那毒药也是穆晚秋给的。
林如悦回府见到了穆晚秋,心中的委屈又都涌了上来,原先收住了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扑进穆晚秋的怀里,哭着喊道:「娘。」
穆晚秋一脸错愕地抱住林如悦,担忧地问道:「悦儿,怎么了?」
即便是前些日子,林知礼那般责骂她们母女,余氏对着她们母女冷嘲热讽,她的女儿也从未这般伤心过。
林如悦没有说话,只是在穆晚秋的怀中放声大哭。
「娘。」
穆晚秋让林如悦从自己怀里起来,想问问女儿究竟怎么回事,还未开口,却看到了林如悦脖颈处的痕迹。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林如悦的手腕从袖中露出,上面竟是青紫的手掌印。
「怎……怎么会这样?」
林如悦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哭。
穆晚秋看向后面进门的林知礼,问道:「老爷,这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问你的好女儿,都是她自找的。」
「林知礼,你怎么这么说话,悦儿被人如此欺凌,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坐视不理?」
方才在马车上,林知礼已经问清了林如悦事情的缘由。
他冷哼一声,说道:「哼,若不是她不知礼数,主动跑去椒房殿,又怎会撞上这种事,不是她自找的是什么。这事牵连到太子,还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若是连累的林家,连累了太子,你们穆家也别想好过。」
第50页
林知礼说罢拂袖而去,他就知道,这对妻女留着,迟早会给他惹祸端。
好在他和东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应当不会为了保全自己,而牺牲他们林家。
林知礼走后,穆晚秋心疼地摸着林如悦的发顶,安抚道:「悦儿,我们回房。」
穆晚秋带着林如悦回了她的闺房,让下人准备了热水,给林如悦沐浴。
热水备好后,穆晚秋拿着帕子,细细地帮林如悦擦着身子。
没了衣裳的遮挡,林如悦身上的痕迹,穆晚秋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疼得眼泪得泪流满面。
此时的林如悦反过来安抚穆晚秋,说道:「娘莫要哭,出了这事,爹自然就不会把我嫁给威远候世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穆晚秋哭着说道:「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啊,娘的悦儿……」
当今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洁尤为重要,她的女儿,怕是一辈子都要毁了。
「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女儿不会再鲁莽行事,所有的帐我都记着,既然我留下来了,我们慢慢算。」
封嫣然,上官颖,林知礼,余氏,顾承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好,若是有娘亲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和娘亲说。」
他与林知礼夫妻缘分已尽,也就不用再留什么情分了,她就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要再让女儿受委屈了。
林如悦伸手环住穆晚秋的脖颈,母女俩头靠着头,互相安慰。
如今在这太师府,只剩他们母女二人互相依靠了。
第75章 要了解定王妃才好算计她
怡景宫,宫婢站在徐婕妤的面前,给她禀报昨夜的情况。
「娘娘,昨夜太子妃和定王妃去了偏殿,两人没有待在椒房殿,逃过了一劫。倒是太师府的林小姐去椒房殿寻定王妃,被太子撞个正着,失了清白。这事正好被皇后撞见了,东宫的下人全部领了责罚,皇后还下了命令不得私下议论,若是被她听到了闲言碎语,一律杖毙。」
对于皇后的狠辣,徐婕妤并不意外,若是东宫的人多,只怕昨晚全都要被灭口了。
徐婕妤半倚在贵妃椅上,轻抚着指尖的护甲,问道:「可知定王妃与太子妃为何去了偏殿?」
「听说是定王妃要摘玉兰花给定王做香囊,那玉兰树就在偏殿后头,那偏殿本就空着,定王妃就直接在偏殿换衣裳了。」
这么说,是定王妃坏了她的好戏。
昨天的那场好戏从头到尾,徐婕妤只是安排了人弄湿封嫣然的衣裳,然后又命人在东宫的椒房殿点了迷情香。
剩下的都是靠着她对太子和皇后的了解,算计他们会有的反应,以此来设的局。
昨夜,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所预想的发展,唯独这个封嫣然她不够了解,她没有算计到封嫣然遇事会做出的反应,所以纰漏也出在了封嫣然的身上。
原本徐婕妤如宫中众人一样,都是瞧不上这出身江湖的定王妃。
但想着乞巧宴上封嫣然的表现,只怕这个定王妃,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封嫣然能逃过一劫,究竟是运气好,还是本宫太小瞧她了?
昨天的计划没成,徐婕妤也不恼,她的皇儿还小,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看来她还得多了解了解封嫣然,这样才好算计她。
宫婢见徐婕妤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昨个儿,皇后连夜去了皇上那儿,主动与皇上说了东宫的事,向皇上告罪。皇上只是骂了太子几句,并没有责罚太子。东宫除了几个跟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其他的全部换了一批新人,咱们安插在东宫的人也被换掉了。」
「无妨,这颗棋子没了,再落一颗新的便是。倒是皇后,既然定王妃逃过一劫,定王肯定也不会说什么。被太子轻薄的是林如悦,那林如悦不就是她娘家人,皇后为何这么急着去找皇上告罪。」
徐婕妤不解,她设的局并没有安排抓姦的人。
按照徐婕妤的计划,定王在宴席散后迟迟不见定王妃,定会发现不妥之处,只要让定王发现这件事,跟太子结仇内斗,她的计划也就成了,至于皇上等其他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但定王妃没有被轻薄,定王便不会与太子结仇。这事发生在东宫,被轻薄的还是皇后的侄女,若是皇后有心要息事宁人,也未尝不可,为何要闹到永盛帝面前?
听到徐婕妤的问话,宫婢补充道:「昨夜睿王妃也在,睿王妃和定王同时去了椒房殿,都亲眼瞧见了那林小姐被太子强迫。」
「睿王妃。」徐婕妤很快就想明白了各中的缘由,「德妃这是想落井下石啊。」
永寿宫,德妃一早也听到了皇后连夜向永盛帝告罪的事。
德妃面色有些阴沉,说道:「皇后的动作还真快,我这儿前脚刚给收到了消息,后脚她就主动找皇上请罪了。」
她还未来得及好好利用此事做文章,这事竟然就这么揭过了。
若是她再去添油加醋说些什么,说不定设计陷害太子的罪名,就该扣到她头上了。
德妃面前的小太监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件,说道:「娘娘莫恼,睿王派人传了信件回来。」
德妃接过信件,待到把信上的内容看完,原本因为太子逃过一劫而有些不悦的神色又好了许多。
逃过一劫又如何,太子很快又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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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敢算计他的王妃就别想好过
定王府。
清晨,天色未亮,顾靖安醒来,看到身边的封嫣然还在熟睡,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随后又抬手抚在封嫣然的脸上,拇指在她脸颊处轻轻摩挲。
算算日子,他和封嫣然成婚已有月余,原先的不真实感已经渐渐的消退,眼下他可以确信,他是真的和嫣儿从头开始了。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发的笃定,他是喜欢眼前的女子的。
他很喜欢这段时间平淡的日子,每天都能和心爱的人抵足而眠,然后再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的怀中醒来。
可惜天不从人愿,他毕竟还皇子,到了要上朝的日子,天未亮就要醒了。
今日就是要上朝的日子,这个时辰顾靖安就该起来准备了,无奈地嘆息一声,顾靖安轻手轻脚地想要将被封嫣然枕在脑后的手抽回。
封嫣然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皱了皱鼻子,又往顾靖安的肩头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夫君。」带着鼻音和撒娇口吻的声音从顾靖安的耳边传来。
顾靖安轻拍封嫣然的背嵴,低声说道:「时辰尚早,嫣儿再睡一会儿。」
「嗯。」封嫣然在他怀中嘤咛一声,费力地抬起自己的眼皮,问道:「夫君今日可是要上朝去?」
「嗯。」顾靖安应道。
封嫣然埋首在顾靖安的胸前,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着顾靖安,用仍旧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我帮夫君更衣。」
封嫣然不喜欢醒来身边空空荡荡的,所以只要顾靖安要起来了,她也会跟着醒过来,伺候顾靖安穿衣洗漱,然后再目送顾靖安离开。
若是朝中没什么要事,她再睡个回笼觉,醒来时顾靖安也回来了。
顾靖安看着低头给自己整理衣襟的女子,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他知道这些是封嫣然喜欢做的,也就随着她了。
等顾靖安都收拾好了,封嫣然才脱了外袍,又躺回了床上。
顾靖安替她掖好被子,俯身亲亲封嫣然的唇,轻声与她道别:「嫣儿再睡一会儿,为夫下了朝就立马回来。」
「嗯。」
等走出了清影斋,顾靖安面色便收敛了笑意。
言陌跟在顾靖安身后,说道:「睿王到了利州以后,除了安置灾民,立刻就着手调查赋税的事情,睿王已经找到了顺天府尹赋税造假的证据,昨日写了弹劾的奏摺递迴来。」
睿王顾怀宁的岳丈是户部尚书,户部的好处太子是占不到了,于是太子便拉拢了顺天府尹。
顺天府会定期整理各辖区的税收情况,上报给户部。
府尹在上报给户部的税款数额上动了手脚,贪污了各个辖区的一部分税收,而这贪污下来的银钱,则是进了太子的口袋。
太子在户部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睿王自然不乐意。
利州属顺天府管辖,于是睿王便借着这次去利州赈灾的机会,想断了太子的这一条财路。
这事与前世一模一样,顾靖安并没有参与其中。
如今朝堂上拉拢了最多权势,斗得最凶的便是太子和睿王,顾靖安本不想过早的参与到太子和睿王的争斗中,只等着他们两败俱伤,再挑个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他们的斗争敢把他的王妃牵扯进去,顾靖安便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封嫣然被算计的事,顾靖安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冷声问道:「让言隅去查的粮仓可有消息了?」
「言隅到王爷说的地方查看过,那果然有私仓,但是言隅还未查清仓库里头放置的是否是粮草。」
「让言陌潜进去看看,若是确定是粮仓,便放把火烧了。」
「是。」
顾靖安重来一世,知道不少人见不得人的龌龊行径。
睿王费尽心思和户部结了姻亲,自然要从中牟取私利,顾怀宁连同户部剋扣军饷,贪污来的上万石粮食都存在他们城郊的私仓里面。
这事前世是因着一场火灾,意外发现的。
如今,顾靖安打算提前将此事揭露出来,他要断了顾怀宁的财路,顺带重新整顿一下户部。
德妃早就失了皇宠,如今最在意的,就是顾怀宁这个儿子。
德妃敢算计他的嫣儿,那他就算计德妃的儿子。
还有那徐婕妤,顾靖安一样不会放过。
第77章 把那些帐一笔笔的讨回来
顾怀宁弹劾顺天府尹的奏章还未送到,眼下永盛帝还不知这事。
顾承善轻薄太师府大小姐一事,太师林知礼自己都不追究,其他人借题发挥也不合适。
永盛帝知道此事后,虽怒极责备了太子一番,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自是不会放在朝堂上说。
近日朝中还算太平,没有什么事情启奏,不一会儿便散了朝。
顾靖安赶在封嫣然睡醒前就回了定王府,到清影斋看着还在熟睡中的人,便俯身吻住封嫣然的唇。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封嫣然习惯性的伸手环住顾靖安的脖颈,待顾靖安放开自己后,又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
埋在顾靖安颈间的脸露出满足的笑,醒来就能看见夫君,真好。
顾靖安在的时候,给封嫣然穿衣的活就由顾靖安来做,染香只能在边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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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看着窗外日头不错,对染香说道:「染香,昨日从东宫摘回来的玉兰花拿出去晒晒。」
「是,小姐。」
虽说当时只是为了寻个藉口,但这玉兰花的香气封嫣然是喜欢的,既然摘了,索性就拿来用。
用过早膳以后,封嫣然又从自己的药圃里寻了几味药材,拿去晾晒。
封嫣然一边理着药材,对边上给她遮阳的顾靖安说道:「等这些药材晒干了,到时候塞到香囊里头,夫君随身带着,若是遇到了迷情香,将香囊放在鼻尖问问,可以抵挡一阵迷情香的药性。」
迷情香这东西封嫣然向来不稀罕用,但没想到皇室之中,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封嫣然自是不想顾靖安被算计,便想着有备无患。
顾靖安闻言,则是低头亲了亲封嫣然的侧脸,略带骄傲地说道:「嫣儿真厉害。」
又过了几日,太师府收到了送上门的圣旨。
等府中众人跪下后,郑公公拿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师之女林如悦,淑慎性成,风姿雅悦,性行温良,端庄淑睿。着即册封为太子良媛,钦此!」
林如悦跪在下面,伸手接过圣旨,压印着心头的愤恨,柔声说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南夏,结成姻亲的表兄妹并不少见,但穆家与林家虽是姻亲,却往来甚少。
林如悦也极少进宫,和太子、皇后都算不上亲厚,林如悦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待郑公公一行人离开以后,林知礼收起面上的笑容,转头对林如悦说道:「进了东宫,就学着聪明一点,若是再像以往一般任性,惹了太子不悦,太师府也保不住你。」
林如悦看着眼前如陌路人一般的父亲,心中嗤笑,只怕是太师府根本不想保她吧。
等回了林如悦的闺房,穆晚秋担忧得看着一脸平静的林如悦,说道:「悦儿,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告诉娘亲,别憋着。」
林如悦拍拍穆晚秋的手背,安抚道:「娘,我没事,其实进东宫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几日经歷的事,已经彻底磨平了林如悦的菱角。
她的一辈子已经毁了,进东宫并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眼下,林如悦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穆晚秋。
她看着穆晚秋,略带担忧地说道:「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娘亲您一人留在太师府,爹爹如今又是这副态度,余氏又成日刁难我们大房,女儿担心您……。」
穆晚秋安抚道:「悦儿莫要担心娘亲,余氏不过就是个寡妇,外头多是瞧不起她的,她翻不出什么浪来。娘亲手中还有珍宝斋,既然和林知礼翻了脸,他们就休想再用我穆家的一分钱,我倒要看看,林知礼要怎么养活这一家子人。」
林知礼这些年并没有参与到太子的贪污中,还真是个清官。
他还以为把俸禄给了穆晚秋,就能还清欠穆家的债了,殊不知这些年要不是有穆晚秋的珍宝斋,这太师府的日子哪能过得这般奢侈。
见到娘亲还留着后手,林如悦也放心了不少。
只要娘亲安好,她便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把那些帐一笔笔的讨回来。
既然做了良媛,她就要借着这良媛的位置,好好惩戒那些欺辱过她的人。
第78章 不知妹妹可愿嫁定王为妾
自接到圣旨的那日起,林如悦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在人前都是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和模样。
这几日,无论林知礼与她说什么,林如悦都只是带着浅笑,应一声:「女儿知道了。」
不管余氏怎么冷嘲热讽,林如悦也是一笑置之,不会与余氏争辩。
因为林如悦知道,林知礼的那点钱,很快就不够余氏挥霍了。
林知礼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是吃了教训,收敛了脾气,对林如悦的转变还觉得有些满意。
穆晚秋看着只觉得心疼,她知道她的女儿成了这个模样,都是被逼出来的。
林如悦素来瞧不起那些装模作样的女子,可现实却告诉她,往往越是虚假的女子,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里才能活得越好。
为了让她记恨着的那些人得到教训,林如悦不介意成为自己曾经厌弃的那种人。
林如悦月底便要进东宫做太子的良媛,到时候要出来一趟就不方便了。
她寻思着,有些事现在就要开始安排了。
上官府。
管家找到上官颖,递给她一张帖子,说道:「小姐,太师府的林小姐让人递了拜帖,邀您到珍味斋一聚。」
上官颖闻言眉头微挑,接过管家手中的帖子。
林如悦被赐封太子良媛的事她已经听说了,这人前些日子还大放厥词,要她付出代价,如今邀她去珍味斋,不会是鸿门宴吧。
孙氏此时也在上官颖的身边坐着,她知道林如悦素来和自己的女儿不和,也担心其中有诈。
孙氏面露担忧之色,说道:「颖儿,如今这林如悦已被赐封为太子良媛,以老爷的官职,咱们上官家怕是惹不起,以防万一有诈,还是借病推脱了吧。」
上官颖看着手中的帖子,思虑片刻后说道:「娘莫要担心,到时女儿带上几个护卫前去,再让几个人暗中看着,我倒是要去看看,这林如悦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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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官颖的心目中,林如悦不过是个除了仗势欺人,什么也不会的草包。
一个连情绪都不懂得隐藏的人,又能有什么心计。
若是论算计,林如悦可比不上她上官颖。
上官颖到珍味斋的时候,林如悦已经在雅间里等着她了。
林如悦见上官颖来了,指了指面前的空位,笑着说道:「妹妹快请坐。」
听到这个称唿,上官颖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这称唿倒是新鲜。
她走到林如悦的面前坐下,笑着对林如悦说道:「听闻姐姐被赐封太子良媛,恭喜姐姐了,祝姐姐和太子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林如悦没有如上官颖预期的那般黑了脸,脸上依旧带着清浅的笑,柔声说道:「谢谢妹妹。」
她这温和的态度,倒是弄得上官颖浑身不自在。
上官颖心中觉得有些诧异,平日这林如悦见她都是摆着一副臭脸,更不会唤她妹妹,今日怎么也学着虚与委蛇了。
论装模作样,上官颖可是行家。她心中疑惑,面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变。
林如悦问道:「姐姐今日找妹妹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过些日子姐姐便要进宫了,到时候再想见妹妹一面也不容易,所以有些掏心窝子的话想提前与妹妹说。」
掏心窝子,她们的关系可没没好到这个地步。
上官颖细细打量着林如悦,说道:「姐姐但说无妨。」
林如悦坦坦荡荡地直视上官颖打量的目光,放低了音量,柔声问道:「不知妹妹可愿嫁定王为妾?」
上官颖是怎么想,也没想到林如悦会问出这句话来。
做妾,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看顾靖安那日在乞巧宴上的态度,怕是连妾都不会让她做。
皇后、太子、太师,哪个不对顾靖安礼让三分,林如悦小小一个太子良媛,还能逼顾靖安纳妾不成?
第79章 我想给堂弟一个寻仇的机会
上官颖被林如悦说得有些心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毕竟她们斗了好些年,这林如悦做了太子良媛,还不忘回头帮自己一把,怎么想都觉得没那么简单。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过些日子就要嫁进东宫了,与定王的缘分已尽,所以想帮妹妹一把,妹妹可愿意与姐姐合作?」
一时之间,上官颖也拿不准这林如悦到底在算计什么。
她还是有些不信,这女人当真会这么好心?
可照着顾靖安前几日对她的态度,要再接近顾靖安怕是不容易,若林如悦真的有办法,上官颖又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上官颖始终觉得顾靖安只是一时被封嫣然迷了心窍,若是她能待在顾靖安的身边,总有办法让顾靖安回心转意。
思虑片刻后,上官颖问道:「不知姐姐可否先告诉妹妹,姐姐的计划?」
林如悦往前倾了倾身子,伏在上官颖的耳边,将她的计划娓娓道来。
上官颖听后蹙起了眉头,「姐姐确定此计可行?」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定王只是要给妹妹一个说法。实不相瞒,姐姐就是看不惯那定王妃受宠的模样,如今姐姐已被赐封太子良媛,自是不能再与定王亲近,也只能让妹妹帮着出这口气了。」
上官颖垂眸思量,没有答话。
林如悦也不急,她有信心,上官颖定是会与她合作的。
这人削尖了脑袋要进定王府,又怎会错过这次机会。
话都说清楚了,林如悦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陪上官颖虚与委蛇。
她笑着说道:「妹妹回去慢慢考虑,下月初一,皇后会带着一众嫔妃到兰若寺礼佛,妹妹若是愿意与我合作,那日记得来兰若寺找姐姐,到时候姐姐一定会帮妹妹,促成和定王的好事。」
送走了上官颖,林如悦下个要找的就是她那废物堂弟,林泽枫。
林泽枫自从被顾靖安废了以后,消瘦了不少,脾气也越发的暴虐,面上总是带着兇相。
因为余氏的纵容,二房的婢女都被虐死了不知多少个。
尤其是余氏执掌府中的中馈以后,更是拿了大把的银钱给林泽枫在外挥霍。
林泽枫以前就风流的很,是妓馆的常客,现在还是会经常上妓馆。
他一想起顾靖安心中便满是怒火,偏偏又不能上门寻仇,就只能折磨那些弱女子来寻求快感。
这日林泽枫依旧是在妓馆泄愤,林如悦带着斗笠纱帽找上了门。
林如悦身后的侍卫拿出一锭金子给老鸨,说道:「我们家小姐找太师府的林公子。」
老鸨接过金子,放在嘴边咬了咬,笑着应道:「好好好,姑娘随我来。」
带着林如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门店,老鸨指着那门说道:「林公子就在里边。」
老鸨敲了敲门,喊道:「林公子。」
「滚。」林泽枫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老鸨无奈的看向林如悦。
林如悦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说道:「无妨,柳妈妈先下去吧。」
「好,那我就不打扰小姐了。」
柳妈妈闻言退下,最近这林公子害得她们这好多小姐没办法待客,柳妈妈正愁得慌,她巴不得这小姐是来寻仇的,把那林公子给揍一顿。
林如悦看一眼身后的侍卫,侍卫上前一脚把那房门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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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枫看向缓步走进来的女子,大声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闯进来。」
林如悦看向床上被打的满身都是鞭痕的女子,冷声说道:「出去。」
那女子看看林泽枫,又看看林如悦,还有门外那凶神恶煞的侍卫,七手八脚的穿了衣裳就出去了。
等人走了,林如悦对门外侍卫说道:「在门外守着。」
侍卫点头,将房间的门关上。
林如悦掀开斗笠上的纱幔,露出自己的脸,笑着看向林泽枫。
「堂弟。」
「是你。」林泽枫也没想到来找他的会是林如悦。
他们二房和大房的关系势同水火,这个堂姐一向不待见他们家,这还是林泽枫第一次听到林如悦唤他堂弟。
「堂姐屈尊降贵,来着烟花之地找我,所为何事啊?」
「我想给堂弟一个寻仇的机会,堂弟可要听听?」
第80章 只要嫣儿想,便可以
上午日头不大,顾靖安今日不用上朝,便拿着长枪在花园里练枪法。
没有战事的时候,他手下的兵都是副将在负责操练,顾靖安只要在都城里做他的闲散王爷就好了。
封嫣然坐在树荫下,绣着给顾靖安的香囊。
香囊的花样绣的是并蒂莲,是顾靖安自己要求的,说是花开并蒂代表了他们夫妻恩爱,也不管这并蒂莲适不适合男子佩戴。
顾靖安练了大半个时辰,收了枪到封嫣然身边坐着。
封嫣然放下手中的针线,给顾靖安沏了杯茶,拿起锦帕给他擦脸上的汗。
这时候言陌走了过来,禀报导:「王爷,皇上昨日已经收到了睿王弹劾的奏章,顺天府府尹今早已被刑部捉拿归案。」
太子的人出了事,想必德妃此时应该正得意。
顾靖安可不会让德妃高兴得太久,看向言陌问道:「言隅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如王爷所料,那私仓里面确实是粮草。言隅探查时还发现有商户也去过那粮仓,分别是陆家和陈家的人,因为当时有人在,言隅便没有放火。」
这陆家、陈家都是赫赫有名的商户,陆家做的是粮食生意,陈家做的则是马匹和草料的生意。
这两家既然知道顾怀宁的私仓,那这两家应当就是帮顾怀宁和户部尚书销赃的人。
顾靖安思虑片刻后,说道:「让言隅等那人都走了再放火,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将门卸了,好让周遭的百姓都看清,这里头究竟放着什么。」
「是,王爷。」
封嫣然对朝堂上的事不怎么关心,但顾靖安能在自己面毫不避讳,封嫣然心底还是觉得高兴。
言陌退下后,顾靖安把封嫣然搂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声问道:「嫣儿可想做粮草的生意?」
体会到赚钱乐趣的封嫣然眼睛一亮,「可以吗?」
她的素帛坊在百姓之中的声誉不错,也有大户人家会跟他们订大批的货给下人制衣。
但这生意分淡旺季,布匹又不是耗品,客人买了一次,还得过好一阵子再来第二趟。
而且过了冬天,她这棉花生意也不好做了。
粮食就不一样了,吃完了就得再买,一年四季都要吃饭,这可是个好买卖。
不过原先这都城的粮食生意都是陆家在做,管事也说了,这陆家的生意还是官府扶持的,封嫣然便没有往这边考虑。
顾靖安瞧着封嫣然那亮晶晶的眸子,觉得他们家王妃还真是越发的可爱了。
凑上去亲了亲封嫣然的眼角,笑着说:「只要嫣儿想,便可以。」
转眼到了顾靖安上朝的日子,言隅已经按照顾靖安的吩咐烧了顾怀宁的粮仓。
永盛帝听闻城郊有私人囤积大量粮草,派了督察院前去查看这粮草究竟是何人所有。
顾靖安同时还让人将户部尚书和这私仓的关系透露给了督察院,督察院的摺子估计也已经递到了永盛帝的面前。
顾靖安已经可以料到,今日的朝会定是不太平的。
出门前,顾靖安对封嫣然说道:「今日为夫应该要晚些才能回来,嫣儿再睡会儿,晚些时候让染香来喊你,嫣儿可要记得吃早膳。」
「嗯。」封嫣然的脸颊在顾靖安的掌心蹭了蹭,「嫣儿今日去铺子里看看,夫君下了朝到素帛坊寻我,我们一块儿回来。」
「好。」
第81章 朝堂之上定是要大清洗一番
殿上,永盛帝面色阴沉,一看便知心情不好。
众人也听闻了顺天府府尹被扣押一事,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深怕触了眉头,引火烧身。
见殿下无人说话,永盛帝将奏章狠狠摔到殿下,说道:「户部,对于此时,可有什么要说的?」
户部尚书成永思与顾怀宁本就是一派,他早已经收到消息,知道顺天府府尹是因何事被扣押,下意识以为皇上是在责备顺天府一事。
成永思出列,跪下磕头,说道:「皇上恕罪,微臣御下不严,微臣定当尽快查清顺天府辖区所有的田赋出纳,与顺天府提报的帐目核对清楚。」
听到户部尚书提到顺天府,太子的眉头微蹙。
他明明提前将利州的帐目做了整改,怎么还是让顾怀宁找到了错处。
最好这顺天府府尹能分得清轻重,若是敢把他供出来,顺天府府尹的一家老小他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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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的面色更加阴沉,怒道:「你先看看这摺子里写得是什么。」
成永思捡起地上的奏摺,颤抖着手打开。
摺子里头写得的是那着火的私仓,是记在户部尚书小妾的娘家远亲名下,怀疑那囤积的粮草来路不当,并且和户部尚书有关。
户部尚书合上奏章,磕头说道:「微臣冤枉,请皇上明察。」
永盛帝冷哼一声,户部管着皇家的钱粮,若是贪污,数额怕是不可估量。
这事自然要严查。
「将户部尚书暂押刑部大牢,城郊粮仓一事由大理寺接手,刑部、都察院从旁协理,给朕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督察院御史齐声应道:「微臣遵旨。」
永盛帝扫一眼下首的众人,说道:「誉王,你即刻启程和户部巡官、督察院副御史一同去利州,接手利州赈灾的事,把户部此次拨给睿王赈灾的银钱,粮饷核对清楚。」
被点名的誉王顾为慈先是一愣,随后出列应道:「儿臣遵旨。」
一众大臣也是没有想到皇上会任命誉王去利州。
这誉王乃是五皇子,与顾靖安相比,这人更是名副其实的闲散王爷,就是在翰林院拿了个闲差,手中没什么实权,也鲜少在朝会上说过话。
朝中的大小官员,也不过是看在他皇子的身份,给他几分薄面。
谁不知道户部尚书是睿王的岳丈,这户部尚书若是贪污,只怕睿王也不无辜。
皇上让誉王前去接手赈灾的事,还也特意嘱咐要清点银钱和粮饷,怕也是对睿王起了疑心。
若是睿王当真和户部尚书贪污,只怕是无缘这大宝之位,到时朝堂之上定也是要大清洗一番。
殿下众人心思各异,原先站在顾怀宁那头的朝臣也开始谋划着名,是不是该换个皇子支持。
永寿宫。
太监匆匆忙忙跑进德妃的寝殿,「娘娘,娘娘,不好了。」
德妃不满地瞥一眼那太监,问道:「怎么了?」
她这几日因为顺天府的事情心情正好,就等着看东宫的笑话,怎么就不好了?
太监放低了音量,凑到德妃耳边,小声说道:「户部尚书被收押刑部,皇上派了誉王前去利州,清点赈灾的银钱和粮饷。」
「什么?」
闻言德妃脸色大变,这次赈灾的钱粮户部上报的,和顾怀宁实际带去利州不一样。
顾怀宁从中贪污了不少的钱粮,若是前去核对,定是会发现端倪的。
第82章 他的王妃还会搭理他吗
贾寻自那日在珍味斋见过封嫣然以后,便对这定王妃的美貌念念不忘。
在素帛坊开张以后,贾寻前后去过几次,都没有遇上封嫣然。
现在他但凡出门,都习惯绕到素帛坊看一看,想着碰碰运气,兴趣能与美人相遇。
清晨顾靖安临上朝前,和她说了要晚些才能回来,封嫣然便决定来看看这素帛坊近期的帐目。
封嫣然先是到二楼的雅间把帐目核对了一遍,之后便到一楼的铺子里去查看货品。
她正和掌柜说着话,就见有一名男子摇着摺扇走了进来。
伙计笑着迎上去,问道:「咱们素帛坊售卖的都是些低价的棉布,这位公子可有需要?」
贾寻摇了摇手中的摺扇,笑着说道:「我找你们东家?」
他这句话音量不小,封嫣然也是听到了。
封嫣然没有回应他,只是看了掌柜一眼,这人她并不认识。
掌柜会意,上前问道:「公子,我是这儿的掌柜,不知这位公子找我们东家有什么事?」
贾寻没有理会那掌柜,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封嫣然。
他合上摺扇,朝着封嫣然抱拳,说道:「传闻定王妃天姿国色,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封嫣然瞧着觉得贾寻像是个登徒子,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要去二楼的雅间。
「诶,等等。」贾寻见封嫣然要走,急忙开口说道:「家父乃时任江南织造,定王妃若是想做丝绸生意,可与我详谈一二。」
封嫣然闻言停住了脚步。
江南织造,那不是穆家的亲家。
当初就是因为穆家和江南织造是姻亲,所以封嫣然才放弃了绸缎,选择了江北的棉布。
眼下她这棉布生意做的还算不错,夫君更是说了,可以让她做粮食生意。
这绸缎生意哪里比得上粮食生意。
更何况那穆晚秋本就不是好相与的,封嫣然也不想和穆家竞争,免得惹了一身腥。
封嫣然笑着说道:「这绸缎生意我们素帛坊暂时不考虑,掌柜,送客。」
见封嫣然又要走,贾寻快步上前,挡住了封嫣然的去路。
他好不容才碰到美人,哪里这么快就捨得让美人走了。
「定王妃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顾靖安刚下了朝过来,才下马车,便看到着男子三两步的冲到自家王妃面前,还与她面对面站着。
顾靖安大步走了过去,把封嫣然揽进怀里,黑着脸问道:「嫣儿,这是何人?」
贾寻就是个书生,看顾靖安这一身的煞气,也是不由得一愣。
笑着说道:「定王,在下乃是江南织造之子,贾寻。在下只是想问问王妃,有没有兴趣做绸缎生意?别无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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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寻就是喜欢看美人,结识美人,他当真是没什么不轨的意图。
那绸缎生意,也就是个接近美人的藉口。
不过眼下看着凶神恶煞的定王,贾寻已经知道,要结识定王妃,怕是不可能了。
「本王的王妃对绸缎生意不感兴趣,言陌,送客。」
言陌可比掌柜要可怕多了,看着他那一身护卫打扮,贾寻也只好乖乖地仍由言陌把自己送到门口。
待到贾寻走了,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的腰,说道:「嫣儿,你若是想做丝绸生意,便与为夫说,为夫可以帮你。」
顾靖安在心中冷哼一声,他难道还拿一个小小的江南织造没办法。
封嫣然笑着摇摇头,她看顾靖安这神色,就知道她的夫君是吃味了,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绸缎生意我早就不打算做了,咱们家的玉石铺子也差不多可以开张了,这玉石的利润也不小。」
封嫣然上次在赌石大会得了上好玉料的事,在玉石圈子里都传开了,她的素玉轩一开张便吸引了许多的行家上门。
那些富人家听说这都是上好的玉石,一掷千金,眉头也不皱一下。
素玉轩仅开张一天,进帐的钱已是素帛坊的数百倍。
夜里,封嫣然拨着算盘,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闪着亮光,面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那一心一意算帐的模样,忽然有些后悔问她要不要做粮食生意。
这要是等铺子开张了,他的王妃还会搭理他吗?
第83章 这赃款抵得上半个国库了
御书房内,都察院御史、大理寺卿、刑部尚书等人正在向永盛帝禀报调查的情况。
自从顺天府尹和户部尚书被扣押以后,都察院就收到了不少检举他们的消息。
顺藤摸瓜查下去,牵连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都察院左御史出列,说道:「启禀圣上,近日都察院收到密报,弹劾户部尚书成永思剋扣军饷,与商户陈默,陆同知勾结,将贪污来的粮草售予百姓,从中牟取私利。经查,陈默与陆同知所售粮草均来此城郊粮草私仓,两人对此事供认不讳。但户部尚书对剋扣军饷,盗卖官粮一事拒不认罪。」
刑部尚书出列,补充道:「那城郊的私仓经查,确实是记下户部尚书成永思小妾远亲名下。但事发后,那小妾及其远亲均不知失踪,成大人虽不认罪,但微臣以为此时有蹊跷,怕是和成大人难逃关系。」
这事怕不止和户部尚书有关系,估计和睿王也有关系。
不过眼下没有证据,刑部尚书也不敢这么说。
其他人不说,永盛帝也能猜到。
「利州那边可有消息?」
都察院左御史回道:「回禀圣上,誉王和官员已清点过户部拨给利州赈灾的钱粮,因睿王已到达利州数日,钱粮已经有所花费,故数额有些参差。剩余的钱粮,还有赈灾的事情已由誉王接手,睿王昨日已启程回来了。」
永盛帝接着问道:「顺天府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大理寺卿出列说道:「顺天府尹巧立名目,徵收多种赋税,中饱私囊。此事承宣布政使司也牵连其中,与顺天府府尹相互勾结,二人均以已画押认罪。」
永盛帝看着大理寺卿呈上来的罪状,越看越是恼火。
这贪污的钱块赶上当地一年的税收了。
永盛帝怒道:「画押认罪的府邸都给抄了,名下的庄子、商铺一律查封,城郊私仓一案给朕尽快查清。」
众人俯首,齐声应道:「臣遵旨。」
顺天府尹一家老小的命都在顾承善的手里,所以顺天府尹一人揽下了所有的罪责,只供认了几个不知太子也参与其中的官员,签字画押的罪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太子。
此案盖棺定论,顾承善算是逃过了一劫。
顺天府尹抄家斩首,家中男丁一律流放。
承宣布政使司与其勾结,贪污税款数额巨大,赐死罪。
顺天府府丞、治中、通判等均被革职,由新人接替。
单单顺天府的贪污案,涉案官员已不在少数。
若是等户部尚书定罪,只怕这朝堂之上的势力,又要重新划分了。
抄家一事也闹得沸沸扬扬,陆家、陈家虽只是商户,但府中的金银财宝却丝毫不比那些官员少。
尤其二人名下商铺众多,均被一一查封,那动静闹得是街头巷尾无人不知。
永盛帝看着户部呈上来的抄家所得的款项,怒气更甚。
前些年战事不断,国库日渐空虚,这些钱加起来,足够抵上半个国库了。
等永盛帝看完了册子,户部侍郎俯首说道:「这城中的米铺均由陆家经营,眼下陆家被抄,陆同知名下的米铺均被查封,此人名下还有良田百亩,农户无数,若是不能继续经营,只怕会影响百姓生计。」
「依爱卿的看法,这米铺、良田该如何处置才好?」
「微臣以为,可将这米铺与良田出售,有意者可到官府询价,到时从中选择一个最合适的人接手这铺子,售卖铺子、良田的所得的银两还可用来充盈国库,不知圣上意下如何?」
永盛帝觉得这办法可行,便点头同意了。
官府隔天在城门就张贴了告示,有意要盘下陆家铺子的,可到衙门报名。
这米铺确实是个好生意,可陆家的米铺、良田数量众多,要盘下得花不少银钱,这费用就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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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至深也是看到了这告示,以穆家的财力,要拿出这笔钱财来并不难。
于是穆家也是提报了意向,要盘下这陆家的铺子。
至于封嫣然,在告示张贴出来之前,顾靖安就告诉了她这事。
顾靖安说得信誓旦旦,封嫣然自然也是相信夫君的。
她连银子都提前准备好了,就等着去官府拿地契。
第84章 委曲求全也是一种手段
转眼到了月底,到了林如悦要嫁进东宫的日子。
进宫那日,穆晚秋亲手给林如悦梳了髮髻。
她看着身披霞帔的女儿,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
一直以为以他们的家世,定是可以找个好人家,让女儿託付终身。
怎料如今女儿出嫁,却是彻底葬送了一生。
等梳好了髮髻,林如悦回头看向穆晚秋,笑着安抚她,「娘亲放心,女儿进了东宫会好好的自己的,娘亲也务必要照顾好身体。待到女儿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定会要好好报答娘亲的养育之恩。」
穆晚秋看着林如悦,面上勉强牵起一抹笑意。
「悦儿,娘亲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其他的也不奢求了。」
林如悦环住穆晚秋的腰,埋首在她的怀中,「嗯,悦儿明白。」
林如悦嘴上没说什么,心底却是微微发苦。
如今的她,哪还有什么平安喜乐可言。
只有委曲求全,在东宫站稳脚跟,将那些帐一笔笔的讨回来,才能让她的心底舒坦一些。
穆晚秋出嫁时,穆家已是富甲一方,她带到林家的嫁妆自是丰厚的很。
她又只有林如悦这一个女儿,所有的嫁妆都留给了林如悦。
再加上这些年她给林如悦攒的嫁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大几十箱的东西。
这事是东宫理亏,永盛帝破例让林如悦风光大嫁。
林如悦虽是良媛,可这一次进东宫,也算是十里红妆,那架势让不少女子眼红。
女儿走了,穆晚秋在太师府便不再有什么留恋的。
她也不想与林知礼、余氏朝夕相对,决定和林知礼说一说,搬去别院住。
殊不知才到林知礼的门前,就听到了里头那不堪入耳的声音。
穆晚秋和林知礼闹翻以后,便搬到了林如悦那儿住。
余氏没了忌惮,厚着脸皮三番两次的到林知礼的卧房去。
林知礼在外顾着名声,不敢找别的女子,也只好在府里找余氏办事。
见穆晚秋许久不回来,林知礼和余氏也越发的放肆。
穆晚秋气极,一把将门推开。
「啊。」余氏惊唿出声,手忙脚乱地从林知礼身上下来。
林知礼扯过被子,将自己与余氏盖住,怒斥道:「穆晚秋,谁准你进来。」
穆晚秋对林知礼早已失望透顶,见着这一幕,说不上心底有多难过,但却实实在在气得不轻。
「好啊,我说这些年你怎么那么照顾二房,原来你和这寡妇有一腿。」
余氏揣着哭腔,说道:「大嫂,不是这样的……」
「呸。」穆晚秋啐了一口,「人尽可夫的荡妇,你就不怕你那丈夫死不瞑目,回来找你们算帐。」
林知礼打断穆晚秋的话,「闭嘴,这事还轮不到你管。」
「哼,好,随便你们,林知礼你早晚会有报应的。我今日过来不过是想告诉你,我回我穆家的别庄住,以后太师府的事与我无关。」
穆晚秋说完赖得再理会林知礼,掉头便走了。
她回去收拾了银票首饰,带着当初的陪嫁的丫鬟离开了太师府。
她倒要看看,没了她珍宝斋赚的那些银两,这余氏还能嚣张多久。
至于林如悦,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肆意妄为的大小姐。
林如悦意外得知了余氏和林知礼的苟且,这件事让她明白,委曲求全讨好一个男子,也是一种的手段。
尤其太子是她现在唯一的靠山,她必须讨好顾承善。
顾承善还记着那天林如悦一副抗拒的模样,对这个良媛兴致缺缺。
殊不知,夜里见了林如悦,她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
林如悦穿着红色的纱衣,媚眼如丝的望着顾承善,那衣裙下若隐若现的,看得顾承善迫不及待地想撩开看看。
林如悦面上是一副娇羞的神色,柔声说道:「既然妾身已经嫁给了太子,自然会尽本分,将太子伺候好。」
顾承善闻言挑了挑眉,也来了几分兴致,说道:「那良媛打算如何伺候本宫?」
林如悦缓步走向顾承善,伸手环住顾承善的脖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手慢慢往下,抓住顾承善的衣带,缓缓将衣带解开。
第85章 逆子啊逆子
永盛帝看重军功,不在意商贩,百姓做生意这些小事永盛帝都是不过问的。
但是陆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涉及到了盗卖官粮,才被查封的铺子。
所以陆家米铺转给他人的事,也要问过永盛帝的意思。
户部左侍郎进宫觐见时,呈了份名单给永盛帝,问道:「启禀圣上,有意盘下陆同知名下铺子、良田的商户名单皆在此,陛下可有属意的人选?」
永盛帝扫了眼册子上的人名,里头的人永盛帝大多不认识。
唯独他那儿媳的名字放在首位,永盛帝一眼就看见了,这也是永盛帝在这里头唯一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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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问:「定王妃也有意盘下陆家的铺子?」
户部左侍郎俯首应道:「据微臣了解,定王妃对经营商铺一事颇感兴趣,定王府名下的商铺皆由定王妃亲自打理,生意倒也兴隆。」
他这些儿子日常的所作所为都有人盯着,只要恪守本分,不做什么有悖伦常的错事,永盛帝都由着他们。
之前永盛帝也听说过定王妃做生意的事,封嫣然出身特殊,非官宦世家,也没有自降身份,亲自赔笑待客,永盛帝便随她去了。
永盛帝看着那册子上封嫣然的名字,思量片刻,问道:「若是将这铺子交给定王妃,爱卿觉得如何?」
「微臣以为,定王妃的母族在朝中并无势力,经商也在情理之中。其次,定王常年出征在外,深知粮草的重要,定是不会允许剋扣军饷,盗卖粮草,由定王妃来经营着米铺,也可避免此事再次发生。」
户部左侍郎见永盛帝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在查封陆知行田地时,微臣还发现此人有哄抬米价,刻意压低农户工钱等恶行,农户皆是怨声载道。定王妃乃是皇妃,即便是为了顾及颜面,也断不会做出此等恶行。」
永盛帝听着户部左侍郎的话,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说道:「那这铺子和田地,就给定王妃吧。」
除了这事,户部左侍郎没有别的要说的,确定了铺子和田地都给封嫣然,他就告退了。
户部左侍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忍不住腹诽。
逆子啊逆子,你要是不给老子挣个军功回来,光宗耀祖,下次你哥再揍你,老子就不管了。
这户部左侍郎家中的老么自幼贪玩不爱读书,要不是还有个争气的大儿子,估计他早被气死了。
好在这孩子也就不爱读书,没沾上吃喝嫖赌的恶习,所以还是他们夫妻的心头宝,全家也就大儿子捨得揍他。
上一世,这户部左侍郎宝贝儿子在军队混了好些年,终于凭着多年的实战经验,成了顾靖安麾下的一员大将。
他大儿子也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做了兵部侍郎。
顾靖安对着一家子印象颇深,这一世便想着拉拢这一家人。
户部左侍郎见他那么子混了几年都还是个小兵,对儿子也是没多少信心,见顾靖安愿意提携,便接了这个人情,帮了顾靖安这一回。
这提议售卖米铺,还有在永盛帝面前给封嫣然说好话,都是顾靖安的意思。
户部左侍郎默默嘆了口气,好在定王还算正直,否则要是利用他那不争气的儿子,逼他做些骯脏事,那他廉洁了大半辈子,怕是要直接告老还乡了。
因为一开始转卖米铺是贴了告示的,所以这铺子转给定王妃,也同样贴了告示告知百姓。
有几家商户知道铺子给了定王妃,自然是不乐意的,觉得里头有猫腻,但人家王妃的身份摆在那,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百姓倒是乐见其成,本来这铺子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而且定王妃的素帛坊伙计对他们态度一向很好,价格又便宜,想必他们到了定王妃的米铺,也是能受到一样的待遇。
第86章 记恨定王夫妇的可不止我一个
拿下了陆家的米铺,封嫣然自是高兴地很,身体力行地表达了对顾靖安的感谢。
之后的几天,顾靖安带着封嫣然,把这陆家的米铺一间间的巡视过去,适当地做些整改。
原先的掌柜、伙计,只要和陆家没有亲戚关系的,封嫣然都留下了。
染香见封嫣然没有把人换掉,有些不解,问道:「小姐,这都是陆掌柜的人,靠的住吗?」
封嫣然解释道:「眼下咱们上哪找那么多伙计,掌柜更是不好找。最好他们能把我的话听进去,若是发现不老实的,以后再换了便是。」
等把所有的铺子都看过了,封嫣然的新招牌也做好了。
所有的铺子在同一天更换了店招,不到五日的时间,这都城里头,就满是定王府的铺子了。
顾靖安瞧着封嫣然那亮晶晶的眸子,满心满眼都只有米铺,心里矛盾得很。
既有点后悔让封嫣然经营米铺,又觉得自家王妃高兴就好。
默默嘆了一口气,顾靖安问道:「看完了铺子,嫣儿可还要去看看田地?」
封嫣然算了算时间,说道:「马上就是初一了,到时候要跟着皇后去兰若寺礼佛祈福。等从兰若寺回来了,咱们再去看看田地。」
因着百姓对粮食的需求,这米铺重新开张的比较匆忙。
封嫣然对米粮成本还不够了解,米价只好先按照陆家原定的价格售卖。
等下月祈福结束了,她要去了解了解种植、运输等花费的人力物力,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改米价。
东宫这头,林如悦知道顾承善好色,也知道顾承善身边不缺美人。
为了更好的利用顾承善,她放下了自尊,跟着青楼的女子学了一身勾人的功夫。
顾承善身边的姬妾,大多出身高贵,都是些内敛含蓄的大家闺秀。
个别官员献上来的美人,难得有个妖媚的却又带着一股风尘味。
可林如悦就不一样了,平时有着大家闺秀的高贵清雅,上了床又能像风尘女子那般妖媚勾人。
顾承善是个图新鲜的,被勾得欲罢不能,夜夜都宿在林如悦的临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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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林如悦伺候的舒服了,对着林如悦也是千依百顺。
一开始林如悦确实觉得屈辱,但后来顾承善对她言听计从,她心里便舒坦了不少。
东宫的姬妾对她出言不逊,是死是活,随她处置。
林如悦忽然明白,为什么男子都那么好权势,一句话便能操控别人的生死,真的很过瘾。
顾承善贵为当朝太子,这么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却仍由自己摆布,林如悦怎么能不痛快。
只要是林如悦提的要求,顾承善现在都会答应。
所以林如悦跟他说想见娘亲,穆晚秋便被允许到东宫来探望女儿。
现在的林如悦是彻底没了那小女儿家的模样,只剩下妇人的成熟和妩媚。
穆晚秋见女儿这样,却是忍不住心疼。
林如悦握着穆晚秋的手,说道:「娘亲,太子对我很好,女儿现在是真的过的很好。娘亲呢,那余氏可还有刁难您?」
提起余氏,穆晚秋不觉得愤恨,只觉得噁心。
「悦儿放心,为娘搬到了别院住,自在舒坦的很。余氏那个荡妇以为爬上了林知礼的床,就能享一辈子荣华富贵。哼,就林知礼那点俸禄,还不够她那废物儿子在外挥霍。」
听穆晚秋这么说,林如悦也是勾唇轻笑,余氏和林泽枫很快就会有报应的。
母女俩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说到自家生意的时候,穆晚秋又提到了封嫣然。
「那封嫣然最近盘下了陆家的米铺,这生意本来我们穆家也想做,结果却被封嫣然抢了去。」
林如悦闻言又是一笑,说道:「娘亲放心,那封嫣然嚣张不了多久。」
「悦儿,你可是……」穆晚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放低音量,「悦儿,定王夫妇都是不好算计的。」
「娘亲莫要担心,记恨着他们夫妇的人可不止我一个,那上官颖不是恨透了封嫣然吗,林泽枫不也恨透了定王。」
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就算林如悦不动手,也能找封嫣然的麻烦。
封嫣然害得她失身于太子,她怎么会让封嫣然好过。
第87章 要让所有人看一场好戏
早年间先帝病重,药石无灵,一众太医均是束手无策。
眼看先帝就要去了,先太后带着一众嫔妃到兰若寺为先帝祈福,为江山社稷祈福,结果先皇的病竟有了起色,不久便恢復如常。
先太后觉得定是佛祖保佑,便嘱咐了皇族后辈每年都要回来还愿,这礼佛的习惯也就留了下来。
自那以后,每年的八月初一,皇后都会率一众妃嫔去兰若寺祈福,求佛祖保佑江山永固,社稷安稳。
夜里,定王府。
这礼佛在要兰若寺待上三日,顾靖安想到要和自家王妃分开三日,心里多少有些捨不得。
成婚以来,他们一直都是同吃同住,还从未分开过。
顾靖安半搂着封嫣然,问道:「嫣儿去了兰若寺,夜里没有夫君在身边,可会睡不着?」
封嫣然环在顾靖安腰侧的手紧了紧,没有答话,这个还真不好说。
她正想回答,话未出口,又听顾靖安问道:「明日可要为夫陪着嫣儿一同前去?」
闻言,封嫣然半坐起来,面带惊喜地看向顾靖安,问道:「可以吗?」
她记得,明日顾靖安是要上朝的。
看封嫣然这反应,顾靖安便知自家王妃也是捨不得自己的。
他拉着封嫣然的手,让她又躺回自己的怀里。
顾靖安轻抚着封嫣然的背嵴,柔声说道:「怎么不可以,明日下了朝为夫就没什么事了,到时候我便找父皇说说。多个人给父皇、社稷祈福,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过佛门乃是清净之地,为夫与嫣儿在佛堂要分开,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偷偷亲近了。」
封嫣然脑海中不由自主想着那夜里私会的情景,不自觉羞红了脸。
虽然她也想陪着夫君,但是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
夫君好心要陪着自己,封嫣然怕拒绝了他,她家夫君会有些失望,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儿,顾靖安以为封嫣然已经睡着了,才又听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在寺里……会不会有些不妥?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话才说出口,封嫣然就听见了顾靖安的笑声。
她仰头看向顾靖安,心中不解,夫君这是在笑什么?
顾靖安说的夜里偷偷亲近,无非就是见个面,与自己的王妃说几句话,真没想到要做什么事情,但是他的嫣儿,好像想岔了。
顾靖安笑着说道:「嫣儿以为,为夫说的夜里偷偷亲近,是要做什么?来,与为夫仔细说说。」
听着顾靖安戏嚯的语气,封嫣然也明白过来是自己想岔了。
她羞得没脸见人,把整张脸都埋进顾靖安的怀里,娇嗔道:「夫君。」
同一时间,东宫,临华殿。
林如悦依偎在顾承善的怀里,柔声问道:「殿下,明日臣妾要去兰若寺礼佛几日,三日后才能回来,夜里没有臣妾伺候殿下,殿下可会想臣妾?」
顾承善被她伺候得舒服了,也愿意说些好听话哄林如悦开心。
他把玩着林如悦的髮丝,说道:「爱妃千娇百媚的模样在东宫无人能及,本宫自是会想得紧。」
林如悦闻言轻笑,问道:「那太子可要陪臣妾一同去兰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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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兰若寺祈福一向都是宫里的女眷去的,皇子也只有尚且年幼,不用上朝堂才会跟着母亲一块儿去。
「本宫前去有诸多不便,待到爱妃回来,本宫定会好好将这三日的份讨回来。」
林如悦见顾承善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 翻身坐在了他的腰间。
林如悦俯视着顾承善,一双水润的眼睛媚眼如丝地望着他,双手在顾承善的胸前轻抚, 暧昧地说道:「殿下等明日下了朝,不如来兰若寺过上一夜,若是殿下愿意来陪着臣妾,到时候臣妾陪您玩些新鲜的。」
顾承善给她撩拨得又来了兴致,挑眉问道:「爱妃想玩些什么?」
林如悦娇笑着说道:「殿下来了就知道的。」
「既然如此,本宫自是要去看看。」
闻言,林如悦脸上笑意更甚,「到时候,殿下若是觉得独自来兰若寺不妥,可以喊上其他的皇子一块来。等到了夜里大家都睡下了,臣妾带殿下去个好地方,让殿下玩得尽兴。」
何止让顾承善玩得尽兴,她还要让所有人看一场好戏。
第88章 儿臣想去兰若寺看看
今日一早,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一块儿进宫了。
去兰若寺礼佛不用穿王妃冠服,封嫣然只是穿了一身素色的襦裙。
到了宫里,顾靖安去金銮殿准备上朝,封嫣然则是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因着今日的情况特殊,像封嫣然这样的亲王妃都是随着王爷一同进宫的,所以来的时间比平日请安的时间要早了许多。
其他的后宫宫妃也是知道今日一早便要出宫礼佛,也是早早地便来了坤宁宫。
待到所有人都到齐了,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乘着马车出宫了。
这头,顾靖安下了朝,径直就去了永盛帝的干清宫,他得跟永盛帝说说自己要去兰若寺的事情。
还未到干清宫,路上先碰到了顾承善。
顾承善加快了脚步,走到顾靖安的身侧,问道:「难得见七弟下朝后没有直接回王府,不知七弟来找父皇,所为何事?」
顾靖安冷声说道:「此事与皇兄无关,皇兄就不必知晓了。」
顾靖安的态度一向如此,顾承善虽心有不满,但还真没办法拿这七弟怎么样。
「本宫也是有事要与父皇说,既然碰上了,那我们便一起吧。」
顾靖安不置可否,依旧目视前方,按照原本的速度走着。
顾承善则是按着顾靖安步子,调整速度,走在他的身侧。
到了干清宫,殿外的太监进去向永盛帝禀报导:「启禀皇上,太子与定王求见。」
听到老七来了,永盛帝同样有些意外,太子来不奇怪,但老七一般都是他召见的时候才会过来,几乎没有主动找过他。
「让他们进来。」
太监躬身出去传了话,不一会儿,顾靖安和顾承善一同走了进来。
二人走进殿内,躬身行礼道:「参见父皇。」
「起来吧。」
永盛帝看向站在下边的两个儿子,问道:「你们俩过来,所为何事?」
顾承善是太子,又是长兄,长幼有序,顾靖安自是要等太子说完再开口。
「儿臣此次前来,是希望父皇能允许儿臣去兰若寺祈福。今年天灾频发,儿臣便想亲自去祈福,祈求佛祖佑我南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那顺天府尹一案已经结案,并没有牵连到顾承善。
至于林如悦那事,顾承善把林如悦娶了回来,之后也没闹出什么风浪。
眼下,永盛帝对太子还算满意,听他这番话也是为江山社稷考虑,点点头,说道:「太子有心。那老七呢,你来又是为了何事的?」
「儿臣也是为了去兰若寺一事而来的。」
「你也要去,也是为了给社稷祈福?」
永盛帝知道顾靖安的性子,他不是会耐着性子礼佛的人。心下有些不满,老七莫不是看太子这么说,便跟着学了?
顾靖安微微躬身,说道:「回父皇,儿臣自认不如皇兄这般忧国忧民,心系苍生。儿臣不敢欺瞒父王,此次儿臣想去兰若寺,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罢了。幼时母妃常带儿臣去兰若寺,儿臣惦念母妃,如今没了战事,儿臣得了空,便想去兰若寺看看。」
顾靖安的生母宸妃当年宠冠后宫,不知招了多少人妒忌。
宸妃虽是万千宠爱在一身,但还是不骄不躁,和其他嫔妃往来甚少,成日就在她的关雎宫里抄经礼佛。
她不似其他嫔妃,会说什么体己的话给永盛帝听。
可她那温柔如水的模样,还有寝宫里头供佛常年点着的檀香,总是能安抚永盛帝内心的烦躁,让永盛帝觉得安神凝心。
那时候即便宸妃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永盛帝边上安安静静地抄经,也让永盛帝觉得喜欢。
永盛帝知道宸妃潜修佛,便允了她每月的初一都去兰若寺一趟。
顾靖安年幼时成日都跟在宸妃的身边,也会常常陪着她去兰若寺。不过顾靖安是坐不住的,宸妃听方丈讲经时,顾靖安便自己四处跑去玩。
听顾靖安提起宸妃,永盛帝的脑海中也浮现出那温柔娴静的女子。
宸妃早逝,留在永盛回忆里的,还是那最美丽的模样。
永盛帝长嘆一声,说道:「你们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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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父皇。」
顾靖安知道,提起宸妃,永盛帝定是会让他去兰若寺。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父皇心里还是给宸妃留了一席之地。
对于后妃来说,他的母妃算幸运的了。
第89章 十四皇子不见了
毕竟是一群女人去了兰若寺,顾承善觉得就自己一个男人去了,多少有些不妥。
他本是打算要拉上其他几个兄弟一起,眼下听到顾靖安说要去,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去找其他人了。
出了干清宫,顾承善问道:「七弟可要与本宫同行?」
「臣弟还要先回府将朝服换下,到时直接从王府去兰若寺,就不与皇兄一起了。」
说罢,顾靖安也不等顾承善再说什么,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这皇家后妃来兰若寺礼佛是件大事,这一天兰若寺周边守卫及其森严,皆是不许其他香客进寺。
方丈也是从好几天前就开始做准备,等着皇后一行人的到来。
皇后众人到了兰若寺,拜佛上香后,先是简单地用了一些素斋,之后便一同到佛堂听方丈讲经。
顾靖安到的时候,讲经还没结束,他和顾承善也不好打断方丈,便在外头等着了。
一直到了歇息用午膳的时候,顾靖安才去佛堂前等着封嫣然出来。
皇后走在最前头,最先看到了顾靖安和顾承善。
她也是没想到这两人会过来,语气里带了一些惊讶。
「太子,定王。」
封嫣然闻声看去,就看见她的夫君和太子一起在佛堂外站着。
两人同时躬身给皇后行礼,齐声道:「参见母后。」
「不必多礼。」皇后伸手虚扶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顾承善回道:「儿臣是来同母后一起祈福的,七弟则是惦念宸妃,特意来这宸妃生前常来的兰若寺看看。」
封嫣然见顾靖安来了,心里本是高兴的很。
但听到顾承善这么说,看向顾靖安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担忧,夫君这是想宸妃了?
封嫣然的娘亲自她记事起就不在了,而且父亲、哥哥们都很疼她,所以提起娘亲的时候,封嫣然并不会很难过。
可是顾靖安就不一样了,他是自幼跟着宸妃长大的,不知夫君想起已逝的宸妃会不会难过?
顾承善上前,扶着皇后往膳堂走。
顾靖安则是和封嫣然一同走在最后头。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些,封嫣然袖中的手偷偷抓住了顾靖安的袖摆。
「夫君。」
方才顾承善和皇后说话的时候,顾靖安眼里便只有他的王妃。
他也注意到了,封嫣然是在听到顾承善提到母妃的时候,眼神有了变化。
现在看到封嫣然的眼神不似单纯的喜悦,立刻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顾靖安轻轻握住封嫣然的手,说道:「母妃已经走了很多年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母妃,但已经不像幼时那般难过了,嫣儿莫要担心。」
封嫣然这才露出了笑容,应道:「嗯。」
她定会帮着宸妃,好好照顾夫君的。
这一次来礼佛,几个年幼的皇子,听话懂事的,能在佛堂坐得住的也跟着来了。
徐婕妤的儿子排行十四,而今不过六岁,也跟着徐婕妤来了。
这孩子被徐婕妤教导得很听话,上午也能乖乖地在佛堂听方丈讲经。
不过孩子毕竟还小,午后都习惯要午睡一会儿。
于是等用过午膳,众人再去佛堂的时候,十四皇子则是留在了厢房午睡。
下午是安排众人跟着方丈一起打坐,默念经书。
安静的佛堂里,忽然有个着急的女声从外头传来:「娘娘,娘娘,不好了。」
皇后蹙眉,睁眼看去,呵斥道:「何人如此放肆?」
徐婕妤见那是她怡景宫的宫女,顿时脸色也不好了。
她站起身,说道:「彩云,本宫教你的规矩都记哪去了。」
那唤作彩云的宫女急忙跪下,向皇后磕头,说道:「皇后娘娘恕罪。」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她看向徐婕妤,说道:「主子,不好了,十四皇子不见了。」
第90章 夫君心中可有可疑的人选
徐婕妤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往后余生能不能一世荣华都压在这个儿子身上。
听到十四皇子不见了,徐婕妤也不顾上什么礼仪,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往十四皇子歇息的厢房走去。
这皇子失踪可是大事,众人哪还有心思礼佛,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跟在皇后身后,一起往徐婕妤的厢房去了。
徐婕妤脚下生风,边走边问彩云:「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
彩云跟在徐婕妤的身后,带着哭腔说道:「十四皇子睡下以后,奴婢和几个侍卫一直门外守着,都没有听到什么异响,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奴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看看十四皇子醒了没,谁知奴婢进去,那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徐婕妤怒道:「一群废物,都在门外守着,人是怎么不见的。」
「奴婢记得,奴婢走出厢房时,担心这山上风凉,所以把厢房的窗子关了。方才发现十四皇子不见的时候,那厢房的窗子却是被打开的,奴婢猜想,十四皇子应当是被人从窗子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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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厢房的时候,除了三两个宫女侍卫在厢房四周寻找,其余的都已经四散到兰若寺中各个地方去寻找。
见徐婕妤来人,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向徐婕妤行礼。
「参见娘娘。」
徐婕妤急忙问道:「可有发现十四皇子的踪迹?」
众人闻言把头垂得更低了,他们都是徐婕妤宫里的人,深知这孩子是徐婕妤的命根子。
十四皇子若是找不回来,只怕他们也别想活命了。
徐婕妤见他们这副样子,便知是没找到人。
眼下找十四皇子最重要,她也顾不上责罚众人,说道:「别跪着了,赶紧去给本宫找,若是十四皇子有什么好歹,本宫诛你们的九族。」
「是。」几个宫女侍卫应下后,纷纷四散开去找人。
这时候,皇后也领着众人过来了。
她看着徐婕妤那着急的样子,也懒得和她计较失了礼数的事,问道:「可发现十四皇子的踪迹了?」
这后宫争斗,人命都算不上什么。
永盛帝膝下有不少夭折的皇子,更是有数之不尽的皇子公主胎死腹中。
而这些,大多也都是出自这些后宫嫔妃的手笔。
徐婕妤知道,不止皇后,这其余的一众嫔妃,也没几个真的担心她的十四皇子,更多的不过是来看好戏的。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尚未发现十四皇子的踪迹,但兰若寺守卫森严,应当就在这寺庙之中。」
皇后看向身后的一众嫔妃,说道:「大家都帮着徐婕妤四处去找找,吩咐各自带来的宫婢太监都到这树林里、塔里、佛堂里去寻一寻。」
兰若寺是皇家出钱捐建的寺庙,那规模极大,佛堂、厢房不计其数。
那供奉舍利子的玲珑宝塔,也建了足足有七座。
要在这里寻一个六岁的孩子,就徐婕妤带来的那些人,即便再加上那寺里的僧人,也显然是不够的。
众人正要散开去找人,林如悦开口说道:「母后,以防万一,不如也派几个人到山下去寻一寻。这兰若寺虽守卫森严,但那歹人能进来将十四皇子掳走,说不定也有本事能带着十四皇子闯出去。」
太后闻言看向负责调动侍卫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说道:「良媛说得有理, 拨几个侍卫去山下寻找。」
林如悦面上也是一副担忧的神色,说道:「母后,臣妾宫里的那些人眼下没什么要跟在身边伺候的,臣妾也让他们都去山下找找。」
顾承善对这兄弟情谊也是看得不深,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母后,儿臣这就派人快马下山,去最近的府衙调一批官差过来一起找十四弟。」
皇后点头应道:「好。」
顾靖安同封嫣然一起在树林里寻人,封嫣然边走边问道:「夫君,你觉得是何人掳走了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尚且年幼,未涉足朝堂之争,掳走他的,多半是冲着徐婕妤来的。」
封嫣然见过徐婕妤的次数不多,新婚敬茶一次,乞巧宴一次,这是第三次。
她可还记得,乞巧宴那日,这徐婕妤和德妃都有算计她的嫌疑。
「夫君心中可有可疑的人选?」
「嫣儿觉得乞巧宴那日你逃过了一劫,吃亏的人是谁?」
顾靖安也记着乞巧宴的帐,可是他不会去算计一个孩子,但后宫的那些女人就难说了。
第91章 十四皇子见鬼了
天色渐晚,众人还是没有发现十四皇子的踪迹。
徐婕妤的心底越发的不安,要是等到天彻底黑了就更难找了。
若是她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徐婕妤终于是撑不住哭了出来。
就在她抹泪的时候,有喊声从外边传了进来。
「娘娘,十四皇子找到了,十四皇子找到了。」
徐婕妤急忙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朝着门外看去。
只见彩云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
「娘娘,十四皇子回来了。」
闻言,徐婕妤急忙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到门口便看不远处十四皇子被一名侍卫抱在怀里,被一群人簇拥着过来。
走到距离徐婕妤两三米的位置,那侍卫停下脚步,将十四皇子放下。
十四皇子愣在原地,没有立刻跑到徐婕妤的身边。
见母妃朝自己走过来,十四皇子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嵴碰到身后侍卫的腿,才止住了后退的步子。
徐婕妤蹲在十四皇子的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头,问道:「嘉儿你去哪了?可有受伤?」
十四皇子摇摇头,小声说道:「母妃,嘉儿没有受伤。」
站在十四皇子身后的侍卫开口说道:「婕妤娘娘,找到十四皇子的时候,卑职替十四皇子检查过身子,十四皇子的身上并无外伤。」
听到侍卫这么说,徐婕妤这才放下心来,面上着急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她看向十四皇子,问道:「嘉儿,你去哪了?可是有人将你掳走了?」
「我……」十四皇子欲言又止。
徐婕妤眉头微蹙,抓着十四皇子肩头的手又紧了紧,厉声说道:「跟母妃说实话。」
十四皇子怯怯地开口,小声说道:「母妃,你抓疼我了。」
徐婕妤还是没有松手,看自家孩子的态度,徐婕妤便知这事必定有蹊跷,带走嘉儿的人,极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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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婕妤板起脸,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说道:「你先告诉母妃,谁把你掳走的,不许骗母妃。」
「是……是彩月。」
「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徐婕妤面露惊异之色,手下的力道又是加重了几分。
十四皇子只觉得肩膀疼的很,但母妃向来不喜欢他掉眼泪,他不敢哭,只好皱巴着一张脸,胆怯地看着徐婕妤。
徐婕妤身后的彩云,听到彩月的名字也是一惊,因为彩月在前几日已经被徐婕妤杖毙了。
皇后也已经收到了十四皇子回来的消息,她虽不怎么担心,但为了做做样子还是要过去看看。
彩云见皇后一行人过来了,上前将十四皇子抱起,看着徐婕妤说道:「娘娘,十四皇子应当是受了惊吓,所以记忆有些模煳了,奴婢先带十四皇子去厢房歇息。」
彩云说完,往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婕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明白眼下不是再问这事的时候。
若是让皇后她们听到了,说不定就该传出十四皇子见鬼、撞邪的传闻。
等彩云走远了,皇后也到了。
徐婕妤定了定心神,对着皇后躬身行礼。
「参见皇后。」
「快快免礼。」皇后往四周看了看,「怎么不见十四皇子的身影?」
徐婕妤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温柔的模样,浅笑着说道:「十四皇子尚且年幼,经此一遭受了些惊吓,臣妾让彩云抱回去先歇下了。」
皇后点点头,随即看向边上的侍卫,问道:「可有抓住掳走十四皇子的歹人?」
「启禀皇后,卑职发现十四皇子的时候,十四皇子正独自在树林中走着,身边并未发现其他人。」
那侍卫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衣襟中掏出一把弹弓呈在皇后的面前。
「当时十四皇子手中还握着这把弹弓。」
那弹弓就是普通木枝做成的弹弓,就是拿来做武器,也伤不到什么人,应当是小孩子的玩具。
徐婕妤见到那把弹弓,脸色骤变。
第92章 彩月才是最疼十四皇子的人
皇后看着那侍卫手中的弹弓,看不出什么端倪,问道:「妹妹可认得这把弹弓?」
徐婕妤回过神来,摇摇头,笑道:「十四皇子平日极少玩这些东西,应当是歹人为了安抚十四皇子,给十四皇子玩的。」
徐婕妤面上虽一片平静,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这弹弓和彩月那个贱婢做给嘉儿的一模一样,可那把明明已经被她烧了。
难道她的孩子,真的见鬼了。
虽然十四皇子已经回来了,但是歹人没有抓到,还是有隐患在。
皇后看向侍卫,吩咐道:「加紧搜查,看看寺院中是否有外人在。夜里加强守卫,此类事情务必不能再发生。」
「是。」侍卫领命退下。
等人走了,徐婕妤看向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妾还要去看十四皇子,就先告退了。」
皇后挥挥手,说道:「去吧。」
林如悦是跟着皇后一同来的,待徐婕妤离开后,林如悦开口说道:「母后,既然十四皇子已经找到了,臣妾就让人去把下山的宫女太监唤回来。」
「嗯。 」皇后看向身边的太监,吩咐道,「通传下去,让其他宫的宫女太监都回去伺候自己主子,不必再找了。」
「是,奴才这就通知下去。」
厢房里。
十四皇子坐在榻上,想起徐婕妤方才的神色,心中惶惶不安。
他虽是皇子,却一直活的胆战心惊。
他总是担心一不小心哪里做错了,就要被母妃责罚,还要连累身边的下人一块儿受罚。
彩云给十四皇子换了身衣裳,顺带检查下他身上有没有外伤。
十四皇子看着给自己整理衣带的彩云,问道:「彩云,我方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彩云本是徐婕妤身边的人,因为彩月没了,前几天才调到十四皇子身边伺候。
因为一直跟在徐婕妤身侧,她很清楚这母子俩平时相处的状态。
彩云笑着安抚道:「十四皇子莫要想太多,方才您不见了踪迹,娘娘太过担心,有些失了分寸,所以语气重了些。」
「那……母妃可会责罚彩月,怪她把我带走了?」
彩月一直贴身伺候着十四皇子,十四皇子也非常依赖彩月,他一直觉得彩月才是世上最疼他的人。
他曾经因为贪玩被母妃用戒尺打,是彩月求着母妃,替他挨了责罚。
他每次做噩梦睡不着,都是彩月在他的床边陪着他,安抚他。
前些日子,他求着彩月给他做了把弹弓,他很喜欢。
可是母妃发现以后,却责备他不学无术,还把彩月给带走了。
从那天起,彩月就没回来过,他很想彩月。
所以今天见彩月拿着弹弓在窗外喊他,他才会从窗子翻出去,跟着彩月走了。
彩月被杖毙的事没有告诉十四皇子,可怡景宫的人都是知道的。
这会儿大家听见十四皇子的话,都是神色各异。
彩云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十四皇子的话,徐婕妤就回来了。
徐婕妤推开房门,看着屋内的宫婢说道:「你们都出去,彩云你到门外守着。」
彩云看向面色略显惊慌的十四皇子,轻捏下他的掌心以作安抚,随后退了出去,把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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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婕妤走到十四皇子的面前,蹲下与他平视,问道:「嘉儿当真看见彩月了?」
十四皇子点点头。
「那嘉儿为何要离开厢房,又是怎么离开的?」
「我……儿臣听见窗外有声音,便过去推开看看,就看见彩月在外面。儿臣很久没见到彩月了,又担心母妃不允许儿臣和彩月玩,便偷偷跟着彩月走了。」
若是平时知道十四皇子背着自己出去玩,徐婕妤定是要责罚他的,但是眼下她心里却因为彩月觉得心神不宁。
十四皇子不知个中缘由,见徐婕妤神色凝重,只当她又是生气自己背着她偷偷玩乐。
十四皇子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母妃,儿臣知错了,儿臣愿意接受母妃的责罚,但是还请母妃莫要责罚彩月。」
徐婕妤看着地上的孩子,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她担忧了一下午的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对她没有任何的依恋,只是跪在地上求她,不要责怪一个宫婢。
第93章 这人肯定还留有后手
兰若寺的厢房男女分开,一南一北各在一侧,在这里不得行男女之事,即便是夫妻也要分开住。
因着白天的事情,夜里守夜的人数增加了许多。
但毕竟男女有别,女眷这边的侍卫都只守在院落外守着,没有在院内巡视。
顾靖安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摸进了自家王妃的厢房。
两人说好了要在夜里偷偷亲近,封嫣然也没睡,一直等着夫君过来。
封嫣然是信佛的,自是不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
顾靖安本是不信神佛,但他能重来一次,多少觉得有些玄妙,便对神佛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夫妻二人没做什么逾礼之事,也就是靠在一起说说悄悄话。
封嫣然小声问道:「这十四皇子失踪了一下午,又毫髮无伤的回来了,那人费尽心思把他掳走,为的究竟是什么?」
顾靖安暂时也还想不明白这事,但他可以笃定,这事肯定也是对方计策中的一环。
「为的是什么尚且不知,但是这人肯定还留有后手,嫣儿也要小心些才好。」
「嗯。」
同一时候,林如悦的厢房里站着一男一女,身上分别穿着宫女和太监的衣裳。
这两人的真实身份却不是宫人,而是上官颖和林泽枫。
上官颖不满地看着林如悦,小声说道:「姐姐为何要我带着林公子一同去封嫣然的厢房,这和咱们之前说的可不一样。」
那日在珍味斋,她们说好的,是让上官颖混进兰若寺,趁着夜里给顾靖安下点药,然后林如悦让人去撞破上官颖和顾靖安的事,逼顾靖安不得不对上官颖负责。
这计策从头到尾,林如悦都没有跟上官颖提到过林泽枫这个人。
林如悦笑着解释道:「虽说这兰若寺厢房男女分开,但定王夫妇如今感情甚好,夜里定王说不准会偷偷过来见封嫣然,妹妹现在若直接去定王那,指不定就扑了空,还不如先去封嫣然那看看。我这堂弟啊,是特意来帮妹妹一把的,若是到时候封嫣然和定王在一起,堂弟便会将封嫣然看住。」
上官颖仔细想想也是有几分道理,便同意了和林泽枫一起行动。
因着十四皇子的事,顾靖安夜里一直保持着警惕,没有睡着。
听到门外有异响,顾靖安睁开眼警惕地看向门口,只见门上的窗户纸被捅破一个小洞,有一缕青烟从洞口飘了进来。
顾靖安屏息,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封嫣然,见她睁眼,急忙用手抵着唇,示意她不要出声。
封嫣然的耳力很好,立刻就注意到了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靖安翻身下床,看向封嫣然,朝着上边的房梁指了指,无声无息地窜上了房梁。
封嫣然会意,屏息闭眼躺回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林泽枫用匕首从门缝推开门闩。
等门可以被推开了,林泽枫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上官颖就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
见到床上只有封嫣然一个人,上官颖小声说道:「既然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上官颖说完转身就要走,谁知她刚转身,身后的林泽枫一掌噼在了她的后颈处。
林泽枫一把接住晕死过去的上官颖,掏出林如悦给的药,给上官颖餵了下去。
他抱起上官颖放在封嫣然的边上,低声笑道:「今天本少爷就要好好快活快活。」
林泽枫先是自己吃下了好几颗药,这林如悦给的药性极勐,他就算废了,吃了也能重振雄风。
随后他又俯身捏开封嫣然的嘴,他可是期待了好些天,这定王妃求着他的模样。
眼见着那药就要餵到封嫣然嘴里,顾靖安从房梁跳了下来,一掌将人噼晕了过去。
封嫣然睁眼,起身站到顾靖安的身边,问道:「夫君,接下来怎么处理?」
顾靖安冷哼一声,说道:「他想快活,那便让他快活个够。」
第94章 让所有人看看封嫣然做了什么
上官颖和林泽枫离开后,林如悦换上了一身道袍,又披了件黑斗篷,出了厢房往后头的树林里走去。
她到时,顾承善已经站在那最大的菩提树下等着她了。
林如悦小跑着到顾承善的面前,笑着仰头看他,小声唤道:「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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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可是让本宫好等啊。」顾承善佯怒说道。
「臣妾不如殿下功夫好,出来早了怕被人发现,只好等大家都睡下了,才敢偷偷跑出来。」林如悦挽住顾承善的胳膊,说话的口吻好似在撒娇一般。「还请殿下恕罪。」
顾承善本就不是真的生气,林如悦道个歉,他也就不装了。
他伸手将林如悦鬓角的髮丝抚到耳后,笑道:「爱妃可还记得昨日说过的话,若是让本宫满意了,本宫自不会责怪爱妃。」
「殿下随臣妾来。」
林如悦带着顾承善穿过树林,只见这树林后竟还有几间独立的小房间。
顾承善倒还是头一回知道,这兰若寺还有这种地方。
「这是何处?」顾承善问。
「这是寺里用来惩戒犯戒僧人的地方,若是无人犯错,这里便会空着。这里是臣妾未出阁时,随娘亲来敬香,偶然发现的。」
林如悦也是个不信神佛的,所以穆晚秋来敬香的时候,她就自己在寺里四处逛着,偶然就发现了这个房间。
顾承善可是记着林如悦说要玩点新鲜的,可这惩戒僧人的地方,能有多新鲜。
「 这就是爱妃要带本宫来的地方?」
「殿下进去看了便知。」
顾承善跟着林如悦走进其中一间房,只见那房间里摆着六七个比人还高的落地的铜钟,多了这几个铜钟,这房间倒是显得拥挤的很。
林如悦先是将门掩上,随后又将房间的窗子尽数打开。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铜钟的反射下,这房间瞬间亮堂了许多。
顾承善这才看清屋内铜钟的样子,不似普通的青铜钟那般雕刻着繁杂的纹路,这里的铜钟表面打磨的极为光滑,就像铜镜一般。
林如悦带着顾承善走到两个铜钟中间的位置,面上摆出一副娇羞的神态,问道:「若是在这……殿下可会觉得新鲜?」
顾承善看一眼前后的铜钟,那上头隐隐约约倒映着他和林如悦的身影。
还未等顾承善说话,林如悦又将身上的斗篷解下。
方才顾承善以为她披着斗篷,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见她脱了,才知原来这斗篷下竟还别有一番风情。
这身道袍是林如悦特意命人做的,颜色还是素灰色,但那布料却是改成了轻纱。
顾承善见她这副模样,也来了兴致,轻抚着林如悦的侧脸,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道:「爱妃有心了。」
林如悦紧紧攀着顾承善的脖颈,两人正打的火热,林如悦本是压抑的声音却变成了惊唿。
「啊。」
顾承善不以为然,轻笑一声,调笑道:「爱妃可是受不住了?」
「殿……殿下有人。」
因为要借着月光这铜钟才能倒影人影,所以两人并没有关窗。
顾承善闻声朝窗外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外掠过,朝树林中跑去。
见到这一幕,顾承善哪还有心思继续下去,穿好衣裳作势就要追上去。
这事有悖伦常,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他的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林如悦拉住了顾承善,急忙说道:「殿下,此时若是将动静闹大,引来了侍卫,臣妾这身打扮百口莫辩。臣妾瞧着那人是朝着女眷厢房去的,妾身立刻回去换身衣裳,殿下稍候片刻,再带人进到厢房搜查。」
确实,林如悦是太子良媛,这身打扮若是让人瞧见了,也会影响顾承善的声誉。
顾承善只好按照林如悦说的法子做。
林如悦匆忙穿好了衣裳,披上斗篷,小跑着回厢房。
等回到自己的厢房,林如悦脱下身上的道袍,换回了平日穿的襦裙。
林如悦借着月光,看着铜镜给自己挽发,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接下来,就等着顾承善来厢房搜人了。
到时候,就让所有人都看看,那封嫣然在厢房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第95章 让定王亲眼看看王妃有多脏
林如悦回来后没多久,就听到外头开始有嘈杂声传来,她的脸上笑意更甚,看来顾承善还带来了不少人。
一直等到其他厢房的人出来查看情况以后,林如悦才装模作样的出去。
贺兰芷和林如悦都是东宫的人,两人的房间就在隔壁。
贺兰芷方才听到动静,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裳,简单挽了个髮髻出门查看情况。
林如悦见到贺兰芷,上前问道:「姐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尚且不知。」贺兰芷也还不清楚情况。
已经歇下了的宫人这时候也都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纷纷去查看情况。
林如悦的贴身宫女春雨小跑着过来,说道:「太子妃,良媛,听说有歹人闯了进来了,太子殿下带了侍卫前来搜查,主子们务必要小心些才好。」
顾承善走进院落里头,先是去找了皇后。
等皇后出来后,他躬身说道:「母后,方才儿臣发现有一黑衣人行踪诡异,一路尾随见此人闯进了厢房,为避免歹人藏身于众嫔妃的厢房之内,儿臣需命人逐一搜查,还请母后谅解。」
皇后闻言蹙眉,「此事关乎众人性命安危,自然是抓住歹人要紧。但女子的名节极为重要,切记要等众嫔妃出来后再进去搜查,万万不可擅自闯入。」
顾承善应道:「儿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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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嫔妃听到了动静,简单梳妆后,出房门来查看情况。
听闻那歹人可能藏身于厢房内,她们也不敢独自在房里待着。
林如悦看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故作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见定王妃那有动静,莫不是歹人在定王妃那?」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封嫣然的厢房看去,只见她的房间房门紧闭,烛火未点,当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顾承善听到这话,带着几个人,上前敲门喊道:「定王妃。」
他侧耳听了听,里头没有任何声音。
顾承善蹙眉,难道那黑衣人进了封嫣然的房间?还是说那黑衣人就是定王府的人?
因着林如悦的话,现在不少人都盯着封嫣然那边看。
林如悦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对着皇后说道:「母后,这定王妃莫不是被歹人挟持了,所以才没法出声,为了定王妃的安全,不如闯进去看看?」
「这……」
皇后有些犹豫,虽然她不关心封嫣然,但毕竟她身为皇后,让一群男子闯进儿媳的卧房,多少有些不合适。
就在这时候,皇后听到有侍卫喊道:「参见定王。」
皇后闻声看去,只见顾靖安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顾靖安走到皇后面前,向皇后行礼道:「参见母后。」
「快快起来,定王可也是听说了歹人的事情?」
「儿臣被皇兄调拨侍卫的嘈杂声吵醒,询问后方知有歹人闯进厢房一事,儿臣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
林如悦上前急忙说道,「定王来得正好,定王妃的厢房一直没有动静,太子殿下也不好直接闯进去,定王快进去瞧瞧。」
她面上是一副着急的模样,心中却是制不住的窃喜。
素来都是皇家女眷来兰若寺祈福,林如悦本没想到顾靖安此次也会来。
她诱骗上官颖,为的不过是让上官颖和封嫣然一同被林泽枫玷污,二女侍一男,那场面不是更加好看。
现在顾靖安亲自来了更好,就让他亲眼看看,他的王妃有多骯脏。
听了林如悦的话,顾靖安大步走向封嫣然的厢房。
顾靖安推了推门,发现门上插着门闩,提高音量唤道:「嫣儿?」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封嫣然站在里边,身后还跟着染香。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身上披了件斗篷,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副刚醒来的模样。
顾承善一直就站在边上,见封嫣然这副模样,有一瞬的愣怔。
顾靖安急忙问道:「方才听林良媛说嫣儿的屋里可能有歹人,为夫很是担心,嫣儿方才怎么没动静?」
「王爷莫要担心,妾身睡前点了安神香,所以睡得比较沉,染香花了好些时间才将妾身唤醒。」
顾承善这时候也已经回过神来,说道:「定王妃可否方便让人进去搜查,以防有歹人藏身在内。」
封嫣然点点头,「太子殿下请便。」
第96章 计划落空了
几名侍卫进去仔细搜查了一番,随后出来向顾承善禀报导:「启禀太子殿下,并未发现歹人的踪迹。」
不远处目睹了一切的林如悦面色渐冷,怎么可能,上官颖和林泽枫去哪了?
林如悦心底忽然有些不安,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她给林泽枫的药,除了能催情,还会让人神志不清,为的就是在事后这两人不会供出自己。
若是他们在服药前就被生擒了,那她就麻烦了。
林如悦现在也顾不上封嫣然了,只希望上官颖和林泽枫有将她给的药服下,这样她才能全身而退。
眼看着所有的厢房都搜查完了,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顾承善的脸色也是越发的不好了。
那黑衣人究竟是谁?
这时候又有侍卫来报:「太子殿下,在柴房那边发现了可疑人。」
顾承善转身正要跟着侍卫前去查看。
皇后拔高声音说道:「本宫也去看看。」
闻言,顾承善微微躬身让出了前头的位置,让皇后走在最前面。
事情闹成这样,也没人再回去睡觉了。
大家都跟在皇后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柴房去了。
在场都是嫁做人妇的人,到柴房门口时,看着里头衣裳不整的两个人,一看便知发生过什么事。
「混帐。」皇后怒道。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哪个宫的下人这般大胆。
宫里太监和宫女有私情的不少见,但在这清净之地,未免太过放肆了。
锦衣卫指挥同知在众人来之前就赶到了,他已经提前检查过这两人的情况。
躬身向皇后禀报导:「启禀皇后娘娘,发现这二人时,这男子已经断了气,应当是死于肾气虚亏,这女子中了药,神志不清,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卑职便让人把她敲晕过去了。」
因为这两人都躺倒在地,皇后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皇后冷声说道:「把这两人的脸转过来。」
侍卫领命上前,将这两人的脸转向皇后的方向。
看清后,皇后不由得一惊,这是她的侄儿。
贺兰芷站在皇后身边,也是将那女子的容貌看得清楚。
她惊讶地说道:「这是上官大人的女儿。」
上官颖参加过乞巧宴,去年又是拔了头筹的,不少宫妃都对她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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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对这个侄儿也是没多少情分,眼下更气恼的是,他死在这,还是死于那事,只怕会影响他们林家的家风。
皇后看向锦衣卫指挥同知,怒斥道:「你们怎么做事的,为什么会有外人进到兰若寺来。」
平日兰若寺会接待普通香客,可是到了皇家祈福的日子,便会严防死守,不让外人进寺。
这上官颖和林泽枫都是外人。
锦衣卫指挥同知跪下,垂首说道:「是卑职失职,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事确实是他们监管不到位,锦衣卫指挥同知无法狡辩,只能认罚。
上天有好生之德。皇后不好在这里用刑,只好说道:「将此事禀报给皇上,把这女子押进诏狱,审问清楚是怎么进来的。」
「是。」
上官颖被带走后,皇后看向林泽枫的遗体,不知要如何处置。
顾承善开口说道:「母后,此人擅闯兰若寺,罔顾礼法,论罪当诛,死有余辜。为江山社稷祈福乃是大事,不可因此人耽搁。这遗体就交给儿臣处置,母后与众位嫔妃先回去歇息,明日还要继续礼佛。」
林如悦见事情如此发展,便知她的计划落空了,但瞧着上官颖这两人的样子,应当是服了药的,那她也就放心了。
虽然封嫣然逃过了一劫 ,但是林泽枫死了,也算是给余氏一点教训。
不知道他那忘恩负义的爹爹,知道他的宝贝侄儿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会作何感想。
在兰若寺还要待两天,林如悦可是还安排了别的好戏。
她得想想,到时候能不能拉封嫣然下水。
第97章 那林如悦想必不会就这么罢休
此时天色未亮,距离兰若寺的早课还有些时辰,确保厢房内安全以后,皇后和一众嫔妃又回去歇息了。
顾靖安前脚出了女眷厢房的院落,后脚拐了个弯,回头又摸黑进了封嫣然的房间。
封嫣然知道顾靖安会回来,也没脱下身上的斗篷,就坐在桌前等着她的夫君。
等顾靖安来了,封嫣然便迎了上去,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夫君。」
顾靖安瞧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动,伸手将她的髮丝挽到耳后,拇指轻抚着她的侧脸,低头吻了吻封嫣然的唇。
他的嫣儿没有挽髮髻的时候,瞧着格外的温婉。
方才他眼角的余光可是看见了,顾承善看着他的嫣儿都出了神。
两人脱了外袍,半躺在床上歇息。
顾靖安将人搂在怀中,问道:「嫣儿方才可听见了是谁最先开口引众人来你这儿的?」
「是林如悦。」封嫣然答道。
以上官颖和林泽枫的本事,要瞒过守卫闯进兰若寺根本不可能,所以这背后肯定还有一个人,安排了这一切的事情。
那人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一出,肯定不会让林泽枫办完事就走了,十有八九是要让人抓个正着。
封嫣然方才之所以没有点灯,也没有急着出来,就是想等着,看看是谁带人来她的厢房捉姦,那人极有可能就是谋划了这一切的人。
顾靖安既要抓出这幕后安排的人,又不想毁了封嫣然的名声,便提前将上官颖和林泽枫丢到了柴房里。
是上官颖和林泽枫算计她的嫣儿在先,得此下场并不无辜。
而且那上官颖前世那般的折磨他的嫣儿,这样的惩罚还算是轻的了。
封嫣然在顾靖安离开后,就一直注意着外边的动静,她的耳力好,林如悦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可还记得,这林如悦曾经也是心悦他们家夫君的,而且她和穆晚秋也算有点过节。
林如悦如此算计,为的究竟是穆晚秋,还是他们家夫君。
封嫣然又想起白天的事情,问道:「夫君,你说十四皇子被掳走是不是也是林如悦做的?」
「应该是她。皇家祈福期间兰若寺守卫森严,上官颖和林泽枫要进来并不容易。想必是林如悦借着宫人下山寻十四皇子的时候,让上官颖和林泽枫扮成宫人趁机混进来。」
前世,顾靖安和林如悦并未有太多瓜葛。
他倒是没料到,这一世还多了这么一个隐患。
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挲,嘱咐道:「这林如悦费尽心思如此算计你,想必不会就这么罢休,剩下的两日,嫣儿定要各外防着她些。」
封嫣然点头应道:「嗯。」
次日一早,锦衣卫指挥通知把林泽枫的遗体的送回了太师府。
余氏趴在林泽枫的身上,泣不成声。
「枫儿,我的枫儿啊。」
就算林泽枫再不争气,那也是林知礼唯一的儿子,
林知礼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问道:「陈大人,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的侄儿会……」
「林少爷在皇家祈福期间擅闯兰若寺,违背礼法在佛门清净之地行污秽之事,林少爷肾气亏虚,被发现时已经断了气了。」
「这……」林知礼闻言一时语塞。
他清楚林泽枫的胆子不大,平日里虽然胡作非为了些,但绝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而且就凭林泽枫的本事,怎么可能进得了兰若寺。
林知礼斟酌片刻,说道:「陈大人,我这侄儿自幼多病,又不懂武艺,怎能闯得进兰若寺,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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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闻言,看向那锦衣卫指挥同知,哭着说道:「是啊,一定是有人陷害枫儿,我的枫儿是被人害死的。」
「林大人放心,与林少爷一同闯进兰若寺的人已经被关进诏狱,此事我们锦衣卫定会查清楚,定不会让林少爷蒙受不白之冤。」
林知礼也知道这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明白的,只好应道:「 有劳陈大人了。」
等那锦衣卫一行人走了,余氏哭着对林知礼说道:「老爷,你要给枫儿做主啊,我的枫儿啊,我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没了啊。」
林知礼颤抖着手抚上林泽枫的脸,此时已是一片冰冷。
他的眼底渐渐染上恨意,究竟是谁这般心狠手辣,害死了他的枫儿,还让他死的这般不堪。
第98章 莫不是真的闹鬼了
早课安排在早膳之前,因着时辰比较早,年纪小的皇子可以不用参加。
徐婕妤下了早课后,就去了十四皇子的厢房。
以往喊十四皇子起床,伺候十四皇子穿衣洗漱这些事都是由宫人做的。
昨夜徐婕妤才意识到,自己与十四皇子不觉间竟生分了许多,便想着要亲力亲为,好拉近母子间的关系。
十四皇子半梦半醒间,看见床边有人,下意识的以为又是彩月,撒娇呢喃道:「彩月,我困。」
徐婕妤听见彩月的名字,本是温柔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十四皇子眯眼看着床边的人,视线逐渐清晰,等看清了床边的人,一骨碌坐了起来,怯生生地喊道:「母妃。」
这一前一后的态度差别,徐婕妤听得明白。
徐婕妤压下心头的不悦,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柔声说道:「嘉儿,该起了。」
见母妃来了,十四皇子哪里还敢赖床,急忙下了床。
徐婕妤亲手拧了帕子,给十四皇子擦脸。
洗完脸,瞧着母妃似乎心情还不错,十四皇子壮着胆子问道:「母妃,彩月呢?」
徐婕妤忍住心中的不悦,笑着说道:「母妃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以后都是彩云来伺候你。」
见徐婕妤没有像以往那样板起脸,十四皇子便以为她没有生气,继续问道:「母妃,彩月去哪儿了,为何不让她回来?」
徐婕妤替十四皇子穿衣的手顿了顿,她就不明白了,她的儿子为何这般捨不得那个贱婢。
她终是忍不住,又板起了脸,声音也冷了许多,冷声说道:「她不会回来了,嘉儿莫要再问了。」
知道母妃这是又不高兴了,十四皇子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收起了洗脸的帕子和脸盆,彩云到床边开始整理被褥。
见彩云要翻被褥,十四皇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彩云,等等。」
话音刚落,彩云手中的被褥一抖,一把弹弓掉了下来。
徐婕妤看着地上的弹弓,彻底黑了脸。
她伸出手,示意彩云将弹弓捡过来。
伸手接过彩云递来的弹弓,徐婕妤将弹弓放在十四皇子眼前,问道:「这是哪来的?」
十四皇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徐婕妤彻底没了心思再装什么母慈子孝,厉声问道:「母妃问你,这把弹弓哪来的?」
十四皇子死咬着唇,他之前告诉母妃弹弓是彩月给的,结果彩月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现在他不敢说,他不想害得彩月又被责罚。
「嘉儿,说话。」
她的孩子很听话,能让他这般遮遮掩掩维护的,只有彩月一个人。
徐婕妤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彩月给你的?」
闻言,十四皇子跪了下来,声音里带了哭腔。「母妃,是儿臣贪玩,之前也是儿臣求着彩月做弹弓,求母妃不要责罚彩月。」
徐婕妤拿着弹弓的手紧了紧,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这个阴魂不散的贱婢。
她可以确定,这东西不是十四皇子随身带着的,那就只能是趁着夜里给他的。
这厢房里,除了彩云还有其他的宫婢在,这会儿大家也是不自觉的背嵴发凉。
昨日十四皇子还说是跟着彩月走的,莫不是真的闹鬼了。
彩云跟在徐婕妤身边多年,也是见惯了生死,胆子比普通宫婢大了许多。
她上前提醒道:「娘娘,待会儿还要去佛堂听方丈讲经,若是再不用早膳就来不及了。」
闻言,徐婕妤缓了缓脸色,这里不是她的怡景宫,此事自是不能声张。
上午,众人在佛堂听方丈讲经,风平浪静,没有再生什么事端。
午膳后,众人可以小憩片刻,待到一个时辰后再去佛堂诵经祈福。
寺院的素斋较为寡淡,担心这些宫里的贵客不习惯,寺院还另外给众人准备了些点心,放在各自的厢房里。
十四皇子回房后,看到桌上的杏仁酥眼睛一亮,问道:「母妃,儿臣可以吃杏仁酥吗?」
徐婕妤瞧他这副模样,心情也好了一些,笑着拿起一块杏仁酥递给十四皇子。
「吃吧。」
十四皇子尝了一口,眼神更亮了,面上也是明显的愉悦。
徐婕妤看着,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她不喜欢十四皇子玩乐,但在口腹之慾这方面并不会短了十四皇子,只要是十四皇子喜欢吃的,徐婕妤都会给他。
待十四皇子睡下后,徐婕妤吩咐彩云在房里守着,自己回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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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到自己的厢房里,瞧着自己桌上的点心,发觉有些不对。
所有厢房的点心都是一样的,而她这里并没有杏仁酥。
徐婕妤心中一沉,掉头快步走回十四皇子的厢房。
第99章 一个贱婢还能回来索命不成
彩云正在十四皇子的房里守着,见徐婕妤又回来了,起身问道:「娘娘,怎么了?」
徐婕妤看了眼桌上的杏仁酥,快步走到十四皇子的床边。
看着十四皇子沉睡的模样,徐婕妤心中不安。
她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十四皇子的身子,喊道:「嘉儿,醒醒。」
见十四皇子没有反应,徐婕妤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嘉儿。」
十四皇子这才睁开眼,他眯着眼,见是徐婕妤,急忙坐了起来。
「母妃。」
徐婕妤担忧地问道:「嘉儿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十四皇子不明所以,茫然地摇摇头。
徐婕妤细细打量着十四皇子的脸色,瞧着似乎没什么不对。
她嘱咐道:「嘉儿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要和母妃说,千万不要忍着。」
十四皇子觉得母妃有些奇怪,但又不明白是为什么,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徐婕妤扶着他躺下,帮十四皇子掖好被子,柔声说道:「没事了,睡吧。」
待十四皇子睡熟后,徐婕妤走到桌前,面色阴沉地盯着桌上的杏仁酥。
彩月本和彩云一样,都是跟在她身边的宫婢。
她的怡景宫里有个小厨房,当初彩月之所以能入她的眼,就是因为做的一手好点心。
她的嘉儿,最喜欢的就是彩月做的杏仁酥。
彩云打量着徐婕妤,发现她一直盯着杏仁酥,问道:「娘娘,可是这杏仁酥有问题?」
徐婕妤低声说道:「你尝尝这杏仁酥的味道。」
彩云拿起杏仁酥,送到嘴边尝了一小口。
这杏仁酥做的很好,香松可口,可是……
彩月以前和彩云关系很好,做好了小点心,都会让彩云先尝尝,这个味道彩云很熟悉。
彩云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看向徐婕妤,低声说道:「娘娘,这杏仁酥的味道和彩月做得十分相似。」
徐婕妤死咬着牙,眼底尽是狠意,低声问:「你确定她死了。」
彩云点点头,「奴婢亲眼见着她咽气的。」
徐婕妤在宫中浸淫多年,手中的人命何止彩月一条。
她偏就不信了,一个贱婢还能回来找她索命不成。
徐婕妤和彩云心里都想着事情,谁都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十四皇子眼角流下了泪水。
原来,彩月已经死了。
封嫣然午后习惯躺一会儿小憩。
这会儿光天化日的,顾靖安也不好过来,她就只能自己歇着了。
染香替封嫣然拆了头上的髮簪,收进梳妆匣里。
打开梳妆匣的第一层抽屉,染香发现放在里头的白玉簪不见了。
她又将下边的抽屉打开查看,还是没有。
封嫣然见染香一层层的打开抽屉查看,问道:「怎么了?」
「小姐,姑爷送您的白玉簪不见了。」
封嫣然今日穿的是青绿的衣裙,所以换了支翡翠簪子,染香就把昨天带着的白玉簪收起来了,她记得就是放在梳妆匣的第一层抽屉里的。
封嫣然闻言也是蹙起了眉头,若是其他的丢了也就罢了,那支白玉簪可是夫君送的。
佛门之地怎会有人行偷盗之事,封嫣然觉得事有蹊跷,想着等夜里和顾靖安说一说这事。
同一时候,顾靖安那边收到了宫里来的消息,永盛帝急召他和顾承善即刻进宫。
来人催得急,顾靖安来不及和封嫣然道别,只好让言陌留下传话,自己先行离开进宫觐见。
催得这般着急,只怕是出了大事。
第100章 威远候意图造反
顾靖安到御书房的时候,里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品级高的官员几乎都来了。
顾承善是搭乘马车回来的,比顾靖安落后了许多。
永盛帝这时心情正阴郁,见太子迟迟不来,不悦地问道:「太子呢?」
顾靖安微微躬身答道:「皇兄与儿臣同时启程,应当也快到了。」
「哼。」永盛帝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部分官员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瞧着永盛帝的脸色,便能猜到定不是什么好事。
最近因着户部尚书的案子,查了不少人的底,问心有愧此时都在心里忧虑着,自己做的那些事是不是被知道了。
顾靖安也是在心中思量,他印象中前世这时候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顾承善姗姗来迟,见永盛帝黑着脸,急忙行礼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永盛帝不满地看顾承善一眼,一样是从兰若寺过来,太子竟比老七慢了那么多,这是不把他的急召放眼里了吗。
但永盛帝现在没空和太子计较这个,开门见山说起了召集众人来的原因。
「冀州巡抚传来奏报,威远候集结大量流民,意图造反。如今谣言四起,说贪官横行,朝廷腐败,天灾示警,国运将尽,一群乌合之众已经闹着要拥立威远候为王。众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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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首的官员纷纷对视几眼,官员开始纷纷出列说道: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臣以为,谣言四起,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自古百姓造反,借谣言动摇民心、为造反造势的不在少数。若当真是威远候以谣言动摇民心,此人其心可诛。」
「流民素来不受官府管教,以往也发生过流民洗劫官府、商队等暴行,威远候若是有心利用流民,必成大患。」
「这流民因遭遇天灾,被迫背井离乡,方才成了流民。若是能将其安顿好,想必也不会不顾性命与朝廷作对。」
「以微臣之见,眼下当务之急应当是派人前往冀州,在威远候之前将流民安顿好,澄清谣言,稳定民心,这样才能避免发生祸端。」
「臣附议。」
「臣附议。」
永盛帝冷哼一声,怒道:「因着天灾成了流民,这年初雪灾,年中涝灾,赈灾的银钱,户部都没少给,你们一个个当初都是怎么办事的,拿了那么多钱,当初怎么就安顿不好百姓,让他们成了流民。」
众人闻言纷纷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永盛帝见状,又问道:「成永思的案子查得如何了?还有睿王,启程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不见人?」
负责户部尚书贪污一案的三司长官互相对视一眼,大理寺卿最先出列说道:「臣等已派人拦截运送途中的军粮,核对数量后,发现与户部所登记在册的数额存在参差,户部侍郎借职务之便私吞粮饷罪证以坐实。」
都察院御史出列说道:「至于赈灾款项,都察院已派人到各个府衙核对款项支出明细,户部尚书是否有贪污赈灾钱粮,目前尚未有定论。」
「给朕查仔细了,之前睿王经手的赈灾项目,都给朕查得清清楚楚的。」
永盛帝这意思摆明是怀疑四皇子了,众大臣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都有了思量。
永盛帝又问道:「这安抚流民之策,众爱卿可有想法?」
有官员说道:「臣以为,此次前去安抚流民的人选,身份定不能低于威远候,要表示出朝廷对此事的看重,才能更好地安抚民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知礼闻言出列说道:「臣以为,定王乃是最合适的人选。定王贵为皇子,屡立战功,声名在外,故由定王出面,定能展现出朝廷对此事的看重。」
永盛帝想了想,也觉得有理,眼下也就老七最合适了。
「户部去拟个数额报上来,然后把银钱粮饷准备好。定王,你三日后出发,前去安抚流民,顺带敲打敲打威远候,若发现威远候有谋逆之举,可先斩后奏。」
顾靖安躬身应道:「儿臣明白。」
安抚流民对顾靖安来说并不难,让他担忧的是封嫣然。
那林如悦还处心积虑要算计他的嫣儿,顾怀宁回来后也不知会不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他若是能将嫣儿带着就好了。
第101章 是我害死你的,对不起
兰若寺,封嫣然午后准备去佛堂的时候,才知道顾靖安被急召回了宫。
言陌被顾靖安留了下来,在暗中保护封嫣然的安全。
到了夜里,没有顾靖安在身侧,封嫣然在榻上辗转反侧,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婚后没有顾靖安陪着。
良久,封嫣然无奈地看着床顶,想着干脆睁着眼等到天亮罢了。
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封嫣然想起白天丢的那支簪子,心中便多了几分警惕。
封嫣然闭上眼,屏息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耳朵仔细听着那人的脚步声。
确认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封嫣然倏然睁开眼,快速坐起身攥着扁方髮簪朝那人挥去,挥去的那一瞬间,她按下髮簪上的珐瑯花饰,锋利刀尖从簪尾处弹出,划向那人的咽喉处。
顾靖安没有错过封嫣然那一瞬间狠厉的眼神,脑袋微微后仰,伸手一把抓住封嫣然的手腕。
看着那锋利的刀尖,顾靖安想,这一刀要是划在他脖子上,他的嫣儿就要做寡妇了。
见是顾靖安,封嫣然急忙收了手,方才出手比眼睛快,若不是顾靖安反应及时,估计现在脖子上已经被她划了一大道口子了。
「夫君。」
顾靖安在床边坐下,顺势将人搂进怀里,笑着问道:「嫣儿这是想谋杀亲夫?」
封嫣然的眼底闪着喜悦的光,说道:「我还以为今夜夫君不会来了。」
「为夫今日若是不来,就要有好些日子见不到嫣儿了。」
闻言,封嫣然蹙起了眉头,「为何?」
顾靖安将御书房的事娓娓道来。
封嫣然听完,问道:「夫君能否带着嫣儿?」
「那冀州乃是苦寒之地,即便待的日子不长,嫣儿去了,也是要吃苦的。」
封嫣然环在顾靖安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说道:「只要跟着夫君,嫣儿去哪都不觉得苦。」
顾靖安也喜欢她这般粘着自己,但要带着封嫣然,他还得寻个合适的由头才行。
同一时候,十四皇坐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人。
他试探着喊道:「彩月?」
见那女子没有说话,十四皇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是热的,有温度的。
可他记得母妃说,彩月死了。
想到这里,十四皇子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那女子摸了摸十四皇子的头髮,问道:「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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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也和彩月的一模一样。
十四皇子哭着说道:「彩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玩弹弓,你也不会被母妃责罚,就不会……不会……」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孩子,那女子忽然有些捨不得下手。
她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彩月这不是好好的。」
十四皇子用力摇摇头,哭得越发凶了。
「你骗人,我知道,我害死你了,是我害死你的,对不起。」
闻言,那女子面露诧异,说道:「你知道我死了?那你不怕我吗?」
十四皇子面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他一头扑进那女子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
他哭着说道:「我不怕,你带我走好不好,我跟在母妃身边每天都好害怕。只有你会在乎我高不高兴,只有你会记得我喜欢什么,只有你才是最疼我的,你不要丢下我。」
那女子轻轻拍着十四皇子的背嵴,轻声呢喃道:「傻孩子。」
第102章 奴婢是回来索命的
子时已过,封嫣然和顾靖安都已经睡下。
这两日要防着林如悦算计封嫣然,言陌夜里一直躲在暗处,给自家王爷和王妃守着门。
见到走廊中有鬼祟的人影出现,言陌立刻打起了精神。
不过这人没有进他们王妃的厢房,而是进了十四皇子的厢房。
过了一会儿,言陌又看见那人抱着昏睡过去的十四皇子出来了。
言陌觉得事有蹊跷,想着王妃还有王爷陪着,应当出不了什么岔子,便决定跟上去瞧瞧。
他正要从屋顶上下来,有另一个小丫头在他前头先追了上去。
言陌的夜视能力很好,在黑暗中,他也能看清那丫头的长相,这小丫头就是他们王妃成日带在身边的染香。
掳走十四皇子的人是个懂武艺的,轻功脚程极快。
染香跟在那人的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让自己不被那人发现。
因着白天的玉簪不见了,封嫣然总觉得拿走簪子的人有所图谋,便让染香躲在暗处守一晚上。
果然不出他们小姐所料,当真是有人要闹事。
染香一路跟在这人身后,见她带着十四皇子进了其中一座玲珑佛塔。
这佛塔内部较狭窄,不好跟,染香只能在外边守着。
染香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佛塔的入口处,忽然发觉身后有人靠近。
她毫不犹豫地回头,匕首从袖中滑出,抬手用刀锋直直向着那人的脖颈处划去。
言陌后退一步躲过,急忙小声说道:「是我。」
言陌成天跟着顾靖安,染香自然是认得的。
「怎么是你?」
言陌冲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抬眼示意染香看向不远处的玲珑佛塔。
染香回头看去,只见那带着十四皇子进去的人,现在正偷偷摸摸地出来,而十四皇子已经不见了踪迹,应当是被藏在塔里了。
染香正犹豫是要跟上去,还是进到塔里去找十四皇子,便听言陌在她耳边说道:「我跟她,你去看看十四皇子,若是十四皇子无事,最好给他换个藏身之地。」
还未等染香说话,言陌说完已经飞身离开。
方才言陌离她很近,那气息弄得染香耳畔痒痒的。
她看着言陌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道:「登徒子。」
言陌跟在那人的身后,心里却是想着方才染香的小表情,不自觉勾唇一笑。
他刚才一路尾随在染香身后,他竟不知,这小丫头的轻功如此了得。
还有方才袭击他的时候,出招果决,招式狠辣,还真是有趣。
怪不得他们王妃出门不带侍卫,不要暗卫,成日就只带着这么一个小丫头,原来小丫头也是个练家子。
言陌看着这人回了女眷的院落,直接就进了徐婕妤的厢房,心中不解,这人究竟要做什么。
徐婕妤睡梦中觉得脸上有些痒,迷迷煳煳地睁开眼,看见的是彩月那张苍白的脸。
「啊。」徐婕妤惊叫一声,快速起身,后退蜷缩在床角。
她喘着粗气,怒斥道:「你这贱婢,你想做什么?」
那人轻笑一声,说道:「当然是来找娘娘索命的啊,娘娘可知那一板子打在身上有多疼,奴婢是活生生被疼死的,真的好疼啊。」
徐婕妤攥紧被子,强装镇定说道:「你倒是来取本宫的性命啊,本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娘娘放心,奴婢自是不会伤害娘娘,奴婢最疼十四皇子了,所以奴婢要把他带走。」
徐婕妤咬牙,道:「你敢。」
「哈哈哈。」
那女子没有在说话,只是一味地大笑,笑着笑着有血从七窍流出。
徐婕妤看着背嵴发凉,再睁眼时,房间一片漆黑,瞧着并无异样。
难道是梦?
徐婕妤心中忐忑不安,匆匆穿了外袍,去了十四皇子的厢房。
几个宫婢也被这动静惊醒了,不明所以地跟在徐婕妤的身后去了十四皇子那。
走进卧房,只见那床上早已没了人影,而枕头被褥上满是鲜血淋漓。
徐婕妤吓得腿软,瘫坐在地,呢喃道:「嘉儿,嘉儿。」
彩云上前要扶起徐婕妤,隐约看见床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走到床边俯身查看,将那东西捡起来递给徐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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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看这……」
徐婕妤看着那支摔碎了的白玉簪,面色瞬间变得阴狠。
他们这些宫妃多半都是带金银步摇,这般朴素的白玉簪她只在一个人头上见过。
徐婕妤眼眸微眯,「封嫣然。」
第103章 定王妃能否证明与此事无关
徐婕妤拿过彩云手中的白玉簪,快步往封嫣然的厢房走去。
此刻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仪态,犹如泼妇一般,用力地拍门,怒道:「封嫣然,你给我出来。」
封嫣然的房门上了门闩,徐婕妤不是习武之人,没法将这门踹开,只能用力不停地敲门。
这动静不小,很快就有不少人被吵醒。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封嫣然穿着里衣,外袍松松垮垮的披着,头髮散落在肩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她的声音也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疑惑问道:「徐婕妤,怎么了?」
徐婕妤冷哼一声,推开封嫣然走了进去,在屋内四处翻找,那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顾靖安在听见敲门声的时候,便翻窗走了。
现在瞧着徐婕妤那四处找人的模样,封嫣然觉得像是来捉姦的。
封嫣然无奈问道:「徐婕妤,您这是在做什么?」
徐婕妤没有理会她,将封嫣然的房间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床底、衣柜皆是没有放过。
一无所获的徐婕妤狠狠看向封嫣然,问道:「我问你,我的嘉儿呢,你把我的嘉儿藏哪了?」
「嘉儿?」封嫣然记不太清其他皇子的名讳,但看徐婕妤这态度,能猜得出她问的应该是十四皇子。
「徐婕妤问的可是十四皇子?」
「你少装模作样,你看看这是什么。」徐婕妤说着摊开手掌。
封嫣然看着她手心里那摔碎的白玉簪,眉头微蹙 ,夫君送她的白玉簪怎么碎了。
皇后那边也听到了动静,连着两夜都不能好好休息,皇后心头有些烦躁,但大家都听见了,她不能装没事人,只好穿上衣裳过去了。
封嫣然这儿已经围了不少人,见皇后来了,众人纷纷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众人给皇后让了一条道,皇后走到厢房里,略带责备地问道:「徐婕妤,怎么回事,大晚上来定王妃这儿吵什么?」
徐婕妤转身跪在皇后面前,哭着说道:「皇后娘娘,嘉儿不见了,床上满是鲜血,臣妾害怕……害怕……」
说着,她看向封嫣然,指着封嫣然继续哭道:「是定王妃,是她掳走了我的嘉儿。」
皇后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忍不住讪笑,这徐婕妤往日就是装着一副温柔如水、仪态端庄的模样,现在这样还是头一回见。
封嫣然上前几步对皇后躬身行礼,随后问徐婕妤:「徐婕妤何出此言?」
皇后看了看四周,也问道:「本宫瞧定王妃这里也不像是藏着人的,徐婕妤说是定王妃掳走的,可有证据?」
徐婕妤将手中的白玉簪呈在皇后面前,「这白玉簪是在嘉儿的床底下发现的。」
在她们这群人里,带白玉簪的极为少见,不少人都对封嫣然前日的那支白玉簪有印象。
皇后看向封嫣然,问道:「定王妃,此物可是你的?」
「这簪子是妾身的,但妾身没有去过十四皇子的厢房,方才徐婕妤也搜过了,十四皇子并不在这里。」
「铁证如山,皇后娘娘莫要听她狡辩,谁知道这毒妇是不是把我的孩子给……十四皇子是臣妾唯一的孩子,若是有个好歹,臣妾可怎么活啊。」
徐婕妤哭得更大声了。
封嫣然脸色未变,淡淡说道:「一根簪子,怎能算得上铁证,徐婕妤怎知不是别人栽赃嫁祸。这簪子白天用过午膳回来时,便已经丢了,说不定就是盗走簪子的人掳走十四皇子,嫁祸给妾身。」
徐婕妤看向封嫣然,怒斥道:「你说丢了就丢了,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她怎会不知是栽赃嫁祸,在后宫之中,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
可只要不是嫁祸到自己头上,她们即便知道了,也只会当做不知道,顺水推舟,能除掉一个对手是一个。
眼下徐婕妤还能去哪里找她的孩子,她只能咬死封嫣然。
若是这封嫣然有本事,可以自救,那就帮她把嘉儿找出来。
皇后向来喜欢隔岸观火,以往那些嫔妃不能自证清白,皇后只会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拖下水,如今到了封嫣然身上也是一样。
皇后看向封嫣然,问道:「徐婕妤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空口无凭,定王妃可还有别的法子证明与此事无关。」
第104章 这人是不是与彩月有几分相像
染香这时候已经回来了,不过她怕众人疑心她为何姗姗来迟,只是默默地站在人群边上,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封嫣然看一眼众人,发现染香的身影,心里便有了底。
她看向皇后,说道:「十四皇子是在夜里不见的,如今天色未亮,十四皇子失踪的时间不长。皇后娘娘不如召集众人到佛堂,看看有哪个宫人不见了,同时再派人搜查厢房,看看十四皇子可有被藏在里边。」
「好,就按定王妃说得办。」
封嫣然方才只是把外袍披在身上,要去佛堂自然要穿戴整齐。
染香上前伺候封嫣然穿衣,见众人都掉头往佛堂走,染香在封嫣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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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在佛堂聚集后,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开始清点人数。
同时,锦衣卫也带人开始搜查厢房。
清点完毕后,大太监向皇后禀报导:「回禀皇后娘娘,所有的主子,宫人以及各位王妃所带的婢女皆在此,无人缺席。」
皇后点点头。
封嫣然站在佛堂之中,看着徐婕妤,问道:「徐婕妤,妾身能否问问,这夜深人静的,大家都睡下了,您是如何发现十四皇子不见的?」
徐婕妤一时语塞,难道她要告诉众人她见鬼了。
封嫣然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问道:「徐婕妤可是见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你。」徐婕妤怒视着封嫣然,她觉得封嫣然此刻的笑,就像是在嘲笑她一般。「是你装神弄鬼。」
「妾身的人可没那本事,徐婕妤不如仔细看看,在这里是不是有人瞧着与彩月有几分相像。」
怡景宫的其他宫人听了这话,也是纷纷在人群里扫视了起来。
十四皇子那日被彩月带走的事他们都是知道,他们都是些胆小的,深怕彩月成了怨鬼回来索命。
林如悦身后的春雨低垂着头,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往林如悦身后躲了躲。
徐婕妤正好瞧见了春雨的小动作。
她伸出手指着春雨,说道:「你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众人闻言纷纷顺着徐婕妤的手看向春雨。
林如悦也回头看向春雨,说道:「春雨,抬起头来让徐婕妤瞧瞧。」
春雨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有些蜡黄,彩月却是白皙的很,这瞧着有些像,又有些不像。
徐婕妤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封嫣然看着春雨,说道:「徐婕妤让人打盆热水过来,给这林良媛的宫婢洗把脸,就知道像不像了。」
徐婕妤一听这话也明白了,这人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彩云,去打盆热水过来。」
林如悦隐在袖中的手渐渐攥紧,封嫣然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言陌方才一路跟着春雨回来,见春雨进了徐婕妤的厢房,之后又回了林如悦那边的下人房,便知这人是林如悦的人。
后来看到徐婕妤急匆匆地去了十四皇子的厢房,然后又怒气沖沖地去他们王妃那敲门,便知这事十有八九是嫁祸到他们王妃头上了。
言陌用轻功急忙去找了染香,让染香赶紧回来,自己留下看着十四皇子。
并且嘱咐染香把春雨的事,告诉封嫣然。
染香趁着给封嫣然更衣的时候,悄悄说了这事。
等彩云打了热水回来,徐婕妤看着春雨,冷声说道:「过来洗把脸。」
林如悦伸手拍了拍春雨,说道:「去吧。」
春雨缓步上前,双手放在脸盆边沿上,俯身将脸贴近水面。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春雨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她双手抓紧脸盆,快速地将水泼向徐婕妤。
徐婕妤猝不及防,被泼的满脸水,还殃及了在她身后的皇后几人。
水花溅得徐婕妤睁不开眼,匕首悄然从袖中划出,春雨举起匕首快速地往徐婕妤面上划去。
「啊。」
徐婕妤条件反射地捂住脸,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流出。
眼看春雨又要刺向徐婕妤,封嫣然抄起桌上的茶盏,朝着春雨扔去。
茶杯打在春雨的手腕处,春雨手一麻,匕首掉落在地上。
守在门外的侍卫闻声皆是沖了进来,急忙将春雨制服在地。
此时,林如悦跪到皇后面前,自责说道:「母后,臣妾御下不严,身边的宫婢包藏祸心,臣妾竟全然不知,还请母后责罚。」
皇后看着林如悦,不置可否,这是真的不知吗?
第105章 我以前在这遇见过一个小丫头
彩月与春雨乃是双生姐妹。
幼时父亲嗜赌,母亲被逼死后,父亲又将她们姐妹买了抵债。
姐姐被卖进宫做了宫女,妹妹则是被卖给了个富贵人家。
春雨并不知道主人是做什么的,只是主人自幼让她习武,后来她就被安排到了青楼,从那些嫖客口中帮主人打探消息。
林如悦当初找青楼女子讨教讨好男人的功夫,找的是青楼里的花魁海棠,也就是春雨。
春雨一直都想着姐姐,可是以她的身份,即便懂轻功,也飞不进这高高的宫墙,而林如悦给了她这个机会。
她改头换面,扮成林如悦的随嫁丫鬟,进了东宫。
进宫以后,她凭着一身轻功,要找人很方便。
很快她就在怡景宫找到了彩月,她们是双,她一看便知这人是自己的姐姐。
就在她满心欢喜,想趁着夜里去与姐姐相认时,她看见的却是几个太监抬着姐姐的遗体。
后来,她装作闲聊的样子四处打听,总是是知道了,因为姐姐给十四皇子做了把弹弓,徐婕妤就让人把姐姐给打死了。
林如悦知道以后,给了春雨这一次报仇的机会,交换条件,是她要帮着林如悦算计封嫣然。
那日林如悦和太子行苟且之事,在窗外的人就是春雨,为的便是帮林如悦引太子前去搜查厢房。
春雨和彩月做点心的手艺都是跟娘亲学的,所以她们可以做出味道一样的杏仁酥。
她们以前一起捡树枝做弹弓,所以她也知道彩月做的弹弓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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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本想杀了十四皇子,让徐婕妤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她从封嫣然那盗了白玉簪,本是要用那支白玉簪插进十四皇子的脖颈,让徐婕妤亲眼看看十四皇子的死状。
可是就在那孩子扑进她怀里的时候,春雨动摇了。
那孩子那般的依赖姐姐,想必姐姐定是很疼十四皇子的,她若是杀了十四皇子,姐姐肯定捨不得。
所以春雨只是把十四皇子带走,将人藏了起来。
此刻看着徐婕妤满脸的血,春雨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毒妇,你害死我的姐姐,如今毁你一张脸算便宜你了。」
徐婕妤只觉得全身乏力,她心繫十四皇子,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个贱婢,你快说把嘉儿藏在何处了?」
春雨自知是逃不出去了,如今姐姐死了,她也没有牵挂了。
春雨看一眼抵在脖颈处的刀,眼一闭用脖颈抹上刀锋,自刎而死。
侍卫上前探了探春雨的脉搏,看向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这宫婢死了。」
林如悦见春雨死了,松了一口气,如此便不用担心她将自己供出来。
这时候,锦衣卫指挥同知进来禀报:「启禀皇后娘娘,十四皇子已经找到,十四皇子中了迷香,还在沉睡中,不过并无大碍,过会儿应当就能醒了。」
听到十四皇子没事了,徐婕妤也松了一口气,晕死过去了。
皇后看够了热闹,觉得这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说道:「带徐婕妤下去歇息吧,找懂医术的师父来给徐婕妤处理一下伤口。今日的诵经,徐婕妤就不用参加了。先让徐婕妤先行启程回宫,传太医看看伤口。」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最后一天没再出什么岔子,午后众人便准备启程回去了。
正要出发的时候,顾靖安出现了。
「参见母后。」
皇后眉头一挑,问道:「定王怎么来了?」
「儿臣来接嫣儿回去。」
「定王倒是有心,既然如此,定王妃就不必与我们同行了。」
下了山,顾靖安没有乘马车,只是和封嫣然共骑着一匹马,慢悠悠地在山下走着。
顾靖安与封嫣然说着一些小时候陪母妃一同来兰若寺发生的趣事。
封嫣然静静地听着,忽然听到他说:「为夫记得以前还在这里遇见过一个小丫头来着。」
第106章 脏兮兮的小丫头还挺可爱
顾靖安幼时随宸妃住在宫里头,能出去的机会不多。
他不信神佛,但是随母妃去兰若寺,是他出宫玩的好机会,所以每次他都要跟着去。
宸妃素来疼儿子,见顾靖安平时读书、习武都很认真,贪玩些她也就不介意了。
儿子想跟她就带着,有时候还会让人随他高兴,给他买些小玩意儿。
宸妃受宠,永盛帝为了她的安全,还特意命人培养了些女锦衣卫,在宸妃去兰若寺礼佛时,跟着宸妃出行。
等到了兰若寺,宸妃在佛堂诵经,顾靖安则是领着两三个锦衣卫下山逛去了。
顾靖安还记得,那一年他十二,从兰若寺出来,才下山便听见山下的树林里头有嘈杂声传来。
锦衣卫听到动静的时候,立刻就把顾靖安护在了身后。
片刻后,顾靖安又听见有男子的吆喝声从树林中传来,「站住,别跑。」
这声音听着,应该是有人在追赶着什么。
然后,顾靖安看见,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从树林里沖了出来。
那小丫头见到顾靖安和他身后的锦衣卫,愣了一下,也没有找他们求救,而是换了个方向往另一边跑了。
之后就是四五个中年男子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见到那个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要去追那小丫头,顾靖安来了兴致。
他平日练武,陪练的下属多少都会让着他,其余几个兄弟也打不过他。
顾靖安不知道他的身手放在外头,到底抗不抗打。
机会难得,顾靖安拔出了锦衣卫的佩刀,说道:「你们先看着,若是我打不过,再来帮忙。」
说罢,顾靖安便朝着那几个男子沖了过去。
小丫头听见身后的动静,也不跑了,回头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顾靖安和那个几个男子对打。
顾靖安这一身武艺还算没白练,单枪匹马的,竟把那几个正直壮年的男子给打跑了。
那时候的顾靖安有母妃宠着,也还是个会撒娇使性的孩子。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手握着绣春刀,一步步地走向那个看得一愣一愣的小丫头。
见她还在呆呆看着自己,顾靖安笑道:「喂,小丫头,他们为何追你?」
小丫头不自觉后退一步,看着顾靖安的眼神有些警惕,小声说道:「我和哥哥走散了,他们就把我抓走了。」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让顾靖安觉得这脏兮兮的小丫头还挺可爱。
他回头看一眼那几人跑走的方向,早知那是人贩子就不让他们跑了。
将手中的绣春刀归还给锦衣卫,顾靖安说话的声音又放轻柔了一些,说道:「可要我让人送你回家?」
小丫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顾靖安看的出来,这小孩还防备着自己,小小年纪警惕心还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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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顾靖安头一回当英雄,他就想着好人做到底,安排个人把这小孩送回去。
他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小丫头将信将疑。
顾靖安也不生气,坦然地看着小丫头。
正在小丫头打量顾靖安,犹豫要不要相信他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鹰啸。
小丫头闻声看去,面露喜色,曲指抵在唇上,吹了两声哨声。
那只矛隼听到哨声,便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了起来,不停啸叫着,好似要喊什么人过来。
顾靖安见状问道:「这鹰是你养的?」
小丫头方才还是一副警惕模样,不苟言笑的。
现在见了那矛隼,彻底放了心,她笑着看向顾靖安,点点头说道:「我哥哥应该就在附近,他会过来找我的,谢谢你方才帮我。」
小丫头灰头土脸的看不清长相,不过现在笑眼弯弯,一双眼睛却亮的很,瞧着更可爱了。
顾靖安也不急着走,干脆就在山下陪着小丫头等她哥哥过来。
顾靖安见小丫头的手掌被树枝划破,正渗着血,给她处理伤口时,发现细小的木刺扎进了皮肤里。
他抓着小丫头的手,正想把木刺挑出来。
忽然有一群人出现,为首的白衣男子正好瞧见这一幕,二话不说冲上来一把抓住顾靖安的胳膊。
顾靖安正要反抗,猝不及防被那白衣男子卸了胳膊。
「啊。」
「大哥。」
小丫头急忙上前将大哥推开,挡在顾靖安面前说道:「大哥,他是救了我的人。」
锦衣卫光顾着提防那一大群人,没想到那为首的孩子还有这本事。
见他卸了顾靖安的胳膊,急忙上前问道:「七皇子,您没事吧?」
第107章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能娶回家不成
这一声『七皇子』众人都听见了,但是好像谁都不在意。
比起胳膊上脱臼的疼,更让顾靖安郁闷的是,他输了。
他方才还志得意满,自己单枪匹马打跑了几个大人,现在不过转眼的功夫,就被一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卸了胳膊。
小丫头此刻顾不上顾靖安是不是皇子,急忙到白衣男子身边催促道:「哥,你快帮人家把胳膊接上。」
「咳。」白衣男子轻咳一声,抱拳说道:「在下护妹心切,多有得罪,还请兄台见谅。」
说完,白衣男子快速一手抓起顾靖安的胳膊,一手按着他的肩头,又把骨头接回去了。
「嘶。」顾靖安倒抽一口冷气,下定决心,回去务必要再勤加练武才行。
小丫头上前,关切地看着顾靖安,问道:「你还好吗?」
顾靖安无力地笑了笑,「我没事。」
白衣男子见状蹙了蹙眉,上前将妹妹拉到身后。
「多谢这位兄台救了舍妹。」
白衣男子看一眼身边的护卫,护卫会意拿出一个满满当当的荷包。
他接过荷包,递到顾靖安面前,说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不必。」顾靖安看那荷包一眼,又看向那小丫头,「竟然你哥哥找到你了,那我便走了,告辞。」
顾靖安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到小丫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顾靖安闻声回头,看到小丫头朝着自己跑过来。
她停在顾靖安的面前,取下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不由分说地塞进顾靖安的手里,说道:「这个不值钱,但是可以保平安,谢谢哥哥。」
说完,小丫头转身又跑走了。
顾靖安看着小丫头跑走的背影,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等人走远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命锁,拇指轻轻摩挲着上头刻着的四个字,长命富贵。
听顾靖安把故事说完,封嫣然回头看他,问道:「那个长命锁,夫君可还留着?」
「留着呢,毕竟是人家小丫头的心意不是。」
封嫣然闻言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留着就好。
顾靖安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吃醋了,笑着问道:「嫣儿莫不是吃味了?」
封嫣然也不解释,顺水推舟问道:「夫君可喜欢那小丫头?」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那小丫头可是可爱的很。」
封嫣然小声嘟囔:「不是脏兮兮的吗,怎么就可爱了。」
顾靖安听见了她嘟囔的话,低头亲亲了封嫣然的侧脸,说道:「为夫当时只是想,有个这样的妹妹也不错,除此之外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能娶回家不成?」
封嫣然低头不语,这不是就娶回家了嘛。
夜里, 永春宫。
一名女子正倚在贵妃榻上,看着窗外开始变黄的树叶出神。
翡翠拿着斗篷过来,轻轻盖在那女子的身上,说道:「夜里风凉,娘娘当心身子。」
淑妃勾唇轻笑,那笑容瞧着像是带了几分淡淡的悽苦。
「再过几日,便要入秋了,本宫已经不记得这是入宫后的第几个秋天了。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你说本宫这余生是不是都要这么过了?」
淑妃看着窗外,像是在问翡翠,又像是在问自己。
「皇上不是还时常过来看娘娘吗,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
「呵。」淑妃自嘲地笑了笑,她知道,那不过是因为她的母族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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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啊,你看徐婕妤好歹还有个孩子傍身,我呢,将来容颜老去,我又该如何在这后宫里活下去?」
提起徐婕妤,翡翠凑近淑妃耳畔,小声说道:「娘娘,奴婢听说……」
淑妃脸色微变,「当真?」
翡翠点点头,郑重其事道:「今日徐婕妤回来后便传唤了太医,之后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脸应当是治不好了。」
淑妃的脸上这才有了真正的笑意。
「这个毒妇,当初害得本宫的皇儿胎死腹中,从此不能再有身孕,这就是她的报应。」
第108章 你五哥去赈灾可有带着你五嫂
怡景宫。
熄灯就寝后,十四皇子在黑暗中睁开眼,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走到书柜边上,从成排的书本后头拿出一个木匣子。
十四皇子将最宝贝的小匣子打开,里头装着的都是彩月给他做的小玩意儿。
良久,他抬手擦干自己的眼泪。
他知道彩月不会再回来了。
他还知道,是他太弱小,彩月才会死的。
以后他不会再哭了。
十四皇子看一眼窗外,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徐婕妤呵斥下人的声音。
他将木匣子收好,重新躺回床上,徐婕妤的脸怎么样了,他并不关心。
次日,徐婕妤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啊。」
徐婕妤将铜镜前所有的东西扫落到地上。
她看着铜镜,颤抖着手抚上脸颊,她的脸开始溃烂了。
昨日她觉得伤口奇痒难耐,太医检查过后,说那刀口应当是淬了毒的。
她的脸治不好了。
一众宫人见徐婕妤这副样子,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徐婕妤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越发阴狠,喃喃道:「林如悦。」
在场的就没几人会相信林如悦是真的全然不知,不止徐婕妤不信,皇后也不信。
顾承善今日来请安的时候,皇后就与他说了这事。
「太子不会以为,春雨做的那些事,林良媛当真不知?」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这宫里内斗的事还算少吗,顾承善可不觉得林如悦有哪里做的不好,反之她伺候人功夫倒是好得很。
「为社稷祈福乃是大事,林良媛这般不知轻重,在兰若寺闹出这么多事端,以后若是拖累了你……」
「这后宫里的勾心斗角,母后见得还少吗?那贺兰芷倒是安分,母后喜欢吗?母后一向不喜徐婕妤,林良媛替您给她点教训,不正好合了母后的心意。况且,本宫还有求于穆夫人,自是不能亏待了良媛。」
「穆晚秋,你要求她做什么?」
顾承善屏退了宫人,俯身到皇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皇后忍不住蹙眉,问道:「会不会过于冒险了?」
「母后,顺天府尹被抓,儿臣的钱袋子可空了大半,儿臣自然要想法子去找其他的财路。」
……
永盛帝从太医那知道徐婕妤脸伤得厉害,特意去了趟怡景宫。
猝不及防的,大家也来不及收拾被徐婕妤摔碎的东西。
永盛帝到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徐婕妤来不及遮面,用手遮着脸,跪下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永盛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四周,嘆了口气,说道:「你这伤还需静养,十四皇子就先跟着淑妃吧。」
徐婕妤闻言心头一惊,急忙说道:「皇上,臣妾没事的,臣妾可以照顾好十四皇子的,皇上……」
「此事不必再说了。」
永盛帝本是来安抚徐婕妤,可看她那自暴自弃的模样,想必也是没心思再管教孩子了,既然如此就交给他人抚养好了。
永盛帝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徐婕妤一人瘫坐在地。
淑妃与她有旧恨,怎么可能会替她好好养孩子。
徐婕妤无力地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没了皇宠,没了容颜,没了孩子,她这辈子怕是完了。
永盛帝回寝宫时,遇上了顾靖安在门外求见。
把人带进来后,永盛帝问道:「老七,今日怎么来了?」
顾靖安躬身说道:「儿臣有一事相求。」
闻言,永盛帝眉头微挑,老七有事求他还是有一回。
「说吧,何事?」
「此次前去冀州安抚流民,儿臣想带着定王妃一块儿去。」
这若是换了别人,永盛帝定是要骂一声『荒唐』。
但说这话的人是顾靖安,永盛帝也不恼,笑着说:「老七啊,朕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但安抚流民乃是公事,你瞧瞧你五哥,他去赈灾可有带着你五嫂。」
「父皇,儿臣以为要安定流民,靠国库支援钱粮远远不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儿臣自认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所以想带嫣儿过去瞧瞧,兴许能为流民在当地寻个营生的法子。」
顾靖安接着又吹嘘了一番他的嫣儿如何如何厉害。
永盛帝也是听说了那儿媳生意做得不错,想了想,便同意了此事。
「那便带着定王妃去吧,切记千万不可耽误了正事,否则必有重罚。」
得到想要的答案,顾靖安心情很好,躬身行礼,道:「多谢父皇。」
第109章 这曲先生可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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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之前盘下的田地,全被陆同知租给农户用于种植粟米、水稻。
陆同知除了收租金,还会跟这些农户收购他们种植的粮食,放在米铺售卖。
现在的田地租金、农作物的收购价,还有米铺米粮的售价,都是按照先前陆同知定下的价格继续经营。
封嫣然本想等着从兰若寺祈福回来,亲自去田里看看,再决定如何调价。
但眼下她又要跟着顾靖安去冀州,只能趁着这中间空余的时间四处看看。
调价的事若是拖到她从冀州回来,就太迟了。
顾靖安跟封嫣然说过,户部在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个陆同知刻意提高田地租金,又压低收购价,存在压榨农户的行为。
要是她再按照陆同知的价格做下去,早晚会引起民怨。
今日顾靖安要进宫找永盛帝,之后还要跟户部核对其他安抚流民的事宜,没法陪着封嫣然。
封嫣然想尽快多看些地方,也就不乘马车了,直接带着染香骑马出城。
陆同知名下的田地都在附近的乡镇,八月正好临近秋收,这时候去查看,能大概看出这些庄稼的收成如何。
路过田边的时候,封嫣然就听见有几个农户在抱怨。
「今年的气候不好,我这儿收成不好,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田租又是一分没少交,今年怕又是挣不到几个钱了。」
「是啊,本以为换个地主,咱们的日子能好过些,谁知道这还是一点没变。」说话的人摇摇头,长嘆一声,「哎呀。」
「我前些天进城,听说朝廷抓了几个腐败的贪官,你们说怎么就不抓这些地主呢?」
「抓啦,那陆老闆家都被抄了,咱们这地主现在是定王妃,你不知道?」
「定王妃?」
「我知道,我知道,我之前进城去她的铺子看过,伙计对咱们态度可好了。」
「态度好有什么用,她倒是把我们这田租给降些啊。」
「嗐。」众人皆是无奈嘆了口气,他们也就嘴上说说,但想也知道这是没可能的。
封嫣然也没表明身份,就当自己是个路过的人。
她接连看了两个镇子,那庄稼看着也是不怎么好,看来今年天灾频发,对农户的影响很大。
路过文阳镇的时候,封嫣然意外发现这里的庄稼长得格外好。
封嫣然下了马打算去问问,正好看见一个老人家瘫坐在田边,撑着地费力地想要起来。
她上前扶了那老人家一把,问道:「阿婆,您没事吧?」
老人家顺着封嫣然的力道站了起来,笑着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多谢你啊,姑娘。」
封嫣然看了看四周,这时候也不早了,估计大家都干完农活回去了,附近只有这老人家一个人。
封嫣然问道:「阿婆,您就一个人吗?」
「是啊,都这个时辰了,大家都忙完回去了。」
染香看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还一个人下地,不满地问道:「您家人呢?」
老人家脸上笑容淡了许多,说道:「我家啊就剩我和孙子了,孙子去了学堂,我老婆子只能一个人下地了。」
染香知道自己戳中老人家的伤心事了,抿着嘴不敢说话了。
封嫣然看一眼染香,又看向老人家,问道:「阿婆,我瞧着你们这的庄稼长得都特别好,我们家也种了不少庄稼,但是今年雨水多,收成都不好,冒昧问下,您是不是有什么良方?」
「嗐,我老婆子哪有这本事,都是曲先生教的。」
「曲先生?」
「这曲先生可厉害了,不止会教书,还会教我们如何种地,还帮着我们跟地主讨价还价,咱们的田租低了许多,大米卖出去的价格还翻了几倍。这些年还多亏了他,我老婆子才不至于被饿死。」
封嫣然看过陆同知的帐册,之前她就纳闷为什么这文阳镇的田租收的特别低,原来不是陆同知良心发现,而是有人跟他讨价还价。
「阿婆,我想请教曲先生这的技巧,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告诉我,这曲先生现在在何处?」
老人家打量了封嫣然几眼,说道:「小姑娘我瞧着你面善,也不像坏人。正好我要去曲先生那儿接我那孙子回家,你跟我一块儿走吧。」
「谢谢阿婆。」
第110章 曲先生有些奇怪
封嫣然和染香牵着马,跟在老人家的身边,问了些关于那曲先生的事情。
这曲先生是在文阳镇遭遇雪灾之后来的。
那时候大雪压垮了不少房屋,老人家的家人就是那时候没的。
灾后大家忙着重建的时候,这曲先生就来了。
本来大家也不待见他这外人,但是曲先生帮着他们压下了田税的价格,他们便对曲先生刮目相看了几分。
后来曲先生还教他们如何改良土壤,培育肥料,防止虫害,看着那庄稼越长越好,大家对他的敬佩就更多了。
再后来曲先生办了学堂,这村里有孩子的,就都送孩子去曲先生那儿读书了。
封嫣然到曲先生的茅庐时,他还在给孩子讲学。
这种能人异士多半都有些怪脾气,封嫣然很识趣的没有进去打扰,牵着马在茅庐外头候着。
不多时,封嫣然看到一群孩子从茅庐里头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那应该就是曲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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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曲先生看上去也不过二三十岁,年纪不大,但瞧着是个饱读诗书的人,不知为何会隐居在此处。
等送走了所有的孩子,曲明尔这才走到封嫣然面前,问道:「这位夫人找在下可是有事?」
封嫣然礼貌轻笑,说道:「听闻曲先生对种植庄稼特别在行,妾身是特意来请教的。」
曲明尔也是见过世面的,眼前的女子虽穿着素棉衣,但瞧着她周身的气度,曲明尔也知道此人绝非农家女。
「夫人为何对种植庄稼感兴趣?」
「不瞒先生,妾身家中也有田地,但收成不如这儿的好,先生若是愿意指教一二,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不违背礼法,妾身自当尽其所能回报先生。
曲明尔能看出这女子出身不低,如此还能用这般态度与自己说话,还真是少见。
他耐着性子问道:「这种植庄稼与田地的位置、环境息息相关,请问夫人家中的田地在何处?」
「衣阳镇、言阳镇。」封嫣然没有隐瞒,如实答道。
这两个镇和文阳镇相邻,曲明尔知道,而这三个镇的地主都是同一个人,陆同知。
那眼前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盘下了陆家田地的定王妃了。
「夫人稍后片刻。」曲明尔说完又回了茅庐里头。
见人进去了,染香凑到封嫣然耳畔说道:「小姐,天要黑了,您再不回去,姑爷该着急了。」
不知为何,染香总觉得这曲先生有些奇怪。
封嫣然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再等等。」
片刻后,曲明尔带着一本书出来,将书本递到封嫣然面前。
「这是在下编纂的农书,里头讲了些不同庄稼种植的方法,还有土地、农具、气候、虫害等相关的东西,夫人若是真心想将庄稼种植好,看此书便知如何做了。」
封嫣然看着他手中的书,没有立刻接过。
她是想要的,但是无功不受禄,除了顾靖安给的,别人送的都没有白拿的道理。
「先生编纂此书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此书如此贵重,不知妾身该如何回报先生?」
「不必了,夫人名下田地数万亩,此书交给夫人,想必也能帮到更多的农户。」
「先生身居茅屋,心系苍生,此胸襟非常人所能比。还请先生多少提个要求,否则妾身受之有愧。」
曲明尔闻言也是笑了起来,这定王妃还真是会给他戴高帽。
「夫人若真要谢在下,不如将您名下田地的租金减免一些,这样也能减轻农户的负担。」
「好。」封嫣然这才伸手接下曲明尔手中的书籍,「多谢曲先生。」
「定王常年在外征战,若是粮食充足,于定王的兵马也有好处。衣食住行乃民生之本,定王妃的素帛坊可以惠及百姓,相信定王妃的米铺也可以。」
听了这话,染香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这人知道他们家小姐的身份。
封嫣然倒是不意外,这曲明尔是个聪明人,能猜到也不奇怪。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封嫣然也不多留,她该回去找夫君了。
听到马蹄声响起 ,走进茅庐的曲明尔才又回头看向离开的人。
他自幼随父母下地耕种,对如何种植庄稼一清二楚,也自行钻研了不少种植的良方。
他也曾有过雄心壮志,以为能发展农业,让所有百姓都能吃得饱。
奈何永盛帝尚武轻农,他力量微薄,花了几年功夫,不过是让文阳镇这一个小镇的收成好了些。
如今这定王妃手中田地数万亩,说不定她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第111章 想不到曲先生有这么一段往事
顾靖安黄昏的时候便回来了,本以为自己回来迟了,没想到他的王妃比他更迟。
看着天色渐晚,顾靖安想去出去找,又担心在路上错过了。
他的妻子没回家,顾靖安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就那么眼巴巴在前厅里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顾靖安上前就把人搂进怀里,搞得像久别重逢似的。
「嫣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遇到了个种庄稼的行家,为了请教他,多花了些时间。」
「种庄稼的行家?」
封嫣然笑着点点头,眼底的愉悦溢于言表。
她正要和顾靖安说曲明尔的事情,府里的管事的先说话了。
「王妃,您可用过膳了?」
封嫣然摇摇头,她见过曲明尔就赶着回来了,哪还有时间去用膳。
「备膳吧。」顾靖安这会儿也饿了,也就不急着去问那行家的事,「嫣儿,先用膳再说。」
这时候早就过了平日用膳的时辰,封嫣然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你还没用膳吗?」
「为夫要等嫣儿回来了一起。」
封嫣然闻言轻笑,「那我们先去用膳。」
饭后,夫妻两人在院子里散步,封嫣然与顾靖安说起了曲明尔的事。
顾靖安听完,笑道:「这曲明尔倒是个聪明人。」
从顾靖安的语气里,封嫣然能听出他对曲明尔似乎并不陌生。
「夫君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就是知道这么个人。他几年前高中状元,在翰林院任职一年后,便辞官了。寒窗苦读十余载,这高中了又撂挑子不干,还是头一回见,想不知道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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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这事在官场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就连顾靖安这个不怎么关心官员升迁的人也听说了。
曲明尔辞官也没说为什么,大家都在猜测这人到底图什么。
封嫣然倒是能理解曲明尔,感嘆道:「想不到这曲先生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她越发笃定这曲明尔是个人才,心想,不知道曲先生喜不喜欢做生意?
不过明日她就要随着顾靖安前往冀州,就算想请曲明尔出山,也只能等从冀州回来后再说。
但她答应曲明尔降租金的事,自是不能耽搁的。
田租都是由府里管事收的,封嫣然告诉管事下月应收的价格,叮嘱管事按新的价格收租。
至于曲明尔给的那本书,封嫣然收拾到行囊里带着上路,打算在闲暇时拿出来看看。
冀州,山海城,威远侯府。
威远候放下手中的信件,边上的小侯爷俞书棠问道:「爹,这信里头都说了些什么?」
「咱们的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了,他派了定王过来安抚流民,还说如果发现我意图造反,就先斩后奏。多年不见,我这表哥上了年纪,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啊。」
威远候说着,脸上露出一副惆怅的表情。
俞书棠一点也不在意他爹的伤春悲秋,他爹自从上了年纪以后,看个落叶,看个月缺,都能长吁短嘆的。
「爹,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那定王不好对付啊,咱们要不要按林太师说的,把定王和定王妃给……」
「啧。」威远候一巴掌盖在俞书棠的脑门上,恨铁不成钢。
俞书棠捂着脑袋,「爹。」
「这事儿还得再斟酌斟酌,当年你爹我就是因为站错了人,新皇登基后,才被送来了这么个苦寒之地,这一次如果再选错人,我们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第112章 到底是多兇悍的劫匪
封嫣然这次没有带染香同行,王府药圃里种植的草药她不放心给其他人打理,只好让染香留下照顾。
生意上的事则是交给管事的打理,一切交代妥当后,封嫣然就跟着顾靖安启程了。
流民的事可大可小,不能耽搁, 出发后一行人闷头赶路。
言陌、言隅走在最前头,顾靖安和封嫣然搭乘马车紧随其后,跟在马车后头的则是护送钱粮的士兵。
他们从都城出来,一路向西达到湖州,之后再往北走便能到达威远候所在的冀州。
几日后,眼看就要临近湖州。
途中休息的时候,言隅向顾靖安询问道:「王爷,听说前方湖州城外密林一带,有劫匪频繁出没,咱们可要避开密林绕路走?」
他常年在外头办事,对于这些官道上的消息也略有耳闻。
言陌成日跟在顾靖安身边,平日都是在都城里待着,倒是从来没听过这事。
他好奇问道:「什么劫匪?劫什么的?」
「是这几个月出现的,猜测是灾后的难民迫于生计,落草为寇。路经此处的商队运送的银钱、货品,朝廷运送的赈灾钱粮,都被劫过。」
闻言,言陌对这群劫匪更好奇了,朝廷赈灾钱粮都敢劫,只怕不是一般人。
「这赈灾的钱粮都敢劫,官府的人就没有派兵捉拿?
言隅看着言陌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官府的事情,他是不过问的。
这事顾靖安也早有耳闻。
从国库调拨钱粮运送时间较长,在国库的钱粮未到时,会先从临近的省州调拨可用的钱粮到灾区救急。
湖州以南的地方是水患频发地,故运送钱粮的队伍经常会途经湖州城外的树林。
那劫匪驻守在此处,想必就是盯上了这朝廷运送的赈灾钱粮。
赈灾钱粮被劫乃是大事,怎么可能不上报。
「河北布政使有上奏说过此事,说是那劫匪极为兇悍,难以擒获,故仍旧逍遥法外,屡犯不止。」
这布政使的说辞,顾靖安是有几分怀疑的。
思量片刻,顾靖安吩咐道:「不必绕路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多兇悍的劫匪,这都几个月了,官府都奈何不了这些人。」
此时封嫣然就坐在顾靖安身边,正看着曲明尔编纂的农书,对劫匪一事她不怎么上心,她觉得有夫君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到达湖州境内,途经密林时,众人也格外小心了起来。
忽然有碎石从林中弹出,打得马匹失控狂奔。
顾靖安听到动静,知道十有八九是劫匪出现了,急忙说道:「嫣儿,下马车。」
马匹受惊,若是拉着马车乱跑,待在马车里,比在外头面对劫匪更危险,这人还是要带在身边护着最安全。
下了马车,顾靖安高声喊道:「下马,护好钱粮。」
很快林中冲出数人,手持长刀,蒙着面朝着顾靖安一行人袭去。
顾靖安运送钱粮用的都是自己练出来的兵,那些普通的商队、官府的衙差自是不能比的。
言陌、言隅武功都不低,更是能以一当十。
转眼,那群劫匪便落了下风。
攻击顾靖安的几人,见他一直把封嫣然护在身后,猜想此女子身份定不简单,便想挟持封嫣然以做要挟。
众人对视一眼,周围的劫匪纷纷朝着顾靖安袭去。
顾靖安和封嫣然瞬间便被包围了起来。
顾靖安送的长鞭,封嫣然一直随身带着,见围攻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封嫣然拿出长鞭,用力一挥,一招便打翻了一排要进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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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陌本还想上去帮帮自家王爷,瞧王妃这鞭法,心中直唿好傢伙,他们王妃有这本事,王爷把她护在身后做什么。
封嫣然方才一直躲在顾靖安的身后,离顾靖安较远的劫匪并没有注意到封嫣然。
但她方才的那一鞭力道极大,长鞭划过空中的声音凌厉响亮,在人群外围要趁机拿下木箱的劫匪也闻声看去。
看清封嫣然的长相后,其中一名劫匪眉头蹙起,大声道:「撤。」
众劫匪一愣,纷纷朝老大看去。
只见他们老大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带头跑进了密林。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撤退了。
顾靖安的人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撤退弄得有些发蒙,封嫣然轻蹙起了眉头,方才的声音她似曾相识。
封嫣然看向地上劫匪掉落的长刀,看清刀把上的纹饰后,脚尖点地,用轻功朝着那劫匪跑去的方向追去。
顾靖安见状也急忙追了上去。
言陌和言隅对视一眼,一人留下率领士兵守着钱粮,另一人则是去追顾靖安和封嫣然。
第113章 您是不知道那布政使有多贪
封嫣然三两下追了上去,在那群劫匪的前头落地 ,拦住他们的去路,转身回头看向为首的人。
那为首的男子被她盯得有些心虚,不自觉地扭头避开封嫣然的视线。
身后的一众劫匪看了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老大这是怎么了。
虽然那为首的男子还蒙着面,但封嫣然已经可以确定这人是谁了。
顾靖安和言陌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
他的王妃一脸愤然地盯着那劫匪首领,劫匪首领却扭过头看向别处。
首领身后的一群劫匪,茫然地看着首领不知如何是好。
顾靖安还是头一回见他的嫣儿生气的模样,上前问道:「嫣儿,怎么了?」
封嫣然看一眼顾靖安,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劫匪首领的面前,一把扯掉他蒙面的布巾。
跟在首领身后的劫匪看着这场景,布巾下的嘴被震撼地微微张大,他们家老大这是怎么了?
被点穴了?怎么这么老实?
还是被美色迷晕了眼?
顾靖安和言陌同样觉得有些意外,这两人莫非是认识的?
面巾下是一张清秀的脸,瞧着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若是不说,没人会把他和穷凶极恶的劫匪想到一处去。
封嫣然没好气地瞪着眼前的人。
这张脸她可是熟悉的很,楚杨是二哥的小厮,自幼就跟在二哥身边。
后来二哥出去闯荡江湖混了个帮派,楚杨就在二哥手底下做了个堂主。
每个堂都是自己独特的纹饰,方才那刀柄上刻着的纹饰,正是他们白虎堂的虎头。
楚杨知道已经瞒不住了,看向封嫣然心虚地笑了笑,唤道:「小姐。」
封嫣然冷哼一声,说道:「我们过去谈一谈,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嫣然上前挽着顾靖安的胳膊,往边上的地方走,楚杨垂着脑袋跟上去,心里忍不住想骂娘。
那些个混帐怎么不说今天来的是定王的人马。
要是知道是姑爷的人,他哪里敢劫啊。
封嫣然在顾靖安面前不打算隐瞒,实话实说,「夫君,这人是我二哥身边的小厮。」
楚杨担心姑爷误会他们封家不清白,急忙摆手,说道:「这事我没告诉二少,二少不知道的。」
封嫣然瞪着楚杨,「没告诉我二哥你还敢这么做。」
楚杨缩了缩脖子,刚才对姑爷说话的时候小姐不是还挺温柔的吗,怎么到了他这转眼就凶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小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他们各个堂遍布各州,他的白虎堂就在禹州,也是水灾频发的地方。
说起这个,楚杨就一肚子苦水。
「您是不知道,那布政使有多贪,赈灾的钱粮一路周转过来,他们拿了一大半,到我们老百姓手里都没剩多少了,官府分给灾民的粥,稀得跟水一样,根本吃不饱。我们堂里的钱都花光,还是不够那些灾民吃。我们又不好总让二少掏钱,所以才……才……」
「所以才去抢的。」封嫣然替楚杨把话说完。
「我……我们……」其实楚杨也知道这不太对,可是他真没办法了呀,这钱他不抢,那也都是落到贪官的钱袋子里,灾民根本分不到几个子。
「你呀,不许再这么做了,我这就捎封信给二哥,让他收拾你。」
楚杨为难地皱起眉头,小声应道:「知道了,我错了嘛小姐。可是小姐,咱们那已经有不少百姓被迫成了流民,远走他乡。那些个贪官再这么贪下去,我们可怎么办?」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这朝廷的事,还是要她夫君做主。
顾靖安此时的脸色也不好,思量片刻,说道:「此事是朝廷失职,本王会尽快给你们一个交代。」
前世顾靖安一心放在战事上,文官的这些腌臜时,只要没被抖出来,他也不去管,如今看来这山高皇帝远的,这些地方官的恶行比他前世知道的还要恶劣多了。
封嫣然千叮咛万嘱咐,让楚杨不可再如此行事。
楚杨点头应下,他要是不听小姐的话,指不定二少回头怎么收拾他呢。
和楚杨分别后,顾靖安对言陌、言隅吩咐道:「我们改道去江州城的河北布政使司署走一趟,你们按正常速度前行,本王和嫣儿先进城去看看情况,到了城外给我放信号,到时见机行事,本王倒要去会会那些个混帐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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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不如就让小娘子做个寡妇吧
渝州、江州、湖州皆归河北省。
河北布政使是负责管理这河北三州的行政及财税钱粮的人。
河北三州以南的地方,像禹州、利州都是水患频发的地区。
从各地调拨来的救灾钱粮,经常会途经河北三州周转,河北布政使司就是趁着这中转的空档,贪了不少钱。
顾靖安的人马要进城,河北布政使定是会提前收到消息。
为了防止那布政使到时做戏给他看,顾靖安便想带着封嫣然,赶在他们收到消息前,乔装打扮进来瞧瞧,这贪官管理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在城外时,顾靖安和封嫣然还能遇到一些正在迁徙的流民。
他们夫妻索性也扮成难民的模样。
顾靖安的模样不少人都认识,所以封嫣然给他弄了个络腮鬍,挡住了大半张脸。
封嫣然则是在脸上擦了些灰,头髮也稍稍弄得有些凌乱。
顾靖安瞧着小妻子那灰头土脸的模样,觉得和当初那个小丫头竟莫名的有几分相似。
夫妻俩一人背着一个小包袱,准备进城时,却被城门的官兵拦住了。
「等等,难民一律不许入内。」
封嫣然挽着顾靖安的胳膊,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封嫣然微微低着头,抬眼看向比自己高的官兵,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小声问道:「官爷,为何不能入内?」
她现在的模样算不上大美人,但那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有娇滴滴的语气,还是让这官差放软了态度。
「嗐,这是咱们官老爷规定的,我也没办法,你还是去别处吧。」
顾靖安板着脸,尽量让自己的怒意不要显露出来。
这河北三州若是都不让流民进城,那他们只能一路北上,怪不得都去了威远候的冀州。
封嫣然轻咬下唇,可怜兮兮地看着那官差说道:「官爷,我与相公走了一路,想进去歇一歇,明日就走,也不行么?」
不得不说,封嫣然这求人的语气,多少还是会让人有些心动。
官差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你说,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官爷,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
「这……」他倒是想啊,可他就是个官差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有个身穿锦袍的男子摇着一把摺扇走了过来。
「哟,小娘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妨与在下说说。」
封嫣然见那人朝自己靠近,往顾靖安的怀里缩了缩。
顾靖安环住封嫣然的肩头,冷眼瞪向那登徒子。
那男子一早就猜出了他们是夫妻,这会儿对两个人反应也不意外。
他抱拳说道:「在下蔡昭,家父乃是河北布政使,二位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在下兴许能帮到二位。」
封嫣然抬头看向顾靖安,布政使的儿子啊。
封嫣然又继续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小声说道:「这位公子,妾身与夫君从禹州过来,路过此地,想进去喝杯茶,歇息一下,可以吗?」
「自然可以。」
「蔡公子,这……」边上的官差为难地开口。
蔡昭故作风流地摇了摇摺扇,说道:「无妨,此事我自会与我爹说清楚,不会责怪于你。」
说罢,他往城门里比了个请的手势。「小娘子,请进。」
封嫣然和顾靖安对视一眼,挽着顾靖安进城了。
看不到蔡昭的脸,顾靖安的眼神里带了一抹杀气,这个登徒子,若是敢对他的嫣儿意图不轨,他不介意也废了这个蔡昭。
蔡昭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定王,摇着摺扇,看着封嫣然的背影,笑得春风得意。
虽然这小娘子看着灰头土脸的,但他看过了那么多的美人,一眼便知这是个大美人。
就是她边上的夫君碍事了些,不如就让小娘子做个寡妇吧。
第115章 蔡昭还真会挑地方
江州城内,蔡昭摇着摺扇走在封嫣然的身侧。
封嫣然挽着顾靖安的胳膊,拇指不着痕迹地在顾靖安的手臂内侧轻轻摩挲,安抚顾靖安的不悦。
顾靖安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眼不见为净。
蔡昭侧头看着封嫣然,笑着说道:「既然来了这江州城,不如由在下来尽地主之谊,请小娘子和你的夫君吃顿饭如何?」
「这……」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示意要夫君做主。
顾靖安瞥了蔡昭一眼,又继续看着路前方。
「我们夫妻二人与蔡公子不过萍水相逢,多谢蔡公子允许我们夫妻进城,但这顿饭就算了吧。」
见状,蔡昭猜测小娘子是要听丈夫话的,于是不再劝说封嫣然,而是直接去说服顾靖安。
「来者是客,兄台不必这般客气。兄台从禹州而来,想必也是受尽了水患之苦,想吃顿好的也不容易。咱们大男人吃点苦是无所谓,可怎么能让小娘子跟着吃苦呢?你瞧小娘子这都瘦成什么样了,兄台,你怎么捨得啊。」
顾靖安看了眼封嫣然,无奈嘆了口气,「那就麻烦蔡公子了。」
「不客气。」
蔡昭见顾靖安和封嫣然这身打扮,便猜测这夫妻的日子不好过。
如今看顾靖安这态度,越发觉得自己想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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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昭带着封嫣然和顾靖安去了他常去的一家酒楼。
到门口时,蔡昭朝着店里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二位,此处是在下常来的酒楼,今日就在此处招待二位如何?」
封嫣然抬头一看上头的招牌,抿唇一笑,这蔡昭还真会挑地方。
酒楼掌柜见蔡昭来了,笑着迎了出去。
看见蔡昭身边的封嫣然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又笑着走到蔡昭身边。
「蔡公子,您最近都上哪去了,都好些日子没来我这吃饭了。」
丰香楼的掌柜是个女掌柜,姓柳,也是美人坯子。
柳掌柜长袖善舞,平日跟蔡昭这些公子哥儿处的都不错,所以他们也常来光顾丰香楼的生意。
「柳掌柜,不过三日没来,怎么就好些日子了。」
「您可是我们这儿的贵客,一日不来,我都担心您去了别家,以后不来我这丰香楼了。」
蔡昭笑着摇摇头,指着封嫣然说道:「柳掌柜,这二位是我从禹州过来的朋友,你可得给我多备些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他们。」
柳掌柜看了眼灰头土脸的封嫣然,笑容未减。
「蔡公子的朋友,便是我丰香楼的贵客,自是不敢怠慢,三位楼上雅间请。」
柳掌柜走在前头引路,蔡昭摇着摺扇走在柳掌柜的身边。
封嫣然和顾靖安则是跟在他们俩的身后。
进了雅间,柳掌柜给三位都沏了茶,「诸位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好让厨房去做。」
蔡昭看向封嫣然,说道:「这丰香楼的大厨手艺可是一绝,能做天下各地的,小娘子可有什么喜欢吃的,或是惦念的家乡菜?」
封嫣然摇摇头。
蔡昭直接忽略了顾靖安的意见,对柳掌柜说道:「柳掌柜看着准备便好,务必要丰盛些。」
「好嘞。」柳掌柜看向封嫣然,笑着点了点头,退出了雅间。
厨房的众人见柳掌柜来了,纷纷喊道:「柳掌柜。」
柳掌柜对众人笑着点了点,一边挽袖子一边说道:「我做几道菜,小一你帮着打下手,其他人忙自己的就好。」
众人齐齐应道:「是。」
被柳掌柜唤到的小一正要上去帮忙, 楚杨跑进了厨房,挤开了小一的位置。
「我来,我来。你去忙你的,我给你们掌柜的打下手。」
柳掌柜看了眼满脸殷勤模样的楚杨,无奈笑了笑,对小一说道:「让他来吧,你去忙别的。」
「是。」
等小一走了,柳掌柜笑着看向楚杨,说道:「我说你怎么跑我这来了,你这是早知道了小姐要过来?」
「说来话长。」
这厨房里除了他俩,还有好多人。
楚杨就看了看四周,凑到柳掌柜身边小声说道:「咱们先给小姐准备吃的,回头我再跟您说。」
想起他去当劫匪被小姐逮到,楚杨的脸就忍不住皱成一团。
姑爷当时说会收拾贪官,那应当是会来江城走一遭,所以楚杨就过来看热闹了。
丰香楼是大少爷开的酒楼,楚杨来了自然就选择在这下榻。
没想到他前脚刚到没多久,他们家小姐姑爷后脚就来了。
不知道姑爷到底要怎么整治那些贪官。
第116章 把小娘子拐回家
柳掌柜在封家大少爷手底下做事也好些年了,这大少爷的掌上明珠她自然是认识的。
封嫣然一向很喜欢柳掌柜做菜的手艺,难得小姐过来了,柳掌柜就想着亲手给小姐做几道菜。
这边柳掌柜正忙着做菜,那边二楼雅间里,蔡昭轻摇着摺扇,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封嫣然。
莫说在这江州城,就是这河北三州,他爹这个布政使都是能说得上话的。
其他的官员、富商,对蔡昭都是客气的很。
蔡昭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自然不把顾靖安这个落魄的难民相公放在眼里。
他肆无忌惮地盯着封嫣然,一句一个『小娘子』喊个不停。
桌底下,封嫣然的手握着顾靖安的手,拇指在顾靖安的手背轻轻摩挲。
封嫣然能明显感觉到顾靖安的不悦,深怕他忍不住掀了桌,把这蔡昭给揍一顿。
顾靖安闭上眼,告诉自己先忍着,眼下这个混帐还有利用价值,等收拾了他爹,再来跟这个蔡昭算帐。
蔡昭也能看得出顾靖安这会儿是在忍着怒气,但蔡昭以为顾靖安是不敢得罪他,所以才忍气吞声。
思及此,蔡昭更得意了。
他盯着封嫣然,问道:「不知小娘子去冀州所为何事?」
「不瞒公子,禹州连续数月水患,妾身与夫君在禹州生活不下去了,听说冀州可以接纳我们,妾身与夫君商量了下,便决定去冀州住下。」
蔡昭点点头,「小娘子可知那冀州乃是苦寒之地,除非有家财傍身,否则这普通百姓到了那儿,怕是不好生存。」
封嫣然蹙起了眉头,一副为难的神色。
「可是那禹州一到雨季,地势低处便会被涨上来的河水淹没,妾身与夫君好不容易修缮好了家中的房屋,等雨天来了,又被淹了。这反反覆覆的都花光我们夫妻的积蓄,农田也不见有好的收成,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会决定背井离乡去冀州。」
「可那冀州也不是个好生存的地方啊,小娘子觉得我这江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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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一怔,随即说道:「江州自然是好的,可是江州不是不收容难民吗?」
「难民数量多了,自然是无法接纳,可若只有小娘子一人,便不成问题。」
「一人?」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眼底是恋恋不捨的深情,面上好像写着,那我夫君怎么办?
蔡昭见状说道:「哎呀,在下一时口误,在下的意思是,要收容小娘子夫妻二人不成问题。来在下的府邸做下人的话,月钱每月是二两,小娘子不妨考虑考虑。」
顾靖安心中冷哼一声,二两,别人府中姨娘的月钱才是二两。
封嫣然有些犹豫,说道:「这……这事得我家夫君说了算。」
蔡昭闻言若有所思,看来这夫妻的感情比他想像的要好。
要把小娘子拐回家,还是要先从她夫君这里下手。
蔡昭思量片刻,看向顾靖安劝说道:「兄台听在下一言,你们夫妻背井离乡去冀州,一没门路二没本钱,要营生不容易。冀州的土地无法耕作植物,你们夫妻即便是要种田也做不得。若是去给其他东家做伙计,那边伙计的工钱,府中下人的月钱,都不如在下给的多。」
见顾靖安不说话,蔡昭又接着说道:「即便兄台能吃苦,但是让娘子跟着兄台吃苦,总归是不好的。不如先去在下的府中做些时日,攒些本钱,将来即便是想去别处营生,也会容易许多。兄台,不妨考虑考虑。」
顾靖安看着蔡昭,片刻后,点点头。
「有劳蔡公子了。」
见顾靖安点头,蔡昭面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这事成了。
等到了他们府里,签了卖身契,这男人的生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死了丈夫,那小娘子也就只能从了他了。
第117章 哪个都经不起查
说好了跟蔡昭回府的事情,柳掌柜做得菜也端上来了。
封嫣然看着上桌的菜,眼睛亮了许多,这都是她喜欢的。
柳姐姐准备的菜肯定不会有问题,封嫣然很放心,时不时的还会帮顾靖安布菜。
蔡昭在边上瞧着,也做了决定,回去就让这小娘子贴身伺候自己。
等蔡昭带着封嫣然夫妻离开后,楚杨又窜了出来。
他拉着柳掌柜回了自己的房间,与她说了之前遇见封嫣然的事。
「柳姐姐,你说这事要是二少知道了,我会怎么样?」
柳掌柜轻笑一声,戳了下他的脑门,「现在知道怕了,你呀,你还真以为你们在外头胡作非为,二少会不知道?」
楚杨惊讶地倒抽一口冷气,「二少知道。」
「你让姑爷掺和到这事情里头也没什么不好的,正好大少、二少也想看看,这姑爷到底行不行。」
楚杨捂着脑门点点头,这么说自己应该是逃过一劫了,姑爷好好干。
离开丰香楼,封嫣然挽着顾靖安,跟在蔡昭的身后回了蔡府。
顾靖安看着那蔡府的装饰,心中不禁冷笑,这府邸造的可比他们都城里的那几座王爷府都要奢华。
河北三州一向繁华,富商遍地,地方官要真想贪,到处都有捞不完的油水。
河北布政使蔡慎合这时候正在前厅坐着,蔡昭带着封嫣然他们进来时,正好遇上了。
「爹。」
「回来了。」蔡慎合看了眼儿子身后跟着的人,「这是?」
「这是咱们府里新来的下人。」
顾靖安低垂着眼,不去看蔡慎和。
蔡慎合扫一眼顾靖安的穿着打扮,也没把他当回事,就没有仔细打量他的脸。
再看向顾靖安身边的封嫣然,封嫣然瞪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蔡慎合。
知子莫若父,蔡慎合一下就明白儿子图的是什么了。
告别了父亲,蔡昭领着他们去后院见管事。
蔡昭俯身在管事耳边小声说道:「那个小娘子让她来我这贴身伺候,那男的就让他跟着护院,在外头待着。」
「是。」管事应道。
夜里,梳洗好的封嫣然被管事带着去了蔡昭的院子。
蔡昭看着那有些憔悴蜡黄的小脸,心头有些遗憾,不过瞧小娘子的五官,若是将这皮肤养好了,应当是个大美人。
更何况小娘子的声音那般悦耳,想必办事的时候呢喃起来也是格外的动听。
蔡昭在心头思索,横竖那男人都在院外待着,若是今夜就把小娘子办了,也未尝不可。
这头,蔡昭心里正兴奋,想着要如何征服小娘子。
那头,他的老父亲蔡慎合却是愁得慌。
江州的地方官连夜来蔡府拜访,渝州、湖州的官员赶不过来的,也都派了下边的人过来。
一群人莫名其妙找上门,蔡慎合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晚上的,各位大人何事如此着急?」
「蔡大人,定王往江州这边来了。」
「什么?」
蔡慎合一惊,若是朝廷的人要在他们这中转,都会提前通知他们做准备。
顾靖安之前说了不来,蔡慎合还松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又要过来了。
蔡慎合看向众人,问道:「定王之前明明说了不来,怎得又要过来了?」
「嗐,定王途经湖州城外时遇上了劫匪,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遇到劫匪后,定王就决定改道,往江州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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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满面愁容,定王这人可不好收买。
「蔡大人,定王遇上劫匪以后就改了主意要过来,会不会是咱们把剋扣的钱粮,说成是劫匪头劫走的,被定王知道了?」
「蔡大人,若是定王执意要查帐,您说这事儿该如何是好?」
他们河北三州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个都经不起查。
蔡慎合定了定心神,问道:「定王到江州,还需几日的路程?」
「两三日便能进城了。」
蔡慎合接着问:「各位手中的假帐簿,可都妥善保管着?」
众人点头。
这些年他们贪了不少的税款、钱粮,未雨绸缪,假帐是一直都有在做的。
「诸位莫慌,咱们的帐是滴水不漏的,届时只要诸位的言行不让定王看出破绽,定能瞒天过海。」
第118章 这工尺谱为何会这样
蔡昭想了许久要如何征服小娘子,迟迟没有动作。
封嫣然被蔡昭打量了半响,心里也是有些不耐烦,她还想着等夜深人静去寻顾靖安。
蔡昭沉默半响,问道:「小娘子与你那夫君成婚多久了?」
封嫣然虽然不待见眼前的人,面上却还是带着浅笑:「有些年头了。」
「这禹州连年水患,想必小娘子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过,小娘子可有后悔过嫁给你夫君。」
「夫君待妾身很好,跟着夫君,妾身不觉得苦。」
封嫣然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浅笑,还带着小女子独有的娇羞。
蔡昭笑着点点头,心中却是不大高兴,想不到小娘子还挺喜欢她那窝囊夫君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蔡昭说道:「劳烦小娘子给在下倒杯茶。」
封嫣然现在名义上是蔡府的下人,自然要伺候蔡府的大少爷。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蔡昭。
蔡昭伸手去接,想趁机摸摸封嫣然的小手,顺便看看这小娘子究竟是不是贞洁烈女。
结果他的手指头都还没碰上封嫣然的手背,封嫣然已经急忙松开了拿着茶杯的手,茶杯落在蔡昭的膝盖上,茶水也都洒在了他的衣袍上。
封嫣然低垂着头,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急忙说道:「公子,抱歉。」
「无妨,无妨 ,小娘子莫要害怕。」
蔡昭见她这反应,便知今夜若是想将这小娘子办了,也只能霸王硬上弓。
这他可不喜欢,看来还是要先将那碍眼的夫君除了才行。
若是在这府里动手,小娘子定会给她夫君求情,所以还是带出去做掉比较方便。
蔡昭心里有了主意,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小娘子从禹州过来,这一路也辛苦,今夜就早点回去歇息吧。」
「嗯。」封嫣然点头退了出去。
因着他们家少爷图谋不轨,管事单独给了封嫣然安排了一间房,封嫣然夜里要出去倒也方便。
顾靖安则是去了后院,安排了通铺,他是给众人点了迷香以后,这才偷摸着出去。
子时,封嫣然和顾靖安摸黑碰了面。
一见面,顾靖安便问:「蔡昭可有欺负你?」
「夫君放心,就他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那蔡昭也就是仗着家世,才有胆子胡作非为,除此之外根本没什么本事,封嫣然自然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她和顾靖安进府以后,就被带到了不同的地方,封嫣然还不知道她的夫君被安排去了哪里。
「管事将夫君安置在何处?方才可有刁难夫君?」
「蔡昭有意拆散我们,把你安置在内宅,让我去后院。说来也巧,方才那些个官员心虚来找蔡慎合,不敢走正门,一个个走的都是后门。路过后院,正好被我瞧见了,湖州、渝州的人也赶来了,看来这河北三州都是一丘之貉。」
想起楚杨的话,封嫣然眉头微蹙,问道:「夫君接下来可有什么对策?」
「要坐实这贪污的罪名,还需有证据。咱们先去蔡慎合的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封嫣然点头。
两人去了蔡慎合的书房,分头在书房里搜索了起来。
封嫣然将书箱打开,随手翻了翻,里头摆满了各类的书籍。
想到这书里也许会夹带什么东西,封嫣然将那些书籍一一翻开查看。
顾靖安翻找了书桌、挂画、博古架等并未发现异常,再看封嫣然,发现她正蹙眉看着一本书。
他走到封嫣然身边,扫了眼书上的内容,问道:「嫣儿可是发现不对的地方?」
封嫣然手中拿着的是崑曲工尺谱,这是伶人唱戏的时候看的谱子。
顾靖安对这个并不熟悉,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封嫣然喜欢看杂书,哥哥给她搜罗了各类的书籍,其中也有工尺谱。
再者,崑曲封嫣然也是听过的,她打量着眼前的谱子,说道:「这谱子的板眼符号不太对。」
工尺谱会用 一些三角、横线、圆圈等符号标註在文字音符边上,表示音符节拍的强弱。
她手中的这本,曲谱的韵律很奇怪。
封嫣然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这工尺谱为何会这样,但直觉里面定是有什么门道,便记下了几页的内容,回去慢慢想。
第119章 眼前的人不是他们能惹的
因为蔡昭说了让封嫣然来伺候自己,一大早封嫣然就被安排去伺候蔡昭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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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则是被安排跟着其他人,去外头採买王府需要的物件。
他们这一趟出去,除了负责採买的家丁,还带了好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
按理说,肯定是去热闹的地方挑选要添置的物件,可这一行人出了蔡府,就一路往偏僻的城外去了。
顾靖安一看便知不对劲,他不动声色,等着看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
到了城郊无人处,一群人便把顾靖安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早就看顾靖安不爽了,嘲讽道:「兄弟,你这一路可够嚣张的啊,装腔作势,一个难民摆谱给谁看啊。」
顾靖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奸笑了两声,接着说道:「我劝你识相一点,趾高气扬的,你还当你是主子啊。识相的就跪下磕头求饶,不然哥几个要你好看。」
顾靖安依旧不为所动。
其他的几个护卫见了,也跟着调侃了起来。
「看不出来,这兄弟还真是有骨气啊。」
「兄弟,骨气能当饭吃吗?骨气能给你那小娘子荣华富贵吗?」
「别逞能了小兄弟,你一个还能打得过我们一群不成?」
「嗐,等你那小娘子躺在我们少爷身下承欢的时候,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这么傲气。」
顾靖安冷眼看向说出这句话的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那人被顾靖安踹倒,连带着撞倒了身后的两人,三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见状,众人也不再逞口舌之快。
为首的男子大手一挥,喊道:「上。」
府上的护卫、家丁怎么可能是顾靖安的对手。
顾靖安双手负在身后,侧身抬腿踢向第一个冲过来人。
这一脚力道极大,那人被踢飞出去,连带着撞倒了身后的四五个人。
踢飞那人后,顾靖安快速地收回脚,仰头躲过从另一侧攻来的人,接着一个扫腿将周身的三人踢翻在地。
最早倒地的几人又七手八脚地爬起来,从靴子里拔出匕首,举起匕首朝顾靖安冲过去。
顾靖安下腰躲过一人手中的匕首,抬脚踢向另一人的手腕处,将他手中的匕首踢掉。
之后又抓住一人的手腕,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将匕首抵在了那人的脖颈处。
这个人便是方才说,要封嫣然躺在蔡昭身下承欢的人。
眼看命都要没人,那人哪还敢嚣张,颤抖着声音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顾靖安一把捏住他的下颚,逼他张开嘴,另一只手举起匕首插进那人的嘴里。
那人因为被捏着嘴,无法大声唿痛,其余众人只能听到他从喉咙里发出来闷闷的呻吟声。
待顾靖安放开手,那人张着嘴,控制不住的倒地打滚。
鲜血从他的嘴里流出,从嘴里掉出来的还有半截舌根。
看到这副场景,哪怕是再没脑子的,也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们能惹的。
众人纷纷跪地,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顾靖安随手扔掉匕首,双手负在身后,俯视着跪在面前的人。
这下,没人再觉得他是装腔作势。
顾靖安冷声说道:「回去就跟你们主子说人跑了,不该说别说,否则我能割了他的舌头,一样也能割了你们的舌头。」
为首的男子连声应道:「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滚。」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爬起来,也不去管那还在地上打滚的人,掉头就跑了。
蔡昭知道顾靖安等人一早就出去了,这会儿正在府里等着好消息,
他也不出去鬼混,就在自己的院里待着,装着一副很有才情的模样,在那看书、练字。
时不时看看边上研磨添茶的封嫣然,不学无术的蔡昭倒是头一回感受到了红袖添香的乐趣。
第120章 他还能扳倒我们蔡家不成
因为封嫣然还在蔡府,顾靖安还需要再回去一趟。
他有轻功傍身,脚程比普通人快,赶在那群下人之前先回到了蔡府。
四处不见封嫣然的身影,顾靖安便猜她是在蔡昭的房里。
顾靖安用石块敲了敲窗子。
他们在这府里见面必须要掩人耳目,封嫣然也一直留意着外边的动静,她立刻就想到可能是顾靖安。
见来窗口查看的是封嫣然,顾靖安又扔了个石块在窗边。
封嫣然闻声看去,发现了躲在拐角处的顾靖安。
她朝着顾靖安点了点头,合上窗子,走回蔡昭的桌边。
「少爷,茶凉了,我去给您添壶热茶。」
她现在是府里的下人,所以称唿也被要求改过来了。
蔡昭并未多想,摆摆手,说道:「去吧。」
封嫣然拿着茶壶走出房间,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去了顾靖安那边。
「夫君。」
光天化日的,顾靖安也不好停留太久,他快速说道:
「嫣儿你听为夫说,一会儿应该会有人告诉你,说为夫跑了,莫要担心。为夫去布政使司署,还有其几个府邸看一看,你在这儿试试能不能从蔡昭口里套出什么,问不出也无妨。你当心些,若是他敢轻薄与你,直接动手离开便是,无需有顾虑。明日一早,为夫便会以定王的身份与言陌他们一同进江州城,晚上便会来蔡府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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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点点头,「夫君,你到外头也当心些。」
「嗯。」
眼下不方便多留,顾靖安叮嘱完后便离开了。
区区一个蔡府,还不能把他的嫣儿怎么样,
蔡昭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纨绔,没什么真本事。
把封嫣然留在这里,顾靖安还是放心的。
顾靖安离开后没多久,那群被管事派去取顾靖安性命的人也回来。
眼看就要回府了,有人问道:「咱们回去怎么说?」
为首的人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倒吸一口冷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就按他刚才说的,说他跑了。他下手那般狠辣,他那小娘子又怎会是善类。咱们可没有当官的爹护着,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蔡昭平日对下人可没多好,他们也不必讲什么忠义。
众人觉得这话有道理,纷纷点头应道:「好。」
回府后,众人找了管事,说了顾靖安的事。
事情没说得太仔细,只说顾靖安跑走了,他们没抓到。
方才的每一脚,顾靖安都是踢在他们身子上的,脸上也就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看不出有什么重伤。
管事不知他们身上都疼的厉害,指责道:「没用的东西,怎么还能让人跑了。」
众人纷纷低头认错,也没给自己辩解。
管事见状也不再骂了,挥了挥手,说道:「罢了罢了,下去吧。」
挥退了众人,管事就去找蔡昭了。
他们家少爷说了,事情办妥了,就直接去他院里禀报情况。
见封嫣然也在边上,管事有些犹豫。
蔡昭见他吞吞吐吐,便知是和小娘子的夫君有关,说道:「有话直说。」
他对管事的使了个眼色,这不能说实话,编一编不就能说了。
管事会意,说道:「那……那个……阿青他跑了。」
阿青是顾靖安告诉管事的假名字。
蔡昭看着封嫣然难以置信的神色,心中窃喜。
面上却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问道:「好好的,怎么跑了?」
「今日老奴让阿青跟着府里的人一同外出採买,谁知途中阿青把採买用的银子抢走了,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应当是见了那银子,起了贪念。」
听了这话,封嫣然瞪大了眼睛,眼底一片茫然。
「怎……怎么会呢?不会的。」
蔡昭看着封嫣然这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更是高兴。
他上前靠近封嫣然的身后,准备环抱住她的肩头好好安抚一番。
谁料封嫣然因为受了打击,晃了晃身子,后退一步,一脚踩在蔡昭的脚趾上。
「啊。」
封嫣然闻声回头,眼泪已经盈满了眼眶。
「少爷。」
蔡昭动了动脚趾,忍着疼,笑道:「没事。」
「少爷,我先回去了。」
说罢,封嫣然也不等蔡昭同意,掉头便走了。
此情此景,她去套话也不合适,还是先避一避算了。
见人走了,管事问蔡昭:「少爷,那人并非拿了钱财跑的,咱们可要派人去追,以绝后患。」
「不必,一个难民算什么后患,他还能扳倒我们蔡家不成。」
第121章 蔡昭真是个草包
今夜,顾靖安要出城与言陌汇合,不能摸黑来找封嫣然。
封嫣然在房里歇着,本想将誊抄回来的工尺谱拿来仔细瞧瞧,蔡昭却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好不容易把小娘子的夫君给除了,自然要趁热打铁。
蔡昭带了一壶烈酒,寻思着把小娘子灌醉以后,好好快活快活。
这夫君都没了,小娘子醒来以后也没处哭去,只能投在他的怀抱里了。
封嫣然听到敲门声,匆匆收起那记着工尺谱的纸,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上前去给蔡昭开门。
蔡昭走进封嫣然的厢房,将酒壶放在桌上。
「小娘子,你那夫君应当是不会回来了,他这般无情,小娘子莫要再念着他了。」
封嫣然低下头,没有接话。
见状,蔡昭接着说道:「在下知道小娘子心里难过,所以给小娘子带了壶好酒过来,正所谓一醉解千愁,小娘子可要来一杯。」
「谢谢少爷的好意,我酒量不好,还是算了吧。」
蔡昭倒了一小杯,递到封嫣然的面前。
酒量不好,就更要喝了。
「小娘子不妨先喝一小杯试试,这酒啊可是好东西,喝了它,小娘子就不会再想着你那负心夫君了。」
「谢谢少爷的好意,可是……」
封嫣然咬唇,面露为难之色。
蔡昭催促道:「就先喝一杯试试,在下保证小娘子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说着,蔡昭就把酒杯往封嫣然的嘴边凑。
封嫣然不着痕迹地嗅了嗅杯子里的酒,半推半就地喝了下去。
她能闻得出,这酒没问题。
酒才入口,封嫣然就呛了一口咳了起来,她愁眉苦脸的,像是被这烈酒辣到了一样。
蔡昭见她这模样,心中便笃定封嫣然是个不会喝酒的,立刻又给她倒了第二杯。
三杯下肚,封嫣然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用手轻揉着太阳穴,用手撑着脑袋,无力地靠在桌子上。
蔡昭觉得这样差不多可以了,便站起身准备把人往床上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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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封嫣然说道:「少爷,您也喝。」
封嫣然这语气听着软软糯糯的,蔡昭听着很喜欢,连声应道:「好好好,本少爷也喝。」
说着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见蔡昭也喝了,封嫣然便笑了起来。
她眼神迷离,双颊微红,面上挂着笑,这模样看得蔡昭更着急了。
封嫣然一把抓住蔡昭的胳膊,慢悠悠地说道:「少爷,再喝一杯嘛。」
她现在的模样就像喝醉了的酒鬼,没喝过瘾还要不停地劝酒。
封嫣然亲手倒了一杯酒,递给蔡昭,笑着说道:「少爷,喝。」
蔡昭酒量好,一壶下去都不会倒。
他也没多想,很干脆地喝下了封嫣然递过来的酒。
一杯下肚,蔡昭竟发觉眼前的东西有些模煳,之后就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蔡昭的眼神越发的迷离,封嫣然却渐渐坐直了身子,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蔡昭没有下药,封嫣然下了。
她给蔡昭倒酒的时候,顺带加了些迷魂散。
封家擅毒蛊,封嫣然一直都有随身带些药品防身的习惯,放倒一个蔡昭很容易。
这迷魂散对意志坚定的人,只是让他失去知觉而已,但对于意志不坚的人,用此药可以套出一些话来,犹如让他酒后吐真言一般。
封嫣然觉得蔡昭这状态差不多了,试探着喊道:「少爷,少爷?」
「嗯。」蔡昭缓缓应道。
「你是何人?」
「蔡昭。」
「令尊是何人?」
「蔡慎合,河北布政使。」
「蔡慎合可有什么秘密?」
「不知道。」
「蔡慎合的工尺谱你见过吗?」
「什么?」
闻言,封嫣然心中忍不住腹诽,估计这蔡昭真是个草包,所以蔡慎合背地里的腌臜事都没有告诉他。
封嫣然想了想,又问道:「府中可有禁地?下人不能去的地方?」
「祠堂。」
第122章 还是蔡大人想得周到
蔡昭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在桌上趴着。
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觉得头有些疼,就像宿醉一样。
「少爷,您醒了。」
等看清了眼前的封嫣然,蔡昭这才慢慢想起昨天的事,他昨天醉了?
「少爷,你昨个儿喝醉了,我也醉晕了过去,委屈您在桌上趴了一宿。」
「无妨,无妨。」
光天化日也不好再做什么,蔡昭走出封嫣然的厢房,走着走着,心底却越来越觉得奇怪,他就算一壶都喝下去,也不至于醉了啊。
还没想明白,蔡昭在路上遇见了准备出府的蔡慎合。
蔡慎合嘱咐道:「今夜定王会来府上留宿,这两日务必要安分守己,不可以出什么乱子。」
「儿子明白。」
蔡昭虽纨绔了些,但在大事上有分寸,蔡慎合还信得过儿子,点点头便走了。
布政使司衙门。
知道顾靖安今日要来,江州城内的知府、按察使、知州等地方官全部到布政使司衙门集合。
蔡慎合趁着顾靖安还没到,给众人做着最后的叮嘱。
「定王此次领的是去冀州安抚流民的差事,并没有资格插手我们河北三州的事。若是他没有提起钱粮的事,咱们千万不要主动提及。」
知府还是忍不住担忧,问道:「怕就怕那劫匪与定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定王起了疑心。」
「即便是定王要查帐,诸位也无需慌张。诸位大人们可要记得,咱们的帐都是没问题的,经得起查。可若是诸位说错了话,让定王抓了把柄,本官也保不了你们。」
「明白,明白。」众人纷纷点头。
蔡慎合继续说道:「这查帐不是定王职权之内的事,若定王仗着自己的身份非要查咱们的帐,到时他查不出错处来,本官定要参他个僭越之罪。」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纷纷点头,还是蔡大人想得周到。
可众人没想到的是,顾靖安来了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指着边上身穿官服的人,介绍道:「这位乃是都察院巡抚李大人,负责户部尚书贪污一案。」
李大人本是被都察院派去利州、禹州核对赈灾款项的巡抚。
前天,定王的人找上门,让他日夜兼程的带人赶过来。
顾靖安知道,以他的身份,要查河北三州的帐并不合适,这才找了李大人过来。
户部尚书的贪污案算得上大案,众人都有听说。
听到李大人是负责贪污案的巡抚,蔡慎合心头一紧。
如此一来,定王查帐也算不上僭越。
顾靖安没空和这些人客套,看向李大人,说道:「李大人,开始吧。」
「是。」李大人看向蔡慎合,「请蔡大人将这府衙中的帐簿拿出来,同时带本官的人前去清点藩库中钱粮。」
顾靖安的人此刻都在府衙堂上待着。
都察院的人一人负责核对帐目,其余的则是到藩库中清点钱粮。
见定王找人清点藩库,下边的一众官员用眼角对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藩库乃是布政司存储朝廷粮钱的地方,徵收上来的赋税、粮食,未上缴国库的皆存于此处。
蔡慎合和他的那班乌合之众,常年私自挪用藩库中的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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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被定王抓到把柄,昨日他们已将这藩库中的钱粮按照帐面的数额补齐。
还是蔡大人有远见,才让他们纷纷逃过这一劫。
藩库中的钱粮清点完毕后,负责清点的官员前来禀报:「定王,李大人,藩库中的钱粮已清点完毕,数目与帐面所记一致,并无参差。」
顾靖安点点头,没有说话。
昨日他在各个官衙外查看的时候,便发现有成箱的东西抬进布政使司衙门,估计就是用来补亏空的钱粮。
又过了会儿,帐面的数额也核对好了。
负责查帐的官员说道:「按照帐面上来看,扣除被劫匪劫走的数额,其余开支并无不妥,若要再仔细核对,则需辖区各个府衙一一提供衙中的帐簿。劫匪目前尚未擒获,劫走的这一部分的数额暂时无法核对。」
李大人点点头,看向顾靖安。
顾靖安翻了翻帐册,笑着说道:「本王前几日在湖州也遇了劫匪,那劫匪瞧着人数不多,为何劫走的钱粮数额如此之大。」
蔡慎合也是早就想好了说辞,躬身回答道:「府衙的兵与定王您的兵自是不能相比,那劫匪并非我等所能敌,几次往返,劫走的数额便多了。此事是下官办事不利,还请定王恕罪。」
顾靖安看着蔡慎合,不置可否。
等帐目清点完,天色也不早了。
帐目没发现错漏,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只要明日他们手中的帐目也不出错,这事估计就妥了。
蔡慎合看看天色,又回头看向顾靖安。
「定王与李大人这一路过来也辛苦了,不如今晚到下官的府上歇息一夜。」
顾靖安点头,「好。」
第123章 王爷,您要给民妇做主啊
定王常年在外征战,极少与地方官、朝臣接触,蔡慎合一时间也摸不清定王的脾性。
这顿饭他准备的中规中矩,既不铺张,也不会过于朴素。
蔡慎合提前打点了府里的人,嘱咐他们今夜谁也不准出乱子。
顾靖安还要赶去冀州,无法在江州停留太久,只要把这一两天熬过去,不让定安王抓到把柄,这一劫就算是过去了。
顾靖安来做客,没和蔡慎合客套闲聊什么,吃完饭就歇下了,等夜深了便摸黑去了封嫣然的房里。
夫妻俩这次分开,算下来有两天一夜了,这还是他们夫妻婚后分开最久的一次。
见面后顾靖安把人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封嫣然也是紧紧抱着顾靖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回了正事。
封嫣然将誊抄的工尺谱拿出来,小声说道:「夫君,我知道这工尺谱的玄机在哪了,这是蔡慎合做的暗帐。」
「暗帐?」
「他手中的钱财见不得人,自然不能写在明面上,只能变着法子记下。」
封嫣然指着工尺谱上的文字音符,解释道:「这上头的文字音符:上、尺、工、凡、六、五、乙,分别代表了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位置从上到下,分别是:个、十、百、千、万、十万、千万的位数。」
她又指着文字音符边上的板眼符号,继续说道:「不同的板眼符号代表的是进帐、支取、结余还有日期。我试着算过,这数额加减后,是对得上的。」
封嫣然解释完,还特意算了两笔给顾靖安看。
顾靖安听完,低头亲了亲封嫣然的唇角,既欣赏又觉得骄傲,他的嫣儿可真厉害,换成他自己可瞧不出来。
顾靖安笑着夸道:「嫣儿真厉害。」
封嫣然见顾靖安高兴,也跟着高兴,又与他说了祠堂的事。
顾靖安听完思量片刻,决定推翻原本的计策,他又有了别的打算。
「嫣儿,明日一早陪为夫演一场戏可好?」
……
次日一早,天色渐亮,下人纷纷起床准备干活。
府里的主子这时候都还歇着,正房、东厢这些主子们住的地方都还安静的很。
隐隐有哭声在迴荡,循声找去,竟是顾靖安住的厢房外有女子在哭闹。
「王爷,王爷,您要给民妇做主啊。」
言陌举着刀, 小心翼翼地挡着眼前的人,深怕哪里碰着她了。
言陌努力板着一张脸,厉声说道:「放肆,定王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女子不依不饶,越哭越大声,「王爷,求求您给民妇做主。」
动静越闹越大,不少下人都围了过来。
蔡慎合心里挂着事情,本就没有睡好,这会儿听到动静也立马出去查看。
他匆匆去了顾靖安歇息的地方,见到这副场景,蔡慎合颤抖着手指着那哭闹的女子,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你在做什么?」
哭闹中的女子看了蔡慎合一眼,回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继续哭喊道:「王爷,王爷。」
蔡慎合看向周遭还在看热闹的下人,怒斥道:「看什么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拖下去。」
众人闻言上前,正要动手,顾靖安的厢房门开了。
「等等。」顾靖安走到门外,看向眼前哭闹着的女子,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说说,要本王如何给你做主?」
言陌闻言不再拦着那女子。
他退到一边,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封嫣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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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伙,他们家王妃还有这本事呢。
顾靖安蹙起眉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封嫣然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王爷,民妇要状告蔡大人的独子蔡昭,他害死了民妇的丈夫,还……还……还强迫了民妇。」
「诬告,诬告,这乃是诬告。」
蔡慎合急忙反驳,他知道自己儿子对这人有意思,所以方才见她又哭又闹才会觉得不安。
事情究竟如何蔡慎合尚且不知,总归是要先否认才是。
「定王莫要听这刁奴胡言乱语。」
封嫣然擦了擦眼泪,说道:「王爷,民妇所言句句属实,王爷可以将蔡昭唤来,民妇当面与他对质。」
顾靖安看向蔡慎合,「蔡大人,就将你那儿子唤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24章 完了
顾靖安都开了口,蔡慎合也只好让下人去把蔡昭找过来。
下人领命匆匆去了蔡昭的院子,再回来的时候,却还是不见蔡昭的身影。
「老爷,少爷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大早上的他儿子能去哪里?
下人摇摇头,这他哪会知道。
「奴才方才去少爷的院子,没有找着少爷。问了少爷院子里的下人,他们说是起来后便没见过少爷了。」
封嫣然哭着说:「启禀王爷,民妇昨夜晕死过去,今早天色未亮醒来,之后便与蔡昭说了要来找王爷做主。蔡昭定是心虚躲了起来,王爷切不可就这样放过他,否则他……他不会放过民妇的。」
「定王……」蔡慎合开口想再争辩几句,却被顾靖安打断。
「既然是躲起来,那就再把人找出来。」顾靖安看向边上的言陌,「带几个人,把蔡府里里外外搜一遍,把蔡昭找出来。」
「是,王爷。」
言陌领命退下,正要出去喊人,却被蔡慎合拦住了去路。
「等等。」蔡慎合看向顾靖安,「定王,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令郎若当真问心无愧,这大清早的怎的就不见了?」
「这……」
蔡慎合心中疑惑,就算他儿子真的做了什么,也没必要躲起来。
他觉得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王爷怎可凭这妇人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是犬子的错,还因此命人搜查下官的府邸。说不定是这妇人寻畔滋事,另有所图,诬告我儿。」
「若是如此,本王更要搜了,眼下也只有将令郎找出来当面对质,才能说清楚清孰是孰非。」
言陌今日天未亮时就领了命,喊了一部分运送钱粮的士兵在外头候着。
顾靖安下了命令,言陌便派两人守住前后门,其余的则四散开在蔡府内搜索。
蔡慎合看着动作如此迅速的一伙人,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这阵仗,定王莫不是提前就算计好了,要搜他的府邸。
顾靖安看着脸色越发阴沉的蔡慎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即便他是王爷,也不能随意搜蔡慎合的府邸。
闹这一出,不过就是为了寻个由头罢了,回头到了永盛帝那边也好交差。
都察院的李大人听到动静,这时候也在边上看着热闹。
顾靖安看向李大人,说道:「李大人,这搜起来估计还要好一会儿,诸位与本王一同去前厅候着吧。」
说完,顾靖安又看向封嫣然,说道:「你也一同到前厅来。」
众人到前厅落座以后,顾靖安看着还站在一边的封嫣然,说道:「你也坐下。」
「这……」
封嫣然闻言抬眸看向顾靖安,她现在只是个普通民妇,这合适吗?
顾靖安冷声说道:「本王让你坐便坐。」
总让封嫣然站着,顾靖安可捨不得。
这事蔡慎合早晚会起疑心,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只要他能抓住蔡慎合的错漏,永盛帝就算知道了这搜查的藉口是假的,也不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蔡府的管事跑了过来,伏在蔡慎合的耳边小声说道:「老爷,定王的人进了祠堂。」
蔡慎合听完话,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
顾靖安见状问道:「蔡大人,发生何事这般紧张,可是找到令郎了?」
蔡慎合这下已经可以笃定,顾靖安所作所为,并非单纯的给这民妇做主那么简单。
「定王,祠堂乃是供奉我蔡家列祖列宗的地方,定王的属下在祠堂内肆意走动,扰了祖宗的清净,未免有欠妥当。」
顾靖安闻言轻笑一声,说道:「本王此举也是为了蔡公子好,若蔡公子当真无辜,能还蔡公子一个清白,想必蔡家的祖先在九泉之下也不会责怪本王。」
蔡慎合知道,现在已是多说无益,他只能希望定王不要搜到什么才好。
又过了一会儿,言陌前来禀报,「启禀王爷,在祠堂的地板暗格中发现地窖入口,地窖中存有无数白银。」
蔡慎合闻言松开袖中紧攥着的手,无力地闭上眼,完了。
第125章 算算这是蔡大人多少年的俸禄
布政使司衙门。
江州城内的官员今日都带了各自府衙中的帐册过来,准备与布政使司这边的钱粮收支进行核对。
他们未雨绸缪,帐目一直做的很仔细,也反覆检查过,应当是出不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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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昨日的情形,众人今日也安心了不少。
只想着尽快把各自的帐对完,尽早能送走定王这个烫手山芋。
可众人在衙门等了许久,都不见顾靖安、蔡慎合等人过来,忍不住纷纷议论了起来。
「为何今日不见定王与蔡大人?」
「是啊,都察院的那位李大人也没来。」
「不是说要核对帐目来着,怎么还不来?」
「奇怪奇怪。」
忽然有不好的念头出现,知府警惕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蔡大人那儿出了问题?」
「不会吧。」
「蔡大人素来谨慎,不会的不会的。」
话虽这么说,但众人的心还是不由得沉了几分。
蔡慎合是他们里头官职最高的,他们经手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蔡慎合一清二楚。
若是蔡慎合倒了,他们也都别想好过。
蔡府。
那日,从蔡昭口中套出祠堂是禁地以后,封嫣然便在蔡昭昏死过去后,悄悄到祠堂瞧过。
她本以为会暗藏什么机关,四处查看了一番却什么都没发现。
最后是在祠堂供奉的牌位后检查时,意外发现脚下的地砖不对。
原来地窖的入口就藏在地砖之下,只要将地砖掀开便能进入地窖,没有其他任何的机关术。
封嫣然把事情想复杂了,这才浪费了许多时间。
这事封嫣然昨日也告诉了顾靖安。
得到顾靖安指示的言陌,进入祠堂没多久,便找到了地窖,之后又装模作样地再去向顾靖安禀报。
收到言陌的禀报,顾靖安抬眸看向蔡慎合,只见蔡慎合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蔡大人,这地窖是怎么回事啊?」
蔡慎合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闭上眼无力地说道:「定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多问。」
「带本王前去看看。李大人,也随本王一同去瞧瞧吧,蔡大人也一起。」
李大人见蔡慎合这副模样,心中也能猜到个大概,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定王常年征战在外,本以为不过是一介武夫,没想到对上文官,也不是个好欺瞒的。
路过封嫣然身边时,顾靖安看着封嫣然,说道:「你跟着本王。」
言陌看一眼民妇打扮的封嫣然,心想,王爷,你去哪都带着一个『民妇』真的好吗?
一行人在言陌的引路下,到了蔡慎合的地窖。
地窖里的木箱整齐的码放在一起,箱子被顾靖安的人一一打开,里头尽是满满当当的白银。
顾靖安扫了眼地窖中的白银,又看向李大人,说道:「李大人,不如你们都察院的人去点点,看看这里头究竟有多少的银钱,算算这是蔡大人这个布政使多少年的俸禄。」
「是。」李大人躬身应下,转身吩咐手底下的人开始点钱。
这银钱数额庞大,清点下来得花不少时间。
顾靖安也不在边上干等着,看向言陌吩咐道:「你在这儿看着,本王去蔡大人的书房坐坐。」
说完,顾靖安又看向身后的蔡慎合,「蔡大人,带路吧。」
蔡慎合缓缓吐出一口气,摆了个请的手势,无力地说道:「定王,这边请。」
等到了蔡慎合的书房,顾靖安径直走到了那放着工尺谱的书箱边上。
顾靖安打开书箱,将工尺谱拿出,翻阅了起来。
那表情瞧着没什么异常,好似就是在翻阅普通的书籍一般。
蔡慎合看着顾靖安的动作,心是彻底沉了下去。
书房里那么多的挂画、书籍,顾靖安哪都不看,一进门就翻起了角落处的书箱。
那里边存放的工尺谱,都是记载着他地窖中白银收支的暗帐。
定王怕是早就洞悉了一切,他瞒不过了,彻底完了。
布政使司衙门。
接近正午,还是不见顾靖安他们过来。
众人的心越发不安了起来。
「你们说,会不会真是出了岔子?」
「啧,乌鸦嘴,别瞎说。」
「那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众人犹豫不决。
这些年大部分事情都是蔡慎合牵的头,现在没了蔡大人,他们竟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踌躇不前。
第126章 他的官途走到尽头了
李大人到书房找顾靖安时,顾靖安正坐在案前看书。
那哭着闹着要告状的妇人,此刻也安安静静地在他边上坐着。
蔡慎合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李大人上前禀报导:「定王,地窖中的白银已全部清点完毕,共计四千八百六十万两。」
「四千八百六十万两。」
顾靖安的这一句「四千八百六十万两」和李大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李大人面露惊讶,问道:「定王早就知道这地窖中的白银数额?」
李大人不解,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他们再清点一遍。
「本王在蔡大人的书房内发现了疑似暗帐的工尺谱,如今看来,这帐上所记的数额的确属实。」
边上的蔡慎合听到顾靖安这么说,又是绝望地合上了眼睛。
果然,顾靖安什么都知道了。
「暗帐?」
李大人闻言又是一惊,他心中也有了思量,定王想必是提前就洞察了此事,否则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现有暗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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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翻了翻桌上的工尺谱,开口问道:「永盛七年,六月十四,六月二十,七月初三,七月二十四,这些日子李大人可还有印象?」
李大人闻言细细想着这些日期。
昨日布政使司的帐簿,李大人也是仔细查看过的,他隐约记得,这几个日子好像是钱粮被劫的日子。
李大人试探着开口说道:「这是赈灾钱粮被劫的日子?」
「根据这暗帐所记,这是蔡大人地窖进帐的日子。」
「这……」话说到这份上,李大人怎会不明白。
所谓被劫走的钱粮,只怕都进了蔡慎合的口袋,蔡大人这是监守自盗啊。
顾靖安看向蔡慎合,「蔡大人,你可要辩解?」
蔡慎合嘆了口气,缓缓说道:「下官,无话可说,但下官还有一事要问。」
「蔡大人请说。」
「不知犬子如今身在何处?」
蔡慎合现在又怎会不明白,这清晨的闹剧十之八九也是做戏,眼下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蔡大人放心,令郎已经找到了,此刻应当就在他自己的院里待着。蔡大人这段时间,就和令郎一同住在那,不必再去布政使司衙门了。」
蔡慎合闻言缓缓摘下头上的乌纱帽,他知道顾靖安这是要把他圈禁起来,他的官途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事到如今,他註定只能是一枚弃子,上面的那位是不会保他的。
蔡昭清晨被言陌下了点迷药,扔到了柴房里。
地窖的白银被翻了出来,自然也没必要再拘着蔡昭,顾靖安就让人把蔡昭放回他自己的院子里。
蔡昭醒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起身喊了喊贴身小厮的名字,并没有人应答。
他这才发现院里似乎安静的可怕。
蔡昭蹙眉走出房间,廊上空无一人,院里连打扫的下人的都没有。
他想出去看看,才到院门口,就被拦住了去路。
蔡昭看着眼前陌生的人,怒斥道:「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这蔡府里拦着本少爷,你可知道本少爷的身份?」
那人勾唇轻笑,「正是因为知道您的身份,才拦着您。王爷有令,即日起蔡少爷不得踏出这院子一步。」
「凭什么?我爹呢,我要见我爹。」
他知道定王来了,这人说的应当是真话。
可即便是王爷,也不能随意圈禁他吧。
「蔡少爷不必着急,蔡大人很快就会过来了。」
蔡昭还想再争辩些什么,便看见他爹缓步走了过来。
看见蔡慎合怅然若失的神色,蔡昭意识到不对劲,急忙问道:「爹,怎么了?」
蔡慎合看了蔡昭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院子。
蔡昭急忙跟着走了进去,他走在蔡慎合身侧,又问了一遍:「爹,到底怎么了?」
蔡慎合看向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他记得,清晨闹事的妇人,还是儿子带回来的。
瞧着那妇人在书房与定王相处的模样,说不定本就是定王的人。
蔡慎合无力望天,缓缓说道:「儿啊,咱们蔡家败了。」
第127章 想要明哲保身谈何容易
安置好蔡慎合父子后,顾靖安到书房写了摺子,六百里加急送回都城,呈给永盛帝。
来江州城走这一趟耽搁了不少时间,顾靖安不能再等下去,必须即刻启程去冀州,后续的事情只能交给其他人处理。
「李大人,本王此次乃是奉皇命前去冀州安抚流民,不宜在此地就久留,这后面的事情,还要劳烦李大人来处理。」
「王爷言重了,那些被蔡慎合贪污的赈灾钱粮,也包括了送去利州的一部分,调查清楚乃是下官的分内之事。」
两人正说着客套话,言陌过来了。
「王爷,两湖总督陆大人来了。」
顾靖安点点头,吩咐道:「让陆大人在前厅稍候片刻,本王这就过去。」
言陌退下后,顾靖安又对李大人说道:「这两湖总督是本王特意请来,协助李大人查办地方官员的。」
「还是定王考虑得周全。」
李大人嘴上没说,心里却清楚,这两湖总督既是来帮他的,也是来牵制他的。
总督府设立在湖南荆州,顾靖安前几日就命人去把这位两湖总督陆政请过来。
两湖总督主要负责湖北、湖南两省的军务、行政,同时还有监管两省的职责。
眼下湖北省出了问题,路政难辞其咎。
路政此刻正坐在前厅候着,心里忐忑的很。
虽然两湖总督的总督府在湖南,可这湖北三省也是他的辖区。
他不是不知道蔡慎合的小动作,可人家上头有人保着,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蔡慎合这些年变本加厉,陆政也料到了早晚会生出事端来。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最后是由定王揭出来的。
定王常年在外行军打仗,不问朝政,谁也不知道定王处理这些朝堂上的事情时手腕如何。
见顾靖安来了,路政急忙起身,躬身说道:「下官陆政参见定王。」
「陆大人请起。」
顾靖安上前走到主位坐下,说道:「二位大人请坐。」
待二位坐下后,顾靖安接着说道:「蔡慎合贪污一案,江州的知府、知州等地方官必定牵涉其中,以李大人的身份不好处置这些官员,所以此事还需劳烦陆大人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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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政急忙应道:「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定王尽管吩咐便是。」
顾靖安点点头,说道:「在查案期间为避免串供,陆大人就让诸位官员在他们各自的府邸里待着吧。新官上任之前,城中有需要官府的地方,还要劳烦陆大人多操持。」
「下官明白。」
「本王知道陆大人是清廉之人,没有与蔡慎合同流合污。但蔡慎合贪污数额如此之大,陆大人难辞其咎。身为两省总督,想要明哲保身谈何容易。陆大人可要记得,若是再像往日那般纵容,早晚会引火烧身。」
陆政和本就心虚,闻言急忙跪下,低头认错。
「下官知罪。」
顾靖安上前将人扶起,说道:「陆大人请起。这一次,本王可以保你继续坐这两湖总督的位置,下一次就难说了。河北三州乃是富庶之地,难免还会有人为了牟取私利不择手段,以后还要仰仗陆大人多加监管才是。」
陆政和听得出,顾靖安这是要卖他一个人情,急忙躬身说道:「下官日后定会加强对河北三州的监管。」
顾靖安满意地点点头。
「为了防止诸位官员收到消息后趁机销帐,江州知府等官员现在被本王扣押在布政使司衙门,陆大人去送各位大人们回府吧。」
「下官这就去办。」
事情都交代妥当了,顾靖安也就不在江州城久留,带着封嫣然启程去冀州。
第128章 人会变,月会圆
陆政送走了顾靖安,第二日去布政使司衙门的时候,衙差押了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过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陆政问。
「启禀大人,这几人今日一早就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咱们的府衙门口,不知是何人所为。」
衙差说着双手呈上一张纸,「这张纸当时就插在咱们府衙的门上,应当是这几人的罪状。」
陆政接过纸,细细看了起来。
纸张上面写着,这几人是抢劫赈灾钱粮的劫匪,他们与蔡慎合等人合谋,将劫走的钱粮四六分帐。
最早钱粮被劫,确实是蔡慎合和这群人勾结。
后来楚杨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把那些人全抓了起来,然后顶替这群劫匪去劫钱粮,劫走后直接拿去救济灾民,一分钱也不给蔡慎合他们。
遇到封嫣然以后,楚杨一直留意着蔡府的事情,知道蔡慎合被抓了,便趁着夜里无人,将这几个劫匪扔了过来,算是给查案的人提供罪证。
楚杨办完了事,打算回丰香楼去跟柳掌柜告别。
「柳姐姐,我要回禹州去了。」
「你先别急着回去,楼上有人在等你。」
「哈?」楚杨闻言一愣,谁会找他。
「别傻愣着了,跟我走吧。」
柳掌柜领着楚杨上了二楼,敲了敲二楼雅间的门。
「进来。」
楚杨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畏畏缩缩地走进去,小声唤道:「大少爷。」
「见到嫣儿了?」
「嗯。」楚杨点头。
他每次见到大少爷心里有些发憷,大少爷可比二少爷要可怕多了。
「嫣儿过得可好?」
「挺好的……吧。」
「那顾靖安呢,他对嫣儿好不好?」
「挺好的……吧。」
端着茶杯的人不满地瞥了楚杨一眼,这有说跟没说一样。
楚杨缩了缩脖子,他觉得应该是好的,可是那毕竟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又没问过,也不敢说得太肯定。
见少爷脸色不大好,柳掌柜说道:「小姐昨日启程去冀州了,大少爷不放心,可要亲自过去瞧瞧?」
「也好。」
他许久没有见嫣儿了。
……
威远候府。
俞书棠正和他爹威远候说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爹,定王中途拐去了江州城一趟,还把蔡慎合给扳倒了。」
「蔡慎合倒了?」
俞书棠见他爹那惊讶的样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刚听到的时候俞书棠也觉得惊讶,蔡慎合在河北威风了那么多年,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被扳倒了。
威远候意外的不是蔡慎合倒了,他意外的是蔡慎合是倒在定王手里的。
据他了解,顾靖安向来只问军事,不管文官的事情。
因着这事,俞书棠对定王也多了几分兴趣,小声地问威远候:「爹,为何您从没想过要站定王?」
威远候嘆了一口气,说道:「顾靖安是个好将领,是个打仗的好手,可惜却不是当皇上的好人选。」
他对永盛帝的几个孩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顾靖安在战场上用兵如神,可到了朝堂上,他却不屑与人虚与委蛇,更不爱去勾心斗角。
虽说君子不党,可朝堂之上,不结党又怎能站稳脚跟。
各国之间,不虚与委蛇,又怎么互惠互利。
满朝文武哪那么多一心为国的忠良,不懂得笼络人心,怎么能得到一众大臣的支持。
俞书棠却不认同父亲的想法。
「儿子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定王就不错,比太子看起来靠谱多了。」
「嗯?为何会这么想?」
威远候听儿子这么说,也来了兴致,这还是他儿子第一次对党争有自己的见解。
「儿子就是觉得吧,太子、林太师他们就说得好听,成天就是给我们父子俩画饼,也不见得真的有给我们家什么好处。尤其那林太师,这次还想借我们家的手针对定王,不就是跟爹你以前共事过,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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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远候笑了笑,不置可否。
「说来也奇怪,顾靖安向来不过问文官的事,此次为何会插手江州的事?」
「爹,人会变,月会圆。您许久没回去都城了,说不定那顾靖安早就变了一个人。要不我们趁此机会试试他,如何?」
威远候笑着问道:「你打算如何试?」
「容儿子仔细想想。」
俞书棠装模作样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
威远候看着只觉得好笑,他是不指望儿子能试出什么结果,不给他惹祸就算好的了。
第129章 威远候一定另有所图
顾靖安觉得装成普通百姓进城的法子不错,这次又带着封嫣然扮成流民提前进了冀州城。
冀州城允许所有流民进来,顾靖安带着封嫣然,混在流民里头顺理成章进了城。
到了城中,顾靖安发现,这冀州城中的景象与江州城有着天壤之别。
这里沿街的商铺大门紧闭,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尽是流民。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疑惑,这冀州城内原本的百姓呢,怎的都不见踪影了?
大街上人多眼杂,两人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夫妻俩随着人流在城内走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忽然听见前头有人大声喊。
「威远候开棚施粥啦,大伙儿快去排队。」
原本在街上慢悠悠走着的众人,闻言纷纷跑了起来。
顾靖安把封嫣然搂进怀里,退到边上避开人流。
待众人都走到了前头,顾靖安看着怀中的人,说道:「嫣儿,咱们也去看看。」
封嫣然点点头,「好。」
他们跟在人群的末尾,走到排队领粥的地方。
只见所有流民都在有秩序地排着队,边上还有个穿着较好的男子在大声安抚众人。
「诸位乡亲莫要着急,大家按秩序排好,咱们城内的粮食有限,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喝上热粥,每位每日都只能领一碗粥,还请诸位谅解。」
封嫣然又看向离她最近的,那个正在舀粥的人。
他将盛好的白粥交到一个老人家手里,笑着说道:「老人家,您拿好了,当心烫着。」
老人家颤抖着手接过碗,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封嫣然发现,这里负责施粥的每一个人,说话办事的态度都很好。
每个流民也都很听他们的话,没有哄抢,没有闹事。
在边上维持秩序的人注意到封嫣然和顾靖安,见他们没到人群末端排队,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说道:「二位,要领粥的话,要遵守秩序,到人群末端排队。」
这人说话的态度很好,面上带着亲切的笑,丝毫没有瞧不起他们夫妻的意思。
他看到封嫣然和顾靖安两手空空,又笑着说道:「二位若是没有带碗也不必担心,轮到你们的时候,前头舀粥的会拿碗给二位。」
封嫣然点点头,笑着说道:「谢谢。」
说完,封嫣然拉着顾靖安去了人群的末端排队。
顾靖安细细打量着前头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领了一碗粥就走了,也没有人嫌吃不饱。
来这的流民,特别的安分。
很快,封嫣然和顾靖安也领到了两碗粥。
走到边上,封嫣然将粥递到鼻子前嗅了嗅,试着浅尝了一口,这粥的味道竟然还不错。
「夫君,这是新米。」
顾靖安打仗时为了节省军费开支,在军营吃的也不算好,这碗粥封嫣然能喝,顾靖安自然也可以。
他尝了一口,这粥用的确实是新米,而且这米比许多穷人家吃的米都要好。
没想到威远候为了拉拢流民,竟这般大方。
这里不适合说话,顾靖安搂着封嫣然,走到人际较少的地方。
封嫣然看了看近处无人,小声地在顾靖安耳边说道:「这威远候还真大方,每日都这么施粥,得花不少银钱。」
「威远候素来会做人情,擅长笼络人心,当年在朝中时也笼络了不少官员。」
永盛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威远候是礼部尚书。
威远候最会笼络人心,当年在朝堂之上,半朝都是威远候的盟友。
可偏偏正是因为威远候结党的人过多,他支持的皇子因为声势过大,反而失了圣心。
最后先帝选择了永盛帝继位,威远候则在新帝登基后被革了官职,发配来了冀州。
但是说得好听,来冀州颐养天年。可冀州这种苦寒之地,任谁听了都知道是流放。
封嫣然看着碗中的白粥,「威远候如此用心对待流民,难道真的要拉拢流民起义?」
顾靖安摇摇头,「威远候是个聪明人,当今朝局还算稳定,依靠流民起义,想要成功并不容易。」
古往今来,百姓起义想要成功,有一个先决条件便是朝局动盪。
如今的南夏虽有贪官横行,但朝局还算稳当。
威远候不可能不知道,这时候靠着流民起义,起兵必败。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行善?」封嫣然不解。
「不,威远候一定另有所图。」
只是顾靖安现在也不知道,这图的到底是什么呢?
第130章 这南夏迟早要亡
流民居无定所,到了夜里大家都是聚集在荒野、破庙等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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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破庙里忽然有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娘,我饿。」
妇人瞧着夜深了,不少人都在闭目养神,担心孩子吵到别人,急忙把孩子抱到怀中。
另一边的孩子听到这句话,也看向自己的娘亲,说道:「娘亲,我也饿。」
母亲无奈地把孩子抱进怀中,轻声安抚道:「乖,睡吧,睡醒了明日就又有粥喝了。」
孩子听话地闭上眼,妇人轻拍着孩子的背嵴哄他入睡。
可过了一会儿,那孩子又睁开眼,小声说道:「娘亲,好饿,睡不着。」
孩子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破庙里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都睁开了眼。
孩子边上的男人,自责地说道:「都是我没用,连让孩子吃顿饱饭都做不到。」
边上的人出声安慰道:「兄弟,这是天灾,怨不得你。」
在这的都是受了天灾,被迫背井离乡的流民,大家也都能理解对方的苦楚。
几个人这么一说话,大家也都没了睡意,干脆坐起来一起诉诉苦。
「每日只有一碗粥,到了夜里,别说孩子,就是大人也会饿。」
「是啊,一碗粥确实吃不饱。」
「有一碗粥就知足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这一路过来,还是靠着山里头的野草、野果果腹,到了冀州,每日能喝上一碗热粥算不错了。」
「你们怕是不知道以前我那儿官府分的粥是什么样的,稀得和水一样,还是冀州这边好。」
「冀州土地贫瘠,本身粮食就少,威远候还要供我们这么多人吃饭,已经很难为他了,大伙儿就体谅体谅吧。」
众人觉得在理,纷纷点头称是,对威远候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威远候可真是个大善人,他一个侯爷,都能这般接济咱们,再想想朝廷,不能给咱们稳定的生活,还每年徵收赋税,实在是可恨。」
「朝廷任由贪官横行,却弃我们百姓于不顾,真是……真是……嗐。」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听说那贪官被抄家的时候,家中金银数之不尽,那钱就是随便拿些来安置咱们,咱们也不至于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真是……造孽啊。」
说起威远候的时候,众人心中都是带着感激。
可提到朝廷,众人心中便只剩下愤恨。
「大伙儿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哼,到头,除非咱们饿死了,否则怕是熬不到头了。」
「怎么会……」
「冀州本就不是富庶之地,如今又不断有新的流民涌入冀州城,说不定哪天粮食不够吃了,到时候啊连一碗粥都喝不上。」
「我在途中听闻,定王率人来冀州安抚流民,不知是真是假。」
「当真?那到时候是不是都能吃的饱了?」
「这可难说,之前朝廷也不是没派人赈灾,可给的不是粥是米汤,结果大家也都瞧见了,如果朝廷赈灾咱们就能吃饱喝足,咱们又怎会流落到此地。」
众人眼底希望的光又灭了下去,是啊,要是朝廷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又何必来这冀州讨一碗粥喝。
忽然,人堆里有一男子站起,大声说道:「乡亲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咱们到时候主动跟定王讨个说法,问问他究竟要如何安置咱们。定王乃是皇子,背靠朝廷,若是朝廷只能让百姓流离失所,这南夏迟早要亡。」
「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说?」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亡国这种话,不是他们百姓可以随便说的。
男子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怕什么,再这么下去,一样是死路一条。咱们没有家了,即便凭着一碗粥挨到了冬天又如何。你们看看,外边有多少人没有地方遮风避雨,到时大雪纷飞,冰天雪地,咱们露宿街头,不照样得被冻死。」
众人闻言心底又凉了几分,入冬了才是最难熬的。
「威远候即便散尽家财,也不可能一直供我们吃喝。可朝廷就不一样的,单单从那些官绅家里得来的银钱,就够咱们吃一辈子了,只看朝廷愿不愿意拿出来。这是咱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若是赌赢了兴许以后就能过上安稳日子,孩子到了冬天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众人静默了一会儿,有人率先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好,咱们搏一搏。」
其余人也纷纷开始附和道:「好。」
封嫣然和顾靖安待在角落里,看着愤慨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这一趟,要安抚住所有的流民,怕是不容易。
第131章 咱们去找定王讨要说法
夜深人静,众人纷纷睡下,顾靖安和封嫣然依偎在一起闭目养神。
安静的破庙里头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的手紧了紧,眯着眼朝声源看去。
隐约间,看见有个男子站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出破庙。
待人走远后,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心中都有疑惑。
他们今日一直跟着这些流民,知道他们除了一碗粥,便没有再吃过其他东西了,连水都没有喝。
所以,到了夜里,就连孩子也没有要起夜的,这男子出去作甚。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轻轻拍了下封嫣然的背嵴,用嘴型告诉她,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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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点点头。
顾靖安起身走出破庙,发现不远处的身影,便悄悄跟了上去。
跟着那人走进破庙后头的树林里,不多时,便看见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在树林里站着。
穿着流民衣裳的人走上前,对着那穿锦袍男子躬身行礼,唤道:「小侯爷。」
「嗯。」
锦袍男子转过身,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已经煽动了一部分的流民,明日我们会再集合其他流民,继续鼓动他们,跟定王讨要说法。」
锦袍男子满意地点点头。
顾靖安躲在一个颗大树后,听着两人的对话。
小侯爷,那不就是威远候的儿子,俞书棠。
煽动流民这件事,竟是俞书棠策划的。
「到时候定王进城,你便带头去讨要说法,若是见情况不对,定王有意使用武力镇压,你要先保证自己和百姓的安全,知道吗?」
「嗯,属下明白。」
见那人准备回去,顾靖安赶在他前头,回到了庙里。
顾靖安坐回封嫣然的身边,把人半搂进怀中,合眼装出一副睡觉的模样。
封嫣然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没多问,靠着顾靖安闭眼小憩。
第二日,顾靖安带着封嫣然一直跟在那俞书棠的下属身后。
流民都是成群结队的走动,俞书棠的下属身后跟了不少人,他们夫妻二人也跟在后头,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顾靖安倒要看看,这人接下来要怎么做。
只见他召集了不少的流民,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走到最前头,站到一块大石上,大声说道:「乡亲们,乡亲们,安静,听我说。」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那开口说话的人。
「乡亲们,大家可曾想过,咱们现在一日一日的领粥,还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可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若是这威远候拿不出米粮了,到时候咱们又该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还能怎么办,要么再去别处,要么只剩死路一条。
「威远候不过是个侯爷,小小一个的威远侯府,都可以让我们每日喝上一碗热粥,那朝廷呢?朝廷每年收了咱们那么多赋税,到头来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朝廷纵容贪官横行,对百姓不公。朝廷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天理难容。」
说完,下边有人大声附和道:「朝廷不公,天理难容。」
众人被调动了情绪,也纷纷振臂高唿:「朝廷不公,天理难容。」
站在大石块上的男子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咱们如今背井离乡,即便现在能领到一顿饱饭,也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要寻个法子活下去才是啊。乡亲们,不出三日,定王会带着钱粮来冀州安抚流民,他若是不能给咱们寻个营生的法子,解决不了咱们的后顾之忧,算什么安抚。大伙儿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回道:「是。」
「乡亲们,待到定王踏进冀州城的那日,咱们就一块儿去城门口迎他,向他讨要说法。大伙儿说,好不好?」
众人齐声应道:「好。」
第132章 这人就是想刁难她夫君
顾靖安在下边听着那人的话,觉得这人还真是个人才。
这慷慨陈词的模样,最适合在上战场前去士兵那鼓舞气势了。
封嫣然看了顾靖安一眼,眼底有一丝担忧,这差事怕是要不好做了。
顾靖安环着封嫣然的肩,捏了捏她的肩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算算日子,言陌一行人差不多该来了,摸清了这冀州城流民的情况,顾靖安下午就带着封嫣然出城,和言陌等人会和。
冀州城里遍地流民,人多口杂,封嫣然有好多话都没问。
这会儿出了城门,等不见了流民的身影,封嫣然才问道:「夫君,今日带头鼓动流民的那人,昨夜你跟着他可有发现什么?」
封嫣然觉得这人实在是其心可诛。
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既是想给流民寻一条生路,也是想让顾靖安难做。
封嫣然觉得,这人根本就是想刁难她夫君。
「昨夜他和威远候世子见面了,他应当是威远候父子的人。今日,还有昨夜的那些话,极有可能是威远候父子要求他说的。看来他们说威远候散布谣言,也并非全是冤枉他。」
「威远候世子。」封嫣然垂眸思量,「他们费尽心思鼓动流民,到底为的是什么?」
「嫣儿觉得呢?」顾靖安不答反问。
「若不是想鼓动百姓造反,便是要逼夫君你给百姓一条活路。也许是为百姓考虑,也有可能是要刁难夫君。」
顾靖安轻笑一声,说道:「嫣儿说的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威远候是在为自己考虑。」
「为自己?」
「冀州地广人稀,要安顿流民,地方是够大了,但条件却不好。冀州土地贫瘠,农林极少,流民要在此地营生并不容易。若是要让流民在这住的安稳,朝廷就必须改变冀州的现状。冀州的条件好了,对于身处冀州的威远候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封嫣然点点头,夫君说得有道理。
「土地贫瘠,农林极少。」
封嫣然小声呢喃着这八个字,细细思索了一番,说道:「曲先生给的农书里有写土地改良的法子,还有各种土地适合种植的东西。有些土地不适合种水稻,但是可以种其他东西。夫君,等进了冀州城,我们再四处瞧瞧,说不定能寻到让百姓在冀州营生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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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闻言笑意更甚,心想,他的嫣儿还真是个贤妻,立刻就帮他想解决问题的法子了。
「好,到时咱们四处去看看,等有了主意以后,再与威远候说说这事。」
……
威远候府。
几个商户的东家正愁眉苦脸的坐在侯府前厅。
「侯爷,您再这么接待流民下去,咱们可怎么办啊,我那铺子可好几日没开门做生意了啊。」
「是啊,侯爷,我铺子里的米可都给您了,再让他们这么吃下去,我是真的没有米再给您了,我们自个儿都要揭不开锅了。」
「虽然我是小本买卖,但是也禁不住这么干耗着呀,侯爷。」
「侯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侯爷,再这么下去,咱们说不准也要变成流民了。」
威远候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诸位,这次还多谢诸位愿意帮忙,在下与诸位保证,定王进城后不出三日,诸位就能开门做生意了。」
「此话当真?」
威远候轻笑点头。
「好,那咱们说好了,就三日。」
威远候笑道:「一定,一定。」
送走了这些商户,俞书棠过来了。
「爹。」
看着儿子那高兴样子,威远候眉头一挑,问道:「你小子,又干了什么好事?」
「儿子找了一大帮人,让他们帮儿子好好招待定王。」
威远候脸上笑容淡了几分,说道:「我可警告你啊,那定王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可不是个好惹的。」
「爹,你放心,儿子有分寸的,他可是儿子看好的人选。」
第133章 旗鼓相当
顾靖安递迴去的摺子很快便送到了永盛帝的手中。
摺子里除了说蔡慎合贪污一事,还说了蔡慎合驱赶流民一事。
流民会在冀州聚集,蔡慎合难辞其咎。
永盛帝看到后怒火中烧,次日立刻召集了一众大臣到御书房议事。
永盛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边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大臣,怒斥道:「四千多万两白银,区区一个布政使就能贪污这么多的银钱,那整个河北三省加起来岂不是要超过国库,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办事的?下边的人都是怎么监管的?」
下首的众人纷纷低着头,永盛帝现在怒气正盛,谁也不会主动去找骂。
见没人说话,永盛帝冷哼一声,继续骂道:「这蔡慎合谁给他的胆子,不光贪了税款,还贪赈灾的钱粮,致使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跑去冀州跟着威远候胡闹。」
四皇子顾怀宁已经从利州回皇城述职,此刻他也在下边站着。
听到河北布政使被查,顾怀宁虽面上不显,心中却在窃喜。
父皇不知道谁给蔡慎合的胆子,顾怀宁知道,就是顾承善这个太子给的胆子。
本以为没了户部,便输了顾承善一筹。
没想到顾承善的钱袋子现在也都没了,这样他们又是旗鼓相当。
眼下顾承善的河北布政使出了事,顾怀宁虽然想落井下石,但还是安静地在下边站着。
户部尚书贪污一案,顾怀宁虽全身而退,但永盛帝的疑心起了,就没那么容易消除,他还要慢慢挽回父皇的信任才是。
近日,他还是安分一些好。
永盛帝见众人不说话,直接发落道:「都察院,这事既然定王交给李维接手,那就由你们都察院接着查,河北三省所有的地方官一律革职,给朕一个个查过去,查清后交由刑部审理。」
「臣领旨。」
永盛帝继续说道:「吏部,去挑选些合适的人继任河北三省的官职,拟个名单呈上来。河北三省乃是富庶之地,选人的时候睁大眼睛,给朕挑仔细了。」
吏部尚书躬身应道:「臣遵旨。」
永盛帝又看了眼户部的人,想起成永思被查办后,这户部尚书一职还没安排人接任。
他打量了几眼下边的人,思量片刻,说道:「户部尚书一职就由左侍郎接任,以后这赈灾的钱粮,徵收的赋税都核对得仔细些,切不可重蹈成永思的覆辙,知道了吗?」
户部左侍郎下跪谢恩,说道:「臣自当谨记在心,日后臣定当殚精竭虑,不敢违背圣意。」
永盛帝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下边的两个儿子。
「成永思既已画押认罪,明日午时斩首示众,由睿王监斩,你们都给朕去看着,若是有谁再敢背着朝廷贪污,那便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齐声应道:「臣遵旨。」
东宫,临华殿。
穆晚秋打量着林如悦,见女儿最近气色很好,身形也丰腴了许多,穆晚秋瞧着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悦儿,你能在这东宫过的舒心,娘亲也就放心了。」
林如悦闻言轻笑,她怎么会过得不舒心。
上官颖被扣押在诏狱里,神志不清,上官家的人为了明哲保身,根本没人去给她求情。
徐婕妤毁了容,儿子还被送到了淑妃那,以后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她们俩有这样的下场,林如悦很满意。
人死如灯灭,这样痛苦地活下去,才是她们最应得的下场。
不过这些话她都没有告诉穆晚秋。
「太子殿下对女儿很好,处处照顾着女儿,娘亲不必为女儿担忧。倒是娘亲,这段时间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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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不缺钱财,离了林家更是自在的很,自然过得很好。而且听闻那余氏死了儿子,娘亲就更是高兴了,真是报应。」
林如悦闻言也是一笑,是啊,都是报应。
所有人,迟早都会有报应的。
穆晚秋又陪林如悦谈了会儿话才准备回去,离宫时半道被人拦住了去路。
「穆夫人,皇后娘娘有请。
穆晚秋闻言眉头微蹙,他们姑嫂俩素来不亲近,皇后找她做什么?
她心里并不想去,但皇后的身份摆在那里,穆晚秋也不能不见,只好跟着宫人走了。
第134章 没了利用价值还能奢望什么
到了皇后的坤宁宫,穆晚秋才知道,太子这时候也在这儿。
这段时间她被允许进宫见女儿,东宫是去过好几次,但很少会见到顾承善这个太子。
对于这个外甥,她也是陌生的很。
穆晚秋走上前,别扭地对着两人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穆晚秋嫁进林家的时候,皇后还只是个小丫头,穆晚秋又是她的大嫂, 以往摆谱的都是穆晚秋这个长辈。
眼下要她跟这个小姑子行礼,穆晚秋还真觉得别扭。
皇后摆出一副既往不咎的样子,伸手虚扶了一把,柔声说道:「嫂嫂快起来吧。」
她是不待见这个嫂子,可是如今顺天府和河北三州这两个钱袋子都没了,他们只能找穆晚秋了。
皇后是真没想到,以前他的兄长读书考科举时要仰仗这个女人,如今她的儿子继位前还要仰仗这个女人。
顾承善在边上开口说道:「舅母请坐。」
穆晚秋坐下后,总觉得芒刺在背。
「不知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唤妾身过来,所为何事?」
「舅母,此次请您过来,是想与您商量些事情。」
直觉告诉穆晚秋,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太子请说。」
「本宫有些东西,想放在舅母的珍宝斋中售卖,还希望舅母能同意,这所得的银两,咱们二八分帐,不会让舅母白做的。」
穆晚秋没有立刻答应,转而问道:「不知太子殿下要售卖的是何物?」
「一些珠宝摆件罢了,不过碍于本宫的身份,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东西也最好放到别的省市售卖。否则东窗事发,休怪本宫翻脸无情。舅母那般疼悦儿,想必也不想连累悦儿吧。」
穆晚秋面上挂着浅笑,后槽牙却是紧紧地咬着,她知道太子这是在威胁她。
林知礼倒是说对了一句话,他们穆家不可能斗得过皇家。
「给太子殿下卖些东西自然不成问题,不过妾身也有一事相求。」
「舅母尽管说。」
「此事妾身定不会告诉他人,他日即便出了什么岔子,妾身也会守口如瓶,只希望太子殿下能善待悦儿,也不要拖累穆家。」
「舅母放心,往后还得多仰仗舅母,自是不敢亏待悦儿。」
穆眼秋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她只能行应下了一件事。
更何况,她的女儿就再太子的东宫里头,
和穆晚秋谈妥了合作的事宜,皇后便让宫人将她送走了。
待穆晚秋离开以后,皇后对顾承善嘱咐道:「此事定要万分小心,莫要让人发现端倪。」
「母后放心。」
眼下他的旧财路都断了,这一条自然会格外小心。
睿王府。
睿王妃成容矜知道了爹爹要被斩首的事情,哭着去求顾怀宁。
「殿下,爹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您救救爹爹好不好,求求您救救爹爹。」
顾怀宁看着她,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耐,「父皇已经下了旨意,还能怎么救,贪污的钱粮他不担着,难道要本王担吗?」
成容矜跪着走到顾怀宁的身前,抓住他的袖摆,哀求道:「殿下,臣妾听说您是监斩官,您想个法子,咱……咱们把爹爹换出来,行么?」
「胡闹。父皇特意派本王去,就是起了疑心,藉此事来敲打本王。本王这时候还找人顶替死囚,不是找死吗?」
顾怀宁大手一挥,甩开成容矜的手。
「别忘了,你如今是睿王府的王妃,成家出了事,你还能好好的,若是睿王府倒了,你也别想好过。此事莫要再提了。」
顾怀宁说完拂袖而去。
成容矜瘫坐在地上,看着顾怀宁离去的背影,彻底寒了心。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怎么就忘了,这个丈夫向来把利益看的最重了。
她的父亲没了利用价值,她怎么还奢望顾怀宁会去冒险救他。
只怕她睿王妃的位置,早晚也要让给别人了。
冀州。
俞书棠算好了今日是顾靖安要进城的日子,一早便在歇业中的客栈二楼雅间里边待着,守在窗边等着看热闹。
他安插在流民里的下属画廷,此时已经煽动好了流民,一群人在城门口附近徘徊着,等着迎接定王的到来。
眼看有一群兵马进城,有一人喊道:「定王来了。」
众人听是定王来了,一哄而上挡住了顾靖安等人的去路。
俞书棠兴致勃勃地看着下边的人群,他倒是好奇,待会儿定王会有什么反应。
第135章 五日后给你们一个交代
言陌带着几个官兵,在前头拦着流民,以免他们冲撞了运送钱粮的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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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书棠家的画廷沖在最前面,大声说道:「我们不想闹事,只是有几个问题,还请定王出面解答一二。」
顾靖安侧头对上封嫣然的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嫣儿在里头等着,为夫很快就回来。」
封嫣然回握了一下顾靖安的大手,小声应到:「嗯。」
顾靖安从马车里下来,走到前头,看着画廷,问道:「有何事要问本王?」
这儿的百姓不像都城里的百姓,能时常见到这些王公大臣。
对于这个征战沙场的,保家卫国的将军,大家都是有所耳闻,却不曾见过。
顾靖安毕竟是上过沙场的,没了封嫣然在身边,身上的戾气就明显了许多。
众人这会儿见了他周身的气势,都不由得安静了几分,气势也弱了许多。
画廷却是一点儿也不怕顾靖安,大声质问道:「听闻定王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安抚流民,敢问定王打算如何安置我等?是否还只是像以往那般用几顿稀粥打发咱们?」
顾靖安面无波澜,瞧不出喜怒。
他淡淡问道:「不如你与本王说说,你希望本王如何安置众人?」
画廷被问得一愣,随即说道:「是否在下说了,王爷就能做到了?若是做不到,王爷又何必问我们呢?」
「江山社稷,以民为本,只要你们的要求合理,有利于稳固江山,本王自会顺应民意。可若是要求提得过分了,本王也就无法按照民意去办。尔等若是要本王许你们一世荣华富贵,要做到谈何容易。」
「我们也不奢求什么荣华富贵,我们不过是想安稳的活下去罢了,这过分吗?可就连这点要求,朝廷也无法满足我们。」
边上的流民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我们只是想要安稳的生活罢了。」
「我们只是想要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嘈杂声渐起,顾靖安提高音量,问道:「若是让诸位在冀州安家落户,诸位可愿意?」
众人对视一眼,冀州是苦寒之地,他们大多是农户,要在这营生不容易。
可利州、禹州又常年水患,他们在那里生活也不容易。
画廷见顾靖安问道点子上了,说道:「这冀州土地贫瘠,农户要生存下去并不容易。若是定王有本事让冀州有所改变,给百姓一个营生的法子,我们自然愿意待下去。」
「好,本王可以给你们一处落脚的地方,也会想法子让你们营生,不过此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定下,还需问过威远候的意见。」
顾靖安说着,看向街边客栈二楼的窗户,对着那窗户笑了笑。
俞书棠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心虚,浅笑着对顾靖安点了点头。
被发现了,就不好继续看热闹了。
俞书棠起身下楼,走出客栈。
以往施粥的时候,俞书棠也出现过几次,大家都认得这人是冀州城的小侯爷。
大家对威远候一家都抱着感激,对小侯爷也是恭敬的很,纷纷给他让了一条道。
俞书棠走到顾靖安面前,抱拳说道:「参见定王。」
「小侯爷,不必多礼。」
「定王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海涵。」
顾靖安收敛了笑意,冷声说道:「小侯爷这不是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迎接本王。」
俞书棠低头避开顾靖安的视线,寻思着,定王这是知道了是他让人闹事的。
他看着顾靖安似笑非笑的眼神,这下倒是有些心虚了,看来不能让画廷再闹下去了。
俞书棠看向一众流民,说道:「诸位乡亲,既然定王带着钱粮来了,咱们便不必再拮据下去了,在下这就命人再去煮粥,分给诸位。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莫要挡了定王的去路。」
主子都开口了,画廷也自然不会再闹下去,正要带人走,边上的流民又开口问道:「等等,敢问定王何时能给我们一个说法,好让大伙儿心里有个底。」
「五日。这几日本王会同威远候商讨安置流民的事宜,五日之后,本王会将拟好治理法子写成告示,贴在城门口公示。」
第136章 有地,可是又派不上用场
既然顾靖安已经开口给了他们承诺,俞书棠又让人再去准备的热粥,聚集在一起的流民便四散开来,不再堵着顾靖安的去路。
俞书棠看向顾靖安,微微躬身说道:「流民受了天灾,朝夕不保,所以行为偏激了些,还请王爷见谅。」
见顾靖安不说话,俞书棠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威远候府就在不远处,王爷可要随在下一路走回去,在下与您说说这冀州城内的情况。」
顾靖安点点头,「好,小侯爷稍后片刻。」
说罢,他走到马车前,掀开轿帘,看着车内的封嫣然问道:「嫣儿可要下来同为夫一起走一走,四处瞧瞧?」
「嗯。」封嫣然点头应道。
顾靖安伸出手,扶着封嫣然下了马车。
他环着封嫣然的腰,走到俞书棠的面前。
俞书棠知道顾靖安娶了妻,瞧着他们俩那亲密的模样,便猜女子是定王妃。
「这位想必就是定王妃了吧。」
封嫣然面上带着疏离的浅笑,点点头印证了俞书棠的猜测。
「小侯爷。」
俞书棠瞧着封嫣然这模样,心里不由得想,定王妃还真是个大美人,定王还真是喜欢得紧,连办公差都要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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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见俞书棠盯着封嫣然笑,心里就不舒坦了。
看到俞书棠让画廷给他找麻烦的时候,顾靖安都没有这么不舒坦。
顾靖安清咳嗽一声,催促道:「小侯爷,别耽搁了,快走吧。」
俞书棠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王爷,王妃,请。」
封嫣然走在顾靖安身侧,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顾靖安见她面上神情,便知她心底存着疑惑。
「嫣儿若是有什么疑惑,可以问问小侯爷。」
俞书棠闻言立刻说道:「王妃若是有何事不明白,尽管问便是,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封嫣然勾起一抹浅笑,问道:「小侯爷,这冀州城内沿街的商铺怎得都关门了?」
俞书棠看了看四周,放低了音量说道:「实不相瞒,咱们虽收留了流民,但拿不出足够的米粮,担心流民饿极,会抢掠商铺,为了避免生出事端,就让大伙都歇业暂时在家待着。」
「可这铺子都不营业了,那普通百姓若是要买菜做饭,该去何处购买?」封嫣然接着问。
「米粮百姓家中都囤着,至于蔬菜,咱们这种植蔬果的农户极少,为了能吃上新鲜蔬菜,不少人家都在自家院里开了片菜地,用来种些蔬菜自家吃。如今关起门来,大伙儿倒也能自给自足。」
封嫣然点头,「小侯爷可知这冀州农户少的原因是什么?冀州的荒地不少,为何都没有开垦?」
说到这,俞书棠也很无奈。
「这荒地确实是有不少,可不是我们不愿开垦,而是这种不了庄稼,这才成了荒地。冀州四周都是山坡,一到雨季,那坡上的泥沙便会随着雨水流到庄稼地里。咱们种在山下的庄稼被泥沙冲过,直接死了一大片,所以那一大片的地久而久之,便全部空了下来。」
这也是他们父子最为难的地方,有地,可是这地又派不上用场。
早几年那地里还能勉强种些庄稼,虽说收成一般,但好歹能营生。
可渐渐的,这坡上的泥沙越发松散的厉害,到了雨季,只要一下雨,坡上的泥沙便会被雨水冲到山下。
山下的百姓也受不了这情况,纷纷搬到别处居住。
无法靠务农生活谋生的百姓,无奈之下甚至迁徙到其他州省去生活。
封嫣然听了俞书棠这一席话,对冀州城的情况也有了几分了解。
冀州若是能将那荒芜的土地利用起来,想要安置流民便不是难事。
封嫣然在途中已将曲先生赠的农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对庄稼、果树的种植也了解了不少。
到时候她再亲眼去瞧瞧那山坡荒地的情况,便知曲先生书中写的法子适不适合在冀州使用。
第137章 往后冀州就全仰仗定王了
威远候今日没跟着儿子出去看热闹,他还在府里忙着打点招待顾靖安的事情。
来者是客,威远候作为侯府的主人,顾靖安又是来办皇差的,他自然要把顾靖安一行人招待好。
更何况他儿子还打算把宝压在顾靖安的身上,就更不能怠慢了顾靖安。
听下人来报俞书棠带着顾靖安等人来了,威远候主动迎了出去。
「参见定王。」
「侯爷不必多礼。」
按照辈分算,威远候是顾靖安的表叔。
威远候在朝时扶持的是其他皇子,和永盛帝不是一个党派,两人私下往来甚少,所以顾靖安与这个表叔也算不上熟稔。
不过威远候毕竟是长辈,顾靖安对他也比对其他人客气许多。
威远候看向顾靖安身侧的女子,心里立刻就有了猜测。
他早听闻老七娶了个美娇娘,夫妻俩感情也不错。
这齣来办差,还光明正大带个女子在身边,除了定王妃,也别的可能了。
威远候笑着问道:「这位应当是定王妃吧?」
封嫣然面带浅笑,微微躬身与威远候打招唿。
「侯爷。」
封嫣然不是皇家出身,比起身份到底,封嫣然更看重辈分,面对没有仇怨的长辈,她的态度总是会恭敬几分。
威远候出身皇家,讲究的是礼不可废,确认了封嫣然的身份,便对着封嫣然补了个礼。
「参见王妃。」
封嫣然急忙伸手虚扶了一把,说道:「侯爷不必多礼。」
威远候站直身子,侧身往门内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爷,王妃,里边请。」
顾靖安看向还跟在身后的众人,问道:「本王这次带来了钱粮可是暂存在侯爷的府邸?」
威远候点点头,「本候已让下人去腾了个院落出来,这些便暂存在府里,同时院里也给众人安排了厢房,王爷的士兵看管这些钱粮也方便。」
说完,威远候又看向身边的管事,吩咐道:「带他们去先前收拾好的院落,再给诸位都沏杯茶,这一路过来想必大家都渴了。」
「诶。」管事看向运送钱粮的士兵,「官爷,这边请。」
顾靖安看向言陌,言陌会意,看向身后的众人,「跟我走。」
言陌带着一众士兵随着管事去了后院,顾靖安和封嫣然则是随着威远候父子去了会客的前厅。
「王爷、王妃这一路过来辛苦了。」
顾靖安既然给了流民承诺,也就不跟威远候客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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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咱们开门见山,您此次如此费尽心思,不如说说究竟所求的是什么?」
威远候闻言不禁莞尔,这顾靖安还是老样子,不喜欢虚与委蛇。
既然顾靖安不喜欢,他也不客套了,直言道:「本候年纪大了,许多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冀州的日子苦啊,本候没剩几个年头了,可本候不希望子子孙孙都守着这么个苦寒之地。若是定王既能安抚住流民,又能改变我这冀州的现状,岂不两全其美。」
威远候知道,永盛帝让他来此处颐养天年,为的就是惩罚他当年结党一事。
他这个爵位,世袭罔替,说得好听,是给祖祖辈辈的荣耀,其实是发他子子孙孙都要留守在这么个苦寒之地。
因为是有意为之,所以冀州的情况再苦,永盛帝也不曾想过要改变冀州的现状。
没有朝廷的支持,威远候凭一己之力想改变冀州,谈何容易。
这些年他虽远离朝堂,可他的门生却还有不少在朝为官,也正是因为如此,太子和四皇子都有意拉拢他。
威远候本想再观望一阵,将希望寄托在新帝的身上,可眼看太子的顺天府、四皇子的户部,都接连倒台,威远候便越发地不安了起来。
他也是经歷过夺嫡之争的人,自然能看的明白,孤注一掷将未来押在这两人任何一人身上,都不稳妥。
正好贪官腐败一事被揭露了出来,威远候便决定藉此激发民愤,逼的朝廷不得不让人来冀州安抚流民。
冀州地方大,要安置流民并不难,可要让流民生活下去,朝廷就必须改变冀州的现状。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在替自己,和自己的子孙考虑,若是朝廷有意扶持冀州的发展,对于身处冀州的威远候来说,自然再好不过了。
威远候所想的,和顾靖安猜测的一样。
既然确定了威远候图的是什么,顾靖安直言道:「本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安抚流民,自然会想尽办法改善冀州百姓的生活。这两日本王会四处走走了解这冀州城的情况,过几日再与侯爷商讨对策,若是可行,想必父皇也会鼎力支持。」
「往后冀州就全仰仗定王了。」
威远候有时候虽不太认同顾靖安这单刀直入的做法,但必须要承认与这样的人说话,有时候也很痛快。
第138章 他的嫣儿还真是厉害
因着顾靖安带了大量的米粮过来,流民的粥从一日一顿变成了一日三顿。
流民暂时填饱了肚子,民怨也淡了一些,就等着五日后顾靖安告诉他们营生的法子。
俞书棠主动承担了嚮导一职,带着顾靖安夫妻二人到冀州城四处去查看。
途经荒野的时候,俞书棠指着那坡上的黄土说道:「王爷,王妃,你们瞧,这冀州四面的山坡便都是这个模样,土地松散,种植不了庄稼,这样的土坡占地极大,所有类似的土地现在都是荒芜着的。」
封嫣然远远看着,觉得瞧得还不够清楚,侧头对顾靖安说道:「夫君,咱们上山去瞧瞧。」
「嗯。」
走到近处便发现这土坡比远看还要陡一些,顾靖安紧紧抓着封嫣然的手,嘱咐道:「嫣儿,当心一些。」
封嫣然抓着顾靖安的手爬到半山处,看看上边,又看看下边,问道:「小侯爷,这山上可有试着种植些树木?」
「早年间是有的,不过随着农户逐渐砍伐,便越发的少了。」
「那果树呢?可有试过种植果树?」
「发现庄稼的收成不好以后,也有农户试过种植果树,但是一到雨季,雨水将坡上的泥沙冲下来,便影响了果子的生长,这果树收成也不行。」
封嫣然仔细观察着脚下的土地,按照曲先生书中所写,这土因当是黄土,要种些植物并非不可。
只是受这坡度的影响,浇灌庄稼的时候,黄土会被水流冲散,这才导致土地越发的松散了。
大致知道了这山坡的情况,封嫣然又问道:「小侯爷,这附近可有水源?」
「有的,王妃可要去瞧瞧。」
封嫣然点头,要种植农作物,水、土缺一不可。
俞书棠带着他们一路行至河边,指着湍急的河流,说道:「咱们冀州四处都有河道环绕,就是到了雨季,这河水容易变得污浊,但用于浇灌庄稼也不成问题。」
封嫣然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又看看眼前河水的流向,问道:「小侯爷可知这河水流向何处?」
「这河水湍急,若是乘船容易翻船,故没有用于航行。瞧着这流向,大致推测,应当是往河北方向。」
封嫣然看着眼前的河流,思量片刻,再结合曲先生的农书,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想法。
「今日有劳小侯爷了。」
俞书棠笑着摆摆手,「王妃客气了。」
夜里 ,封嫣然伏在案前画着今日看到的山坡地形。
顾靖安则是在边上给她研磨。
行军打仗,也会有需要利用地形制定战略计策的时候,顾靖安麾下有专门绘制地形图的人,没想到他的嫣儿也能画。
待画好了今日所见的地貌,封嫣然拿着地形图与顾靖安说道:
「夫君,若是在上顶处多种些树木,待这树木根茎扎进地里,坡上的黄土便会紧实许多,到了雨季也不容易被雨水沖刷下来。至于这山腰处,可以用一部分种植果树,另一部分拿来修筑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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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说着翻开曲明尔给的农书,指着上边的梯田说道:「就是将山坡修成这梯子的模样,这样农户浇灌时,土地便不会随着水流被冲散。有了这梯田,农户也有种植庄稼的地方,夫君以下如何?」
顾靖安看着那农书上所画的梯田,赞许地点点头,这曲明尔还当着是个人才。
若非嫣儿遇上了曲明尔,兴许这人才还真就埋没了。
封嫣然见顾靖安认同自己的说法,又翻开了农书的最后一页,上边画的是南夏全国的地形图。
「曲先生这些年走遍南夏各省,绘制了这张地形图。」
封嫣然指向地形图上的一条河流,「这应当就是咱们白天看见的河,若按曲先生图中所绘,这河水由北向南,从冀州一直流向利州、禹州。」
「夫君可还记得,小侯爷说一到雨季,这河水便会变得浑浊,嫣儿觉得应当是雨水将坡上的泥沙冲进了河道所致。而利州和禹州,连年水患,正是因为河道泥沙堵塞,水位上涨,这才冲垮了堤坝。」
顾靖安立刻明白了封嫣然的意思,「嫣儿的意思是这利州、禹州水患,和冀州这的山坡土地松散有关。」
封嫣然点头。
「咱们治理水患,向来是疏通河道,嫣儿以为,若是将这山坡的土地治理好了,兴许也能改善利州、禹州水患频发的情况。」
顾靖安细细琢磨着封嫣然的话,觉得极有道理,他的嫣儿还真是厉害。
第139章 我瞧着这法子不错
封嫣然连夜与顾靖安商量好了对策,次日一早便与威远候父子俩说了治理水土和安置流民的法子 。
威远候听了连连拍手,说道:「好好好,王妃所言极是。」
早年间农户无法种植庄稼,威远候也让人试过不少的植物,但收成依旧不是很好。
他是从未想过,还可以从治理水土入手,还有那修筑梯田的法子,更是闻所未闻。
威远候恨不得立刻就鼓动流民开始动工,但想到接下来要耗费的费用,又微微蹙起了眉头。
「王爷,这治理水土乃是良策,但前期植树造林,百姓修筑梯田都需花费些许时日,这期间百姓的生计、还有所使用的物料……嗯,这费用该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顾靖安昨天夜里也同封嫣然商量过。
「这前期所需的砖瓦、农具等由朝廷出钱置办,今年每月每户按人头补贴银两,以保证百姓的生计。若是这水土治理得当,明年开春百姓差不多能正常生活了。此外,本王还会请求父皇免冀州城三年赋税,少了税款的支出,侯爷到时候可以说服商户将物价都调低些,好惠及百姓方便。」
听完顾靖安的安排,威远候起身朝着他们夫妻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王爷、王妃竟如此为百姓考虑,本候感激不尽。」
他对顾靖安夫妻俩也是真的感激,如果今日永盛帝派的是其他人过来,他未必会得到今日这个结果。
和威远候谈妥以后,顾靖安将连夜写好的摺子,命人六百里加急送去都城。
这事眼下也只是他们拟好的计策,最后能否实施,还是要永盛帝点头。
为了说服永盛帝,顾靖安特意在奏摺中写明,治理好了冀州的水土,对利州、禹州的水患也有好处。
这些年,朝廷治水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收效甚微。
这次治理冀州,虽说朝廷需要花费大量银钱,但出力的是流民,可以省去大笔的工人费用。
若是能因此减少利州等地的水患,还能省去了日后赈灾、治水的费用。
再者,近日贪官屡被查处,接连抄了顺天府尹、户部尚书、河北布政使等一众贪官的府邸,朝廷的国库也充盈了不少,眼下要在再调拨银两给冀州也不成问题。
永盛帝看着顾靖安的摺子,思虑半响,提起硃笔,同意了顾靖安的治理冀州,安抚流民之策。
顾靖安有把握永盛帝会点头,等永盛帝批示的这几日,顾靖安和封嫣然连带着俞书棠,开始划分土地,制定给各个流民的田地大小。
等收到了永盛帝同意的消息,顾靖安便命人将给流民分发土地,让众人植树、修筑梯田等事项一一写明,在城门口张榜告示流民。
为了避免有人看不懂,俞书棠让扮成流民的画廷给大家解说清楚,并且带头去领地种树。
城门口,画廷站在榜文边上,大声说道:「乡亲们,这朝廷的意思是要分给咱们几块地,让咱们用于盖房居住,还有种植庄稼、果树。」
听到种植庄稼,有人问道:「不是说冀州种不了庄稼吗?」
「乡亲们放心,这榜文上说会教着咱们如何改良土地,用于种植庄稼,到时咱们只要照做这庄稼便能养活。之后的几个月朝廷会给咱们按每户的人头分发银钱,同时还给咱们免了三年的赋税,等到这三年后咱们生活稳定了,再另行徵收赋税。我瞧着这法子不错,乡亲们觉得呢?」
这段时间画廷在流民里头混得不错,当初闹事也是他开的头,不少人都习惯唯他马首是瞻。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是不错,过几个月就要入冬了,趁现在能盖个矮房避避风,也是极好的。」
「是啊是啊,我听着也觉得不错。」
「定王这是真心有在我咱们考虑啊,可比那些地方官好上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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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定王不愧是大将军,心怀天下,哪是那些不作为的小官能比的。」
「每个月能领银两,三年之内还没有赋税,这听着可比禹州更好啊。」
画廷见众人都认可了这做法,笑着说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咱们去府衙领地吧。」
众人闻言纷纷应道:「走走走。」
第140章 永盛十一年的新科状元
流民一路流亡过来,身上早就没了像样的衣服。
除了购置盖房需要的砖瓦,修筑梯田需要的工具,封嫣然还让人订购了大量的棉布、棉花给流民缝制新衣。
此次负责押送钱粮的士兵,也都前去帮着流民盖房。
等到房屋建好了,流民有了落脚处,再开始去上山植树,修筑梯田。
上山的活都交由男子来做,女子则留在家中缝制衣裳,被褥。
这些流民里头有一家子流落到冀州的,也有孤身一人流落的冀州。
那些女子做好自家的衣裳、被褥,还会用府衙给的布料继续缝制,之后府衙会回收成品,给她们结算工费。
府衙回收的衣裳、被褥,都是给家中没有女眷的人准备的。
顾靖安这几日时常会带着封嫣然四处查看众人办事的进度。
今日他们行至府衙,正好遇上了那些孤身一人的流民来领制好的衣裳。
封嫣然和顾靖安在边上与俞书棠说着话,忽然她瞧着有个人有些眼熟。
那人与封嫣然的视线对上,急忙低下了头,微微侧过脸,似乎是想避开封嫣然的视线。
封嫣然见他领了衣裳,便匆匆离去,对身侧的顾靖安说道:「夫君,我好像遇见了认识的人,我去看看。」
说罢,也不等顾靖安应答,匆匆走了出去。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一趟过来领衣裳的,都是些家中没有女眷的男子,那嫣儿认识的人,应当也是男子。
思及此,顾靖安不再理会俞书棠,抬脚跟了出去。
封嫣然小跑着出了府衙门口,往路两边看去,见到那有些熟悉的背影,唤道:「文哥……」
刚喊出口,封嫣然想到自己已经嫁做人妇,又改了口,唤道:「文公子。」
文修脚下一顿,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封嫣然。
封嫣然小跑到文修的面前,确定他是自己所认识的人后,问道:「文公子,许久不见,奶娘她……」
封嫣然知道,今日是家中没有女眷的人来领衣裳。
文修来了,说明他的家中没有女眷。
「母亲在水患后染了病,没挨过来,病逝了。」
封嫣然闻言低下了头,她虽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不免有些难过。
文修的娘亲是封嫣然的奶娘,幼时对封嫣然极好。
文家夫妻都是封家的下人,文修比封嫣然早出生几个月,那时封嫣然的娘亲难产而死,文夫人便当了封嫣然的奶娘。
等文修长大了,还做了二哥的伴读,跟着他们一起读书习字。
可后来文修的父亲染了赌瘾,为了还债,不止盗取封家的财物,甚至试图带外人闯进封家阵法,犯了父亲的大忌。
奶娘于心有愧,说什么也不愿再在封家待下去,硬是带着文修便离开了。
念及往事,封嫣然掏出一个荷包递到文修面前, 「文公子,这个你收着。」
文修后退半步,躬身婉拒。「不……小姐,这不妥。」
顾靖安走出府衙,见着封嫣然在与一个男子说话,按下心中不悦没有上去打扰。
现在看见封嫣然给这男人递荷包,他也顾不上其他,径直走上前问道:「嫣儿,这是何人?」
「夫君。」封嫣然见顾靖安过来,先是一愣,随即向他介绍道,「这位公子幼时是哥哥的伴读,他的母亲是我的奶娘。」
定王娶亲一事,人尽皆知,文修也不例外。
他当初听闻的时候,便知定王娶的是他们家小姐。
文修躬身行礼,道:「草民文修,参见定王。」
顾靖安闻言多打量了眼前的人几眼。
文修,他记得永盛十一年的新科状元,也是这个名字。
顾靖安正想着这人和那新科状元是不是同一个人,便听到他们家王妃说:
「今年因为水患,乡试、录遗都延迟到了九月以后,现在启程赶去省城还来得及,今年若是中了举,明年便能参加会试。文公子,奶娘一直盼着你考取功名,你若是能早日高中,奶娘地下有知,想必也是高兴的。」
听了封嫣然这话,顾靖安心里也有了猜测。
大概前世这时候,文修也是遭遇水患落了难,所以错过了这一年的乡试,不得已又等了三年才能参加会试。
文修知道封嫣然这么做,念的是母亲与她的情分,但文修还是有些犹豫。
顾靖安开口劝说道:「既然王妃给你,你便收着,与其一再推辞,不如努力考取功名,好好报答于你有恩的人。」
文修闻言一怔,轻嘆一声接过封嫣然的荷包。
「多谢小……多谢王妃,他日王爷、王妃若有用得上草民的地方,草民定当万死不辞。」
第141章 这是王爷的大舅子
土地改良的事情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流民的房屋已经建好,众人有了落脚的地方,往后的生活也算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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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跟流民仔细说了,这植树造林、修筑梯田的用意。
听闻都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大伙儿也都干得十分卖力。
文修在房屋修建好后,听取了封嫣然的建议,带着封嫣然给的银钱,去参加科考。
当初,封家一直待他们一家不薄,可惜爹不知感恩。
承蒙小姐不弃,若是来年他能金榜题名,必定会好好报答小姐的恩情。
待在冀州的这段时间,顾靖安会定期写摺子回去,向永盛帝禀明冀州各项事宜的进度。
永盛帝见顾靖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便派冀州巡抚去监管冀州各项事宜,召顾靖安回都城。
冀州巡抚到达后,顾靖安要将冀州整治的进展,与后续需注意的细节同他交代清楚。
之后的几日,顾靖安带着冀州巡抚四处巡查,封嫣然则是带着言陌在山坡附近走动,查看树木种植、梯田修筑的情况。
这日,封嫣然正在林中看着树木,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嫣儿。」
被顾靖安派遣来跟着封嫣然的言陌,见到有陌生男子出现,立刻挡在封嫣然身前,质问道:「来者何人?」
未等到那男子答话,言陌便看见他们王妃绕过自己,欣喜地跑向那男子。
「大哥。」
封宴临来冀州有几日了,见她成日与顾靖安、俞书棠在一起,便只在暗处看着妹妹的情况。
如今见妹妹这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封晏临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妹妹在外人面前,与在家人面前,始终是不一样的。
这种差别,让封宴临很满意。
言陌在边上看着,心中思量,这应当是王妃的亲大哥吧,那是不是不必拦着?
封宴临也不避讳言陌在场,笑着问道:「嫣儿这段时间可有想大哥?」
「嗯。」封嫣然点头,「大哥、二哥都好久没回来了?」
「大哥还以为嫣儿有了夫君,便不会想哥哥们了?」
「大哥。」封嫣然闻言眉头微蹙,面颊微红。
言陌平日见到的王妃多是温柔如水的模样,这娇嗔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他急忙低下头,心中默念,这可一定得是王爷的大舅子啊,如若不是,他怕是要以身殉职了。
顾靖安这会儿带着冀州巡抚正好也走了此处,大老远就看到有个男子用手轻抚封嫣然的发顶,而言陌就在边上干杵着。
那男子背对着顾靖安,他不见那人的样貌,下意识的想,这人是不是前几日见过的文修。
混帐。
顾靖安脚下生风,冀州巡抚不明所以地跟上。
走近后,顾靖安看清了封嫣然的神情,那是封嫣然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会表露的娇羞模样。
顾靖安瞬间怒火中烧,也顾不上这人究竟是不是文修,大步走上前,一手拍在那人的肩上,另一只手攥成拳,准备等那人转过身来,就朝着他的面门打去。
封嫣然也是注意到了顾靖安的身影,正准备开口,顾靖安便已经动了手。
「夫君。」封嫣然满脸错愕。
她倒是不担心大哥,但是夫君未必打得过大哥。
封宴临后退半步,躲开顾靖安的牵制,冷下脸来正要动手反击。
封嫣然急忙跑到两人中间的位置。
「大哥,等等。」
封嫣然又看向顾靖安,「夫君,这是我的大哥。」
顾靖安脸上的怒意瞬间消了下去,只留下满脸的错愕,大……大哥。
第142章 定会竭尽所能不让嫣儿受委屈
听到眼前的人是封嫣然的大哥,顾靖安怔愣片刻后,急忙赔笑道:「原来是嫣儿的大哥,方才还以为是有登徒子轻薄嫣儿,多有得罪,还请大哥海涵。」
边上的言陌和冀州巡抚,见王爷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皆是有些咋舌。
尤其是冀州巡抚,他与顾靖安相处甚少,但顾靖安战功赫赫,威名远播,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冷面王爷还会给人家赔笑脸。
封宴临冷眼看着顾靖安,心中对这人是越发的不满,如此鲁莽的人,嫣儿究竟喜欢他什么。
封嫣然知道两个哥哥一向对顾靖安没什么好感,当初也一直不贊成她嫁给顾靖安。
因为不想让顾靖安当众难堪,封嫣然上前拉了拉封宴临的袖摆,如往日撒娇一般,唤道:「大哥。」
封宴临看向妹妹,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们兄弟出门在外,妹妹时常会给他们寄些信件,信中都是说她过得很好,让兄长莫要担心。
信中的内容,封宴临将信将疑。
妹妹素来不会撒谎骗他们,可如今为了顾靖安,为了让他们安心,可就难说了。
这几日他在暗中观察,顾靖安面上看着对妹妹还算体贴,可背地里是怎么样的,谁又知道呢?
眼下当着外人的面,封宴临也知道要给顾靖安这个王爷几分面子,否则这人要是记了愁,难为的还是他们家妹妹。
封宴临无奈轻嘆一声,说道:「无妨,定王也是护妻心切,在下可以理解。」
顾靖安又怎会看不出这大舅子不待见自己,先前是他态度不好,封家人对他有成见无可厚非。
好在他的嫣儿还是喜欢他的,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他会让封家的人知道,自己是真心待嫣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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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面带浅笑,对封宴临说道:「如今远在冀州,不方便设宴款待大哥,大哥若是不嫌弃,不如咱们到客栈一同吃顿便饭?」
话音刚落,封嫣然就轻轻扯了扯封宴临的袖摆,抬眸用期许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封宴临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封嫣然想要什么东西,或是有求于他们的时候,就会摆出这么个模样来。
「定王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在下还有要事办,此次现身,不过是与妹妹许久未见,想亲口与她说几句话,道个别。今日这顿饭,咱们改日再约,等他日在下回了都城,定亲自上门拜访。」
封宴临一直很想亲眼看看,妹妹在王府的生活究竟如何。
可这顾靖安看着不怎么厉害,定王府的守卫倒是森严的很,要掩人耳目闯进去,并不容易。
若是被人发现,他又担心连累了妹妹的名声,所以一直没有亲自上门查看。
索性趁着今日寻个上门的由头,他日后亲自去看看,也好知道妹妹信中所写的,究竟是真是假。
顾靖安听封宴临要上门拜访,将腰间佩戴的白玉取下,递给封宴临。
「此物上头刻着我的名字,大哥且收着,他日拿着此物,便可自由出入我定王府。」
顾靖安不知封宴临心中所想,却歪打正着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覆。
封宴临闻言接过玉佩,细细端详着上头的『靖安』二字,再看向顾靖安时,总算露出了一抹笑意。
「定王有心了,那在下也不与定王客气了,这玉佩在下今日便收下了,他日定当亲自上门拜访。」
顾靖安见他这样子,也知道这玉佩是送对了,笑着说道:「到时候一定设宴,好好款待大哥。」
跟顾靖安客套完,封宴临又看向封嫣然,说道:「大哥这次就是想亲眼看看,嫣儿到底过得好不好,你的真的好,大哥才能放心。」
封嫣然抬头看向封宴临,郑重地说道:「大哥,夫君待我很好,嫣儿是真的过得很好。」
封宴临只是摸了摸封嫣然的发顶,不置可否。
「嫣儿,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一定要找大哥、二哥,不要自己扛着,知道吗?」
封嫣然点头,「嗯。」
「定王,嫣儿就劳烦定王多照顾了,这孩子自幼是被宠着长大的,受不得委屈,还请定王多担待。」
顾靖安闻言心中懊悔,是啊,他的嫣儿是被宠着长大的,可前世却跟着他受尽了委屈。
顾靖安抬眸对上封宴临的眼睛,像是在给封宴临承诺,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大哥放心,此生我定会竭尽所能,不让嫣儿受委屈。」
第143章 定王妃可是个笼络人心的好手
封宴临走后的第二日,顾靖安也要带着封嫣然离开了。
威远候带着俞书棠,亲自到城门口送行。
顾靖安来这里一趟,流民有了家,吃的饱,穿得暖,现在大家对他都是带着感激的。
听说定王要走,大家也都纷纷来城门口送行。
威远候站在城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对顾靖安说道:「这一次多亏了定王,我冀州才能得以修整,百姓才能安居。」
边上的百姓听到这话,也附和道:「是啊,这都多亏了定王。」
「是定王给我们一条生路,定王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若非定安王来这一趟,咱们指不定就只能客死他乡了。」
忽然有人带头跪下,大声说道:「多谢定王。」
其余众人见状,纷纷跪下附和:「多谢定王。」
看到这场景,顾靖安可高兴不起来。
封嫣然站在顾靖安的身后,眉头也是微微蹙起,这事若是传到了永盛帝的耳朵里,对夫君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顾靖安提高声音,说道:「让诸位在冀州安家,乃是皇上的意思,若非皇上命人拨款救济,以本王一人之力,并不能改变冀州的情况。雷霆雨露,俱是皇恩,将来冀州若是能变得更好,诸位若是能过得富足,那都是皇上的恩典,诸位莫要谢错了人。」
说罢,顾靖安看向威远候,问道:「侯爷,本王说的可对?」
「对,对,对,这都是皇上的恩典啊。」
威远候看向都城的方向,跪下大声说道:「我冀州能修整,百姓能安居,全是仰仗朝廷的扶持。微臣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威远候还朝着都城的方向磕了个头。
俞书棠见自家老爹做到这个地步,无奈只得跟着威远候跪下磕头,然后在将老爹扶起。
再三强调了此事是永盛帝的恩典以后,顾靖安才带着封嫣然启程回都城。
民心所向自然是好事,可这民心向着的人并非储君,可就不见得是好事了。
父皇即便还念着与母妃的情分,但对他这个儿子,也不是全然信任的。
小恩小惠可以算在他头上,但再生父母这顶高帽,只能永盛帝自己戴着。
送走顾靖安后,俞书棠也跟着威远候回了侯府。
「爹,这定王就这么走了,那太子和林太师那边……」
父子俩在这段时间收到了林知礼和顾承善的信件。
这两人都是要他刁难顾靖安,从中作梗,莫要让顾靖安把这事办得太顺利。
可刁难了顾靖安,到最后受苦的还是身处冀州的流民,还有留守在冀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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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可从来没承诺过要为太子做事,太子为了一己之私,置天下百姓于不顾,这样的人并非良君。四皇子倒是惯会装出一副以民为本的模样,可他若当真这么想,又怎会伙同户部,贪污赈灾钱粮。」
威远候惯会做人情,当年在都城门生众多,交友甚广,即便没了官职,人脉还在。
顾怀宁也是有意拉拢威远候,威远候本意也是倾向于站四皇子一党。
若不是户部尚书一事被揭露出来,威远候还真会以为这人是个心怀天下的良君之选。
可如今看来,定王似乎才是真正一心为民的人。
想着顾靖安这几日的表现,威远候感嘆道:「儿子啊,你说的对,人会变,月会圆,这定王当真不一样了。」
「爹同意儿子的想法,那爹可是要支持定王?」
「咱们有这个心思,定王未必有,你没听定王说吗,雷霆雨露,俱是皇恩。」
这话就是在告诫他们,冀州能得以修整,都要感谢永盛帝。
俞书棠却不以为然,「这可说不准,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就有了。经此一遭,爹可还觉得定王不懂笼络人心?」
「定王尚且不说,定王妃可是个笼络人心的好手。若是有她一路陪着定王,互相扶持,将来定王在朝堂上的势力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威远候这段时间仔细观察过,顾靖安生在皇家,面对外人不自觉就会端着王爷的架子,可封嫣然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对谁都一样客气。
威远候这些年用的也是和封嫣然差不多的手段,将自己姿态放的低一些,那些有志之士才能更好地为自己所用。
这夫妻俩凑到一起,只怕更不好对付了。
他若是站在这两人的对立面,定是会重蹈覆辙。
第144章 封家的势力应当大不到哪去
朝廷这次为安抚冀州流民花费的银两数额极大,冀州巡抚乃是忠于圣上之人,所以永盛帝才会命他驻守冀州,监管接济百姓一事。
百姓给顾靖安送行一事,冀州巡抚将其一五一十的写到摺子里,送到永盛帝的手中。
安抚流民一事顾靖安办的很漂亮,事后他还不忘叮嘱威远候莫忘皇恩。
且不论真情假意,这个做法,永盛帝很满意。
顾靖安回都城述职那日,永盛帝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大肆褒奖了一番。
顾承善和顾怀宁在下边听着,皆是心气不顺的很。
朝堂上的官员多的是墙头草,以往睿王如日中天,他们自然往睿王这边靠。
可自从户部贪污一案被揭发以后,睿王明显遭到了永盛帝的冷待,以后的事说不准了,就有不少人开始伺机而动。
至于太子虽占着东宫的位置,可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但就拉拢人心这块,做的还不如四皇子好。
如今战事平了,又多了个定王回到朝堂之上,瞧着定王如此被永盛帝器重,众人也开始犹豫,是不是该考虑定王。
坤宁宫。
顾承善想着父皇对七弟赞不绝口的模样,对着皇后感嘆道:「冀州一事七弟办得漂亮啊。」
「那威远候就丝毫都没有刁难顾靖安?」
威远候的做法在顾承善的预料之中,这些年他常借着送礼之名,在礼品中夹带信件。
威远候收到后,多少都会回个『谢』字,可这一次威远候什么消息也没回。
自顾承善不再收到威远候的信件后,他便知这人不能为自己所用了。
「母后,咱们许给威远候的承诺不过是空谈,七弟给的可是眼前的利益,威远候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要怎么选。」
「罢了,威远候远在冀州,过往的人脉还能不能为他所用也是未知之数,既然拉拢不来,太子不必勉强。」
顾承善微微点头,随即又说道:「母后可知,信任户部尚书的次子,在七弟的麾下。」
皇后闻言一惊,「什么?」
这些年,一直是顾承善和顾怀宁两个人在斗。
如今看来,他还得多防着一个顾靖安。
「七弟不可不妨啊。」
皇后觉得眼下这个时候,还不急着跟顾靖安作对。
「当初徐婕妤在东宫算计封嫣然,为的就是让你和定王鹬蚌相争,好坐收渔翁之利。眼下咱们还不能和定王反目,负责就便宜了睿王。」
「母后所言甚是。」
「好在你手中还有吏部,这河北三省查处了诸多官员,得让吏部继续安插些可用之人进去,同时还要多注意和定王有关联的官员,不可让他扩充在朝中的势力。」
「儿子明白。」
睿王府,顾怀宁找了幕僚来商议事宜。
「新任的户部尚书乃是出了名的清廉,上任后还查处了不少人,本王的人都被拔了个干净,户部怕是不能为我们所用了。」
「睿王殿下,眼下当务之急,应当是扶持吏部侍郎上位。如今众多官职空缺,若是吏部能为我们所用,往后殿下想在各处安插人手,也容易多了。」
吏部右侍郎是顾怀宁的人,可偏偏吏部尚书是太子的人,他手中的侍郎比尚书小了一阶,作用便没那么大了。
吏部负责文官的任免、升降、调动等一切事宜,同时还负责各个官员铨选,调差官员是否身家清白、品行端正。
太子这些年可是借着铨选之名,除去了顾怀宁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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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四品以下文官,可由吏部自行调任,太子这些年靠着这个职权,让人去的都是些富庶之地,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这吏部的势力,顾怀宁怎么会放过。
「关于吏部一事,本王有一计策,九月父皇会带众人围场狩猎,到时本王打算……众位先生觉得如何?」
「殿下这是要动用江湖势力?」
顾怀宁在军方没有势力,他又无处驯养私兵,便选择在暗中勾结门派,为自己所用。
有些事官场上解决不了,便会让那些江湖人士前去私了。
一众幕僚多是读书人,对江湖帮派的能力心中无数,有人问道:「听闻定王妃出身江湖,殿下可知封家的势力如何?」
若是封家的势力大过顾怀宁手中的势力,那顾怀宁这一计策就有些冒险了,到时若是漏了马脚,得不偿失。
「封家外设有阵法 ,外人难以窥见一二,但封家人多年不问江湖事,也不招揽门人,势力应当大不到哪去。」
「若是如此,在下觉得殿下的计策可行。」
其余的幕僚也都纷纷点头,同意顾怀宁的计策。
顾怀宁闻言勾唇轻笑,对于吏部他是胜券在握。
第145章 做生意也不要把为夫给忘了
回都城以后,顾靖安这个闲散王爷又开始无事可做。
封嫣然则是要忙着查看自家铺子的经营情况,那米铺从才经营不就,她不亲眼看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顾靖安闲来无事,就成日跟在封嫣然身边陪着。
铺子里米粮的售价是离开冀州之前匆匆定下的,没有仔细核算过这个价格是不是最合适的。
眼下正好到了农户秋收的时候,封嫣然打算趁着现在将成本、利润一一核算清楚,等新米开始售卖了,定个最合适的价格。
这几日,封嫣然不光到铺子里查帐的时候都在算帐,回了王府,夜里还是拨着算盘。
一日夜里,顾靖安搬了把凳子坐在封嫣然的身侧,把下巴搁在封嫣然的肩头,伸手环住封嫣然的腰。
封嫣然侧头看了顾靖安一眼,见自家夫君神色无异,对他露出一抹笑颜,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算帐。
顾靖安这几日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了,封嫣然本就喜欢跟顾靖安亲近,也就由着他去了。
顾靖安见封嫣然还是不打算搭理自己,无奈说道:「这帐都算了好几日了,嫣儿就不陪陪为夫?」
封嫣然侧头看他,只见顾靖安微微蹙眉,露出一副略显委屈的神情。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这模样,觉得既可爱又有几分滑稽,笑着说道:「好,不算帐了,陪夫君。」
说着合上帐册,任由顾靖安牵着自己往寝室走。
忙完了夫妻俩的事情,封嫣然窝在顾靖安的怀中,脑袋靠在顾靖安的胸口处。
顾靖安轻抚着封嫣然背嵴,许久未听到她说话,还以为封嫣然已经睡了。
就在顾靖安快要入睡的时候,怀中的人动了。
顾靖安又提起了精神,问道:「嫣儿还没睡?」
「嗯。」封嫣然应道。
封嫣然若是要入睡了,声音会显得慵懒一些。
现在的声音,顾靖安一听便知,封嫣然还没有睡意。
「嫣儿可是有心事?」
「米铺都是从陆家盘过来的,咱们自家的铺子还有好多空着,我寻思着咱们再做些什么生意才好。」
之前顾靖安那些不挣钱的铺子全给封嫣然关了,素帛坊只用了其中的两家店面,玉石铺子又用了一家,还有几家空着。
「嗐。」顾靖安无奈长嘆一声,怎么这种时候,他们家嫣儿心心念念的还是做生意的事情。
听到顾靖安嘆气,封嫣然支起身子看着他,问道:「夫君,怎么了?」
她隐隐觉得夫君似乎有些不高兴了,难道是不喜欢她做太多生意?
「没事,只要是嫣儿想做的,为夫都贊成,若是有需要为夫的地方,为夫也定当竭尽所能帮你。不过,嫣儿忙着做生意的时候,也不要把为夫给忘了,可好?」
封嫣然想起方才顾靖安在她耳畔说的话,回过味来忍不住脸颊微红,她躺回顾靖安的怀里,在顾靖安的胸口处蹭了蹭,小声应道:「好。」
今日顾靖安要上早朝,封嫣然给他穿好朝服送他离开后,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见顾靖安还未回来,就到药圃里打理草药。
顾靖安回府后见封嫣然不在清影斋,向正在打扫的下人问道:「王妃可是出去了?」
「回王爷,王妃在花园里。」
闻言,顾靖安抱起桌上的木盒,去花园找人。
封嫣然听到动静,闻声看去,只见顾靖安拿着两个近五寸长的木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很高兴。
封嫣然放下手中的草药,接过染香递来的帕子擦手。
顾靖安将木盒放置在树下的石凳上,对封嫣然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嫣儿,过来。」
封嫣然笑着走过去,见顾靖安额头上都是汗,拿出干净的锦帕给他擦汗。
「夫君今日怎得出了这么多汗?」
到了九月,也开始入秋了,这天气也凉爽了不少,怎么她的夫君瞧着还是很热的样子。
「为夫下朝后去取了这东西,是给嫣儿准备了礼物,嫣儿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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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闻言将锦盒打开,里头放着的是一把精緻的弓。
伸手轻抚弓背,封嫣然笑着夸赞道:「这把弓很漂亮。」
不过她的夫君怎么忽然想到要给她送弓呢?
第146章 都是夫君教得好
封嫣然细细打量着那把弓,发现上头还刻着『安然』二字。
她轻轻摩挲着上头的字,安然,顾靖安,封嫣然。
唇角不自觉勾起,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笑着说道:「我很喜欢这把弓,谢谢夫君。」
「嫣儿喜欢就好。」
那装着弓的木盒下边,还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盒。
顾靖安将那木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弓,与送给封嫣然的那把弓摆放在一起。
两把弓一模一样。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眼底有淡淡的疑惑,夫君这是要送她两把一样的弓?
顾靖安笑着解释道:「这把是为夫的。为夫特意找巧匠打造了两把弓,我们夫妻一人一把。过几日,到皇家围场狩猎,我们夫妻一同带着这把弓,可好?」
「好。」封嫣然点头。
顾靖安与封嫣然成婚后,闲暇时偶尔会练练长枪,箭术倒是许久没练了。
他堂堂一个大将军,箭术若是输了可说不过去。
顾靖安让言陌搬来了箭靶,打算提前和封嫣然练一练。
「这箭术为夫许久没练了,若是失了准头,嫣儿可莫要笑为夫。」
顾靖安正准备拉弓时,见封嫣然盯着自己,不自觉慎重了许多,在嫣儿面前可得好好表现才是。
「嫣儿知道夫君的本事,不会笑话夫君的。」
这话顾靖安很受用,他拉开弓,瞄准后,没有多犹豫放开弦,箭矢离弦射出,稍稍偏离了红心。
顾靖安快速拿起第二支箭矢,他的感觉已经找回来了,这一次定能正中红心。
果然不出顾靖安所料,箭矢正中红心。
他看向封嫣然,用眼神询问她,为夫可厉害?
封嫣然似乎是看懂了自家夫君的眼神,笑着夸道:「夫君真厉害。」
得到封嫣然的赞许,顾靖安心情很好,又接连射了几只箭矢,皆是正中红心。
确认自己的箭术没有问题了,顾靖安对封嫣然伸出手,笑着问道:「嫣儿可要过来试试?」
封嫣然走到靶前,顾靖安没有让开,而是让封嫣然直接站在自己的身前,胸膛贴着封嫣然的背嵴。
顾靖安就着这前胸贴后背姿势,抬手拉弓,给封嫣然示范。
他微微低下头,在封嫣然耳畔说道:「看,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顾靖安将拉着弓弦的手放开。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射向靶心。
见到那箭矢又是正中红心,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再次夸道:「夫君真厉害。」
封嫣然这样子看着像是欣喜,又像是崇拜,这小表情让顾靖安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将弓递到封嫣然手中,说道:「来,嫣儿来试试。」
封嫣然接过弓箭,拉开瞄准后,迟疑片刻,又偏了些方向,才将箭射出。
这一次,封嫣然的箭脱靶了。
顾靖安在封嫣然的身后,方才见封嫣然拉弓的姿势,以为这又是他们家嫣儿擅长的东西,没想到竟然会脱靶。
他轻摸了摸封嫣然的发顶,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没事,我们再来试一次。」
顾靖安说着,又拿了支箭矢交给封嫣然。
封嫣然将箭矢安好,拉开弓。
顾靖安微微俯身,视线与封嫣然平齐,给她调整了箭矢的方向。
等瞄准红心后,说道:「好了,嫣儿可以放手了。」
在顾靖安的帮助下,这一次封嫣然射在了偏离红心一寸的位置。
看到这个结果,顾靖安笑着夸她,「嫣儿做的很好。」
封嫣然转头看向顾靖安,说道:「都是夫君教得好。」
接着,封嫣然又连续射了几只箭,每次都射在偏离红心一两寸的位置。
顾靖安觉得封嫣然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了不影响到她,就退到一边去,在边上看着封嫣然练习。
顾靖安没有发现,他转身走到边上的时候,封嫣然的脸上闪过一抹懊悔。
早知道就再表现得差一点了。
第147章 老七和媳妇的感情这么好
顾承善因为和穆晚秋开合作,特意抬了林如悦的位份,做了太子良娣。
太子妃以下最高的位份便是良娣,太子妃养病久居行宫,林如悦身为良娣,又仗着顾承善纵容,这段时间在东宫几乎是可以只手遮天。
现在她对顾承善倒说不上厌弃,毕竟若非有太子,她一个太师之女,哪里能体会到一句话就能随意定人生死的感觉。
可惜这东宫太小,来来去去也就在那些人,日子长了就有些无趣。
夜里,林如悦将顾承善伺候得舒坦了,柔声问道:「殿下过两日去凌霄山围场狩猎,可否带上臣妾?」
「怎么,难道爱妃也好骑射?」
林如悦摇摇头,「臣妾不懂,可臣妾成日待在这东宫里头,殿下又不能时时刻刻陪着臣妾,臣妾难免有闷的时候,便想趁着此次去外头走走。」
对于顾承善来说,带不带林如悦都没什么影响。
只要林如悦识相的不给他找麻烦,他不介意对林如悦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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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芷儿的身子不适,那便由爱妃跟着去吧。」
「多谢殿下。」
得了顾承善的许可,林如悦伸手环抱住他,整个人紧紧贴着顾承善。
顾承善被她蹭得又起了兴致,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抬手轻抚她的侧脸。
「这么谢可不够。」说着手渐渐往下,「爱妃现在知道要怎么谢了?」
「嗯。」林如悦低吟一声,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娇嗔道:「殿下。」
片刻后,她紧紧攀着顾承善的肩头,嘴里依旧发着暧昧的声音,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比起一开始单纯的怨恨,林如悦现在的心境已经变的不一样了。
看到徐婕妤和上官颖现在那不人不鬼的模样,再想想她们当初的样子,林如悦就觉得畅快的很。
封嫣然平日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若是能看到她惊慌失措、痛哭流涕岂不痛快。
不过经过兰若寺一事,她也知道封嫣然没那么好算计,还得慢慢谋划。
如今她要见上封嫣然一面也不容易,明日机会难得,她自然要去见一见封嫣然。
她要仔细看看,这人有没有什么缺点是可以用来算计的。
……
到了围猎那日,永盛帝率领一众皇子、官员前往凌霄山。
后宫随行的嫔妃,则是带了将门之后的淑妃一同前往。
围场外,空旷的草原上已经提前摆好了席位。
众人先是依次在各自的席位上落座,等着永盛帝说话。
永盛帝未继位前,也是个将帅之才,曾跟着先帝征战四方。
所以他的每一个孩子自幼都要练习骑射,他也素来疼爱能征战沙场的皇子。
每年一次的围场狩猎,永盛帝都极为看重,若是自家孩子输给了别人府上的孩子,永盛帝多半是要不高兴的。
永盛帝坐在上首,说道:「今日的狩猎,你们可都准备好了?若是准备妥当了,就进场吧。今日猎得猎物最多者,朕有赏。」
众人纷纷起身,拿上弓箭准备进围场。
围场狩猎都是让小辈去,一些年纪稍长的大臣则是留在席位上,待会儿陪着永盛帝闲聊几句。
淑妃就伴在永盛帝的身侧,其余不善骑射的皇子嫔妃也都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起身。
顾靖安拉着封嫣然站了起来,永盛帝见封嫣然似乎是要随行的模样,问道:「老七,你这是要带着王妃一块去?」
永盛帝无奈,他还真没想到,老七和媳妇的感情能这么好,这安抚流民要带着,眼下去狩猎也要带着。
顾承善见状打趣道:「七弟,这箭矢可没长眼睛,若是误伤了定王妃,就不好了。」
顾靖安看一眼顾承善,又看向永盛帝,说道:「父皇,嫣儿的骑术很好,进了围场也不至于被箭矢所伤。」
永盛帝摇摇头,摆手说道:「行,去吧。不过老七你狩猎所得的猎物向来在前三,这次若是落了下风,往后便不允许你如此了?」
「儿臣明白。」
顾承善看着顾靖安和封嫣然骑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七弟当真会把一个女人如此放在心上吗?
第148章 不知轻重的混帐东西
提前进了猎场的顾怀宁,见顾靖安带着封嫣然走进猎场,调笑道:「七弟和弟妹还真是鹣鲽情深,去哪儿都要带在身边。」
十皇子也骑着马凑了过来,说道:「七哥,我这几年的箭术可精进了不少,今年你还要带着七嫂,我一定能赢过你。」
十皇子今年不过十二岁,既没有官职也不用上朝堂,平日除了功课,也只有在这狩猎场上能有表现机会了。
他的箭术可是花了好多功夫练习的,就等着到这一日让父皇瞧瞧他的本事。
顾怀宁在边上泼冷水,「老十你这大话别说的太早,弟妹可不是普通的官家女儿,说不定你连弟妹都赢不过呢?」
十皇子看了封嫣然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一个江湖女子能有多厉害。
莫说女子,就算是武林高手他也瞧不上,江湖众人,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罢了,能有多厉害。
十皇子看向顾怀宁,略带不满地说道:「四哥,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七嫂。」
顾靖安懒得和这两个人掰扯,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好了,再磨蹭下去,回头谁都别想赢。」
顾靖安面对他们这些兄弟素来不亲近,十皇子早就习惯了他这冷冰冰的态度。
「好,七哥、四哥咱们待会见。」
十皇子骑马走进树林中,没走几步又驻足回头看向封嫣然。
「七嫂,这箭矢可没长眼睛,你可要小心一点啊。」
顾靖安没有理会还在原地的顾怀宁,看向封嫣然说道:「嫣儿,我们走。」
走到树林深处,顾靖安问封嫣然:「嫣儿可有试过狩猎?」
封嫣然摇摇头,随即说道:「夫君,不如你再教教我?」
顾靖安闻言翻身下马,坐上了封嫣然的马。
他坐在封嫣然的身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伸手抓住缰绳。
顾靖安今日骑的马是跟随他多年的战马,聪明有灵性,即便现在没有主人骑着,它也乖乖地跟着主人身后。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在树林里穿梭,他寻思着封嫣然的箭术不算精进,鹿跑得快,要射中比较难,野兔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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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野兔以后,顾靖安指着那野兔,说道:「嫣儿,试试看射那只野兔。」
封嫣然安好箭矢,拉开弓对准野兔的方向。
顾靖安微微躬背,放低视线与封嫣然平齐,他轻轻抬了抬封嫣然的手腕,替她找到准头,然后轻声说道:「好,可以了。」
封嫣然闻言放开弓弦,箭矢朝着地上的野兔飞去。
忽然有一支箭矢从另一个方向射来,扎进了野兔的身体里。
野兔因着箭矢的力道倒在了一边,封嫣然的箭矢扎进了方才野兔所在的地面上。
顾靖安朝着那支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十皇子坐在马上,笑着朝他们走过来。
「七哥,这可不怪我,你们这磨磨蹭蹭的,怎么能射的中呢?七嫂,我看你跟着进来,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根本就不会啊。」
顾靖安冷脸看着一脸嘲讽的十皇子,拿过封嫣然手中的弓,取了支箭矢,拉弓对准十皇子。
十皇子收敛了笑意,问道:「怎么,七哥你还想射我不成?」
十皇子没有躲开,他知道顾靖安还不至于真的用箭矢射他。
顾靖安眼眸微眯,放开拉着的弓弦。
见箭矢朝着自己飞来,十皇子双目倏地睁大,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箭矢已经擦过他的颈侧,射在了他身后远处的一只鹿身上。
顾靖安放下弓,冷声说道:「长幼有序,你若是不懂尊敬长辈,恪守本分,为兄会嘱咐周中堂好好教你。」
周中堂乃是首辅大臣,曾是永盛帝的老师,也是十皇子的外公。
母妃告诫过他,不能去招惹七哥,今天的事告诉外公,也等于告诉了母妃。
十皇子按下心头的不悦,笑着说道:「是弟弟鲁莽了,还请七哥、七嫂见谅。」
顾靖安不再理会他,掉头走了。
这混小子不分轻重,好在周中堂和贵妃都是聪明人,否则顾靖安会亲自收拾这个混帐东西。
第149章 听闻令郎结交了不少江湖人士
围场外。
淑妃坐在永盛帝身边,给他煮着奶子茶。
永盛帝则是和下首的一众老臣话些家常。
「定王的箭术向来厉害,想必今年又是定王拔得头筹。」
说话的礼部尚书,他的儿子是上一任的武状元,今日也同一众皇子进围场射猎。
永盛帝对礼部尚书的儿子也有印象,笑着说道:「朕记得洛祺的箭术也不错,瞧着和老七不相上下。」
礼部尚书摇摇头,说道:「犬子的箭术一般,怎能与定王相提并论,要真说厉害,还是史大人家的公子厉害,听闻史公子精通所有兵器,也包括箭术。」
「是吗?」永盛帝闻言看向史清。
史清正是吏部尚书,他的儿子并未入朝为官,永盛帝倒是不怎么了解。
史清这会儿心里想着事情,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永盛帝的询问。
礼部尚书见他没反应,开口提醒道:「史大人。」
「嗯?」史清茫然地看向礼部尚书。
「听闻令郎精通各类兵器,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不知是否如此?」
「没有的事,孙大人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史清看向永盛帝,「启禀圣上,犬子自幼喜欢习武,找了不少的师父教,不过是学的杂罢了,算不上样样精通。」
「史大人莫要谦虚了,早就听闻令郎侠肝义胆,还结交了不少江湖人士,在外行侠仗义。」
听到这里,史清脸上虽还挂着笑,心里却已经有些不悦。
这也是他最头疼的事,他那儿子好好的少爷不做,非要去闯什么江湖,还跟一帮乌合之众称兄道弟,简直混帐。
那混帐儿子出去闯江湖,动不动就是数月不回家,都快把他气死了。
围场中。
顾靖安和封嫣然骑着同一匹马,遇到猎物的时候就会让封嫣然来试试。
封嫣然偶尔能射中,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让那些猎物跑了。
来围场狩猎,众人心里都存了些比较的心思,不少人都在暗中观察其他人射中了多少猎物。
皇子都想争个高低,臣子则是想着不能赢过皇子。
顾靖安的成绩一向很好,所以十皇子等人都有留心他射中了多少猎物。
顾靖安到现在只射中的三只,这三只还都是封嫣然射中的。
封嫣然也是记着进猎场前永盛帝说的话,问道:「夫君,你这么一直陪着我,都没有射猎物,父皇可会不高兴?」
「无妨,为夫只要半个时辰,所得的猎物也不会少于其他人。」
封嫣然对他们家夫君有信心,说半个时辰可以,就肯定能做到。
在围场狩猎的时间是固定的,顾靖安琢磨着时辰差不多了,拿过封嫣然手中的弓,开始狩猎。
等时间一到,所有人从围场里出来,留下几人开始清点猎物的数量。
不同的皇子用的是不同的箭矢,可以区分猎物是哪位皇子所猎。
清点完毕后,向永盛帝禀报导:「启禀皇上,定王猎得的猎物最多,二十三只。其次乃是誉王,猎得猎物十七只,十皇子位居第三,猎得猎物十二只。」
永盛帝鼓掌大笑,说道:「好好好,都有赏。」
封嫣然坐在席位上,方才禀报猎物数量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永盛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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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顾靖安的时候,永盛帝面上是真的高兴,可听到誉王两个字的时候,永盛帝的脸色就变了。
她记得誉王是夫君的五哥,当年的事她听说过一些。
现在看永盛帝的态度,似乎还对这个儿子还有成见。
第150章 这都是些什么人
出来狩猎不过一天的时间,到了日落时分,众人便要启程回去。
围场在凌霄山上,众人行至山下的时候,队伍的最前方忽然响起一声巨响,白烟滚滚,是火药炸了。
接着从山腰处又有点燃的火药落下,顾靖安牵动缰绳,避开火药,大声喊道:「山腰处有刺客,大家小心。」
那火药的威力不大,不足矣要人性命,但却能惊得马匹四处逃窜。
有些功夫一般的大臣,纷纷从马匹上跌落,甚至有人不慎被马踩伤,惊叫声四起,一队人马瞬间乱作一团。
因为马儿受惊,永盛帝的御辇被拖着转了几圈。
淑妃在马车里颠得头上的步摇都有些歪了,见永盛帝的头要撞到马车内壁上,急忙唤道:「皇上。」
永盛帝用手扶住马车内壁,勉强坐直身子,怒斥道:「混帐,究竟是何人如此放肆。」
顾靖安翻身下马,急忙跑到封嫣然的马车旁,掀开轿帘,查看她是否安全。
「嫣儿可有受伤?」
封嫣然快速摇头,急忙说道:「夫君,我没事,我能自保,你快去父皇那。」
顾靖安看一眼永盛帝的位置,又看向封嫣然,嘱咐道:「万事小心。」
接着又看向驾车的言陌,嘱咐他,「看好王妃。」
说罢,就往永盛帝所乘的御辇方向跑去。
他若是不顾父皇性命,只守着自己的妻子,父皇知晓此事后,必定会震怒,甚至迁怒于嫣儿,他必须去护着永盛帝。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纷纷从草丛中站起身,手持长剑,朝着皇家的一行人马沖了过去。
顾靖安被拦住了去路,与几个黑衣人缠斗了起来。
锦衣卫总指挥使大声喝道:「护驾。」
众人纷纷拔刀,将已经停稳了的御辇围住。
淑妃闻言一脸惊慌,「嘉儿,嘉儿还在外头。」
永盛帝大声吩咐:「护好众皇子。」
黑衣人都是有备而来,他们早已部署过,知道顾靖安等几人是最难缠的,所以安排了人,用剑阵分别缠住那几人。
这剑阵乃是他们门派的绝学,几人配合可以将对手困在方寸之地,即使是高手要逃脱也要费些功夫。
封嫣然在马车里不知外头情况如何,始终放心不下,只好掀开轿帘查看情况。
她们这些女眷乘坐的马车倒是没有黑衣人来攻击,封嫣然下了马车,盯着远处的顾靖安看。
这时山腰处又有几个黑衣人站起。
顾靖安被困在剑阵之中,山腰处的黑衣人拿起弓弩,对准顾靖安的方向。
察觉到有短箭飞来,顾靖安无法脱身,只能避开要害。
忽然有一支箭矢从另一侧飞来,将射向顾靖安的短箭打落。
顾靖安朝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封嫣然拿着一把弓站在马车之上。
封嫣然已经顾不上太多,她知道这些人有意用剑阵困住顾靖安,她又取出一支箭矢,射向围攻顾靖安的人。
其中一人被射倒,顾靖安趁机将另一人砍倒,剑阵一破,便困不住顾靖安了。
封嫣然见状长舒一口气,忽然听到身边有人急切地喊道:「五哥。」
出声的人是誉王妃。
封嫣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誉王顾为慈同样被剑阵困住,一支短箭破空而来,射进他的肩头。
弓箭手立刻又射出一箭,封嫣然再取一支箭矢,将射向顾为慈的短箭打落。
顾靖安赶到顾为慈身边,砍倒袭击顾为慈的人。
黑衣人再次变换剑阵,将顾靖安和顾为慈围在剑阵之内。
山上的黑衣人也发现了坏事的是封嫣然,举起弓弩往封嫣然的方向射去。
封嫣然拉开弓,朝着山腰处的黑衣人射出一箭。
两支箭的箭头对上,黑衣人的短箭一分为二,封嫣然的箭矢从中穿过,直直射向黑衣人。
封嫣然再次拉弓,三箭齐发,将山腰处的其余弓箭手一一射倒。
随后,又朝着顾靖安的方向接连射出几支箭矢,将攻击顾靖安和顾为慈的黑衣人射倒。
黑衣人见剑阵接连被破,大喝一声道:「撤,快撤。」
永盛帝被团团围住,倒是没有伤到分毫。
知道黑衣人已经撤退,他走下马车,气急败坏说道:「混帐,混帐,这都是些什么人?」
永盛帝指着地上躺着的黑衣人,「去把他们面巾摘下来,看看是什么人?」
锦衣卫闻言上前将黑衣人的面罩摘下,大多都是陌生脸孔,不知是何人。
忽然有人说道:「皇上,有一黑衣人是吏部尚书之子,史言淳。」
史清方才已被吓得不轻,现在听到这话,手更是抖得厉害。
「你说什么?」
第151章 小瞧了七嫂
永盛帝听到吏部尚书之子也是一怔,忽然想起礼部尚书说,这人结交了许多江湖人士。
如此一来,到集结一大群黑衣人,倒也容易。
思及此,永盛帝脸色一沉,说道:「把人抬过来?」
第111页
锦衣卫闻言将人抬过来,史言淳浑身是血,刀口深可见骨,已经没了气息。
史清看到儿子的死状,微张着嘴,双手颤抖,想要去摸摸自己的孩子。
他心中悲痛,但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他忍住上前抱住儿子的冲动,在永盛帝面前跪下,将头伏在地上,说道:「皇上,老臣愧对皇上。」
他的儿子在江湖上到底有哪些朋友,都在做些什么,史清并不清楚。
现在见到儿子穿着黑衣,和这些黑衣刺客混在一起,根本没想过儿子会是无辜的,下意识地磕头告罪。
永盛帝看着眼前的史清,没有说话。
史清乃是肱股之臣,他相信史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史清的儿子永盛帝就不了解了。
锦衣卫已经检查完所有的黑衣刺客,前来禀报导:「启禀皇上,所有的黑衣人皆已毙命,除去史言淳,其余人身份暂且不明。」
顾承善就在永盛帝的身边,闻言说道:「父皇,天色渐晚,到了夜里山路不好走了,要查清此时不能急于一时,父皇还是尽快回宫为好。」
永盛帝看一眼地上跪着史清,冷哼一声,对锦衣卫吩咐道:「带史清回府,派人守着他的府邸,待查清其余人的身份后,再做定夺。」
永盛帝拂袖而去后,史清看向身侧躺着的儿子,不禁老泪纵横。
他在心中嘆息,儿子啊,你怎么这么煳涂啊。
淑妃在黑衣人撤退以后,与永盛帝说了声,急忙跑到了十四皇子那。
十四皇子因为年纪小,回程时是乘坐马车的。
事发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和封嫣然那些女眷的马车停在一处。
黑衣人的人数有限,主要攻击的还是永盛帝四周的锦衣卫,还有顾靖安等几个皇子和武将,没有人攻打后边来。
淑妃跑到十四皇子的马车前,掀开轿帘,满脸担忧地询问道:「嘉儿,可有受伤?」
十四皇子见她一脸焦急,起身走到淑妃面前。
「我没事。」
淑妃伸手摸摸他的脸,因为担心眼眶有些发红。
见十四皇子没有受伤,淑妃这才露出一抹浅笑,说道:「没事就好。」
她和徐婕妤有过节,她也犹豫过在面对这孩子的时候,究竟该用什么态度。
宫里嘴杂的太监宫女有许多,她知道这孩子和徐婕妤素来不亲厚。
思量了几日,淑妃终究是不捨得迁怒一个孩子。
她有孕的时候就想过,将来等她的孩子出世,定要好好地疼他,可惜她的孩子没能来这人间走一遭。
见十四皇子刚来的时候,见他处处小心翼翼的模样,淑妃就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相处了一段时日,她与这孩子也生出了些感情来。
今日出了事,淑妃也是真的担心这孩子会有个什么好歹。
十四皇子见淑妃红了眼眶,有些动容,红了眼眶扑到淑妃的怀里。
淑妃抱着十四皇子,轻抚着他的后脑,不自觉说道:「不怕,以后母妃会护着你的。」
听到『母妃』二字,十四皇子有一瞬的愣怔。
淑妃待他很好,比母妃还要好,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母妃该多好。
十皇子和十四皇子乘坐的是同一辆马车,他对这母子情深的戏码不感兴趣,掀开车窗帘子,看向不远处的封嫣然。
他总以为自己足够勇敢,待到再长大一些,也可以像七哥一样上阵杀敌,甚至超过七哥。
可是就在方才,看见那些黑衣刺客的时候,他退缩了,他害怕了。
他才知道,他是胆小的,怕死的。
直到发现刺客没有攻击他们这边,十皇子才放心了不少。
他掀开车窗帘子想查看情况,就看见七嫂拿着长弓,三箭齐发将山腰处的黑衣人射倒。
十皇子当时大为震惊,他想不通为何七嫂有这本事,在围场里却要装出什么也不会的样子。
他可以知道的是,他小瞧了七嫂。
第152章 夫君特别英俊
顾靖安确认了永盛帝没事后,趁着众人在收拾的时候,去了封嫣然的身边。
看着眼前的封嫣然,顾靖安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因为封嫣然方才的表现,他觉得与有荣焉,他的嫣儿多厉害。
可又想起自己一本正经的教封嫣然箭术、射猎,他心里的感觉就很一言难尽,倒也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有些丢人。
封嫣然看着眼见的顾靖安,扯了扯他的袖摆,微微低头,抬眸看着顾靖安,小声唤道:「夫君。」
软软糯糯的一声夫君,听起来有些撒娇的意味。
言陌拿着弓站在边上,看着还在跟王爷撒娇的王妃,心中又是一阵腹诽。
他奉命护着王妃,看到王爷被剑阵困住,只能干着急。
谁知他们家王妃拿起弓箭,三两下就把黑衣人解决了。
言陌自认自己的箭术也还可以,可方才那么多人在打斗,就是言陌也没把握不会误伤他人,没想到他们家王妃那么果敢。
而且,把短箭打落,可比射中猎物要难得多。
再想想之前遇到劫匪时王妃的鞭法,他们家王妃是一点也不需要他保护啊。
顾靖安开口正要说话,锦衣卫过来禀报导:「定王,该准备出发了。」
到嘴边的话只要咽下,顾靖安拍拍封嫣然的手背,说道:「我们回府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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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慈因为受了伤,没有再骑马,而是去了誉王妃的马车里坐着。
誉王妃看着丈夫血流如注的肩头,眼眶盈满了泪水。
这里没法拔箭头,顾为慈只能等到回府后再处理伤口。
他伸手握住誉王妃的手,安抚道:「我没事的,别怕。」
誉王妃想起方才的情景,眼泪流的更凶了,若不是定王妃出手相助,也许她的夫君也要离开她了。
誉王妃哭着说道:「我怎么可能不怕,我只剩下你了,若是你也丢下我了,我可怎么办。」
顾为慈很清楚他的妻子在怕什么,「柔儿,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相信我。」
那些黑衣人全是心狠手辣的,撤退时受伤无法撤离的人,皆被同伴补了一剑,彻底断了气。
留在现场的黑衣人皆已断气,无人可以问话。
今夜是无法查清这伙黑衣人的身份,一众大臣、皇子先回去各自的府邸,能等查到了头绪再商议此事。
回了王府,顾靖安下马将封嫣然接下马车。
因为杀敌,他身上染了一身的血污。
担心血污沾到封嫣然的身上,顾靖安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搂住封嫣然的腰,揽着她进门。
封嫣然却不管那么多,环住顾靖安的胳膊,抬眸唤他:「夫君。」
顾靖安见她的小表情,觉得分外的可爱,笑着说道:「嫣儿,为夫身上脏。」
封嫣然环着顾靖安胳膊的手又紧了紧,「没关系,回去换身衣服就好了。」
留守在家里的染香见自家小姐,兴沖沖地迎了上去。
「小姐。」
见到顾靖安一身血,染香顿住了脚步,「小姐,姑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去准备热水吧,夫君要沐浴换身衣裳。」
「好的,小姐。」
染香点头应下,转身去找人准备热水给小姐、姑爷沐浴。
回到安然居,封嫣然替顾靖安解下外袍。
顾靖安垂眸看她,轻笑问道:「嫣儿可有话要跟为夫说?」
封嫣然将沾了血污的外袍放到一边,看着顾靖安,小声问道:「夫君可是不高兴了?」
「为夫为何要不高兴?」
「因为我……」
方才他们急着回程,也顾不上多说什么。
一路上封嫣然都有些忐忑,不知道夫君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是小骗子。
和顾靖安相处久了,封嫣然也习惯了跟他撒娇,干脆扑进他的怀里,就像幼时跟爹爹耍无赖一样。
「夫君,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喜欢让夫君教我。」
封嫣然也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很喜欢顾靖安把她搂在怀里,手把手教她的感觉。
所以就鬼迷心窍,装作不会的样子。
顾靖安抬手抱住怀中的人,「为夫没有不高兴,为夫只是……」
顾靖安顿了顿,抬手摸摸鼻子,接着说道:「为夫只是觉得有些丢人罢了。」
嫣儿的箭术,怕是要比他厉害许多。
封嫣然想起他一本正经教自己的样子,环抱住顾靖安的腰,说道:「不丢人,夫君骑马射箭的样子特别英俊。」
比哥哥还要英俊。
第153章 你死的时候,可有怨过爹
留在现场的黑衣人,唯一知道身份的便是史言淳,要查清此事,只能从史言淳入手。
史清无力辩驳,被锦衣卫送回府邸后,便任由他们到史言淳的房中搜查。
史夫人看到涌入府中的锦衣卫,茫然地看向史清,问道:「老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史清长嘆一声,闭上眼摇摇头,示意她莫要多问。
这时有个带刀的锦衣卫过来,向史夫人询问道:「请问史夫人,可知道今日令郎去了何处,做了何事?」
史夫人没有答话,不明所以地看向史清。
史清无力扶额,说道:「如实回答千户大人的话。」
史夫人低头思虑片刻,如实说道:「今日妾身不曾见过言淳,这孩子时常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已经好几日不回家了。」
她儿子的志向就是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学了一身的武艺以后,就闹着要去闯荡江湖,经常十天半月不回家。
若是老爷硬要把他关在家中,儿子就闹着要绝食。
史夫人虽不放心儿子出去闯荡,但也拿他没办法,就趁着老爷去上朝,偷偷把史言淳放了。
史言淳在外不知拜了哪个师父,手脚功夫越来越好,老爷渐渐关不住他了,后来干脆就不管了。
锦衣卫又继续问道:「那史夫人可知道,令郎平日都与那些人有往来?或是有什么交情不错的朋友?」
「他在外头是结识了不少兄弟,大多是江湖人士,他在府里很少提那些人的事,我们夫妻二人也不是很清楚。」
刚开始的时候,史言淳也会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说结交了哪些好友,在外头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可是史清总是会义正言辞地责备儿子,说他不学无术,尽交些狐朋狗友。
久而久之,史言淳也不爱跟父母提起他在外头的事,只是偶尔回家看看。
史清对儿子不冷不热的态度非常不满,每次儿子回来,都要骂上几句,父子俩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差。
他们在路上也问过史清一些问题,如今看来夫妻二人都对儿子不大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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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问不出什么话来,锦衣卫也就不再询问。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禀报导:「大人,已经搜查完毕。」
先前问话的锦衣卫看向史清,说道:「史大人,在此案未有定论之前,锦衣卫会派人在府外把守,不许闲杂人等出入,望史大人谅解。」
史清闭眼,缓缓点头,说道:「 本官明白,有劳千户大人。」
所有锦衣卫退出前厅,为首的锦衣卫询问道:「可有发现什么?」
「府里的下人可以互相佐证,没有可疑的人,史言淳房中东西不多,并未发现可疑物件。」
为首的锦衣卫闻言蹙眉,此案怕是不好查。
待到所有人离开后,史夫人才开口询问道:「老爷,可是言淳出了什么事情?」
史清看着夫人,眼底又开始泛泪,将今日的事缓缓道来。
史夫人听完已是泪流满面,哭着说道:「言淳,我的孩子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纵容言淳,偷偷放他出去,也许……也许……」
史清看着泣不成声的妻子,心中越发悲痛。
他后悔啊,上次儿子回来的时候,他应该拉着儿子,好好吃顿饭,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儿子没出息、不学好。
史清看向儿子上次回来时,坐过的那把太师椅,双目空洞,缓缓说道:「夫人,这事不怨你,怨我,都怨我。若是我能好好跟他说句话,若是我不那么逼他,好好地教导他,也许言淳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史清只有史言淳这一个儿子,他总想着让儿子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儿子想要闯江湖,他也不问为什么,就是骂他不争气,不学无术。
若是他能静下心,好好跟儿子谈一谈,也许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孩子啊,你死的时候,可有怨过爹?
第154章 难道是有人想祸水东引
睿王府。
顾怀宁走进书房,转身关门时,听到屏风后传来男子的声音,「睿王殿下。」
顾怀宁急忙关上门,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见到来人,顾怀宁冷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有刺客在外逃窜,外头负责巡防的人想必也增加了许多,若是这时候被捕了,他岂不是前功尽弃。
那黑衣人轻笑一声,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缓缓说道:「殿下放心,在下竟然敢来,自然有把握不会被捉住。」
「这么急着来找本王,有何事?」
「殿下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您答应给在下的报酬是不是该结清了。」
顾怀宁见他是来讨钱的,心中更加不悦。
「这些年本王何曾短过你们,还担心本王赖帐不成?」
「此次为了睿王的大计,我们死伤了那么多兄弟,自然要尽快拿钱回去安抚门下的弟子,否则在下不好跟他们交代啊。」
「等着。「顾怀宁瞥了黑衣人一眼,到别处去取银票。
顾怀宁知道,以这群人的本事,要刺杀永盛帝根本不可能。
不过就是让他们闹出点事来,趁乱让史言淳死在人堆里,好藉机把史清这个吏部尚书拉下马。
这群没用的东西,还说剑阵有多厉害,本以为能一不做二不休,让顾靖安吃点苦头,谁料封嫣然几支箭就把剑阵破了。
顾怀宁看着手中的银票,对那黑衣人越发不满,若是能有兵马为他所用,他才不会花钱养着这些废物。
……
方初雨乃是当朝锦衣卫总指挥使,官拜三品。
因锦衣卫身份特殊,哪怕是朝中的一品大臣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方初雨的姐姐是淑妃,父亲是前朝重臣,家世显赫。
官途顺风顺水的方初雨终于遇到了一件影响仕途的事情,就是永盛帝凌霄山下遇刺的事。
史家夫妻对史言淳的情况都不怎么了解,史言淳的家中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留下的黑衣人又都被灭了口,逃走的他们也没抓到活口。
和这案件有关的,死的死,逃的逃,方初雨要查到究竟是何人刺杀永盛帝,犹如大海捞针无处寻。
他让下属连夜把仵作找了过来,看能不能从死者身上找到些什么线索。
仵作睡梦中被找了过来,强打起精神开始验尸。
待所有死者检查完毕后,仵作向方初雨禀报导:「大人,这些歹人皆是死于杀伤,致命伤多为刀剑,还有一些是被箭矢射中要害毙命,死因并无可疑之处,不过有一人的伤口有些奇怪。」
「是何人?」
「史言淳,史公子。史公子身上的刀伤,伤痕处的肉截齐,应当是死后留下的伤痕。」
方初雨闻言眉头蹙起,「确定?」
当时情况紧急,众人忙着抵御黑衣人,怎会有人花时间去砍一个死人。
仵作缓缓说道:「若是死者生前被刀砍伤,伤痕处皮肉开阔,收缩参差不齐,其余几名死者的伤口就皆是如此,是生前伤。且生前受伤,伤者大量出血,伤口处皮肉血多,史公子身上的剑伤应当也是生前伤。而史公子身上的刀伤,伤口肉色干白,所以在下断言,史公子乃是受剑伤而死,死后才被人用刀砍出伤痕。」
这事有蹊跷,方初雨接着问道:「可还有其他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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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部分死者的身上也有死后伤,但全是剑伤,应当是歹人为了杀人灭口,在无法逃离的同伙身上刺了一剑。以防有漏网之鱼走漏了风声。可唯独史公子,身上的死后伤是刀伤,故而在下觉得有些异常。」
「可有发现能识别死者身份的线索?」
仵作摇摇头,「没有。」
待仵作退下后,方初雨一人坐在房中,嘴里呢喃着仵作的话,「先死于剑伤,再被刀砍伤。」
那日众皇子、大臣随圣架出游,除了弓箭,并未带任何兵器。
定王等人杀敌,用的也都是锦衣卫给的绣春刀。
那日用剑的,只有那些黑衣人,这么说,史言淳是死于同伙手中。
留在现场死者皆是身份不明,唯独史言淳的身份众所周知,史言淳又是故意被杀死的,难道是有人想祸水东引?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断言史言淳就是无辜。
有可能是被诓骗,也有可能是在最后关头被当成了弃子。
眼下最要的,是要查出那些黑衣人到底从何而来。
「嗐。」方初雨无奈长嘆一声,江湖那么大,这要去哪查啊。
第155章 嫣儿对仗剑阁阁主很了解
次日朝会上,吏部左侍郎出列说道:「臣有一事要奏,河北三省已查处官员数名,有诸多官位出现空缺,眼下吏部尚书不在朝中,四品以下官员调动的公函无人批覆。」
吏部右侍郎也出列说道:「史言淳所犯之事论罪当诛九族,臣以为应当尽快卸去史清吏部尚书一职,派人顶替才是。」
永盛帝看着下边一左一右两位侍郎,心里也是清楚的很,这吏部尚书还没定罪,下边的人就急着想要上位了。
永盛帝也是经歷过党争的人,对于朝中的情形,众人的盘算也能猜到一二。
最近接连有官员被革职,眼下是个安插人手的好时机,这时候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就尤为重要了。
永盛帝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说道:「此事待查清了再说,吏部的事,你们俩先共同协理。」
左右两位侍郎互相对视一眼,躬身应道:「臣遵旨。」
顾靖安听到这两人的话,也知道这两人是有意争尚书的位置。
他记得这个右侍郎是顾怀宁的人。
前世顾怀宁装的一副假仁假义、为百姓殚精竭虑的模样,弄得顾靖安还以为他会是个好皇帝。
谁知顾怀宁上位后就开始剷除异己,其中就包括顾靖安和还是吏部尚书的史清。
说起前世,顾靖安又想起,顾怀宁在江湖上也有势力,而那些黑衣刺客显然是江湖人士。
难道这事是顾怀宁做的?
顾靖安的心里存了疑虑,心里便老想着这事,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把顾怀宁怎么样。
午后,封嫣然在药圃里晾晒草药。
顾靖安端着两个装了药材的簸箩,在封嫣然身边站着。
封嫣然将自己手中的簸箩放在药材架上,又回头去拿顾靖安手中的簸箩。
见顾靖安似乎在发呆,封嫣然轻声唤道:「夫君?」
顾靖安没反应,封嫣然提高了些音量,又唤了一声:「夫君。」
「啊?」顾靖安回过神来,见是封嫣然盯着自己,问道,「嫣儿,怎么了?」
封嫣然接过顾靖安手中的簸箩,放置在药材架上,随后问道:「夫君可是有心事?」
「为夫在想昨日父皇遇刺一事。」
朝堂上的事封嫣然不打算过问,有些事她可以不计较,但伤到她在乎的人,她就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本想私下解决这件事,可见顾靖安心中存疑,便问道:「夫君可想知道是何人所为?」
「嫣儿知道?」
封嫣然拉着顾靖安到树荫下坐着,细细说给他听。
「江湖中但凡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有自己独门秘技。昨日围攻夫君的歹人,剑法布阵极为精妙,江湖中擅剑法,且剑阵精妙的门派屈指可数。如今只有仗剑阁、青城派、恆山派三个门派,黑衣刺客应当就出自这三个门派之中。」
至于具体是哪一个,封嫣然已经修书一封给二哥,让二哥帮忙查清那黑衣刺客的身份。
封嫣然又接着说道:「不过那黑衣刺客皆已死绝,若是这三派咬死不认是门派中人,朝廷要追根究底怕是有些难。」
所以封嫣然还是觉得江湖事江湖了,横竖有二哥在,封嫣然并不担心自己不是那些门派的对手。
顾靖安闻言心中也有了数,他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如实告诉封嫣然:「应当是仗剑阁所为。」
「仗剑阁。」这是三个门派里头,封嫣然觉得最不可能的就是仗剑阁。
仗剑阁旨在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怎会做出这种事。
「嫣儿不信?」
封嫣然摇摇头,「我自然是相信夫君的,只是夫君为何会这么想?」
「仗剑阁是四哥的人。」
只怕仗剑阁为顾怀宁做过的腌臜事不止这一件,前世顾怀宁以刺杀储君为由,派兵剿灭仗剑阁,想来也是为了灭口。
「户部尚书被革职,断了四哥的财路,四哥记着要借吏部在河北三州安插他的人,所以才想让史清也被革职,好扶持他的人掌管吏部。」
封嫣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仗剑阁阁主为人洒脱,一副侠肝义胆,怎会给朝廷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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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闻言微微挑眉,问道:「嫣儿对仗剑阁阁主很了解?」
第156章 江湖事要找江湖人来解决
刚嫁给顾靖安的时候,封嫣然还摸不准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如今相处久了,自然就看的明白。
封嫣然凑近了一些,笑着问道:「夫君可是吃味了?」
顾靖安把封嫣然拉到怀中,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啊,为夫吃味了。为夫现在更加肯定,那仗剑阁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嫣儿肯定是看走眼了。」
封嫣然知道顾靖安是在说笑,笑着解释道:「夫君可还记得,我二哥在江湖中组建了个帮派,他与仗剑阁阁主是忘年之交,二哥曾与我提过此人。」
顾靖安抓住了最重要的四个字。
「忘年之交,嫣儿可知那位阁主多大了?」
「先前二哥与我说过,好像是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如今算来少说也有六十了吧。」
顾靖安思量片刻,问道:「嫣儿觉得,有没有可能,仗剑阁已经换了一位阁主?」
封嫣然明白顾靖安的意思,如今活不过六十的大有人在,老阁主已经算是高寿了。
可是眼下没有证据,若是朝廷直接出面,到时仗剑阁再蓄意挑拨,引发江湖众人对朝廷的不满,那就麻烦了。
「夫君,我二哥在江湖也有些年头了,对各门各派都有些了解,此事我问问二哥,咱们多了解一些再做打算可好?」
顾靖安点头,此事他也要从长计议。
他本想留着顾怀宁和顾承善鹬蚌相争,也担心除掉了顾怀宁,独留太子一人,今生变数会太大。
现如今所有的一切,与前世已截然不同,顾怀宁变本加厉只会祸害更多人,还是尽早除掉的好。
锦衣卫镇抚司内,方初雨同样在为黑衣人行刺一事苦恼。
如今的江湖和朝廷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涉及到对方的利益,谁也不会插手对方的事情。
可若是谁先越了界,还能不能相安无事下去就不好说了。
朝廷即便有足够的兵马,可那一大帮子门派结合起来,也不是好对付的,没有确切的证据,方初雨不敢随意去拿人。
他身为朝廷命官,所结识的也大多是朝廷官员,对江湖上的那些各大门派只是略知一二,没听说有哪个公然跟朝廷过不去的。
边上的锦衣卫见自家老大为难的样子,小声说道:「老大,这江湖的事还是要找江湖中人来解决。」
「找谁啊,我要是能找到人来解决,我还坐这。」
他们和江湖中人虽说没有往来,但互相瞧不起对方也是真的。
那些江湖人士自诩名门正派,忠肝义胆,还嘲笑他们是朝廷的鹰犬。
哪个会心甘情愿地帮锦衣卫做事。
那小锦衣卫用胳膊肘捅了捅方初雨,贼兮兮地说道:「老大,你忘了,有一个出身江湖的,可是嫁到了皇家啊。」
方初雨立刻明白过来,「你说,定王妃。」
「这事啊,皇上催得紧,咱们这暗中查访,也不知道要查到什时候。不如找定王妃问问,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来。若是还能求得封家代为出面,岂不更好?」
方初雨闻言若有所思,若是让江湖中人出面,自然是有好处的。
可是让他去求一个女人,这……
「老大,不如咱们先去拜访一下定王,就算定王不同意,最多也就是白走一趟的功夫,你觉得呢?」
这件事永盛帝确实气得很,催他们锦衣卫尽快将此事查清。
想起永盛帝那怒不可遏的样子,方初雨手掌在案上一拍,有了决断。
「好,咱们去定王府走一趟。」
第157章 有些棘手
「王爷,锦衣卫总指挥使方大人来了,说是要拜访王爷。」
顾靖安和朝中官员往来的不多,会亲自登门拜访的官员少之又少。
这方初雨与他平时更是没有什么交集,如今登门拜访,想来也只能是因为那黑衣刺客的事情。
见顾靖安来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方初雨急忙站起身,躬身行礼,道:「参见王爷。」
「方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顾靖安到主位坐下,伸手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不知方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下官此次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方大人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这……皇上遇刺的事,定王想必也清楚,此事涉及江湖人士,在未有确切证据之前,若是朝廷贸然出面,只怕会引起江湖人士的不满。他们拒绝配合我们锦衣卫的调查,咱们也不好来硬的。若是闹得江湖各门派集结在一块儿反抗朝廷,只怕后患无穷。」
方初雨踌躇片刻,又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听闻,定王妃出身江湖……这……」
顾靖安早有预料,如今听到方初雨的话,便更加确定了他心中所想。
「方大人是想要让本王的王妃出面解决此事?」
「王爷放心,下官不会让王妃涉险,只是想借着封家的名号办事。」
「打着封家的名号去得罪众人,你们锦衣卫独善其身,方大人这计策想的可真是妙啊。」
顾靖安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方初雨急忙解释道:「王爷,在下并非此意,在下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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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人,本王倒是有办法能解决此案,不知方大人可否信得过本王?」
「不知王爷有何妙计?」
具体的计策其实顾靖安也没想好,这事得等查清仗剑阁现状以后,才能有所决断。
不过此事交给锦衣卫去办,即便剿灭了仗剑阁,也未必会拖顾怀宁下水。
要想趁机扳倒顾怀宁,还是要他自己来才行。
「方大人放心,只要方大人按照本王所说的做,就一定能解决。不过定王府要插手此事,还需要父皇点头,这事……」
「王爷放心,此事下官即刻就禀明皇上。」
方初雨虽不知定王有何妙计,但定王的为人方初雨还是信得过的。
横竖他也是没法子了才来求人,人家愿意帮他,方初雨也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三日后,二哥的信传来了。
染香去丰香楼买点心,顺便取了信件回来。
丰香楼遍布各地,除了能帮封宴临打听风声,还能帮着传递消息。
封嫣然与大哥、二哥的信件往来,一向都是由丰香楼传送的。
染香拿着信件给封嫣然,「小姐,二少爷的信来了。」
封嫣然将信件打开,信中写明,仗剑阁的阁主已于多年前去世,后由少阁主接手。
少阁主好荣华富贵,贪图享乐,日子过的骄奢淫逸。
一些跟随老阁主的师叔师伯,不能接受少阁主的做法,内讧闹得厉害,纷纷移居分舵。
但仍由不少晚辈贪图 享乐,跟着少阁主给他卖命。
封二哥还在信中表达了对少阁主的不满,所以他后来才不再跟封嫣然提仗剑阁的事情。
关于江湖各派之间的事,封二哥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事无巨细地写了整整四页信纸。
封嫣然担心转述不清楚,直接将信递给顾靖安让他自己看。
顾靖安见封嫣然如此不避讳,笑着接过信纸看了起来。
直到看到最后一页,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封嫣然方才只看了前两页,见都是说仗剑阁的事,便急着递给顾靖安。
现在见顾靖安怪异的神色,蹙眉问道:「夫君,可是事情有些棘手?」
顾靖安无奈嘆了口气,将信封递还给封嫣然。
「是有些棘手。」
封嫣然接过信纸,那最后一页不是说仗剑阁的事,而是通篇都是在说顾靖安的不是。
最后还告诫封嫣然,若是顾靖安哪里不好,千万不要忍着,哥哥可以带人连夜去烧了他的定王府。
封嫣然扯了扯顾靖安的袖摆,「夫君,我二哥他就是嘴毒了些 ,心地是好的。夫君莫要介怀,在嫣儿心里,夫君是真的很好。」
顾靖安拍拍封嫣然的手背,「二哥说的也有道理,嫣儿放心,为夫会好好表现的。」
说完,顾靖安还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
第158章 让前辈自己去清理门户
知道了这仗剑阁的事情,顾靖安便有了打算。
但他要插手此事,必须要经过永盛帝的同意。
永盛帝看着面前的方初雨,问道:「那凌霄山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启禀皇上,经查那剑法应当是仗剑阁的独门秘技,此事极有可能是仗剑阁所为。可余下的黑衣刺客皆已被灭口,仗剑阁再江湖中名望又颇高,没有证据,朝廷贸然出兵剿灭该门派,只怕会引起江湖众人的不满。」
永盛帝闻言不满地看向方初雨,「一群乌合之众,你们还拿他没办法了?」
「若是仗剑阁联合江湖各门派一同对抗朝廷,到时起了内乱,势必要牵连无辜百姓,死伤无数。故臣以为,此事不宜强行使用兵力镇压。」
这几年因为天灾,已经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这时候在挑起内乱,确实不合适。
「那爱卿打算如何处理这乱臣贼子?」
「那名门正派自诩清高,与朝廷水火不容,朝廷直接出面,仗剑阁肯定不会认帐。微臣打算让定王妃以封家人身份出面,循循善诱。同是江湖中人,要说话也容易一些。」
永盛帝闻言思量片刻,说道:「此事就按爱卿说的办吧。」
得了永盛帝的首肯,顾靖安夫妻俩就正式揽下了这事。
方初雨又去了趟定王府。
这次是顾靖安和封嫣然,一同接待的方初雨。
寒暄过后,方初雨便急忙问道:「此事皇上已经同意,锦衣卫也会全力配合王爷与王妃,不知王爷下一步的计策是什么?可要即刻带人去麓山?」
麓山正是仗剑阁的所在之处,这事已经拖了有些日子了,方初雨现在只想尽快解决此事。
顾靖安确实要去找仗剑阁的人,不过他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不,我们要去的是剑锋山。」
「剑锋山?」方初雨不解,「为何要去剑锋山?」
「方大人有所不知,这仗剑阁的分舵就在剑锋山,老阁主的师弟鹿行侠就在那处。」
当年鹿行侠与老阁主共同拜在剑师名下,告别师门后,两人并肩走南闯北,锄强扶弱,最后创立了仗剑阁。
如今的少阁主乃是老阁主之子,在父亲死后不干正事,拉着一群年轻师的兄弟四处为钱卖命,再也不曾帮过穷苦百姓。
鹿行侠年事已高,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
多数年轻弟子皆是被钱财迷了眼,忘了他们仗剑阁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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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行侠年事已高,有心无力,只好带着那些为数不多,不忘本心的弟子,到别处建了个分舵。
顾靖安记得,前世仗剑阁日渐声名狼藉,最后还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
朝廷派兵剿灭仗剑阁时,分舵还特地赶去,共同抵御朝廷的兵马,可见这鹿前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所以,顾靖安打算让这鹿前辈出面,替死去的门人讨回公道,顺带将仗剑阁好好整顿一番。
顾靖安与方初雨说了自己的计策,方初雨点头,急忙起身就要去做准备。
封嫣然开口说道:「方大人,在分舵的前辈皆是为人正直,不与少阁主为伍,更不曾参与行刺之事,还望到时锦衣卫莫要伤了在分舵的各位前辈。」
方初雨点头应道:「下官明白。」
案件尚未有定论,那些黑衣刺客的尸首都还留在镇抚司中。
方初雨连夜派人去准备棺椁,将这些人放于棺椁之中。
第二日,锦衣卫众人抬上棺椁,跟着顾靖安和封嫣然上了剑锋山。
剑锋山乃是鹿前辈师父剑师的故居,为求清净老人家门前的树林里设了机关。
顾靖安和封嫣然要求见,便要闯过这树林才可。
走进树林前,顾靖安看向方初雨,说道:「这林中射了机关,你们抬着棺椁不好进去,我和嫣儿先去求见鹿前辈,你们现在这候着。」
「可要下官带人随王爷、王妃前去,好保护王爷与王妃。」
封嫣然面带浅笑,说道:「方大人有心了,不过人越多,越容易触发机关,也越不容易躲避,封家对机关术略通一二,方大人不必担心。」
带越多的人,只会给封嫣然带来麻烦罢了。
第159章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封二哥的信中也有写明,这树林中设置的暗器大多是箭矢。
前去拜访时要留意脚下的位置,要注意哪些树木周遭不得靠近,切莫带大队人马同行。
因为封二哥提前告知的消息,顾靖安和封嫣然要穿过树林还算容易。
才走出树林,便听到有人高声问道:「是何人闯阵?」
封嫣然看了看四周,不见人影,大声回道:「鹿前辈,晚辈的兄长乃是衍笙,听闻鹿前辈在此处,特意前来拜访前辈。」
片刻会,眼前宅邸的大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个头髮、鬍子皆已花白的人走在前头,身后还跟着几人。
为首的老人家捋了捋鬍子,说道:「哦,你就是衍笙的妹妹?」
他听衍笙提起过妹妹,但不曾见过。
这话带着几分疑问的语气,显然是对封嫣然的身份有所怀疑。
封嫣然将手中的剑双手奉上,问道:「前辈可还记得这把剑?」
这把剑是封二哥随着信件一同送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见到封嫣然手中的剑,鹿行侠双眼有些湿润,「这……这是师兄的剑,你当真是衍笙的妹妹。」
师兄与衍笙是忘年之交,曾将佩剑赠给他。
这女子能拿到这把剑,想来和衍笙的关系不假。
鹿行侠这才露出笑来,看向顾靖安询问道:「这位是?」
他们不问朝堂之事,所以不曾见过顾靖安。
「这是我的夫君。」
顾靖安朝着鹿行侠点了点头,「鹿前辈。」
鹿行侠笑着点点头,问道:「你们夫妻二人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他也是明白人,虽然与衍笙相识,但与他的家人素来没有往来。
这两夫妻特意过来,显然是有事要找他这个老头子。
「实不相瞒,此次晚辈还带了一些人过来,不过他们无法闯进这剑阵,还希望前辈能与我们夫妻二人出去,见见他们。」
鹿行侠垂眸思量片刻,捋了捋鬍子,说道:「好,老夫随你们出去看看。」
「师叔。」
身后的弟子想要开口劝阻,他们可不知师父口中的『衍笙』是何人,谁知这两人是不是图谋不轨。
封嫣然看着那几名弟子,知道他们的顾虑,说道:「诸位可随我们夫妻一同前往,若是我们夫妻二人有不轨之举,可将我们夫妻当场诛杀。」
鹿行侠摆摆手,「夫人言重了,衍笙的人,老夫还是信得过的。」
言下之意,他信得是衍笙,不是眼前的夫妻二人。
顾靖安和封嫣然也不介意,若是鹿前辈能轻易地相信外人,他们也不必搬出封二哥的名字。
一行人随着顾靖安和封嫣然到了树林外,看着眼前成排的棺椁,鹿行侠问道:「这是……」
顾靖安看向方初雨,说道:「开棺。」
方初雨看向一众手下,大声说道:「开棺。」
棺椁被一一打开,尸体的恶臭散发出来,跟在鹿行侠身后的众人不自觉捂住口鼻。
有人不满地抱怨道:「你们夫妻到底想做什么?」
鹿行侠也开始有些不悦,问道:「你们究竟是何意,为何要带尸首上门拜访?」
封嫣然看向鹿行侠,以及他身后的众人,缓缓说道:「诸位前辈不如去看看那些尸首都是何人?」
鹿行侠身后的人纷纷对视一眼,掩着口鼻上前去查看棺中的尸首。
虽然那些尸首已经开始腐败,但还能认出样貌。
上前查看的人瞪大了眼睛,放下掩着口鼻的手,扶着棺木不可置信地说道:「林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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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鹿行侠,「师叔,这是林柳。」
「什么?」鹿行侠闻言也是一惊。
这时去查看另一口棺椁的人冲着鹿行侠喊道:「师叔,这边是林松。」
随后他立即转身,查看边上的另一口棺椁,「这是林柏。」
众人皆是大惊,棺中的竟全是他仗剑阁的弟子。
鹿行侠见状身子有些颤抖,看向封嫣然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60章 你们夫妻不是来诓骗我们的吧
「鹿前辈,贵阁少阁主率众人在凌霄山下行刺永盛帝,撤退时,为避免受伤无法逃走的弟子走漏风声,便将他们刺死后再逃脱。」
「你……你说什么?」
包括鹿行侠在内,在场的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有人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师兄弟自相残杀?」
「可少阁主好端端的,为何要刺杀永盛帝。」
他们虽不愿为朝廷卖命,但与朝廷也无任何过节。
封嫣然解释道:「少阁主如今正在为睿王卖命,仗剑阁当年行侠仗义帮过不少人,如今却为了钱财自相残杀,若是老阁主泉下有知,他该如何瞑目?」
有些人对封嫣然和顾靖安还是有些怀疑,问道:「你们怎会如此清楚,莫不是特意来诓骗我们的吧?」
「晚辈不敢欺瞒各位前辈,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询问少阁主。」
「鹿前辈,我夫妻二人此次过来,是希望能由前辈出面,将仗剑阁重新整顿一番,莫要让仗剑阁毁在少阁主的手中。」
「重新整顿一番,谈何容易,如今门下大半弟子皆是被荣华迷了眼,早已忘却了我与师兄建立门派的初衷,还愿意跟随我的,也不过也就眼前几人。」
鹿行侠无奈地抬头看天,「师兄,我愧对师门,对不起你啊。」
他是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他能帮师兄管教好孩子,也不必带人躲到这剑锋山里了。
鹿行侠身后的弟子也明白师叔在仗剑阁的处境,安慰道:「师叔莫要这么说。」
「是啊,师父在天有灵,想必也知道那唐修义是个什么德行,定是不会责怪您的。」
「师叔,谁让门下的新弟子都是见钱眼开的,怨不得您啊。」
「是啊,师叔,您切不可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封嫣然知道,鹿行侠之所以选择避让,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人手不足,不足以管教那些为了钱财罔顾师门的人。
「鹿前辈,若是给您足够的人手,您可愿亲自从出马?」
鹿行侠闻言蹙眉,他们何处来的人手?
「鹿前辈可愿跟朝廷合作?」
「朝廷?」鹿行侠脸色一僵。
其余一众师兄弟也皆是变了脸色,他们对朝廷还是有几分警惕的。
「我说你们夫妻怎么那么好心帮我们清理门户,原来是朝廷的鹰犬。」
「你们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鹿行侠闻言也是有些犹豫,衍笙的妹妹,怎会与朝廷扯上关系?
「不瞒鹿前辈,晚辈的夫君正是朝廷中人,负责调查此案,所以我们对此事知晓得一清二楚,也能将这些弟子的尸首带来见您。」
顾靖安接着封嫣然的话说道:「仗剑阁行刺皇上,皇上勃然大怒。在下奉命彻查此事,若在下只是为了交差,直接带兵剿灭了仗剑阁便是,何必带着这些弟子的遗体来找您呢?」
「晚辈常听兄长说,老阁主乃是光明磊落之人,晚辈不想他的弟子蒙上乱臣贼子的名字,也不想他苦心创立的仗剑阁毁于一旦。」
「所以我们夫妻二人才希望能由鹿前辈出面,清理门户,这样只需捉拿少阁主一人,就能保全仗剑阁。」
「晚辈可以跟您保证,除了少阁主我们必须带回去给皇上一个交代,其余一众师兄弟,全部交由前辈处置,我等不会伤害他们一分一毫。」
鹿行侠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收紧,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说的倒也都句句在理。
封嫣然和顾靖安对视一样,等着鹿行侠做决定。
许久过后,鹿行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老夫去麓山走一趟。」
他看向封嫣然和顾靖安,「你们要答应老夫,若是没有老夫的许可,你们也不得动手伤我门下弟子分毫。」
夫妻俩点头,郑重答道:「好。」
第161章 孽障
麓山,仗剑阁。
大殿上,少阁主唐修义坐在主位上,身边还萦绕着一群女子,边上的女子手中端着酒杯,笑眼盈盈地递给他,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阁主,来,喝酒。」
唐修义接过酒杯一饮而下。
另一边的女子立刻又递过来了一杯。
那女子抬眸看着唐修义,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阁主,再来一杯。」
「好。」
唐修义接过酒杯,顺势一把将人拉到怀中。
女子坐在唐修义的大腿上,笑着依偎在他的胸前。
边上的其他女子见状,抱怨道:「阁主偏心,成日就是抱着如妹妹。」
唐修义侧了侧身子,揽着说话女子的腰肢,带着几分醉意的语气,缓缓说道:「谁说本阁主偏心了,本阁主这就好好疼爱你。」
被调戏的女子闻言没有丝毫羞涩,反而笑得越发妩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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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修义抚在女子腰间的手渐渐往下,越发的不规矩起来。
殿外站着的两人见了此情此景,一人气急败坏地转身拂袖而去,一人看一眼唐修义,无奈摇头,转身追上了拂袖而去的人。
两人一路走到仗剑阁外,见师兄急匆匆的要下山,小师弟急忙将人拉住。
「大师兄,你要去哪?」
被唤作大师兄的人愤然说道:「我去找师叔,去跟他忏悔,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留下来跟着唐修义。」
修礼是老阁主门下的大弟子,跟随老阁主和鹿行侠多年。
仗剑阁时常救助百姓,做事从不以个人利益为先,门中弟子日子素来过的节俭。
唐修义坐上阁主之位后,众师兄弟的吃穿用度都好了许多。
一开始修礼还以为,唐修义是为师兄弟考虑,哪知是唐修义不过是自己贪图享乐罢了。
后来唐修义日渐放肆,带着一众师兄弟到山下去妓馆,喝花酒。
师叔失望透顶,无奈离开仗剑阁。
那时候他鬼迷心窍,被那些银钱迷晕了眼,竟选择留下跟着唐修义。
「师兄,你冷静一点。」
「死了那么多师兄弟,你让我怎么冷静。自从师叔走后,你看看少阁主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白日宣淫,夜夜笙歌。他自己行为不检点就算了,他还让我们师兄弟自相残杀。」
这也是修礼最无法接受的事。
那日唐修义告诉他们的计划,是要他们用剑阵困住画像中的人,没有告诉他们,撤退时要将受了伤的兄弟灭口。
更讽刺的是,事后众师弟拿到赏银时竟然还能喜笑颜开,而唐修义照样成日寻欢作乐。
拦住修礼的小师弟也是良知尚存,他也是为了钱财才留下的,却不想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大师兄,你忘了,师叔走的时候说过,我们竟然选择了跟着少阁主,日后就莫要后悔。」
修礼闻言停住了脚步,「是啊,我现在有何颜面去找师叔,死后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师父,去面对枉死的师弟。」
修礼跪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抬头问天:「师父,您告诉徒儿,徒儿该怎么办?」
「大师兄。」
小师弟心里也不好受,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大师兄。
「修礼。」
修礼闻声看去,看见来人,惊讶地喊道:「师叔。」
小师弟见是鹿行侠来了,也急忙跪下,「师叔。」
鹿行侠看着满脸泪痕的修礼,便知封嫣然和顾靖安的话八成是真的。
这是他和师兄从小养大的孩子,他了解这孩子,若不是做了违背本心的事情,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
鹿行侠看着修礼,问道:「告诉师叔,你都做了什么?」
「师叔……」
修礼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他无颜面对鹿行侠。
「师叔,弟子愧对师门,无颜面对师叔。」
鹿行侠此刻是彻底寒了心,缓缓说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修礼跪在地上,将行刺永盛帝的事情和盘托出。
从修礼嘴里说出来,比听封嫣然和顾靖安说,更让鹿行侠觉得难受。
跟随鹿行侠而来的一众弟子本来还抱着希望,想着少阁主不会是如此丧尽天良之人,没想到那夫妻说的竟都是真的。
鹿行侠抬头看天,说道:「师兄,今日我便自作主张教训这孽障,待死后我再亲自跟您认罪,赔不是。」
说罢,鹿行侠快步往仗剑阁走去。
第162章 教训我您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仗剑阁内的弟子见鹿行侠来了,想到唐修义还在大殿里鬼混,急忙要去禀报唐修义。
鹿行侠对身后的弟子说道:「拦住他,谁都不准去通风报信。」
将人拦下后,鹿行侠继续气沖沖地往大殿走。
习武之人大多耳聪目明,走到大殿不远处,鹿行侠便听见里头那不堪入耳的声音。
鹿行侠气极,暗骂道:「孽障。」
他转身拔出身后弟子手中的佩剑,举剑走进大殿。
鹿行侠用剑指着大殿椅上的唐修义,大声骂道:「你这孽障。」
先前唐修义还只是下山寻花问柳,没想到如今竟放肆到这个地步,把这些青楼女子带上门来。
还光天化日,就这般不知廉耻。
「啊。」女子的惊叫声四起。
那些女子见这老人家手中拿着剑,惊慌失措地跑开。
她们都是出身青楼的人,可不懂什么武艺。
唐修义身上的女子手忙脚乱地爬下来,也顾不上穿好衣裳,急匆匆地就跑到里间去了。
唐修义慢悠悠地坐起身,一边穿衣一边说道:「师叔,您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吗?」
「孽障,你不知廉耻,不顾忠义,让师兄弟手足相残,今日我就要替师兄好好教训你这个逆子。」
唐修义闻言脸色淡然,瞥一眼鹿行侠身后的修礼,以为是修礼报得信。
「师叔,大师兄可有告诉你,这事也有他的一份?」
修礼怒视着唐修义,说道:「我自觉愧对师门,今日我便要带你去地下,向师父告罪。」
唐修礼好像听到了笑话一样,笑道:「带我去地下,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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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行侠师兄弟俩年纪大了以后,收徒的事情便是由唐修义代为办理。
如今这门中可是唐修义的人占多数,他可不怕鹿行侠这区区十来个人。
「孽障。」
鹿行侠说罢,便举着剑刺了过去。
唐修义不为所动,仍旧坐在大殿的阁主之位上,勾唇轻笑。
忽然有个弟子从侧边跑出,抵挡住鹿行侠的剑。
之后又有数名弟子鱼贯而入,护在唐修义面前。
「你们……你们……」
一群人看着眼前的鹿行侠,丝毫没有尊师重道的模样,笑着说道:「师叔,您年事已高,还是少管这阁中的事情比较好。」
「是啊,您好好在剑锋山养老不好吗,回来作甚?」
「如今这日子多逍遥自在啊,您何必要逼我们跟着您过苦日子呢?」
鹿行侠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气急败坏骂道:「孽徒……你们这些孽徒。」
「我们喊您一声师叔,已经是给您面子了,您老人家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鹿行侠身后的弟子也是被气得不轻,说道:「师叔,莫要再跟这些混帐废话,咱们一起上,给那些枉死的师兄弟报仇。」
被一众弟子护在身后的唐修义开口说道:「这话说得,他们可都是心甘情愿跟着我去的,他们武艺不精死了能怪谁?」
其实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也是唐修义算计好的。
那些人多半都是像修礼,想要钱,又不愿做违背师门自是,简直自相矛盾。
他只告诉了自己的人完整的计策,其余像修礼等人,不过是让他们用剑阵把人困住,也没特意嘱咐他们要小心些。
这些迂腐的师兄弟,死了也好。
鹿行侠等人听到这番无情的说辞,更是怒火中烧。
「师兄重情重义,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孽障。」
「哼,谁让他成日就想着去帮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连教儿子都顾不上。」
唐修义对老阁主,也就他的父亲颇有怨词。
这人说的好听仗剑天涯,行侠仗义,却把时间都花在了外人身上,极少陪伴自己的妻儿。
如今他会走到这一步,他爹可怨不得他。
鹿行侠看着毫无愧疚之色的唐修义,骂道:「好,今日我就替师兄好好教训你这个孽障。」
「教训我,您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啊。」
护在唐修义面前的弟子闻言纷纷用剑攻向鹿行侠等人。
方初雨带着一众换了便衣的锦衣卫在山腰处等着。
迟迟不见有动静传来,方初雨问顾靖安,「王爷,咱们可要上去看看?这鹿前辈都上去好一会儿了。」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说道:「再等等。」
鹿行侠愿意相信封二哥,但对朝廷还是有些防备,所以让他们在半山腰处等着,等有了消息再攻上来。
「哎呀。」方初雨无奈嘆气。
顾靖安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等着。
就在方初雨急得原地打转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在空中响起。
方初雨抬头看去,那是他们给鹿行侠的信号弹。
方初雨回头看向众人,说道:「兄弟们,走。」
第163章 跟本王回去俯首认罪
唐修义本来是胜券在握,觉得鹿行侠就带着这么几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是听到信号弹的声音响起以后,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眼看鹿行侠几人已经落了下风,师弟急匆匆地跑进来。
「阁主,阁主,不好了,不好了。」
唐修义蹙眉看向来人,问道:「怎么了?」
「阁主,有一大群人持刀闯进仗剑阁,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师兄弟根本挡不住。」
唐修义的手攥成拳,看向殿中还在厮打的鹿行侠,这死老头竟然是有备而来。
方初雨这次做好了一次擒获所有人的打算,调了足够多的锦衣卫过来。
这一个小小的门派,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方初雨的人闯进了大殿里。
先前顾怀宁让他们行刺时要格外防备的人,也包括了方初雨。
见到方初雨的时候,唐修义便知大势已去,趁乱逃离了大殿。
谁知他走出大殿,正准备逃离下山时,途中被顾靖安拦住了路。
顾靖安也是顾怀宁吩咐了要格外防备的人,唐修义自然认得出他。
唐修义被迫停下脚步,说道:「我说那老头子哪来这么多人,原来是定王殿下的人。」
顾靖安勾唇一笑,不置可否,问道:「唐少阁主如此慌张,可是有什么急事?」
「哼,定王殿下何必装模作样,既然带人攻进仗剑阁,想必是什么都知道了。」
顾靖安点点头,问道:「那唐少阁主可愿跟本王回去俯首认罪?」
「您说呢?」
说罢,唐修义眼眸微眯,抬手将袖中的暗箭射向顾靖安。
顾靖安侧身躲过。
唐修义又接连射出两箭,趁顾靖安避开暗箭的时候,转身往另一边跑去。
顾靖安看着仓皇逃走的背影,眉头一挑,并没有急着追上去。
唐修义才跑没多远,就看前头有个女子站在路中间。
「是你。」
唐修义不知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何人,不过行刺那日,她用弓箭破了他们的剑阵,杀了他埋伏在山腰的弓箭手,这些唐修义可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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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修义停住脚步,警惕地看着封嫣然。
这女子箭术了得,想必手脚功夫也不差。
封嫣然看着唐修义,柔声问道:「唐少阁主如此慌张,可是有什么急事?」
这话和顾靖安方才说的一模一样。
唐修义眼底露出杀意,冷声说道:「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唐修义将袖中藏着的最后一支暗箭朝封嫣然射去。
封嫣然仍旧站在原地,右臂一甩,挥动长鞭,将那迎面而来的暗箭打落。
随后,快速再扬起长鞭朝着唐修义的面门打去。
唐修义侧身躲过,长鞭打在地上,声音极为响亮,一条清晰可见的鞭痕出现在地上。
唐修义见状转身就要跑。
这人挥鞭所用的力道极大,他没有带武器,要赢过这女子手中的长鞭根本不可能。
封嫣然见他要跑,手中的长鞭快速扬起,朝着唐修义的腰间挥去。
唐修义躲闪不及,被长鞭的力道推倒摔在地上,腰间被鞭尾划破一道血口。
他用手捂住腰间的伤口,快速地起身。
顾靖安这会儿也过来了,见唐修义的手按在腰间,鲜血从指缝流出,笑着问道:「唐少阁主怎么受伤了?」
封嫣然他显然是打不过,唐修义一咬牙,朝着顾靖安攻了过去。
顾靖安侧头避开唐修义的掌风,右手抓住唐修义的手腕,左手按住他的肩头,双手微微用力,卸下了唐修义肩头处的关节。
唐修义右手无法动弹,咬牙回头看去,封嫣然拿着长鞭守在另一头。
他打算拼死一搏,正要动手,顾靖安飞身抬脚朝唐修义胸口踹去。
唐修义重重地摔一旁的树干上,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顾靖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唐修义。
「唐少阁主,去本王的王府走一趟吧。」
唐修义无力再做防抗,只能仍由顾靖安的人将自己带走。
第164章 做错事就要承担责罚
方初雨这边也已经将一众袭击鹿行侠的弟子制服,众人皆是被绳索捆住,成排跪在大殿之上。
方初雨看向鹿行侠,说道:「鹿前辈,按之前约定好的,这些弟子都交由鹿前辈处置,至于唐少阁主,就由我们的人带走。」
鹿行侠闻言看向眼前跪着的一众弟子,一个个神色各异,有带着恐惧的,也有带着愤恨和不服的。
方初雨对着鹿行侠抱拳,说道:「今日有劳鹿前辈了,晚辈等人就先告辞了。」
虽然方初雨想带着这些弟子回去交差,但顾靖安和封嫣然答应了鹿行侠,他也只好把人留给鹿行侠处置。
就在方初雨转身要走的时候,鹿行侠喊住了他。
「等等。」
方初雨转身看向鹿行侠,问道:「前辈可是还有事要吩咐?」
鹿行侠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些孽徒,你们带走吧。」
他实在是不知要如何管教这些人。
跪在下边的弟子听到后,急忙开口说道:「师叔,师叔,我们知道错了,别让这些人把我们带走。」
边上其他弟子也附和道:「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师叔。」
「是啊,我们知道错了,师叔,对不起,对不起,不要让这些人把我们带走。
他们都参与了行刺永盛帝一事,不少人都是见过方初雨的,知道他是朝廷的人。
他们刺杀永盛帝,跟朝廷的人回去,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鹿行侠闭上眼,扭头不去看这些求饶的弟子。
跪在下面的也有有骨气的,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够了,不要求他,鹿行侠,你勾结朝廷,屠杀门下弟子,又能算得上什么好东西。」
鹿行侠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说话的人。
随即又有人跟着附和,「就是,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孽徒,你自己不也跟朝廷勾结在一起。」
「你,你……你们……」
鹿行侠气得说不出话来。
跟随鹿行侠的弟子也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指着那两人骂道:「是你们拿了朝廷的钱,残杀同门师兄弟在先,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师叔。」
「谁知道师叔这次回仗剑阁缉拿我们,是不是也拿了朝廷的赏银。」
「你胡说八道,你……」
「好了,不要吵了。」
鹿行侠打断正争吵着的两人,看向方初雨说道:「这些孽徒老夫已无力管教,你们都带走吧。」
「这……」
方初雨有些犹豫,看向殿外想问问顾靖安的意思。
封嫣然此刻就在殿门口站着,见方初雨看过来,对着方初雨点点头。
方初雨这才应道:「好,既然鹿前辈这么说了,这些人晚辈就带走了。」
说罢,他朝身后的属下招了招手。
属下会意,上前押着被捆住的一众弟子走出大殿。
等方初雨带着众人退出大殿后,封嫣然走进大殿,对鹿行侠说道:「今日之事有劳前辈了。」
鹿行侠看向封嫣然,问道:「那个孽障呢?」
封嫣然知道,鹿行侠在问唐修义。
「鹿前辈,少阁主我们会先将他带走,夫君还需要向当今圣上交差,但晚辈可以向您保证,事后晚辈会将少阁主带回来,由您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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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老夫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他既然做了错事,就要承担责罚,你们自行处置,只要不累及仗剑阁就好。」
「好,晚辈明白。」
封嫣然过来,是跟鹿行侠告辞的。
见鹿行侠十分疲惫的样子,她也不再多做打扰。
「往后仗剑阁的事,还要仰仗鹿前辈,前辈要多注意些身子才是。」
「今日之事,多谢你们夫妻了。」
「前辈言重了,晚辈和夫君就先告辞了。」
见封嫣然要走,修礼开口喊道:「等一下。」
封嫣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修礼和小师弟方才是跟在鹿行侠身后帮着他的,所以没有被方初雨带走。
修礼跪在鹿行侠面前,说道:「师叔您说的对,做错事就要承担责罚,弟子自知罪孽深重,这就随那群孽徒前去接受惩罚。师叔对弟子的恩情,弟子只能来生再报。」
说罢,修礼对着鹿行侠磕了一个头。
小师弟闻言也跪在了修礼的边上,「弟子愧对师门,师叔对弟子的恩情,弟子来生再报。」
鹿行侠看着眼前两个弟子,又动了恻隐之心。
对着封嫣然说道:「若是老夫门下弟子还有良知尚存,还望尊夫能留他们一命。」
封嫣然点头应道:「一定。」
第165章 还有别的选择吗
方初雨带着一行人和顾靖安回合。
顾靖安看着方初雨身后的一群人,对方初雨说道:「给他们换上枷锁脚镣,押送回诏狱的时候从街区走,动静闹得大一些,让大家都看见。」
方初雨这才想起顾靖安让他们带了一车的枷锁、脚镣过来。
之前他还纳闷,不是说人都留给鹿行侠,他们还带枷锁脚镣作甚。
原来定王这是料到了鹿行侠会让他们把人带走。
方初雨忍不住夸赞道:「殿下当真是料事如神,下官佩服。」
顾靖安看向方初雨,眼底隐约闪着骄傲的神色,说道:「是嫣儿说的。」
方初雨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改口说道:「定王妃料事如神,下官佩服。」
顾靖安勾唇浅笑,看向别处,他的嫣儿去跟鹿行侠告辞,也该回来了。
待封嫣然回来后,他们夫妻和锦衣卫兵分两路。
顾靖安和封嫣然偷偷将唐修义带回定王府。
方初雨则是带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从街区走回诏狱。
今日所有的锦衣卫都没有穿官服,沿街的百姓看得云里雾里,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方初雨这动静闹得不小,很快顾怀宁也收到了消息。
王府地牢。
言陌端了一盆凉水,泼在昏过去的唐修义脸上。
唐修义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隐约的几个人影,警惕地坐起身。
「嘶。」从腰间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腰侧挨了一鞭。
抬手抚上腰侧,发现伤口被人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但他刚才的动作扯到了伤口,现在又有鲜血溢出。
看清了眼前的顾靖安和封嫣然,唐修义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知道,这两人没有立刻杀了自己,必定是另有所图。
顾靖安勾唇轻笑,说道:「我们想让唐少阁主帮忙演一齣戏。」
「演戏?」
顾靖安点点头,与他细说了要做的事情。
唐修义听完恍然大悟,问道:「你们就不怕我趁机跑了?」
顾靖安和封嫣然显然也是考虑过这一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封嫣然看着唐修义,柔声说道:「你不会跑的,除非你能挨得住噬心之痛。」
顾靖安看了眼言陌,言陌拿出一个摇铃,摇了起来。
唐修义听到铃响,疑惑地看了眼言陌手中的摇铃,随后又看向顾靖安和封嫣然。
这时候,他还不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很快,极大的痛楚从唐修义的胸口传来。
唐修义捂住胸口,渐渐感觉唿吸困难。
不多时便忍不住在地上打滚,满头都是冷汗。
言陌这才停下手中的摇铃。
唐修义无力躺在地上,看着封嫣然气若游丝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定王妃。」
他早该猜到,能这样站在顾靖安身侧,不是定王妃,还能是谁。
众人皆知封家擅毒蛊之术,但封家已多年不问江湖事,又用阵法将自家和外界隔绝开,封家人从不主动现身。
江湖众人皆猜测,封家传承到今日还剩多少本事,如今看来,这封家还是不容小觑。
封嫣然并不喜欢用蛊虫害人,这蛊虫本是养了给贺兰芷解蛊的。
但先前和顾靖安商量对策时,担心这人得了自由,便会不受控制,所以就暂时拿蛊虫来牵制一下唐修义。
「这蛊虫之前已经餵饱了,三日之内,若无摇铃驱动,并不会怎么样,不过三日后若是没有取出,便会开始啃噬唐少阁主的心肺,直到吃饱了为止。蛊虫的胃口不大,进食一次唐少阁主也就是有些疼,暂时死不了。」
封嫣然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却让唐修义觉得背嵴发凉。
听这意思,就是蛊虫会反覆啃食他的心肺。
「唐少阁主不必惊慌,只要您肯为我们夫妻二人将此事办妥,事成之后,这蛊虫我就给您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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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修礼将信将疑的看着封嫣然,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封嫣然笑着反问唐修礼:「您还有别的选择吗?」
第166章 是哪个逆子,这般胆大包天
夜里,睿王府。
顾怀宁因为听闻刺杀永盛帝的刺客被捕,整夜惴惴不安。
他派人探查过消息,刺客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尚且不知。
但方初雨确实是从麓山抓了一群人关进诏狱,连夜审问。
顾怀宁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虽然唐修义肯定是拿不出什么实证。
空口无凭,他大可矢口否认。
可这事只要传到了父皇耳朵里,以父皇的性子,即便不惩戒他,也定会起疑心。
到时他只怕是要彻底失了帝心,与皇位无缘了。
忽然一支短箭破空而来,一张纸条被短箭钉在了床边的脚踏上。
顾怀宁侧耳静听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动静后,才上前将那箭上的纸条取下。
他将纸条打开,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次日。
方初雨带着连夜审问出来的口供去见永盛帝。
「启禀皇上,根据仵作验尸的结果,吏部尚书之子史言淳,乃是受剑伤而死后,才被人用刀蓄意伪造伤痕。根据犯人的供词,史言淳乃是他们围攻杀害后,将遗体带到现场。因此臣以为,史言淳乃是被蓄意栽赃陷害。」
永盛帝看着关于史言淳的那份供词,喃喃道:「哼,栽赃陷害。」
一个史言淳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幕后之人真正要陷害的应当是他那当吏部尚书的爹。
想起急着要上位的两个吏部侍郎,永盛帝更是心气不顺。
这两人,其中必有一人也是策划此事的共犯。
永盛帝合上那份关于史言淳的口供,说道:「把史言淳的尸首送回史府,告诉史清,待办完史言淳的身后事,让他回吏部復职。」
「是,皇上。」
「那些犯人可有供出幕后主使之人?」
这次既然是为了把吏部尚书拉下马,那势必是涉及党政。
这事不指定就和自己的好儿子有关,只是永盛帝也不敢断言,究竟是哪个逆子,这般胆大包天。
方初雨面露为难之色,说道:「皇上英明,此事幕后主使另有其人,但无凭无据,微臣不敢妄言,皇上能否亲自随微臣走一趟?」
……
丰香楼。
顾怀宁按照昨夜纸条上所写,来到丰香楼赴约。
见到毫髮无伤的唐修义,顾怀宁也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唐少阁主是逃过了一劫啊。」
「怎么,我没被抓走,殿下应当高兴不是?毕竟除了在下,没人知道我们仗剑阁是在给睿王办事。」
「唐少阁主约本王来丰香楼,所为何事?」
「事到如今,在下对您已经没了利用价值,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在下?去刺杀永盛帝,栽赃史清,全是奉了您的意思,您可不能弃在下于不顾。」
顾怀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冷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您说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年仗剑阁为您暗杀朝臣,拦截贡品,刺杀永盛帝,不都是为了钱嘛。」
永盛帝站一墙之隔的地方 ,听着隔壁的对话,面沉如水。
待到顾怀宁离开后,方初雨微微躬身,试探着唤道:「皇上?」
永盛帝闭上眼,缓缓问道:「是你给老四下得套?」
方初雨跪下,说道:「此事涉及皇家血脉,事关重大。微臣不敢相信此人的一面之词,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皇上恕罪。」
永盛帝摆摆手,「罢了,起来吧。方才那犯人与老四说的事,可有口供?」
「有的,不过臣不知真假,故尚未呈给皇上。」
那些口供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担心永盛帝心存疑虑所以没有给他。
「回宫,回去后将口供拿给朕瞧瞧。」
虽然早知道这事可能和自己的儿子有关,但亲耳听到,永盛帝还是免不了有些心寒。
御书房,永盛帝看着手中的口供。
这些年仗剑阁帮顾怀宁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怒气渐渐取代了心寒,永盛帝对方初雨吩咐道:「派人去把几个皇子都给朕喊过来,你亲自带人去老四的府邸,在老四进宫后给我搜,把那些幕僚给朕抓回来,睿王府所有人等不许进出。」
「是。」
第167章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永盛帝忽然召见,除了顾靖安能猜到怎么回事,其他众人皆是不知永盛帝为何召见他们。
到了御书房后,大家才发现永盛帝连几个未上朝堂的皇子也喊来了。
以往来御书房议事,永盛帝只会喊几个涉足朝政的皇子过来。
在看上首的永盛帝面色阴沉,只怕这次的事,非同小可。
一众皇子到齐后,永盛帝将手中的口供递给太监,说道:「拿给老四看看。」
太监双手接过永盛帝手中的口供,走到下边,将口供呈给顾怀宁。
顾怀宁接过口供,打开查看。
看着上边的罪状,他的双手逐渐开始发抖,看到最后认罪画押的落款,写着『唐修义』三个大字。
他今日才见过唐修义,怎么可能这就被抓了,还招认了这么多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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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宁急忙跪下,说道:「父皇,儿臣并不知这唐修义是何人,儿臣冤枉啊。」
「冤枉?」
永盛帝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顾怀宁接着说道:「父皇,您相信儿臣,这人这般说儿臣可有证据?若是无凭无据,那便是信口雌黄,父皇莫要相信此人。」
永盛帝没有理会顾怀宁,看向其他几个神色各异的儿子,说道:「你们都看看,这上边写了什么。」
顾承善身为太子,最先拿起地上的口供,细细查看起来。
他越看心中越是窃喜,面上却不忘摆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他看完后将口供递给身边的顾为慈,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怀宁,「老四,你……嗐。」
顾承善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说完,还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顾为慈看完供述顾怀宁罪责的口供,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也没有说顾怀宁什么,只是把那口供递给身边的顾靖安,低垂着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谁不知道四哥和太子为了争权夺势,无所不用其极。
四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顾为慈并不意外。
这份口供是唐修义当着顾靖安和封嫣然的面招供的。
顾靖安对上面的内容早就知晓的一清二楚。
他装模作样看完口供,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顾怀宁,又把口供接着往下传。
至于九皇子、十皇子等人都还没上朝堂。
即便是有些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看了这份口供,他们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怀宁,没想到争储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永盛帝细细地看着每个孩子的表情,待到所有人都看完了口供才说道:「朕今日让你们过来,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像老四一样,罔顾礼法,为争权夺势不折手段,会有什么下场。」
顾怀宁不死心地争辩道:「父皇,儿臣冤枉,还请父皇明察。」
他不能认,他只要认罪,就真的完了。
永盛帝见他还在狡辩,怒骂道:「冤枉,你还敢说冤枉,你今日在丰香楼怎么不说冤枉。你在丰香楼与唐修义说的话,你要如何解释,你是要说朕耳朵聋了,还是说朕冤枉你了。」
永盛帝怒极,抄起桌上的砚台朝着顾怀宁的头上砸去。
见顾怀宁头破血流,永盛帝还是不解气,继续骂道:「你和唐修义说的话,朕听得一清二楚。暗杀朝臣,拦截贡品,谁给你的胆子。你是冤枉的,你是冤枉的当时怎么否认。」
顾怀宁听到丰香楼,便知自己是被人设计了,他急忙说道:「父皇怎会去丰香楼?是何人存心陷害儿臣?此人其心可诛。」
永盛帝指着顾怀宁,大声骂道:「我看你才是其心可诛,你与户部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朕不知道。朕放你一马,你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你这个逆子。」
永盛帝要平衡朝中势力,所以在有些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可能让太子一家独大,顾靖安有兵权,他也不能让顾靖安在朝堂上发展势力,所以才默许了老四培植势力,没想到老四竟这般过分。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即日起皇四子顾怀宁削去其位,贬为庶民,终身圈禁宗人府。」
终身圈禁,这比死更让人痛苦。
永盛帝看向其余几个孩子,说道:「今日让你们过来,就是要你们引以为戒,他日谁再敢像这个逆子这般,朕绝不轻饶。」
第168章 您该谢的,应该是定王
永盛帝还在御书房训话的时候。
方初雨已经带着一群锦衣卫将睿王府围了起来。
方初雨站在王府门前,大手一挥,说道:「进去搜。」
锦衣卫办事,王府的人也不敢阻拦。
管事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急匆匆地去找王妃。
成容矜收到消息后,走到前厅,问方初雨:「方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方初雨微微躬身,答道:「睿王妃,这是皇上的意思。」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妾身就不打扰方大人了。」
成容矜明白,方初雨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是瞒着皇上行事。
后院几个妾室听到动静,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也去找成容矜。
大家见这阵仗心中都有些忐忑,七嘴八舌地问道:「姐姐,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王妃,那方大人是如何说的?」
「可是王爷犯了什么错?」
「那……那可会牵连咱们?」
她们有些也是顾怀宁为了拉拢朝臣娶进门的,万一顾怀宁真的出了什么事,连累了娘家,她们岂不是两头都不讨好。
「好了,大家不要打扰各位大人做事,有些事不是咱们一个后宅妇人能插手的,一切等皇上定夺吧。」
把一群妾室赶走后,成容矜听着窗外的动静,唇角慢慢勾起。
她笑着喃喃自语道:「报应,这都是报应。」
他们成家为了顾怀宁鞠躬尽瘁,爹爹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帮顾怀宁做事。
可到最后,东窗事发,他们成家扛下所有的罪责,顾怀宁却全身而退,跟他们成家撇清关系。
他的爹爹被处死,家中男丁流放充军,家中女眷一律贬为家奴。
他们成家落得如此下场,顾怀宁凭什么能善终,他有今日都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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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宜回到自己的厢房,满面愁容地看着窗外。
好不容易王妃家中失了势,只要她趁机把贺兰芷那个病秧子除掉,她就是镇国将军唯一的女儿了。
本来她都算计好了,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睿王竟然出事了。
办完了睿王府的事,方初雨又回诏狱领了史言淳的遗体,将其送回史府。
史清这几日因为伤心过度,在床上一病不起。
管事前来禀报导:「老爷,锦衣卫总指挥使方大人来了。」
史清闻言费力地撑起身子,作势要起来。
史夫人上前扶着他,说道:「老爷,还是妾身去吧。」
史清摇摇头,哑声说道:「方大人不可怠慢,你们扶我起来。」
史清被搀扶着过来,方初雨见他面色苍白,问道:「史大人的身子可还好?」
史清勉强勾起一抹浅笑,说道:「无妨,不过是变天染了风寒,喝几服药就好了,有劳方大人挂心了。」
话虽这么说,方初雨也能猜到,这史清怕是因为丧子之痛,才成了这个模样。
「方大人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下官这次过来,是将令郎的遗体送回来的。」
「这……」听方初雨提起史言淳,史清夫妇对视一眼,眼中忍不住又带了泪光。
方初雨解释道:「史大人,锦衣卫已经抓到了刺杀皇上的刺客,经查,令郎乃是被人蓄意陷害。」
「此话当真?」
方初雨点点头,「若非如此,皇上又怎会让下官亲自把令郎的遗体送回府。」
史清忍不住又是老泪纵横,跪下说道:「多谢方大人 ,还我儿一个清白。」
方初雨急忙上前将人扶起。
「史大人,若非定王出手相助,刺客未必能这么快被捉拿归案,您该谢的,应该是定王。」
史清是个明白人,知道方初雨是在给顾靖安卖人情。
「本官明白,但此事方大人也是功不可没,我夫妻二人在此先谢过方大人。」
方初雨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谢。
「史大人,如今已证明令郎并非有罪之人,史大人可以正常为其操办后事,请高僧替令郎超度。皇上说了,让您操办完了史公子的后事再回来,尚书之位还是您的。史大人若是身子不适,可再告假几日,等病好了再復职。」
史清纵横官场多年,又怎么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尚书之位。
经此一遭,他已无心官场,但顾靖安这个人情,他还是要还的。
第169章 就这么活着也挺好的
御书房的事,最先传到的就是后宫众人的耳朵里。
德妃收到消息后,险些要晕死过去,好不容易户部的事算是揭过了,怎得又出了事情。
德妃瘫坐在榻上喃喃自语,「不行,如今咱们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宁儿一定不能有事。」
若是顾怀宁不能登上帝位,她的母族也是彻底翻身无望了。
德妃匆匆写了一封信,让宫人给娘家递消息,让他们尽快商量对策,设法保住顾怀宁。
睿王府门前有锦衣卫把守,吸引了不少城中百姓的关注,很快睿王出了事的消息也传到了各个官员的耳朵里。
这次的事,为了避免人多嘴杂,顾怀宁只告诉了吏部右侍郎,还有他的几个幕僚,其余的人一概不知。
顾怀宁做过的坏事不少,站在顾怀宁一派的官员,现在都猜测这睿王到底犯了什么事,被永盛帝知道了。
德妃的母族和顾怀宁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管顾怀宁出了什么事,他们还是决定要上疏力保顾怀宁。
于是,从顾怀宁被圈禁的第二日起,就有大臣上疏保奏顾怀宁。
到了朝会那日,永盛帝坐在龙椅上,冷声说道:「近日有不少人递了摺子要保奏睿王,你们有多少人还觉得老四的事有待商榷,站出来。」
殿上的官员纷纷对视一眼,有几人缓缓出列。
「臣愿意以身家性命担保睿王。」
其余几人也是附和道:「臣愿意担保睿王。」
原先选择扶持顾怀宁的官员只有一部分站了出来,大部分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永盛帝看着那些不知好歹的朝臣,嗤笑一声,说道:「好好好。」
永盛帝拉下脸来,冷声说道:「老四行悖逆之事,你们还敢保他,可真是忠心啊。站出来的,一律革职,交刑部杖责三十。」
听永盛帝这么说,众人便知睿王是翻身无望了,皇上这是要把他朝中的势力都剷除掉。
永盛帝扫了眼殿中剩下的三个儿子,说道:「誉王,带人去把老四家抄了,府中妻妾一律革去品级,休回外家。以后协理工部一事,也交由你来办。」
顾为慈闻言一怔,出列应道:「儿臣遵旨。」
朝中众臣闻言纷纷用眼角看向顾为慈,莫非皇上又要开始重用五皇子了。
下朝后。
顾靖安走在宫道上,想着上官颖和顾怀宁的下场。
一个疯了被囚在诏狱里,一个没了爵位被终身圈禁。
人死如灯灭,死了不过一了百了,就这么活着也挺好的。
顾怀宁在宗人府可以过的很舒服。
但也可以过的很煎熬。
在朝会上选择站出来力保顾怀宁的,大多是德妃母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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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收到消息后,也只能在宫中垂泪。
母族失了势,儿子被圈禁,她这一生还能有什么盼头。
坤宁宫。
几家欢喜几家愁,顾怀宁和德妃失了势,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和太子。
皇后看着手指上刚染的蔻丹,笑着说道:「没想到睿王倒了,倒便宜了誉王。」
「母后放心,五弟不足为惧。」
想起那些往事,皇后感嘆道:「说来那誉王也是煳涂,为了一个女人,跟皇上过不去,还因此被皇上冷落。当年的事闹得那么僵,没想到誉王还能有翻身之日。」
「如今朝中只有我和五弟、还有七弟,父皇要平衡势力,只能扶持五弟。不过五弟向来重情重义,这种人最好牵制了。」
皇后闻言也是勾唇轻笑,最是无情帝王家,情义二字在这皇宫之中竟成了被人拿捏的把柄。
「眼下的情形确实对我们有利,不过等你那几个弟弟再长大一些,就麻烦了。」
瞧着永盛帝现在的样子,怕是还要活上好长日子。
若是等其他皇子也上了朝堂,和太子争斗的人就更多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朝中的大臣会站那一边,也就难说了。
像贵妃母族的势力,就不容小觑,等到十皇子长大上了朝堂,定然是个大威胁。
顾承善却并不担心以后的事,只要他手中的势力再大一些,让父皇提前退位,也未尝不可。
皇后似乎是想到什么,问道:「最近贺兰芷怎么样了?她好些日子没来请安了。」
「母后,芷儿身体底子不好,最近变天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您,所以才没过来。」
皇后瞥了顾承善一眼,叮嘱道:「你啊,要多关心些她,别整日就陪着林如悦胡闹。有贺兰芷在,镇国将军即便不愿意帮你,也断不会去帮别人。」
「儿子明白。」
第170章 上门女婿
顾靖安回府后,看到院子里摆着几大箱东西,染香正在边上指挥着下人把东西抬到库房。
见顾靖安回来了,染香福了福身子行礼,「姑爷。」
这丫头是嫣儿娘家的人,成日就是喊他姑爷,喊嫣儿小姐。
顾靖安刚开始的时候,被她喊得觉得自己像个上门女婿。
不过嫣儿没让这丫头改口,顾靖安也就随她去了,反正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顾靖安看着那几大箱东西,问道:「这些是什么?」
染香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大少爷托人送来的,大少爷每次出去,都会给小姐带礼物,不过小姐嫁进王府后,大少爷有些顾虑,之前都送回了封家。但自从上次见了姑爷以后,大少爷觉得姑爷应该不会计较,便让人直接送来王府了。」
顾靖安点点头,又问道:「嫣儿呢?」
「小姐还没起呢,奴婢这就去准备给小姐洗漱的东西。」
姑爷既然回来了,小姐也差不多该起来了。
染香已经摸清了小姐的新习惯,一旦到了姑爷上朝的日子,只要姑爷不是回来的特别晚,小姐都是等到姑爷回来了再起。
封嫣然方才还没醒,染香不用贴身伺候着,听说丰香楼的掌柜送了东西过来,染香便过来接货了。
到了清影斋,顾靖安看着还在床上熟睡的人,坐在床边俯身轻吻住封嫣然的唇。
这种事顾靖安做过不少回,封嫣然渐渐有了意识,还没睁眼,也知道吻着自己的人是谁。
她伸手环住顾靖安的脖颈,等顾靖安放开了她的唇,封嫣然还是搂着顾靖安没有松手。
顾靖安就那么弯着腰,任由她环着自己的脖颈。
顾靖安侧了侧头,轻声在封嫣然耳边说道:「嫣儿,该起了。」
「嗯。」
封嫣然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坐起来。
她仍旧躺在床上,环着顾靖安的胳膊又收紧了一些。
顾靖安会意,坐起身子,顺势拉着封嫣然从床上坐起。
封嫣然放开顾靖安的脖颈,双手往下环住他的腰。
眯着眼,靠在顾靖安的肩头蹭了蹭,她还是有点困。
前几日要解决仗剑阁和睿王的事,他们夫妻没心思做别的时间。
现在事情解决了,昨夜他们夫妻可是做了好久别的事情。
顾靖安笑着摸了摸封嫣然的发顶,看了边上的染香一眼。
染香早习惯了这夫妻俩早上起来后你侬我侬的样子,神情自若地在边上站着。
见顾靖安看向自己,染香拧了帕子递给顾靖安。
现在只要姑爷在家,给小姐洗漱穿衣的事都是姑爷亲手办的。
顾靖安给封嫣然擦着脸,见她还是有些睡意朦胧的样子,说道:「先起来用膳,若还是困,等会儿再躺一会儿。」
封嫣然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用带着鼻音的声音,懒懒地应道:「嗯。」
等封嫣然和顾靖安用完膳,染香说道:「小姐,大少爷让人捎了些礼物过来,都放在库房了,小姐可要去看看。」
顾靖安注意到染香说的是『捎了些』,心中腹诽,那几大箱子还只是一些。
看来大舅子是没少给嫣儿送东西。
封嫣然闻言来了兴致,笑着说道:「好,我去看看。」
大哥四处游歷,总是能给她带不少新鲜东西。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咱们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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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顾靖安点头应道。
跟着封嫣然往库房的方向走,顾靖安心里想着,他好像很少送给嫣儿什么,他是不是也要多准备一些礼物。
可转念想想,如今家中挣钱的是嫣儿,他的钱也都是嫣儿管着,好像有心也无力啊。
他除了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嫣儿,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第171章 莫要辜负大哥的美意
那几箱东西还没登记入册,封嫣然一边查看,让管事在一边登记。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头都是些金银首饰。
封嫣然对金银的兴趣缺缺,也不喜欢佩戴这类的首饰。
不过大哥总说这东西以后若是有需要,都可以换个好价钱,所以还是会一直给她送金银首饰。
这一箱子交给管事登记,封嫣然继续去看下一箱。
第二箱,是些玉石珠宝。
封嫣然看玉石的本事都是跟封宴临学的,她大哥才是真行家,挑给封嫣然的都是些上等的玉石成品。
玉石封嫣然就喜欢多了,她佩戴的首饰也多是玉石做的。
封嫣然挑选的时候,还发现里头还有男子用的扳指和玉佩。
她高兴地拿起扳指,给顾靖安看。
「夫君可喜欢?」
顾靖安看着那白玉扳指,再看看眉开眼笑的封嫣然。
「嫣儿喜欢这扳指?」不然怎么看到扳指就格外高兴。
封嫣然将扳指带到顾靖安的手上,说道:「这是男子佩戴之物,定是哥哥给夫君准备的。」
大哥会给顾靖安送礼,就说明还是愿意接受这个妹夫的。
顾靖安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大舅子能接受他,自然是好的。
顾靖安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笑着说道:「喜欢,嫣儿与大哥写信的时候,替为夫谢谢大哥。」
封嫣然笑着点头,又继续挑了些自己喜欢的首饰,让染香收着,她用来日常佩戴。
第三箱,全部都是些书籍。
封嫣然喜欢看书,看得很杂。
封宴临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让人去搜罗当地卖得好的书籍,给封嫣然捎回去。
不同的地方,有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封嫣然看的时候也能找到不一样的乐趣。
封嫣然随手拿起一本,才看一眼,就面红耳赤地合上,放回去时还不忘把它压在其他书下边。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奇怪的举动,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书上写了什么?」
「没……没什么。」
顾靖安不信,亲自去翻那书箱里的书。
封嫣然轻咬着下唇,想着那书上的内容,耳根越发红得厉害。
封嫣然将书放回去的时候动作有些着急,书页被折起了一个角。
顾靖安拿出书本,翻了几页,便笑了起来。
还真和他猜的一样,是讲闺中秘术的书。
这类书籍以前封宴临都会刻意避开,不过现在想着妹妹成婚了,便觉得该给妹妹看看。
他和父亲、弟弟都是男子,没有亲自教过妹妹这方面的东西。
所以这次特意搜了一堆的书给封嫣然,里头还有些写了女子该如何保养、哄骗男子的,封宴临觉得应当对妹妹有些用处。
封嫣然见顾靖安看得津津有味,一把将那本书夺了过来,娇嗔道:「夫君,别看了。」
「嫣儿,我们莫要辜负大哥的美意。其实有些事,为夫也不是很清楚,这一箱等会儿让人抬到我们房里,为夫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封嫣然瞪了顾靖安一眼,合上箱子,看向管事吩咐道:「这一箱子不必登记了。」
顾靖安笑着跟封嫣然去查看下一箱。
第四箱,装的是一些瓷器摆件。
因为担心会损坏,每件瓷器都另外拿了个木盒装着。
封嫣然一个个打开查看,看到喜欢的,便拿出来放在家中摆着。
在看到一个青花祥云纹笔筒的时候,顾靖安的脸色变了。
封嫣然很中意这个笔筒,打算拿去顾靖安书房摆着,她侧头正打算问顾靖安,就见顾靖安一脸严肃地盯着笔筒看。
「怎么了,夫君?」
封嫣然纳闷,刚才看书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嫣儿,这笔筒让为夫仔细瞧瞧。」
封嫣然将笔筒递给顾靖安。
顾靖安仔细查看笔筒上的青花祥云纹,脸色越发凝重。
「夫君,可是这笔筒有问题?」
「这是母妃生前用过的笔筒,是父皇赏赐给她的贡品,是宫中之物。」
封嫣然有些难以置信,「夫君确定?」
顾靖安点点头,「我幼时常在母妃那练字,这祥云纹勾画极为细緻,绝对不是仿制的。」
封嫣然闻言也蹙起了眉头,哥哥怎会有宫中之物?
第172章 不听话的,早晚要除掉
封嫣然见顾靖安一直打量着笔筒若有所思,心中有些忐忑。
「夫君,大哥他……」
封嫣然自然是相信大哥的人品,可是夫君可否会因此怀疑大哥,怀疑他们封家的钱财来路不正。
顾靖安见她面色凝重,缓和了脸色安抚道:「嫣儿放心,为夫没有怀疑大哥的意思,为夫怀疑的是内务府的人。」
封嫣然对朝中的官制也有几分了解,问道:「夫君可是觉得内务府总管大臣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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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存放物件的是广储司,这事和广储司的人绝对脱了不关系,至于是广储司背着傅修远,还是和傅修远合谋,尚且不能断言。」
广储司属内务府管理,而内务府总管大臣正是傅修远。
封嫣然对傅修远有印象,这人是长公主的儿子,按辈分算起来还是顾靖安的表哥。
「夫君觉得,以傅大人的性子,可有偷盗宫中物品的可能?」
「按理说广储司要瞒过总管大臣并不容易,可傅修远一向谨小慎微,也不是骄奢淫逸之人,为夫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冒险?」
傅修远是将门之后,其父傅将军在世时手握重兵,先帝为稳住傅将军,便将长公主嫁与傅将军为妻。
可惜好景不长,长公主婚后一年,藏海起了战事,傅将军战死。
傅修远是遗腹子,长公主不想儿子步丈夫的后尘,让他读书做了个文官。
没了傅将军的军功撑着,傅家是一日不如一日。
傅家的人一向很收敛,前世这个傅修远没惹出什么么蛾子,就是安分守己坐着自己的官位。
这一世怎就忽然起了盗卖宫中物品的心思。
「嫣儿,你写封信给大哥,问问他这笔筒是从何处得来的,能否跟那卖家再买些东西。」
顾靖安将笔筒收起,「此事急不得,等摸清了那卖家的身份,咱们再看下一步怎么办。」
「嗯。」
封嫣然回去写了信,让丰香楼的人帮着送到大哥那儿。
封宴临这次去的地方远了些,这信一来一回得好几日,夫妻俩先按兵不动,等找到了更多线索,才好商量对策。
史清办完了儿子的身后事,几日后便回到吏部復职。
见史清回来了,左右两个侍郎都笑着迎了上来。
「史大人总算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咱们还能一起公事。」
右侍郎知道顾怀宁设计了史清一事,当时为了自保,没有站出来给顾怀宁担保,所以现在还坐着吏部右侍郎的位置。
左侍郎则是太子的人,他拿了份名单给史清,催促道:「史大人,这些是太子要举荐的官员,史大人要尽快安排才是。」
史清接过那份名单,笑着说道:「按照规矩,这选任用的官员要经过吏部铨选,他们的相关材料可看过了。」
「这……」左侍郎闻言一怔,这以前不都是太子一句话的事。
史清以前也是给顾承善办事的,也知道怎么回事,说道:「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否则出了事就说不清了。」
这个顾承善一出事就把自己当成弃子,对他避之而不及。
现在儿子的事查清了,又回来继续使唤他,史清怎会再给顾承善做事。
眼下四皇子倒台,朝中局势变动得厉害,他在这时候去找顾靖安,难免会落人口实。
只得继续在这吏部再做些日子,寻个机会把这恩情还了,然后告老还乡。
左侍郎看着史清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因为吏部尚书本就是太子的人,所以太子一直没打算扶持他这个侍郎上位。
若是史清不愿再帮太子做事,那他上位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因为左侍郎告的状,顾承善很快也察觉到了史清的态度有所变化。
有了老四的前车之鑑,这时候再去动史清也不合适,只能先让史清在吏部尚书这个位子上再坐一阵子。
不过应该不会太久,不听话的,早晚要除掉。
第173章 不如让我去吧
秋高气爽,这时候的天气很适合到外头游玩。
前世,顾靖安倒是不怎么玩乐,他与其他官员往来甚少,闲暇的时候也就是练练刀枪箭术。
封宴临那边的事急不来,顾靖安同时派人去查了傅修远几人。
言陌查到的消息和画舫有关,顾靖安就想带着封嫣然来看看,顺便一起游个湖。
游湖这种事,顾靖安前世觉得无趣,去过一回就再也不想去了。
不过现在有佳人在侧,自然又另当别论了。
封嫣然登船时,见湖边停着一艘极为奢华的画舫。
那画舫造得极大,封嫣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顾靖安见封嫣然盯着那最大的画舫,问道:「嫣儿可是喜欢那艘画舫?」
他们王府名下倒是没有画舫,若是嫣儿喜欢,备上一两艘也无妨。
封嫣然登上船,看向顾靖安解释道:「我就是见那画舫造得那般大,不像是普通人家用的,有些好奇是否有别的用途?」
边上的言陌开口说道:「王妃好眼力,昨日属下查到,这画舫正是范家大公子所有。」
封嫣然对「范」这个姓氏有些印象,问道:「范家,可是那个做茶叶生意的皇商?」
她想着做哪门生意的时候,了解过都城里比较有名的几家富商,范家就是其中之一。
言陌点头,「听说范公子时常在画舫上招待贵客,还会请温香阁的姑娘过来伺候。范公子游湖的时候,除非有他的吩咐,否则不许其他船只靠近,他们在船上究竟谈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游个湖还这般谨慎,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
顾靖安给封嫣然解释道:「广储司郎中,和范家是姻亲。」
封嫣然随即也明白过来,这画舫怕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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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量片刻,问道:「夫君,不如我装扮成温香阁的姑娘,到画舫上去瞧瞧,你看如何?」
顾靖安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不行。」
既然会请青楼女子过来,想必船上的都是些好色之徒,他的嫣儿怎能为了探听消息,去陪着那些好色之徒。
「夫君放心,我到时戴个面纱,扮成琴师抚琴,不会有事的。」
封嫣然不觉得有什么,抚琴不必陪酒陪笑,更何况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能碰得了她。
顾靖安眉头微蹙,还是犹豫着不想答应。
这法子是不错,但他身边都是些小厮侍卫,没有女下属,要找个其他女人去还真不容易。
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嫣儿去。
染香见状说道:「小姐,姑爷,不如让我去吧?」
「你?」封嫣然回头看染香。
她还真没想到让这丫头去。
染香笑着点点头,「我也会抚琴啊,虽然不如小姐弹得好,但是煳弄一下别人还是可以的。」
顾靖安也有些犹豫,他对染香不怎么了解,不过知道嫣儿很喜欢这丫头,若是这丫头出了什么事,嫣儿该难过了。
封嫣然对染香的身手清楚得很,吃亏倒是不至于。
她担心的是,这丫头不知轻重,回头那些商客万一对染香动手动脚,把染香惹恼了,她再把谁给弄残了,就麻烦了。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觉得让染香去,如何?」
顾靖安问染香:「那些商客可都是男子,你一个女儿家,万一被人给欺负了,到时候要怎么办?」
「姑爷放心,我身手好着呢,不信您问小姐。」
「染香的身手不错,不至于被人欺负,就是这丫头动起手来,素来不知收敛,我担心……」
听到这里,顾靖安反倒不担心了。
「既然如此,就让染香去吧。」
顾靖安对染香叮嘱道:「你切记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要在一旁看看船上有哪些人,听听他们说什么即可。若是有人欺负你,直接反击就是,就算把船掀翻了也无妨。」
「好的,姑爷。」
等顾靖安和封嫣然走远了,言陌问染香:「到时可要我在外边接应?」
「不必,我厉害着呢,而且我水性也好,就算船翻了,我也能游回来。」
言陌闻言无奈摇摇头,王爷就随口一说,这丫头还真打算把船给掀翻了。
第174章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次日,染香揣着好些金银,戴上面纱去了趟温香阁。
温香阁是青楼,做的多是夜间生意,这时候还没什么客人。
见到有个女子来了,厅里的花姑娘扭着细腰走过来,对着染香说道:「姑娘,咱们这儿不接女客。」
她们这儿上门找夫君的夫人倒是也有,不过眼前的姑娘没有挽妇人髻,看着应当是个未婚配的。
染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到花姑娘面前,说道:「姑娘,麻烦行个方便,我想见温妈妈。」
花姑娘快速接过染香手中的银子,笑着说道:「好,我这就去喊妈妈。」
说罢,转身扭着细腰上了二楼。
她背着染香咬了咬银子,笑得更开心了。
这可是真银子啊,就连平日找她的恩客都没有这么大方的。
花姑娘把银子收了起来,敲了敲温妈妈的门。
「妈妈,有贵客。」
温妈妈轻抚着髮髻,打开门走出来,问道:「这么早,是哪家的公子来了?」
「妈妈,是个姑娘。」
「姑娘?」温妈妈闻言冷下脸来,「那算什么贵客。」
姑娘又不会花钱来他们这儿找乐子。
花姑娘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妈妈,我跟您说,那姑娘带了好些银子过来呢,应当是有求于您。」
温妈妈闻言来了兴致,挑眉问道:「当真?」
「我骗您作甚?」
温妈妈这才又笑了起来,挺了挺胸脯,说道:「人呢?带我去瞧瞧。」
两人走到楼梯口,花姑娘指着站在厅中的染香,说道:「妈妈,就是她。」
温妈妈习惯性的用挑人的眼光打量着染香。
这姑娘带着面纱,瞧不出好看不好看,不过眼睛生的还不错,就是身材平了些。
她缓步走到染香面前,笑着问道:「姑娘可是要找我?」
染香掏出一锭金子,递给温妈妈。
「我想求温妈妈让我扮成您这儿的姑娘,让我上范公子的画舫。」
温妈妈看到那金子的时候,嘴巴惊得微张,眼睛也瞪大了许多。
听到范公子的画舫,温妈妈收金子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范公子可是特意吩咐过的,送上画舫的姑娘,要是她亲手养大,信得过的才行。
温妈妈有些犹豫,「这……」
染香抓着温妈妈的手,直接把金子塞进她的手里。
「不瞒妈妈,家父本是与陈家合作的商户,自陈家被查封后,家父的生意一落千丈,如今家道中落,给妈妈的钱财,已是家中最后剩下的一些金银了。」
染香说着,眼中渐渐有了泪水,她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哭着说道:
「我只想趁着这次机会,给自己寻个好夫家,想着能否借着夫家,挽回家中的生意。我绝对不会给妈妈惹麻烦的,还请妈妈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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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温妈妈听完也信了几分。
看着染香的言行,也觉得确实像个大家闺秀。
「你能否把面纱摘下来给我瞧瞧?」
染香垂眸摘下面纱,随后微微抬眸看向温妈妈。
她今日特意抹了脂粉,瞧着比平日成熟了许多,眼底带着愁容,气质也变得不一样了。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是个大美人。
温妈妈攥着手中的金子,犹豫片刻后,说道:「行吧,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以你的容貌要让那些老爷相中并不难,不过能不能让他们帮你,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染香闻言破涕为笑,「谢谢妈妈,若是他日我们家能翻身,日后定不会亏待妈妈。」
温妈妈笑着拍拍她的肩,「好,这话妈妈可是记下了。三日之后范大人会到碧湖游湖,到时你趁着天未亮从后门进来,随着咱们的姑娘一起乘马车过去。你务必要记得,咱们这的姑娘都是伺候人的,可莫要端着那小姐的架子。」
「嗯,我明白。」
走出温香阁,染香一路上还是端着平日小姐的姿态。
一直走到拐角的小巷里,染香才换回了平日自己走路的姿势,她摘下戴着的面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不知道在这画舫上,会不会碰上什么有趣的事情。
第175章 选了这条路,就莫要后悔
天未亮,顾靖安被封嫣然要起床的动作弄醒,一把搂住要起身的封嫣然,问道:「天还未亮,怎得就要起来了?」
「今日染香要上范家的画舫,我去看看她准备得如何了。」
顾靖安放开封嫣然。
封嫣然亲了亲顾靖安的唇,「时辰尚早,夫君再躺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顾靖安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为夫帮嫣儿穿衣。」
染香这会儿正在梳妆檯前梳着头髮,听到推门声回头看去,见是封嫣然来了,欣喜着问道:「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封嫣然按着染香的肩膀,让她坐回梳妆镜前,拿着梳子给染香梳头髮。
「我来看看你。以前你出去办事,身边好歹还有府里其他人跟着,今日就你一人,务必要当心些,知道吗?」
染香点头应道:「小姐放心,染香一定不会给你和姑爷惹麻烦的。」
「自保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欺负你,直接反击自保便是。不管出了什么事,我和夫君都能摆平,你不必顾虑太多。」
「嗯,谢谢小姐。」
封嫣然透过铜镜,看着今日打扮得格外成熟的染香,打趣道:「我们家染香长大了,也该到了要谈亲事的年纪了。」
「染香才不要嫁呢,染香一辈子都跟着小姐。」
封嫣然故作嫌弃地说道:「我可不要一个老丫头伺候我。」
染香闻言微嘟起嘴,回头看向封嫣然,唤道:「小姐。」
封嫣然是真想给染香找个好归宿,说道:「我们家染香也是要让人疼的,哪能一辈子都在伺候人。若是将来遇见个会照顾你的,疼你的,不要错过,知道吗?」
「嗯,染香听小姐的。」
染香嘴上是答应了,心里却还是觉得嫁做人妇,始终不如留在小姐身边好。
她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小姐对姑爷的感情,为什么小姐会想离开封家,跟着姑爷呢?
这种情情爱爱的事,她是真的搞不懂。
目送染香离开以后,封嫣然便回了清影斋。
顾靖安见封嫣然脸上还带着些许担忧,把人搂进怀里,调侃道:「你啊,之前不是还说以染香的身手不至于被人欺负,怎得还这般担心?」
「染香自幼在我身边长大,她这是第一次单独出去办事,总归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我让言陌带人在沿湖四处做了埋伏,若是发生了异常,他们也会冲到画舫上的。」
封嫣然点点头。
她考虑过,染香跟着她熟知迷药、毒药,应当不会被人用药欺负了。
染香的功夫也是跟着她一起练的,自保不成问题,但愿不要有什么变数。
染香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反而有些期待今天能不能听到什么新鲜事。
在王府的日子虽然也不错,可姑爷身边清一色的男子,连个茶余饭后的八卦都没有,实在是无趣。
到温香阁的时候,阁里的姑娘都还在忙着梳妆打扮。
温妈妈见染香是第一次去陪客,特意嘱咐道:「姑娘,你模样生得好,到时候记得嘴巴甜一些,定能讨得那些公子的欢心。」
「温妈妈,不知您这儿可有负责抚琴的姑娘?」
「有啊,怎么了?」
抚琴、唱歌、跳舞,这些可都是她们家姑娘的看家本领。
「妈妈,不瞒您说,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今日能否让我来抚琴,等看清了其他姑娘是怎么做的,我再去陪那些公子。」
「行,我去跟负责弹琴的姑娘说。」
温妈妈转身正要去找自家姑娘,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对染香说道:「姑娘,别嫌妈妈我啰嗦,你到时候姿态一定不能摆得太高,否则那些公子哥儿,是会不高兴的。」
「嗯,我明白的。妈妈肯给我这次机会,我感激不尽,一定不会给妈妈惹麻烦的。」
看着染香这般识趣的模样,温妈妈反而有些动容,说道:「我会跟其他姑娘说,到时候帮衬你一些,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莫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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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妈妈曾经也是个苦命人,她也不想逼良为娼,愿意跟着她的姑娘,她都跟人家说过这句话。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莫要后悔。
温妈妈觉得染香一个大家小姐,沦落到要出卖自己,也不容易,对自家姑娘嘱咐道:「那新来的小姑娘,你们到时候可要帮衬着些。」
一众姑娘纷纷应道:「知道了妈妈。」
温香阁里的姑娘相处的都不错,她们都是心甘情愿跟着温妈妈,温妈妈也不曾亏待过她们。
若是有姑娘攒够了钱,想要赎身,温妈妈也不会拒绝。
温妈妈时常跟她们说要互相帮衬,新来的姐妹紧张,她们都会在边上帮衬一二。
第176章 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染香跟着众人上了马车,她没忘记自己现在是被逼无奈要去卖身的女子。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脸上也摆出一副紧张的模样。
与染香同乘一辆马车的姑娘安抚道:「你莫要紧张,等会儿你弹琴的时候,就看看我们是怎么伺候那些公子的,到时候照着做就是了。」
「是啊,到时我们也会在边上帮着你说话,你待会儿可不能还是现在这个表情。若是过于拘谨,反而要惹那些公子不高兴了。」
「咱们第一次接客的时候都很紧张,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们会在边上提醒你该怎么做的。」
染香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各位姐姐。」
马车到了码头边上,温香阁的姑娘轻车熟路的上了范公子的画舫。
跟着上了画舫以后,染香打量着船里边的情况,有许多小厮端着杯碟,在里边来回走动,准备着待客用的酒菜。
还有一些护卫打扮的人,挎着刀在画舫四周守着。
染香扫了眼有护卫站着的地方,心中思量,这画舫里头兴许是真有什么秘密。
走进接待客人的房间里,有个姑娘指着那儿摆着的古琴,对染香说道:「你坐那儿抚琴就好,若是有公子相中你,他们便会喊你来倒酒的。」
「嗯。」
染香坐到弹琴的位置上,等到有客人上船后,在其他姑娘的示意下开始抚琴。
船很快就离了岸。
染香察觉到船已经开始行驶了,有些纳闷,怎么才进来几个人,船就离岸了。
渐渐地,画舫在沿湖各个不同地方停靠,上船的人越来越多。
染香所在的大房间里也越发热闹了起来。
温香阁的姑娘对这些客人都很熟悉,能唤出每个人的姓氏。
「陈公子,好久不见了。」
「哟,陆大人来了。」
「叶公子,奴家可想您了。」
染香表面上低头认着抚着琴,实则拉长了耳朵听那些姑娘和宾客们对话。
「李公子。」
被唤作李公子的男人一把搂住眼前的姑娘,挑起她的下巴,说道:「本公子可是想你想得紧啊,今日要好好伺候本公子才行。」
姑娘娇嗔道:「哼,李公子就会说些好听话哄骗奴家。」
「本少爷说的可是真心话。」
「奴家才不相信,您若是真的想奴家了,怎不见得您来温香阁找奴家呀?」
边上另外一个男人说道:「那温香阁咱们可不敢去。」
他身边的姑娘问道:「为什么不敢,我们温香阁打开门做生意,可是有不少官家公子来咱们这儿找乐子呢?」
「那都是些不在意名声的纨绔子弟,跟我们可不一样。」
被李公子搂在怀中的姑娘问道:「哦,那李公子您是怎么样的?」
坐在边上的男人调侃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兄可是出了名的好丈夫,对爱妻忠贞不渝。」
「是吗?」李公子怀中的姑娘抬起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李公子,柔声问道:「那您怎么还抱着奴家,先前还让奴家那样伺候您呢?」
李公子看着怀中人妩媚的模样,轻抚着她的脸,说道:「谁让我家娘子不像你这般会伺候人呢。」
他们李家也算高门大户,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他家娘子家教森严,自然不懂那些事情。
原先他与娘子的感情还算不错,可自从试过了这怀中女子的功夫,便越发觉得自家娘子没什么滋味了。
「先前我们到李兄家做客,嫂子还夸李兄来着,殊不知……」
殊不知在他们这些狐朋狗友听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李公子看向揭自己老底的人,说道:「你在外不是还自称不好女色,上回一次找了几个姑娘来着?」
染香在边上听着,差点没把琴弦弄断。
敢情这一个个的,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平日不敢光明正大地上青楼,便在这画舫之上行龌龊之事,怪不得外边还要护卫守着。
第177章 私底下竟是这般
染香听着这些衣冠禽兽之间的对话,面上不显,心中却已是腹诽连连。
禽兽,禽兽,男人全部都是禽兽。
她还是不要成亲的好。
谁知道以后的夫君会不会也是当面对她好,在背后却抱着别的女子笑话自己。
话说回来,姑爷会不会背着小姐找其他女子。
她要不要寻个机会,找言陌探探口风。
有客人注意到了正在抚琴的染香,问道:「这姑娘瞧着面生,可是温香阁新来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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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香妹妹可是第一次出来,若是待会儿有伺候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
男人闻言挑了挑眉,「第一次啊,那是不是……嗯?」
说话的男人用眼神询问身边的姑娘。
那姑娘知道他想问什么,她们温香阁好多客人都好这一口。
「是啊,我们温香阁的规矩可还是不变的,各位公子若是想让小香儿伺候,可是要去找妈妈,另外给个价钱的。」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看向染香。
有其他姑娘佯装委屈,说道:「奴家好不容易见陈公子一面,怎得,陈公子难道要抛弃奴家,另寻新欢?」
「诶,这新来的肯定不比你会伺候人,本公子还是喜欢让小柳儿伺候。」
随着画舫一次次的停靠,船上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越发不堪入目了起来。
有些公子哥儿喝多了,神志不清就开始动手动脚。
青楼女子可不比大家闺秀,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就发出了声音。
有些人开始急不可耐地带身边的女子,到其他厢房里办事。
染香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女子,听到那奇奇怪怪地声音,也是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
注意着染香的公子哥儿调笑道:「小娘子莫不是害羞了,这羞红的模样,当真是可人的很。」
染香弹琴的手顿了顿,索性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轻咬了下下唇,小声说道:「公子莫要笑话奴家了。」
「这位是……小香儿对吧。」
染香点点头。
「小香儿弹了也好一会儿了,过来歇会儿,来陪咱们喝喝酒,说说话。」
有个温香阁的姑娘站了起来,对染香招手说道:「来香妹妹,你坐这儿。」
染香闻言走过去。
站起来的姑娘扶着染香的肩膀,让她在自己的位子坐下。
对染香说道:「我去替妹妹弹琴,妹妹在这儿陪各位公子说说话,他们问什么,你如实答便是了。
随后又看向各位公子哥儿,说道:「各位公子,香妹妹还是新人,你们可别吓着她了,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回去我们定会教妹妹改过来的。」
「放心,小香儿生的这般娇嫩,我们怎么捨得欺负人家呢。」
围坐在一起的男人,见染香模样生得好,也没冷落了她,问她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
陪坐在边上的其他姑娘,时不时地提点染香两句,给她介绍这些公子哥儿的身份,让她给某位公子、大人倒酒。
染香藉机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没想到私底下竟这般不堪。
不过她毕竟经验不足,怕去套话会说漏了嘴,就只能在边上听着这些公子哥儿唠嗑。
从这些人的对话里,没听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非就是私德有亏,算不上什么大把柄。
忽然她这一桌的几位公子都站了起来,其他桌的也都站了起来。
染香跟着众人站了起来,向门口看去,只见有两个华衣男子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对着来人打招唿,「傅大人、范公子。」
听到这个称唿,染香来了精神,这不就是小姐和姑爷提起的人。
第178章 大小通杀
傅逸林上船后没多久,就有人提议道:「傅大人,您看咱们要不要开一桌?」
傅逸林点头,「好。」
闻言,众人纷纷让开。
温香阁的姑娘凑到染香身边,小声说道:「香妹妹往边上站一些,他们要换桌了。」
范良栋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看着染香问其他姑娘:「这是你们家新来的姑娘?」
「对啊,香妹妹可是第一次出来,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还请范公子多担待。」
边上的傅逸林闻言看向染香,这姑娘倒是比其他姑娘瞧着要青涩许多。
小厮上来将方才大家用的圆桌挪到一边,将摆放在边上的大长桌挪到中间。
桌上的桌布被掀开,两边各写着「大」、「小」二字。
接着又有小厮端着骰盅过来,将其摆放在桌上。
染香这才知道,原来是要开赌桌啊。
东西都摆好后,范良栋问傅逸林:「傅兄,今日你做庄家还是在下做庄家?」
傅逸林做了个请的手势,「范兄先来。」
范良栋喊了人过来摇骰子。
众人纷纷围在赌桌前。
范良栋看向众人,说道:「诸位,开始下注吧。」
傅逸林站在正中间的位置,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大」字的位置上。
其余众人也各自下注。
买定离手,打开骰盅, 十一点大。
众人有输有赢,场上有欢唿声,也有嘆息声。
染香在一旁盯着那摇骰盅人,没有注意到傅逸林正侧头打量她。
接连开了几局,傅逸林的手气很好,几乎都是赢。
有人感嘆道:「傅大人你今日手气可真好。」
傅逸林笑了笑没有说话。
众人见他手气好,便跟着他一起下注。
接连赢了几把,下一把众人都跟着傅逸林将银票放在了「大」字上边。
骰盅揭开,「六点小。」
「不是吧。」
「啊。」
这一把几乎大多数人都跟着傅逸林将赌注押在了「大」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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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押了「小」。
赢的人笑着说:「哎呀,多谢傅大人。」
这一把之后,傅逸林就一直都在输。
大家又纷纷调侃他,「傅大人这是好手气都用尽了。」
染香看向傅逸林,这人似乎不管是输是赢,面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他现在都输了好几把,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一点都不心疼钱。
范良栋开口说道:「傅兄,要不要换你来做庄。」
傅逸林点头说道:「好。」
他看向染香,指着染香说道:「你来摇骰子。」
染香指着自己,说道:「我?」
傅逸林笑着点点头。
边上的姑娘推了推染香,说道:「妹妹,傅大人让你去,你就去吧。」
「可是,奴家不会啊。」
「你用骰盅随便摇几下就行,等众人下完注,你再将骰盅打开即可。」
范良栋说道:「香姑娘,既然傅兄让你去,你就去吧,咱们傅兄可不怕输,你随便摇就是了。」
染香上前端起盖好的骰盅,摇了几下,顿了顿,看向傅逸林。
傅逸林以为她是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笑着对她说:「再摇几下,然后放在桌上。」
染香又摇了几下,将骰盅放在桌上。
见众人都下好了注,傅逸林看着染香说道:「打开看看,告诉他们多少点。」
染香打开骰盅,用手指数着面上的点数,显然是对算点数还不太熟悉。
「十五点。」
十五点大。
有了输赢结果后,众人又开始下注。
反覆几把下来,众人也是有输有赢。
染香摇出的点数有大有小,没有规律可言,输赢就是凭运气。
接下来的一把,染香打开骰盅,众人见了那骰子的点数,皆是惊唿一声。
这次是三个一,染香不用点,直接报点数。
「三点。」
那些公子哥儿都赌过不少回了,见染香这个模样,便知她是外行人。
笑着给她解释道:「小香儿,三个一,大小通杀,这钱都归庄家了。」
接着又下一把,染香打开骰盅,满座譁然。
有人大声说道:「三个三,大小通杀。」
这接连两把都是通杀,平时可是极少见的。
若不是染香那摇骰子的动作看着生涩的很,众人几乎要以为她是傅逸林找来坑他们的。
第179章 一辈子的月钱都没这么多
接着下一把,骰盅打开,三个四,依旧大小通杀,所有赌注归庄家傅逸林所有。
有公子哥儿说道:「看来傅大人今日的好手气还没用完。」
「就是啊,小香儿这是把傅大人输的钱都给赢回来了。」
「没想到小香儿还有这本事呢。」
染香闻言看向傅逸林。
傅逸林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便是赢下了这桌上所有的赌注,也还是不为所动。
染香心中思量,这人难道是视金钱如粪土?
傅逸林看着染香,淡淡说道:「继续。」
之后的几把依旧是大小点数不定,赌桌上的人有输也有赢。
因着染香连续三把的大小通杀,傅逸林这一次做庄可是赢了不少钱。
来这里赌钱的非富即贵,下注用的银票面额也都不小。
结束赌局以后,染香将面前的银票整齐码放在一起。
她拿起这厚厚的一叠银票,走到傅逸林面前,递给他。
「傅大人。」
傅逸林没有伸手去接,笑着说道:「这些都归你了。」
「啊?」
染香举着银票没有动,因为惊讶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也瞪大了几分。
她茫然地看着傅逸林,这么多银票都给她了?
刚才收拾银票的时候,染香可是注意到了银票上面的面额,这些加起来少说也上万两了。
如果不算小姐私底下给她的珠宝首饰,她在王府和封家一辈子的月钱都没这么多。
见染香没有像那些青楼女子一样,急不可耐地就把银票收起来,傅逸林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若不是你那三把通杀,也赢不了这么多钱,这是你应得的。」
边上温香阁的姑娘小声提醒道:「香妹妹,这些钱对傅大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他给你,你就收着,快谢谢傅大人。」
染香这才收下银票,对着傅逸林颔首说道:「谢谢傅大人。」
傅逸林每次过来,都是开赌局,很少碰她们这些温香阁的姑娘。
温香阁的姑娘见他难得对染香有兴趣,觉得傅逸林也算个不错的归宿,便想撮合她们。
「傅大人,咱们家小香儿还不曾接过客,若是傅大人不嫌弃妹妹没有经验,不如让小香儿来伺候您?」
傅逸林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小香儿还是个干净的。
他点点头,说道:「好。」
赌桌被撤下去,酒桌又摆了上来,酒菜也都换了新的。
染香坐在傅逸林的身边,给他倒了杯酒。
「傅公子。」
傅逸林抬手去接酒杯,打算顺势摸摸染香的手。
谁料才碰到指尖,染香惊得急忙收回手,酒杯落在傅逸林的身上。
染香急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傅大人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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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香似乎被吓得不轻,眼眶都有些红了。
傅逸林蹙了蹙眉,随即见染香红了眼眶的模样,心头的那些不悦也消失殆尽。
看来这小香儿不仅是个干净的,还是个容易害羞的。
这样的女子,在青楼可不常见。
傅逸林问染香:「你为何会去温香阁?」
「不瞒公子,奴家家道中落,是温妈妈好心收留了奴家,借银子给爹爹看病,所以奴家便在温香阁留下了。」
傅逸林闻言点点头。
明明是为了钱才来的青楼,方才给她银票,却没有急着收下。
傅逸林越看染香越喜欢,可惜娘亲素来看重名声,定是不愿接受小香儿,不然他今日就把人带回府了。
范良栋早把傅逸林摸清了,笑着说道:「小香儿,若是本少爷给你赎身,你可愿跟着本少爷走?」
「奴家卖身给了温妈妈,得温妈妈说了算?」
「好,等明日我就跟温妈妈说去。」
染香闻言低下头,好像是害羞了一般。
她心里却是在骂范良栋没事找事,她得想个法子让范良栋打消这个念头才行。
她毕竟不是温香阁的姑娘,这人怎么给她赎身。
范良栋看向傅逸林,笑着说道:「傅兄以后若是想见小香儿,来在下府上便是。」
傅逸林闻言轻笑,不置可否。
第180章 有麻烦找上门
范良栋的画舫行驶到湖中央的时候,有一艘小的画舫往他们这边划了过来。
范良栋在游湖的时候,除非是有客人中途要上船,否则护卫是不允许其他船只靠近的。
大部分人见这画舫的大小,便知主人不是等闲之辈,再看见有护卫驱赶,也就识趣地避开了。
但这一次,不管护卫怎么驱赶,那小画舫还是朝着范良栋的画舫靠了过来。
护卫大声喝道:「船上的人听着,不许靠近。」
小画舫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往他们这边靠。
见那小画舫不为所动,护卫只好进去找范良栋。
护卫伏在范良栋耳边,小声说道:「少爷,有一艘小画舫靠了过来,怎么赶都不走。」
同桌饮酒的人见状问道:「范兄,可是外边出了什么事?」
「外边有艘画舫靠了过来,在下去看看是何人,诸位慢用。」
范良栋带着护卫走出去。
看着范良栋离开的背影,桌上的几个人议论道:「今日可是有哪位兄台还没来的?」
「好像都到齐了吧,也许是范兄又请了其他人?」
「你们说,不会是有麻烦找上门了吧?」
「别乌鸦嘴。」
桌上的人议论纷纷,染香在边上听着,心想,莫非以前有麻烦找上门过?
范良栋走到船头,看着那小画舫,大声问道:「不知船上的是何人,可否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有个女子挺着孕肚走出来。
那女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肚子,看向范良栋,笑着说道:「范公子别来无恙啊。」
范良栋见是熟人,面上也带了笑意。
「原来是李夫人啊,嫂夫人今日也是来游湖的?」
李夫人摇摇头,说道:「不,妾身是来找夫君的。」
「在下这就去把李兄喊出来。」
说罢,范良栋转身要进去喊人。
李夫人开口喊道:「范公子,等等。」
范良栋停下脚步,看一眼不远处的护卫。
护卫会意,快步走进房间,对李公子说道:「李公子,尊夫人来了,以防万一,温香阁的姑娘先暂避一下。」
李公子闻言急忙推开怀中的女子,「你说什么,我娘子来了?」
船上也有不少公子哥们,家中娘子和李夫人交好,他们也急忙推开身边的姑娘。
万一让嫂子知道了什么,他们家娘子铁定也会知道。
小厮立刻端出几笼点燃的薰香,摆在房内。
一旁的赌桌也用布盖住了上头的字样。
姑娘们从另一边的门退了出去,快步往船舱走。
染香被身边的姑娘拉着,跟着众人一同躲到船舱中。
范良栋的画舫足够大,船舱也极为宽敞。
她们一群人躲在里边,也不拥挤。
见众人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染香小声问道:「姐姐们以前也来过船舱?」
有个姑娘笑着说道:「是啊,有夫人来捉姦也不是第一回了,不过还是范公子厉害,这些夫人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染香闻言点点头,方才那些公子说的麻烦,应该就是指找上门的夫人吧。
染香在心中腹诽,哼,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范良栋回头看向李夫人,问道:「嫂夫人可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李夫人说道:「不必麻烦范公子去喊夫君,妾身想到您的画舫上,亲自去找夫君。」
范良栋面上略显为难之色,「可在下这画舫上尽是男子,嫂夫人一个女子上来,只怕有诸多不便。」
李夫人莞尔一笑,说道:「不怕,我还请了其他姐妹一同过来。」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挽着妇人髮髻的女子走到船头。
这些人范良栋都认得,都是船上那些公子哥儿明媒正娶的夫人,娘家非富即贵。
李夫人身边的妇人开口说道:「范公子,可否让我们姐妹几个去你那画舫上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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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良栋轻笑点头,说道:「嫂夫人们想上来,自然是可以的。」
第181章 还好我还没有娶妻
范良栋看向身边的护卫,吩咐道:「去拿绳索过来,将来两艘画舫绑在一起,好让嫂夫人走得稳一些。」
两艘画舫慢慢靠在一起,护卫蹲在画舫边上,将两艘画舫绑在一起。
范良栋看着对面的几位夫人说道:「几位嫂夫人稍候片刻,等画舫固定好了,嫂夫人再过来,这样安全些。」
对面的妇人笑着说道:「范公子还真是有心了。」
另一位则是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范公子该不会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范良栋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浅笑,说道:「嫂夫人哪里的话,在下也是为了诸位的安全考虑。更何况李夫人还怀着身孕,自然要更加小心些。」
李夫人点点头,笑着说道:「范公子有心了,不管是为谁考虑都好,反正身在湖中央,还能跳湖逃了不成?」
等画舫固定好了,李夫人这边的几个丫鬟先走到范良栋的画舫上,之后再搀扶着几位夫人走过来。
范良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诸位嫂夫人,这边请。」
在范良栋的引路下,以李夫人为首的一群妇人走进船内。
众人见有女子过来,纷纷站起身。
为首的李夫人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扫一眼屋内的环境。
只见屋内点着香炉,摆着几张圆桌。
里头的公子哥儿,有的围坐在一起饮酒,有的围在一起看人对弈,还有的站着在桌前提笔写字。
李公子装作不经意地朝门口看去,面露惊讶之色。
「娘子,你怎么过来了?」
李夫人瞥一眼自家夫君,扶着腰朝他走过去。
李公子见状走到自家娘子身边,挥手示意丫鬟让到一旁,自己扶着李夫人。
听见李公子的话,众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
其他几位公子哥儿,好像才发现了自家娘子一样,纷纷对着自家娘子问道:「娘子,你怎么也过来了?」
李夫人进门时,李公子正装模作样的在一旁看着别人对弈。
李夫人走到那棋局前,仔细看了看。
她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人,这棋局还不是随意摆的,像是下了许久,还不分输赢的死局。
她看向身边的夫君,柔声问道:「夫君好兴致啊,在家的时候也不见你下棋,怎得到了范公子这儿,棋瘾就犯了?」
「娘子你是知道的,我的棋艺不如你,就想着在这多看看,跟大家讨教讨教,回去好陪娘子你多下几局。」
另一位妇人走向那在提笔写字的人。
案桌边上还摆着几幅字,有些墨迹已经干透,有些还是半干,倒真像是一直在练字来着。
提笔的男子问道:「夫人,为夫这字写得还可以吧?」
夫君的字她还是认得的,这墨迹已干,却还是新的,确实是不久前刚写得。
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靠近一些,嗅了嗅夫君身上的味道。
是房内点着的沉香,不是脂粉香。
那妇人露出一抹浅笑,对自家夫君说道:「夫君的字,自然写得不错。」
说完看向李夫人。
四目相对,李夫人会意,这是没发现问题。
又有个妇人看向范良栋,问道:「范公子,怎不见我家夫君?」
范良栋神情自若,笑着回答:「孙兄酒量不好,喝得有些醉了。在下让他去后边的房间歇息,嫂夫人可要去寻孙兄?」
孙夫人扫了眼其他几个妇人,说道:「我们几个姐妹都想瞧瞧,这画舫后边是个什么模样,范公子能否带我们去参观参观,等路过夫君歇息的房间时,与妾身说一声,妾身再进去寻他。」
「自然没有问题。」范良栋往里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诸位嫂夫人,这边请。」
于是一行人又往后边的房间走去。
有娘子找上门的,都陪着娘子身边,去后边参观了。
没有娘子找上门的,则是留在前边的大房间,目送着众人离开。
看着众人的背影,有个公子哥儿小声对同伴说道:「还好我还没有娶妻。」
话音落下,前头有个妇人回过头来,说道:「应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头我就跟姑姑说,赶紧给你找个娘子。」
「表……表姐。」
说话这人素来跟表姐夫交好,也是因为听多了表姐夫的抱怨,才一直没有成婚的心思。
他看着表姐的背影,腹诽道,表姐的耳朵还真是灵啊,这都能被她听见。
第182章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后边除了厨房、几间下人房,剩下的便都是独立的客房。
每个房间,都点了沉香。
范良栋带着几位夫人一间间参观过去,里边都收拾的很干净,没发现什么异常。
路过一间关着门的房间时,范良栋指着房门,对孙夫人说道:「嫂夫人,孙兄就在里面歇息。」
「好。」
孙夫人轻轻推了推门,没有上门闩。
她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床上的床幔被放了下来,孙夫人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床幔。
床上躺着的是她的相公,似乎还在熟睡。
她环视屋内,这里面连个屏风、衣橱都没有,不像是可以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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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俯下身,推了推床上的人,轻声唤道:「夫君?」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孙夫人又推了推,唤得更大声了些,「夫君。」
床上的人喃喃说道:「呵呵呵呵呵,娘子,我没醉,我们再来一杯。」
方才满屋尽是沉香的味道,孙夫人这才闻到自家夫君身上的酒臭味。
略带嫌弃的瞥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孙夫人放下床幔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一丝醉意。
确认房内一片寂静以后,孙公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方才是办事办到一半硬被打断的,还好娘子没有掀开被子要他脱裤子,不然就说不清了。
连着看了几间房后,范良栋看向那几位妇人,说道:「嫂夫人,这后边的几间房都是大同小异,里边也睡着其他公子,就不便让嫂夫人们参观了。」
李夫人也没有执意要看后边的房间,问道:「不知范公子能否带我们姐妹到下边的船舱去看看?」
听到船舱,几位公子哥儿皆是心中一惊。
他们可是都知道,温香阁的姑娘就躲在船舱里头。
李公子劝说到:「娘子,下边的船舱都是堆放杂物的,没什么可看的。」
李夫人没有说话,有其他妇人说道:「范公子的画舫如此奢华,想必船舱也是与众不同。」
「是啊,我们姐妹几个可都想瞧一瞧呢。」
有人索性直接催促道:「范公子带路吧。」
范良栋还是那副老样子,面上依旧挂着浅笑,说道:「好,诸位嫂夫人这边请。」
他带头下了船舱,几位妇人带着各自的夫君,也跟着走了进去。
船舱极为宽敞,就连李夫人怀着孕,也能挺直腰板地走进去。
里边收拾的很干净,也没有堆放什么杂物,空空荡荡,一目了然。
众位公子见了这场景,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公子对夫人说道:「娘子,你还怀着身孕,这下边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赶紧上去吧。」
李夫人没理会自家夫君,看向范良栋,问道:「范公子,您这画舫如此之大,船舱就这么点儿地方?」
范良栋笑着解释道:「船舱的用处不大,用不上的地方,都封死了,就留了这么个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船舱其实有两处入口,另一处的入口设置的比较隐秘,若是他不说,这几位嫂夫人未必能发现。
范良栋之所以能坦然带各位嫂夫人过来,就是因为底下的船舱中间做了一堵木墙。
染香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和这几位夫人只有一墙之隔。
木墙隔音不好,范良栋这边的对话,染香她们也能听个大概。
温香阁的姑娘咬唇的咬唇,捂嘴的捂嘴,深怕发出什么声音,让对面发现了端倪。
几位妇人对视一眼,李夫人看向身后的丫鬟,吩咐道:「翠儿、青儿去厨房借点东西过来。」
两个丫鬟点头应道:「是,夫人。」
其他的几位妇人也看向自己的丫鬟,吩咐道:「跟着翠儿她们,帮着搭个把手。」
「是,夫人。」
范良栋和一众公子哥儿皆是不明所以。
李公子问道:「娘子,你让翠儿她们去借什么?」
李夫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183章 救命啊,我不想死
过了一会儿,几个丫鬟端着空的炭盆、还有装了水的水盆回来。
还有几个丫鬟则是拿着短小的柴禾,和一堆稻草,还有厨房灶台生火用的扇子。
她们将炭盆放在距离墙面三尺的地方,稻草、柴禾还有水盆放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李夫人大声吩咐道:「准备点火。」
墙对面的姑娘听到这两个字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要放火烧了她们不成?
就连素来淡定的范良栋也变了脸色,「等等,嫂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位公子哥儿,闻言心中又是一惊,纷纷劝说道:「夫人,这画舫可是木头做的呀,这……这不妥。」
「这……这着火了,不堪设想啊。」
「是呀,这可是范公子的画舫,咱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
「娘子三思,这不妥,不妥。」
几位妇人纷纷瞪一眼自己的夫君,用眼神示意他们闭嘴。
他们这些人,除了个别几家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大多都是女方下嫁,甚至还有些公子哥儿是赘婿。
她们肯嫁低嫁,为的就是不在婆家受委屈,不用看婆家人的脸色。
所以这一个个的,才都这么忌惮自家的娘子。
李夫人放低了音量,对范良栋小声说道:「范公子放心,这火就点在炭盆里,以防万一,不是还让丫鬟还端了几盆水过来。」
孙夫人则是大声说道:「是啊,范公子不必担心,等会儿起了大火,到咱们的小画舫上暂避就是了。咱们的小画舫虽不如您这奢华,但船上的这些人也还是容得下的。」
另一个妇人也大声附和道:「若是真将这画舫烧毁了,我们姐妹几个定会陪您一艘更加奢华的画舫,以我们的家世,您还担心我们赖帐不成?」
范良栋脸上勉强挂着笑,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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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虽家财万贯,但毕竟是做生意的,很多地方还要靠当官的打点。
在这胡搅蛮缠的妇人,有些人的家世并非他能惹得起的。
李夫人见范良栋不说话,大声吩咐道:「点火。」
方才跟范良栋说的那句话,李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墙对面的姑娘听得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火、水什么的。
但其他两位夫人刻意大声说的那些,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到小画舫上暂避,烧毁了再赔一艘给范公子,这摆明了是要放火烧死她们。
瞬间人心惶惶,有些姑娘已经急得开始掉眼泪。
这边,丫鬟们用火摺子将小柴禾点燃,丢在炭盆里,接着拿起扇子,开始扇风。
其他丫鬟将稻草打成小结,时不时地往火盆里加一些。
渐渐烟雾四起。
这底下的木墙面没有密不透风,烟雾从缝隙间飘进了染香她们所在的船舱中。
李夫人这边的船舱门还是大开着,已经有些难受了,更别提染香那边了。
很快,连还在上面的傅逸林等人也闻到了味道。
众人面色微变,有人问道:「怎么了,这味道是不是起火了?」
傅逸林皱起眉头,说道:「去看看。」
这可是木船,着火了就只能赶紧逃了。
温香阁的姑娘们一个个捂着嘴,心中对死亡的恐惧被越放越大。
她们不想死,她们还想着攒够了钱,赎身去过好日子呢。
有人试着去推入口处的门。
门是从外边上的锁,她们根本逃不出去。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声喊道:「救命啊,我不想死,救命啊。」
其他的姑娘受到影响,也是忍不住大声唿救,「救命啊,救命。」
李夫人捂着口鼻,见烟雾越来越浓,她顾忌肚子里的孩子,本想先退到外边等着。
没想到正要走,就听到了哭喊声。
几位公子哥儿听到这些姑娘的求救声,心也凉了大半截,完了,都完了。
李夫人大声吩咐道:「把火灭了吧。」
丫鬟们端起水盆,将炭盆里的火浇熄。
李夫人看向范良栋,笑着说道:「范公子,方才见你这画舫上都是护卫、小厮,不见有女子的身影,现在带我们去见见这些唿救的女子吧。」
第184章 范公子还真是讲义气
事已至此,范良栋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他又恢復了原本淡然自若的模样,笑着说道:「就不麻烦各位嫂夫人过去了,在下这就让人把她们带过来。」
众人走出船舱,范良栋让护卫去把温香阁的姑娘带过来。
同时还让人去吩咐船夫,掉头靠岸。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几位夫人肯定要把各自的相公领回家,也没有继续游湖的必要了。
傅逸林几人循着烟火的味道走了过来。
见众人神色怪异,傅逸林问范良栋:「发生了什么事?方才好像有着火的味道。」
范良栋看向来人,提高音量说道:「诸位不必担心,方才不过是几位夫人在炭盆里烧了些稻草罢了,并非画舫着火。」
他转头看向几位妇人,「嫂夫人们也别都在这儿站着了,去上边坐着吧。李夫人还怀着身孕,还是坐下歇息的好,在下会让人把姑娘们带过来的。」
李夫人笑着问道:「事到如今,范公子不会再想方设法欺瞒我们了吧?」
「嫂夫人今日能使出如此妙计,想必是早就心中有数,在下又怎敢再欺瞒各位嫂夫人。此事是在下不对,日后定当奉上厚礼,以表歉意。」
李夫人点点头,看向身旁的其他妇人,说道:「姐妹们,我们就去上边等着吧。」
温香阁的姑娘见船舱的门开了,一拥而上,急忙问道:「外头可是着火了?」
她们方才是听到了「灭火」二字,可是到底火灭了没,这画舫还安不安全,她们一概不知。
护卫低声说道:「没有着火,是几位夫人故意在炭盆里烧稻草,吓你们的。」
姑娘们恍然大悟,「啊,那……那我是不是露馅了?」
「那范公子可会责罚我们?」
「是啊,范公子再三嘱咐过,不能发出声音的。」
「可是我们也是被吓坏了,不是故意的。」
护卫安抚道:「姑娘们放心,此事错不在你们,也不会连累温香阁。不过姑娘们要记住,你们就是过来弹琴跳舞的,没有任何逾越之举,知道吗?」
大家明白护卫的意思,点头应道:「嗯,我们知道。」
护卫再次叮嘱:「千万不要说漏嘴,否则就算范公子不会责怪你们,那几位夫人也未必会放过你们。」
「嗯,记住了。」
「好,走吧,随我去见几位夫人,切记不要说错话。」
姑娘们跟在护卫身后,回到了方才她们陪着喝酒、赌钱的房间。
范良栋见姑娘们都来了,对着几位妇人说道:「这些姑娘是在下请来弹琴、跳舞,给大家助助兴的,她们不过是收钱办事,还请诸位嫂夫人莫要为难她们。」
「范公子还真是讲义气啊。」
「是啊,不管是对朋友,还是对这些姑娘,都很仗义嘛。」
「弹琴,跳舞,就没有做其他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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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阴阳怪气。
范良栋就像是没听出她们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在下让这几位姑娘迴避,不过是怕诸位嫂夫人不高兴罢了,并非是她们做了什么逾越之举,嫂夫人们若是不信,可以问各位的夫君?」
几位公子哥儿闻言,也知道范良栋什么意思。
他们也不管自家娘子信不信,纷纷解释道:「夫人,确实只是弹琴、跳舞罢了。」
「夫人啊,我们真的就只是喝喝酒、听听曲罢了,瞒着你不过是怕你不高兴,为夫知道错了。」
「是啊,为夫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为夫可以对天发誓,如范兄所言,我们和这些姑娘绝对没有行任何苟且之事。不想让夫人知道,也是因为怕夫人误会。」
这些话,李夫人她们自然不信,不过没有抓姦在床,人家咬死不认,她们也没办法。
她们来闹这一出,也就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冤枉自己的夫君。
带回去无非就是小惩大诫,让自家夫君长长记性,也不会真把人怎么样。
李夫人看着那些面容姣好的姑娘,警告道:「你们打开门做生意确实有难处,大家都是女人,我也不为难你们。这一次就算了,等船靠了岸,你们就回去吧。回去告诉温妈妈,别什么生意都接,若是还有下次,我们就带人砸了她的温香阁。」
第185章 男人到底可不可靠
等画舫靠了岸,李公子等人都被自家夫人带了回去。
其余的人也只好就这么散了。
染香跟着温香阁的姑娘一同回去。
她找了温妈妈,说道:「温妈妈,经此一遭,我想那些公子的家中也是容不下我的,好在傅大人赏了我许多银票,足够我们家生活一阵了。」
染香拿出傅逸林赏她的银票,取了一部分递给温妈妈。
「这次多谢妈妈,这些给您,算是报答您的。回头若是有人问起我,您就告诉他们我赎身离开了温香阁,麻烦妈妈了。」
温妈妈没有推辞,将银票收下。
「好,但愿你能遇上更好的归宿。」
「嗯,谢谢温妈妈。」
离开了温香阁,染香绕到小巷里头,确定没人跟着,才偷摸着从后门回了王府。
她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封嫣然在花园里拿着晒好的药材餵蛊虫。
顾靖安则在一旁的石凳上剥石榴。
这时候正好是石榴丰收的时候,因为封嫣然喜欢,封宴临让丰香楼的人送了好多来定王府。
之前都是染香剥好了,再给封嫣然。
今日染香不在,顾靖安也没让其他人做,索性自己给封嫣然剥。
染香走到花园,唤道:「小姐,姑爷。」
封嫣然见染香回来了,放下手中的药材,坐到顾靖安的身边。
「回来了。」
染香站在石桌前,看着顾靖安那略显笨拙的动作,说道:「姑爷,还是我来吧。」
顾靖安继续拨着石榴籽,说道:「不用,你说说今日都看见了什么?」
染香把今日画舫上的事娓娓道来。
说到傅逸林把赢来的钱都给她的时候,染香把怀里的银票都掏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封嫣然看着这厚厚一叠银票,听到染香摇了三把通杀,笑着问道:「那骰子莫不是有问题?」
染香笑着点点头,「嗯,那骰子里面装了铅,跟小姐您之前玩的是一样的。前面范公子做庄的时候,输赢铁定都是算计好的。」
顾靖安也听出了点门道,剥石榴籽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封嫣然问道:「你们还懂赌术?」
封嫣然解释道:「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我以前在杂书上看到过,在骰子里装铅,利用铅的重量,可以控制骰子的点数。我看完有些好奇,便和二哥做了些灌铅的骰子试试。」
染香想起之前的事,微嘟着嘴抱怨道:「小姐,你还好意思笑,那时候你和二少合伙,把染香骗的好惨。」
那时候小姐让她们几个下人押注,染香每一把都输,差点以为从此要在封家做一辈子白工了。
后来小姐和二少才告诉她,是故意让她输的。
小姐跟她说了里面的门道,还教了她怎么摇骰子。
先前范良栋做庄的时候,她听着那骰子的声音就觉得有问题。
等她上手摇的时候,染香就知道,里面定是灌了铅的。
染香在画舫上的三把通杀,都是她刻意摇出来的。
想起傅逸林当时的表情,染香说道:「那傅大人好像很有钱的样子,也好像是不在意钱财,不管是输是赢,眉头都不皱一下。」
顾靖安的最后一颗石榴剥好了,把装着石榴的碗递到封嫣然的面前。
他想着傅家的情况,总觉得有些不对。
封嫣然拧了帕子,给顾靖安擦手。
见顾靖安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夫君可是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长公主素来看重名声,定是不会让傅逸林沾染嫖赌的恶习,他在外赌钱的事,傅家肯定不知。以傅家的情况,傅逸林能这般挥霍,他的钱财多半来路不正。」
如此一来,这内务府盗卖贡品一事,作为内务府总理大臣的傅逸林,只怕也牵涉其中。
封嫣然帮顾靖安擦干净手,说道:「接下来,就要等大哥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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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还要知道卖家才行。
顾靖安拿起勺子给封嫣然餵了一勺石榴籽,「尝尝,甜不甜。」
封嫣然点点头,「嗯,夫君也尝尝。」
封嫣然觉得,今日的石榴好像比前几日的更加好吃。
染香看着眼前恩恩爱爱的小夫妻,又想起李公子那些禽兽。
男人到底可不可靠呢。
第186章 夫不忠子不孝,都是活该
李公子等人被夫人带回家以后,他们就被勒令不许与范家再往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们这事在许多官商家里传开,尤其是再添油加醋的,就传的更加离谱了。
那些没有娶亲的公子哥儿,也都被家人指责了几句,说是不许再去跟范良栋胡闹,免得坏了名声。
这事也传到了长公主的耳朵里。
傅府,长公主质问傅逸林:「听闻他们在那画舫上嫖赌,你也常去游湖,可有参与其中?」
傅逸林不假思索地回答:「儿子只是去喝酒,没有嫖赌。」
「此话当真?」
「当真。在场也有一些同僚,儿子不过是与他们喝酒谈事罢了。」
长公主没有证据,心中虽有疑惑,也只能相信傅逸林。
「好,你最好没有骗我。那范家的二公子行为不检点,以后与范家的公子还是少往来一些,知道吗?」
「儿子知道了。」
长公主看着傅逸林,知道儿子有些不高兴了。
她嘆了口气,说道:「儿子啊,不是娘亲想处处管着你,只是咱们傅家的名声,一定不能毁在我们母子手里,你明白吗?」
当年她嫁进门以后,傅将军就打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场败战。
一年后,更是在战场上丧了命。
傅家的人面上不说什么,对她这个公主还是毕恭毕敬。
可私底下,她还是听到了闲言碎语,他们说她是灾星,只会给傅家带来灾祸。
所以长公主处处小心,深怕给傅家带来一点不好的影响。
她不是不想给儿子自由,她只是害怕,她都是为了她的儿子好。
长公主走后,傅逸林靠坐在太师椅上,心中是说不出的烦闷。
从小到大,他没有一件事是自己做主,读书、做官、娶妻都是娘亲给他安排好的。
整整三十年,如今他三十岁了,还不能自己做主。
他憋屈,他倦了。
只有在范良栋的画舫上,只有在赌桌上,只有背着娘亲做那些她不允许的事情时,傅逸林才能感受到难得的畅快。
范家。
范老爷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范良栋,呵斥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那些不争气的纨绔鬼混,你倒好,还帮他们瞒着夫人招妓。」
范老爷为了打点生意,时常要请官员吃饭。
他见今日有几位大人脸色不好,询问之下,他才知道了前些天画舫上的事。
那几位大人,今日临走前还嘱咐他,要管好自己的儿子。
范夫人坐在范老爷身边,柔声说道:「虽然你是庶子,可老爷还是让你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你可不要像那些纨绔一样,自甘堕落才是。」
「爹,娘,儿子知道错了。」
「哼。」范老爷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原本是很喜欢这个儿子,也不在意他是庶出。
可想起今日那些大人的冷脸,他现在是怎么看这个儿子都不顺眼。
范夫人见状莞尔一笑,安抚道:「老爷,这事也不能全怪良栋。以丁姨娘的出身,良栋跟着她能有今日的成绩,已经是难得了。是妾身不好,没有让良鸿这个嫡子以身作则,教好弟弟。」
范夫人又看向范良栋,对他说道:「良栋啊,你还小,做生意没你想得那么容易,你还要多跟老爷、大哥学学,知道吗?」
范良栋面上没有丝毫不悦,浅笑着应道:「知道了,娘。」
「知道就好,娘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
范夫人站起身,对范老爷说道:「老爷,您前些日子病了还没大好,莫要气坏了身子,妾身扶您回去歇息吧。」
范老爷心气不顺,任由范夫人将自己扶起。
他瞪一眼范良栋,转身和范夫人回到内室去了。
范良栋看着范夫人的背影,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眼底染上杀意。
他最恨范夫人这样的女人,因为家世好,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像李夫人那群妇人,仗着出身,就把三从四德都抛诸脑后。
这些女人夫不忠,子不孝,都是活该。
他是庶子又如何,他迟早会让范夫人和她的宝贝儿子一无所有。
第187章 夫君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靖安和封嫣然等了几日,封宴临那边终于有消息了。
除了一封信,他还给封嫣然送了一大箱的东西过来。
封嫣然打开信,信中写明,上次那笔筒是他途经密州的时候,从一个私人卖家手里买的。
那卖家将东西交给珍宝斋代为售卖,他没有见过卖家本人。
当时他本想买些首饰给封嫣然,但珍宝斋的掌柜见他出手阔绰,便试探着询问他家中是否有人在朝为官,这东西是否要送给官员做礼品。
确认他只是个生意人,东西是买给妹妹以后,掌柜的才告诉封宴临,自己这里还有许多珍贵古玩,问他要不要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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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一箱子,都是封宴临从分号掌柜那儿买来的东西。
封嫣然看完信,说道:「珍宝斋是穆夫人的铺子,夫君,你说这事会不会和穆家、林家有牵扯?」
「如今众人皆知他们夫妻不睦,应当不是林家和穆家合谋。」
顾靖安心中存疑,将封宴临寄来的木箱打开,里边装着大小不一的几个木盒。
他随手拿出一个打开,里面是个羊脂白玉做的玉如意。
封嫣然看着那玉如意,问道:「夫君可有印象,这是否是宫中之物?」
顾靖安蹙眉,摇摇头。
「进贡的玉如意不计其数,且相似的也多,这个不好辨认。」
他又打开一个较小的木盒,里面是一只点翠福纹簪。
点翠首饰极为珍贵,可也不是只有皇家才有。
接连又看了几样,都是些价值连城的东西,但顾靖安都没有办法确认,这些是否是宫中之物。
接着又拿出一副字画,打开后,顾靖安面露惊讶之色。
「嫣儿,你看。」
这幅字画封嫣然记得,是上回乞巧宴上,上官颖的画,上边是她题的字。
顾靖安问封嫣然,「嫣儿可能看得出,这幅画是不是仿的?」
封嫣然仔细端详片刻,又摸了摸画纸,说道:「这应当就是当日我写的那幅。」
她的字画挂在哥哥的丰香楼里,被来往的客人看见了,意外出了名。
封嫣然不差钱,所以她的字画很少拿去售卖。
如今翊宁先生的字画一幅难求,这一幅即便只有字是她写的,若是售卖给有意收藏的人,应当也能卖个好价钱。
这幅字画乞巧宴后应当是被宫人收了起来,如今出现在这里,也就证实了,确实是有人在盗卖宫中之物。
封嫣然看着边上的其他物件,说道:「那这箱子里的其他东西也是……」
「这些东西,只能推测是贡品,但不能肯定。宫中珍宝无数,这些都是不常用的,没有人会记得那么清楚每件东西长什么样。母妃去世多年,若非我幼时常在母妃那儿练字,也未必记得住那个笔筒就是宫中之物。」
顾靖安一边将字画收起,一边说道:「不过这幅画能落到大哥手里,也可以肯定内务府手脚是不干净的。他们盗卖的,应当都是些不常用的物件。像这些字画,一般收起来以后,便不会再拿出来了,估计他们是觉得丢了也无人发现,索性就拿出来卖了。」
「那夫君接下打算怎么做?」
「大哥在信中说,珍宝斋的掌柜在卖东西前,确认过大哥家中是否有人在朝为官,东西是不是要送给官员。他如此避讳为官者,想必卖家也知道这东西来路不正。」
封嫣然还有些不解,「可穆夫人为何要如此冒险,穆家的钱财,足够她一世富贵了,再者她和林太师夫妻不睦,她一个妇人,又怎会跟内务府的人合谋?」
「嫣儿可是忘了,穆夫人除了丈夫,还有个女儿。」
封嫣然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太子。」
顾靖安点头。
若是要促成傅逸林和穆晚秋合作,就一定要有一个中间人,而这个中间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顾承善。
穆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愿意为了林如悦去冒险。
「那……夫君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靖安看着手中的画卷,「自然是要将这件事告诉父皇了。」
不过,不能由他来说。
第188章 这幅画,问题大了
这日,户部尚书梁谦约了几位大人来丰香楼吃饭。
这几位都是贵客,也是熟客,掌柜的亲自给他们引路到二楼雅间。
掌柜的推开门,往里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大人,里面请。」
翰林院士方居儒走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欣赏墙上的字画。
可那墙上原本挂着的翊宁先生真迹,今日不见了。
方居儒转头问掌柜的,「掌柜的,你们原先的那幅字呢?」
掌柜的笑着答道:「那幅被东家拿去送人了。」
方居儒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遗憾,早知道对方愿意割爱,他就开口买下了。
掌柜知道这位大人喜欢字画,说道:「前些日子东家去了趟密州,又买了幅翊宁先生的真迹回来,就是还没来得及挂出来。大人若是有兴趣,小的这就拿出来给您瞧瞧?」
方居儒闻言连连点头:「好,劳烦掌柜的了。」
「大人客气了,诸位大人稍后片刻。」
掌柜的吩咐小二给几位大人点菜,自己去拿字画。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就拿着画卷过来。
他把画挂在墙上,画卷缓缓打开,本是兴致勃勃的方大人,看清了那字画后,神色变得怪异了起来。
掌柜的解释道:「这画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不过这字啊,是翊宁先生亲笔题的,东家收藏了翊宁先生那么多字画,不会看错的。」
「咳。」梁谦轻咳一声。
方居儒回过神来,勾唇轻笑,捋着鬍子说道:「不错,不错。」
他侧头看向掌柜的,问道:「方才你说这幅字画,是从何处买来的?」
「是东家途经密州的时候,从珍宝斋的密州分号那儿买来的。珍宝斋,诸位大人应该不陌生吧,那珍宝斋东家的女儿,不是还嫁进了皇家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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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点头,梁谦又问道:「除了这幅字画,可还有别的吗?」
「字画就这一幅,还有个琉璃花瓶,也是从珍宝斋那儿买来的,诸位大人可是也有兴趣要看看?」
一旁的大学士周嵩远说道:「那就劳烦掌柜的,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好,小的这就去拿。」
掌柜的离开后,几位大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又拿了个琉璃花瓶过来。
他把花瓶放在桌上,说道:「诸位大人看,就是这个。琉璃在咱们这儿不常见,东家觉得稀罕,就买回来了。」
几位大人看着那琉璃花瓶,笑着评价道:「不错不错,这琉璃极为通透,想必价值不菲。」
「你们东家的眼光向来很好,这个花瓶很漂亮。」
「琉璃比起瓷器,确实是别有一番韵味。」
几人装模作样地观赏了一会儿花瓶,便让掌柜的收起来了。
待掌柜的离开后,众人的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梁谦看向众人,问道:「诸位大人,是不是都对这幅字画有印象?」
众人纷纷沉默,答案可想而知。
周嵩远问方居儒:「方大人,你瞧这字画,有没可能是仿的?」
方居儒就是那日在乞巧宴上,发现封嫣然的字和翊宁先生如出一辙的人。
他对字画研究颇深,迟疑片刻后,答道:「这……看着不像仿的。」
梁谦又说道:「这画可是在乞巧宴上画的,若是仿冒的,那仿冒之人又如何能知道这幅字画呢?」
周嵩远问其他人:「那琉璃花瓶,诸位大人如何看?」
「琉璃制品虽多做贡品,但也并非只有宫中才有。」
琉璃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这幅画,问题就大了。
梁谦轻声问道:「此事可要呈报给皇上?」
众人有些犹豫,有人问周嵩远:「周中堂,您怎么看?」
周嵩远有些为难,捋了捋鬍子。
「此事可大可小,本官先写个摺子呈给皇上,由皇上定夺吧。」
按照规制,这东西应该是由内务府保管。
管理内务府的,又大多是皇上的亲信。
而且这画还是从太子丈母娘那儿买的。
若是其他官员也就算了,牵扯到皇亲国戚,皇上会不会秉公处理,可就不好说了。
发现了这事,大家也都没什么胃口了,聚了一会儿就散了。
送走了几位大人以后,掌柜的小声对小二吩咐道:「你去趟王府,告诉小姐,事情办妥了。」
第189章 南夏的储君不可能是窃贼
今日这几位大人的饭局,是顾靖安和封嫣然提前安排好的。
如今的户部尚书梁谦,就是曾经的户部左侍郎。
他的宝贝小儿子就在顾靖安的麾下。
迄今为止,顾靖安请梁谦帮过两次。
一次是把陆家的米铺转给封嫣然,还有就是这次约周嵩远他们到丰香楼。
梁谦和周嵩远几人的私交不错,他们本来就是丰香楼的常客。
顾靖安让他约个饭局也容易,梁谦就应下了。
至于丰香楼掌柜说的那些话,给是封嫣然提前交代过的。
丰香楼是封宴临的产业,掌柜的都是封宴临的人,自然会帮着自家主子最宝贝的小姐办事。
掌柜的在封嫣然的示意下,将这幅画和珍宝斋的事,透露给了周嵩远几人。
事情办妥了,封嫣然却还有些问题没想明白。
「夫君,你怎么肯定这几位大人一定会将此事告诉皇上?说不定他们会忌惮顾承善太子的身份,选择明哲保身。」
「别人也许会选择明哲保身,但周中堂一定会将此事告诉父皇。」
「为何?」
封嫣然对朝堂上的这些弯弯绕绕了解的不多,也不知道他们站的都是那一边。
她对顾靖安口中的周中堂印象不深,推测不出,为何这人一定要将此事告诉永盛帝。
皇家与权臣的关系盘根错节,封嫣然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顾靖安慢慢解释道:「周中堂的女儿是当朝贵妃,上回在围场跟你叫嚣的那个臭小子,就是他的外孙。以周家在朝堂上的势力,不可能对皇位没有兴趣。但是老十尚且年幼,如今还不能在朝堂上崭露头角。若是顾承善趁现在拉拢朝臣,坐稳了太子的位置,以后老十再想与之抗衡,就不容易了。」
知道了周嵩远的情况,封嫣然也就明白了他为何敢得罪当朝太子。
「为了避免太子的势力威胁到十皇子,所以周中堂要趁现在扳倒他。」
顾靖安点头。
「周中堂是个聪明人,他听了掌柜的话,一定会联想到此事和顾承善有关。既然能威胁到顾承善的太子之位,他怎么可能就此作罢。就算内务府的人没有人把顾承善供出来,以父皇的性子,必定会起疑心。」
「可是此事关乎皇家颜面,皇上会不会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不让刑部、大理寺等人查下去?」
封嫣然记得,永盛帝素来在意皇家颜面的,当初就深怕她在乞巧宴上出丑,丢了皇家的面子。
顾靖安也料到会有这个可能,可不管会不会处置顾承善,他们南夏的储君都不可能是一个窃贼。
「即便父皇有心不让此事宣扬出去,没有惩戒顾承善。可一国储君做出如此不堪的事,父皇定会重新考虑,顾承善到底能不能继承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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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靖安所预料的一样,周嵩远回去思索一番后,当天夜里便写了摺子,上疏奏报此事。
他在摺子中也提到了珍宝斋,深怕永盛帝不知道珍宝斋和顾承善的关系,还特意声明了,珍宝斋的东家穆氏,乃是太师林知礼的原配。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及顾承善,但周嵩远相信,永盛帝看完以后,定能联想到顾承善和此事有关。
如果能因此扳倒顾承善最好,但若是永盛帝有心压下此事,至少也能让永盛帝知道,顾承善这个儿子不堪大用。
堂堂一国太子,做出盗卖物品这等贼人之举,简直是荒唐。
周嵩远想起顾承善和皇后那对母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若非元后母族曾权倾朝野,惹了永盛帝不快,这继后之位,怎么也轮不到林家的人身上。
现在周嵩远便要让永盛帝看清楚,当年他力排众议扶持上位的一家子,都是些什么货色。
第190章 老天不给的,他自己挣回来
永盛帝看到周嵩远的摺子以后,勃然大怒。
如周嵩远所料,虽没有提及太子,但永盛帝一看便知此事和太子有关。
他气得想把太子臭骂一顿,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周嵩远的心思,永盛帝怎会不知道。
他们周氏一族巴不得太子和皇后出事,一旦皇后之位空缺,论资排辈,周贵妃就是继位的最佳人选。
更何况傅逸林这个任内务府总管大臣是他亲自任命的,林氏一族也是他力排众议扶上位的。
若将他们的罪状坐实,那也是再打他自己的脸。
永盛帝压下心中的怒火,想着究竟如何惩戒这些人才算妥当。
第二日,永盛帝唤来方初雨,吩咐道:「你带人去趟广储司,找傅逸林几人一同清点广储司库藏的物件。期间派人守住内务府的大门,在清点清楚以前,所有内务府、及其他宫中人员,不得进出。」
「臣遵旨。」
永盛帝冷着脸,特意叮嘱道:「务必要将所有的东西清点一遍,不论价值高低,只要有的,都要清点清楚。」
「是,皇上。」
方初雨领命退下。
虽然不知皇上为何由此吩咐,但从永盛帝的态度里,方初雨也能联想到一些可能。
十之八九是广储司的人,手脚不干净。
内务府人员众多,锦衣卫没办法看住所有人,只能守住大门,不让人进出。
有个不起眼的宫女见方初雨来了内务府,之后又不让人进出,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匆匆地就去了东宫。
顾承善正和林如悦在屋内饮酒作乐。
这段时间,林如悦是东宫最受宠的姬妾,在东宫可以为所欲为。
顾承善宠着她,去其他姬妾哪儿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太监收到宫女的消息,进来报信。「殿下。」
「怎么了?」顾承善问。
林如悦喝得微醺,见那太监没有说话,缓缓说道:「太子问你话呢,什么事啊?」
顾承善见那太监的反应,便知此事不能告诉林如悦。
「应当是朝堂上的事,爱妃稍候,本宫很快就回来。」
说罢就与太监走了出去。
走到廊上,顾承善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殿下,锦衣卫带人去了内务府,他们进去后,便不让所有人进出,究竟去做什么,尚且不得而知。」
能让方初雨带人过去,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以防万一,顾承善去书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信,递给太监。
「把这封信送到范良栋那儿,让他看完后立刻去办事。」
范府。
范良栋将刚熬好的药放在桌上。
他走到床边,将躺在床上的丁氏扶起,让她靠在床头坐着。
范良栋看她脸色苍白,问道:「娘,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咳咳咳,咳咳咳。」
丁氏本想开口说话,可是一张嘴喉咙就痒得厉害,忍不住咳了起来。
范良栋见状轻拍着她的背嵴,给丁氏顺气。
丁氏咳了好一会儿,喘匀了气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怎么又喊我『娘』了,若是让夫人听见,该不高兴了。」
「儿子有分寸的,范夫人她怎会来我们这下人住的地方,不会被她听见的。当着她的面,儿子都有记得避讳的。」
丁氏闻言看了下屋内的摆设,心中又是一阵自责。
「都是我不好,我本来就是个丫鬟,夫人看不起我,让我住这种地方也无可厚非。就是可怜了你,从小就跟着我一起吃苦。」
丁氏眼中泛泪,带着薄茧的手抚上范良栋的侧脸。
当年范夫人回娘家省亲,老爷醉酒之后和她有了关系。
她知道自己有孕后,想着这孩子毕竟是老爷的孩子,若是生下来是个儿子,好歹也能是个少爷。
所以她没有打胎,而是背着老爷夫人,把胎坐稳了。
谁知道她的孩子生下来后,非但没能享受荣华,还要跟着她住在下人院子里。
是她太天真,以为老爷能护着他们母子,后来才知道,因为夫人的家世,就连老爷也要忌惮夫人几分。
而她一个下人出身,没有娘家的人,只能连累孩子跟着她吃苦。
这些年,不止夫人看不起他们,就连夫人院里的丫鬟婆子也会给他们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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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范良栋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但是丁氏知道,以她们母子的情况,儿子要出人头地,要博得老爷的欢心,有多不容易。
范良栋替丁氏擦去眼角的泪水,安抚道:「娘,您不要这么说,这些年有您陪着,儿子不觉得苦。」
这些年虽然范夫人处处刁难他,但他的娘亲也是真的很疼他。
他不后悔生在这个家,老天不愿意给他的,他可以自己挣回来。
第191章 娘亲不能陪你过生辰了
范良栋把药端过来,说道:「娘,不要想太多,大夫说了,您不能思虑过重。咱们喝药吧。」
他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餵到丁氏嘴边。
丁氏最近精神不太好,喝了药又迷迷煳煳睡过去了。
范良栋坐在床边,看着睡熟的母亲,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褪去。
入秋以后,丁氏就开始畏寒,整个人昏昏沉沉,还时常咳嗽个不停。
大夫说,丁氏底子不好,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只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想起大夫的话,范良栋握住丁氏的手,轻声说道:「娘,您一定要撑下去,您不要丢下儿子。」
丁氏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是丁氏就这么去了,他这些年忍气吞声,又是为了什么呢。
娘,您再等等,很快儿子就会让他们给您磕头认错。
范夫人欠您的,儿子会连本带利地帮您讨回来。
「二少爷。」
小厮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打断了范良栋的思绪。
范良栋不悦地看向小厮。
小厮知道他是在责怪自己吵到了姨娘,急忙闭上嘴将信递给范良栋。
范良栋接过信,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小厮退下后,他才将信件取出。
看着信上的内容,范良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机会来了。
范良栋站起身,给丁氏掖了掖被子,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娘,很快您就会是范家的当家主母了。」
范良栋说完转身离开,正好错过了丁氏眼角滑落的泪水。
穆家别庄,穆晚秋正在看铺子里新进的货品。
过几日便是林如悦的生辰,她要从这里头挑些最好的给她的宝贝女儿。
如今她和林知礼已经彻底断了往来,她不缺钱,没了夫君,也照样过得舒坦。
原先帮着太子在分号卖那些珍宝,她还有些顾虑。
但日子久了,没出什么事端,穆晚秋也渐渐放下心来。
穆晚秋正挑着首饰,有下人来报。
「夫人,范家二公子前来拜访。」
顾承善不方便找穆晚秋,他们后续的合作都是范良栋从中协调。
穆晚秋知道他是太子的人,一直也都是把他当成上宾对待。
听说范良栋来了,穆晚秋合上装着首饰的木盒,出去见客。
「范公子此次过来,可是太子殿下又有什么要吩咐的?」
「在下这次是来告诉穆夫人,珍宝斋售卖贡品一事,走漏了风声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应该很快就有人来找穆夫人问话。到时候还希望穆夫人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穆晚秋闻言轻笑,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
若是出了事,她定会是个弃子。
范良栋继续说道:「穆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可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事,您的女儿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反之,只要穆夫人守口如瓶,您的女儿还是太子殿下的宠妃。」
「那太子殿下可有告诉范公子,若是有官差问起,要如何说呢?」
「夫人在做生意时偶然结识了范良鸿,您只知道他的舅舅是广储司郎中,东西是他们委託您出售的,卖出去的银两您和范良鸿二八分帐,至于这些东西从何而来,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您一概不知。」
「范良鸿。」穆晚秋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谁不知道范良栋是范家庶子,而范良鸿是家中嫡子。
他这是要借刀杀人,把家中的嫡子给除掉啊。
还有那广储司郎中,与范夫人乃是亲兄妹。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范夫人的兄长若是锒铛入狱,难保范老爷不会为了自保休妻。
穆晚秋笑着夸赞道:「范公子好计策啊,不止把自己摘干净了,还借刀杀人,除掉了你的眼中钉。」
「穆夫人过誉了,您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怎么做,对您的兄长,对您的女儿才是最好的。」
范良栋走后,穆晚秋回到库房,继续挑着给林如悦的生辰礼。
穆晚秋看着盒中满满当当的首饰,喃喃自语道:「悦儿,娘亲往后怕是不能再陪你过生辰了,你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第192章 最后一份生辰礼
广储司存放的珍宝数量繁多,方初雨在内务府一待就是一整天。
锦衣卫包围了内务府的消息,在后宫传得人尽皆知。
虽然还打听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让锦衣卫找上门,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夜里,内务府依旧灯火通明。
广储司郎中早已急得满头是汗,强装镇定地和方初雨报备没有清点到物品是怎么回事。
傅逸林却是一脸淡然地在边上看着他们。
他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便预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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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的发生了,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丝慌张,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家中的母亲,见他迟迟没有回来,会如何想。
长公主总是告诉他,说话做事要谨慎,不要说错话、做错事让人抓了把柄。
却不知他小心翼翼活了三十年,活得有多憋屈。
因为李夫人的事,长公主告诫他,不要与范良栋往来,以免惹祸上身,招来别人的闲言碎语。
却不知他已早在赌桌上赌红了眼,忘了什么君子不可为。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早就回不了头了。
可他不后悔,他难得自己做了一回主。
错了,傅逸林也愿意自己承担后果。
方初雨见今日清点不完,找人去给永盛帝通报此事。
永盛帝让他们连夜继续把东西点清楚。
一直到次日顾承善去坤宁宫请安,方初雨还是在内务府没有走。
皇后也听闻了内务府的事。
让宫人退下后,略显担忧地问顾承善:「内务府的事,皇上可是知道了?」
「眼下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八九不离十,父皇应当是知道了。」
闻言,皇后眉头微蹙。
「那……傅逸林、穆晚秋他们可会把你供出来?」
「母后放心,儿子既然敢这么做,就有把握让他们守口如瓶。」
皇后闻言点点头,此事不要牵连到太子就好。
顾承善虽安抚皇后不必担心,心中也还是有些顾虑。
虽说他有把握这些人不把自己供出来,但永盛帝的疑心,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若是父皇因此有意罢黜太子,那就不能怪他不念父子亲情了。
方初雨好不容易将广储司的东西清点完毕,也不再听广储司的人辩解,就去和永盛帝復命了。
「启禀皇上,经核查广储司所存的象牙、瓷器、器皿、缎、香等物品均有缺漏,存在帐实不符的情况。」
方初雨清点的时候,让人草拟了一份缺失物件的明细。
他将那份明细呈给永盛帝,「此乃缺失的物件明细,请皇上过目。」
永盛帝看得咬牙切齿,这不仅仅是丢失一幅画,一个花瓶,而是少了数千件东西。
「好,好,好,好个傅逸林。」
这就是他的好外甥,所谓的将门之后。
永盛帝吩咐道:「把傅逸林、广储司各个官员都给朕押进诏狱,还有那个穆氏也押回来,她的珍宝斋一律查封。」
「臣遵旨。」
傅逸林等一众官员一夜未归,也不必再回去了,直接就被押进了诏狱。
穆晚秋赶在锦衣卫找上门前,让人把她准备的生辰礼送给林如悦。
送东西的是顾承善的人,所以先是送到了顾承善的眼前。
「殿下,这些东西,可要转交给良娣。」
顾承善看着眼前的东西,不知怎么的心中竟莫名有了一丝愧疚。
「给她吧。」
毕竟是她娘亲给她送的最后一份生辰礼。
第193章 哽在喉间的一根刺
林如悦听说是娘亲送来的首饰,问道:「娘亲怎么不自己拿给我,她可有说什么时候会进宫来?」
她面前的宫人顿了顿,说道:「穆夫人没有说。」
「你帮我跟娘亲说一声,让她在我生辰这日进宫来。」
顾承善对她很好,也给了她一些特权,穆晚秋只要递个帖子就能进宫来见她了。
顾承善特意吩咐过,穆晚秋的事先不要告诉林如悦。
所以宫人也没多说什么,回了声「好」就退下了。
林如悦打开穆晚秋送来的木盒,里头装满了精緻的珠钗首饰。
她拿出一条翡翠珠链,细细摩挲着上头一颗颗圆润通透的翡翠珠子。
她脸上露出愉悦地笑,不是曾经那种假笑,而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那日在凌霄山,她见识过封嫣然的箭术以后,便知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她回来后仔细想了想,反正在东宫也见不到封嫣然,眼不见为净,索性就不想着怎么算计她了。
现在有太子宠着,还有娘亲疼着,她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想开了以后,林如悦反而了许多,她觉得就这么跟顾承善过下去也挺好的。
封嫣然和顾靖安在自家铺子的二楼待着。
从窗户往外看,正好可以看见锦衣卫在对面的珍宝斋门前贴封条。
封嫣然侧头看向顾靖安,说道:「果然和夫君说的一样,这案子交给了锦衣卫来办。」
「这件事若是交给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来办,无异于昭告天下。父皇如此在意自己的颜面,定不会让三司过问此事。锦衣卫的事,三司无权过问,到时候即便有人知道了,也只能装不知道。」
「那夫君接下打算怎么做?」
「三司查案,负责的官员众多,众人互相牵制,不是父皇想息事宁人,就能算了的。可锦衣卫就不一样了,若是父皇有心包庇,要不要查下去,要不要处置犯案人,不过就是父皇一句话的事。」
顾靖安只打算将此事揭露出来,剩下的就全看永盛帝的意思了。
如何惩罚顾承善,全在永盛帝的一念之间。
封嫣然从顾靖安的话里听出了永盛帝的态度,「夫君是觉得皇上会包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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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点头。
「因为元后的事,父皇一向忌讳朝中有人一家独大。周中堂是两朝元老,门生众多,所以父皇不让周贵妃做继后。我外祖一家驻守浮玉关,手中有二十万大军,所以父皇当年也不让母妃做继后。他会选择林氏,就是因为林氏一族什么都没有,父皇在权衡之下,扶持林知礼上位,让林氏做了继后,顾承善才顺理成章成了嫡子。」
「那誉王呢?」
因为凌霄山的事,封嫣然对顾为慈和他的王妃有些印象,怎么夫君没有提起五皇子。
顾靖安反问道:「当年元后长孙家的事情,嫣儿可有听说过?」
这件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封家也有所耳闻。
「我只知道,长孙家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五哥的生母早逝,被元后养在膝下。五嫂是长孙家的人,当年长孙家出了事,父皇要削去五嫂的品级,将她一併处死,可是五哥不肯。父皇一怒之下收了五哥的实权,让他去翰林院领了个闲差。若不是顾怀宁出了事,也许五哥现在还是个闲散王爷。」
即便长孙家已经覆灭,再也影响不到父皇的皇位。
但誉王妃长孙氏,这个唯一活在世上的长孙家后人,却成了永盛帝哽在喉间的一根刺。
只要顾为慈不肯把这根刺拔了,他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南夏的储君。
封嫣然也听明白了,「所以为了平衡各家势力,皇上只能留着顾承善了。」
「对,除非父皇有其他的可选之人,否则只要顾承善不自寻死路,父皇都会留着他。」
永盛帝还没有退位的打算,这时候太子势力过大,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
这件事查到最后,也许就是重新整顿内务府,断了顾承善的一条财路。
若要彻底扳倒顾承善,就得要他犯下父皇不能容忍的错。
还有长孙家。
通敌叛国。
前世顾靖安也是被按了这个罪名。
细细想来,也许长孙家的事,另有蹊跷。
第194章 谁让你是范家的嫡子
镇抚司。
锦衣卫向方初雨汇报穆晚秋几人审问的情况。
「大人,根据穆晚秋所言,她只是帮着范家大公子范良鸿售卖物品,并不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也不知范良鸿是否有与人合谋。」
「范良鸿?」
方初雨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但是『范』这个姓氏,他还是知道的。
锦衣卫早已将此人调查清楚,说道:「大人,那广储司郎中吴智正是范良鸿的舅舅。如今范家的茶叶生意,都是交给范良鸿打理。听穆晚秋说,就是因为生意往来,认识了此人。」
「那吴智怎么说?」
「根据吴大人的说法,他是在总管大臣傅逸林的指示下,将广储司中所藏物品偷盗出去,交给穆晚秋贩卖。根据吴大人的供词,范家并未涉及此事。」
方初雨继续问道:「那傅逸林那边呢?」
「傅大人倒是承认得很痛快,一进来就主动全招了。他承认和吴智合谋一事,至于和穆晚秋合作,是因为范良鸿从中引荐。」
穆晚秋和傅逸林都说是范良鸿。
如此一来,只有吴智的口供对不上了。
方初雨说道:「吴智和范家是姻亲,难保他不会为了妹妹说谎,他的口供不可信,把范良鸿带回来问话。」
「是。」
锦衣卫领命退下。
范府。
范夫人双眼哭得红肿,见范老爷回来了,急忙问道:「老爷,可有问到了大哥出了什么事吗?」
范老爷坐下,无奈地摇摇头。
「大家只知道他被关进了镇抚司的诏狱,锦衣卫嘴严,他们办的案,不是那么容易能探听得到的。」
范老爷也有点心慌,范家当年能起家,还是仰仗他的老丈人是一品大学士。
大舅子不争气,岳丈去世以后,吴智只做了个广储司郎中。
好在范家已经在生意场上站稳了脚跟,才没有受到影响。
吴智这些年也靠着人脉,帮范家打点了一些门路。
他们两家往来频繁,现在吴家出了事,万一牵连到他们范家。
范夫人没想这么多,她现在只担心哥哥的安危。
「老爷,这些年大哥对我们家有诸多照拂,您要想法子救救大哥啊。」
范老爷正烦着,听到吴氏的哭声就更烦了。
他就是一个做生意的,能怎么救。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通报,「老爷,有几位官大人,来找大少爷。」
「什么?」
还未等范老爷出去查看,锦衣卫直接走了进来。
这一身官府范老爷还是认得的。
他小心地问道:「不知几位大人驾临寒舍,所为何事?」
「请问令郎范良鸿可在家中?」
范夫人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急忙问道:「良鸿,为什么要找良鸿?」
「我们有些事要问范公子,还请范老爷告知令郎身在何处?」
「这……良鸿今日一早就到铺子里去了。」
范家茶庄。
范良鸿在房里看着这几日的帐册。
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去,只见范良栋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有事?」
范良栋将茶杯放在范良鸿的面前,「这是刚晒好的白茶,大哥尝尝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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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良鸿端起茶杯,吹了吹,浅尝一口。
他点点头说道:「嗯,不错。」
「大哥满意就好。」
范良鸿看着恭谦有礼的弟弟,想起前几日家中发生的事,说道:「等过些日子爹气消了,我就让他把分铺还给你打理。」
「多谢大哥。」
「你我是亲兄弟,何必……」
说话间,范良鸿忽然感觉到腹痛难耐。
他捂着腹部,张嘴想要唿救,可是发不出声音来。
黑血从他的嘴角流出,范良鸿茫然地看向身边的弟弟。
范良栋面上还是挂着谦和有礼的笑,见到哥哥这副样子,没有露出丝毫诧异的表情。
「你……你……」
范良鸿见弟弟这副样子,也明白过来了,这茶有问题。
范良栋轻笑着小声说道:「大哥,这些年你对我还算不错,所以我让你死得舒服一些。你是没有对不起我,可谁让你是范家的嫡子,是吴氏的孩子呢。」
片刻后,范良鸿倒在桌上,死不瞑目。
范良栋站起身,手掌抚上哥哥的眼皮,帮他将眼睛闭上。
范良栋脸上带着浅笑,俯身在范良鸿耳边轻声说道:「安息吧,大哥。」
第195章 婢女生的儿子
锦衣卫赶到的时候,看的就是一具尸体,还有沾了范良鸿嘴角黑血的认罪书。
人死了,也问不出什么话。
锦衣卫只好先带着范良鸿的遗体,还有认罪书回去復命。
锦衣卫离开后,范良栋让伙计继续做事,另外让人去收拾范良鸿的房间。
他回到房里,给自己沏了杯茶,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范良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幼时他不愿意输给哥哥,所以哥哥会的,他都要学,其中也包括了哥哥的字迹。
范良栋会仿范良鸿的字,昨天就提前写了这一份罪状。
范良栋这些年从范家牟利,跟那些公子哥儿开赌桌,出千也挣了不少钱,其中一部分都进了顾承善的口袋。
他也是顾承善的众多财路之一。
当初是他哄傅逸林上了赌桌,最后不得已同意了和广储司郎中合伙,盗卖贡品来还赌债。
顾承善没了内务府这条财路,自然要留着范家这条财路。
范良栋能拿下范家的生意,对顾承善也有好处。
傅逸林等人的口供,也是范良栋提前交代过的。
穆晚秋在意女儿,吴智在意妹妹、妻女,傅逸林在意长公主。
人吶,一旦有人牵挂,有了慾念,就是最好拿捏的。
茶庄的事传回了范府,范夫人听到范良鸿服毒自尽的消息后,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
「我的儿啊,我的良鸿啊。」
范良栋回去的时候,才走到前院,就听见了范夫人嚎啕大哭的声音。
他摆出一副凝重的表情走进前厅。
「爹,娘。」
范老爷虽然也心痛儿子就这么没了,但他也同样在意范家的生意。
他想着小儿子事发的时候也在茶庄,急忙问道:「良栋,你今日在茶庄,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爹,大哥留下了一封遗书,锦衣卫查看时,我隐约瞧见了一些,似乎是大哥和舅舅合谋,做了什么逾制的事情。」
范夫人哭喊道:「不会的,不会的,你胡说。」
这些年范夫人经常在范良栋母子身上撒气,现在她还是习惯性的把气撒在范良栋身上。
她冲过去,握紧拳头打范良栋。
边打边骂道:「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这个孽种,下贱胚子。」
范良栋站着不动,低头任由范夫人打骂。
范老爷上前,一把将范夫人拉开,骂道:「你闹够了没有。」
「你……」
范夫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范老爷。
跟她客气了大半辈子的夫君,竟然在她这般伤心的时候,这样跟她说话。
范老爷没好气地说道:「这事和良栋有什么关系,是吴智带着良鸿做了错事,你应该怪你大哥才对。」
「不……不是的。」
范夫人没有办法接受,怎么可能是大哥害死了良鸿。
她的大哥害死了她的儿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范夫人指着范良栋,大声骂道:「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死了良鸿,你是害死了他,好趁机抢了他嫡子的位置。」
范老爷骂道:「够了,嫡子嫡子,整天把嫡庶挂在嘴边,你说够了没有。」
「我有说错吗,他娘就是个贱婢,下贱胚子,他就是个孽种,贱婢生的庶……」
「闭嘴。」
范老爷一巴掌扇过去,让范夫人住了嘴。
这些年范夫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强调范良栋庶子的身份。
以往念及两家的情分,他敬她几分,便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他就剩范良栋这一个儿子,哪能这般让人随意辱骂。
范良栋看着站在身前维护自己的爹,只觉得讽刺。
这是他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场景。
可惜啊,小时候,这个男人只会装聋作哑。
现在,他不稀罕了。
果然,只有范良鸿死了,吴家失了势,这个无情的男人,才会把他这个婢女生的儿子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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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杀人灭口
范良鸿死了,只留下一封阐述自己罪状的遗书。
遗书写明自己为了钱财和傅逸林、吴智等人合作的过程,还申明此事范家其余人一概不知,还望大人不要牵连范家。
他所写的和吴智的口供有出入,锦衣卫拿着这封遗书,又去找吴智问话。
「吴大人,您说此事与范家无关,可根据范良鸿所言,他承认是与你合谋。穆夫人和傅大人的口供也皆是如此,他二人都承认范良鸿是共犯,对此您如何解释?」
吴智有一瞬间的疑惑,「良鸿?」
明明是范良栋,怎么穆晚秋和傅逸林说的都是良鸿。
吴智也不是蠢笨之人,很快就明白过来,十有八九是范良栋故意为之。
范良栋会找他提前串供,那穆晚秋和傅逸林说的又怎会是真话。
他们都说了是范良鸿,他还能怎么办?
他妻女的命,还握在范良栋的手里。
吴智闭上眼,点头轻声说道:「是,范良鸿也有参与在其中。」
锦衣卫问道:「那范大人之前为何要说此事与范家无关?」
因为范良栋让他这么说,还诓骗他说,穆晚秋和傅逸林也不会供出范家。
他以为范良栋为了保全自己,出此下策合情合理。
现在吴智才明白,范良栋要他这么说,不过是知道,他不会答应将此事栽赃给自己的亲外甥。
有了穆晚秋和傅逸林的口供,锦衣卫坐实了良鸿的罪证,这时候他再翻供,锦衣卫也未必肯信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力回天。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外甥,将自己的妻女置之不顾。
吴智无奈轻笑一声,解释道:「因为范良鸿是我的外甥,他的母亲是我的胞妹,所以我企图包庇他们。」
「吴大人可还有别的要招供的?」
吴智摇摇头。
如此一来,吴智、穆晚秋、傅逸林三个人的口供,再加上范良鸿的遗书都对上了。
至于其他内务府的官员,都只是按傅逸林和吴智的指令办事,其余一概不知,也就没什么好再问的了。
锦衣卫将写好的口供拿到吴智的面前。
「吴大人,您看下,若是没有问题,就签字画押吧。」
吴智看着上面外甥的名字,嘆息一声,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在口供上面签字画押。
方初雨看着眼前的几份口供,还有一份沾了血的遗书,眉头微蹙。
对是都对上了,但总觉得不对劲。
锦衣卫见状问道:「大人可是觉得还有可疑的地方?」
还未等方初雨开口,又有锦衣卫来报。
「大人,穆晚秋死在狱中了。」
方初雨看向来人,问道:「不是没有对她用刑吗,怎么会死呢?」
他们这次带回来的人都是乖乖招供,都没有用严刑逼供,怎么就死了。
方初雨站起身快步往诏狱走,边走边问:「穆晚秋是怎么死的?」
跟在他身边的锦衣卫答道:「她在狱中出现了呕吐、腹泻的情况,一开始以为她就是吃不惯咱们的牢饭,谁知今日就断气了。属下怀疑,可能是中毒而死,已经通知仵作过来了。」
方初雨到的时候,穆晚秋已经躺在牢房里,断了气。
她的眼睛睁着,嘴巴微张,嘴唇呈紫黑色,看样子的确像是中毒。
「等仵作来了,仔细检查一下她的身上,还有衣服里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是。」
仵作验尸的时候,锦衣卫检查了穆晚秋的衣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方初雨还让人去检查了傅逸林和吴智的情况,他们的身体并无异常,没有任何疑似中毒的症状。
为何只有穆晚秋死了呢?
仵作检查完尸体后,跟方初雨汇报导:「大人,穆夫人确实是中毒而死。在她的喉内没有验到毒性,在肛门处有验到毒性,毒药不是刚服下的,应当是死于慢性毒。根据锦衣卫所描述,穆夫人在狱中服药的可能性不大,推测是服毒后进了诏狱。至于她是误食了毒药,还是自杀、亦或是被人毒杀,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方初雨心中存疑,带人去穆晚秋居住的别庄走了一圈。
穆晚秋早已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如今别庄已是空无一人。
方初雨命人仔细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没有找到任何毒物。
若是按照穆晚秋的口供,她罪不至死。
到底是她畏罪自杀,还是有人杀人灭口?
还是说,真是意外?
第197章 都是姐姐骗你的
今日是林如悦的生辰,她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还特意挑了身衣裳,搭配穆晚秋送来的翡翠珠链。
林如悦坐在铜镜前,看着佩戴在胸前的珠链,满怀欣喜地等着穆晚秋今日进宫,陪她过生辰。
就在她看着铜镜的时候,镜中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名宫婢跟在她身后进来,躬身对林如悦说道:「杨良娣非要进来,奴婢拦不住她。」
杨雪薇看着林如悦镜中的倒影,笑着说道:「林良娣瞧着心情不错啊。」
林如悦收敛了笑意,回头看向杨薇雪,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问道:「姐姐怎么进来得这般着急,也不等下人先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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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品级相同,便不用那么讲究了吧。」
杨雪薇扫一眼殿内的宫婢,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悄悄话,要跟妹妹说。」
宫婢有些迟疑,直到林如悦开口让她们退下,她们才退下。
林如悦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她站起身,从头到尾打量了杨雪薇一遍,笑着说道:「这还不到一个月,姐姐就能走得这么利索,看来那二十杖还是打得太轻了啊。」
在林如悦来东宫之前,杨雪薇也是顾承善眼前的红人。
可林如悦进宫后,顾承善便冷落了杨雪薇。
所以,杨雪薇在看到林如悦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大半个月前,林如悦在顾承善面前告状,说杨雪薇欺负她。
顾承善问都不问,就让人打了杨雪薇二十杖。
旧事重提,杨雪薇不怒反笑。
她走到林如悦面前,抬手摸了摸林如悦胸前的珠链。
「这翡翠瞧着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东西的来路正不正?
林如悦收敛了几分笑意,轻轻推开了杨雪薇的手,问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杨雪薇反问道:「这应该是穆夫人送妹妹的吧?」
众所周知,林如悦的娘是珍宝斋的东家。
这翡翠珠链一看便知是穆晚秋给的。
「是啊,姐姐若是喜欢,回头娘亲的铺子里有剩下卖不出去的,我便让她带来送给姐姐。」
「哈哈哈。」杨雪薇听到这羞辱的话,笑得更开心了。
「妹妹的心意,姐姐心领了。不过珍宝斋都被查封了,姐姐只怕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林如悦眼眸微眯,冷声质问道:「查封,你说什么?」
杨雪薇摆出一副疑惑的姿态,笑着说道:「哦,妹妹不知道吗?珍宝斋已经被官府查封了,穆夫人都被押进了大狱,成了阶下囚。」
看着林如悦脸上掩盖不住的震惊,杨雪薇心中是说不出的舒坦。
「看来妹妹与穆夫人的母女感情也不过如此,穆夫人都被关押好几日了,妹妹竟然不闻不问。」
林如悦攥紧拳头,强装镇定地问道:「你我同在深宫,姐姐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整个都城的珍宝斋都被查封了,想知道很难吗?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呀。」
杨雪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呢喃道:「哎呀,难道是殿下不让大家告诉妹妹。」
这一句话虽然小声,林如悦却听得一清二楚。
杨雪薇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轻拍了自己的嘴两下。
「都是姐姐胡说的,姐姐骗你的。妹妹若是不信,等会儿去问问宫中的婢女,她们肯定告诉你,穆夫人好着呢。姐姐还是不多嘴了,这就告辞了。」
杨雪薇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林如悦。
林如悦这时已经抑制不住红了眼眶。
杨雪薇笑着说道:「今日是妹妹的生辰吧,祝妹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罢,杨雪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转身离去。
杨雪薇离开后,林如悦抬手抚着胸前的珠链,脑海中浮现那日她问起娘亲时,宫人的反应。
所以,那天他们就知道了,是吗?
承干宫。
周贵妃跪在佛龛前,手中转着佛祖,闭眼念着佛经。
宫婢走进来,俯身在周贵妃身边小声说道:「娘娘,杨雪薇已经将穆晚秋的事告诉林如悦了。」
周贵妃闻言缓缓睁开眼,「知道了,让东宫的人继续盯着,不要轻举妄动。」
「是。」
宫婢退下后,周贵妃双手合十,看着佛龛中供奉着的佛祖,轻声念着佛经。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她不想害人,可是身为周家的女儿,身负周氏一门的荣辱,她没得选。
她不敢奢求佛祖宽恕自己,只求不要连累自己的孩子,不得善终。
第198章 等过了生辰再说
杨雪薇走后,林如悦的贴身宫婢走了进来。
见林如悦双目泛红,宫婢轻声问道:「良娣,您怎么了?」
林如悦轻嘆一声,问道:「今日可有收到我娘要进宫的帖子?」
宫婢摇摇头,「奴婢没有听说,可要奴婢去问问?」
林如悦见她神色淡然,心中有一丝疑惑。
「你去问问吧。」
宫婢退下后,林如悦坐回铜镜前,看着镜中的翡翠珠链,出了神。
顾承善到的时候,林如悦仍旧盯着铜镜看。
看见林如悦倒映在铜镜中的眼睛,双目空洞,顾承善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有一丝慌乱。
他走上前,俯身环住林如悦的肩,在她耳畔轻声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林如悦侧头看向身侧的人,鼻头又开始发酸,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
她带着哭腔说道:「殿下,臣妾做了个噩梦,梦见娘亲出事了。今日是臣妾的生辰,臣妾想要见一见娘亲,可以吗?」
顾承善轻抚她的背嵴,柔声说道:「好。」
林如悦看着眼前温柔的人。
顾承善站直了身子,对跟自己过来的太监说道:「让人去给穆夫人传个话,说良娣想见她,让她进宫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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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太监领命退下。
转身后面露为难之色,这可怎么办才好?
林如悦见顾承善毫不犹豫地答应,还让人去给穆晚秋传话,心中更是疑惑。
若是娘亲被押进了大狱,太子如何让人给娘亲传话,难道是杨雪薇在诓骗她?
故意骗她伤心,想让她在太子面前无理取闹?
林如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许就是杨雪薇在说谎,故意挑拨离间,想要她胡闹惹了太子厌弃。
见林如悦神色缓和了许多,顾承善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林如悦决定按兵不动,露出一抹浅笑,问道:「殿下可知道今日是臣妾的生辰?」
娶妻纳妾都要问八字,这种事顾承善一般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林如悦是个例外,他知道今日是林如悦的生辰。
「记得,不过这几日忙着帮父皇处理政事,忘了就是今日了。给爱妃准备的礼物还放在寝宫里,本宫这就去取。」
见顾承善转身要走,林如悦轻轻扯住他的袖摆。
顾承善急忙用另一只手按住袖口,回头问道:「怎么了?」
「殿下让宫人去取就是了,何必自己跑一趟?」
「那东西放在书案上,书案上的东西,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动的。」
林如悦闻言放开顾承善的袖摆。
顾承善走出林如悦的寝殿,正好遇上了林如悦的贴身宫婢,问道:「今日可有发现良娣的情绪有异常?」
「回太子殿下,今日良娣醒来时眼角含泪,似乎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
这话倒是跟林如悦的话对上了,难道真的只是做了噩梦?
顾承善回到自己的寝殿,方才领命去传话的太监已经在殿门口等着他了。
「殿下,那穆夫人的事,该如何与林良娣说?」
「你算算往返穆家别庄的时辰,瞧着差不多了,就来告诉良娣,说穆夫人病了,不能进宫。再去问问宫婢,悦儿近日都见过哪些人。」
「是。」
顾承善走到书案前,案上摆着个精緻的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空空如也。
顾承善从袖中拿出一条东珠手串,将它摆放到锦盒当中。
他记得今日是林如悦的生辰,将手串藏在袖中,本想给她一个惊喜。
没想到林如悦今日情绪如此不对,他借着拿礼物的藉口回来一趟,便是为了吩咐太监该如何答覆此事。
穆晚秋的事纸包不住火,但顾承善还是想等好好过了这个生辰再说。
第199章 你一定不要骗我
林如悦自幼就不缺珠宝首饰,她自然知道东珠有多珍贵。
即便是用大小不一的东珠串成手串都极为珍贵,更不用说顾承善送她的这一条。
手串上面的东珠大小一致,颗颗圆润饱满,定是价值连城。
林如悦将手串带在手上,举在顾承善面前,笑着问他:「殿下觉得好看吗?」
顾承善点点头,「爱妃肤如凝脂,搭配东珠自是好看的。」
会和顾承善走到一起本就是意外,如今顾承善能这样待她,实属意料之外。
见顾承善如此用心地准备礼物,林如悦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林如悦心里还是记挂着穆晚秋,没有见到穆晚秋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总归是放心不下。
方才的太监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进来禀报。
还未等太监开口,林如悦见他只身一人进来,急忙问道:「我娘呢?」
「良娣,穆夫人偶感风寒,今日便没有进宫,免得过了病气。」
「病了。」林如悦又想起杨雪薇的话,有些不信。
顾承善将她搂进怀里安抚道:「这几日的天气冷暖不定,正是容易生病的时候,前些日子爱妃不也着凉了吗?」
「可是……殿下,臣妾总觉得心慌……这……」
顾承善轻抚着林如悦的背嵴,柔声安抚道:「那若是穆夫人的身子一直不见好,本宫带你出宫去看穆夫人可好?」
「此话当真?」
顾承善点头,「当真。」
林如悦见顾承善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心中虽还有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顾承善。
毕竟比起杨雪薇,顾承善才是对她更好的那一个。
顾承善让人给林如悦煮了碗长寿面,整日都在寝宫中陪着林如悦。
虽然林如悦与他说话时,脸上还是挂着笑,但是顾承善知道,林如悦始终是放心不下穆晚秋。
到了夜里,顾承善被女子的哭声吵醒。
他睁开眼,只见身边的林如悦双目紧闭,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
她没有醒过来,只是嘴里不停说着梦话。
「娘,娘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悦儿。」
顾承善将人搂进怀里,轻拍着林如悦的背嵴,轻声说道:「悦儿,对不起。」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于心有愧。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错了,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梦中,奄奄一息的穆晚秋躺在林如悦的怀里,轻声告诉她:「悦儿,对不起,娘亲不能继续陪你了。」
次日,顾承善要上朝,他没有吵醒林如悦,轻手轻脚地到外间去换朝服。
太监一边伺候顾承善穿衣,一边小声说道:「殿下,穆夫人昨日在狱中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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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珠子落在地上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顾承善没有多想,转身走进里间。
只见林如悦站在门后,一颗颗圆润的东珠散落在地上。
看着双目通红的林如悦,顾承善一时语塞。
林如悦哭着问道:「我娘真的出事了,对不对?昨日殿下说的,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悦儿……」
林如悦看向顾承善身后的太监,质问道:「我娘为何会在狱中,又是怎么死的?」
「这……」
顾承善回头看一眼太监,眼中带着警告,冷声说道:「如实说。」
「回良娣,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不得过问。奴才只知道穆夫人被锦衣卫带回了镇抚司,昨日在狱中身亡。可究竟因何故身亡,涉及的又是什么案子,要问方大人才知道。」
顾承善揽着林如悦的腰,带她到床边坐下,安抚道:「悦儿,今日下了朝我就去问问方初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乖乖的等我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如悦打量着眼前的人,片刻后点点头,哽咽道:「好。」
顾承善对太监吩咐道:「把东珠拾起来,让人重新串成手串。」
「是,殿下。」
顾承善离开后,太监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珠。
林如悦上前拿过太监手中的东珠,缓缓说道:「我来吧,你去找串手串的绳子,我自己串。」
「是,良娣。」
太监退下后,林如悦蹲在地上,呆呆看着掌心的东珠。
泪水滴落在东珠上,林如悦合起手掌,攥紧手中的东珠。
顾承善,你一定不要骗我。
第200章 有失公允
顾承善下了朝,林如悦的眼睛已经哭得十分酸涩,可是她想着穆晚秋,就是止不住眼泪。
见顾承善回来了,她急忙问道:「殿下,方大人可有说什么?」
「悦儿,锦衣卫查案,在未有定论前,不得透露太多。穆夫人似乎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我本以为过些日子就能出来了,所以我才瞒着你的,可谁料……」
「珍宝斋是外祖留给娘亲的,都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出问题呢?那方大人可有说,娘亲因何故过世的吗?」
「穆夫人在狱中身体不适,昨日暴毙身亡。」
「暴毙,怎么会……」
林如悦不能接受这个说法,明明娘亲的身子一直都不错,怎么会暴毙呢?
顾承善上前揽着林如悦坐下,柔声安抚道:「悦儿,等案子结了,我们就将穆夫人接出来,到时再请高僧超度,让穆夫人早登极乐。」
林如悦伸手环住顾承善的腰,埋首在他胸前泣不成声。
娘亲走得这么突然,她怎么能接受。
顾承善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不如让林如悦哭个痛快。
方初雨那边又查了两天,还去找了到了准备回乡的别庄下人来问话,都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只能将能查到的案情如实报给永盛帝。
「根据傅逸林的口供,盗卖广储司中物品乃是由范良鸿提议,怂恿吴智合谋之后,再联繫穆晚秋代为售卖。吴智和穆晚秋、以及范良鸿的认罪书也皆是如此交代的。可穆晚秋入狱不久后,便中毒身亡,这毒从何而来尚且不知。」
永盛帝看完呈上来的口供,说道:「穆晚秋的死因不必再查了,就此结案吧。」
案子结了,接下来就是处置犯人了。
永盛帝又唤来了几名大臣,一同商议该如何处置这几人。
顾承善作为储君,永盛帝议事只要不是刻意迴避他,都会让他过来。
顾为慈和顾靖安不涉及此事,便没有让他们进宫。
永盛帝先是让方初雨说了下几人的罪状,随后说道:「傅逸林、吴智以及广储司所有官员一律革职,吴智处以极刑,抄家没收家产。穆晚秋在狱中暴毙,范良鸿也已畏罪自杀,你们按照广储司亏损的数额拟个罚金,上缴后便不再另行处置。诸位爱卿觉得这样处置如何?」
不管查案的是谁,负责执行的都是刑部。
刑部尚书问道:「皇上,傅逸林除了革职以外,可还有别的处罚?」
按理说傅逸林身为总管大臣,吴智一个郎中都被抄家了,傅逸林就只是革职,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见永盛帝不说话,周嵩远说道:「皇上,傅逸林身份特殊,如此处置,只怕有失公允。」
永盛帝当然知道有失公允,可是长公主与他一母同胞,还于永盛帝有恩。
这几日长公主求见,永盛帝都是避而不见,就是不知道怎么跟长公主交代。
再说,要是抄了傅逸林的家,那也等于没收了长公主的家产。
「父皇,傅将军曾立下赫赫战功,祖辈又是我南夏的开国功臣。傅逸林作为傅将军的独子,自然是要留他一命。不如将傅逸林幽禁皇陵,让他守着皇陵,也算是替傅家继续效忠皇家的列祖列宗。」
永盛帝闭眼点头,「好,就这么处置。」
户部尚书梁谦说道:「陛下,范良鸿所在的范家乃是经营茶叶生意的,范良鸿虽死,但毕竟是有罪之人,这茶叶生意还交由范家经营,似乎有欠妥当。」
类似盐、铁、茶、马等利润巨大的生意,不是普通人想做就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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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能有权经营茶叶生意,主要还是因为和吴智一家是姻亲。
吴智的父亲,也就是范良鸿的外祖,曾是一品大学士。
如今吴智一家都被处置了,范家继续做着茶叶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怎么合适呢?
第201章 嫣儿想不想做茶叶生意
定王府。
顾靖安和封嫣然也得知了这几人的下场。
「果然如夫君所言,这案子并没有牵连到太子。」
染香拿着小扇子在边上扇着炭火,问道:「范家大公子死了,那二公子呢,之前在画舫上,明明他和傅逸林关系瞧着不错,他怎么没事?」
顾靖安解释道:「根据傅逸林几人的口供,此事只有范大公子参与其中,范家其他人一概不知。」
染香努努嘴,「真的假的。」
封嫣然看到染香的小表情,说道:「有可能他是真的无辜,也有可能是他有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不管如何,案子已经结了,便说明此事不会再牵连到范良栋。」
染香愤愤地说道:「那也太便宜他了吧。」
她可没忘记,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嫣然无奈耸耸肩,没有接话。
如今皇权至上,生死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哪有那么多公道可言。
顾靖安摆弄着面前的茶具,意味深长地说道:「就算范家就剩范良栋一个儿子,他也未必能顺理成章地接手范家的生意。」
碳炉上的水烧开了,染香提起炉上的茶壶放到顾靖安面前,好奇地问道:「姑爷,你是不是去收拾他?」
顾靖安没有答话,动作娴熟地开始沏茶。
封嫣然侧头看向顾靖安身后的染香,小丫头正斜眼看着顾靖安,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满』两个字。
封嫣然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笑着问顾靖安:「夫君可是有什么好计策?」
顾靖安将刚沏好的茶递到封嫣然面前,「嫣儿不是喜欢饮茶吗,那嫣儿想不想做茶叶生意?」
话音刚落,管事的进来禀报导:「王爷、王妃,户部尚书梁大人来了。」
「请梁大人进来。」
梁谦走进门,与顾靖安和封嫣然行过礼后,笑着对封嫣然说道:「以后这都城里的茶叶生意,就麻烦王妃打理了。」
「啊?」
封嫣然和染香闻言面露惊讶之色,齐齐看向顾靖安。
顾靖安浅尝一口茶水,放下茶杯看向封嫣然。
见封嫣然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欣喜,顾靖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好像在对封嫣然说,看,夫君厉不厉害。
昨日,御书房。
范良栋是顾承善的钱袋子,他自然不愿意把茶叶生意转交给别人。
听完梁谦的话,顾承善说道:「父皇,范家经营茶叶生意多年,如今若是转交给别人,只怕无人可以胜任。」
梁谦说道:「臣以为,可以让定王妃接管范家的茶叶生意。」
「定王妃?」
永盛帝记得,这个儿媳妇是个会做生意的,上次陆家的米铺她接手后,就打理得不错。
可是这范家的生意,若是也交给她……
顾承善知道永盛帝的顾虑,说道:「父皇,定王府本来就有自己的铺子,如今城中米铺已皆归定王府,若是再加上茶叶的生意,难免有欠妥当。」
这皇子若是比皇上还富裕,可不是什么好事。
梁谦解释道:「商人重利,茶叶利润巨大,所徵收的赋税也高。这些年商家为了利润,避税手段层出不穷,官员受利益所获,官商勾结更是屡禁不止。定王妃经营米铺不足半年,所上缴的税款已超过以往陆家一整年税款。且臣等徵收田税时,听农户说,定王妃经营米铺后,不曾压榨过农民利润,更是抬高了粮食的收购价。臣以为,将生意交给定王妃打理,于茶农有益,于充盈国库有益。」
史清跟着说道:「此次吏部在考核地方官员时,因为湖州等地的税款与定王妃上缴的税款存在明显参差,仔细核查后,发现湖州官员存在税款核查不严的情况。臣以为,将茶叶交给定王妃打理,有了比较,日后对核查各地税收也有益处。」
永盛帝思量片刻,说道:「成,范家的店铺、茶叶生意转交给定王妃。穆家的,店铺连同货品一律充公,这两家就不必再另外交罚金了。」
「臣遵旨。」
史清又问道:「内务府的署理人员,皇上心中可有人选?」
永盛帝看一眼顾承善,说道:「让誉王署理。」
第202章 新春番外,顾总的小娇妻
年关将至,再过几日便要放年假了。
今天是顾氏高层做年终述职报告的日子。
有人欢喜有人愁。
二十八楼会议室,史言淳看着眼前的报告,满面愁容。
染香用胳膊肘捅了捅史言淳,笑着问道:「要放假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史言淳合上报告,冷眼看向染香。
「你说呢?」
染香问道:「你们销售部的业绩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就是因为前三个季度的业绩太好了,所以顾总把第四季度业绩长率的指标提高了,我最后一个季度的业绩增长率没有达标。」
史言淳欲哭无泪,挨骂就算了,可是我的年终奖啊。
贺兰芷见染香笑容满面的样子,问道:「染香,看你这么开心,你的工作是没有问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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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香笑着耸耸肩,「我们公关部一向都没有问题的。」
史言淳没好气地说道:「就凭顾氏的口碑,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问题啊。」
染香得意地说道:「干嘛,你羡慕啊,那你求顾总把你调来公关部啊,看他会不会答应。」
史言淳白了染香一眼,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怎么样?」
梁谦说道:「我们财务部处理的都是帐务问题,谨小慎微,无功无过。」
史清说道:「我们人事部按部就班,也没问题。」
贺兰芷柔声说道:「我们採购部合作的都是老客户,也没有问题。」
史言淳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不是吧,难道今天就只有我一个人要挨骂?」
那不是所有的怒火他一个人担着,他不是死的更惨了。
「嗐。」
文修长嘆一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工程部今年有三项工程延期,我已经记不清被顾总骂了多少回了。」
今天应该也是难逃一死。
「我们预算部也好不到哪去,今年的投标书几乎每一份都要被驳回好几次,压力真的好大。」
坐在最靠近主位的言陌冷笑一声,「你们的压力能有我大?」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言陌,也是,身为总经理助理,言陌每天都要面对顾总,和顾总当面交接工作,确实不容易。
染香看着垂头丧气的史言淳几人,说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今天夫人来了,你们不就都没事了。」
史言淳挺直了背嵴,「有道理,夫人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年底了也是该过来看看了。」
文修也来了精神,「对啊,顾总从来不会当着夫人的面发火。」
「话说回来,夫人这段时间出国去参加交流会,顾总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要是夫人还没回来,我们今天一定死定了。」
史言淳双手合十,祈求道:「我的好夫人,不对,是顾总的好夫人啊,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嘘。」染香竖起食指抵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会议室中众人立刻会意,瞬间闭嘴,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
众人纷纷起身,对着来人喊道:「顾总,夫人。」
顾靖安将主位的办公椅拉开,让封嫣然坐在主位上。
言陌起身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封嫣然的身边。
封嫣然并不常来公司,但是只要封嫣然出席会议,顾靖安就会把主位让给封嫣然,自己坐到边上去。
顾靖安在公事上向来不讲情面。
不论在公司的资歷如何,只要工作上出现失误,都免不了要挨一顿批。
但封嫣然在时候,顾靖安就会格外的柔和。
发现顾总从不在夫人面前发火以后,公司众人最喜欢在夫人来公司的时候,去找顾总汇报工作。
封嫣然不像顾靖安总冷着一张脸,她不管在面对谁的时候,脸上都会挂着清浅的笑意。
封嫣然扫一眼众人,柔声说道:「年底了,我来看看大家的工作情况。你们谁先开始?」
顾氏的年终报告不用讲什么花里胡哨的场面话,就是实实在在的总结汇报自己部门这一年都做了什么,完成的如何。
史言淳在汇报工作的时候,一直注意着顾靖安的表情。
他能明显感觉到顾总脸上写着『不满意』三个大字。
等所有人汇报完了自己的工作,封嫣然笑着说道:「今年各个部门工作都完成的不错,虽然有些部门中途出了些小问题,但也都及时处理好了。顾氏今年能依旧站在行业龙头,离不开各位的付出,大家辛苦了。」
史言淳闻言简直要流泪了,如果不是夫人,他在顾氏可能早就干不下去了。
跟着顾总,压力太大了。
还是夫人好,温柔善良,还体贴下属。
第203章 新春番外,顾太太高兴最重要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
封嫣然一边收文件,一边问顾靖安:「怎么,对他们今年的工作不满意?」
顾靖安站起身走到封嫣然身边,伸手撑着封嫣然的椅背,俯身与封嫣然面对面。
「董事长满意,我就满意。」
顾氏是封嫣然和顾靖安一同创办的公司,当初註册登记的时候,虽然叫顾氏,但封嫣然占股是65%,有绝对控股权。
公司成立后,都是顾靖安在打理,但他都是在给他的顾太太打工。
理由嘛,就是顾靖安喜欢给他的顾太太打工。
封嫣然伸手环住顾靖安的脖颈,侧头亲了亲顾靖安的脸颊。
「我知道顾总对员工的要求高,但是你也要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的顾先生这么优秀的。」
被封嫣然这么一夸,顾靖安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凑上去亲了下封嫣然的唇,笑着说道:「既然顾太太都这么说了,今年就多发点年终奖给他们吧。」
「嗯,顾先生真是个好老闆。」
「此言差矣,我呢,顶多算个好上司,我的顾太太才是好老闆。」
顾靖安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报告,封嫣然环着他的胳膊,夫妻俩相携走出会议室。
「顾太太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去丰香楼吧,等会儿顺路去把我们去拍卖会的衣服取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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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慈善拍卖会这一天,封嫣然穿了一身酒红的高定抹胸长裙,衬的封嫣然皮肤更加白皙。
她乌黑的长髮挽起,露出漂亮的锁骨,肩颈肤如凝脂。
顾靖安穿的是简约的西装,佩戴的领带和封嫣然的长裙是一样的花色。
封嫣然的耳环,和顾靖安食指上带着的戒指,也是用同样的宝石制作而成。
这夫妻俩同是出身名门,但都没有在家中的公司就业,而是共同涉足了家族并未经营过的另一个行业。
他们虽是后起之秀,但短短几年,已经超越了前辈成了行业龙头。
众人看见他们,纷纷打招唿道:「顾总,顾太太。」
顾靖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唿。
封嫣然则是带着温和的笑,准确的喊出每个人的姓氏,和他们打招唿。
此时的封嫣然看着温柔,但和顾氏合作过的人都知道,这个顾太太绵里藏针,比顾总还要不好对付。
顾承善见顾靖安来了,带着林如悦上前打招唿道:「七弟,弟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顾靖安冷着脸没有说话,封嫣然则是笑着点头打招唿道:「大哥,大嫂。」
「还是弟妹懂礼,哎呀,七弟这性子,弟妹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顾靖安懒得理他们,带着封嫣然就要走。
封嫣然轻轻捏了下顾靖安的胳膊,面带浅笑,对顾承善说道:「靖安对不在意的人素来冷淡,我倒是喜欢他这的性子,不会在外头拈花惹草。」
封嫣然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如悦一眼,随后又说道:「大哥,大嫂,我和靖安先去入座了,告辞。」
看着顾靖安和封嫣然离开的背影,顾承善脸上的笑也渐渐淡了下来。
林如悦则是咬着后槽牙,愤愤地瞪了身边的顾承善一眼。
拍卖会正式开始,封嫣然对拍品兴趣缺缺,顾靖安便一直没有举牌出价。
直到一支白玉簪出现在台上的大屏上。
拍卖师说道,「永盛年,羊脂白玉祥云纹簪,起拍价300万。」
价格一出,就有宾客开始出价了。
加到1300万,没人再加价的时候,顾靖安举牌了。
他一直都在注意着封嫣然的表情,他知道,封嫣然喜欢这支白玉簪。
「好,二零一四号,1400万,还有加的吗?」
见有人加价,拍卖师继续说道:「二零四八好,1500万,还有加的吗?」
顾靖安顺着拍卖师的手势看去,加价的人是顾承善。
顾承善看向顾靖安,莞尔一笑。
顾靖安回过头,继续出价。
两人就这样开始竞价,把价格炒到了3000万。
见顾靖安毫不犹豫地加价,封嫣然侧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拍品本身的价值,大哥明显在故意抬价,这么跟他槓下去,违背了你的原则啊。」
顾靖安举着牌,另一只手也举起,比了个6的手势。
拍卖师会意,说道:「6000万,二零一四号,6000万」
拍卖师又看向顾承善,问道:「您还加吗?」
顾承善摇摇头,示意不要了。
喊价三次后,拍卖师敲下拍卖锤,说道:「6000万,成交,恭喜二零一四号。」
顾靖安这才侧身在封嫣然耳边说道:「不顾一切哄顾太太高兴,是我的最高原则。」
听到这话,封嫣然笑得更开心了,一双笑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第204章 新春番外,对顾太太忠心耿耿
除夕。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回了封家。
顾靖安的家并不和睦,父亲在世时几个兄弟为了家产你争我夺,父亲走了,兄弟几个没了利益牵扯,也很少往来了。
封嫣然就不一样的,作为封家的掌上明珠,当年顾靖安可是好了好大功夫,才让岳丈和大舅子点头把自家的宝贝嫁给他。
封家的除夕都是一家人一起过的,本以为封嫣然出嫁以后会留在婆家过年,没想到顾靖安竟然带着封嫣然回娘家了。
之后的每一年皆是如此,因此,封景鹤对这个拐走自家女儿的臭小子态度也好了许多。
除夕,封家会给佣人放假,封景鹤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准备女儿喜欢吃的菜。
两个儿子则是轮流到厨房,在边上给封景鹤打下手。
封嫣然到家的时候,封宴临正坐在餐厅,拿着平板看公司的文件。
听到开门声,封宴临抬眼看去,面露喜色。
「小妹。」
封嫣然换了鞋,快步走到封宴临面前,「大哥。」
顾靖安跟在封嫣然的身后,对封宴临点点头,「大哥。」
封宴临收敛了几分笑意,看向顾靖安,点头应道:「嗯。」
听到动静的封景鹤和封衍笙从厨房出来,两人的脸上也皆是喜悦的神色。
「小妹,回来了。」
封嫣然不顾封景鹤还戴着围裙,上前一把抱住封景鹤。
「爸。」
随后又看向封衍笙,笑着唤道:「二哥。」
顾靖安跟着打招唿道:「爸,二哥。」
封景鹤笑着对顾靖安点点头,看向封嫣然问道:「你们早饭吃了吗?还没的话,爸爸去给你们下碗鸡汤面。」
封嫣然摇摇头,「我们吃过饭过来的。」
她上前摘下封衍笙的围裙,挂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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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来帮你打下手。」
封嫣然一边繫着围裙,一边对顾靖安说道:「我帮爸爸打下手,你去陪哥哥们说说话。」
厨房里父慈女孝,客厅里,顾靖安和封家两兄弟坐在一起,气氛就要严肃许多。
三人聊的也都是生意上的事,不像是过年话家常,反而像是参加商委会搞的交流会一样。
一开始封家的老爷子,还有这两兄弟,都不是很看好顾靖安。
大清都亡了,顾家的老爷子还搞三妻四妾那一套,生了一堆的儿子。
生在那种环境,谁知道顾靖安会不会上樑不正下樑歪。
如今,顾靖安和封嫣然从恋爱到结婚也十来年了,现在顾氏资产与他们家旗鼓相当,但顾靖安对他们还是依旧客气得很,而且这人还是心甘情愿地给小妹打工。
这十几年来,顾靖安从没让他们挑出错处,所以他们不得不承认,顾靖安这个丈夫做得还是可以的。
封家两兄弟都还没结婚,顾靖安和封嫣然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封家虽没有小孩,但这个除夕依旧热闹。
吃完晚饭,顾靖安和封嫣然负责收拾碗筷。
这是他们婚后回娘家默认的分工,开始的时候,封景鹤还想客气一下,但是封嫣然开了口,他也就不推脱了。
厨房里,收拾完后,封嫣然环着顾靖安的脖颈,踮脚亲了亲顾靖安的唇。
「辛苦顾先生了。」
顾靖安环着封嫣然的腰,笑着说道:「能给顾太太做事,是我的荣幸。」
之后,一家人说了一会儿家常话,就去院子放烟花了。
看着漫天的烟火,封嫣然凑到顾靖安耳边说道:「明年麻烦顾先生继续照顾了。」
顾靖安顺势把人搂进怀里,「明年麻烦顾太太继续包容了。」
两人相视而笑,边上封家两兄弟不满地撇撇嘴,简直没眼看。
夜里,封嫣然从梦中惊醒。
顾靖安跟着醒过来,问道:「做噩梦了?」
封嫣然依偎进顾靖安的怀里,声音带着鼻音,闷闷地说道:「我梦见,你把我娶回家以后,对我不闻不问,一点都不关心我。」
「这么坏啊,那你有没有揍我一顿?」
封嫣然没有接话,虽然知道只是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顾靖安一手搂着封嫣然,另一手竖起三个手指,「我发誓,如果我顾靖安有对不起封嫣然,就让我生生世世都做一条狗,只对封嫣然这一个主人忠心耿耿。」
封嫣然抬眼看他,「这是什么奇怪的誓言啊。」
人家都赌咒,不都是说什么天打雷噼、不得好死之类的吗?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忽然叫了一声,「汪汪。」
封嫣然被顾靖安这一声学狗叫给逗乐了,心里也舒坦了。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的手臂紧了紧,说道:「我知道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所以特别感谢顾太太还愿意对我不离不弃,相信老公,我一定不会辜负我的顾太太。」
封嫣然抬头看着顾靖安的眼睛,见他一脸严肃认真的神情,封嫣然点点头,应道:「嗯。」
我相信你。
---新春番外终
谢谢收看,新年快乐呀,亲亲们
第205章 每一天都不好过
案子结了以后,锦衣卫便让范良鸿和穆晚秋的家人,将他们的遗体各自领回家去。
林知礼和穆晚秋已经和离,穆家的兄长也都各自有了家室,林如悦想亲自料理穆晚秋的后事。
顾承善为此特地找永盛帝说明了情况,请他允许林如悦出宫几日,为穆晚秋尽孝道。
范良鸿因为是戴罪之身,范家只是草草地给他办了身后事。
没有了茶叶生意,范老爷只能在家待着,看着哭哭啼啼的范夫人吴氏,他心里是日渐烦闷。
范良栋与封嫣然交接好了铺子和茶园,回府看过丁姨娘之后,又去找了范老爷。
「爹,您不必过分忧虑,三百六十行,可以做的生意多的去了,咱们做不成茶叶买卖,换个生意做就是了。」
范老爷依旧愁眉不展,「隔行如隔山,我做了大半辈子的茶叶生意,现在要换个行当,谈何容易。」
「您放心,这些年儿子结交的朋友从事各行各业的都有,对其他生意也是有些了解的。」
范老爷闻言舒展了眉头,问道:「这么说,你是有好的门路了?」
「您以前总是不喜欢儿子与那些公子哥儿来往,可那些公子哥儿虽喜欢吃喝玩乐,但他们因此结交的人也多。托他们的福,儿子跟着结识了不少人,如今要做别的生意,自然也有人愿意帮忙。」
范老爷欣慰地点点头,这些年他一心想着讨好那些官员,跟其他从商的人关系倒是一般。
他上前拍拍范良栋的肩膀,这次露出了笑脸,说道:「好,以后咱们范家就靠你了。」
范良栋面露为难之色,「爹,大夫说姨娘病重,也许过不了这个冬天了。这段时间,儿子想多陪陪姨娘,至于生意……可否等来年开春了再做?」
范家只有一个姨娘,便是范良栋的生母。
这些年,范良栋和范夫人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起丁氏,范老爷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个人。
「这样,我这就让人调几个丫鬟婆子过去照顾着,你放心去忙生意的事,丁姨娘那儿我会让人照顾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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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良栋面上还是一副谦和的模样,心中却是不屑冷笑。
「爹,我只是想在姨娘剩下的日子里多陪陪她,以后再想孝敬她,就没机会了。」
范老爷可以理解范良栋的想法,可理解却不代表贊同。
现在范家没了生意,府中下人的月钱,还有他和夫人等人的吃穿用度,花费的银钱是一分没少。
若是等到丁姨娘去世,他岂不是要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
范老爷语重心长地说道:「良栋啊,你要知道,现在咱们家的铺子、茶园都没了,坐吃山空,若是不想法子挣钱,这接下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范良栋简直要被气笑了。
范家这些年也算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富商,这么多来,这夫妇俩都攒了不少私房钱,怎么就连一个冬天都挨不过去呢。
这个爹远比他想的更无耻,更自私。
「爹,儿子实话跟你说吧,这些年吴氏一向不喜欢姨娘,因此府里的下人也瞧不上姨娘,若是我不在家中,只怕姨娘床前连个侍奉汤药的人都没有。」
「良栋,你放心,我会吩咐他们好生伺候姨娘的。」
「吩咐了又如何,您又怎知这些下人不会阳奉阴违?」
范老爷确实有些为难,难道要他亲自去照顾一个妾室。
「若要我放心,也不是没有办法。府中的下人之所以敢怠慢姨娘,无非是因为吴氏,若吴氏不再是范家的当家主母,府中的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到时自然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莫不是要他将吴氏休了?
范老爷心中一惊,看似不争不抢的二儿子,竟然有这种心思。
眼下吴家出了事,若是将吴氏休了,那吴氏该何去何从。
他这么做,似乎太过不留情面了。
范良栋见范老爷犹豫,解释道:「儿子并非是要爹将吴氏休了,吴氏因为大哥和舅舅的事情,只怕也无心再打理家中事务,不如就将事务交给其他人打理吧。」
范老爷点点头,「那你觉得交给谁合适?」
「珍儿,进来。」
话音落下,一名妙龄女子从外边走进来。
范良栋介绍道:「爹,珍儿曾是分铺的掌柜,办事能力很好,不如就让她来打理府中的事如何?有珍儿看着,我在外边也能放心许多。」
珍儿对着范老爷福身行礼。
起身时,看向范老爷的一双眼睛媚眼如丝,好不勾人。
按理说,府中的事自然不能交给外人打理,但眼下范家还要仰仗范良栋,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范良栋带着珍儿到后院,吩咐道:「以后,我要吴氏每一天都不好过。」
珍儿福了福身子,娇媚的声音带着笑意,说道:「公子放心,珍儿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06章 为什么要骗她
等穆晚秋下葬后,林如悦才回了东宫。
对穆晚秋的死,她总觉得蹊跷。
穆晚秋入殓时她检查过,娘亲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不像是被酷刑虐打致死的。
她身在宫中,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不知该如何查清此事。
见林如悦始终闷闷不乐,顾承善这几日总是变着法子哄她。
林如悦见他这般用心,多少有些感动。
可每每问起穆晚秋的死因,顾承善总是含煳其辞,这让林如悦对顾承善又多了几分怀疑。
顾承善身为太子,总归有不少事务要处理,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林如悦。
他这一不在,便让人钻了空子。
杨雪薇才到林如悦的殿门口,就让人给拦了下来。
「杨良娣,殿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林良娣。」
「我不是来打扰妹妹的,我是特意来安慰妹妹。」
宫人不为所动,「良娣还是请回吧。」
杨雪薇哪里肯就这么走了,她直接在殿外大声喊道:「妹妹,姐姐来看你了,你出来见姐姐一面可好。」
林如悦听得不真切,走到门口又仔细听了听。
「妹妹,妹妹。」
发现是杨雪薇的声音,林如悦的手渐渐攥成拳。
杨雪薇那日得意的表情,还有那句话,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今日是妹妹的生辰吧,祝妹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林如悦快步走出去,宫婢一愣,急忙跟上。
林如悦见杨雪薇被人拦着,吩咐道:「让她进来。」
「听到了没,林良娣是愿意见我的。」
这段时间,林如悦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杨雪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微肿的眼睛,笑得更灿烂了。
她上前亲昵地挽着林如悦的手臂,说道:「几日不见,妹妹怎变得这般憔悴。妹妹心中若是有什么不快,莫要憋着,说给姐姐听,姐姐好开导开导你。」
顾承善走前吩咐过,不要让林如悦见任何人。
眼下见杨雪薇和林如悦进门,立即有人前去向顾承善禀报此事。
两人走进屋内,林如悦屏退了下人。
她没有心思再与这人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我娘亲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顾承善存心瞒着她,林如悦想来想去,也只能问杨雪薇。
她本就有去找杨雪薇的打算,没想到这人主动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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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薇脸上仍旧挂着虚假的笑,「妹妹这么严肃作甚?」
林如悦眼神冰冷,威胁道:「你说不说,要是不说,我便让殿下杀了你,给我娘陪葬。」
杨雪薇丝毫没有被吓到,阴阳怪气地说道:「殿下对妹妹可真好啊,姐姐好生羡慕。」
「有话直说,我现在没心思跟你拐弯抹角。」
「听说穆夫人是因为盗卖宫中之物,这才被押进了诏狱。按理说穆夫人要拿到宫中之物并不容易,若说她和皇宫有什么联繫,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妹妹这个女儿了吧。」
杨雪薇故作奇怪地说道:「说来也怪,妹妹入宫之后没多久,穆夫人便因盗卖宫中之物出了事。」
「你说的,可是真的?」
「呵呵呵,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罢了,妹妹听听也就罢了。不过殿下近日夜夜都宿在妹妹这,妹妹怎不问问殿下?」
顾承善收到宫人的消息后,急忙赶来林如悦这里。
林如悦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只觉得越发看不透这人。
娘亲经营了大半辈子的珍宝斋都没出事,怎么自己进宫了,就出了事。
而且杨雪薇都能知道的事,为什么顾承善这个当朝太子会不知道。
顾承善分明骗了她,为什么?
林如悦听不清顾承善在说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煳,之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顾承善见林如悦晕死过去,一把抱住林如悦,急忙让人去传唤太医。
他恶狠狠地看向杨雪薇,当初林如悦生辰那日,这人便来过一次,若非这女人还有用处,他早就将杨雪薇处置了。
承干宫。
周贵妃照旧在礼佛。
宫婢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娘娘,林如悦怀孕了,不过她这几日操劳穆夫人的后事,胎有些不稳。」
周贵妃抬眸看向眼前供奉着的佛祖,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佛珠。
怀孕了,据她所知,东宫的姬妾可都是喝了避子汤的。
看来顾承善对林如悦还真有几分真心。
第207章 听说那里闹鬼
封嫣然花了几日的时间,了解了范家的生意经营情况。
范良栋似乎对交出生意没有任何不满,还给封嫣然仔细说了经营茶叶生意要注意的地方。
他不止给封嫣然介绍了他们家的熟客,还带着封嫣然到种植茶叶的茶园,仔细介绍了茶叶的种植流程,收成情况,注意事项等。
这期间封嫣然还发现,不管是客人还是茶农,还有铺子的伙计,对这个范二公子的印象都很好。
若非染香一口咬定这人是个混帐,瞧他的言行,封嫣然也会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
虽然那日在画舫上,染香的模样跟平日很不一样,但以防万一,这几日染香都没跟在封嫣然身边。
听封嫣然和顾靖安说起此人,染香愤愤地说道:「小姐,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这个范良栋人面兽心,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靖安说道:「不过他确实有些本事,范家出了事,却还有不少人愿意和他结交。上次那画舫出事之后,那些公子哥儿也是继续与他往来。」
这些日子封嫣然和范良栋交接茶叶生意的时候,顾靖安也都在。
若非对范家的事有所耳闻,很难想像,这个范良栋有杀兄的嫌疑。
见封嫣然若有所思的样子,顾靖安问道:「嫣儿可是还在想那范良栋?」
他的王妃这般记挂着别人,他可是要不高兴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茶叶生意用的都是范家原有的铺子,咱们家的铺子还是空着,不知要做些什么好。」
不管范良栋图的是什么,但托他的福,茶叶生意封嫣然上手的很快。
而且范家原本的生意就有条不紊,即便中途接手,封嫣然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
倒是他们家原本的铺子,空了好些时日,一直都没想好要做什么生意。
定王府管事一家都是个能干的,管事的两个儿子这段时间学着打理王府的生意,做得还不错。
眼下就是再多开几家,也不成问题。
顾靖安给封嫣然沏了杯茶,看着边上烧水的碳炉,问道:「眼看就要入冬了,嫣儿觉得木炭生意如何?」
顾靖安记得,南夏有几年的冬天冷得很,木炭生意都很红火,甚至有些店铺的木炭价格还涨了许多。
「可要做木炭生意,最好要能有座山,咱们只有田地,没有山林。」
封嫣然之前也是想过木炭生意的,可是他们名下都没有适合建炭窑的地方,所以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嫣儿可知道南禺山?」
封嫣然点头,「听说早年间有土匪在南禺山占山为王,后来朝廷派兵剿匪,那些土匪死后化为厉鬼,仍旧守着南禺山不肯走。因为山上闹鬼闹得厉害,所以至今南禺山一带都是荒芜的很。」
顾靖安点头,「其实官府一直都想将那座山利用起来,可是不管是谁,只要进了南禺山,都说遇见了鬼。渐渐地就没人敢打那座山的主意了,就连山下的百姓也纷纷搬离。咱们若是要买下这南禺山,应当花不了几个钱。」
鬼神之事,封嫣然是不怎么相信的,听顾靖安这么说,封嫣然对南禺山多了几分兴趣。
「那咱们明日便去南禺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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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点头应道:「好。」
第208章 风水宝地
由言陌驾马车,顾靖安和封嫣然带上染香,四人一同去了南禺山。
出了城门,一路往南,城郊南面最东边的一座山便是南禺山。
不知是不是受到鬼神传说的影响,南禺山方圆百里之内皆是寥无人烟。
这地方又是偏僻角落之处,连路过的人都少之又少。
行至半途中,封嫣然掀开车帘,远远地打量着与南禺山相连的几座山。
顾靖安见她看得认真,凑上前问道:「嫣儿看的如此认真,可有看出什么来?」
封嫣然看着山脉,微微蹙眉:「这山脉似是龙脉分支。」
顾靖安轻笑一声,「嫣儿还懂风水?」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理所当然地说道:「奇门遁甲除了排兵布阵,卜卦推演,也能看风水啊。」
封嫣然看着那山脉,有些想不通,龙脉应当是风水宝地,为何南禺山一带竟成了荒山。
看出封嫣然眼中的疑惑,顾靖安问她:「嫣儿没有到上山看过?」
封嫣然摇头。
这和封家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又不是什么热闹好玩的地方,她还真没来过。
「若是到了南禺山的山顶,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马车没办法上山路,言陌将马车拴在山下的树桩上,四人一同步行上山。
南禺山的山路皆已被杂草覆盖,显然是鲜少有人上山。
顾靖安挑了个相对平缓的山坡,牵着封嫣然往山上走。
封嫣然沿途仔细观察着山上的植被,这里虽荒无人烟,植被倒是生得茂密。
行至半山时,封嫣然扯了扯顾靖安,指着边上的一处地方,说道:「夫君我们去那边瞧瞧。」
三人随着封嫣然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染香看了看四周,说道:「奇怪,这个位置怎么没什么树啊?」
听染香这么说,顾靖安和言陌也看了看四周,确实,他们脚下的这一片,还有从这往前的一条道,都没有什么树木。
「也许这就是以前开路的地方?」言陌猜测道。
「是吗?」
染香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们都走到半山腰了,前面的山路都被杂草、灌木遮住了,这里这么没有。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问道:「嫣儿可是觉得这儿有蹊跷?」
封嫣然抬头看了看山峰,说道:「我还有些不确定,咱们再往上走,到山顶看看。」
于是,四人又继续朝南禺山的最高处走。
南禺山还挺高的,染香走了好一阵,已经有些累了。
「小姐,咱们不是来看这里能不能建炭窑的吗,怎么现在要到山顶上去啊?」
言陌只顾着跟着王爷、王妃,倒是把他们的初衷给忘了。
对啊,王妃不是为了做木炭生意过来的吗?
封嫣然回头看染香,「可是累了?咱们歇一会儿吧。」
染香停在原地,用手给自己扇风,这天都冷了,她愣是走了一身的汗。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去山顶啊?」
炭窑难道要建在山顶上,那运送的时候不得累死。
封嫣然解释道:「咱们一路过来,只能看见南禺山的一侧,我想看看南禺山的另一面是个什么模样?」
顾靖安问道:「嫣儿莫不是知道了这鬼神之说的秘密?」
封嫣然摇头,「我并不知道为何会有鬼神之说,但是我觉得这南禺山像是个风水宝地,不过只看山的一面还不好确认,要看清整座山的走势才可以确定。」
趁着染香休息的时候,封嫣然又看了看四周的植物。
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休息了一阵后,四人一口气爬到了山顶。
封嫣然站在山顶,这才看清了南禺山另一侧的模样,这儿果然是风水宝地。
她看向顾靖安,有些兴奋地说道:「夫君,咱们下去瞧瞧。」
说话间,封嫣然才发现顾靖安此刻眉头微蹙,俯视山底面露疑惑之色。
「夫君,怎么了?」
「嫣儿,你还记不记的,你方才还有疑惑,为何南禺山是龙脉分支,却成了荒山。」
「为何?」
她记得夫君说,等到了山顶就知道了,可现在到了山顶,她更加确信这是个风水宝地。
「南禺山确实是龙脉分支,当初南夏都城选在此处,正是因为四周有龙脉环绕,可以阻挡煞气。传言煞气被龙脉阻挡在外,沉积在南禺山的另一侧,所以南禺山鬼怪丛生。当年这山下是一片死寂深谷,如今怎么……」
顾靖安不解,当年他亲自来看过,明明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如今怎么成了潭水?
第209章 分金定穴
染香也是第一次来南禺山,她听了顾靖安的话,往山下看去,不解地问道:「姑爷,这不还是黑黢黢的山谷吗?」
染香看着深不见底的山谷有些发憷,怎么同一座山两侧差距这么大,难道真的是煞气太重,沉积在下边了?
小姐还说要下去看看,这怎么下去啊?
顾靖安闻言看向染香,「你说什么?」
言陌看着顾靖安的反应,也觉得有些奇怪,问道:「王爷,这不是和上回看到的一样吗?」
因为南禺山的鬼神传说,言陌和顾靖安一同来过一次,他现在瞧着这山底下和上次一样,还是一片死寂的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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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被这两人的话弄得有些煳涂了。
他看向封嫣然,问道:「嫣儿,你看见的是什么?」
封嫣然俯视着山下,肯定的说道:「是水潭。」
「哈?」这下染香更蒙了,水潭?
封嫣然解下顾靖安腰间的香囊。
那是封嫣然给顾靖安绣的,里面放的是她搭配的药材,这味道可以让人在遇到迷香的时候保持清醒。
封嫣然将香囊递给染香,「你们闭上眼多闻一会儿,然后再看看山下是什么?」
染香闭上眼闻着香囊的味道,只觉得头脑似乎清明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染香睁眼看向山底,惊讶地微张着嘴。
虽然山谷中有雾气,但她还是可以看见,山底下的是潭水。
染香把香囊递给言陌。
言陌学着染香方才的样子闭眼嗅了嗅香囊,再睁眼看去,山底下的山谷也变成了潭水。
染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封嫣然看了看四周的树木,「这里的树有问题。」
「树?」
染香看了看四周,「这不就是杨树吗?」
「先前我也以为是杨树,但现在看你们的情况,我怀疑这不是杨树,这应该是帝休。」
「帝休?」
顾靖安对植物不甚了解,帝休他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封嫣然解释道:「就是不愁木。」
不愁木,顾靖安是知道的。
听说吃了不愁木的果实,可以忘却忧愁,因此得名不愁木。
「当真有不愁木?」
顾靖安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罢了。
封嫣然点头,「不愁木之所以可以忘却忧愁,是因为其木香有致幻的作用。在加上这山腰处有雾气萦绕,所以让人产生幻象,觉得山下是一片深谷。」
「那鬼神之说,可也是因为这不愁木?」
封嫣然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也许不是凭空产生的幻觉,可能是他们看到了什么,把它们误当成了鬼怪。」
封嫣然带着几人走到南禺山另一侧的半山腰处,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山势,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夫君,你看这面山,左右各有小山坡,且东边较高,西边较矮,这就是所谓的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处,背有高峰,下有水潭,这叫前朱雀,后玄武。」
她指着中间的位置,说道:「那处便是最适合下葬的地方。」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一段路的树木极为稀少?」
顾靖安点头。
「帝王在修建地宫的时候,封顶会用白膏泥防止渗水,白膏泥之上不生植物,即便是上边覆盖了土,但若是土层不够厚,树木便无法扎根,自然也长不成参天大树。」
顾靖安随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南禺山下,有地宫。」
「嗯,能在龙脉之山修建陵寝,此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我想在这儿栽种帝休的人,应当也是这地宫的主人。山下煞气沉积不是好事,后人上山后产生了幻觉,瞧见那深谷,便不会再把陵址选在此处。」
染香问道:「那小姐,这南禺山我们还要买下吗?」
封嫣然摇头,「若非必要,还是不要扰了先人清净的好,咱们还是换别处吧。」
顾靖安应道:「好,听嫣儿的。」
他原本就是听封嫣然提起山头,正好想到了此处,既然不合适再换一处就是了。
第210章 犹如故人归
封嫣然虽懂分金定穴,但从未有过掘冢的念头。
传言者掘冢起家,必有恶报。
既然没打算要这南禺山,四人也就准备下山了。
陵墓封嫣然不打算动,但这山上的不愁木她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这东西不常见,就连封家也没有,她要带些回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用处。
四人按照原路返回,途经山腰处,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染香、言陌警惕地朝身后看去,只见一团黑影快速闪过。
染香可还记得,这些不愁木可以致幻,她问其他人三人:「我看到有一团黑影闪过,这是我的幻觉,还是……」
封嫣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是幻觉,大家小心一点。」
她身上用的香粉也是用药材制成,是爹亲手调配的,有压制迷香的作用。
封嫣然也看到了,确实有一团黑影闪过,那模样像是猿人?
四人继续往山下走,同时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才踏出没两步,封嫣然倏然回头,甩出长鞭,朝着右后方挥去。
染香快速避开。
躲在草丛中的人一惊,顾不上会被发现,急忙往边上躲去。
顾靖安脚尖点地,飞身上前朝那人袭去。
那来及逃离,便与顾靖安互博了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那不是什么猿人,是个披着黑色兽皮的人。
他满脸络腮鬍,看穿着打扮,像个野人。
但他的身手极好,在接下顾靖安一掌后,还能与之互博。
言陌上前和顾靖安合攻此人。
顾靖安抓住那野人的手臂,将他擒住,近看这人的样貌时,顾靖安蓦然僵住。
这一瞬间的怔愣让那野人有了挣脱的机会,他一个扫腿踢向顾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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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不得已放开手,后退几步躲开那人的攻击。
那野人急忙往另一边跑去。
封嫣然见状再次扬起长鞭,朝着那野人的背嵴挥去。
顾靖安急忙说道:「不要伤他。」
封嫣然闻言正要收起长鞭,忽然有一白衣女子从林中窜出,抓住了封嫣然的鞭尾。
那野人听见动静也不跑了,回头小跑到了白衣女子的身后。
封嫣然握着长鞭的把手,那白衣女子握着长鞭的鞭尾,两人一头一尾僵持不下。
见那白衣女子不放手,封嫣然用力将长鞭一扯,白衣女子被迫松开手,长鞭划过她的掌心,留下一条血痕。
那野人见白衣女子受了伤,也顾不上顾靖安几人还在,急忙抓起白衣女子的手,蹙眉看着她手心的血痕。
白衣女子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掌,拍拍那野人的脑袋,笑着说道:「阿璟,我没事的。」
「啊啊啊。」
那野人好似不会说话一般,面露担忧,咿咿呀呀了几声。
白衣女子看向封嫣然几人,说道:「这位夫人,我无意与你作对,只是见你用长鞭攻击我的……我的兄长,不得已才出手的。」
顾靖安疑惑地看向那野人,「姑娘,你说他是你的兄长?」
白衣女子点点头,「嗯。」
顾靖安又问道:「你方才唤他阿璟,他的全名是什么?」
「这位公子,我兄长的姓名,与你似乎没有关系吧。我兄长心智不全,但他本性不坏,也无意伤害你们,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他跟你们道歉。」
听白衣女子这么说,顾靖安更觉得奇怪了。
不止顾靖安,封嫣然几人也觉得奇怪。
心智不全,那这身功夫是怎么练的?
顾靖安看着那野人,他仍旧盯着白衣女子的手掌心看,似乎对他们的谈话一点都不关心。
顾靖安打量着他,说道:「我有一位故人,长得和你这位兄长有几分相似,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璟字。」
顾靖安朝着那野人又走近了几步,细细打量着他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叫奕璟。」
听到这句话,那野人看向顾靖安,眼底一片茫然。
第211章 夫君,你要救他吗
阿璟茫然地看着顾靖安,似乎并不认识顾靖安。
言陌听到『奕璟』二字,诧异地看向阿璟,这人是长孙奕璟?
白衣女子快速走到阿璟的身前,挡住顾靖安的视线。
「公子,我兄长并不是你口中的奕璟,他自幼长在乡下,不可能与您这样的贵公子相识,我想您是认错了人。」
「是吗?」
顾靖安审视着眼前的女子,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白衣女子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他身后的封嫣然,说道:「今日的事我向你们道歉,我们就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等等。」
见那白衣女子急着走,封嫣然开口喊住了她。
白衣女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回过头说道:「你们到底想干嘛,都说是你们认错人了,我家兄长不可能认识你们。」
封嫣然走到顾靖安身边,看着眼前的女子说道:「姑娘,我们没有恶意。不过,我瞧姑娘这般在意你的兄长,想必也不想他死于毒蛊吧。」
白衣女子闻言脸色一僵。
封嫣然见她的反应,便知这女子也知道蛊毒的事。
她勾起唇角,缓缓说道:「也许我可以救他。」
她方才隐隐就觉得这男人的肤色不对,现在再仔细看他的手,血脉呈黑紫色,指甲发黑,他的身上带着剧毒。
白衣女子有些犹豫,「我凭什么相信你?」
「试试就知道了。」
封嫣然看向染香。
染香会意,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封嫣然。
封嫣然将瓶身握在手中,用拇指将瓶塞推开。
只见一只两寸长的蜈蚣从瓷瓶内缓缓爬出,顺着瓶身爬到了封嫣然的手背上。
之后就停留在封嫣然的手背处,扭动着身子。
言陌知道他们王妃一直有在养毒虫,之前还用这毒虫对付过仗剑阁的唐修义。
但这还是言陌第一次见封嫣然把虫子放在手上。
那蜈蚣扭动身子的模样,就连言陌看着都有些发憷。
染香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封家擅毒蛊之术,染香跟着封嫣然见过了许多毒虫,这只蜈蚣还算不上什么。
白衣女子有些怀疑地看着封嫣然手中的蜈蚣,带着阿璟后退了几步,略带怒意地说道:「我们不用你救。」
封嫣然也不恼,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你要救他吗?」
她本就不是什么圣母,若非看夫君可能和这野人是故交,她也没有救人的打算。
「救他的话,可会损害到你?」
见顾靖安以她为先,封嫣然很高兴。
她笑着摇摇头,「不会。」
顾靖安这才说道:「救他。」
封嫣然回头看向染香和言陌,「染香、言陌抓住她。」
染香会意,上前向白衣女子袭去。
言陌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白衣女子自顾不暇,不能再护在阿璟的身前。
封嫣然急忙说道:「夫君,抓住他。」
顾靖安和封嫣然一同攻向阿璟,待顾靖安擒住他后,封嫣然一手捏住阿璟的下颚,拇指、食指用力,隔着脸皮撬开他的牙关,将他的嘴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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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顺着封嫣然的手背缓缓爬进阿璟的嘴里。
确定蜈蚣爬进了阿璟的咽喉里,封嫣然这才放开了捏着他下颚的手。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
顾靖安会意,放开了对阿璟的牵制。
没了束缚,阿璟急忙将两指伸进嘴里扣喉,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染香和言陌见状也放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急忙跑到阿璟的身边,着急地问道:「阿璟,你感觉怎么样?」
阿璟看向白衣女子,摇摇头,想要告诉她,自己没事。
忽然,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渐渐蔓延全身,好似针扎一般。
不过片刻,阿璟已经满头是汗,他忍受不住疼痛,躺在地上挣扎打滚。
「阿璟,阿璟。」
白衣女子跪在封嫣然面前,「夫人,我求求您,您放过他好不好?」
「你不必太过担心,那蜈蚣不会伤害他的。」
白衣女子不相信封嫣然的话,直接跪着走回阿璟的身边,哭着喊他:「阿璟。」
地上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阿璟张开眼,缓缓看向顾靖安,眼底不再似方才那般茫然。
他看着顾靖安,轻轻唤了一声:「靖安。」
第212章 为什么要逃呢
臻儿见长孙奕璟眼底一片清明,心中没有喜悦,反而有一丝害怕。
「阿璟。」
长孙奕璟看向身边的臻儿,无力地唤道:「臻儿。」
见阿璟能认出自己了,臻儿伏在他的身上,埋头哭了起来。
臻儿哭着说道:「阿璟,你不要恨我,不要讨厌我,我……我……」
长孙奕璟缓缓抬起手,想要安抚伏在自己身上哭泣的人。
他的手才抬起,又无力地垂下,彻底昏死过去。
臻儿察觉到不对,从长孙奕璟身上起来,摇了摇他的身子。
「阿璟,阿璟。」
封嫣然上前给长孙奕璟把了脉,随后对臻儿说道:「姑娘,你要是想要他活下去,便随我们回去吧。」
臻儿看看地上的长孙奕璟,又看看封嫣然和顾靖安几人。
她见封嫣然可以让长孙奕璟恢復神智,便知这人的本事在自己之上。
而且,长孙奕璟显然也是认识那个男人的。
她点点头,说道:「我们跟你回去。」
言陌将长孙奕璟扛在肩上,几人一起下了山。
将人放进了马车后,顾靖安、封嫣然和臻儿一同坐在马车里面。
言陌负责驾车,染香则是和言陌一起坐在马车外面。
马车内,臻儿拿出锦帕给长孙奕璟擦汗。
顾靖安看着长孙奕璟,对封嫣然说道:「他叫长孙奕璟,是五嫂的大哥。」
「长孙?」
封嫣然略带诧异地看向顾靖安。
长孙一家不是被诛杀了,只剩五嫂一人吗?
「当年有官员弹劾奕璟,说他和北宥私下有往来。锦衣卫在他府中搜到与北宥往来的书信。还未等审问,被关押在府中的奕璟便畏罪潜逃。当初我和锦衣卫奉旨捉拿奕璟,发现他带着侍卫,一路往北宥的方向逃,在逃亡中不慎坠崖,生死不明。父皇听后震怒,也不再等查清原委,直接下令处死长孙氏全族。」
当初这件事处理得很仓促,于是便有传言,说是永盛帝忌惮长孙氏一族,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将长孙家处置了。
长孙家朝内有长孙大人这个辅政大臣,朝外有长孙奕璟手握重兵,后宫之中还有长孙氏这个中宫皇后,这一家是名副其实的权倾朝野。
也正是因为长孙家的势力给了永盛帝教训,永盛帝现在最看重的,就是权衡朝中各人的势力。
长孙奕璟曾和顾靖安一同跟随镇国将军学习兵法,后来才各自带兵出征。
事发的时候,他是愿意相信长孙奕璟的。
可是顾靖安想不通,奕璟为什么要逃呢?为什么要不顾全族人逃走呢?
听到长孙氏全族被诛,臻儿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她看向长孙奕璟,眼中满是歉意。
封嫣然注意到臻儿的眼神,问道:「姑娘,你是不是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长孙公子为何会与你在一起?还有,他为何会成了蛊人?」
臻儿低下头,犹豫着不知从何说起。
顾靖安问封嫣然:「何为蛊人?」
「蛊人是养蛊的容器。养蛊的方法各有不同,北宥气候极冷,饲养蛊虫不易成活。后来北宥人想了个阴毒的法子,将蛊虫饲养在人体内,用人的体温滋养蛊虫,他们给蛊人餵食毒草、毒虫,让蛊虫吸食毒血,寄生在蛊人体内。」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不择手段,能治病解毒的毒蛊之术,渐渐成了害人的阴毒之术。
封嫣然看向长孙奕璟的手背,上面乌黑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毒已经深入血脉,应当做了好些年的蛊人。他还被人下了杀魂蛊,所以他才会犹如心智不全一般。」
顾靖安又问道:「那奕璟现在的蛊可是解了?」
顾靖安记得,封嫣然曾说过,要消除贺兰芷体内的蛊毒,便要将她养的蛊虫放入贺兰芷的体内。
待蛊虫将贺兰芷体内的毒虫吞食干净,再将封嫣然的蛊虫取出,贺兰芷的蛊毒才能彻底解了。
封嫣然摇摇头,「我的那只蜈蚣已经成了他体内蛊虫的食物,只怕他醒来后,还是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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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北宥人的蛊虫,可是比她的还要阴毒许多。
第213章 自私又愚蠢的人
臻儿看向封嫣然,乞求道:「夫人,我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我求求您,您救救阿璟好不好。」
封嫣然故作为难地说道:「姑娘,你方才也听到了,长孙公子身负谋逆之罪,我……」
臻儿用力摇头,哭着说道:「不是的,他没有勾结北宥,是我不好,都是我,是我害了他。」
「姑娘,那你能否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和长孙公子在一起,你们又为何会出现在南禺山?」
臻儿止住了哭泣,娓娓道来。
「我叫臻儿,是……是北宥国师的义女。当年阿璟率兵攻打北宥,北宥大败,边疆百姓受战乱之苦皆成了流民。我扮成流民,接近阿璟,留在他的身边。他将我带回长孙府,我……是我在他府中藏匿信件,栽赃他与北宥互通军情。」
顾靖安冷声问道:「那奕璟他后来为何要逃?」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长孙奕璟既是被陷害,又为何会不顾全族人的性命,往北宥逃。
臻儿带着哭腔说道:「因为我给他下了杀魂蛊,控制了他心智。当时他不愿跟我走,我……我只是不想他死,我不知道会害了他全族人的性命,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臻儿说着又泣不成声,她是真的以为,只要阿璟逃走便没事了,她没想害长孙家灭门,她不想的。
顾靖安看着臻儿,双手紧紧攥成拳,就因为这个女人的自私愚蠢,给了永盛帝灭了长孙家满门的藉口。
真是可笑,荒唐啊。
封嫣然将手轻轻地覆在顾靖安的手背上。
顾靖安松开拳头,回握住封嫣然的手。
封嫣然见他情绪好了一些,又看向臻儿,问道:「那后来呢?你们又怎么会在南禺山?」
「我本想带着阿璟逃去北宥,可是被锦衣卫追上了,我知道令丘崖下边有湖,于是我放手一搏,带着阿璟冲下了山崖。」
顾靖安也明白了,「当初和奕璟一起毒杀锦衣卫,逃出长孙府的那个侍卫就是你。」
臻儿点点头。
她当时扮成男装,用随身携带的毒粉毒杀了守在长孙府外的锦衣卫,带着长孙奕璟逃了出去。
「我们坠崖后掉进了湖泊,便保住了性命。我本想带着阿璟去投靠义父,谁知义父知道阿璟的身份后,硬是把我们分开了,还……还将阿璟当成了养蛊的容器。」
臻儿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国师与她就如亲生父女一般,她没想到,义父会将阿璟害成这个样子。
「后来,我给同门师兄弟下蛊,带着阿璟逃了出来。可是我的毒蛊之术没有义父厉害,根本救不了阿璟。我听说,南夏封家擅毒蛊之术,于是又带着阿璟一路逃回了南夏。」
听到臻儿提到封家,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
封嫣然问道:「那你又为何会来南禺山,封家不在此处。」
「我在南夏打听了数月,得知封家有阵法,根本无迹可寻。我想起义父曾说过,陵墓地宫之中的虱虫乃是至阴至毒之物,若是将其制成虱蛊,所有的毒虫都不能与之相敌。我跟随义父多年,也替先帝选择过修建陵墓的地方,知道什么样的地方适合下葬。我怀疑南禺山一带有陵墓,便带着阿璟在南禺山一带徘徊,之后就遇上了你们。」
臻儿见顾靖安封嫣然没有接话,又对着封嫣然说道:「夫人,我知道您比我厉害,您的毒蛊之术定在我之上。我求求您,您救救阿璟。我知道,我犯下的错,死不足惜,可是我还放不下阿璟。只要您能救他,我这条命随你们处置。」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我们回去再说?」
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轻嘆一声,应道:「嗯。」
这些话,都是臻儿的一面之词。
他不会看着长孙奕璟死,但也要防着这个臻儿才稳妥。
第214章 只有被吞食的份
为了不让人发现长孙奕璟,顾靖安的马车从后门直接进了王府。
顾靖安最先下马车,然后站在车前对着封嫣然伸出手,扶她下了马车。
封嫣然对言陌吩咐道:「言陌,你带长孙公子和臻儿姑娘去后院的西厢房。」
说完,她又看向马车里的臻儿。「 臻儿姑娘,你先随言陌到厢房,我与夫君去取我的药箱。」
「嗯。」臻儿对着封嫣然点点头,「有劳夫人了。」
封嫣然笑着摇摇头,又对染香说道:「染香,你去拿一套干净的被褥,把西厢的床铺一下。」
「好的,小姐。」
他们府里几乎没有外人留宿,厢房下人一直都有打理,但被褥什么的都是收起来的。
顾靖安和封嫣然则是回了清影斋。
清影斋有一间小暖阁,顾靖安给封嫣然用来做药房。
里面存放了不少的药材,还养着封嫣然用来炼蛊的虫子。
封嫣然拿出一个空瓷罐,将饲养的金线蛭挑出数只放在瓷罐内。
顾靖安见封嫣然在挑虫子,问道:「嫣儿可是已经有了法子救奕璟?」
封嫣然摇头,「以活人为容器养蛊,乃是阴损之法,用此法养成的蛊虫定是剧毒之物。若是让我养的毒虫进入长孙公子体内,只会沦为他体内蛊虫的食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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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蛊用的是以毒攻毒之法。
想要杀死寄生在人体内的蛊虫,就要用更为霸道蛊虫才行。
封家的毒蛊之术是用于解毒救人,为了不损害中蛊之人,她所炼的蛊虫毒性相对要弱一些,遇上这种剧毒的,只有被吞食的份。
封嫣然一边用竹筷抓着金线蛭,一边说道:「夫君,那北宥国师以活人养蛊,定然不是什么善类,臻儿姑娘是他的义女,也懂用毒、用蛊,咱们还是防着她一些才好。」
「嗯。」
顾靖安认同封嫣然的说法,在长孙奕璟醒来以前,这个臻儿的话还不能全信。
夫妻俩一人拿着药箱,一人拿着装了金线蛭的瓷罐,一同去了西厢房。
长孙奕璟已经被放在床上,臻儿跪坐在床边看着他。
染香和言陌则是站在床边,盯着臻儿的一举一动,明显对臻儿也是有所防备。
封嫣然进门后先是对染香吩咐道:「染香,你去打盆热水过来,再拿一条干净的帕子、还有刮鬍子用的刀。」
「是,小姐。」
封嫣然又看向言陌,「言陌,去把长孙公子的上衣脱了。」
言陌有一瞬的犹豫,倒不是他不愿听王妃指令,只是王妃毕竟是女子,长孙奕璟又是外男,这……似乎有些不妥。
他看向自家王爷,想要徵求一下顾靖安的意思。
顾靖安也知道言陌在犹豫什么,对着他点点头。
言陌这才上前把长孙奕璟的上衣脱掉。
没了衣物的遮挡,他们这才看清长孙奕璟身上的血脉有多可怕。
因为体内含有剧毒,他的血脉颜色比常人要深许多,看上去也要明显许多。
黑紫色的血脉遍布全身,手臂、肩头,胸膛处的血脉都清晰可见。
封嫣然仔细打量着长孙奕璟的身体,以人为容器炼蛊,封嫣然只是在书上看过,听哥哥们说过。
这传说中的蛊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顾靖安见她看得认真,轻轻咳了一声,「咳。」
封嫣然侧头看向顾靖安,见他迴避自己的视线,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合时宜地轻笑了一身。
染香端着水盆回来了。
封嫣然看向言陌,说道:「言陌,帮长孙公子擦一擦身子,再把他的鬍子颳了。」
染香放下水盆,拧了拧帕子递给言陌。
等言陌擦好了身子,又将带来的刮刀递给他。
言陌接过刮刀,将长孙奕璟的络腮鬍颳了个干净。
长孙奕璟从下颚到脖颈,黑紫色的血脉也是清晰可见。
封嫣然打开瓷罐,端着瓷罐走到床边。
她将瓷罐中的金线蛭一只一只取出,放在长孙奕璟身上血脉纹路最为明显的地方。
这些金线蛭平日极少进食,这会儿接触到了人体,立刻就开始吸血。
等待金线蛭吸血的时候,封嫣然问臻儿:「臻儿姑娘,你们离开北宥之后,长孙公子身上的蛊毒可有发作过?」
臻儿点头,「我们还在北宥的时候,义父有试过召唤蛊虫,当时只能先让阿璟忍着,后来我们逃到了南夏,似乎是离得远了,义父便召唤不了蛊虫。到蛊虫需要进食的时候,我会给阿璟吃一些毒粉,让蛊虫不至于去啃噬他的心肺。」
「你的毒粉是用什么制成的?」封嫣然问。
「是义父没有炼好的蛊虫,死后拿去晒成干磨成的药粉。」
「你的毒粉能否给我一些?」
臻儿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交给封嫣然。
第215章 他未必能活下来
金线蛭吸饱了人血,原本细瘦的身子也渐渐变得如拇指一般大小。
封嫣然见差不多了,将金线蛭从长孙奕璟的身上取下来。
她将瓷罐收好,给长孙奕璟探脉。
过了一会儿,对臻儿说道:「臻儿姑娘,长孙公子的蛊要解没这么容易,我先去抓副药,让人煎好了送过来给长孙公子服下,等他醒了,我再来看看他的情况。」
臻儿也知道要解蛊没这么容易。
她感激地看着封嫣然,「有劳夫人了。」
封嫣然解释道:「长孙公子和我夫君是故交,若非如此我不会救他,所以你不必太过客气。之后我的丫头会在这儿待着,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告诉她一声就好了。」
「嗯。」
臻儿知道,封嫣然这是要让人盯着她。
她毕竟是北宥的人,他们夫妻信不过她,也情有可原。
「夫君,我们先回去吧。」
封嫣然说着看了染香一眼,染香会意送封嫣然到门外。
封嫣然拿出一盒香粉和一个瓷瓶给染香。
这两样东西染香认得,香粉可以防蛊虫,瓷瓶里的蛊虫则是可以用来以毒攻毒。
封嫣然用嘴型吩咐道:「小心。」
染香接过封嫣然递来的东西,将它们放进袖袋,对封嫣然点点头。
回了暖阁后,封嫣然先是配了一副药,让言陌拿去煎。
之后又取出一只金线蛭,餵给她饲养的蜈蚣。
封家炼蛊虫最常用的便是蜈蚣,并非所有的蜈蚣都能炼制成蛊虫。
上百只蜈蚣里,能活到最后成为蛊虫的,可能仅剩一只。
蜈蚣是极好的药材,炼废了的蜈蚣封家就用来制药,倒也不浪费。
封嫣然仔细观察着蜈蚣的反应,只见蜈蚣啃食金线蛭后,不一会儿就快速地扭动着身子,片刻后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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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轻轻嘆息一声,这一只养了许久,可惜了。
顾靖安见那蜈蚣死了,问道:「这蜈蚣是被奕璟的血毒死的?」
封嫣然点头。
「蛊虫寄生在人体内,靠吸食毒血而活。我的蜈蚣被毒死了,说明毒性不如长孙公子体内的蛊虫强。」
要以毒攻毒,必须要用毒性更强的蛊虫才行。
「要解长孙公子的蛊,有两个法子,一是慢慢炼蛊。蛊虫的毒性是慢慢炼成的,随着它们食用的毒物慢慢增多,蛊虫的毒性会增强,也会渐渐被饲主驯养。但是在这过程中,常常有毒虫会以为食用的毒物过多而死,如此一来便要再从头开始炼蛊。」
炼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用什么样的虫作为蛊虫,用什么毒物饲养蛊虫,用多强的毒性饲养,都是有讲究的。
「蜈蚣的毒性在毒虫之中并不是最强的,要让它的毒性超过长孙公子体内的蛊虫,少说也要一两年,若是在这期间,蜈蚣死了,又要重新炼蛊,又要再养个一两年。」
用第一个法子,顺利的话,最快也要一两年,不顺利的话,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那,另一个法子呢?」顾靖安问。
「臻儿姑娘之前说的没错,墓中的虱虫乃是至阴至毒之物。地宫在地下是湿寒之地,有些墓主还会在地宫内设置毒烟瘴气。墓中所生的虱虫倚靠毒气而活,若是将其炼成虱蛊,少有蛊虫能与之相敌。」
「嫣儿觉得南禺山的陵墓之中,能否找到虱虫?」
「按照南禺山的位置,有虱虫的可能性较大,但也不绝对。若是地宫主人身份尊贵,里头还有可能机关重重。普通人若是被虱虫咬人,可能有性命之忧。若是要取虫炼蛊,我要亲自去才行。」
若是让顾靖安自己去闯一闯,他还可以试一试。
但要封嫣然一起去,顾靖安就有些犹豫了。
要他为了长孙奕璟,不顾封嫣然的安危,他做不到。
看见顾靖安犹豫,封嫣然又说道:「夫君,长孙公子体内尽是毒血,若是再熬上一两年,即便我能炼成蛊虫,他也未必能活下来。若是用虱虫炼蛊,不出两三月就能解蛊了。」
「可是嫣儿,你是我的娘子,我……」
封嫣然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让他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故作轻松地问道:「夫君不相信我的本事?」
第216章 他能自作主张吗
夫妻俩商量了一会儿,顾靖安还是没有答应让封嫣然下墓。
顾靖安不知这南禺山中葬的究竟是何人,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万一是墨家的人,就麻烦了。
传闻百年之前,墨氏一族擅机关数术,所造的兵器更是独步天下。
虽然现在墨家已经销声匿迹,墨家的机关术也已经失传多年。
可万一那就是百年之前墨家人所造的陵墓,那里面定是机关重重,他们去那地宫,无异于去闯龙潭虎穴。
就算封嫣然再有本事,她擅长的阵法和那墓中的机关又是两码事。
顾靖安问道:「能不能先让奕璟恢復神智?我想先问清楚当年的事。」
封嫣然想了想长孙奕璟的情况,说道:
「杀神蛊是存活在人的脑中,它们不会受到其他蛊虫影响。此蛊包含母蛊和子蛊,按照臻儿姑娘的说法,她当年控制了长孙公子的心智,那母蛊应当是在她的身上,子蛊在长孙公子身上。杀神蛊进入人脑后,只能开脑取蛊,看他们的样子,蛊虫应该还在他们脑内。所以长孙公子即便失了心智,也还是很依赖臻儿姑娘。」
要开脑才能取蛊,那不就是要奕璟去死?
「若是不开脑,是不是就不能解了?」
「要解除母蛊和子蛊之间的约束,必须要烧死母蛊,要开的是臻儿姑娘的脑,也就是要她死,对长孙公子倒是不会有什么妨害。」
顾靖安又蹙起眉头,若当真是她陷害了奕璟,那她也死不足惜,可是看奕璟的态度,似乎有对她又有几分感情。
那他能自作主张吗?
封嫣然也是觉得他们这个外人,不好自作主张,万一那是长孙公子的心上人,人家未必会认同他们夫妻的做法。
封嫣然想了想,又说道:「若长孙公子是心智坚定之人,在他心中又有极为重要的人,他在遇见那人的时候,只要远离母蛊,可以短暂恢復神智。」
「重要的人……」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五嫂。」
封嫣然问顾靖安:「夫君和五哥一家好像没怎么往来?」
「当年我和方初雨奉旨捉拿奕璟,奕璟坠崖身亡后,五嫂以为是我不顾念旧情,把人逼下了山崖。五哥倒是没有怪我,但是他为了五嫂,不惜与父皇作对。为了不牵连其他人,他交还兵权后,和朝中交好的臣子都断了往来,和我也不再联繫了。」
「那我们还能去找五嫂吗?」封嫣然问。
顾靖安也是有些为难。
「如今五哥又开始管理朝中事务,若是我们在这时候与他往来频繁,只怕又会招来父皇的怀疑。」
……
入夜,誉王府。
再过几日便是长孙一族的祭日,长孙旖柔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去密室给父母、兄长还有列祖列宗烧纸、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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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着家人的牌位,轻声唤道:「爹、娘、哥哥……」
唤了几声,眼中就开始泛泪,她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一人苟活于世,你们会不会怪我。可是五哥真的待我很好,我捨不得他。」
他们长孙家身负逆臣的罪名,不能光明正大的供奉。
五哥便帮着在府中的密室中立了牌位。
若非有顾为慈在,长孙旖柔定会毫不犹豫地下去找她的父母兄长。
顾为慈走到长孙旖柔的身边,半揽着她的肩。
「柔儿。」
长孙旖柔将头靠在顾为慈的肩上,「五哥,谢谢你。」
这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倚靠。
顾为慈轻嘆一声,看向桌上供奉着的牌位,目光停留在元后长孙氏的牌位上。
元后虽不是他的生母,却养育了他二十余载,待他犹如亲子一般。
是他没用,才会连母后都保护不了。
过了许久,两人才走出密室。
走进卧房后,顾为慈脸色骤然变冷,他将长孙旖柔护在身后,抬头看向房梁,质问道:「谁?」
樑上的人披着一身暗蓝色的斗篷,被发现后也没有要逃走。
那人从樑上跳下来,站在顾为慈夫妇面前,抬手摘下头上的兜帽,轻笑着说道:「五哥,五嫂。」
第217章 真的还活着
顾为慈和长孙旖柔皆是没有想到,七弟家的王妃竟然会在半夜三更,蹲在他们卧房的房樑上。
封嫣然看向长孙旖柔,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浅笑。
「我这次过来,是想请五嫂随我走一趟。」
顾为慈这些年和顾靖安的往来甚少,他的这个王妃究竟是什么人,顾为慈并不清楚。
他冷声问道:「你要带柔儿去哪里?为何本王不能去?」
「五哥不必担心,五嫂是忠良之后,我不会伤害她的。」
听到『忠良之后』四个字,长孙旖柔自嘲地笑道:「忠良之后?」
若是以前,他们长孙家确实担得起这四个字。
可是现在,这个定王妃,莫不是在讽刺她吧?
「定王妃,我看你和定王的夫妻感情不错,他难道没有跟你说过长孙家的事情?」
「夫君自然与我说过,可是五哥不是也觉得长孙家是无辜的吗?」
封嫣然说着看向顾为慈。
顾为慈审视着封嫣然,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带五嫂去见一位故人,五嫂可愿意随我走一趟?」
「为何只让柔儿一人随你去,本王不能去吗?」顾为慈问道。
封嫣然仍旧是带着谦和有礼的笑。
她解释道:「夫君说了,如今五哥重新被皇上重用,这时候我们两家若是往来频繁,难免会招皇上怀疑。我特意在深夜来访,为的便是避人耳目,五嫂和五哥还是不要一同出行的好。五嫂和夫君虽是旧友,但毕竟男女有别,夫君不好亲自来请,于是便让我过来了。」
见顾为慈对她还是保持着警惕,封嫣然又说道:「五哥不愿意相信我,难道也不相信夫君?那五嫂呢?五嫂可愿意相信我?」
顾为慈又问道:「你说的故人是谁?」
「是夫君和五哥的旧友,也是与五嫂相识的人,此人还见不得光,五哥觉得会是谁?」
「难道是……」
长孙旖柔立刻就想到了长孙奕璟。
因为元后的关系,长孙旖柔幼时便经常入宫,和顾为慈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经常见面,其中就包括了顾靖安。
他们共同认识的人里头,只有长孙家身负重罪。
当年长孙家皆被斩首,元后在宫中自缢,唯一有可能活下来的,只有坠崖的长孙奕璟。
长孙旖柔又红了眼眶,问封嫣然:「你说的……是不是我哥?」
封嫣然脸上依旧带着浅笑,不知可否。
「五嫂可愿随我前去?」
「好。」
「柔儿?」顾为慈还是有些怀疑,时隔多年,为何现在封嫣然会知道奕璟的下落。
长孙旖柔握住顾为慈的手,「五哥,你放心,当初定王妃救过你一次,我相信她不会害我的。而且,当年是我误会了七弟,我去跟他道个歉也好。」
当初她因为家里的事,直接把哥哥的死怪在顾靖安的头上。
后来等她想明白了,和顾靖安也已经不再有往来了。
长孙旖柔也找了件暗色的斗篷披上,在顾为慈担心的眼神中,跟着封嫣然从后院走了。
两人一路无言,抄小路进了定王府的后门。
封嫣然带着长孙旖柔去西厢。
臻儿已经被染香带到了东厢房。
长孙旖柔跟着封嫣然进门,最先见到的是站在房内的顾靖安。
顾靖安对着长孙旖柔微微点头,唤道:「五嫂。」
长孙旖柔看着他,略带歉意地说道:「靖安,当年的事对不起。」
「那些事五嫂不必放在心上,先进去看看奕璟吧?」
听到顾靖安提起兄长的名字,长孙旖柔的心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得知真的是大哥,她还是免不了有些震惊。
她顺着顾靖安的手势往里面走,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长孙奕璟。
长孙旖柔大步走到床边,跪在边上,看着床上的人,哭着喊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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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长孙奕璟没有反应,长孙旖柔回头看向顾靖安和封嫣然。
哭着问他们:「我哥他怎么了?」
顾靖安没有答话,只是看向封嫣然。
封嫣然走到床边,拿出银针在长孙奕璟的头顶扎了三针。
在床上昏睡的长孙奕璟蹙起眉头,封嫣然见状将银针拔出。
长孙旖柔又轻轻唤了一声,「哥。」
长孙奕璟缓缓睁开眼,待映入眼帘的景象变清晰后,他侧头看向床边的人,用沙哑的声音唤道:「柔儿。」
长孙旖柔抓着长孙奕璟的手,伏在床边泣不成声。
她的大哥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第218章 让她自行了断吧
长孙奕璟能保持清醒的时间有限,封嫣然不得已打断了长孙旖柔的哭泣。
她上前将手搭在长孙旖柔的肩上,轻声说道:「五嫂,长孙公子清醒的时间有限,我和夫君也有些问题要弄明白。」
长孙旖柔抬头看向封嫣然,问道:「我哥他怎么了?」
「长孙公子身上中了剧毒,他心智受损,有时会记不得人。他的毒一时半会儿还解不了,但是他看到自己心中挂念之人可以恢復清明,所以我们夫妻才急着请你过来。」
「剧毒,那我哥他可会有性命之忧?」
「要解毒就要先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想要知道关于臻儿姑娘的事情,还有出事后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长孙公子你知道多少?记得多少?」
长孙奕璟环视屋内一眼,闭上眼细细回忆起往事,将自己记得的娓娓道来。
当年他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途中遇见了臻儿,见她被流民欺负凌辱,便出手救了她。
臻儿哭着说自己无家可归,要跟着长孙奕璟回家,为奴为婢。
收留一个丫鬟对长孙奕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他带着臻儿回府了。
臻儿回来后,就是一直在府中做事,没瞧出有什么不对劲的。
回来后没多久,锦衣卫在他府中找了信件,说他和北宥互通军情,这一场胜仗,也是北宥故意输给他的。
后来长孙奕璟就被囚在府中,隔绝了外边的往来,但他问心无愧,倒也不怎么担心。
不记得又是过了几天,臻儿换了一身小厮服来找他,让他跟着她逃出长孙府。
长孙奕璟自然不愿意走,可不知为何就变得浑浑噩噩,身不由己了。
后面的事,他就记得不太清楚了,唯一记得最清楚地,就是臻儿说的,他都要照做。
然后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见到臻儿,那时候他好像是被关在暗室,每日的饭食都是些黑虫,草药,日復一日。
不知过了多久,臻儿又出现了。
他只要一见到臻儿,心中便只剩下一个执念,就是要听臻儿的话。
臻儿带着他一路逃回来,他便跟着回来,也不知道到底要作什么。
听长孙奕璟说完,封嫣然和顾靖安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长孙一家确实是枉死,臻儿说的关于长孙家,和长孙奕璟的事,应该都是真的。
而长孙奕璟至今还不知道,长孙家已经被灭了满门,而当初栽赃他的人,害死长孙家满门的人,正是臻儿。
长孙奕璟说多了话便开始喘气,封嫣然给长孙旖柔递了一杯茶。
长孙旖柔餵长孙奕璟喝下。
长孙奕璟喉头舒服了一些,又问道:「柔儿,这些年你们过的如何,爹……」
顾靖安打断他的话。
「你现在还病着,先安心养病。五嫂和五哥生了对龙凤胎,等你身子好些了,五嫂再带他们来见你。」
听到长孙旖柔有了孩子,长孙奕璟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多年不见,他们家最小的丫头,他们最宝贝的那个女娃娃,都当娘了。
长孙旖柔明白顾靖安的意思,装出一副笑脸,说道:「是啊,等哥哥你身子好了,我让他们跟着你学枪法,读兵书。」
长孙奕璟轻声应道:「好。」
「长孙公子,我们还有件事要问你的意思。臻儿姑娘是北宥国师的义女,当年长孙府中的书信,是臻儿姑娘藏匿在府中,嫁祸给你。这些年,你之所以会对臻儿姑娘言听计从,是臻儿姑娘下了杀魂蛊,也是因为她,让你成了畏罪潜逃的罪人。要解杀魂蛊,就要将臻儿姑娘杀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要杀了她……」
长孙旖柔当时已经嫁进誉王府,并没有见过臻儿。
听封嫣然这么说,她对臻儿此刻已经恨之入骨,就是这个女人害得长孙家家破人亡。
见长孙奕璟还在犹豫,长孙旖柔愤然说道:「哥,她害得我们家……」
想起不能告诉长孙奕璟家中的情况,她又改口说道:「她把你害成这样子,你为什么还要犹豫?」
封嫣然说道:「长孙公子受蛊毒所惑,对臻儿姑娘的感情,也许并非出自本心。」
长孙奕璟想起当初的心境,当初他就是见臻儿无处可去,就收留在府中做个丫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愫。
虽然是臻儿带他逃出北宥,可若不是臻儿,他也不至于落到北宥人的手里,更不至于成了叛国的罪人。
长孙奕璟轻嘆一声,说道:「让她自行了断吧。」
第219章 最后为阿璟再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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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男女之情,长孙奕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
他问长孙旖柔:「芷儿她……」
长孙旖柔立刻就明白兄长在问谁。
「哥,芷儿姐姐已经嫁给太子了。」
当年长孙奕璟跟着镇国将军学习用兵之法,对镇国将军的嫡女贺兰芷暗生情愫。
他在北宥暗室之中蛊毒发作时,朦胧中总有个温柔的女子浮现在脑中。
现在他才想起,那是贺兰芷。
「是啊,她也该嫁人了。」
他在的时候,已经让她等了很多年了。
这些年,他下落不明,她怎么还会等他呢?
见长孙奕璟那怅然若失的模样,长孙旖柔安慰道:「哥,就算没有当年的事,你和芷儿姐姐也不会在一起的。」
当年长孙家权倾朝野,长孙奕璟手中本就有兵权。
镇国将军统领三十万大军,贺兰氏一族驻守阳夹关,守着南夏国门。
永盛帝怎么可能会让这两家结为亲家。
长孙奕璟也是知道永盛帝的心思,所以即便贺兰芷已经过了及笄的年纪,他还是没有上门求亲。
当年贺兰芷也是喜欢长孙奕璟的。
长孙奕璟不娶,她也什么都不说,也不嫁给其他人,就那么等着。
一直等到长孙奕璟走了三年,她以为再也等不到长孙奕璟了。
为了让父亲放心,为了让永盛帝对他们贺兰家放心,贺兰芷这才嫁给了三年里不停对她献殷勤的顾怀善。
顾靖安也是知道这些事,说道:「你现在不宜思虑过重,先休息吧,还有什么烦心的,等养好了身子再慢慢想。」
长孙奕璟白天被封嫣然放了不少毒血,这会儿本就还虚弱着。
在加上这厢房里点的安神香可以安抚他体内的蛊虫,让其长眠,长孙奕璟的状态也会跟着受到影响。
等长孙奕璟睡下以后,一行人走出厢房。
长孙旖柔问封嫣然:「我大哥的毒是不是很严重。」
顾靖安和封嫣然没有瞒着她的打算,如实点点头。
封嫣然说道:「长孙公子的情况并不理想,这时候他的意志力很重要。所以长孙家的事,还不能告诉长孙公子,万一他气急攻心,又或者想以死谢罪,就没得救了。」
长孙旖柔又问道:「可需要我和五哥做什么?」
「如今奕璟还是戴罪之身,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回去以后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和嫣儿会想办法救奕璟。你回去和五哥说一声,在外遇见的时候,我们还是如同以前一般,不要让人看出破绽来。」
长孙旖柔点点头,应道:「好,若是有需要我和五哥的地方,你们让人送个消息到誉王府,我随叫随到。」
临走的时候,长孙旖柔对着顾靖安和封嫣然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前半生顺风顺水,被父母兄长呵护着长大。
后来家中遭逢巨变,好在有五哥陪着她,照顾着她。
她从不曾独当一面,并不是个有主见的女子。
她知道这样麻烦了顾靖安夫妻俩,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次日。
封嫣然先是看了下长孙奕璟的情况,随后和顾靖安找了臻儿谈话。
「臻儿姑娘,你会下杀魂蛊,想必也知道如何解杀魂蛊吧?」
臻儿立刻就明白封嫣然想说什么。
「你是想杀了我,解阿璟的杀魂蛊。」
封嫣然轻轻点头。
「我……我……」
臻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死,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要怎么救阿璟?」
「用你说的方法,取虱虫炼蛊,用虱蛊以毒攻毒。」
「我可以死,但是我放不下阿璟,只要能看到他好起来,我就死而无憾了。我知道要从地宫取虱虫不容易,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去。若是遇到了危险,你们不必管我,就是拿我当垫脚石也可以,我死不足惜,只是想最后为阿璟再做点什么。就是用我的命换阿璟的命,我也是愿意的。」
第220章 我可没那么厉害
定王府。
封嫣然带着染香,在库房收拾下墓可能会用的到的东西。
染香一边帮封嫣然把东西装进包袱里,一边嘟囔着说道:「小姐,你都让臻儿跟着,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她又不用我护着,你去若是跟着去了,我还得护着你。」
封嫣然自认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人,臻儿到时若是不能自保,她能顺手拉一把,便拉一把。
若是不顺手,她和顾靖安都不会为了臻儿去冒险。
这次的事封嫣然心里也没底,若是带着染香,遇见意外,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弃染香于不顾。
到时她既要自保,又要时刻注意着顾靖安和染香,实在是办不到。
「小姐,不也可以不管我的呀。我能保护自己的,若是出了意外,我还能护着你呢?」
「臻儿不过是个外人,你可是跟着我长大的,我哪捨得不管你。你若是跟着去了,反而会让我分心。」
染香鼓着腮帮子,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虽然小姐的话有道理,可是她还是很想跟着小姐。
封嫣然伸手戳了戳染香的腮帮子,笑着说道:「乖,你就在家看着长孙公子,我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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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香点头,「嗯。」
有些东西,王府里没有备着,封嫣然便让言陌去市集买。
次日,言陌、言隅各驾一辆马车出门。
言陌的马车里坐着封嫣然、顾靖安,还有臻儿。
言隅的马车里则是装着封嫣然准备的东西。
臻儿问道:「夫人,您可知地宫的入口在何处?」
封嫣然摇摇头。
这座地宫没有封土,地宫入口极有可能也是隐藏起来的。
臻儿在南禺山徘徊了有些日子,一直没找到进入地宫的入口。
她有些不解,封嫣然也不知道地宫入口,要怎么进去。
「那我们要如何进入地宫?」
封嫣然嘆了一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打盗洞。」
地宫的大门多用石料打造,若是帝王家,用的则是重达千斤的汉白玉。
墓主下葬后,地宫大门后还会放置封门石,那封门石也是极重。
他们即便费力去找地宫入口,凭藉他们几人之力,也推不开墓门。
所以用盗墓的法子,打盗洞是最快的。
马车停在山脚下,言陌和言隅各扛着一大袋包袱,跟着封嫣然几人一同上了南禺山。
他们走到上回那半山腰,没有长树木的地方。
封嫣然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地势,指着一个空地对言陌、言隅吩咐道:「从这里往下挖,看看下边的土是什么样的。」
臻儿有些不解,问道:「夫人,这么挖得挖到什么时候?」
而且万一挖偏了,不就挖不到了。
封嫣然解释道:「此处不生树木,应当是离地宫封顶较为接近,不会挖很久的。」
言陌和言隅的动作很麻利,转眼便挖了个一尺深的小土坑。
封嫣然仔细看着言陌他们挖出来的土。
从深处挖出来的土并非普通的土壤,而是三合土。
三合土中加了石灰,常用于修筑宫殿。
石灰之上不宜植物生长,所以南禺山其他地方树木茂盛,而此处却没什么植物。
普通百姓并用不起这三合土,能在底下挖到此土,定是有人在底下修筑了宫殿。
就在这三合土出现后不久,言陌察觉铲子触及的地方似乎格外坚固。
「王妃,下面好像有砖。」
封嫣然知道,这是挖到地宫的封顶了。
「凿开它,你们当心一些,小心里面有毒气。」
「是。」
言陌、言隅齐声应道。
两人换了工具,凿了片刻,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小洞。
「等等。」
封嫣然上前仔细瞧了瞧那黑洞,蹲下身嗅了嗅从里面散出来的味道。
接着又退到边上,说道:「这里面没有毒气,你们凿一个容一人下去的洞就够了。」
见封嫣然找到了地宫的所在之处,站在他们身后的臻儿微微变了脸色。
她问道:「夫人这是懂分金定穴之术?这下边是不是地宫的椁室?」
无论地宫建的有多大,放置墓主棺椁的椁室都只有一处,椁室便是穴。
传闻百年之前,唐国圣上让两位国师为自己挑选椁室的位置。
两位国师分别用金针作为记号,标识龙脉山上最合适的放置棺椁的位置,这便是分金定穴。
因为椁室之中所存放的随葬品是最多的,所以分金定穴也成了能帮助盗墓贼寻宝的本事。
听臻儿这么问,封嫣然眼里闪过一丝怀疑,随即又恢復如常。
她自谦说道:「百年来,能一洞打到椁室的盗墓贼少之又少,我可没那么厉害,这下面不过是地宫的宫道罢了。」
这一下子凿到墓主人头顶上,封嫣然可不做这种事。
第221章 那就让她来打头阵吧
等那盗洞打到有一人宽的大小,顾靖安背了个小包袱,装了一些封嫣然觉得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封嫣然对言陌吩咐道:「你们在这守着,若是我们一天一夜没出来,你们再带人下人,否则不要轻举妄动。」
「是,王妃。」
封嫣然递给臻儿一颗夜明珠,说道:「臻儿姑娘,你先请吧。」
臻儿接过夜明珠,深吸一口气,率先挑了下去。
他们一向讲究事死如事生。
即便墓中的前辈已经亡故,未经允许,就这么闯进去也是大不敬的行为。
封嫣然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进入别人陵墓的一天。
她对盗墓这个行当所有的了解,都是在大哥给她带回来的杂书上看的。
这地宫之中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她心里也没底。
书里头写,墓中暗弩、伏火、毒烟、连环翻板什么机关陷阱都有可能出现,写得神乎其神。
这些都是能要人命的东西,她带臻儿过来,就是为了让臻儿去探路。
既然她想为长孙公子再做些什么,那就让她来打头阵吧。
臻儿下去以后,封嫣然拉住正要下去的顾靖安,俯身对着洞口问道:「臻儿姑娘,你还好吗?」
带着回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嗯,这下面没有很深,你们直接下来吧。」
封嫣然这才放开顾靖安,让顾靖安下去。
她曾在书上看到,有些陵墓地宫下去后,人会觉得窒息,或者有毒烟四起。
还有的则是有写到,盗墓贼点火照明,结果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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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有这说法,封嫣然这次带了夜明珠来照明。
至于到了下面会不会窒息,有没有毒烟,看臻儿下去以后是个什么情况,封嫣然心中就有数了。
封嫣然下到地宫后,往前后都看了看,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宫道中间的位置,左右两边是石壁,前后都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
封嫣然从顾靖安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罗盘。
她担心下墓之后会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特意带了罗盘过来。
「按照南禺山的形态,这墓的入口应当在南边,椁室应当在朝北的地方。」
封嫣然转身看向身后漆黑的宫道,「往这边走。」
封嫣然把罗盘收进顾靖安的包袱里,对着臻儿说道,「臻儿姑娘,麻烦你走前面吧。」
臻儿嘴唇微启,欲言又止,点点头说道:「好。」
她转过身,背对封嫣然时,面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前面有臻儿开路,封嫣然便去查看宫道两边的情况。
这宫道两面的墙壁都是青砖,没有任何浮雕和壁画。
封嫣然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不是应该有些装饰才对嘛。
她打量着四周,说道:「仔细看看,如果有发现虱虫,咱们取了虫就回去,不必一直往里走了。」
在封嫣然看来,能不进椁室是最好的。
臻儿小心翼翼看着前路,轻轻应了一声:「嗯。」
走了有一会儿了,前面还是漆黑一片,臻儿微微蹙起眉头,回头问道:「夫人,这宫道怎么还不到尽头。」
若是修葺成奢华前殿还说的过去,可是就一条黑漆漆的宫道,壁上还那般朴素,怎么修得这么长。
封嫣然走到顾靖安背后,想要取出罗盘确认方向,顾靖安回头按住了封嫣然的手。
他放低声音,说道:「有脚步声。」
臻儿和封嫣然闻言心头一颤,仔细听是否真的有脚步声。
方才他们三人在墓中行走,宫道狭长空荡,有脚步声也只当是他们行走的回声。
现在他们都停下了脚步,还有脚步声在这长长的宫道之中迴荡。
脚步声越来越近,封嫣然仔细辨别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神色越发凝重。
「好像两边都有人。」
之前在南禺山和臻儿遇到的时候,臻儿曾徒手抓住了封嫣然的鞭子。
即便那时封嫣然挥鞭的力道不算大,但臻儿能徒手抓住必定是会武的,且武功还不低。
知道她会武,封嫣然和顾靖安也没必要护着她。
封嫣然和顾靖安背靠着背,分别注视着宫道两头的情况。
察觉到来人正朝着他们靠近,封嫣然侧头小声对顾靖安说道:「若是打起来,要小心地宫之中可会有暗箭机关。」
至于臻儿,她站在封嫣然的前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她一手拿着夜明珠,一手紧紧抓着藏在袖中的匕首。
第222章 排兵布阵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明显,渐渐有人影出暗处走出来。
直到那些人都到夜明珠余光能照到的地方,封嫣然他们这才看清,走过来的是木头人。
宫道两边各走来一拨木头人,为首一人手持长枪,后者几人分成两排站着,后两人手持盾牌,再后面看的不太清楚,但似乎是拿着长枪。
他们的身子雕刻成身穿铠甲的模样,看着就像是士兵一样。
封嫣然看着它们的模样,若有所思。
「这是……守陵兵。」
还是木头做的,那会攻击他们吗?
还未等顾靖安和臻儿问话,那些个木头人就停下了脚步。
封嫣然和顾靖安对视一眼,还未等他们有反应,那些木头兵便朝着他们攻了过来。
长枪刺向顾靖安,他和封嫣然分开,各自朝着前后两拨木头兵攻去。
封嫣然抽出长鞭,长鞭重重打在木头兵的身上。
被打中的木头兵身形一震,随后立刻回头,朝着封嫣然攻去。
这时候又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封嫣然大声说道:「小心,有暗箭。」
隐藏在两侧石壁上的暗格纷纷打开,箭矢从暗格中射出。
顾靖安抓过一个木头兵挡在身前,箭矢射在木头兵的身上,接着纷纷掉落在地,木头兵依旧毫髮无伤。
他快速往封嫣然的身边跑去,替封嫣然打落从左右两侧飞来的暗箭。
封嫣然大声说道:「它们刀枪不入,快跑。」
三人不再跟木头兵互博,而是躲开木头兵的攻击,纷纷朝着宫道的另一头跑去。
没跑多远,前方又有十来人的木头兵朝着他们走来。
封嫣然快速说道:「我们直接避开它们的攻击闯过去,尽量不要碰到那些木头兵。」
说罢三人便直直朝着木头兵跑去。
在地宫中设置陷阱,用的都是机关术。
哪怕是再精妙的机关,也是需要在人为的触碰后,才能做出反应。
封嫣然推测,这些木头兵是根据受到的攻击,做出反击的动作。
若是只是避开,不去触碰这些木头兵,它们的攻击则会显得毫无章法,看着也就不那么难对付了。
封嫣然三人避开木头兵一路往前,渐渐有亮光出现在宫道尽头。
三人此时也顾不上查看是否有虱虫,快速地朝亮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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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的尽头是一堵石门,石门的两侧点着烛火。
看见紧闭的石门,臻儿正想问封嫣然要怎么办,那石门却像是感知到他们的到来,缓缓打开了。
身后有木头兵的脚步声传来,三人顾不上多想,直接跑进了石门里。
三人进去后,石门缓缓放下。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灯火通明。
封嫣然他们进门后是站在阶梯之上,石室内的地势比外边的宫道低了许多。
封嫣然看不明白,为什么要建成这个模样?
就在封嫣然犹豫着下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这时候有鼓声响起。
顾靖安是带兵打仗的人,对战鼓声极为熟悉。
他循声看去,只见石室的西北角有个木头兵在敲击战鼓,他边上还站着一个木头人,手中拿着阵旗。
顾靖安对这两人此时的姿态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要练兵?
那兵呢?
鼓声响起后,石室另外三侧的石门缓缓打开,一个个木头兵缓缓走出,有秩序地在石室中央开始摆阵形。
封嫣然看着眼前的木头兵,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夫君,你对刚才宫道上的木头兵有没有印象?」
顾靖安收回视线,看向封嫣然。
封嫣然继续说道:「方才的木头兵,一拨有十一人,一人带头,剩余十人并排行走。最前方一人持枪,后面二人持盾,再后面的几人手中则是有长枪,也有短枪。」
顾靖安方才观察的没有封嫣然仔细,若是按照封嫣然说的方式排列士兵,这不就是……
「鸳鸯阵。」
封嫣然点头,她没有排兵布阵的经验,但是她看过不少兵书,名将戚将军曾创立此阵,因士兵并列两排,左右对称,故称鸳鸯阵。
眼前的阵法渐渐成型,顾靖安看着眼前的阵形,这个阵形似乎没见人摆过。
封嫣然看着眼前的阵形,本还有些担忧的神情忽然变成了欣喜。
她看向顾靖安,兴奋地说道:「九军八阵,这是八阵法。」
第223章 她有些不对劲
随着天下纷争不断,不断有世家大族销声匿迹,不少独门秘术也随之失传。
八阵法已失传多年,传闻当年齐国大将曾靠此兵法战无不胜,因此被后人广为流传,但其阵法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却众说纷纭。
有人根据其名,推测八阵法乃是八卦阵型。
封嫣然学习奇门遁甲,也有研究此术的人,推测八阵法和奇门遁甲有关,八阵便是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
可不管后世如何猜测,始终都没找到有关八阵法的古籍。
封嫣然看着眼前的木头兵,士兵按照井字分成九军,将率领部分士兵居中,其余八军分布四周。
战鼓声按照一定的节奏敲击着,木头兵手中的阵旗一挥。
阵中的木头兵开始变换阵型,中军不动,四周的八军则是由方阵变成了圆阵。
之后鼓声再次响起,圆阵又变成了锥形之阵。
臻儿不懂行军打仗,看得云里雾里,她侧头看一眼顾靖安和封嫣然。
见他们都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些个木头兵看,猜测这阵法定有玄妙之处,便暗暗将这些木头兵的站位记了下来。
顾靖安看着眼前的阵法,心中同样是兴奋得很。
四周八阵的士兵可根据敌军、地势等临时改变阵型,这就是八阵的精妙之处。
忽然战鼓声急促了起来,顾靖安脸色一变,说道:「不好,这是进攻的信号。」
士兵在阵中都是根据战鼓、阵旗的指示行动,封嫣然甩出长鞭,将木头兵手中的阵旗取下。
顾靖安也快速飞身上前,取下木头兵手上的鼓槌。
鼓声戛然而止,木头兵保持着进攻的姿态,不再有动作。
见这阵仗几乎和正常练兵时一模一样,顾靖安笑道:「这墓主人还在墓里练兵,有意思。」
封嫣然又想起方才那鸳鸯阵,说道:「也许墓主人身前是位名将,就喜欢练兵、研究阵法。」
臻儿对这些一窍不通,她比较关心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些木头兵现在还在下边站着,他们要是下了阶梯,会不会又被攻击。
封嫣然看了看四周,「我们从边上走,绕到后面看看。」
那些木头兵出来后,三侧的石门依旧大开着。
三人放轻脚步,从木头兵阵型边上绕过,走到士兵正后方的石门前。
里面的石室比这练兵的石室小上许多,里边也没有棺椁,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还摆了个笔筒。
臻儿问道:「这石桌是不是什么机关?」
封嫣然和顾靖安对视一眼,说道:「我们去看看桌上有什么?」
三人走近后才看清,桌上的笔筒里放着的不是笔,而是数十支象牙制成的小棍子。
封嫣然试着碰了碰笔筒,发现这就是普通的笔筒,不是什么可转动的机关。
臻儿看着里面的小棍子,问道:「这些是什么?」
封嫣然看着桌上的纵横的方格,还有格中摆放的象牙棍,说道:「这是算筹,用来解算术的。」
顾靖安打量着石桌,「这桌上的算筹是固定住的,墓主人是不是要我们算这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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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从笔筒里拿出算筹,毫不犹豫地开始摆。
「夫人,您算得这么快?」
封嫣然一边摆着,一边说道:「九章算术里有这题,有积二万五千二百八十一步。问:为方几何?答曰:一百五十九步。」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题竟然和书上的一模一样。
封嫣然将算筹摆成一百五十九,最后一支算筹落下,石桌前又有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墓主人的棺椁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臻儿的嘴角印制不住的向上扬起,快步走到椁室中。
封嫣然走在臻儿的身后,隐隐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臻儿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珠宝玉器,就只有孤零零的一副棺椁,怎么回事?
封嫣然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臻儿姑娘,我们还没找到虱虫,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臻儿收敛了笑意,解释道:「尸体腐烂后会生出虱虫,即便化为白骨,虱虫也能在棺中存活,甚至在墓中繁衍。我们这一路都没见到虱虫,不如开棺看看?」
封嫣然走到棺椁前,对着棺椁鞠了个躬。
「我等此次下墓乃是为救了人,不得已扰了前辈清净,还望前辈恕罪。」
封嫣然回头看向臻儿,「我们擅自进入地宫已经是大不敬,怎能再打开前辈的棺椁呢?」
「可是……」
封嫣然没有再理会臻儿,走到顾靖安身后,从他的包袱里取出几个瓷瓶。
她将瓷瓶打开,分别摆放在棺椁四周。
第224章 她不是为了奕璟
臻儿见状,便知封嫣然这是有办法引虱虫出来。
她暗自咬牙,心中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有数只一寸长的黑虫从棺底爬出,顺着瓶身爬进封嫣然的瓷瓶中。
他们一路走来,在地宫的角落都不见有虱虫,封嫣然还担心这墓中会不会没有虱虫,没想到棺椁底下倒还有不少。
见爬进瓷瓶的虱虫数量差不多了,封嫣然上前收回瓷瓶。
那些虱虫似乎感知到封嫣然的靠近,还未爬进瓷瓶的便都纷纷爬回了棺木底下。
臻儿见状微蹙起眉头,按理说虱虫遇见活人靠近,便会去蛰,怎得遇见封嫣然反而跑了。
抓到了虱虫他们也不便再久留,封嫣然看向臻儿,说道:「臻儿姑娘,我们回去吧。」
「嗯。」臻儿应了一声,在封嫣然和顾靖安身后走得极慢。
她若是跟着他们回去了,未必还能逃得出来,而这个女人为了解蛊,也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思及此,臻儿回头看向棺椁, 一掌朝着棺盖打去。
封嫣然闻声回头,质问道:「你做什么?」
臻儿这一举动似乎是触到了机关,石门缓缓放下,他们出不去了。
这一掌臻儿用了十成的内力,棺盖却只是微微错开,露出了一小条缝隙。
臻儿见状蹙眉,对着封嫣然和顾靖安的方向一挥,袖箭射出,臻儿转身对着棺盖又是一掌。
顾靖安和封嫣然侧身避开暗箭。
转身时,顾靖安见墙面上方打开了无数暗格。
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急忙喊道:「嫣儿,小心。」
暗格中射出箭矢,皆是朝着棺椁的方向射去,封嫣然和顾靖安所处的地方靠边角,要避开箭矢也还算容易。
倒是臻儿站在墓中,无处可避。
等暗格中的箭矢尽数射尽后,封嫣然和顾靖安看向臻儿,她已经被数只箭矢射中,躺在棺边断了气。
顾靖安看着死去的臻儿,冷哼一声,说道:「看来她要下墓不是为了奕璟。」
「莫非她知道墓主人是谁,所以才想要开棺寻宝?」
封嫣然没有忘记前面臻儿的言行,她似乎一开始就很想到椁室里来。
她和夫君生在南夏,都不知这墓主人是谁,臻儿一个北宥人怎么会知道?
不过人已经死了,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顾靖安转身看向落下的石门。
封嫣然凑近看了看石门,石门后有数个形态不一的凹槽。
她伸手抚摸着凹槽,这是做什么的?
这个形状似乎在哪里见过。
封嫣然在石室四周走了一圈,四壁就如前面的宫道一样,连个浮雕、壁画都没有,只有几盏长明灯。
那些灯座都是固定死的,不能用作开关。
她回头看看石室中的棺椁,说道:「方才是臻儿动了棺盖,所以触发了暗箭和石门的机关,我们去把棺盖盖上,试试有没有机关。」
死后开棺乃是大不敬,若非臻儿冒犯前辈,前辈也不至于将他们困在此处。
顾靖安上前将棺盖合上,触及棺盖时,他发现这棺盖看似很沉,却极易推动,难道真的是机关?
封嫣然站在他身边,警惕着四周的情况,以防又有暗箭出没。
棺盖合上后,石室内又有声音响起。
循声看去,只见棺椁前方的一块地砖缓缓打开,一个暗格出现在眼前。
封嫣然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查看暗格内的东西,只见里面放着一个三尺长木盒。
见没有暗器出现,封嫣然又靠近了那暗格一些,这才看清里面放的是一个木质的机关盒。
「墨家机关盒。」
墨家的机关术同这八阵法一样,都已失传多年,墨家唯一传下来的仅剩下墨家机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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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也曾玩过这机关盒,不过他们现在能见到的机关盒只有三寸大小,倒是没有这么大的。
顾靖安猜测道:「难道这是打开石门的机关?」
「这盒子拿的出来吗?」
顾靖安闻言上前推了推那机关盒,发现这机关盒不是固定在地上的。
他双手伸进暗格,将那机关盒取了出来。
这机关盒还挺沉的,里面似乎放了不少东西。
这机关盒虽比封嫣然见过的要大上许多,但打开的法子倒是大同小异。
不一会儿她便将机关盒打开了,里头放的是一捆捆的竹简。
封嫣然拿出最上面的一卷竹简,一股硃砂味扑鼻而来。
硃砂可以防腐,大概是因为硃砂的关系,这些竹简保存的极为完好。
封嫣然将竹简打开,上面纂刻的字迹也是清晰的很。
第225章 墓主人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竹简上的字体与现在他们所使用的差距甚大,封嫣然推测这墓主人应当是近百年之前的人。
顾靖安凑在边上,只觉得这竹简上的内容晦涩难懂。
他见封嫣然看得认真,问道:「嫣儿,你能看得懂?」
封嫣然点点头。「封家的毒蛊之术传承上百年,祖辈留下的古籍什么字迹都有,这些古书用的字迹,爹爹、大哥他们也都是认得的。」
顾靖安点点头,他拿出另一卷竹简,还是一样的字迹。
封家的人看得懂,顾靖安看不懂,他放下竹简,老老实实在边上等着封嫣然看完。
封嫣然看着竹简上的内容,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
看完后,她对顾靖安说道:「这墓主人说,我们还知道要把他的棺盖合上,还算懂事。他一生研习算术、兵法和机关术,若是我们同样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还有本事破解他留下的机关走出去,便将这些古籍赠与我们。墓主人还嘱咐我们,走的时候,要把墓收拾干净,把散落在地上的箭矢收好放进地下的暗格。」
这墓主人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顾靖安闻言也是一笑,「人家下葬都是金银珠宝,这墓主人倒是特别,放了一堆书。」
封嫣然又拿出一卷竹简,她对墓主人留下的古籍极为感兴趣。
她觉得这墓主人懂排兵布阵,知道失传多年的八阵法。
还懂算术、机关术,如此博学,珍藏的古籍一定也是极为珍贵的。
封嫣然认真看着竹简上的古文,看了一大段后,她看向顾靖安,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夫君,这是齐国孙将军的兵书。」
她指着其中一段念道:「用八阵战者,因地之利,用八阵之宜。用阵三分,诲阵有锋,诲锋有后,皆侍令而动。斗一,守二。以一侵敌,以二收。」
顾靖安也是一点即通,「这是八阵的用法。」
封嫣然笑着点点头,单单这一本,对她和夫君来说已经是极为珍贵了。
如此说来,还要感谢臻儿开了棺盖。
封嫣然将竹简小心收好,拿出下一卷竹简查看,这卷写的是算术。
有关算术的古籍遗失的不多,封家也存了不少。
对封嫣然来说,这竹简上记载的算法都是现在耳熟能详的。
不过以墓主人所处的时候,能推算出这些也是极为厉害了。
而且这里的算术,大部分也和军队相关。
例如如何分配军功的奖赏的货品数量,如何计算建造城墙、战车的物料面积。
又接连查看了几卷竹简,封嫣然拿着竹简,兴奋地用胳膊肘戳了戳顾靖安。
「夫君,这是墨家的机关术。」
封嫣然指着上面的一辆木车,说道:「这就是连弩车,传说中的连弩车。」
顾靖安也知道连弩车,传闻此车可放置于城墙之上,用于射杀攻城的敌军。
连弩车一次可射出数十支箭矢,且箭矢尾部繫着锁链,射出后能将箭矢回收,可大大节省军队打仗耗费的箭矢。
顾靖安也曾让工部试着打造连弩车,但没能成功制作出来。
除了连弩车,这些竹简中还记录了许多战争可用的兵器。
封嫣然一一指给顾靖安看,「夫君,你看,这是他们独创的云梯,和我们常用的有些不同。还有这是飞楼,这些都是攻城用的。」
这些虽是古人所造,但有些却比他们现在用的还要精妙许多。
这些都可以帮到她的夫君。
等看完了所有的竹简,封嫣然发现最下边还放着一个鲁班锁。
封嫣然将那鲁班锁拿出来,放在手中把玩。
顾靖安也认得这东西。「这是鲁班锁?」
这也是送给他们的?
封嫣然打量着手中的鲁班锁,想起石门后那些凹槽,她知道那些凹槽的形状在那里见过了。
「将这鲁班锁拆开,卸下来的木块嵌入石门后的凹槽,也许门就能开了。」
封嫣然想,这大概就是墓主人为考验他们的所设的机关。
若是贪财之人,也许根本看不上那几卷古籍,也就不会想到,要用这鲁班锁开石门了。
第226章 没用的东西
封嫣然不知道这鲁班锁对墓主人那时候的人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东西放在现在是很常见的小玩意。
封嫣然小时候也玩过许多回,对这个形状的鲁班锁也很熟悉的,三两下就将那鲁班锁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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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拿着拆散的鲁班锁木块,将它们一个个安在石门后的凹槽里。
封嫣然则是把拿出来的竹简都卷好,收进机关盒里。
虽然封嫣然还是不知道墓主人的身份,但那些木头兵和这机关盒多年不腐,用的都是上等的金丝楠木。
金丝楠木可是比金银瓷器还要珍贵,想来墓主人的身份应该也是极为显赫的。
顾靖安将最后一块木锁镶嵌进凹槽里,石门却还是没有动静。
封嫣然想起墓主人嘱咐的话,「那墓主人说了,要帮他把箭矢收起来,放进地下的暗格里。」
于是顾靖安和封嫣然又开始捡掉落在地上的箭矢。
扎在臻儿身上的那些箭矢,也被顾靖安拔了下来,简单擦拭后,统统收进了暗格了。
箭矢的重量触发了机关,地砖开始移动,暗格又重新被隐藏在地下,石门也缓缓地打开了。
封嫣然见状更是佩服这墓主人,也不敢留下臻儿打扰这位前辈。
她对顾靖安说道:「夫君,你把臻儿扛上去吧,她脑内的母蛊还要取出来,而且我觉得以这位前辈的性子,定是不希望臻儿留在他的死后安寝的地方。」
「好。」
顾靖安应了一声,嫌弃地看了臻儿一眼,把人扛到了肩上。
封嫣然抱起装着竹简的机关盒,走到顾靖安的身边。
顾靖安对着机关盒伸出一只手,说道:「我来吧。」
他一手扶着肩上的臻儿,另一手还能再拿个箱子。
封嫣然摇摇头,「没关系的,这点重量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
两人走出石室后,石室的门缓缓关了起来。
他们经过练兵的那间石室,发现除了那敲鼓、挥旗的两个木头兵,其他阵中的木头兵都不见了踪影,应当是回了侧边的石室里去了。
「夫君,等一下。」
封嫣然将机关盒放在地上,上前捡起他们刚才从木头兵手里夺下的鼓槌和阵旗,将它们又从重新放回了木头兵的手上。
「好了,我们走吧。」
封嫣然又抱起机关盒,跟着顾靖安继续往外走。
进入宫道的时候,两人都放轻了脚步。
但前面他们遇到的守陵兵,这会儿并没有再出现。
顾靖安和封嫣然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他们打的盗洞下边。
言陌和言隅一直在洞口守着,听见有动静,言陌探着脑袋,试探着喊道:「王爷、王妃?」
封嫣然的声音从下边传来:「拿根绳子吊下来。」
「是。」
绳索是封嫣然提准备好的,之前是为了防止地宫的高度过高,他们上下会不方便。
绳索垂下来后,顾靖安将绳子从臻儿的腋下两边绕了一圈,绑严实后,说道:「拉上去。」
言陌和言隅拉着绳索,见吊上来的臻儿浑身是血,还断了气,两人对视一眼,王爷和王妃这是遇到危险了。
接着他们又用绳索把机关盒吊了上去。
封嫣然则是可以不用绳索直接上去。
等封嫣然出了盗洞后,顾靖安才跟着出来。
见顾靖安一身血,言陌有些担心地问道:「王爷可是受伤了?」
封嫣然这次准备了许多东西,他们还带了一些金疮药和包扎用的纱布,若是顾靖安受了外伤,现在处理伤口也是可以的。
顾靖安摇摇头,看向臻儿,「是她的血。」
出了地宫,顾靖安是不想再碰臻儿一下了。
他取下背上的包袱,扔在言陌他们的大包袱边上。
接着把沾了血的外袍脱下,盖在臻儿的脑袋上,对言陌和言隅吩咐道:「我和嫣儿先驾一辆马车回去,你们留下把盗洞填好,然后把她扛回王府。」
因为听说有些地宫会有积水,封嫣然这次也带了新衣裳过来,正好可以给顾靖安换上。
言陌拿出一件新的外袍给顾靖安,应道:「是,王爷。」
顾靖安穿上外袍,接过封嫣然手中的机关盒,带着封嫣然先行回下山。
北宥皇宫。
国师将死去的蛊虫扔进炼丹炉,低声骂道:「养了你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真是没用的东西。」
第227章 最喜欢意气风发的夫君
回去以后,封嫣然立刻将虱虫取出来,用吸了毒血金线蛭为了一只虱虫。
见虱虫不像蜈蚣那般立刻死去,封嫣然便知用虱虫炼蛊是可行的。
封嫣然之前没有试过用虱虫炼蛊,这次特意多抓了几只回来尝试。
等餵饱那些了虱虫,言陌和言隅也回来了。
言陌在封嫣然的指使下敲开了臻儿的脑壳,果然在一片血肉模煳中发现了仍在扭动的虫子。
烧死了臻儿体内的母蛊以后,长孙奕璟的神智也恢復了清明。
但被杀魂蛊所控制的那几年,长孙奕璟只有一些模模煳煳的印象,并不能想起他那些年被关在何处,用他炼蛊的人是何长相。
「长孙公子,想不起来就不必想了,您现在不宜思虑过重,给您的药一定要按时服下,这样到了解蛊那日,您的身体才能撑得住。」
长孙奕璟对着封嫣然点点头,「有劳王妃了。」
他们都告诉长孙奕璟,他现在的模样太过吓人,所以不能去见长孙家的其他人。
所以长孙奕璟此时是想活下来的,对封嫣然的医嘱也十分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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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用了半天的时间,将那墓中的兵书重新誊写了一遍,换成了他们现在常用的字体,这样顾靖安看起来会容易些。
至于那些涉及机关术的竹简,封嫣然看了两日,跃跃欲试,就在王府里收拾了一间木工房出来。
至于她的炭窑,封嫣然现在是没心思去找山头了,让管事的儿子出去找,若是有价钱合适的再来告诉她。
炼蛊至少还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封嫣然除了偶尔去看看长孙奕璟的情况,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木工房里。
她感兴趣的东西都喜欢自己动手来做,所以拒绝了顾靖安要给她找木匠的建议。
顾靖安偶尔会去陪长孙奕璟说说话,大部分时间则是跟着封嫣然,帮她锯锯木条,打磨木料,做一些粗活。
这日,顾靖安一边打磨着木板,一边和封嫣然说起了北宥的事。
「当年北宥大军输给了奕璟,估计那时候起就存了陷害奕璟的心思。奕璟出事后没多久,北宥立刻率兵攻打南夏边城,当时还以为是他们听到了风声,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他们安排好的。」
那一次北宥大军来势汹汹,南夏守城军被打得猝不及防。
南夏节节败退,北宥士气大振,竟一举攻破了南夏的边城,占领了边境的一座城池。
对抗北宥的战事一向由长孙奕璟负责,那次因为长孙奕璟出了事,顾靖安临危受命,率兵远征。
顾靖安的大军赶到后,不止驱除了北宥士兵,还反过来攻下了北宥的三座城池。
南夏大军攻打至北宥咸阴城,北宥无力扭转干坤,只好签下降书,承诺每年向南夏缴纳贡品。
自此,咸阴山以南的城池皆归南夏所有。
想起这事,封嫣然也觉得有些骄傲。
「我记得,当时那场仗是夫君胜了。」
只要是有关顾靖安的战事,封嫣然都记得。
以前她能见到顾靖安的机会不多,去看军队游街,就是个能近距离见到顾靖安的好机会。
那时的封嫣然,最喜欢顾靖安在马背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所以每次顾靖安打了胜仗回来,她都会跑到都城里,看他率兵凯旋归来的样子。
当年是他第一次攻打北宥,顾靖安不止反败为胜,还扩大了南夏的疆土,赢得格外漂亮,封嫣然记得特别清楚。
听着封嫣然说话的语气,顾靖安看向她,觉得此刻的封嫣然,眼里似乎闪着一种别样的光。
封嫣然问道:「夫君,你说臻儿这次下墓,会不会又是北宥那边指使的?」
顾靖安也是觉得有这个可能,可是他又有点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知道墓里有什么呢?」
臻儿说,她是北宥国师的义女,之前栽赃灾祸也是国师指使的。
思及此,封嫣然又问道:「夫君可知道,北宥的国师是什么样的人?」
能用活人炼蛊,必定是个阴毒之人,可封嫣然对此人是闻所未闻。
顾靖安摇摇头,他也是不曾听过这北宥国师是何许人也。
第228章 你看你现在这窝囊的样子
东宫的妃嫔,除去太子妃贺兰芷,其他人的膳食中皆是加了避子汤的。
顾承善的妃嫔姬妾众多,身份低的没有生孩子的必要。
而出身好的,也多是为了巩固势力才收进东宫,在政局未明朗前,顾承善不希望孩子会成为他拔出异己的顾虑。
贺兰芷的孩子,顾承善倒是愿意要,可惜这女人身体不行,根本生不出来。
这段时间,最合顾承善心意的便是林如悦。
而且顾承善和林家是表亲,林知礼不会背叛他,对于林知礼的女儿,他自然也不会有太多顾虑。
所以顾承善便让去掉了林如悦膳食中的避子汤。
见林如悦怀上了,还没有子嗣的顾承善,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些当父亲的喜悦。
听太医说林如悦的胎不稳,顾承善让人都小心伺候着,有时候更是他自己亲力亲为,照顾着林如悦。
见顾承善这般用心地照顾自己,林如悦是该高兴的。
可偏偏娘亲死得那么蹊跷,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和顾承善有关系。
自她那日昏死过去后,杨雪薇被顾承善禁了足。
林如悦左思右想,趁着顾承善上朝还未回来,主动去找了杨雪薇。
杨雪薇看着来人,说道:「哟,稀客啊。听说妹妹的胎不稳,怎么不好好安胎,还跑过来了?」
知道林如悦有孕,杨雪薇是嫉妒的,东宫那么多女人,顾承善若是一视同仁,她也无所谓,可怎么偏偏就来了个林如悦。
林如悦冷着一张脸,问道:「那天我还有话没问完,我娘的死,是不是和殿下有关?」
杨雪薇轻笑一声,说道:「这我哪知道啊,妹妹应该直接问殿下才是。」
林如悦紧紧攥着拳头,忍住想要打眼前人一巴掌的冲动。
若是能直接问顾承善,她来这里受气做什么。
杨雪薇见她不说话,又接着说道:「要我说呢,妹妹也不必如此耿耿于怀。穆夫人不过就是个做生意的,能帮到妹妹多少?死就死了……」
林如悦终是忍不住,抬手打了杨雪薇一个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叫做死就死了。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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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薇捂着脸,不怒反笑。
「你叫我闭嘴,我就要闭嘴吗?要我说啊,不管是谁指使的,穆晚秋就算不是主谋,也是从犯,她啊,是死有余辜。」
「你……」林如悦气极,腹部开始隐隐作痛。
「我,我怎了?要不妹妹你再打我两巴掌出出气?」
杨雪薇看着林如悦,眼中带着几分不屑,「你除了能打我,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去找殿下告状吗?殿下可捨不得杀我。」
这也是杨雪薇敢三翻四次挑衅林如悦的原因。
她知道,顾承善不会杀她的。
林如悦同样知道这个杨雪薇是个特别的。
以往她跟顾承善告状时,顾承善都是问都不问,随林如悦怎么处置。
可上次她告杨雪薇状的时候,顾承善只是让人打了杨雪薇几杖,然后就告诉林如悦不要再跟杨雪薇计较了。
上次她险些滑胎,顾承善也只是禁了杨雪薇的足,并没有再惩罚杨雪薇什么。
杨雪薇看着林如悦那副不甘心的模样,笑着说道:「姐姐,命这个东西是求不来的,谁让你们林家比不上我们杨家呢?」
林如悦死死咬着牙,看着杨雪薇那骄傲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杨雪薇得意地说道:「我爹攻打北宥,护国有功。如今又驻守咸阴城,手握兵权。你说,殿下会捨得杀我吗?再看看你,你有什么?谁不知道林太师就是个傀儡,在朝堂上连句话都说不上。还有你娘,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贩,你还引以为傲,真是可笑。」
杨雪薇上前几步,走到靠近林如悦一尺的地方,直视着林如悦的眼睛。
她收敛起笑意,说道:「林如悦,别以为殿下宠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你看你现在这窝囊的样子,不还是拿我没办法。有本事你就去殿下那边告状,我倒要看看,殿下会不会为了你,捨弃我们杨家。还有你娘,就算她是殿下害死的又如何,你还能杀了殿下报仇不成?」
林如悦看着一脸得意的杨雪薇,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拳头,对着杨雪薇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脸。
「姐姐说的有道理,妹妹受教了。」
林如悦看了看窗外凋零的树叶,又看向杨雪薇,说道:「近日天凉,姐姐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下去。」
说罢,林如悦转身离开。
走出杨雪薇的寝殿,林如悦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
杨雪薇说得对,她太天真了。
她一个太子良娣,依附太子而活,就算知道了娘亲是怎么死的,又能如何。
她要往上爬,只有爬到更高的位置,才能给娘亲报仇。
杨雪薇,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有朝一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孤立无援的滋味。
第229章 没想到这杨将军是这种人
南夏,咸阴城。
一群身穿兵服的人走在市集上,挨家挨户地索要着值钱的物件。
那些士兵走进一家玉石铺子,推开了正在和掌柜说话的男子。
被推开的男子穿着黑紫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推开自己的士兵,没有说话。
士兵上下打量了那紫衣男子一遍,说道:「哟,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啊,应当不是咱们咸阴城里的人吧。」
看他这一身锦衣华服的,想必也是个有钱的。
他们每月都要到这咸阴城的商铺、百姓家里搜刮一遍,这城里的有钱人,他不可能不认识。
紫衣男子没有接话。
为首的士兵见他态度如此高傲,不悦地说道:「嘿,我说你……」
掌柜的拱手赔笑,凑上前,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掌柜的对着那士兵说道:「官爷,这位是外地来的客人,不知道咱这儿的规则,还请官爷见谅。」
「哼。」士兵冷哼一声,收回视线看向掌柜。
「掌柜的,你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
掌柜的连声应道:「好了,好了。」
他走到帐台里边,从帐台底下拿出一个锦盒,「这就是小的给大人准备的玉器。」
士兵将那锦盒打开,只见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翡翠玉如意。
「啧。」士兵面露嫌弃,不满地说道:「掌柜的,怎么就一个玉如意,其他的东西呢?」
掌柜的听到这话,强颜欢笑也笑不出来了,苦着脸说道:「官爷,你们每个月都过来,小的实在是给不起了。」
「给不起。」
士兵冷笑一声,环视了一下四周,又看向那掌柜的。
「这么多的东西,怎么就给不起了?」
「哎呀,官爷,小的总得留些东西做买卖不是,不然怎么营生啊?」
「好吧,那我们就少拿几个。」
士兵指了指博古架上的几样东西,「那个花瓶,那个玉观音,还有那个红色的那个,给我带走。」
身后的小兵闻言上前取下那三样东西。
掌柜的敢怒不敢言,只好看着那些士兵拿走他的玉石瓷器,欲哭无泪。
为首的士兵又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去取三个锦盒,给我装这些东西。」
掌柜的对着伙计摆摆手。
伙计会意,立刻去里间取了三个锦盒出来。
临走时,那为首的士兵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咱们还是老规矩,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留下来,小爷下个月再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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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拱手弯腰,应道:「诶,小的会记住的。」
跟在紫衣男子身边的小厮刚才就看这些士兵不顺眼了,若不是怕给主子惹麻烦,他就出手揍这些士兵一顿。
等那些士兵走出了玉石铺子,小厮愤愤地问道:「掌柜的,他们是谁啊,也太过分了,你就这么让他们抢?」
掌柜的还是苦着一张脸,无奈嘆气。
「他们都是杨将军手下的兵,我就是个小老百姓,不让他们抢还能怎么办?我这店里都是玉石,要是他们惹生气了,回头把我这铺子砸了,我还怎么活啊。」
小厮又问道:「刚才那领头的说,他下个月还过来,他们是每个月都过来吗?」
掌柜的点点头,「是啊,他们每个月都要来一趟,这店里有值钱的,他们就拿值钱的东西,没有值钱的,就拿银子。」
紫衣男子听了,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我几年前也来过咸阴城,当时瞧着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啊。」
不过这一次他也有发现,不少店家没有接待客人的时候,常常是愁眉苦脸的。
「以前是不错,也就是这两三年,自从那北宥带兵,试图夺回咸阴城后,杨将军击退敌军,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得了褒奖得意忘形,从那时起他手下的人就开始搜刮民脂民膏。」
咸阴城被顾靖安攻下后,就由杨志堂带兵驻守此地。
期间北宥又再次起兵,试图夺回咸阴城,当时被杨志堂带兵击退,所以也就没有顾靖安什么事了。
当时因为这件事,永盛帝还大肆褒奖了杨志堂一番。
对于这些事,他们也是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杨将军,是这种人。
小厮问掌柜:「那你们这儿的官府也是不管的,是吗?」
「杨将军手下那么多兵,官府哪敢管啊。」
掌柜的见他们问个不停,打断了他们,问道:「公子,你刚才挑的那些玉石还要吗?」
这位公子刚才挑选了不少东西,就是还没付帐。
若是公子将那些东西买下了,他多少还能赚点钱回来。
紫衣公子点点头,「要。」
掌柜的报了个价,小厮掏出银票递给掌柜的。「掌柜的,这些东西等申时过后,帮我们送到同济客栈。」
掌柜的这才又露出了笑容,「好嘞,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第230章 守不住这咸阴城
走出玉石铺子后,小厮问身边的主子,「大少爷,这咸阴城瞧着不太平啊,咱们还要在这儿开丰香楼吗?」
那紫衣男子正是封嫣然的大哥,封宴临。
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在咸阴城买个新铺子,开他的丰香楼。
这里地处北宥和南夏的交界处,往来的人杂,能探听到的消息也多。
封宴临说道:「还是要开的,正好可以看看,那杨志堂会不会剥削我们。」
当年顾靖安攻下咸阴城,封嫣然听说后就高兴得不行,就好像她自己打了胜仗似的。
那时候不管封嫣然做什么,都能扯到顾靖安攻下几座城池的事,封宴临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也正是因为封嫣然对顾靖安的盲目崇拜,导致封宴临每到顾靖安打下的城池,都觉得膈应。
所以一直到现在,勉强能接受这妹夫了,才来这咸阴城做生意。
想到封嫣然夸赞顾靖安的话,封宴临在心中冷哼一声,光会打仗,打完以后民不聊生又用什么用。
他倒要看看,这顾靖安攻下来的城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小厮点点头,又问道:「那我们给小姐送东西的时候,要不要告诉她咸阴城的情况。」
他们在玉石铺子里买的东西,都是要给封嫣然的礼物。
官府的事情,他们封家插手不合适,但是姑爷是王爷,让他来治治这个杨将军,应该不成问题。
封宴临回头看了那些寻街的士兵,说道:「再看看。」
出于私心,他并不希望顾靖安管得太多。
在封宴临的眼里,天下没有战事,顾靖安能当个闲散王爷最好。
这样,对嫣儿也是最好的。
一旦捲入了朝廷的纷争,以嫣儿的性子,定是不会丢下顾靖安独善其身。
这事,他还是留下来看看再说。
杨府。
士兵把搜刮来的东西统统送进到了杨志堂的府邸。
杨志堂让管事清点物件,他在边上看着,问道:「这东西怎么越来越少了?」
刚才在大街上还趾高气扬的士兵,这会儿弯着腰,恭敬地说道:「将军……有些百姓实在拿不出来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杨志堂对着士兵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
再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杨志堂看着那些金银珠宝发愁,他要是能想到法子,也不至于憋屈了这么多年。
管事清点好物件,将写好的明细递给杨志堂。
杨志堂扫了眼,提笔在几样物件边上打了个勾,说道:「这些都留下,白银也留下三百两,剩下的都併到之前的礼单里面。」
每次搜刮回来的东西,杨志堂自己会剋扣下一部分。
转眼又是一年了,那些人也该过来了。
一开始杨志堂还觉得心虚,会心怀歉疚。
到了现在他已经麻木了,只想着尽快寻个法子,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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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杨志堂的府邸来了一行人。
杨志堂笑着说道:「黎大人来了,这一路大人辛苦了,来,快里边请。」
他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当真是一点将军的模样都没有。
黎涵映扫了眼前的人一眼,轻笑一声,带着身后一行人走进了杨府。
黎涵映在前厅坐下,杨志堂递了份礼单给他。
「黎大人,这些是我们今年准备的礼品,还请大人笑纳。」
黎涵映接过礼单,查看过明细后,说道:「杨将军,我怎么觉得,你准备的东西,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不……这不是今年天灾多,夏天又闹了旱灾,百姓的生活都不如去年好了,所以今年的东西也少了些,还请大人谅解。」
「杨将军,你可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们北宥主动退兵,凭你一人之力,可守不住这咸阴城。」
杨志堂连连点头,「是是是,这还要多谢黎大人,黎大人的恩情,小的不敢忘。」
「将军记得就好,你要记住,你能坐稳这大将军的位置,靠的可全是我们北宥。将军若是不按照约定办事,我们北宥大军迟早踏平了你这咸阴城。」
第231章 封家当了那么多年的缩头乌龟
当年顾靖安击退北宥大军后,就率领大部分将士班师回朝。
而杨志堂作为这场战事的副将,因护国有功,被封为大将军,镇守咸阴城。
第二年,北宥大军捲土重来,杨志堂头一回作为主将率兵应战,出师不利,根本抵挡不住善战的北宥人。
眼看大军就要攻破城门,杨志堂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黎涵映找上门来了。
他提出要求,只要杨志堂能每年给他足够数额的金银财宝,北宥大军便愿意退兵。
杨志堂一开始是回绝了这个提议,结果北宥大军攻城,势不可挡。
杨志堂告诉自己,他这是为了咸阴城的百姓,所以才答应了黎涵映的提议。
在他妥协以后,北宥也按照约定退兵了。
事后,在写战报的时候,杨志堂鬼使神差的没有把这件事写进去。
他只是告诉永盛帝,他击退了北宥大军,守住了咸阴城。
因此,杨志堂得到了永盛帝的褒奖,坐稳了这大将军的位置。
之后,为了兑现给北宥的财宝,杨志堂不得已开始搜刮民脂民膏。
他手中有兵,又有钱,威逼利诱收买了当地的官员,所以咸阴城就变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而这些,远在都城的永盛帝都不知道。
北宥王宫。
北宥王上拓跋铭泰问国师:「你派去南夏的那个义女,怎么样了?」
国师躬身答道:「请陛下恕罪,臻儿办事不力,赔上了性命不说,就连长孙奕璟也下落不明了。」
比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臻儿,拓跋铭泰更关心长孙奕璟。
「下落不明?那他身上的蛊毒可会被人解了?」
若是长孙奕璟重掌兵权,对他们北宥来说,绝对是个大威胁。
「陛下放心,这天底下,没几个人能解微臣的蛊。就算长孙奕璟命大,活了下来,他做了那么多年的蛊人,是不可能再率兵出征的。」
提起率兵出征,拓跋铭泰就来气。
当年以为弄死了长孙奕璟,他们北宥就能战无不胜,结果又跑出来一个顾靖安。
拓跋铭泰正想说什么,有宫人来报。
「陛下,黎大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
宫人退下后,黎涵映拿着礼单进来了。
黎涵映用双手将礼单呈上,说道:「陛下,这是咸阴城今年送来的东西,请陛下过目。」
拓跋铭泰接过礼单,查看后说道:「随意再添置一些,然后送到南夏去。」
黎涵映躬身答道:「是,陛下。」
拓跋铭泰此人尚武,一心想着穷兵黩武,将天下据为己有。
因为长孙奕璟,北宥一直没讨到什么好处,所以就想了个阴招,合谋弄死了长孙奕璟。
长孙奕璟死后,拓跋铭泰迫不及待地出兵,本以为此战定是无往不利,结果又输给了顾靖安。
他气不过,摸清了守城的杨志堂是个什么德行以后,又再次起兵攻向了咸阴城。
这一次,他们北宥占了上风,正打算攻城的时候,黎涵映却拦住了拓跋铭泰。
黎涵映提议,说是可以让杨志堂给他们财宝,他们再拿来做贡品,交给南夏。
否则等顾靖安的援兵来了,他们未必能讨到好处。
拓跋铭泰最后同意了黎涵映的提议,从杨志堂那里省下的贡品开支,他正好可以拿来养兵。
这些年,拓跋铭泰始终没放下过攻打南夏的念头。
他可以弄死长孙奕璟,一样可以弄死顾靖安。
拓跋铭泰对黎涵映,说道:「这次你护送公主去南夏缴纳贡品,国师也会同行,到时候你们都要听国师的调遣知道吗?」
黎涵映闻言一愣,低头应道:「是,陛下。」
挥退了黎涵映以后,拓跋铭泰对国师说道:「这次能不能除掉定王,就看国师的了。」
「陛下放心,就算定王再骁勇善战,也不过是个肉眼凡胎罢了,不足畏惧。」
「国师还是谨慎一些好,那定王妃可是封家的后人。」
「封家当了那么多年的缩头乌龟,微臣倒要看看,如今封家还剩多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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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顿了顿,问道:「陛下,那公主……」
拓跋铭泰轻笑一声,说道:「我们拓跋家的女儿,註定是为了北宥而活。若是有必要,公主哪怕牺牲性命,也是应该的。」
「微臣明白。」
第232章 试试效果如何
每逢有他国的使臣来南夏,都是由太子负责接待。
拓跋铭泰在黎涵映一行人出发前,就已经送了信来南夏,说今年他们要提前过来。
永盛帝收到信以后,就召来了顾承善。
「北宥的使臣已经出发来南夏了,最近你和礼部商量一下,可以开始准备接待的事宜。」
「父皇,这次北宥使臣怎么来得这么早?」
北宥战败以后,使臣每年都会来一次,但差不多都是在年关的时候,眼下离年关还有些时候,怎么这就来了。
「北宥王的妹妹,正好到了可以结亲的年纪,这次他让妹妹跟着使臣过来,若是遇见合心意的,希望北宥和南夏可以结亲。」
「原来如此,那此次接待北宥公主,宴席可需要准备的比往年丰盛一些?」
永盛帝轻笑一声,显然是看不上这个所谓的公主。
「不过是个战败国的公主,按照以往的准备就好。」
顾承善微微躬身应道:「是,父皇。」
交代完了这件事,永盛帝便让顾承善退下了。
回东宫的路上,顾承善想,北宥的公主,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吗?
回到东宫,顾承善收起了思绪,直接去了林如悦的寝殿。
见顾承善来了,林如悦笑着迎上去,说道:「殿下回来了。」
见到熟悉的笑脸,顾承善有一瞬的怔愣,随即柔声应道:「嗯。」
顾承善揽着林如悦的腰,一边往殿内走,一边问道:「今日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林如悦摇摇头。
「多谢殿下这些日子对臣妾的照顾,太医说了,再仔细养着一个月,这胎就能坐稳了。」
顾承善看了林如悦的腹部一眼,心中的感觉很是微妙。
林如悦依偎进顾承善的怀里,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殿下,之前是臣妾不懂事,差点害得孩子丧命。臣妾知道错了,这是臣妾和殿下的孩子,臣妾一定会让他平安长大的。」
顾承善原先还担心林如悦是在强颜欢笑,但现在瞧着她的模样,似乎真的是因为孩子改变了心境。
之前因为穆晚秋的事,林如悦总是食不下咽,人也瘦了许多。
最近给她的补品,林如悦都乖乖地吃下了。
不仅如此,她还会主动询问太医,要如何做,对孩子才有好处。
思及此,顾承善不由得有些庆幸,这孩子来的真是时候。
但愿往后林如悦都不要再去想穆晚秋的事,就这么继续依赖着他,就这样继续和他过下去。
定王府。
取回虱虫以后,封嫣然定期让金线蛭去吸长孙奕璟的血,之后又拿那些吸了血的金线蛭去餵虱虫。
除此之外,她还会用一些带毒的药材去餵虱虫。
墓里的虱虫确实厉害,至今为止一只都没有被毒死。
半月后,封嫣然丢了一只炼了许久的一只蜈蚣给虱虫。
只见那虱虫不过三两下,把就蜈蚣毒死,吞食下肚。
封嫣然满意地收起虱虫,看来,用虱虫炼蛊是没有问题了。
这蛊虫她再养两个月,差不多就能控制这蛊虫了,到时候再让这虱蛊进入长孙奕璟体内,给他解蛊。
餵养好了虱虫,封嫣然又去木工房,开始鼓捣她的连弩车。
这几日,封嫣然满心都扑在这些东西上面,也不再赖床等顾靖安下朝回来了。
顾靖安也知道她这些日子的习惯,回府后换下朝服,就去木工房找封嫣然。
见顾靖安回来了,封嫣然兴沖沖地向他展示刚做好的连弩车。
「夫君,你看,这连弩车终于做好了。」
这些守城、攻城用的器械都是大傢伙,封嫣然在王府里,也不好按照实际大小来做。
她做的是缩小版的,搭配连弩车使用的箭矢,也是顾靖安找人打造的小箭矢。
顾靖安见她那高兴的模样,也不管这还没试过的连弩车到底行不行,直接夸道:「嫣儿真厉害。」
就在夫妻俩看着连弩车跃跃欲试的时候,言全过来了。
言全是管事的儿子,本来就是帮着管事处理一些王府的杂事。
后来被封嫣然抓着去学着打理王府的生意,结果他不负封嫣然所望,还打理得有声有色的。
炭窑的事,封嫣然也交给言全去办了。
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说炭窑的事。
「王妃,适合建炭窑的地方找到了,王妃可要去看看?」
封嫣然点点头,「嗯,好。」
她看向顾靖安,语气里带着兴奋。
「夫君,咱们把这连弩车也带去,试试效果如何?」
像望楼车、飞楼这些,做完了就能看到效果了,可是连弩车,还是得到空旷处,让箭矢射出去才知道威力如何。
「嗯。」顾靖安应道。
他也很期待,这连弩车的威力究竟如何。
第233章 还真没在书上见过
到了言全挑选的地方,封嫣然只是简单看了看,觉得还不错,就让他直接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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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当时说了,除了一整个山头,连带着山下的空地她也要了。
言全找的这个地方,山下有一大片的空地,现在正好给封嫣然试试连弩车的威力。
军队用的弩车一次可发射十支箭矢,而连弩车传闻可以一次射出六十支箭矢,杀伤力极强。
随行的言陌对这连弩车也是好奇得很,最近他们王妃天天闭门不出,原来就是在鼓捣这东西。
在顾靖安几人的注视下,封嫣然按照书中所写的方法操作,成功将箭矢射了出去。
只见六十支箭同时向着高处飞去,到达一定高度后又快速落下,随着距离越远,箭矢散开的范围越大,犹如下了密密麻麻的箭雨一般。
箭矢纷纷扎进泥地里,可见落地时的力道不小。
因为封嫣然做了缩小版的,箭矢的射程也短了许多。
可见了这小连弩车的威力,顾靖安已经可以想像到,若是按照军营里的弩车大小去做,这连弩车威力该有多大。
到时候只要是连弩车瞄准的方向,那处的敌军定是躲不过这密密麻麻的箭矢。
封嫣然对看到的效果也很满意,她对着言陌喊道:「言陌,过来。」
言陌走到封嫣然身边。
封嫣然指着连弩车上的一处把手,说道:「转这里,把箭矢收回来看看。」
「是,王妃。」
言陌按照封嫣然说的,转着连弩车上的轱辘。
连弩车上的箭矢尾部都绑了锁链,射出后可以再次回收,这也是连弩车的一大特点。
封嫣然走到顾靖安身边,看着箭矢回收的速度有些不满。
毕竟是靠人力转动轱辘,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言陌这种手脚快的,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小车都这么慢了,若是造了大车,射得更远了,得收到什么时候。
封嫣然问顾靖安:「夫君,你会不会觉得这太慢了?」
这速度也比顾靖安设想的得要慢了许多。
「若是在箭矢不足的时候,这个方法自然是好的,可若是箭矢的数量足够,不用回收也是可以的。若是将这锁链去掉,改成射出后,再装新的箭矢,如何?」
封嫣然觉得顾靖安说得对,「我再回去改改,按照咱们现在的情况,做个最合适的。」
顾靖安看着那些箭矢,又问道:「嫣儿觉得若是将这些箭矢改成火箭如何?」
若是这箭矢带了火,即便只是箭头擦过那敌军的身子,也能伤到他们。
「这个简单,到时候在这些箭的箭头处裹上浸了油膏的布,士兵们发射前再点上火就成了。」
在箭头上裹易燃物,也是现在军队制造火箭的用法。
回府后,封嫣然就迫不及待地去改造她的连弩车。
若不是顾靖安提醒她要去吃饭,封嫣然连饭都不打算吃了。
饭后,顾靖安看着认真摆弄连弩车的封嫣然,越发觉得他这妻子厉害得很。
最初的时候,顾靖安也只是听说封家擅奇门遁甲、毒蛊之术,没想到封家的女儿,竟然什么都懂。
想起封嫣然在墓里的表现,顾靖安觉得,他的嫣儿当真是算得上是博览群书,连九章算术里写的东西,都能记得那么清楚。
思及此,顾靖安问道:「嫣儿,你可知道有一种黑色的球,落地后会发出巨响,冒出白烟,四周的土石飞溅。若是落在人身上,会灼伤人的皮肉,若是落在木械上,会将其引燃。」
封嫣然蹙着眉,「这是何物,名字叫什么?」
这个,封嫣然好像没在书上见过。
顾靖安解释道:「那是北宥特制的武器,不为外人所知,我们曾多次派人去探听,也没有查到任何消息,所以也不知那东西的名字叫什么。」
长孙奕璟负责对抗北宥,深知那黑球的威力如何。
于是他们的士兵见到黑球便会立即避开,以防万一他们军队的盔甲也比别人要厚实一些,面部还有特质的面罩做保护。
顾靖安原先也只是听长孙奕璟说,知道和北宥在战场上对上以后,才见识到了那东西的威力。
见封嫣然蹙着眉,顾靖安便知封嫣然也曾听过这东西。
「嫣儿若是不曾听过也正常,不必多想。」
这个东西封嫣然还真没在书上见过,可是她的好奇心被顾靖安勾起来了,哪能说不想就不想了。
第234章 我知道错了嘛
次日,顾靖安见封嫣然总是魂不守舍,问道:「嫣儿可还是在想那黑球的事?」
封嫣然点头,「嗯,夫君你再与我说得详细一些可好?」
那日听顾靖安说过以后,封嫣然就老想着这东西。
她从没在书上看到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呢?
「那黑球也是这两年才出现的,只有北宥士兵用过。我们让人去探查过,北宥似乎也十分担心这黑球的制作技法被外人知道,所以都是在宫内制作的,之后再运送到军营,北宥民间也鲜少有人知道那黑球究竟是何物。」
北宥这些年将这东西的制作方法捂得严严实实的,北宥的百姓都不曾听过,他们南夏的就更不知道了。
那黑球第一次出现后,工部听了长孙奕璟的描述,试了许多次,也没能想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制成的。
顾靖安见封嫣然见多识广,就试着问一问,没想到她就这么念念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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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北宥的百姓都不曾见过那东西,嫣儿没听过也正常。不过正是因为北宥如此谨慎,他们的黑球虽威力大,却时常供给不足,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见封嫣然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顾靖安无奈地摇摇头,早知道就不跟她说这事了。
又过了几日,这天顾靖安正在厢房里和长孙奕璟说话,忽然听到一声震天巨响。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诧异,这不是那北宥黑球落地的声音。
长孙奕璟撑着床,想起身查看情况。
顾靖安将他扶回去,说道:「你别乱动,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靖安走出厢房,就看见不远处浓烟滚滚,那方向好像是他的清影斋?
他快步朝着那冒烟的方向走去。
府里的下人也都匆匆往那方向跑,有些人手上还端着水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跟顾靖安行礼。
管事的急忙招唿着下人,喊道:「快点,快点,都去王妃的木工房救火。」
顾靖安闻言也跑了起来,到了木工房只见封嫣然站在门口咳个不停,而她身后的那扇门,正不断有浓烟冒出。
封嫣然用手扇开了扑面而来的烟气,「咳咳咳。」
顾靖安急忙上前,把人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嫣儿,你没事吧,啊?」
封嫣然见到顾靖安,莫名有些心虚,小声说道:「夫君,我没事。」
顾靖安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她身上的清香已经变成了浓浓的烟火味。
顾靖安也顾不上问怎么回事,只觉得有些后怕,怎么在王府里都能出事,还好嫣儿没有受伤。
封嫣然听到他的心跳声,知道他这是被自己吓到了。
封嫣然抬手环住顾靖安的腰,小声说道:「夫君,我没事的,我有小心避开的,你不要担心。」
小心避开?
顾靖安松开封嫣然,指着那还在冒着浓烟的门,「这是你做的?」
封嫣然越发心虚得厉害,点点头,缩着脖子,小声应道:「嗯。」
顾靖安这才回过神来,现在还是白天,不用点烛火,木工房封嫣然又鲜少让外人进去,这事也只可能是封嫣然自己做的了。
「你……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忽然想到,北宥盛行炼丹之术,我在炼丹术的书里看到过,硫磺、雄黄和硝石并烧,会……书中还写,硝石不可和三黄等烧。我觉得书中写的情况,和你说的黑球有些像,我就想试一试,没想到……」
没想到,这威力比她想的还要大许多,她的连弩车估计也被烧了。
顾靖安现在是彻底明白了,「所以,你这两天总是让我去找奕璟,陪他说话。就是想背着我,试这些东西的效果?」
「夫君,我知道错了嘛,对不起。」
顾靖安无奈嘆气,他不是怪封嫣然,他是在怪自己。
「嫣儿,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若是你出了什么事,那就是我害了你。」
封嫣然这才知道,顾靖安是在自责,安抚道:「夫君,我从小好奇心就重,看到感兴趣的,都会想要试试,这不怨夫君的。」
她也是因为对没见过的东西感兴趣,才会喜欢看书。
「你若是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想试着做的,不要瞒着我,若是有危险的,可以让我来做,不要自己冒险,知道吗?」
「嗯。」封嫣然瞧着顾靖安好是允许她继续研究黑球了,试探着问道:「那……下次我们一起试?」
第235章 威力好像小了许多
封嫣然也看过许多道家的书,对于炼丹术略知一二。
不过对于丹药的效果,封嫣然是不太相信的。
所以她对炼丹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没有亲自试过。
因为夫君说,那黑球是北宥特制的东西,若说北宥有什么特别的,一是特别冷,二是特别盛行炼丹术。
按照这个思路,封嫣然就想起《真元妙道要略》中写过,以硫黄、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焰起,烧手面及烬屋舍者。
书中还写,硝石不可合三黄等烧,立见祸事。
正好硝石、硫磺、雄黄这些都是常用的药材,封嫣然的药房里都有,封嫣然干脆就拿来试了一下。
因为她没有炼丹的打算,就没有准备炼丹炉。
封嫣然直接一股脑把这些东西丢进了炭盆里,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然后就像书中所写的,火焰蹿了起来。
好在她早有准备,躲得远远的,不过她的木工房还是不可避免的着火了。
在王府里做这种事情,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封嫣然又琢磨了几日,就将这些东西拿到她新买的那座山上做尝试。
封嫣然让人在山顶挖了个深坑,将硫磺、硝石、碳等东西放到坑中点燃,果然又引起了巨响,四周的石块也随之被震开。
顾靖安将封嫣然护在怀中,见了这反应,不由得有些兴奋。
「对,就是这样,那黑球落地后就是这样的反应。」
封嫣然听了顾靖安的话,也跟着觉得高兴,可她看着那深坑,又有些发愁。
「可是,这些东西要怎么才能变成球的呢?」
顾靖安说道:「用铁。」
知道那黑球是为何发出巨响后,顾靖安大概能猜出那黑球的制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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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封嫣然说道:「我们在战场上捡到过黑球的碎屑,是用铁铸成的外壳。他们应当是将这些东西装到了铁球里,再放置引火线,点燃引火线,就能使铁球中的硝石等物燃烧。」
顾靖安曾见过他们在掷出火球时,手中也拿着火摺子,当时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现在想来,应当就是为了点燃黑球中的硝石。
封嫣然现在还在做尝试,对硝石、硫磺的用量也不是很清楚。
都是一股脑放了一大把下去,点燃后的威力也比北宥的黑球要大了许多。
铁球中所装的硝石、硫磺等物的数量有限,所以北宥将士所用的黑球,点燃后的威力也比现在小了许多。
听顾靖安说完以后,封嫣然心里也有了新的想法。
不过她还要不停反覆地尝试,用去铸铁球太麻烦了。
封嫣然想,反正只要能将硝石、硫磺这些东西装在一起,用其他东西代替也是可以的。
她将硫磺、硝石、炭磨成粉,试着把它们装到了竹筒里。
试着做了几个后,封嫣然又跟着顾靖安上山打算试试这东西的效果。
她将一个竹筒递给顾靖安,嘱咐道:「夫君,千万小心。」
顾靖安拿出火摺子,接过封嫣然手中的竹筒,「嗯,你先躲远一些。」
封嫣然退到边上。
顾靖安等她走远了,这才点燃引火线,将竹筒丢进他们之前做尝试的深坑里。
顾靖安快速跑到封嫣然的身边,把人抱进怀里。
「嘭」的一声巨响响起,洞口有白烟冒出。
封嫣然看着这情形,有些不满意。
「夫君,这威力好像小了许多。」
她上前到洞口附近查看,发现洞口四周散落了许多硝石、雄黄的粉末。
封嫣然推测应当是许多粉末都没有被燃烧到,炸开后就直接散了出来,这威力自然也就小了许多。
顾靖安看着那些粉末,说道:「若是将这些粉末凝固在一起,会不会好一些?」
封嫣然眼睛一亮,「夫君说得对,我们这就回家试试。」
其余的竹筒封嫣然觉得也不必试了,都是散粉,想来那威力也大不到哪去。
回去以后,封嫣然就在想,她要怎么将这些东西凝固在一起呢?
第236章 温柔端庄的女子
封嫣然回去以后,又琢磨了几日将硝石粉凝固在一起的法子。
炼丹术所炼的丹药也是凝固在一起的,还有她画眉用的眉黛也是凝固在一起的。
凝固的法子倒是挺多的,但哪一种好呢?
各种法子都试了一遍,封嫣然觉得熬油脂这个法子最好。
她先将松脂、清油、浓油等熬成膏状,接着再把磨好的硝石粉等放进去,调匀后就会变成黑色的胶泥状的东西。
封嫣然已经用不同法子尝试过好几次,发现这用这个法子混合的硝石膏,在隔天会变得格外坚固。
封嫣然在那硝石膏还是胶泥状的时候,将其做成长条状,中间放了根引火线,接着又用桐油纸将硝石膏包裹起来。
等到封嫣然和顾靖安再次到山上试硝石膏的效果时,它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十分巨大。
那土坑已经被封嫣然连着炸了无数次,已经是越来越深了。
可这一次,顾靖安将硝石膏丢进土坑后,竟将那土坑炸得更宽了。
顾靖安见这东西比北宥的黑球威力更大,心中即是激动又是兴奋。
他也顾不上现在还在外边,捧着封嫣然的脸,对着她的唇就亲了下去。
片刻后,他松开封嫣然,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嫣儿好厉害。」
封嫣然也很高兴,她从小就喜欢鼓捣一些新鲜东西,不过那时候她鼓捣的都没什么用途,光是祸害家里的东西了。
现在她不止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还能帮到夫君,自然是高兴的。
因为这东西主要用的是硝石,封嫣然便暂时管它叫硝石膏。
大概摸清了硝石膏的做法,封嫣然又开始鼓捣着在硝石膏里边再加些别的东西。
她还去找了铁匠,铸了些铁球。
试着将硝石膏装进铁球里,出来的效果几乎和北宥的黑球无异,甚至威力还大了许多。
后来,封嫣然在硝石膏里边,又加了乌头草、狼毒等带毒的药材,做成毒药烟球。
封嫣然和顾靖安也试过这东西,点燃后的毒药烟球可以产生大量毒气,杀伤力又比原来大了许多。
若不是眼下南夏和北宥缔结邦交,顾靖安都想要带上这硝石膏和毒药烟球,去找北宥大军厮杀一番。
等着硝石膏琢磨得差不多了,北宥前来朝拜的人也到达了南夏。
礼部尚书洛宾收到消息后,便前去黎涵映一行人下榻的驿馆慰问接待。
自从北宥战败,向南夏纳贡以后,负责来南夏朝拜的人一直都是黎涵映。
洛宾对黎涵映也算比较熟悉了,「黎大人一路过来,辛苦了。」
黎涵映对洛宾和很熟悉,笑着同他打招唿:「洛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洛宾笑着点点头,又问道:「听闻贵国公主此次也随黎大人一同过来了?」
黎涵映点头,看向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去请公主过来?」
说罢,又看向洛宾,「陛下这次让公主过来,也希望公主能在南夏寻得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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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宾点点头,没有接话,虽说是战败国的公主,但若是要嫁也定是嫁给皇家的人,哪是他一个尚书可以议论的。
不一会儿,有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大红色的面纱,让人看不清样貌。
不过那露出的半张脸,皮肤十分白皙,一双凤眼瞧着好不勾人。
洛宾瞧了也不由得感嘆,这模样真当是应了那句诗,嬛绵好眉目,闲丽美腰身。
黎涵映指着那为首的女子,对洛宾介绍道:「洛大人,这位便是青鸾公主。」
洛宾拱手行礼道:「公主有礼了。」
青鸾微微点头,柔声说道:「见过黎大人。」
洛宾观她的言行,心想应当和他们南夏女子一样,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
使臣在驿馆下榻后,先是由礼部尚书慰问接待,之后等永盛帝定好了日子,才能进宫拜见。
在等候觐见的这段时间,他们都要在驿馆待着。
送走了洛宾以后,黎涵映到青鸾的房中去寻她。
青鸾脸上的面纱已经摘掉,整个人躺倒在床上。
见黎涵映进来了,她也没有起床,就是侧头看了他一眼,慵懒地说道:「你回来啦。」
黎涵映板着脸说道:「起来。」
青鸾不甘愿地坐起来,因为在床上躺过,髮髻还有些凌乱。
这模样瞧着,哪还有半分方才端庄的模样。
黎涵映板起脸来的样子有些凶,不过青鸾却不怕他。
她凑上去抓住黎涵映的手臂,撒娇道:「黎大人,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黎涵映抽回手,冷声说道:「胡闹。」
第237章 纵容她在王府里胡来
御书房。
永盛帝对着下边的几个儿子说道:「朕定在三日后在太和殿接待北宥使臣,并在当天设宴,你们回去也都准备准备,到时候带王妃出席。」
顾承善几人齐齐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永盛帝难得私下见顾靖安一次,见没有外人在,便问道:「老七啊,听说前些日子你的王府着火了,动静闹得还挺大,怎么回事?」
这事永盛帝还是听别人说的,大家都不知道他王府里到底怎么了,只是那滚滚浓烟,不少人都瞧见了。
顾靖安躬身答道:「回禀父皇,儿臣近日对炼丹之术有些兴趣,便想着试一试,结果……用料不太妥当,一时不慎,引发了大火。」
「炼丹?」
炼丹术在北宥盛行,也传到了南夏,但南夏会炼丹的人却不多。
这东西永盛帝也是不怎么信的,在他眼里,长生丹药和西卓的幻阵一样都是邪门歪道的东西。
永盛帝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那儿媳妇,封家的毒蛊之术,在外人眼中也是邪术。
永盛帝盯着顾靖安,问道:「是你炼的,还是你那王妃炼的?」
顾靖安没想到永盛帝还能想到封嫣然身上,被永盛帝问得一怔。
永盛帝一看他这反应,便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嗐。」永盛帝轻嘆一声。
「父皇,这……」
顾靖安还想辩解几句,被永盛帝打断。
「行了,你什么性子,朕还不知道。」
老七自幼喜欢习武,身强体壮的跟牛一样,连风寒都没怎么得过,从小药也没喝过几副,怎么可能会想去吃丹药。
老七行军打仗多年,习惯了军纪严明,向来是循规蹈矩的。
永盛帝是真没想到,这娶了个媳妇,还能纵容她在王府里胡来。
想起为了女人跟自己作对的老五,永盛帝又觉得心气有些不顺。
他对着顾靖安嘱咐道:「老七,太过在意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再纵容下去,小心她将来给你惹出什么祸端来。」
永盛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顾为慈一眼。
顾为慈低着头,只当做听不出永盛帝话里的意思。
顾靖安注意到永盛帝的视线,知道多说无益,只好躬身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嗯,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齐声说道:「儿臣告退。」
走到宫门口,顾靖安上马车时正好看见了从宫门里出来的顾为慈。
两人对视一眼,只一眼便各自别过头去。
顾为慈回了誉王府,与长孙旖柔说了招待北宥使臣的事。
北宥是长孙旖柔的仇人,但长孙旖柔也知道,她要以大局为重,不能轻举妄动,擅自挑起两国纷争。
见顾为慈说宴席的事,欲言又止。
长孙旖柔以为顾为慈是担心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握住顾为慈的手,说道:「五哥,你放心,我知道要以大局为重。」
顾为慈反握住长孙旖柔的手,轻嘆一声,说道:「这次北宥国师也一同来了南夏,到时也会出席晚宴。你若是……我们可以告病,就不去了。」
长孙奕璟和臻儿之间的事,顾为慈和长孙旖柔都已经知道了。
臻儿是国师义女,所作所为也是受国师指使。
还有长孙奕璟,正是被国师做成了蛊人。
他们长孙家遭遇的一切,北宥国师难辞其咎。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来的是北宥国师,顾为慈才会担心长孙旖柔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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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旖柔闻言不自觉咬紧了牙关,害死长孙家的兇手就出现在她眼前,她怎么能不恨。
顾为慈一手握着长孙旖柔的手,一手将她搂进怀里。
「柔儿,如今我们还不能动他。我答应你,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替长孙家讨回这个公道。」
如今北宥和南夏缔结邦交,若是再起了战事,苦的还是百姓。
他们要对付北宥,还要从长计议。
第238章 我只想自私一次
使臣朝拜永盛帝的过程十分繁琐,在等待永盛帝觐见的这段时间,黎涵映一行人需要用三日的时间,跟南夏官员学习朝贡礼仪。
面对外人的时候,青鸾还是端着那温柔贤淑的模样。
与南夏官员说话也是十分客气有礼。
一旦等南夏官员走了,青鸾便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了鞋子直接瘫在了床上。
这南夏的礼仪,当真是比他们北宥要繁杂得多。
青鸾忍不住在嘴里念叨:「这要是嫁到了南夏,以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永盛帝让人定制了这么一套礼仪,无非就是想展示南夏的国威,让他们北宥知道胜者为王,地位不可僭越。
黎涵映知道永盛帝素来在意他们在朝贡时的表现,他担心青鸾那天会出错,在送走南夏的人后,便到青鸾房里去找她,想问问她都记住了多少。
看到青鸾又是躺在床上,一副累极了的模样,黎涵映无奈地摇摇头。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南夏不比北宥,你若是嫁进了皇家,万万不可再这样了。」
青鸾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黎涵映问道:「我这次过来,就一定要嫁人吗?」
黎涵映见她盯着自己,不自觉地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公主,您此次随微臣过来,陛下应该与您交代过,您是北宥的公主,自然一切要以北宥为先。」
「我只想自私一次,不行吗?」
从她还在母亲的肚子的时候,就被父王当成了登上王位的工具。
这十几年来,她都是乖乖地听话,父王和王兄要她做什么,她都不曾有过怨言。
如今父王死了,王兄顺利登上了王位,他们却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要她把余生都搭进去,青鸾不甘心。
黎涵映微微躬身,低着头说道:「还请公主以大局为重。」
「呵。」青鸾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
她轻声问道:「那黎大人觉得我嫁给谁好,是一把年纪的老皇帝,还是姬妾成群的太子,还是带兵攻下咸阴城的定王?」
黎涵映没有抬头,说道:「等到了觐见那日,公主便会亲眼见到太子和其他几位亲王,到时公主再挑选心仪之人就是了。」
「挑选心仪之人?若是我看中的,不是南夏皇室的人呢?黎大人,你说我要怎么办?」
黎涵映低着头,青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只有皇室中人,才配得上做公主的良婿。」
「良婿?哈哈哈。」
青鸾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就有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黎大人,你觉得我一个战败国的公主,在这里能过得有多好?在这里,又有谁会把我当成一回事,啊?」
「公主乃是北宥百姓所拥护的神女,只要北宥还在,只要微臣还没死,便不会让南夏亏待公主。」
「好,我累了,黎大人出去吧。」
「微臣告退。」
青鸾看着被黎涵映关上的房门,轻笑一声,自嘲地说道:「什么神女,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罢了,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正式朝拜的前一天,礼部就要在午门开始准备朝拜的流程。
承干宫。
周贵妃听着外边的鼓声,问身边的宫婢:「明日就是使臣进宫觐见的日子是吗?」
「是的,娘娘。」
周贵妃对着宫婢招了招手。
宫婢会意,将耳朵贴过来。
周贵妃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去告诉那人,把药的量再加一些。」
宫婢小声应道:「奴婢这就去办。」
宫婢退下后,周贵妃拿起桌上的佛祖,跪到蒲团上继续念经。
第239章 啧啧称奇
到了要觐见永盛帝的那一日,青鸾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
出门前,她依旧是带上了面纱。
黎涵映看着她还有些浮肿的双眼,便知道这人定是又哭了一夜。
安慰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低头不再看着青鸾,只是摆了个请的手势,对青鸾说道:「公主,这边请。」
青鸾也不再看黎涵映一眼,目不斜视从黎涵映的身边走了过去。
到了午门外,青鸾他们需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青鸾的身份最高,站在最前面,她身后站着国师凌阳道人和黎涵映,再往后便是他们这一路随行的下人。
鼓声响起,南夏百官先行入朝。
之后青鸾随着他们抬贡品的人,从西门进入,到了奉天殿前的台阶西面。
等青鸾他们到了殿外,永盛帝才缓缓到奉天殿。
青鸾等人先是在殿外行过一遍礼后,再到殿前跪拜永盛帝。
拜过永盛帝后,开始宣读他们这次带来的贡品礼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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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礼单,送走永盛帝时,青鸾等人还要对着永盛帝再拜一遍。
拜过永盛帝,青鸾还需要到东宫正殿去给太子行礼。
拜过了太子,还要去拜见亲王。
拜过了亲王,还要去跟几位品级高的大臣行礼。
这一套下来把青鸾折腾地够呛。
终于拜完了所有该拜的人,这朝贡礼才算是结束了。
黎涵映想跟青鸾说几句话,青鸾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到了晚上便是永盛帝赐宴款待使臣。
顾承善坐在永盛帝的座位东边,顾靖安等几位皇子的座位就在顾承善的下方。
而青鸾的位置,就在顾靖安这些皇子的对面。
后面二三排坐的是文武百官。
封嫣然看着对面空着一个席位,小声问顾靖安:「那空着的是不是公主的位置?」
顾靖安点头,「北宥公主应该是准备了要献艺。」
每年来朝拜的使臣,总有几个会带美姬来献艺,多半都是为了讨永盛帝欢心,看来北宥的公主也是要永盛帝面前表现一番了。
音乐声响起,青鸾依旧是一身大红衣裳,不过脸上的面纱已经取了下来。
今日朝拜的时候,青鸾一直带着面纱,众人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公主也算是个美人,但也许是刚及笄的关系,面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青鸾所跳的舞蹈的南夏的不同,音乐声不是他们常用的丝竹乐,而是节奏分明的鼓声。
跟在青鸾身后伴舞的也不是舞女,而是几个身形健硕的男子,这舞蹈瞧着,似乎不如他们南夏的有韵味。
封嫣然又凑到顾靖安耳边,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我听说北宥最早是个部落,这青鸾公主的舞蹈倒是新鲜,就像是那些部落举行祭祀的时候跳的。」
「嗯。」
顾靖安应了一声,不管是青鸾公主的舞蹈,还是的宫里教坊司的舞蹈,在顾靖安看来都没什么意思。
不过听封嫣然的话,她这是对舞蹈也有些了解。
「嫣儿会跳舞吗?」
「啊?」封嫣然收回视线看向顾靖安,夫君怎么忽然问这个?
顾靖安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封嫣然,说道:「为夫还没见过嫣儿跳舞的模样,不如等我们回府了,嫣儿也跳上一曲给为夫看看如何?」
「夫君想看?」
顾靖安闻言眉头一挑,这是真打算给自己跳舞了。
「嗯。」他笑着点点头。
封嫣然小声应道:「好,等回去了我让染香弹琴,我给夫君跳一曲。」
永盛帝看着青鸾的舞蹈兴致缺缺,这公主漂亮是漂亮,但稚气未脱,不是永盛帝喜欢的模样,他喜欢的是魅惑勾人的女子。
祭祀舞蹈是为了祈福,而不是供人欣赏,永盛帝瞧不上也在黎涵映的意料之中。
但他们既然让青鸾跳祭祀舞,自然有他们的用意。
舞蹈中途,殿外又走进了四名舞姬,手中皆是端着没有点亮的莲花灯。
永盛帝见到这四名舞姬倒是来了兴致,这舞姬可是他喜欢的模样。
这时候,青鸾走到殿上红柱的灯座旁。
只见她举起双手对着烛火一捧,那火焰竟被她捧在了手心里。
就连永盛帝也被她这举动吸引了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心看。
只见青鸾捧着火焰回到舞台中,将那火焰放置在莲花灯上,就这样点亮了一盏莲花灯。
她在舞台中又跳了几个舞步,接着从那点亮的莲花灯里又捧起一束火焰,用手心的火焰点燃了另一盏莲花灯。
就这样,四盏莲花灯皆是青鸾手捧火焰点燃的。
在场的文武百官看得啧啧称奇。
舞蹈接近尾声时,青鸾的右手在那莲花灯的火焰上拂过,握成拳好似抓住了什么一般。
只见她将拳头拇指处抵在唇边,对着拳头轻轻吹起,在拳头的另一端,竟冒出了一串的火星。
火星熄灭,青鸾摊开双手,对着永盛帝鞠了一躬,这舞便彻底结束了。
第240章 别有用意
永盛帝鼓掌,连声贊道:「好好好。」
即便他见多了美人起舞,这手捧火焰还是头一遭见。
永盛帝看着舞台中的青鸾,问道:「不知青鸾公主这手捧火焰的本事是如何练成的?」
青鸾微微颔首,说道:「回禀皇上,青鸾生来便不惧火焰。」
「是吗?」
凌阳道人站起身说道:「皇上有所不知,先王后身怀青鸾公主时,家师夜观星象,发现南宫朱雀有星宿坠落,公主出生时宫殿内有奇香四溢,顶上红霞漫天,家师推算公主是乃是凤星转世,因此先王才给公主赐名青鸾。」
众人听国师这么说,也都明白过来了。
鸾,便是凤凰。
难道说,这青鸾公主还是凤命不成?
这时候的人,多数都是相信天命的,就连永盛帝也不例外。
若是她当真是凤,那她的夫君,岂不就是龙了。
永盛帝本还想着将青鸾许配给顾靖安做侧妃,现在却是有些犹豫了。
青鸾朝着永盛帝行了个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永盛帝不自觉看了顾靖安一眼,发现他正和封嫣然挨在一起说悄悄话,脸上还带着笑意,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凌阳道人的话放在心上。
第184页
顾承善也注意到了永盛帝的眼神,怎么一提到凤,父皇就想到七弟。
按照以往的习惯,使臣朝拜过永盛帝,待永盛帝赐宴后,使臣就可以回去了。
不过这次北宥有意结亲,永盛帝便让他们多留些日子。
本来永盛帝是没把青鸾公主当成一回事,不过今日见了青鸾的表现,再听凌阳道人那么一说,永盛帝就有些犹豫,这公主到底赐给谁好。
永盛帝性格多疑,他甚至有些怀疑,北宥是不是想藉机试探储君的人选。
伺候永盛帝歇息的太监问道:「皇上,今日除了青鸾公主,献舞的四名舞姬也都献给了陛下,黎大人说了,那些舞姬都是官家女子,清白出身,陛下可要招来侍寝?」
永盛帝闭眼回忆了下那些舞姬的模样,说道:「那就挑一个,收拾干净送过来吧。」
「是,陛下。」
定王府。
封嫣然回府后,就拉着顾靖安去了她的药房。
她做硝石膏还有许多剩下的硝石粉和硫磺粉。
封嫣然取了一张较硬的纸,将纸卷着小指粗的空心纸筒。
她将硫磺粉和少许硝石粉混合在一起,塞进纸筒里,纸筒两头再用纸团塞住。
封嫣然将那做好的纸筒一头噙在嘴里,接着拿出一个火摺子,将纸筒的另一头点燃。
然后轻轻吹起,接着就如青鸾在殿上表演的那般,点燃的纸筒一头有火星冒出。
顾靖安也看明白了,当时青鸾公主应该就是将着纸筒藏在手心里,所以就像这火星是从她掌心吹出来的一般。
顾靖安问道:「那手捧火焰又是如何做到的?」
封嫣然对着顾靖安笑了笑,又去药柜里取了樟脑和松香,将它们弄成粉末后,用纸捲成细条藏在手指的缝隙里。
然后封嫣然也学着青鸾公主的模样,去捧烛火,其实是将手中的纸卷一头点燃。
看上去,那火焰就像是被封嫣然捧起来了一样。
顾靖安见状笑道:「那青鸾公主还当真是个变戏法的。」
在回程的马车上封嫣然就告诉顾靖安,那青鸾公主是个变戏法的。
青鸾的那些把戏,封嫣然小时候在一个变戏法的老人家那儿见过。
这些市井玩意儿,皇家的人不知道很正常。
而且这些把戏,封嫣然也许久不曾见过了。
小时候她觉得神奇,封宴临就给了人家一大袋银子,让那人告诉封嫣然其中的技巧。
封嫣然将指缝中的小纸筒掐灭,拍了拍手心,说道:「这些小把戏刚接触的时候,会觉得有些灼人,瞧青鸾公主那模样因当是做过不少回了。」
她猜测,青鸾在祭祀的时候应该也是用了这些把戏的,所以北宥的百姓,极有可能也相信她是凤星转世。
「看来,拓跋铭泰让青鸾过来,应该还别有用意。」
顾靖安没有再多想,揽着封嫣然就要往卧房走。
「嫣儿,咱们先不说这个了,不是说要给我跳舞来着。」
「啊,那我喊染香来弹琴。」
「不必了,不必了,咱们就不用乐曲了。」
还真是託了青鸾公主的福,这天夜里,顾靖安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看美人起舞了。
那一转身,一回眸,眼波流转,当真是勾人得紧。
第241章 留一个懂事的慢慢试
太监将舞姬送到永盛帝的房内,就退了出去。
一刻钟后,正在永盛帝门外守夜的太监,忽然听到一声暴怒的声音。
「皇上?」
太监侧耳听了听,里面似乎又传来了一身巨响。
接着就是舞姬哭着求饶的声音:「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听到异响,太监走进门查看,只见那刚才送进去的舞姬此刻正跪在地上,伏着身子瑟瑟发抖。
永盛帝站在床边,面色阴沉。
永盛帝看一眼太监,说道:「把她拖下去,杖毙。」
舞姬听到这话,连忙磕头求饶。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奴婢不会说出……」
听到这里,永盛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永盛帝上前一把掐住那舞姬的脖子,让她闭上嘴。
舞姬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满是恐惧,她无力反抗,她抓着永盛帝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很快,那舞姬便彻底断了气。
永盛帝松开手,对太监吩咐道:「拖出去。」
「是。」
太监没有多问,上前把那死去的舞姬拖出殿外。
永盛帝坐到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成拳,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第二天夜里,永盛帝又唤来了一名舞姬。
那舞姬也难逃前人的命运,同样是被永盛帝活活掐死后,由太监拖出去处理了。
虽说永盛帝易怒,但还不至于如此暴虐。
郑公公伺候永盛帝多年,以前也不曾见过永盛帝亲手杀了哪个宫的娘娘。
就是想爬上龙床的宫女,永盛帝看不上的,最多也就是让下边的人处理。
这忽然之间,永盛帝亲手杀了两个舞姬,孙公公觉得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给永盛帝收拾床铺的时候,发现这两夜那床上都是没有落红的。
第二个舞姬死去的时候,孙公公还留了个心眼,检查了那舞姬的身子,发现她还是完璧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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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都还没伺候过永盛帝,就被永盛帝给弄死了。
郑公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随即又觉得太过荒唐,连忙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测。
第三日,永盛帝的心情也是越发的阴晴不定。
在朝会上更是因为一些琐事大发雷霆,朝中的大臣也都察觉到了不对。
到了夜里,孙公公照例询问永盛帝。
不过他没有提舞姬,而是问道:「皇上今夜可要唤哪位娘娘侍寝?」
永盛帝想了想,说道:「去康嫔那儿。」
康嫔入宫不足一年,如今还正得宠。
听闻永盛帝要过来,康嫔这次却是高兴不起来。
宫里人多口杂,各宫多的是盯着皇上看的。
那两名舞姬的事,康嫔也听说了。
这前两天伺候永盛帝的人都死了,永盛帝今夜要过来,难免让她有些心慌。
听到了公公的声音,康嫔急忙收敛起不安的神色,笑着给永盛帝行礼。
永盛帝上前扶起康嫔,挥退了殿中的其他人。
永盛帝看着跪在眼前的康嫔,抬手用拇指轻抚着康嫔的红唇。
他微微俯身,在康嫔耳畔轻声说道:「爱妃像之前那般伺候朕可好?」
康嫔摆出一副娇羞的神色,应道:「臣妾遵旨。」
说罢,康嫔便抬手去解永盛帝的衣带。
永盛帝之所以宠幸康嫔,也是因为康嫔格外大胆,总是能把他勾得欲罢不能。
康嫔如往常一样卖力地伺候永盛帝,不多时,她的心勐地一颤。
她只觉得背嵴发麻,她知道永盛帝为什么会处死那两个舞姬了。
永盛帝低头看着康嫔,见她脸色煞白,额头冒着冷汗,手也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便知她已经猜到了。
永盛帝一把将康嫔拉起来,用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皇上。」
「爱妃在害怕什么?嗯?」
「皇上恕罪,是臣妾伺候不好皇上,请皇上恕罪。」
永盛帝松开手,康嫔双腿发软,跪在永盛帝的面前。
永盛帝又问道:「爱妃觉得是因为你伺候不好朕,才会这样?」
「是……是,都是臣妾的错。」
永盛帝看着眼前的康嫔,这个女人倒是比那两个舞姬会说话。
与其一个个灭口,不如留一个懂事的慢慢试。
永盛帝扶起康嫔,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朕知道,爱妃最是机灵了。这几日,朕都宿在爱妃这里,明日爱妃再想想,该怎么伺候朕,若是把朕伺候舒服了,重重有赏。」
康嫔早已心乱如麻,不敢抬头看永盛帝,低头应道:「臣妾遵旨。」
第242章 荒谬的猜测
承干宫。
周贵妃给皇后请安回来,宫婢将房门掩上,小声说道:「娘娘,康嫔今日没有去请安,听她宫里的人说,是皇上的意思。」
「这么说,她是活下来了。」
宫婢点头,「皇上还说了,康嫔这一个月都不用去皇后娘娘那儿请安了。」
周贵妃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中佛珠,若有所思。
宫婢接着说道:「娘娘,皇上接连处死了两名舞姬后,就去了康嫔那儿,康嫔活了下来,您说会不会是咱们的药……」
「应当是没问题的,康嫔可要比那两个舞姬聪明,皇上以前再宠康嫔,这该有的礼仪也都是一个没有免。现在忽然这么做,想必是怕她出来,说漏了嘴。」
永盛帝这不是体恤康嫔,而是变相的让康嫔禁足。
「娘娘,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皇上可有不让康嫔见人?」
「这倒没有,咱们的人还是在她身边伺候着。」
「让她提点康嫔两句,康嫔是聪明人,知道要怎么做。」
本来周贵妃还想自己去提醒永盛帝,如今康嫔没死,倒是省了她的麻烦。
「是,娘娘。」
宫婢福身退下,去找康嫔那儿的眼线交代事情去了。
连着好几日,康嫔都不曾去皇后那儿请安。
后宫中消息没有周贵妃灵通的,这会儿也都知道了这事。
纷纷在背后骂她,这个狐媚子倒是会勾人。
她们不知的是,康嫔这几日却是糟心得很。
宫婢给康嫔准备了膳食,她吃了几口,摆摆手说道:「撤下去吧。」
宫婢并没有立刻收起晚点,略带担忧地说道:「娘娘,您这才吃了几口,你连着几日都这样,身子怕是撑不住啊。」
康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吃不下。」
「可是娘娘,你这面容都有些憔悴了,等夜里皇上来了,瞧见娘娘这模样,怕是要不喜欢娘娘了。」
康嫔想起永盛帝那震怒的样子,无奈又拿起筷子,放进嘴里的东西却是食不下咽。
这几日,她已经试了好多法子,根本就没有用。
永盛帝一天比一天暴虐,她身上已经被打了不少伤痕了。
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她的下场,也要和那两个舞姬一样了。
边上的宫婢见她这模样,便知道周贵妃猜得没错。
她装模作样地问道:「娘娘若还是觉得没胃口,不如让太医过来瞧瞧,给娘娘……」
「不要。」
宫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康嫔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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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让永盛帝知道她找了太医,说不定会误会,她跟太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宫婢又问道:「娘娘,前些日子您让奴婢在房里点了香,皇上又夜夜宿在这里,娘娘可是觉得累了?」
康嫔放下筷子,闭眼扶额,无力地摇摇头。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她点了香,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见康嫔不说话,宫婢便当她是默认了,又接着说道:「奴婢听说,北宥使臣给皇上进贡了丹药,娘娘若是身子支撑不住,不如向皇上讨颗丹药?」
「丹药。」
康嫔也来了精神。
「那东西有用?」
宫婢点头,「听闻那进贡的丹药是国师练的,用得都是极好的药材,皇上如此宠幸娘娘,若是娘娘开口,皇上肯定会给的。」
康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宫婢站在她的身后,嘴角的笑别有深意。
她知道,康嫔这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夜里,永盛帝依旧来了康嫔这儿。
屏退了其他宫人后,永盛帝的脸也沉了下来。
「爱妃可想好了今日要如何伺候朕?」
康嫔见永盛帝这脸色,便知再这么下去,她必死无疑。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把。
「皇上操劳国事,想来身子也有些累了。」
永盛帝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问道:「这么说,爱妃现在觉得是朕的问题了?」
康嫔急忙跪下,「皇上请听臣妾说完,臣妾的意思是,皇上许是在国事上耗费了太多心力,身子有些疲倦了,也许补补身子就好了。」
「哼。」
永盛帝冷哼一声,他怎么会没想过进补。
可不管他吃了多少,甚至用了药,却还是不见起色。
「臣妾听闻北宥的丹药乃是大补之物,皇上可有试过?」
永盛帝想了想,招来了郑公公。
「去把北宥此次进贡的丹药给朕取过来。」
孙公公闻言心中明了,之前那荒谬的猜测,只怕是对的。
第243章 老七啊,今年不能输
现在已经入冬了,这两天更是冷得厉害。
封嫣然那儿也不想去,木工也不想做了,就是在暖阁里待着。
她坐在碳盆边上看帐册,顾靖安就在对面泡茶。
「嫣儿。」
封嫣然闻声抬头。
顾靖安将泡好的茶递给封嫣然。
封嫣然放下手中的帐册,接过茶杯。
「我怎么觉得南夏的冬天越来越冷了,还好夫君有先见之明,做了炭火生意。」
南夏的冬天气候也说不准,有几年会是暖冬,有几年又会冷到河水都结冰。
卖木炭的店家也没敢囤积太多的货,现在气温骤降,需求量大了,木炭的价格也涨了不少。
王府的木炭铺子刚开门不久,还有不少库存。
正好赶上这次涨价,挣了不少银子。
顾靖安见封嫣然说冷,便走到封嫣然的身边,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倒是喜欢这冬天,封嫣然怕冷,到了夜里就喜欢紧紧抱着他,一整夜不松手。
就是现在天还亮着,封嫣然也喜欢窝在他怀里,哪儿也不去。
封嫣然仍由顾靖安握着自己的手,问道:「夫君,下个月就能给长孙公子解蛊了,之后的事,夫君打算怎么安排?」
顾靖安抱着封嫣然,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思量片刻后,说道:「等确定他的身子没问题了,就把长孙家的事情告诉他,之后要怎么做,就看奕璟怎么想了。」
虽说让长孙奕璟做决定,顾靖安心里却还是有别的盘算。
长孙家的事,五哥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那他要不要也插上一脚呢?
立储是迟早的事,若是在五哥和太子中间选一人,五哥显然是更好的人选。
顾靖安把玩着封嫣然的手,打算着将来的事。
言陌走进来禀报导:「王爷,皇上召您到御书房议事。」
封嫣然和顾靖安皆是一愣。
顾靖安对言陌说道:「你去回个话,我换身衣服就进宫。」
言陌退下后,封嫣然从顾靖安怀里站起来,回头看向顾靖安,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夫君,皇上最近喜怒无常,他找你……」
永盛帝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现在已经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这几日,更是不说缘由就辍朝了几日。
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胡乱猜测,也没个准信。
顾靖安握住封嫣然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顾靖安心里清楚,只要他威胁不到永盛帝的皇位,永盛帝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御书房。
顾靖安躬身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顾靖安抬头看向永盛帝,发现他容光焕发,心情似乎也不错。
除了顾靖安,太子还有礼部的人也在。
永盛帝看向顾靖安,说道:「今年冬天天冷,那鹰潭的水都结冰了,今年的掷鞠大典就正常举行。」
掷鞠大典其实就是掷鞠比赛,在冰上举行。
每年冬天只要鹰潭的水结冰了,永盛帝就会照例举行掷鞠大赛,也算是对士兵的一种锻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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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的都是驻守都城附近的士兵,届时由各军营统领各自在营中挑选士兵,组成一队与其他军营的比赛。
顾靖安打完仗回朝后,他的军队士兵也都在城外扎营。
只是顾靖安交了兵权,练兵也是由副将来做。
每年的掷鞠比赛,永盛帝还是会让顾靖安作为统领,组成其中的一支参赛队伍。
「今年冬天,北宥也在,正好他们也来了不少人,可以组成一队,所以今年的掷鞠大赛,北宥也会参加。」
以往永盛帝也就看个热闹,但今年多了个北宥,永盛帝就格外在意输赢。
永盛帝看向顾靖安,吩咐道:「老七啊,往年都是你的骑兵营成绩是最好,今年更是不能输了。」
顾靖安自然也不愿意输给北宥,躬身应道:「儿臣定当尽力而为。」
「好好好。」永盛帝见他那信心十足的模样,笑着连声道好。
接着又对礼部吩咐道:「礼部,今年北宥使臣也在,到时候这掷鞠大典可要准备好了,还有掷鞠大典的规矩,也要和北宥他们交代清楚。」
洛宾忽然被永盛帝招来,本是心慌得很。
现在见永盛帝似乎心情不错,松了一口气,应道:「臣遵旨。」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老七留下,朕有话要问你。」
顾承善退出御书房,侧头余光看向御书房门口,只见郑公公将门缓缓关了起来。
顾承善忽然想起了宫宴那日,永盛帝看顾靖安的眼神。
难道父皇有意重用七弟?
第244章 剑走偏锋的方子
顾靖安也是没想到,永盛帝会屏退了其他人,单独问他话。
他不管朝堂上的事,永盛帝能跟他说什么?
郑公公关上门后,只听永盛帝问道:「老七,你上回说在府里炼丹,可有炼出什么丹药来?」
「回禀父皇,自从上次出了意外后,儿臣便没有在府里炼丹了。」
永盛帝点点头,「那你之前炼丹,可有找过什么炼丹的术士?」
顾靖安摇头,「没有,不过是看着书上的方子,自己胡乱试着炼罢了,也是因此才会用药不慎,让父皇看了笑话。」
「这样啊。」
那北宥的丹药永盛帝试过一次,效果异常的好。
服过丹药以后,不知没有问题了,他甚至觉得比原先的精力更好。
做过那事后,次日起来上朝的时候也不觉得疲倦。
可这丹药终究是北宥给的东西,永盛帝多疑,总是不敢多吃。
这丹药的效果不过维持了两日,到了第三日又不行了。
思来想去,永盛帝便决定找人在宫中炼丹。
他先是让方初雨暗中去寻了几个道士,在宫中试着做了些丹药。
反覆确认丹药无毒后,永盛帝才将那丹药服下。
可是道士炼的丹药丝毫不见效果。
接连杀了几个道士以后,永盛帝就想到了顾靖安。
南夏盛行佛法,宫里有什么法事请的也都是寺里的主持。
永盛帝对道士的事也不甚了解,到最后想到也只有在府里炼过丹的顾靖安。
顾靖安听着也是有些纳闷,父皇这是对炼丹有兴趣了?
永盛帝顿了顿,又问道:「先前你们在王府里炼丹,是定王妃炼的吧,她是不是对道法有些了解,对炼丹术又了解多少?」
「啊?」
顾靖安被永盛帝问得一怔。
永盛帝看着他那傻愣愣的模样,直接说道:「你回去,问问你媳妇,知不知道哪家的道士声望比较高,又或者江湖上有没有什么方术师擅长炼丹的。」
永盛帝都这么说了,顾靖安也只能应下了。
「儿臣遵旨。」
永盛帝摆摆手,说道:「行了,回去吧,明日再过来告诉朕。」
「是,儿臣告退。」
顾靖安正要退下,永盛帝又喊住了他。
「等等。」
顾靖安抬头看向永盛帝,「父皇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明日过来的时候,把你们炼丹的书也给朕带过来。」
「是,父皇。」
丹药若是要天天服用,那挑选炼丹之人,自然要格外谨慎。
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在他的丹药里动手脚,那就麻烦了。
永盛帝仔细想了想,他多了解一些也没有坏处。
顾靖安回去以后,就和封嫣然说了这事。
封嫣然同样是觉得有些奇怪,「皇上怎会对炼丹术有了兴趣?」
回来的路上顾靖安也在想这事,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父皇体会到了丹药的妙处。
北宥皇室痴迷炼丹之术,甚至在百姓之中,也盛行服用丹药,这东西总归是有吸引人的地方的。
「父皇前些日子气色不佳,喜怒无常,今日见他似乎心情不错,气色也好了许多。我想可能是吃了北宥进贡的丹药,这才起了变化。」
封嫣然嫁给顾靖安久了,也知道永盛帝是多疑的性子。
「父皇信不过北宥,所以就想自己找人炼丹?」
顾靖安点头,北宥不过是因为战败,才不得已低头。
北宥和南夏本质上还是敌对双方,父皇又怎么会相信北宥皇室的人。
北宥人若是在丹药中动了手脚,那可就是关乎永盛帝性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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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觉得,就算是找人炼丹,这东西用多了,对身子多少都有些妨害。越是药性勐的东西,对身子的伤害往往越大。若是像夫君所言,这丹药转眼就将皇上的身子调养好,只怕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去谏言,父皇是听不进去的。」
想起永盛帝前些天在朝堂上处事的态度,顾靖安知道,说什么父皇都是听不进去的。
「嫣儿可知道,这丹药有没有不伤身的方子?」
「有些补气健身,但是那效果,只怕是达不到父皇的要求。若是父皇也是想求长生灵药,那可都是剑走偏锋的方子。」
一开始道家的药方用的也都是些常用的草药,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用起了硃砂、黑铅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封嫣然也是懂医术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些东西服下了,对身体当真一点妨害都没有。
顾靖安想了想,说道:「咱们先给父皇一些对身体没有妨害的方子,嫣儿可有这样的书?」
「有。」
第245章 一心钻研炼丹术
自从见过顾靖安以后,封宴临买了什么东西给妹妹,都是直接让人送到王府里来。
封嫣然喜欢看杂书,封宴临便什么书都给她买。
送到王府的书,封嫣然闲暇的时候会来挑一本看,她记得是里边是有一些记载方术、炼丹术的书册。
前前后后,封宴临也送了几大箱的书过来。
因为数量太多,顾靖安就和封嫣然一块找。
顾靖安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瞧着差不多是讲炼丹的,就翻开看看里边的内容。
看到其中一本时,顾靖安不解地问道:「这数术怎么也讲房中术啊?」
封嫣然解释道:「房中术也是数术的一众,他们觉得房中术可以养身。」
「这样啊。」
这养身法子顾靖安也挺感兴趣的,于是就接着往下看。
这书倒是和之前的那几本不同,里面没什么图,就是文绉绉的写了一大堆。
前面顾靖安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是描述一些龙翻、凤翔、九九之道之类的动作描写。
封嫣然见他看得津津有味,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去找她的炼丹书册去了。
过了一会儿,顾靖安蹙起眉头,说道:「这炼丹的东西怎么……」
这书到了后面,就是讲一些炼丹之法。
那上面记载了一些丹方,看着那配方,顾靖安只觉得作呕。
那东西顾靖安是实在说不出口,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些东西能做药。
这些奇奇怪怪的丹方,封嫣然之前也看到过。
瞧顾靖安那表情,便知他看到的无非就是红铅、玉液、天癸之类的东西。
「所以我才说这丹药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北宥盛行炼丹术,皇家贵胄重用炼丹术士。不少沽名钓誉之辈为了图财,炼丹的法子层出不穷。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一旦信了这法子,不知迫害了多少人。」
封嫣然身为女子,自然没有办法苟同,这种拿女子经血炼丹的做法。
顾靖安原先对炼丹也不甚了解,现在心中也担忧了起来,若是父皇也信了这东西,他身为一国之君,一声令下,该有多少人要遭殃。
次日,顾靖安带着两本册子去拜见永盛帝。
永盛帝这今日用药极为克制,只有实在是受不住了,才会服一颗北宥的丹药。
「皇上,定王求见。」
「让他进来。」
听顾靖安来了,永盛帝也没心思再听顾承善说下去了。
永盛帝对顾承善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事明日再议。」
「是,父皇。」
顾承善退出御书房,正好遇上了迎面走来的顾靖安。
想起永盛帝那迫不及待要见七弟的样子,顾承善心中更是疑惑,他们都说了什么?
难道,他要开始准备对付七弟不成?
封嫣然给顾靖安挑的这两本,记载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道家养生方,用的都是正经的药材。
顾靖安将那两本书双手呈上。
永盛帝接过书册,立刻就翻看了起来。
顾靖安说道:「父皇,儿臣过了关于道观的事。嫣儿说了,若是想修习道法,太平道观是最为出名的。不过太平道观只修习内丹,南夏的道观多是如此。若要寻炼丹术的术士,嫣儿也不曾听过有哪个特别出名的。」
「好,朕看看这书,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永盛帝将面前的奏摺收到了一边,一心钻研起了炼丹术。
这书倒是写得十分详细,连炼丹需要的准备的鼎器都写的清清楚楚,怪不得老七那媳妇能自己炼。
永盛帝看着炼丹的步骤,瞧着似乎和宫中抓来的道士做得也差不多。
难道是药方的问题?
这事解决不了,永盛帝也没心思处理政事,他即刻让人找来了太医,将书上的方子给太医看。
确认那所用的药物没有问题后,就让道士照着这书上的方子炼丹。
等那丹药炼成以后,永盛帝服下后,觉得精神头儿是还不错,可是那最在意的地方,却还还是没有气色。
北宥进贡的丹药,他只要服下一颗,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永盛帝心中烦闷,又招来了方初雨。
「你暗中去趟北宥,去给我需几个擅长炼丹的人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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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
方初雨也觉得永盛帝的行为日渐怪异了起来,但这些都不是他能置喙的。
第246章 夫君就是最厉害的
顾靖安给永盛帝带去了炼丹的书后,永盛帝便没有再找过他了。
永盛帝那儿暂时没动静,顾靖安便开始准备掷鞠大典的事。
在大典正式开始前,他需要从营里挑选士兵,带人到冰上练一练。
这日,顾靖安带着封嫣然一同去了城外兵营。
不需要顾靖安带兵打仗的时候,他的兵就驻守在城外兵营,顾靖安则是留在城内定王府。
他会定期来看士兵的演练情况,但不能频繁来军营。
等到哪里起了战事,需要他了,顾靖安在永盛帝的示意下,才能率兵开拔前往战场。
这也是永盛帝对顾靖安比较放心的原因。
在永盛帝看来,顾靖安的势力也就这些士兵而已,这些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
守营的士兵听到马蹄声望了过去,见是顾靖安来了,立刻进去禀报。
副将卫川迎了出来,行礼道:「末将参见王爷。」
顾靖安下马,又走到封嫣然的马前,将封嫣然扶下来。
顾靖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卫川。
卫川跟随顾靖安许久,对上顾靖安的眼神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又对封嫣然行礼道:「末将参见王妃。」
顾靖安这才问道:「其他人呢?」
「回王爷,都在较场。」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往校场走。
卫川跟在后头,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
他们可一直都是跟着顾靖安打仗的,西卓一役,卫川也在。
他记得王爷好像不喜欢王妃来着,当时去封家的时候,王爷好像还有些不情愿来着。
这才多久,怎么就这么亲密了,难道是被王妃的美色折服了?
见顾靖安来了,校场中的士兵齐齐下跪行礼。
「参见定王。」
这声音整齐响亮,迴荡在校场上,听着士气十足。
顾靖安径直走上高台。
封嫣然到台下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看着顾靖安,没有跟上去。
这是点将台,不是她该上去的地方。
顾靖安却没有想太多,他站在台上,回头对着封嫣然伸出手。
他之所以先上来,就是为了拉封嫣然一把。
封嫣然缓缓伸出手,放在了顾靖安的手心里。
点将台上有把椅子,那本是顾靖安看士兵演练时坐的。
顾靖安将封嫣然带到椅子前,说道:「坐这儿。」
封嫣然没有坐下,看着顾靖安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疑问,「这合适吗?」
顾靖安勾唇一笑,说道:「无妨,坐吧。」
台下的人是听不见顾靖安这话,边上的卫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王爷是真的被王妃的美貌折服了。
当时他就想不明白,这么漂亮的美娇娘送上门,王爷怎得还不乐意了。
顾靖安看向卫川,「开始吧。」
「是。」
卫川拿起阵旗,大喝一声,「鸣鼓。」
校场中的士兵纷纷退避两旁,场边牵着战马的士兵齐齐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卫川手中的阵旗一挥,骑着马的士兵齐头并进来到场中。
马蹄飞踏,校场地上的沙尘扬起,一个个骑兵骑在马上,身姿提拔,那模样瞧着倒真像是要上阵杀敌一般。
卫川手中阵旗再一挥,部分骑兵调转马头,在阵中摆出阵型。
士兵改换方位,动作井然有序,显然是练过许多回了。
封嫣然收回视线,看向顾靖安,他正认真地看着场中的士兵演练。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再想着顾靖安上阵杀敌的模样,封嫣然心中隐隐有些骄傲。
这是他的夫君,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看完了士兵演练,顾靖安照例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封嫣然回营帐了。
顾靖安拿出一份图纸交给卫川。
「从明日开始,让士兵练习八阵法。」
听到八阵法,卫川急忙打开了图纸,八阵法不是失传了吗?
他从军打仗多年,也是立刻就瞧出了这阵法的精妙之处。
卫川也隐隐有些兴奋,「是,末将领命。」
「今年的掷鞠大典要开始了,我要挑些人走,你去挑几个过来。」
「是。」
卫川退下后,营帐里就只剩封嫣然和顾靖安。
顾靖安问道:「嫣儿觉得,今日这兵演如何?」
「很棒,夫君很厉害。」
顾靖安笑道:「平日里练兵的可都是卫川,不是我。」
封嫣然自然知道,可在她心里,顾靖安就是最棒的。
「在我心里,夫君就是最厉害的。」
第247章 夫君自然是另当别论
骑兵营里的士兵除了擅马术,也擅骑射,兵演结束后,他们就留在校场上练习箭术。
听到卫川过来挑人去参加掷鞠大典,大家纷纷说道:「卫哥,我,我去。」
「你不是去年去过了吗,卫哥,今年让我去吧。」
「去过的都别凑热闹,得让我们这些没去过的,去见见世面才是。」
「对啊,卫哥你也得给我们新人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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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一老兵都还没轮到呢,新人再等两年。」
……
卫川大声说道:「好啦,你们谁擅冰的站出来我看看,往年参加过的就不必站出来了。还有你们没把握的也不许站出来,王爷可是每一年都赢的,要是你们谁拖了后腿,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虽然掷鞠大典每年都有,但每年跟着顾靖安去的人,也就二十个。
大部分人都是只听过,没亲眼见过。
自从顾靖安带人出席后,每年都是他拿了头等。
去参赛的兄弟回军营的时候,都能带回诸多的奖赏。
因此,没去过掷鞠大典的,都很想去参加一回。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不能拖了顾靖安的后腿,所以没把握的,也都很自觉地没有站出来。
卫川天天盯着这些人练习,对下面的小兵比顾靖安了解的更多。
他挑了二十个平时练习表现不错的,带着他们去营帐见顾靖安。
「王爷,人挑好了。」
顾靖安既然把挑人的事情交给卫川,自然是信得过他的。
他也没有试这些人的本事,直接说道:「明日巳时你们到鹿头山下的湖边集合,明日就开始操练掷鞠。」
那二十人齐声应道:「是,王爷。」
鹿头山就是封嫣然买下,用来建炭窑的那座山。
那山下附近不远处就有湖泊,这会儿也结了冰,正好可以供他们练习。
买下鹿头山以后,除了建炭窑,封嫣然还在山下建了几套房屋,供炭窑的工人居住。
她还另外留了一间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
工人平时吃住都在那里,他们去那儿练习,休息吃饭倒也方便。
冰鞋王府里是常年都有备着,见天气冷了,管事就已经将那些冰鞋收拾好了,提前一日放到了顾靖安的马车里。
次日,顾靖安就和封嫣然一起去了鹿头山。
他们先是到了山下的房屋前。
言陌从马车上跳下,掀开车帘对顾靖安说道:「王爷,属下去让人把旌门抬过去。」
顾靖安点头,「嗯。」
顾靖安转头问封嫣然,「外边冷得厉害,嫣儿要不要就留在这里等我?」
封嫣然摇摇头,「我想过去看着夫君练习。」
顾靖安笑着点头,「好。」
既然他的嫣儿要在边上看着,那他要更加卖力才是。
顾靖安坐到架马车的位置上,带着封嫣然往湖边去了。
等他们到了湖边,昨天的那二十个士兵都已经等在那儿了。
见到马车上的顾靖安,众人纷纷行礼道:「参见王爷。」
顾靖安跳下马车,掀开马车帘,扶着封嫣然下马车。
那二十人见封嫣然也来了,又齐声说道:「参见王妃。」
顾靖安把装着冰鞋的大包袱拿出来,递给他们说道:「你们穿上冰鞋,到冰上热热身,等会儿比一比,本王要看看你们在冰上跑得快不快。」
「是,王爷。」
他们都是当兵的,一个个说话都是中气十足。
即便只有二十人,这声音都是响亮的很。
封嫣然听着,不由感嘆道,这气势当真是不错。
顾靖安也开始穿冰鞋,他穿好后没有立刻到冰上,而是问封嫣然:「嫣儿可要一起来试试?」
封嫣然摇头,「我看着夫君就好。」
她从小就怕冷, 冬天就不爱出门玩。
封家的小池塘到了冬天偶尔也会结冰,封嫣然也试过到冰上玩。
但是她只觉得冷的厉害,也没体会到什么乐趣。
若是以往,这时候她定是更愿意待在房里,烧着炭盆取暖的。
不过现在是来看她的夫君练习,那自然是另当别论,冷点也是没关系的。
几人还在冰上热身的时候,言陌带人抬了两个旌门过来。
这旌门是顾靖安提前吩咐炭窑的工人做的,就是用木柱子做成了两个简单的大门框。
工人们将这旌门放到冰面上,冰上的士兵见状过来,推着旌门到湖中央。
言陌两只手各指了个位置,大声说道:「旌门放那儿,左右各一个,左右两侧大概距离三十丈。」
第248章 看到夫君赢了我很高兴
掷鞠类似蹴鞠,区别是蹴鞠用脚,掷鞠用手。
且掷鞠是允许用肩头冲撞对方身体的,所以比赛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参赛的双方在场中各自左右为阵,旌门就放置在他们的身后。
比赛开始后,众人在冰面上徒手抢球,将球投入对方身后的旌门多者为胜。
旌门放好后,顾靖安指着右侧的旌门,对着那些士兵说道:「你们去那边站成一列,把名字按顺序报一遍。」
「是。」
二十人纷纷往右侧的旌门走去。
这湖面很宽,二十人站成一排绰绰有余。
等他们报完名字,顾靖安走到左侧的旌门边上,大声说道:「等言陌下令后,你们就往这边的旌门跑,比比看谁跑的快。」
「是。」
一个个士兵摩拳擦掌,想着要跑个好成绩,博个好彩头,说不定还能给王爷留个好印象。
言陌拔高声音,喊道:「准备。」
等众人纷纷摆好起跑的姿势,言陌说道:「跑。」
封嫣然和顾靖安一同站在左侧的旌门,仔细看着每个人到达终点的先后顺序,记下他们的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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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人的速度顾靖安很满意,即便是最后一个到达的,那速度也算是很快了。
顾靖安走到冰面上开始点人,将这二十人按照到达终点的先后顺序分成两队。
单数名次的人为一队,双数名次的人为另一队。
若是正式比赛,他们骑兵营自然都在同一队。
现在练习需要,就要各自分队。
顾靖安和言陌分别带领一队,互相比试。
等两队的人在各自的位置站好,顾靖安看着对面几人说道:「上了赛场,就不必忌惮本王的身份,你们大可来挡本王的路,抢本王手里的球,若是谁没有尽力,明日本王便让卫川换别人来。」
言陌带头,大声应道:「是。」
封嫣然作为唯一的旁观者,吹哨的事就由封嫣然来做。
两队的十一人各站成两排,七人前锋,四人防守。
球在场中放好,见言陌和顾靖安都准备好了,封嫣然将手指抵在唇边,吹了一下。
哨声响起,顾靖安和言陌同时朝着场中的球冲去。
言陌每年都是顾靖安的陪练,知道在练习的时候,顾靖安不喜欢他们有所忌惮,所以也是拼了命的去抢球。
顾靖安手快,抢到了球。
言陌立刻开始抢球,用肩旁狠狠撞上了顾靖安。
大家都知道言陌是顾靖安的手下,见他这架势,便知道是要来真的了。
于是几个前锋都一股脑沖了上去,开始抢球。
封嫣然紧紧盯着顾靖安,见他被围着,莫名有些紧张,也不觉得冷了。
顾靖安被众人围着,只能将球抛给同队的其他人。
球在半空被言陌一队的人截了去。
顾靖安指着抢到球的人,大声说道:「截住他。」
众人又纷纷朝着那抢到球的人追去。
一阵你争我夺以后,球再次落到了顾靖安的手里,顾靖安闪身避开言陌一队的防守,将球投进了言陌一队的旌门里。
瞬间,欢唿声四起。
顾靖安将球投进旌门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边上的封嫣然。
只见封嫣然正站湖边,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顾靖安滑到封嫣然的身边。
明明天冷的厉害,顾靖安才这么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
封嫣然那这锦帕给他擦汗,还不忘夸赞道:「夫君好厉害。」
顾靖安笑着说道:「站在这儿风大,站久了也容易累,嫣儿你去马车上坐着,掀开车帘看好不好?」
「好。」
封嫣然到马车上坐着,吹哨的就换成了后边防守的人。
又练了将近一个时辰,众人的配合度稍稍好了一些,但就目前这个程度,顾靖安还是不满意的。
等着顾靖安又投进了一球,封嫣然从马车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顾靖安见状走了过来,「嫣儿,怎么了?」
封嫣然问道:「夫君,看这时辰午膳应该快准备好了,你们要不先休息一阵,等下午再接着练?」
「嗯。」
顾靖安对着湖中的人说道:「先练到这儿了,言陌带大家去休息。」
言陌应道:「是。」
顾靖安解下冰鞋放在一边,驾着马车带封嫣然先走一步。
扶封嫣然下马车的时候,顾靖安发现她的手有些凉。
「嫣儿,你在马车里坐着,是不是有些冷了?」
封嫣然摇头,「不冷的,看到夫君赢了我很高兴,一点都不觉得冷。」
顾靖安摩挲着她的手,说道:「下午,我让人端个小炭盆到马车里头,这样会暖和一些。」
「好。」
第249章 与定王比试一把
驿馆。
黎涵映今日也是带着手下的人去找了处冰面,练习了一天的掷鞠。
北宥天寒,故而北宥人也多擅冰。
北宥已经当过一回顾靖安的手下败将,这掷鞠比赛,他们可都不想再输给顾靖安。
青鸾本是还在跟黎涵映赌气,但这几天黎涵映忙着带人训练,根本没空搭理她。
黎涵映又不准她擅自出去,还让人看着她,弄得青鸾一天到晚只能在房里生闷气。
听到敲门声,青鸾心中疑惑,难道是黎涵映提前回来了。
她上前将门打开,看见门外站的是凌阳道人,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没好气地问道:「国师找我有什么事啊?」
青鸾对凌阳道人一直没什么好感,觉得这老道士整天就是弄一些歪门邪道,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当年若不是他的师父教先帝故弄玄虚,弄什么凤星转世,青鸾也不至于被逼着学戏法骗人。
「贫道是特意来问问公主殿下,这宫宴过去也有些日子了,南夏的皇子公主殿下也都见过了,不知公主心中可有了驸马的人选?」
青鸾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不悦地说道:「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国师你操心了?」
凌阳道人跟上去,站在青鸾的身后,态度瞧着十分恭敬。
「公主有凤命在身,您的驸马是谁至关重要,贫道不过是奉陛下的旨意行事。陛下吩咐过,莫要让公主做出不利北宥的选择。陛下应当告诉过公主,谁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少给我戴高帽,这凤命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国师你还不知道吗?也不必总拿父王来压我,我现在远在南夏,父王也管不着我。若是我随便找个人嫁人,不回去了,父王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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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道人轻笑一声,缓缓问道:「公主殿下若是执意要如此,那可就是黎大人失职了,公主殿下可有替黎大人想过?」
「你。」
青鸾甩了凌阳道人一记眼刀,这臭道士怎么知道的。
「公主殿下不必觉得奇怪,您心中所想的,陛下也知道。但是您的身份註定是不能随心所欲,若是公主殿下不愿为北宥着想,陛下不能责罚您,就只能让迁怒黎大人了。」
凌阳道人这话一说出口,青鸾就没有再顶嘴了。
见青鸾这态度,凌阳道人便知道这个威胁是有用了,他又说道:「掷鞠大典公主殿下也要出席,到时候公主殿下就该做出决定了。」
青鸾闭眼压住心头的怒意,「知道了,国师大人说完了,就出去吧,我再想想。」
凌阳道人对着青鸾微微鞠了一躬,退了出去,然后又进了黎涵映的房间。
等黎涵映带人回到驿馆房间时,就看见凌阳道人正坐在自己的房里。
见他回了,凌阳道人神情自若地说道:「黎大人回来了。」
黎涵映冷声说道:「国师怎么这般无理,擅自进了别人的房间。」
凌阳道人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转而问道:「黎大人练习的如何了?上回贫道给的东西,黎大人是当真不打算用了?」
「我们可以堂堂正正的赢,用不着吃国师的丹药。」
前些日子凌阳道人给了黎涵映一些丹药,说是服下后,有助于他们赢得掷鞠大赛。
黎涵映自然是不信的,他对这个凌阳道人也是没有好感,自从他继任国师之位后,就怂恿着王上大兴土木,修建神台。
之后甚至让人抓十二三岁的童男童女进宫,说是可以帮助王上修炼长生术。
黎涵映听了只觉得离谱,也是不相信这人有什么真本事。
凌阳道人知道他不信自己,笑着说道:「黎大人如此有信心,不如提前与定王比试一把如何?」
「提前比试?」怎么个提前比试法?
「听说定王的人就在城外鹿头山练习,黎大人不如过去偶遇一次,趁机比试比试。若是当真可以胜过定王,再拒绝贫道也不迟。」
「好。」
他倒要看看,这定王打仗厉害,冰上功夫又如何。
第250章 锦衣卫跟您比试一局如何
顾靖安这几日每天都带人到鹿头山练习。
封嫣然也是整日跟着他,顾靖安练习的时候,她就在边上看着。
她还在取暖的碳炉上烧了热水,等顾靖安他们休息的时候喝。
顾靖安一开始还担心封嫣然会觉得闷,后来见她看得津津有味的,就随她去了。
封嫣然特别喜欢顾靖安投进球的样子,顾靖安每投进一个球,都会看她一眼。
顾靖安赢了,她在边上看着也跟着高兴。
这日上午,顾靖安他们在练习的时候,有一群身穿飞鱼服的人走了过来。
这人封嫣然不认识,不过这衣服她是认识的。
封嫣然心中疑惑,锦衣卫怎么过来了。
领头的人显然是认识封嫣然的,他见顾靖安还忙着在场上抢球,就带人过去跟封嫣然行礼。
「参见定王妃。」
他身后的一行人也跟着说道:「参见定王妃。」
封嫣然从马车上下来。
顾靖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将抢来的球扔给了身边的人。
冰面上的其他人见状也都停了下来。
顾靖安往封嫣然那边走去。
那群锦衣卫见他过来了,对着他行礼道:「参见定王。」
「宋询,你来这儿办差?」顾靖安问。
这人顾靖安是认识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宋询,是方初雨的左右手。
宋询摇头,「这不是要到掷鞠大典了,咱们锦衣卫也要凑一队,那鹰潭被占满了,哥儿几个就想着出来寻个地儿练一练。」
「今年换成你来带队了?」
以往锦衣卫都是由方初雨这个总指挥使当队长,今年怎么忽然换成宋询这个二把手了。
「王爷您有所不知,头儿带人去北宥办差了,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他这一走啊,手头的事就只能交给我们下边的人办了,这不到今天了才有空带人出来。王爷,小的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寻了一处冰面,不知能否让我们也在这上边练练。」
自从上次仗剑阁的事情后,方初雨和顾靖安也熟稔了许多。
这冰面足够大,再多个锦衣卫也不成问题。
「行,你们就在这儿练吧。」
宋询作揖笑着说道:「多谢王爷。」
他又看向身后的锦衣卫,说道:「兄弟们,快谢谢定王。」
跟在他身后的一行人齐声说道:「多谢王爷。」
封嫣然问宋询,「宋大人,你们下午可是还在此处练习?若是留在这里的话,我让人也给你们准备午饭。」
宋询连忙摆手,「王妃有心了,这哪好意思啊?」
「不过是些粗茶淡饭罢了。」封嫣然回头看了眼后边的屋子,「那儿有厨房,王爷他们也是在那儿吃的,不过就是多几双碗筷的事。」
顾靖安说道:「既然王妃这么说了,你们若是不急着回去,就直接在这儿用饭吧。」
「那……小的就却之不恭了,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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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询好不容易挤了一天的时间带人来练习,本就是要练上一天的。
他们都带了一些干粮过来,现在听到中午能有热饭菜吃,也都是高兴的很。
上午,顾靖安照旧和言陌一人带一队练习。
宋询他们则是在湖面的另一头练习。
吃过午饭后,顾靖安会让那些士兵休息一会儿。
下午他们出来的时候,宋询已经在练习。
宋询见到顾靖安过来,大声说道:「王爷,咱们锦衣卫跟您比试一局如何?」
每年的掷鞠大典,各个军营,加上锦衣卫一共有八支队伍。
抽籤两两分组比试后,败者淘汰,胜者接着比试。
锦衣卫的成绩每年就是不上不下的,不到最后一回合就输了,还没和顾靖安对上过。
宋询倒是想亲自试试,每年都能夺冠的定王有多厉害。
顾靖安觉得提前和别人比试一次也挺好的,应道:「好。」
见顾靖安要和锦衣卫的人比,封嫣然也不坐到马车上了,就站在湖边看着。
顾靖安一行人连着练习了几日,配合度好了许多。
抛球,接球,拦球都配合的很好,从宋询他们手里半途还抢了不少次的球。
比试结束后,宋询抱拳说道:「怪不得每年掷鞠大典都是王爷拔得头筹,厉害厉害,小的着实佩服。」
第251章 谁让你挡路的
顾靖安和宋询比试完没多久,又过来了一拨人。
这鹿头山本来是挺偏僻的,平日他们练习,除了炭窑的工人,也没什么路过的人,怎么今日这么多人过来。
宋询带人过来,还真是偶然,但黎涵映就是故意的了。
虽然不知道凌阳道人哪来的消息,但黎涵映知道,那老道士不会拿这种话诓骗自己。
于是,他带着自己的人,来鹿头山寻顾靖安。
黎涵映不是南夏的臣子,也不愿意跟顾靖安这个南夏王爷行礼。
他只是对着顾靖安点点头,说道:「定王。」
顾靖安还没说话,宋询先开了口。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黎大人吗,怎么,你们也是没地方练习,所以找到这儿来的?」
黎涵映面不改色地说道:「是啊,没想到定王和宋大人也在此处,看来这是个好地方啊。」
「呵。」宋询冷笑一声。
他一向看不太惯这个黎涵映,不就是个定王的手下败将,一个战败国的臣子,每年朝拜的时候,还要端着架子,简直可笑。
还有,他们这些使臣在南夏的一举一动,都是有锦衣卫盯着的。
明明前几日都在城内练习,今日特意跑城外来了,说是巧合,他宋询可不相信。
黎涵映懒得和宋询多说什么,他看向顾靖安,开门见山问道:「难得遇上了,定王与我们比一场如何?」
宋询插嘴道:「诶,难得遇上了,黎大人怎不和我们锦衣卫比一场?」
宋询身后的锦衣卫附和道:「是啊,怎么,黎大人这是瞧不上我们锦衣卫?」
「黎大人想跟王爷比,不如先赢了我们再说。」
黎涵映是真没想到,他本是特意来找顾靖安比试,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和锦衣卫比了起来。
顾靖安的人也没有去别处练习,全都站在边上看着。
北宥人擅冰,看黎涵映等人在冰上的动作,顾靖安便知这些人对冰戏极为熟练。
他们一个个出手极狠,有个锦衣卫甚至被他们撞得摔在冰面上,手臂都摔脱臼了。
掷鞠是允许是身体碰撞,他们这样也不算犯规。
锦衣卫把受伤的人扶到一边,换个人继续上场。
一场比试下来,锦衣卫少了两个球,输给了黎涵映。
黎涵映更是信心大增,顾不上休息,上前问顾靖安:「如何,现在我们有资格和定王比一场了吗?」
「好。」
待黎涵映走开后,封嫣然对顾靖安说道:「夫君,他们下手极狠,这个黎涵映又总是针对你,你要小心一些。」
顾靖安一手握着封嫣然的手,一手拍拍她的手背,「嗯,放心。」
他去挑了十个人,上场前对他们嘱咐道:「等会儿上了场,大家都小心些,若是被碰倒一定要护好自己。」
「是。」
比试一开始,黎涵映他们就落了下风。
方才黎涵映他们得意的模样,不知让多少人不爽,这会儿也就格外拼命,说什么也不能让北宥人赢了去。
黎涵映等人因为刚才赢了,得意劲都还没过,谁知道这么快就落了下风。
在顾靖安一队连着投进了几个球后,黎涵映这边开始着急了。
在撞倒顾靖安队中的一人后,黎涵映那边有一人竟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的人身侧沖了过去。
「啊。」
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他的手臂被划开了长长一道血口。
见是自己人,顾靖安一行人顾不上去抢球,纷纷围了过去。
众人这才看清,他的伤口很深,所以血流如注。
一人急忙从衣摆撕下布条,勒住他的伤口。
顾靖安蹲在那人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受伤的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踢我。」
顾靖安的人闻言看向北宥人,他们此刻也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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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穿的冰鞋前端都有一段凸出的钢条,其中有一人的钢条上,正沾着血。
丁炽向来脾气沖,立刻沖了上去,对着那人怒斥道:「是不是你干的?」
「哼。」
那人冷哼一声,一脸是我又怎样的表情。
「谁让他挡路的,这可不怪我。」
「你。」
丁炽上前就要去揪那人的衣领,顾靖安喊住了他。
「住手。」
顾靖安没跟对方多说什么,只是让人把受伤的人扶到一边,随后又换人顶上他的位置。
下一回合开始前,顾靖安站到丁炽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丁炽露出一抹冷笑,应道:「是,王爷。」
待到下一回合开始,丁炽也不管球在哪里,就是朝着方才伤人的那个人冲去,将他撞倒后,又狠狠地用冰鞋的鞋头踢向那人的关节处。
看着他吃痛的模样,丁炽说道:「谁让你挡路的,这可不怪我。」
第252章 当真这么神奇
为了炭窑的工人偶尔也会受伤,封嫣然在这边让人备着一些药品。
她对言陌说道:「言陌,你带他去房里休息,给他处理下伤口。」
「是,王妃。」
言陌带着受伤的人去处理伤口,封嫣然留下继续看着顾靖安。
因为黎涵映的人如此不讲理,顾靖安的人更加不愿意输给他们了。
众人都是卯足了劲,到最后比黎涵映他们足足多投进了八个球。
见顾靖安赢了,宋询等一众锦衣卫也是跟着高兴。
让这个黎涵映再得意,手下败将还大言不惭要跟定王比,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黎涵映心中极为不悦,仍旧是觉得不服气,面上却都没有显露出来。
他端着笑,对顾靖安说道:「定王果然厉害,在下佩服。」
顾靖安没心思跟他虚与委蛇,直接掉头就走了。
黎涵映似乎毫不在意一般,又凑上前去和顾靖安道别。
「我等回去后定会再勤加练习,等到了掷鞠大典那日,再与定王一决高下。」
宋询看着黎涵映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说道:「这人还真是厚颜无耻,这不都输了吗,还说什么一决高下。」
丁炽跟着说道:「我看他们就是咸阴城一役输了,还记着仇呢,打仗输了,就想着在这里赢一次。」
顾靖安回头看向众人,说道:「不管他们怎么想,到了掷鞠大典那日,只许赢不许输,知道吗?」
众人齐声应道:「是。」
宋询见了他们这阵仗,不由得感嘆,不愧是当兵的,喊起话来比他们锦衣卫有气势多了。
和宋询告别以后,封嫣然和顾靖安也准备回去了。
马车里,封嫣然有些担忧地说道:「他们今日输给了你,到了掷鞠大典那日,不知会不会用什么阴损手段,夫君到时一定要格外防着些才是。」
顾靖安把玩着封嫣然的手,轻声应道,「嗯。」
眼下比起黎涵映,顾靖安更加担心的是方初雨去北宥的事情。
父皇让方初雨去北宥,极有可能是为了炼丹的事情。
显然,他给的那些方子,父皇是不满意了,那父皇想服用丹药到底是为了什么,长生吗?
虽然父皇贪恋权势,但前世也没有求长生不老的念头,这一世是怎么了?
黎涵映再次输给了顾靖安,即便只是掷鞠,也让他觉得耻辱。
他黑着脸回到驿馆,进了房间后,又看见了让他觉得更为不悦的人。
凌阳道人见到黎涵映的表情,便知道他是输了。
笑着说道:「看来黎大人出师不利啊。」
黎涵映走到桌前坐下,没有理会凌阳道人。
凌阳道人再次将上次的瓷瓶拿了出来,放到黎涵映的面前。
「虽然只是小小的掷鞠,但却关乎我们北宥的名声。这可不是黎大人一个人的事情,还希望黎大人不要意气用事。免得又像咸阴城一役那般,辱没了我北宥国威。」
咸阴城一役,黎涵映输给了顾靖安,从那以后,陛下便信任国师胜过他。
可要不是凌阳道人将火药的把控的那般谨慎,他们又怎会因为火药不足,败下阵来。
黎涵映压下心头的怒火,看着面前的瓷瓶问道:「国师能否告诉我,这东西的妙处在哪里?」
「服用此药后,可以让人精神大振,力气也会增大许多,黎大人只要让人在上场前服用一颗,定能保证黎大人战无不胜。」
「当真?」
「此物的妙处,黎大人一试便知。就是现在,黎大人服用一颗,也会怒气全消,觉得十分愉悦。离掷鞠大典还有些日子,黎大人可以提前试一试,不过黎大人要记着,每次只需服一颗,若是服用多了,会产生幻象,到时候反而会拖累了黎大人。」
黎涵映打开瓷罐嗅了嗅,透过瓶口看见里面是一颗颗小药丸。
这东西,当真这么神奇?
第253章 最好的自然是阴阳观
永盛帝要方初雨去北宥找人,这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若是在南夏,有谁不认识他们锦衣卫这一身衣裳,要问什么,普通百姓也不敢矇骗他们。
可是在北宥,他们不能暴露身份,只能乔装打扮。
这北宥的丹药,方初雨知道的不多,他没灾没病的,也试不出这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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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接下了这差事以后,方初雨是没有一天不犯愁的。
这日,他们又寻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找了间酒肆休息,几人点了几个小菜,还点了几壶热酒暖身子。
坐在方初雨边上的属下搓了搓手,说道:「这北宥可真冷啊。」
「是啊,老大,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他们都是生在南夏,实在是受不了这北宥刺骨的寒风。
方初雨喝了一杯温酒,「办完差事,自然就能回去了。」
「咱们这一路也遇到了不少术士,您怎么都不满意。」
北宥盛行炼丹术,自然就有不少人想靠炼丹谋财。
方初雨来了以后,才知道这里自称会炼丹的术士是数不胜数。
他们这一路问过来,总能遇上几个自称会炼丹的,那些术士还能随手掏出许多瓷罐,推荐他们购买丹药。
方初雨想起那些术士,总觉得就像是以前遇到的,那些招摇撞骗的算命术士,这些人他是一个都信不过。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道士主动凑了上来。
「公子可是在寻炼丹之人?」
方初雨放下酒杯,说道:「是啊,家父病重,药石无灵,所以想求些丹药来试试。先生可知道,在北宥何人炼的丹药是最好的?」
「要说最好的,自然是阴阳山上的阴阳观,咱们北宥的国师,皆是出自阴阳观。」
方初雨点头,心想,永盛帝会让他寻炼丹的人,想必是觉得那北宥国师的丹药好。
国师出自阴阳观,他的师兄弟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那道士又说道:「不过这阴阳观一药难求,若是要找道长凌阴道人求药,更是要三步一跪,九步一叩,风雨无阻,连续去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求得一颗丹药。」
「只有这样才能求到凌阴道人的丹药?」
道士点头。
方初雨蹙起眉头,这么个求法,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復命。
道士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瓷瓶。
「阴阳观一药难求,公子不如试试贫道的药,贫道修习炼丹术多年,此药乃是贫道穷尽一生精力所调配,服用后能强身健体,让公子精力充沛,甚至雄风大振,金枪不倒。若是长期服用,保证公子不惧严寒,从此不再得风寒之症。」
那道士又将瓷瓶往方初雨面前推去,笑容里多了几分谄媚,问道:「公子可要试一试?」
方初雨上下打量那道士一眼,「不惧严寒?」
现在是冬天,北宥比南夏要冷上许多。
眼前的道士,身上的衣服鼓鼓囊囊,显然是穿了好几层。
若真是吃了这丹药就不惧严寒,他自己怎么不吃?
那道士也发现了不妥之处,辩解道:「这东西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贫道只是捨不得自己服用……」
方初雨对着那道士笑了笑,将面前的瓷瓶推了回去。
「如此珍贵的东西,还是留给其他有缘人吧。」
方初雨拿起一盅温好的酒,放到那道士面前。
「多谢先生告诉我们阴阳观的事。」
那道士也不跟他们客气,收起瓷瓶,拿起酒盅转身就走。
边走还边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不识货,不识货啊。」
待那道士离开后,属下问方初雨:「老大,我们可要去阴阳观看看。」
方初雨点头,「嗯,去看看。」
那道士已走出客栈,嘴角还挂着一抹轻笑。
午后,北宥王宫。
拓跋铭泰看着眼前身穿道袍的人,问道:「事情办妥了?」
「回禀陛下,贫道已将阴阳观的事情告诉他们了,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上阴阳山了。」
说话的道人,正是在酒肆与方初雨说话的人。
拓跋铭泰说道:「好,你那位师叔可信得过?」
「陛下放心,师父走之前,已经将一切打点妥当了。」
拓跋铭泰缓缓勾起嘴角,「嗯。」
第254章 南夏要输给北宥了
方初雨这一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永盛帝的情况还是老样子,身体不见起色。
之前在南夏寻来的炼丹师全部都是废物,所炼的丹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永盛帝的情绪不过好了几日,见迟迟寻不到有效的法子,又日渐暴躁了起来。
到了掷鞠大典那日,永盛帝压下心头的烦躁,换了身厚实衣袍,乘着龙撵去鹰潭。
礼部前几日就将一切准备妥当,在鹰潭前方搭了个高台,供永盛帝观看。
高台两侧则是皇子大臣的座位,呈八字排开,皇子居左侧,青鸾等使臣则是被安排在右侧。
永盛帝压下心头的烦躁,笑着说道:「今日的掷鞠大典难得北宥使臣也在,无论胜出的是谁,朕都重重有赏。」
众人齐声应道:「谢皇上。」
掷鞠比赛用沙漏计时,细沙流尽后可休息一刻钟。
休息过后,沙漏翻转,两队再次比试一场,两场合计投中数量多者胜。
礼部官员端着个抽籤桶出来,说道:「请各位大人出来抽籤。」
顾靖安抽到的签头是红色,而黎涵映抽到的是蓝色。
黎涵映看了眼顾靖安手中的籤条,说道:「希望待会儿,我们能有机会和定王对上。」
顾靖安只是看了黎涵映一眼,没说什么就掉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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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不用上场的时候,就和封嫣然坐在一起。
见封嫣然一直盯着黎涵映看,顾靖安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好看吗?」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见他冲着自己挑眉,轻笑一声,说道:「没有夫君好看。」
「嫣儿看了许久,可是看出了什么门道来?」
他可不认为,他的嫣儿会无缘无故关注黎涵映。
「我觉得有些奇怪,这黎大人一开始就用尽全力,也不曾下场休息过,他难道不担心体力不够吗?」
若是胜出的话,接下来不是还要继续跟其他人比试。
这反覆几场下来,就算是顾靖安也要休息的。
顾靖安对黎涵映有几分了解,说道:「这黎涵映好胜心强,他将输赢看得极重。兴许他是怕一下场,他手下的人就落了下风。」
永盛帝看着场中的人,只觉得兴趣缺缺,眼睛不受控制的频繁看向北宥国师。
凌阳道人似乎是察觉到永盛帝的眼神一般,回头也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凌阳道人笑着点了点,就将视线移开了。
先前永盛帝还没仔细瞧,如今这一眼忽然觉得,这人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比试有序地进行着,最后剩下的两支队伍,便是顾靖安和黎涵映。
几场比试下来,众人都已经觉得有些疲惫。
但想到一会儿的对手是别国的,大家又都纷纷打起了精神。
上半场,黎涵映落了下风,他们越是着急,就却越是容易出错。
休息时,凌阳道人将瓷瓶藏在袖中,暗中递给黎涵映。
黎涵映攥着手中瓷瓶,犹豫片刻后,在桌下倒出了一颗,藏于手心服下。
他本想赢得光明正大,所以并没有让人服用凌阳道人给的丹药。
现在虽还有半场,但黎涵映知道,他们是赢不过顾靖安的。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搏一搏了。
黎涵映服下后,便觉得身体有些燥热,最奇怪的是,他感觉疲惫感尽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效果当真是神奇。
他看了看四周,起身走到做到自己人中间,将瓷瓶递到其中一人手中。
他小声说道:「其他人挡着一些,你们动作不要太明显,各自服用一粒。」
这些都是黎涵映的人,他们也没多问,立刻在其他人的遮掩下,将瓷瓶中的药丸藏于手心服下。
众人服下后同样是感觉精神百倍,瞬间又都有了信心。
封嫣然看着黎涵映一行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站在外边的人似乎想挡住什么。
比试再次开始,顾靖安等人都已经很疲惫了,而黎涵映现在却觉得精神百倍。
这局一开始,黎涵映率先抢到了球,他身形一闪,动作灵敏地躲过了众人,将球投到他们身后的旌门里。
黎涵映一行人士气大振,势如破竹,又接连投进了好几个球。
永盛帝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本来见顾靖安胜券在握,永盛帝难得有了好心情,现在又渐渐消失殆尽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南夏就要输给北宥了。
第255章 还是他的嫣儿厉害
封嫣然越看越觉得奇怪,她向使臣的席位看去,只见青鸾公主沉着脸,似乎并不高兴的模样。
而凌阳道人看着冰面上的人,脸上挂着浅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封嫣然看了眼沙漏,所剩的时间不多,顾靖安显然已经输了。
凌阳道人小声对青鸾说道:「公主殿下莫要忘了,这次掷鞠大典的奖赏,要请求皇上让您做定王的侧妃。」
青鸾盯着场中的黎涵映,桌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
凌阳道人捋了捋鬍子,不再说话,他知道青鸾会照做的。
封嫣然将这两人的说话时的神态看在眼里。
她对着边上的言陌招了招手,「去把宋询大人请过来。」
宋询他们老早就败下阵来了,不过锦衣卫每年的成绩都一般,他倒也看得开。
今日他们不用当差,都在边上看热闹。
不过现在看到顾靖安要输给黎涵映,宋询也开始不爽了。
宋询跟着言陌过来,站在封嫣然桌边,躬身小声问道:「王妃找小的?」
封嫣然点头,笑着说道:「我想麻烦宋大人帮个忙,可以吗?」
宋询是从底层慢慢爬上来的,什么罪都受过,瞧不上他的人也多了去了。
见封嫣然总是这般客气,他对定王妃的印象也很好。
「只要是合规矩的,王妃尽管吩咐便是。」
「等比试结束了,我想请夫君和黎大人他们喝一杯酒,要烈酒,可以吗?」
「这……」
宋询有些为难,王妃想要酒自然不成问题,可是我们输了,还要上去祝酒,这算怎么回事?
皇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么做,会不会让他更生气?
封嫣然看了眼黎涵映,对着宋询招了招手。
宋询又凑过来一些,封嫣然小声说道:「我怀疑……」
宋询闻言变了脸色,「王妃肯定?」
封嫣然点头。
宋询这才明白过来,他说这些人怎么那么精神,原来是这么回事。
「成,小的这就让人去准备。」
「还要麻烦宋大人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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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看向凌阳道人,「麻烦宋大人把那位国师支开,你随便问他一些关于丹药的事,拖延一些时间就好。」
「好,小的明白了。」
宋询吩咐属下去准备封嫣然要的东西,接着往凌阳道人那边走去,对他说道:「国师大人,借一步说话。」
飞鱼服凌阳道人也是认识的,他见输赢已成定局,也没多想,就跟着宋询走了。
沙漏一头的细沙流尽,礼部官员一敲铜锣,大声说道:「比试结束,黎大人胜。」
黎涵映一行人皆是高兴地很,在场上欢唿着。
而顾靖安等人皆是阴沉着脸,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甘。
就连一向都只是冷着脸的顾靖安,此刻也是将不悦摆在了脸上。
黎涵映笑着对顾靖安作揖,说道:「定王,承让了。」
黎涵映将输赢看得极重,顾靖安也同样很看重输赢。
顾靖安也不顾有没有气度,拂袖就往岸边走。
虽败给了黎涵映,但顾靖安也算是掷鞠大典的二等。
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人,跪在永盛帝的面前。
永盛帝心中同样不悦,但他毕竟是皇上,在黎涵映这些外人面前,还是要保持着君主的气度。
他笑着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刚起身,封嫣然就走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言陌端着个托盘,那托盘很大,上面放满了酒杯,还有一壶酒。
封嫣然走到黎涵映面前停下,端起酒壶,当着黎涵映的面前倒酒。
「这是给胜者的祝酒,恭喜黎大人拔得头筹。」
等封嫣然倒好酒,言陌将托盘端到黎涵映面前,让他自己挑一杯。
黎涵映随手拿起一杯。
言陌走到黎涵映身后,让他身后的人拿酒。
接着,言陌又将酒端到了顾靖安面前。
顾靖安一行人纷纷端起酒杯。
顾靖安看了眼黎涵映,先行将手中的酒喝下。
众人这才跟着仰头将酒饮下。
收好了空酒杯,封嫣然就带着言陌退到了一边。
永盛帝心中不解,这儿媳妇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永盛帝开口要赏赐众人的时候,忽然响起了男人的痴笑声。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黎涵映身后已有好几人站不稳身子,开始互相推搡,有些人面上还带着痴笑。
议论声四起,这是喝醉了?就一杯也太离谱了,定王的人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顾靖安也察觉到了不对,看向封嫣然。
封嫣然站在不远处,笑着对顾靖安点了点头。
顾靖安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还是他的嫣儿厉害。
第256章 多亏了凌阳道人
黎涵映在喝过酒后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他感觉身体十分燥热,口干舌燥。
脑袋也有些晕,就像是喝上头了一样。
北宥气候寒冷,到了冬季大家都喜欢靠喝酒暖身,他们的酒量怎么可能这么差。
难道是酒出了问题?
可是,这酒明明是当着他的面倒的,也是他自己随手挑的酒杯,若是动了手脚,怎么顾靖安他们都没事。
黎涵映现在要思考都有些难,他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头,逼自己打起精神。
他看向永盛帝,用带着几分醉意的口吻说道:「皇上,我等不胜酒力,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皇上见谅。」
黎涵映看向身后的人,说道:「快……快下去。」
他们有几个头脑还勉强能保持清醒,用力摇了摇头,打起精神去扶身边的人。
有一人将扶着自己的人挥开,犹如喝醉了一般,笑着懒洋洋说道:「别扶我,我好热。」
说着他就开始扯自己的衣裳。
负责维持秩序的是锦衣卫,他们本就看这些人不顺眼,现在见黎涵映等人出丑,都在幸灾乐祸。
只要永盛帝不说话,他们也不去阻止。
黎涵映现在是有心无力,他抬手扶着额头,脑袋已经是一片混沌,根本无力去想对策。
似乎时间越长,这些人就醉得越厉害。
有好些人都开始扯自己的衣裳,好在现在是冬天,他们撕扯老半天,也就露出了里衣。
黎涵映等人作为他国使臣,不能随意带太多人到御前。
他们这次出席掷鞠大典的,除了青鸾、凌阳道人和黎涵映,就剩那二十个要上场比试的。
现在这些人一个个神志不清的,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
青鸾无奈站了出来,对永盛帝行了一礼,说道:「皇上,兴许是您的酒太烈了,黎大人他们要醒酒也没这么快,还请皇上命人将他们送回驿馆,免得御前失仪,冲撞了皇上。」
虽然这事丢了北宥的面子,但是青鸾心中却忍不住窃喜。
出了这么个糟心事,她哪里还有脸请永盛帝赐婚。
就在青鸾说话的时候,从一个还在撕扯衣裳的人身上,掉了个瓷瓶下来。
那瓷瓶正好往顾靖安的方向滚去,顾靖安上前几步,捡起瓷瓶。
他故作疑惑地问道:「这是何物,还随身携带着?」
言陌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锦衣卫,那人会意,故作惊讶地大声说道:「瞧他们那样,该不会是吃了五石散吧?」
顿时又是满座譁然。
听锦衣卫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服用五石散过量也是这么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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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石散乃是由北宥的大夫所配制,听说是用来治风寒的。
这东西曾从北宥流传到南夏,可不知是他们抄来的方子不对,还是他们的用法不对。
五石散在南夏害死了不少人,因此五石散在南夏成了禁药。
时间久了,他们倒是没想起这东西来。
烈酒会加剧五石散的药性,服用了五石散后,也会更加容易让人醉酒。
定王妃倒酒的时候,大家都瞧见了,所有人的酒都是从同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那酒杯也是放在一起让他们自己挑的。
不是定王妃在他们酒里下药,那就只可能是他们自己吃的药。
青鸾听了这话,心中有些疑惑,服用五石散要忌酒,黎涵映应该是知道的。
若是黎涵映当真让人服用了五石散,为何还要喝酒呢?
黎涵映身后的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青鸾顾不上再想太多。
她对着永盛帝又是一拜,说道:「五石散在北宥不过是常见的药物罢了,北宥人长途跋涉时,都会随身携带。若是有不妥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永盛帝见他们出丑,也是心情大好,现在他们个个神志不清,他也没必要为难青鸾一个小姑娘。
他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来人,送使臣回驿馆。」
凌阳道人听那锦衣卫都是在问关于炼丹的事,还以为是永盛帝命他来询问,也没多想。
直到有个锦衣卫寻过来,「皇上有命,让我等送使臣回驿馆。」
宋询故作奇怪地问道:「哦,这么快就把赏赐都给了?」
「这……」
那锦衣卫看了凌阳道人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凌阳道人也觉得有些奇怪,跟着锦衣卫往鹰潭走去。
这时候永盛帝已经走了,黎涵映那些人还是疯疯癫癫在那儿痴笑,满嘴胡话。
他们这情况无法骑马,只好等锦衣卫的人去准备马车。
这些人没法回话,凌阳道人又去问青鸾。
「这……怎么回事儿?」
青鸾看向凌阳道人,笑道:「这都要多亏了凌阳道人炼的好丹药。」
第257章 您现在不会是捨不得了吧
次日,黎涵映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凌阳道人算帐。
他直接破门而入,怒气沖沖地看着还在床上打坐的人,大声骂道:「你竟然给我五石散。」
五石散,黎涵映自然知道。
一开始确实是治疗风寒的药物,可因其服用后体内会发热,后来便被人们频繁服用,用于御寒。
这东西服用久了会上瘾,后来的方子似乎又有了变化,会让人产生幻象,忘却烦恼。
若是一次服用多了,或是加入酒中共饮,便会像他们昨日那样,浑身无力,神志不清。
北宥不少纨绔子弟在摆宴的时候,也会在酒中加入五石散,以供取乐。
黎涵映见过那些人不能自制的模样,他不是自甘堕落的人,所以从不碰那东西。
五石散多为白色粉末,凌阳道人给他的是黑色药丸,之前黎涵映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直到后来喝了酒神志不清,他才意识到,这东西的药效和五石散有些像。
凌阳道人缓缓睁开眼,说道:「那不是五石散,只是炼丹所用到的药物,与五石散有些相似罢了。」
他的丹药是在根据五石散的配方炼的,因为减少了一些药物的用量,且又都制成了丸子,若是只服下一颗,根本不会让人失控。
「昨日我离开了片刻,黎大人能否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们可有再次服过丹药,或是吃了什么东西?」
这些他也问过青鸾,青鸾根本就不搭理凌阳道人。
所以他只能等这些人清醒了再问。
黎涵映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喝了酒,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酒,谁给的?」
「是南夏皇上赏赐的。」
凌阳道人了解黎涵映的性子,他办公事的时候,是滴酒不沾,也不允许手下的人喝酒。
所以他没有嘱咐黎涵映不能饮酒这件事,没想到在这儿被人钻了空子。
可是他问过礼部掷鞠大典的流程,没说有赐酒这么一回事,怎么忽然就给黎涵映赐酒了。
凌阳道人想了想,又问道:「赐酒可是有谁先提议的?」
见凌阳道人这般刨根问底,黎涵映也蹙起了眉头,难道他的药没问题,是那酒有问题?
「没有人提议,比试结束后,跟永盛帝行过礼,定王妃就带人端着酒上来了。」
「定王妃。」
黎涵映问凌阳道人,「可是那酒出了问题?」
「因为这丹药的成分和五石散相近,服用丹药以后要忌酒。这事没有提前跟黎大人说清楚,是贫道的过失。不过贫道问过礼部的官员,他们并没有安排赐酒一事,黎大人若是再遇上礼部的人,也可以问问。贫道猜测,这酒可能是定王妃临时让人端上去的。」
掷鞠大典的规章流程,礼部都有提前跟黎涵映他们说过,确实是没有提过永盛帝会赐酒。
难道,他这是被定王妃算计了?
「黎大人,此事已成定局,再耿耿于怀也无用,您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黎涵映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问道:「不知国师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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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让青鸾做定王侧妃。
若是直接开口让永盛帝赐婚,他未必会答应。
所以他们就想趁着这次掷鞠大典赢了,回绝一切赏赐,只让永盛帝答应赐婚。
但昨日出了那件事,他们赢得也不光彩,哪里还有脸去讨赏赐。
「青鸾公主有凤命在身的事,已经提前透露出去了,要让永盛帝答应就更加不容易了。若要成事,还需要青鸾公主配合才行。」
凌阳道人将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随后又说道:「至于如何劝服青鸾公主,就要劳烦黎大人了。」
黎涵映的怒意已经消了,现在他只觉得有些无奈。
他轻声问道:「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吗?」
「当初提议让青鸾公主嫁过来的时候,黎大人您可是同意了的。怎么,您现在不会是捨不得了吧?」
第258章 被逼无奈
方初雨在酒肆听了那道士的话,之后就去了趟阴阳观。
关于阴阳观的事,那道士倒像没有诓骗他们。
方初雨一路上山,遇到了不少三步一跪,九步一叩的人。
传说中的凌阴道人说什么也不见客,最后逼的方初雨不得已动了武。
见到凌阴道人以后,他又是费了老半天的唇舌,请人家跟他们回去。
若是在南夏,他直接带人来抓回去就是了,可偏偏这里是北宥。
他们若是把人硬绑了,估计连城门都出不去。
方初雨死赖着不走,又是威逼,又是利诱。
一直耗到深夜,那凌阴道人才同意带个小弟子,跟着他们去趟南夏。
等方初雨将人带到宫里,永盛帝就迫不及待地让凌阴道人着手开始炼丹。
不管凌阴道人要什么名贵药材,永盛帝都让人给他送过去。
很快,第一批丹药就炼好了。
永盛帝收到消息,立刻去了凌阴道人居住的宫殿。
「大师,听说丹药炼好了?」
「是,皇上。」
凌阴道人对弟子招了招手。
小道士端着一个木盒走到永盛帝面前。
永盛帝接过木盒,只见里面放着几颗黑色的丹药。
他将盖子盖上,说道:「好,若是朕服用后身子有了起色,一定重重有赏。」
夜里,永盛帝先是让康嫔宫里的小太监试着吃了一颗丹药。
确定没有问题后,他自己才服下一颗丹药。
这丹药下肚后,永盛帝便觉得身心都舒畅了许多,这感觉和北宥国师给的丹药有些相像。
康嫔如以往一般,开始伺候永盛帝,不一会儿,永盛帝就有了反应。
整日提心弔胆的康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见永盛帝心情大好,康嫔趁机在他耳边夸个不停,哄得永盛帝龙颜大悦。
永盛帝连着试了几个晚上,次日上朝也都还是精力充沛。
他对这样的状态十分满意,确认没有问题后,就让人处死了康嫔。
这个女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早就该死了。
康嫔死后,永盛帝还是夜夜流连后宫,每晚都是去不同的妃子那儿。
尝过了前些日子的滋味,永盛帝现在是格外迷恋在女人身上的感觉。
驿馆那边,因为青鸾不愿答应,黎涵映迟迟没有动静。
永盛帝整日沉迷女色,也不在意还有使臣在驿馆待着。
转眼又过了半月,永盛的后宫竟传出妃子有孕的消息。
后宫已经多年没有妃子有孕了,这着实出乎了永盛帝的意料。
他是越发地相信那凌阴道人的本事了。
这日,永盛帝和凌阴道人说起炼丹的事,凌阴道人说道:「其实炼丹有诸多讲究,炼房若是能建在深山无人之处,那自是最好的。」
「这……」
永盛帝有些为难,让凌阴道人独居深山,永盛帝有些放心不下。
凌阴道人又说道:「之所以要在深山无人处,是因为那儿足够僻静,若是身居闹市,可用高墙拦隔,同样能形成隐蔽、僻静的环境,与所炼成的丹药也有益处。」
永盛帝现在是对凌阴道人言听计从,说道:「这容易,朕立刻就让人去办。」
凌阴道人画了一张炼丹房的图纸,永盛帝次日就让工部去照着这图纸盖新宫殿。
之前永盛帝为收集各种珍贵药材,已经花费了不少银两。
现在还要大兴土木,就更是劳民伤财。
若是永盛帝再这么沉迷炼丹,后果不堪设想。
凌阴道人根据风水挑选出来的最佳位置,就在承干宫的边上。
因为永盛帝催的急,在准备木料的同时,已经有大批工人进宫,开始拆除旧宫殿。
周贵妃跪在佛龛前,被砸墙的声音吵得静不下心来。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佛像,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供奉着的佛像不能给她回答。
周贵妃又缓缓闭上眼,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选择了和北宥合作,他们周家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她害死长孙皇后的那一天起,她就不能回头了。
以他们周家在朝堂上的权势,永盛帝不可能会让她的孩子当太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
等到了新帝登基的时候,他们周家就是新帝第一个要除掉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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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孩子,为了延续家族的荣耀。
她也不想的。
第259章 她的孩子是无辜的
承干宫。
边上的旧宫殿已经拆好了,这两日又恢復了往常的安静。
周贵妃照旧跪在佛龛前念经。
宫婢推门走了进来,靠近周贵妃耳边,小声说道:「娘娘,老爷命人传了消息,让您明日寻个由头,唤定王妃进宫。」
「定王妃?」
周贵妃微蹙起眉头,这是又要她害人了吗?
「爹可有说要做什么?」
「似乎是黎大人那边要有所行动了,老爷担心定王妃跟着定王会坏事,以防万一,老爷让您拖住定王妃,待申时到了,再让定王妃回去。」
「好,我知道了。」
周贵妃思量片刻,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抄经的书案前开始写请帖。
待墨迹干透后,她将请帖递给宫婢。
「找人送到定王府上,态度要客气一些,转告定王妃,我也请了其他的妃嫔,希望定王妃能赏脸。」
「是,娘娘。」
宫婢退下后,周贵妃又跪到了佛龛前。
想到明日可能发生的事,她就不免想起当年的事。
周贵妃看着佛像,喃喃自语道:「姐姐,你在地下可曾听说长孙家的事,你若是知道了,是不是很恨我?」
原本,周家和长孙家的势力在朝堂上是旗鼓相当,可偏偏长孙家出了个会打仗的长孙奕璟。
眼看长孙家的权势就要盖过周家,为了扳倒长孙家,周家的家主周嵩远便决定和北宥合作。
周嵩远很清楚永盛帝的心思,知道永盛帝忌惮长孙家,于是就出了主意栽赃陷害。
他心里明白,只要让永盛帝找到了藉口,即便永盛帝知道是有人栽赃,一样会藉机除掉长孙家。
事发后,周贵妃在父亲的示意下,让人伪造出元后在宫中自缢,畏罪自杀的假象。
北宥起兵,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周嵩远当时已经准备好了人马,本是打算等北宥攻破几座城池后,提议永盛帝迁都。
到时候他趁乱除了永盛帝和太子,扶持周贵妃的儿子十皇子。
周嵩远作为辅政大臣,借着辅佐新君的名头,顺理成章的把持朝政。
他们本是和北宥约好,待事成之后,北宥便会退兵。
之后他们再割让部分城池,承诺每年向北宥纳贡作为报答。
周嵩远仔细考虑过,以他们南夏的兵力,即便北宥临时反悔,继续攻城,他们也能守住半壁江山。
只有他们周家的血脉做了皇帝,将来他们周氏一门的荣耀才能延续下去。
剩半壁江山,总比将来被抄家灭门来得好。
本以为除掉了长孙奕璟,北宥要攻下几座城池不成问题,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顾靖安,反过来夺了北宥三座城池。
经此一役,周嵩远决定要从长计议。
可眼看顾为慈重新开始掌权,周嵩远就开始坐不住了。
长孙家虽没了,长孙家的余党还在,若是顾为慈有心夺位,那些人可都是一唿百应。
于是周嵩远又和北宥商议起了计策。
最后,他们决定让永盛帝沉迷丹药,大兴土木,耗费掉大部分国库的存银。
没了钱,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若是此次能成功除掉顾靖安,就再好不过了。
周贵妃在后宫多年,再加上周家的势力,后宫各宫之中都有他们的眼线。
他们先是让人在永盛帝的薰香中动手脚。
之后北宥前来进贡丹药,他们藉机让永盛帝服下丹药。
那药中除了助兴成分,还加了些对症的解药,所以永盛帝服用后,效果才那般明显。
周嵩远可以猜到,以永盛帝的性子,定会自己派锦衣卫去寻炼丹师。
他们给了北宥几张画像,画的是几个职位高的锦衣卫,好让北宥安排人去引导锦衣卫去阴阳观找人。
阴阳观是凌阳道人的地方,那跟着方初雨进皇宫的凌阴道人,也是他们安排好的。
怀孕的妃子怀的根本不是永盛帝的孩子,而是周贵妃找人与那妃子私通,这才有了身孕。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他们预期的发展,周贵妃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她整日跪在佛前,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罪孽不要累及她的孩子。
这一切他们都不曾告诉过十皇子,她的孩子真的是无辜的。
第260章 她为何要为别人考虑
御书房,黎涵映特意来求见永盛帝。
「陛下,臣等此次奉命前来,乃是为了青鸾公主的终身大事,如今看着公主来北宥也有些日子了,夫君的人选却迟迟还未定下。」
关于青鸾公主命格的事,永盛帝也问过凌阴道人。
「天命不可违,若皇上执意逆天而为,怕是要背负因果的。贫道建议皇上,静观其变。」
想起凌阴道人的话,永盛帝也不敢贸然给青鸾做决定。
永盛帝问道:「青鸾公主心中可有属意的人选?」
「青鸾公主迄今为止只见过诸位皇子两面,心中也不好做决断。青鸾公主有意邀请诸位皇子到虞山梅林一聚,好确定自己的心意,还望皇上予以准许。」
「行,朕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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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
顾靖安和封嫣然刚从长孙奕璟的房里出来,管事就过来禀报导:「王爷,北宥的黎大人让人送了请帖过来,邀您到城郊虞山梅林一聚。」
「不去。」
管事又说道:「方才宫里有人来传话,皇上特地嘱咐王爷您务必要出席。」
永盛帝就是担心顾靖安和顾为慈这两个不给黎涵映面子,还特意让人跑腿,给他们俩传个话。
顾靖安这才接过管事手中的请帖,他大致看了看,又看向封嫣然,「嫣儿,明日我们一起去。」
「嗯。」
既然拒绝不了,那他就带着他的嫣儿一起去,就当是和嫣儿一起去赏梅了。
两人都盘算好了,这会儿宫里又来了人。
「王妃,周贵妃让人送了请帖过来,邀您明日去承干宫赏梅。」
封嫣然接过帖子,心中疑惑,她和这位周贵妃似乎没什么交集吧,怎么这人会忽然请她赏梅。
「送帖子的人还说了,周贵妃要他转告您,希望王妃您能赏脸。」
这话说的,她若是不去,岂不就是不给周贵妃脸了。
「夫君,这位周贵妃您了解吗?」
「周贵妃的父亲是两朝元老,在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周贵妃便是侧妃,后来父皇登基,她就晋为贵妃。如今后宫之中就只有这么一位贵妃,她是除了皇后以外,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人。」
顾靖安从封嫣然的手中拿过请帖,以周贵妃的身份,用了赏脸二字,确实是很客气了。
他还未出宫建府时,就住在宫里。
他记得周贵妃对人一向温和,对他们这些皇子、位份低的妃子,还有宫人都很客气。
后来出身比她低的林氏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周贵妃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悦,每日请安也都不曾缺席过,对皇后的态度也很恭敬。
在顾靖安的记忆里,周贵妃给他的印象还不错。
「周贵妃潜心礼佛,在后宫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她怎么会忽然邀请大家去赏梅?」
而且还正好和黎涵映同一天,这只是巧合吗?
顾靖安想不明白,封嫣然就更想不明白了,她对周贵妃是一点都不了解。
「这请帖不好回绝了,明日我还是去一趟吧。」
顾靖安有些不放心,说道:「明日你带着染香一块儿去,万事小心。」
顾靖安还是觉得不安,他到书房拿了块玉佩给封嫣然。
「若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让染香拿着这个去找锦衣卫帮忙。」
这玉佩是方初雨给的谢礼,说是将来有需要锦衣卫帮忙的话,只要是合规的,他们都可以帮。
次日,封嫣然带着染香进宫。
送封嫣然离开后,顾靖安才带着言陌去虞山。
寒梅山庄因周遭有一大片梅林而闻名,一到梅花花季,就有许多文人墨客上来赏梅。
因为来的人太多,扰了庄子主人的清净,那主人干脆将这庄子拿来租赁,供赏梅的客人居住。
黎涵映三天前就将寒梅山庄租了下来。
他的人要比顾靖安他们来的早一些。
青鸾走到山庄门口,止住了脚步,抬头看着上面的匾额。
黎涵映跟着停下脚步,问道:「公主,怎么了?」
「黎大人,我若是踏进了这扇门,我这一辈子也就彻底毁了。」
她侧头看向黎涵映。
黎涵映只是低着头,没有接话。
青鸾轻笑一声,她可真是太傻了,都到了现在,怎么还会傻傻地抱着希望。
黎涵映劝了她那么多天,好不容她点头了,黎涵映怎么会回心转意。
青鸾收回视线,抬头挺胸,跨过门槛,走进山庄。
从来没有一个人为她考虑过,她为何要为别人考虑。
她也要自私一次。
第261章 原来是为了皇上
封嫣然到承干宫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宫妃都聚在那儿了。
周贵妃的家世好,在后宫的位份高,平日不在永盛帝面前争宠,对其他宫妃的态度也好。
所以她这次请大家赏梅,除了皇后身子不舒服,其他人都应邀过来了。
难得周贵妃主动找她们,不仅是顾靖安,这后宫一个个的也觉得新奇。
有宫妃问道:「姐姐怎么忽然想到要请我们赏梅了?」
周贵妃脸上带着浅笑,柔声说道:「这梅花我养了好些年了,难得今年开得特别好,就想请各位姐妹过来看看。」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那梅花看去。
立刻有人附和道:「这梅花当真是开得极好。」
「是啊,想必姐姐花了不少心思照料吧。」
「听闻姐姐素来喜欢梅花,若是换了其他人,未必能将这梅花照顾得这般好。」
……
封嫣然到殿外的时候,就遇上了长孙旖柔。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一前一后的走进承干宫。
因为长孙奕璟的关系,长孙旖柔在夜里去几次定王府,与封嫣然也熟稔了许多。
顾靖安和顾为慈也重新有了往来,偶尔会偷偷摸摸地见个面。
但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要保持着不相熟的模样。
见封嫣然和长孙旖柔来了,周贵妃笑着迎了上去,「誉王妃、定王妃你们也来了。」
长孙旖柔的身份若是放在以前,即便不是王妃,身边也不缺讨好赔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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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长孙家出了事,即便她身为王妃,大家对她也还是冷眼相待。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长孙旖柔早就习惯了。
不过周贵妃对她的态度倒是始终如一,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
甚至,在长孙家出事以后,周贵妃是后妃之中,唯一一个安慰过长孙旖柔的人。
所以长孙旖柔对周贵妃的印象也很好。
周贵妃这次也请了东宫的妃子,贺兰芷和林如悦都收到了她的邀请。
林如悦的胎已经坐稳,这趟也过来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封嫣然,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她心中有些感慨,这个封嫣然倒是一点都没变,可是她自己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贺兰芷见封嫣然和长孙旖柔来了,也走了过来。
封嫣然和长孙旖柔见到贺兰芷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还躺在床上的长孙奕璟。
因为长孙奕璟的关系,贺兰芷对长孙旖柔一直很好。
即便她后来成了太子妃,长孙旖柔成了罪臣之后,她也还是没有避嫌。
贺兰芷先是和封嫣然打了招唿,之后就去找了长孙旖柔,聊起了她孩子的情况。
老话说,外甥多像舅,她的孩子还真有几分像哥哥。
长孙旖柔不禁想,是不是芷儿姐姐,也还是念着哥哥。
永盛帝听几个大臣说完事,就去了后宫。
去了才发现,这一个个的都不在自己宫里待着。
得知一个个都去承干宫赏梅,永盛帝又摆驾,去了承干宫。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来了,众人纷纷起身,快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髮髻和衣摆。
她们还真没料到,永盛帝会过来。
最近听说有人怀孕,她们可是好生羡慕的。
毕竟等她们年老色衰以后,孩子才是她们的仰仗。
今日皇后没有过来,周贵妃便站到了最前头的位置。
永盛帝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身素色长裙的女子。
他这才想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找过周贵妃了。
见他来了以后,大家都有些拘谨,永盛帝也不打算久留。
他对周贵妃说道:「朕今夜再过来。」
周贵妃低着头,脸色一僵,抬起头时又变成了平日的浅笑。
边上的妃嫔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屑,还以为周贵妃有多清高呢,说什么赏梅,搞了半天,是为了勾引皇上。
第262章 到底想做什么
永盛帝来走了这么一遭,弄得大家也没心思看梅花了。
送走了永盛帝,在场的各个心思各异。
周贵妃素来对人客气,于是就有些不知好歹的,直接当着她的面说道:「我说姐姐怎么忽然找我们过来呢,原来是为了把皇上引过来。为了讨皇上的欢心,姐姐当真是费心了。」
这话一说出口,边上的有嘲笑的,也有不敢妄言的。
周贵妃还是保持那副勾唇轻笑的模样,她一向不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计较。
这些人也就只能在嘴上逞能,根本威胁不到她的实际利益。
不过在后宫之中,你不计较,总有人会觉得你好欺负,会得寸进尺。
另一位宫妃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宫里谁不想讨好皇上,皇上好像许久没来姐姐这儿了,姐姐花些心思也是应该的。」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不过姐姐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我们也没什么必要留下了吧,妹妹就先走了。」
说罢,她带头对周贵妃福了福身子,还未等周贵妃开口,便自顾自的走了。
有她带头,又有几位嫔妃有样学样,跟着告辞走了。
其他人则是很谨慎地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她们顾虑的可就多了。
毕竟周贵妃的身份摆在那儿,她现在看着是脾气好,万一哪天惹急了,她们可斗不过周家的权势。
大家留下又说了一会儿话,盘算着待得也够久了,就开始一个个地告辞离开。
封嫣然在这儿待着本就不自在,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能走了,就想着去和周贵妃说一声。
谁知她还没开口,周贵妃倒是先来找她了。
「定王妃的字写得极好,想必画也是画得极好的吧?」
封嫣然笑了笑,「算不上极好,不过就是还能入眼罢了。」
「定王妃莫要自谦,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请定王妃帮我画一幅九九梅花消寒图可好?」
九九梅花消寒图,图中的梅花花瓣共计八十有一。
消寒图许多人家家中都会画,这是南夏人的习俗,自冬至那日起,每过一日,便将一朵花瓣涂上颜色。
待九九八十一天过后,所有的花瓣尽数染红,那时候寒意消遣,春天也就来了。
这消寒图前些日子封嫣然在府里也画了一幅,周贵妃要梅花消寒图不奇怪,可找她来画就有些古怪了。
周贵妃也觉得这要求十分唐突,又解释道:「我十分欣赏翊宁先生的字画,定王妃的字迹与翊宁先生那般相似,我猜想,也许定王妃的画也会与翊宁先生有些相似。翊宁先生的梅花图是求不来的,所以我才想到请定王妃来画一幅。王妃若是不愿,也不无妨,这要求确实有些无礼,是我冒昧了。」
这周贵妃说话当真是客气得很,一点贵妃的架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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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问道:「娘娘是要妾身在这儿作画,还是等妾身画好了,再给您送过来。」
「就不劳烦定王妃再让人跑一趟了,就直接在我这儿画吧,画卷笔墨都已经备好了。」
「好。」
封嫣然点点头,跟着周贵妃去了室内。
她倒要看看,这周贵妃到底想做什么。
周贵妃也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能不用那些害人东西就将定王妃拖住,自然是最好的。
虞山,寒梅山庄。
顾靖安和顾为慈是差不多时间到的,顾承善则是姗姗来迟了一些。
永盛帝早么的孩子不少,活下来的,如今到了可以娶亲年纪的,就这三个。
人到齐后,黎涵映先是让人齐聚在花厅,让青鸾给他们敬酒。
顾靖安和顾为慈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对青鸾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顾承善倒是给面子,毕竟他身为太子,对使臣还是要客气一些的。
黎涵映看着顾靖安的态度,心想要快些开始行动。
事不宜迟,看顾靖安这样子,说不定再过一会,他就要自顾自的走了。
第263章 他终究还是负了她
青鸾在黎涵映的示意下先回了房间。
青鸾走后,黎涵映对顾靖安等人说道,「公主的命格特殊,故而对夫婿的人选也十分慎重。不知能否请太子、誉王、定王,依次到房里,回答公主几个问题?」
顾为慈难得开了口,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问,还非要进去单独问,我们南夏可不比你们北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啊。」
「三位的人品,在下自然是信得过。至于三位就更不必担心了,青鸾公主一个弱女子,还能欺负了你们不成。」
顾承善很给面子地说道:「黎大人说的有理。」
顾靖安闻言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身份最尊,那就由皇兄你先去吧。」
黎涵映顺势对着太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这边请。」
顾承善方才开口帮他说话,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黎涵映走了。
这毕竟是南夏的地方,顾承善相信,这些人还不敢把他怎么样。
顾承善走后,顾为慈和顾靖安对视一眼,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顾承善去了约莫一刻钟就回来了。
之后就是顾为慈,也差不多是一刻钟就回来了。
顾为慈回来时给了顾靖安一个眼神,顾靖安会意,这是什么都没发生。
顾为慈离开后,在顾靖安来之前,凌阳道人先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
青鸾伸出手,「拿来吧。」
凌阳道人将瓷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只黑色的半寸长的虫子。
「公主殿下只需要将手指伸进这瓷罐,让蛊虫自行进入到公主体内便可。公主殿下放心,待到事成之后,贫道便将这蛊虫取出来,不会伤及公主殿下的身子。」
事到如今,青鸾没有退缩的余地。
她压下心头的害怕,伸出食指,颤抖着放进了瓷罐里。
瓷罐里的蛊虫似乎感受到人体的温度,扭动着身子攀上了青鸾的手指。
蛊虫顺着青鸾的手指,爬到青鸾的手背,然后钻进了青鸾的衣袖。
青鸾闭上眼,死死咬着下唇,忍住将那虫子抖落的冲动。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那虫子钻进她的里衣,贴着她的皮肤往下爬,最后进爬进了那个地方。
她还是未经人事人士的女子,只觉得虫子爬进那处的感觉极为奇怪,忍不住涨红了脸。
凌阳道人看着青鸾的表情,便知那蛊虫已经爬了进去。
他拿出催情香,将香点燃。
说道:「现在雌蛊和雄蛊都在公主殿下体内,待到公主殿下和定王行了周公之礼,那雄蛊便会进入定王体内,到时定王便会犹如这雄蛊紧紧跟随雌蛊一般,紧紧跟随公主殿下,对公主殿下言听计从。」
青鸾看着那还在冒着青烟的香炉,冷声说道:「若是他发现了这香料不对,我该如何?」
凌阳道人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粉。
「若是到时候定王察觉到异常,要离开此处。公主殿下只要将这药粉洒向定王,定王便再无力走出这扇门。」
青鸾接过凌阳道人手中的药粉,说道:「知道了,国师可还有要交代的?没有就出去吧。」
凌阳道人走出大门后,青鸾急忙拿出锦帕捂住口鼻。
这东西闻多了,万一她到时候忍不住了怎么办。
黎涵映带着顾靖安到门口,看向了眼他身后的言陌,说道:「公主殿下问话,我等需要迴避,还请定王让侍卫到院外等候。」
「他可以不跟本王进去,但是要在门口守着。」
「这……」
「那本王便不进去了,太子、誉王皆是皇子,公主在这二人中选一人便是了。」
青鸾一直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听见顾靖安这话,她直接把门打开。
「定王的侍卫要在门外守着也无妨,黎大人去招待太子和誉王吧。」
黎涵映看着站在门内的青鸾,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散去。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黎涵映心中不免觉得愧疚。
见他不说话,青鸾又催促道:「黎大人退下吧,莫要怠慢了太子和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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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涵映垂下眼眸,「是。」
听到关门声,黎涵映终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上言陌的眼神,黎涵映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视线。
走去花厅的路上,青鸾的模样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小姑娘对着他撒娇的话,言犹在耳。
他终究还是负了她。
第264章 简直不是人
顾靖安进门后面就发现这屋里的薰香有问题。
他看向青鸾,只见青鸾关上门后,就快步走到桌前,端起茶水,把桌上的香浇灭了。
刚才怕黎涵映进来检查,青鸾没敢提前把这香给灭了。
她刚才从门缝中看到黎涵映走了,那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青鸾小声说道:「定王,咱们到里面说话。」
顾靖安顺着青鸾手指的方向看去,她指的正是里间的那张雕花木大床。
顾靖安还是站在原地,问道:「公主有什么问题,在这里问就好了。」
青鸾犹如做贼一般,看了看四周,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我这可是为了您好,您闻着这个香,难道不觉得不舒服?」
这香虽然已经灭了,但多少都烧了一会儿。
青鸾闻着也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好在这香点得不够久,她还能忍的住。
顾靖安摇头。
迷香的药效本就比药物要淡上许多。
他带着封嫣然给的香囊,这些迷香对他没什么作用。
「定王,我……我有话跟您说,咱们能不能进去说,离这门远些,以防隔墙有耳。」
青鸾公主的言行完全超出了顾靖安的意料。
这公主说话,怎么跟做贼一样,难道是为了防门外的言陌。
顾靖安疑惑地往里走了几步。
青鸾跟上去,一下子跪在了顾靖安的面前。
「王爷,我想求您一件事,您能不能收了我做妾室。只要等到国师他们走了,您再把我休了,之后我就会离开王府,不会打扰您的生活的。」
青鸾的这个请求是顾靖安没想到的。
他并不相信青鸾,心中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北宥国师又想了什么计策,要陷害他。
「公主方才与太子和誉王说的,也是这个?」
青鸾摇头,刚才她就是假装正经随便问了几个问题。
她已经看透了,黎涵映和国师不达目的,是不会放过她的。
太子和誉王又不是他们的目标,她求那两人做什么。
青鸾仔细想过了,算计顾靖安,不管成败,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等顾靖安没了利用价值,她回到北宥,说不定又会让她去给别的男人献身。
黎涵映是求不动了,她不如来求顾靖安,说不定还能换个自由之身。
「不瞒王爷,父王他就是让我嫁给您的,他们知道您不会娶我,于是就想了今日的法子。」
青鸾回头看了眼桌上的香笼。
「那香就是催情香,王爷,只要您做做样子,把黎大人和国师骗过去,只要您肯帮我,我……我可以告诉您,火药的配方。」
火药,顾靖安想了想,这应该就是他们那黑球的名字吧。
不过这东西他们家嫣儿也能做。
「你是北宥的公主……」
「嘘。」青鸾着急地打断了顾靖安的话,「你小声一点啊。」
顾靖安无奈放低了声音,说道:「你生在北宥王室,你的家人也在那儿,你把火药告诉我,不怕我带兵去攻打北宥?本王凭什么相信你呢?」
「我才不管呢,我没有家人,他们根本不把我当家人,他们只当我是拉拢人心的工具罢了。王爷可还记得我那手捧焰火的本事,那都是些小把戏罢了。小时候为了练那些戏法,我被灼伤了也没人心疼过我。他们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就是逼我跟你……他们都那么自私,我为什么要为他们考虑。」
小时候不放过她,现在长大了,这一个个的还要她献出自己,来控制定王。
随便找个青楼女子不一样能行吗,干嘛非要她来。
这些人简直不是人。
青鸾越想越委屈,话里都带了哭腔,眼里也泛着泪。
她对着顾靖安重重磕了一个头,「王爷,我求您了。」
青鸾公主这模样,看着确实有些可怜。
若是个怜香惜玉的,说不定就动摇了。
顾靖安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就是个名义上的妾室,他的王府里也是不会有的。
北宥人算计他们也不是头一回了,长孙家的前车之鑑还在那儿,顾靖安哪里会这么轻易相信青鸾。
「青鸾公主,恕本王爱莫能助。」
青鸾见他这般冷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惨是惨了点,好歹也是个公主。
都放下自尊对他又跪又拜了,他怎么还是不答应。
青鸾拿出凌阳道人给的药粉,兇巴巴地威胁道:「顾靖安。」
她忽然意识到这么说话太大声了,只好又放低了音量,那气势一下就没了。
她小声说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我这儿可是有药粉的,我往你身上一洒,你就不能反抗了。我身上还有痴情蛊,到时候我让蛊虫爬到你身上,你就对我言听计从了,你想不答应也不行。」
第265章 定王竟然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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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看着青鸾手中的药粉,仍旧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显然是没有被她威胁到。
「公主既然如此有把握,方才又何必低声下气求本王呢?」
「你……嗯。」
青鸾话到嘴边,就说不下去了。
方才那蛊虫爬进去的地方突然有异样的感觉传来,青鸾急忙咬住下唇,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她现在只觉得全身发软,身子也在发烫,她能感觉到,那蛊虫就在那里边蠕动,弄得她极为难受。
青鸾朝着边上的雕花大床走去,她瘫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被褥。
那该死的黎涵映,没有告诉她这鬼东西,还有催情的作用。
顾靖安见她情况不对,走近几步,问道:「你怎么了?」
青鸾费力地抬起手,扯住顾靖安的衣摆,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求求你,你救救我,我……我还能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乎你南夏生死存亡的秘密。」
顾靖安蹙眉思量片刻,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
他俯身一手捏住青鸾的下颚,一手推开瓷瓶的木塞。
一只蜈蚣从瓶中缓缓爬出,顺着顾靖安的手,爬进了青鸾的咽喉。
青鸾现在难受得很,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顾靖安放开青鸾后,青鸾感觉到在那处的蛊虫似乎往别处爬去了,她正要松一口气,又开始觉得腹痛难耐。
她捂着肚子,死咬住唇,让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过了一会儿,疼痛渐渐消散,青鸾髮丝散乱,满头大汗。
顾靖安这才开口问道:「公主说的秘密,可以告诉本王了吗?」
青鸾无力从床上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看向顾靖安。
她轻声说道:「只要你让我进定王府,我就告诉你。我知道定王一言九鼎,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你现在答应我,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敢肯定,这个消息,对你一定有用。」
青鸾说的不错,顾靖安若是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他不能答应。
「既然公主不想说,那本王便不问了,公主好生休息,本王告辞了。」
「你们南夏数万将士的性命你不顾了吗?边城百姓的性命你不在乎吗?若是北宥大军攻破城门,到时一定会屠城,会坑杀将士。」
青鸾喘了喘气,继续说道:「咸阴城一旦失守,你们再想拦住北宥大军就难了。到时大军一路攻过来,死伤不计其数。」
顾靖安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青鸾,他这意思,是北宥要起兵了。
可是要攻城,哪那么容易。
「不瞒公主,若是本王尚未娶妻,本王也许会答应你。可是如今本王已有了家室,自然就不能擅自答应你了。王府里唯一的一个丫头,还是本王的夫人带进门的,你要进定王府,本王得先先问问王妃的意思。」
「什么?」
青鸾是真没想到,顾靖安会因为这种理由拒绝她。
她可是挣扎了很久,才决定要泄露军情来求他的。
没想到定王竟然惧内。
「青鸾公主,给你的那只蛊虫也是本王的夫人给的,算起来是她救了你。至于你的要求,本王问过夫人之后,再给你答覆。」
顾靖安出来的时间,比黎涵映预期的要早,见他那模样,便知青鸾没有得手。
「黎大人,青鸾公主身体不适,似乎是生病了,黎大人可要去看看?」
「病了?」
黎涵映想着还要待客,没有立刻就走。
顾靖安又说道:「瞧公主那模样,似乎病得挺厉害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问题也就没问下去了。」
黎涵映对着众人说了声抱歉,快步往后院走去。
凌阳道人也是有些疑惑,青鸾怎么就没有的手呢?
他正想套套顾靖安的话,顾靖安先行说道:「看公主的情况,是不能再出来待客了,本王也就再叨扰了,告辞。」
说罢,顾靖安就直接带着言陌离开了。
黎涵映走进房,看见青鸾躺倒在床上。
他快步走到床边,发现青鸾唇色苍白,下唇还有明显的齿痕。
她痛苦地蹙着眉,头髮也被汗湿了。
青鸾双眼紧闭,眼角还挂着泪,听到动静,这才缓缓地睁开眼。
她颤抖着抬起手,伸向黎涵映。
看见黎涵映眼里的担忧,她得到了一丝慰藉。
「你抱抱我,好不好?」
黎涵映也顾不上礼仪,将青鸾扶起抱在怀里。
他把青鸾凌乱的髮丝抚到耳后,轻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青鸾没忍住开始抽泣,带着哭腔说道:「疼,我好疼。」
「乖,哪里疼?」
青鸾没有说话,而是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啜泣。
黎涵映一手抱着青鸾,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嵴。
听着青鸾的哭声,黎涵映心中的愧疚更甚,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第266章 成全我好不好
顾靖安带头走了,顾为慈和顾承善也就不留了。
凌阳道人送走了三人,这才赶来青鸾这边。
看见青鸾的模样,凌阳道人也是一惊,问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定王他怎么……」
黎涵映看向凌阳道人,质问道:「国师,你不是说你的蛊万无一失,不会伤害到公主吗?怎么现在公主会成了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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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凌阳道人一时语塞,他确实隐瞒了痴情蛊能催情一事,但是只要公主按照他们说的,那雄蛊到了定王的身上,就没事了呀。
凌阳道人走到床边,俯身说道:「公主殿下,让贫道看看您的脉象。」
青鸾紧紧抱着黎涵映,往黎涵映的怀里又缩了缩。
「你别碰我。」
黎涵映现在也是对凌阳道人极为不满,但是他顾及青鸾的身子,便轻声劝慰道:「你不是说疼吗,哪里疼,让国师看看,好不好?」
青鸾哭着说道:「我不要他救我,你……你带我去找定王妃好不好,她能救我?」
「好,我带你去找定王妃。」
「不可。」凌阳道人出言阻止。
他们特意让人支走定王妃,就是担心定王妃会坏事,这怎么还能自己送上门呢。
封家擅蛊,万一定王妃知道了青鸾身上有痴情蛊,不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他们本是计划给定王种下痴情蛊,等定王对青鸾言听计从后,定王就再也威胁不到北宥了,甚至还能为他们所用。
痴情蛊一旦种下,要拔除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到了那时候,就算定王妃看出了端倪,甚至怀疑到了周贵妃身上,她一个弱女子,也不能怎么样。
现在痴情蛊已经进入青鸾体内,青鸾若是主动送上门,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黎涵映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青鸾见黎涵映又开始犹豫,只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她可真傻,说好不再对这个男人抱有期望了,可看到他那着急的模样,就以为,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青鸾松开了抱着黎涵映的手,轻轻推开了他。
她撑着床,缓缓站起来。
黎涵映想要伸手扶她,青鸾却避开了他的手。
「黎大人,送我回驿馆吧。」
黎涵映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是,公主。」
青鸾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走起路的时候颤颤巍巍,就像一个年老的老太太。
黎涵映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正要跟上去,却被凌阳道人拉住。
「黎大人,莫要忘了王上递来的消息,要以国事为重。」
黎涵映抽回自己的手,不置可否。
他快步跟上青鸾。
青鸾走到石阶前,停住了脚步。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下楼梯了。
黎涵映走到青鸾的面前,背对着她,微微蹲下身子,说道:「我背你。」
青鸾愣了愣,还是缓缓攀上了黎涵映的背。
黎涵映将她背起,走下石阶。
青鸾的手本是扶着黎涵映的肩头,走了一会儿,她缓缓环住黎涵映的脖颈,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
黎涵映察觉到她的动作,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一些。
眼看着石阶就要走到了尽头,青鸾在黎涵映耳畔轻声说道:「黎大人,我后悔了,我不想照你说的做,我不会去给定王下蛊的。」
「好,那便不去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青鸾轻笑一声,这话怎么早不说?
「我不想回家。」
「那公主想去哪里?」
「定王说,他回去会考虑,若是他愿意让我进王府,我想去定王府,然后,我跟黎大人,老死不相往来。若是有一天,黎大人你带兵攻进南夏,也不必来寻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黎涵映曾答应过她,等北宥的兵马攻下了南夏,他就会亲自率兵,来接她回家。
黎涵映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黎大人,我求你,成全我好不好?」
黎涵映没有说话,他背着青鸾走到了石阶的尽头,他走到马车前,将青鸾放了下来。
「公主上马车吧,我们回驿馆。」
青鸾看着黎涵映。
黎涵映垂下眼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青鸾终究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267章 我只对嫣儿痴心一片
因为青鸾没有按计划行事,顾靖安回去的时间比封嫣然还要早。
等封嫣然画好了图,也已经到申时了,周贵妃就不再留她了。
封嫣然告别了周贵妃,没想不明白,怎么这就没事了?
走到宫外时,封嫣然发现外边停着的是府里的另一辆马车,驾车的人是言陌。
意识到是谁来了,封嫣然小跑着到马车前。
言陌掀开车帘,顾靖安正端坐在马车里,笑看着封嫣然。
封嫣然高兴地唤道:「夫君。」
顾靖安朝着封嫣然伸出手,封嫣然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
上了马车,顾靖安将人搂在怀里,问她:「怎么样,今日周贵妃有没有难为你?」
封嫣然摇头,「她请我帮她画了一幅画,所以晚了一些。」
「画?」
「嗯,她说她喜欢翊宁先生的画,看我能仿翊宁先生的字,便让我给她画了一幅梅花消寒图。」
顾靖安想了想,「周家是书香世家,家中世代都是文官,且周大人确实是有收藏翊宁先生的字画。」
这理由,勉强还过得去。
「皇上也来过一次,说夜里要来承干宫。有些人觉得周贵妃这么做,是为了引皇上过来。」
封嫣然倒是不这么觉得,若是为了引永盛帝过来,何必将她留下来画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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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也觉得不是为了永盛帝。
他听说过,周贵妃嫁给永盛帝之前,是有心上人的,所以入宫多年,对永盛帝也不过相敬如宾。
永盛帝也知道这事,给她那么高的位份,不过是因为周大人的关系罢了。
封嫣然问顾靖安,「夫君你呢,那黎大人可又算计夫君了?」
顾靖安将青鸾说的那些话如实告诉封嫣然。
听到青鸾身上有痴情蛊,封嫣然急忙问道:「那夫君是如何脱身的?」
若是中了痴情蛊,顾靖安现在必定是紧紧跟着青鸾。
她的夫君还能来见她,便说明是逃过一劫了。
「多亏了你给我的蛊虫,我见那青鸾公主好似……我便将那蛊虫给她餵了下去。」
封嫣然也是松了一口气,万幸万幸,差点她的夫君就要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顾靖安见她那紧张模样,有些好奇地问道:「那痴情蛊当真如她所说的一样,中了就会对她言听计从。」
封嫣然点头,「痴情蛊是一对,雄蛊会紧紧跟随雌蛊,若是雄蛊在夫君身上,雌蛊在青鸾公主身上,那夫君就会对青鸾公主痴心一片,言听计从。」
顾靖安冷哼一声,「他们想得美,我只对嫣儿痴心一片,言听计从。」
这话哄得封嫣然很高兴,她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角。
「那青鸾公主说的那个消息,夫君可想知道?」
「若当真如她说的那般,自然是想知道的,可是他的条件,为夫并不想答应她。更何况,她也有可能是在诓骗我们。」
要青鸾开口的法子有很多,也不是非要如她的意才行。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的腰,头埋在封嫣然的颈侧,低声说道:「除了嫣儿,为夫谁都不要。」
封嫣然被他的气息弄得有些痒,她缩了缩脖子,笑着说道:「夫君不是说让我做主吗?」
顾靖安挑眉,「怎么,难道嫣儿还想让她进王府不成?」
「进王府又不是一定要做妾室,也可以做客人,明日我去驿馆见见她。」
「好,为夫与你一起。」
夜里,承干宫。
宫婢问周贵妃,「娘娘,今夜陛下过来,娘娘可要点香?」
「点吧,点安神香。」
「是。」
宫婢跟随周贵妃多年,对她的做法也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别的嫔妃都希望被皇上宠幸,她们家娘娘却希望皇上能睡一夜就走。
周贵妃闭上眼,那种被永盛帝触碰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即便多年过去了,那种感觉仍让她觉得噁心。
忽然听到异响,周贵妃闻声看去,她快步走到那人面前,低声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今晚皇上要过来,你快走吧。」
那身披黑袍的人无奈只好又转身离去,早晚他要让这老皇帝不得好死。
第268章 是他错得太离谱了
青鸾回了驿馆,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黎涵映一夜没睡,想着今日青鸾的模样。
青鸾毕竟是公主,何曾像今日这般落魄过。
他也不想送走青鸾,可是为了成就大业,他没办法。
他一直都告诉自己,等攻下了南夏,他就可以接青鸾回家了。
可是现在青鸾却告诉他,她不愿意跟他走,他们要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日,封嫣然就与顾靖安一同去了驿馆。
驿馆的人先是将此事报给了黎涵映。
黎涵映简单收拾了一下,摆出一张笑脸,出门迎接顾靖安和封嫣然。
「定王与王妃怎么过来了?」
封嫣然对外人一向客气,她面上带着浅笑,说道:「我们夫妻是特意来请青鸾公主到府上做客的,怎么不见青鸾公主?」
「公主身体不适,还在歇着。」
黎涵映想起青鸾昨日的话,下意识的不愿意让青鸾跟着他们走。
「王妃怎么忽然想请公主到府上去了?」
「昨日青鸾公主与夫君说,想进我定王府的门。来者是客,公主远道而来,想来我定王府做客,我们夫妻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黎涵映点点头,说道:「眼下青鸾公主还病着,不方便到府上叨扰。待到公主身子好些了,在下再递个拜帖给王妃,如何?」
封嫣然是听出来了,这黎涵映不想他们见公主。
昨天还眼巴巴地想把人送上门,怎么今天就不让见面了?
封嫣然还想再问问青鸾的事,还未开口,就见青鸾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站在楼梯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髮饰也是昨日戴着的那些,头髮也很凌乱。
她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丝毫血色,眼下带着乌青,衣裙上有明显的摺痕,这模样像是枯坐了一夜。
黎涵映站起身,看向楼梯上的青鸾。
「公主。」
青鸾扶着扶手,缓缓走下阶梯。
她走到封嫣然面前,问她:「王妃是来请我去做客的吗?」
封嫣然笑着点点头,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她看见青鸾这副模样,眼中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的眼神。
青鸾闻言跪了下来,对着封嫣然就是一拜,「青鸾谢过定王妃。」
封嫣然上前将人扶起,「公主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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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涵映跟在青鸾的身后,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知道,多说无益,他是留不住青鸾的。
黎涵映送青鸾到驿馆门外,青鸾走到马车前,回头看了黎涵映一眼。
两两相望,青鸾抬手摘下头上的髮簪,走到黎涵映的面前。
她将髮簪递给黎涵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说道:「黎大人,珍重。」
黎涵映接过髮簪,那是他送她的及笄礼。
自青鸾及笄后,就一直用它束髮。
那支髮簪上镶了一颗东珠,是黎涵映好不容易寻回来的。
还君明珠,她是在跟自己诀别吗?
黎涵映看着马车远去,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走进了驿馆。
凌阳道人早已在黎涵映的房里等着,见他回来,有些着急地问道:「你就这么让青鸾公主走了?」
「无妨,顾靖安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这场仗,我们不会输的。」
凌阳道人有些恨铁不成钢,「黎大人,这攻城可不容易,要一路攻到南夏都城,咱们的火药补给未必跟得上。要当真像您说得这么轻松,当初您也不会答应让青鸾公主来南夏了。」
「看昨日青鸾的样子,定王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我们算计不成,再想算计他也不容易,算了吧。」
「可是……」
「国师,青鸾公主的事不必再说了,之后的战事也不必再将青鸾公主牵涉到其中。大军兵临城下不过转眼的事,国师还是想想之后的对策吧。」
请凌阳道人出去后,黎涵映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里。
是他错得太离谱了。
若是北宥能赢,他就问青鸾愿不愿意回家。
若是北宥输了,青鸾跟着顾靖安,也好过跟着他们做战俘。
第269章 最后的筹码
回到王府以后,封嫣然先是让人带青鸾去东厢房。
封嫣然先去拿了套新衣服,之后才去找青鸾。
「公主昨日应当是没有休息好吧,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公主先沐浴换身衣裳,泡过热水会舒服一些。」
青鸾看着温柔的封嫣然,接过她手中的衣裳,说道:「多谢王妃。」
封嫣然笑了笑,问道:「我让人去准备饭菜,公主可有什么忌口的?」
青鸾摇头。
待青鸾进去沐浴,封嫣然便吩咐下人去准备饭菜。
等人走了,顾靖安凑上去问她:「嫣儿,你对这个青鸾公主这么好作甚?」
顾靖安原先还想要不要严刑逼供来着,可看封嫣然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把人当成了上宾。
封嫣然凑近一些,小声问道:「夫君可觉得青鸾公主和黎大人有些奇怪?」
顾靖安摇头,奇怪吗,他不觉得啊。
封嫣然看顾靖安的眼神有些无奈,说道:「我觉得青鸾公主那模样,像是被人伤了心,这时候对她好一些,说不定有好处。」
顾靖安点头,「攻心为上,还是嫣儿想得周到。」
这青鸾公主看着是很可怜,可毕竟是北宥人,封嫣然对她还是抱着防备之心。
对她好一些,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套话罢了。
等到青鸾出来,封嫣然便吩咐下人去布菜。
青鸾站在封嫣然面前,攥着裙摆,有些不知所措。
封嫣然指着身边的凳子,说道:「公主请坐,夫君说公主的体内有痴情蛊,我对蛊术略知一二,我给公主看看脉象,可好?」
青鸾坐到封嫣然身边,挽起袖子,伸出手臂。
封嫣然探了脉,说道:「昨日进入公主体内的蜈蚣,已将那痴情蛊的蛊虫吞食掉了,那只蜈蚣是我养的蛊虫,明日我替公主取出来,公主的身子便没有大碍了。」
饭菜也都端了上来,封嫣然拿起一双筷子,递给青鸾。
「公主请用。」
青鸾接过筷子,打量着眼前的封嫣然,觉得她是自己见过最温柔的人。
听说了定王惧内,她还以为定王妃是个不好相处的,没想到是这样的。
这样的封嫣然,又给了青鸾一丝希望。
青鸾放下筷子,跪到封嫣然的面前,「王妃,昨日我与定王说的,他应该都告诉您了,您愿意答应青鸾吗?」
封嫣然将青鸾扶起,「公主殿下先用饭吧,公主的脉搏虚弱无力,昨日应当是没有进食,您先吃,吃完了我们再说。」
青鸾确实是有些饿了,她低头扒着白饭,封嫣然见她不吃菜,在边上给她夹了一些菜,放在她面前的空碗里。
青鸾看了眼封嫣然,见到她脸上的浅笑,又低下头吃起了碗里的菜。
封嫣然见她吃得急,又给青鸾盛了碗汤。
「公主慢些,吃得太急伤胃。」
青鸾看着眼前的汤,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等青鸾吃饱了,饭菜都撤下去后,封嫣然才对青鸾说道:「公主,我们夫妻都没有接纳妾室的打算,所以您的要求,我们不会答应。」
「王妃,我不会插足在您和定王中间,我只是不想再回北宥了,只要黎大人和国师走了,定王就是把我休了,赶出王府也没关系的。」
「公主若当真只是想要自由,也不是非要做王爷的妾室才行。」
「那还能怎么办呢,若是没有名分,我怎么能留下来呢?」
青鸾是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她也不想做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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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名分,她一个北宥公主怎么能留在南夏。
青鸾泪眼朦胧地看着封嫣然,不知为何,她觉得封嫣然是可以帮她的。
「还请王妃给青鸾指一条明路。」
「我可以帮公主,但是公主要告诉我,你说的,对夫君有用消息,究竟是什么?」
青鸾有些犹豫,这可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见她犹豫,封嫣然说道:「听公主昨日的意思,北宥是打算起兵了吧。北宥一旦起兵,夫君便会带兵出征。夫君若是中了痴情蛊,与公主形影不离,出征时定会带着公主。到时夫君又对公主言听计从,北宥要胜,自是再容易不过的。」
青鸾没有说话,她攥着裙摆,面上有几分心虚。
封嫣然见她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说对了,接着说道:「可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如今这痴情蛊是种不成了,为何公主还那般肯定,你们北宥的大军可以攻破我们南夏的城门?」
第270章 火铳究竟是何物
封嫣然说的没错,他们一开始的计策就是这样。
黎涵映告诉青鸾,等顾靖安有了痴情蛊,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护她周全,她跟顾靖安很安全。
种下了痴情蛊后,只要她不愿意,顾靖安就不会再碰她,所以她只要忍一次就好了。
可即便黎涵映的计策听着万无一失,青鸾还是犹豫了。
就算攻下了南夏,她跟着黎涵映回了北宥,她就能过上想要的日子吗?
为了攻南夏,黎涵映可以把她送到顾靖安的床上。
等南夏灭了,还有其他国家,谁知道黎涵映以后会不会把她送到别人的床上。
青鸾想了很久,她不想再把希望放在黎涵映身上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为她考虑过,父王是这样,黎涵映也是这样。
他们都那么自私,为什么她不可以自私。
所以她没有按照黎涵映说的做,而是改变主意去求顾靖安。
现在的她只剩两条路可以走,要么相信封嫣然,要么回去跟着黎涵映。
青鸾挣扎了片刻,说道:「因为他们有火铳。」
「火铳是何物?」
「国师炼丹时无意引发了爆炸,结果制成了火药。火药,定王应该是知道的,就是战场上北宥士兵携带的黑球。火铳是他们根据火药制成的武器,前些日子宫里造好了大批的火铳,父王便急不可待地让大军开拔了。黎涵映说,火铳的威力极大,南夏定不是北宥的对手。」
「大军开拔了?」
封嫣然脸色绷不住了,这个是她没想到的。
若是大军已经开拔,那岂不是很快就要起战事了。
青鸾点头。
「他们本是想让我嫁进定王府,成了定王的妾,等新婚夜,或是之后再慢慢寻个机会给他种下痴情蛊。可是火铳造好了,父王就不愿意等了。国师和黎涵映收到消息的时候,大军已经开拔了,所以他们就急着给定王下蛊,约他去了寒梅山庄。」
青鸾接着说道:「那咸阴城的杨将军不堪一击,这些年他为了守住咸阴城,给我们送了不少东西。我们进贡的珠宝,大多是他给的。等北宥大军兵临城下,他是守不住咸阴关的。」
「公主此话当真?」
青鸾点头,「这些就是我要告诉定王的消息,我不知火铳如何造,但是我知道火药的材料。王妃可还愿意帮我?」
「此事事关重大,我先去告诉夫君,若是公主所言非虚,我们夫妻定会报答公主的。」
封嫣然急忙去找了顾靖安,和顾靖安说了这事。
顾靖安听后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若杨志堂当真像青鸾说的那样,咸阴城定是守不住的,到时北宥大军屠杀百姓,坑杀士兵,不知得死多少人。
「夫君,青鸾公主的话,我们信还是不信?」
长孙奕璟的前车之鑑还在那儿,封嫣然也不敢太相信青鸾。
「大军开拔不是儿戏,凭青鸾几句话,父皇不会同意让大军开拔的。」
若是他们一路过去,扑了空再返回,回程到半途,北宥再攻过来,他们又要再改道回头。
他们这来来回回的,浪费军粮不说,士兵还没迎战,战斗力就先被削弱了一半。
夫妻俩还在发愁,管事的走了进来。
「王妃,丰香楼让人送东西过来了,还有一封信。」
封嫣然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大哥的信无非就是说些琐事,晚些看也可。
顾靖安却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嫣儿,大哥不是去咸阴城了吗,打开看看大哥说了什么。」
前些日子封宴临给封嫣然送东西的时候,说过那是从咸阴城买回来的,还说他打算在那儿也开家丰香楼。
当时封嫣然还很高兴,因为她知道,哥哥因为顾靖安的关系,一直都不待见他攻下的城池。
封嫣然打开信,快速看过后递给顾靖安,「夫君你看,大哥说在咸阴城做生意,税额很高,每个月还要给官兵送厚礼才行。」
顾靖安仔细看了看,封宴临经常跟封嫣然说各地的情况,就像是顺嘴一提而已。
「在确定北宥大军的动向之前,我们的士兵还不能开拔。那杨志堂应当是有问题的,我先让吏部弹劾杨志堂,劝父皇派兵去咸阴城换防。」
不管是真是假,先把杨志堂的人换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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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立刻就去安排这事,封嫣然留在家中,心中却是越发地不安。
眼下永盛帝可用的大将不多,若真的起了战事,她的夫君定是要带兵出征的。
那火铳究竟是何物?
第271章 我们夫妻定会说到做到
史清的收到顾靖安的消息后,第二日上朝时便直接在堂上弹劾了杨志堂。
永盛帝闻言却是有些为难,「若是要换防,吏部可有中意的人选?」
戍边可大可小,长孙奕璟出事后,许多可用之人都被他罢免了,永盛帝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信得过的人,总不能让老七去吧。
顾靖安早就想好了让谁去,史清按照顾靖安的意思说道:「臣以为,骑兵营副将卫川可以胜任。」
「卫川?」
永盛帝对这人有印象,是顾靖安手下的。
兵部尚书出列说道:「皇上,定王在都城期间,骑兵营都是交由卫川代为统领,若是将卫川调往咸阴城,这骑兵营可如何是好?」
史清又说道:「皇上,卫川曾跟随定王攻下咸阴城,若要驻守咸阴城,卫川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承善是看在杨志堂驻守咸阴城,手握兵权的份上才对杨雪薇再三忍让。
若是杨志堂被换了下来,这人不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顾承善低头思量片刻,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可以先派巡抚前去查看情况,先敲打一番再议。」
「杨志堂纵容手下收刮民脂民膏,那咸阴城的百姓已是怨声载道。据臣所知,每逢有巡抚到咸阴城,杨志堂便让士兵威胁百姓。百姓敢怒不敢言,再派巡抚前去也是于事无补,臣以为此人实在是不宜放任他在咸阴城一手遮天。」
史清、梁谦都在官场上混了不少年了,他们手下除了吏部和户部,自然还有其他的交好的官员。
这时便有其他官员说道:「若当真如史大所言,杨志堂只怕是不堪大用,臣以为,还是让卫川前去换防比较妥当。」
接着又有几名官员出列说道:「臣附议。」
永盛帝看向顾靖安,「若是调走了卫川,对骑兵营可会有影响?」
「父皇放心,若是将卫川调走,营中的事务自有其他人顶上,儿臣去安排一下就好,不会有所影响的。」
「好,既然如此,那让卫川去吧。」
下朝后,顾靖安直接去了军营。
顾靖安在营帐中,避开众人对卫川说道:「本王收到消息,北宥大军已经开拔,那杨志堂手下的兵估计都散漫得很。你们快些赶过去,若是北宥当真攻过来,你们不必急于进攻,只要守住咸阴城即可。」
「末将领命。」
顾靖安信得过卫川,要他守城,他就一定不会擅自行动。
顾靖安将连弩车的制作图纸交给卫川,「你到了咸阴城后,让我们的人开始造连弩车,到时可用于守城。」
他又将火药需要的材料给卫川,「若是咸阴城附近有这些物品,一律收购。」
「是,王爷。」
封嫣然没有忘记要给青鸾取蛊虫的事,在顾靖安出门后,就到了厢房找青鸾。
「公主殿下昨夜休息的可好,在这儿可有不习惯的地方?」
青鸾摇摇头,「没有,府里的下人对我很好,谢谢王妃。」
这不是客套话,定王府的下人对她当真是很客气,还会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青鸾当然也知道,这些肯定是封嫣然吩咐的。
封嫣然将药箱放在桌上,她身后的染香将端着的汤药放在桌上,先行退了出去。
封嫣然端起那碗汤药,对青鸾说道:「今日我是来替公主取蛊的,取蛊的时候有些疼,公主将这药喝下,之后会昏睡过去,暂时感知不到疼痛。」
青鸾接过那碗汤药,没有犹豫就喝了下去。
待她再醒来时,封嫣然还坐在她的床边。
封嫣然问道:「那蛊虫已经取出,公主可还有觉得不适的地方?」
青鸾摇头,「谢谢王妃。」
「既然公主没有觉得不适,那我便回去了,公主在这儿好生休息。」
「等等,王妃,昨日我们说的……」
「我有办法让公主不必再回北宥,不过从此以后,青鸾公主不再是公主,也许还要自己想法子谋生,公主可愿意?」
青鸾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本来想嫁给顾靖安,再让顾靖安休了她,也是想自己出去谋生,没想过要一直赖在定王府。
她宁愿在外面自生自灭,也不想再回北宥,做个身不由己的公主。
「公主放心,我们夫妻定会说到做到。夫君已经让人去探查北宥的军情,若是确定北宥大军已经开拔,到时我们便会帮助公主,脱离黎大人的牵制。」
第272章 偷着走便是了
等消息的这几日,青鸾都留在府中做客,封嫣然也不好不闻不问,时不时地会去看看青鸾。
面对青鸾的时候,封嫣然都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青鸾毕竟是个不谙世事的人,心思不如封嫣然深沉,她对这个定王妃的印象是越好发了,总是会不自觉地与她说些心里话。
封嫣然听多了,也越发觉得青鸾可信。
这日,青鸾与封嫣然说起了火药的事。
「 硝石、硫磺这些东西燃烧会爆炸,是国师意外发现的。父王尚武,立刻就想到这东西可以用来杀敌。父王担心这东西被外人知道,制作火药都是让人运东西到宫里。那些硝石什么的本就是炼丹常用的东西,所以也没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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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青鸾这么说,封嫣然试探着问道:「那火铳也是在宫里造的?」
青鸾点头,「宫里专门建了座宫殿造火器用,那些工人成日闭门不出,除了父王信得过的人,其他人都不曾进去过。火药也是因为当初爆炸,事情闹得很大,我才知道的。至于那火铳我只听黎涵映说过,我也不曾见过。」
「那黎大人如何说的?」
「他说……」
青鸾看向封嫣然,犹豫片刻,如实说道:「他说定王不过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敌得过他们的火铳。」
这几日封嫣然偶尔也会跟青鸾提起顾靖安。
青鸾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好,安慰道:「王妃,你不要担心,所有的火器都是在火药的基础上做的,你让定王带着火药,兴许可以帮到他。」
她们本是约定好,她帮青鸾脱身,青鸾再告诉她火药的方子。
现在青鸾却提前告诉了她,封嫣然对青鸾的好感也不由得多了几分。
「嗯,多谢公主了。」
「不必这么客气的,我该谢谢王妃才是。」
青鸾也是当真感谢封嫣然,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封嫣然不会骗她。
若非遇见封嫣然,兴许她这一生都不会有盼头了。
驿馆。
凌阳道人问黎涵映,「眼看北宥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了,公主还在定王府待着,黎大人打算怎么办?」
他们本来是计划,能算计到顾靖安,公主有了名分,他们就留下公主先行返程。
若是不能成功算计顾靖安,就带着公主一起返程。
现在既没算计成顾靖安,公主又不愿意跟他们走,他们还不能丢下公主直接走。
再这么耗下去,等北宥出兵的消息传到都城,那永盛帝还不得先拿他们几个使臣开刀。
黎涵映也想过这事,说道:「明日我去趟定王府,问问公主的意思,若是公主不愿意跟我们走,我们自己走。」
「自己走?」
凌阳道人不解,若是公主嫁给了定王,他们自然可以自己走。
可眼下公主待在定王府名不正,言不顺,他们怎么能丢下公主。
「若是公主要跟我们走,我们就去跟永盛帝辞行,光明正大地走。若是公主不愿意走,我们寻个机会,趁乱离开驿馆就是了。」
公主不走,他们偷着走便是了。
黎涵映这次是不打算再勉强青鸾了,若是青鸾不愿意,他们也必须走,总不能等着战事起了,做瓮中之鳖。
至于青鸾,把她放在定王府,黎涵映还算放心。
虽然他和顾靖安是死敌,但顾靖安的人品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等真的打起来了,就算南夏大军节节败退,顾靖安也不会拿个女人来要挟他们。
若是他们输了,青鸾留在定王府,也总比他们的下场好。
凌阳道人知道黎涵映这是铁了心了,也不再劝说。
「那卫川去咸阴城换防的事,黎大人怎么想?」
他们这一次仍旧是和周家合作,所以卫川带兵到咸阴城换防一事他们也知晓了。
这事黎涵映根本不放在心上,「无妨,王上这次可是抱着攻破南夏都城的想法,还会因为顾靖安手下一个副将改变主意不成。」
一个副将,能有多厉害。
第273章 事情办妥了
次日黎涵映去定王府找了青鸾,出乎他意料的是,青鸾竟跟着他回去了。
不过青鸾一路都不愿意再跟黎涵映说什么,回去以后,只说了一句,「黎大人若是要启程了知会我一声。」
青鸾说完便把自己关在房里,闭门不出。
黎涵映算着大军的行程,也没多想,就去跟永盛帝辞行了。
永盛帝见他们一会儿说嫁,一会儿说不嫁,也是挺烦的。
但想到凌阴道人说莫要逆天而为,便同意让他们回去了。
青鸾躲在房中,看着手中的玉佩出神。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黎涵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主,可以启程了。」
青鸾这才开了门,这是黎涵映自她从定王府回来后,见她的第一面。
他们这一路走得有些赶,即便是走不出南夏境内,也是离都城越远越好。
一路上不管黎涵映怎么嘘寒问暖,青鸾都是冷着脸不说话。
眼看他们越走越远,青鸾攥着手中的玉佩,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天色渐晚,黎涵映一行人行至城外一处山脚下时,忽然有一声鹰啸从上空传来。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矛隼在他们头顶盘旋。
青鸾听到鹰啸声脸色微变,掀开轿帘往上方看去,见到那只矛隼后,对马车边的人说道:「我有话跟黎大人说。」
那人上前传了话,不一会儿黎涵映就骑着马车过来了。
「公主有何事要吩咐?」
「黎大人,我想上山,可以吗?」
他们的所在之处正是令丘崖的下边。
黎涵映抬头看了看山,又看了看天色,说道:「公主,天色已晚,若是此时上山,今夜我们就要此处露宿了。」
「不行吗,我想上去看看星星,再看看日出,就这么一件小事,也不能由着我吗?」
青鸾的表情看着有些落寞。
黎涵映顿了顿,应道:「好,我陪公主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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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涵映让众人就地休息,带着几人带着一些干粮、水,随着青鸾上山。
青鸾走在最前头,见有些路段比较陡,黎涵映偶尔想扶她一把,青鸾却不搭理他。
一直到了山顶上,黎涵映才发现,这座山的另一侧,是陡峭的山崖。
青鸾面无表情地朝着崖边走去,黎涵映拉住了她,「公主当心。」
青鸾笑了笑,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黎涵映。
「黎大人,你有想过娶我吗?」
黎涵映看着青鸾,欲言欲止。
青鸾直勾勾地盯着黎涵映的眼睛。
黎涵映低下头,避开她的眼神。
「公主乃是千金之躯,臣不敢对公主有非分之想。」
青鸾轻笑一声,趁着黎涵映不注意,又后退了几步。
她打断黎涵映的话,又问道:「若我不是公主,你会娶我吗?」
黎涵映没有答话。
青鸾长嘆一声,轻声说道:「若是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什么公主,也不想再遇见你了。」
黎涵映抬头看向青鸾,青鸾看着黎涵映笑了笑,转身一跃而下。
黎涵映快步走到崖边,此刻天已经黑了,崖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青鸾看到在崖边驻足的黎涵映,她是真的死心了。
崖底,见青鸾掉落到潭水中,潭边的人立刻跳了下去,将她捞起。
那人将青鸾放在水潭边,检查了下青鸾的情况,对站在一旁的男子说道:「二少爷,人没事,就是晕过去。」
边上一名女子上前给青鸾搜身,从青鸾的衣襟中找到一枚玉佩。
那女子将玉佩递给站在边上的男子,说道:「二少爷,小姐的玉佩。」
被唤作二少爷的人接过玉佩,拇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封』字。
「让人都撤回来,给嫣儿递个消息,告诉她事情办妥了。」
「是。」
因为考虑到青鸾有可能被拉住,没能跳成崖,他们还在路上埋伏了不少人,准备装成山贼,半路抢人。
现在好了,这人自己跳下来了,他们倒也省事了。
第274章 我会守住我们的家
封嫣然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眼睛死死盯着在战场上厮杀的顾靖安。
南夏大军气势汹汹,阵法运用娴熟,本是占了上风。
谁料接连几声炮响,沙石飞溅,战马嘶吼,南夏的阵型被沖乱了。
战场上硝烟四起,封嫣然在城楼上,找不到顾靖安的身影。
北宥此次攻城带了云梯过来,因为南夏大军的阻隔,云梯无法靠近城墙,横在两军对战的战场中间。
封嫣然好不容易在兵荒马乱中,寻到了顾靖安的身影。
就在这时候,顾靖安边上的云梯被火药炸毁,那长长的木梯被炸断,直接从半空掉了下来。
封嫣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木梯砸在顾靖安的身上。
接着又是一声炮响,火药点燃了木梯,顾靖安被压在火堆下,生死不明。
「夫君!」
封嫣然从床上勐然坐起,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顾靖安半揽着封嫣然,她这么一起来,顾靖安也被吵醒了。
顾靖安刚醒过来,还有些迷煳。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从背后抱住封嫣然,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封嫣然的肩窝。
顾靖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问道:「嫣儿,怎么了。」
封嫣然还是心有余悸,她闭上眼,缓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脸。
她的夫君还在,还好只是做梦。
送走青鸾以后,封嫣然便不再掩藏自己的担忧,担心都是写在脸上的。
顾靖安这几日经常去军营,回来的时候就是看见封嫣然看着书,自言自语地来回踱步。
顾靖安见惯了她沉稳的样子,还是头回见她这般不安。
猜到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顾靖安握住封嫣然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嫣儿,别怕。」
封嫣然侧过头看他,问道:「夫君,这次你可以带着我吗?」
顾靖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封嫣然的手背,带着笑意说道:「之前我带你去战场的时候,怎得不见你这般担忧?」
先前他请封家出手帮忙破阵,封嫣然也是跟着他上过战场的。
那时候的封嫣然虽比现在要冷淡一些,但也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他跟封嫣然这一年也遇上了不少事,她的嫣儿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顾靖安还真想不明白,怎么这次就着急成了这样?
「那是因为我有把握,这次……」
说着,封嫣然又露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
那阵法本就是他们封家擅长的东西,她遇事沉着冷静,是因为她有把握。
可是这次,她没把握。
封嫣然很不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她甚至觉得有些害怕。
顾靖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嫣儿放心,我有把握,你信不信我?」
「夫君当真有把握?」
「嗯。若父皇当真让我去,我就带着你,好不好?」
若是把封嫣然留在府里,还不知她会担心成什么样。
封嫣然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紧紧抓住了顾靖安的手。
顾靖安在她颈窝蹭了蹭,柔声说道:「我守的不止是南夏的城池,我守的也是我们的家。我会守住我们的家的,相信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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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相信夫君。」
这是她的丈夫,她永远都相信他。
哄封嫣然睡下以后,顾靖安看着她的睡颜,却没了睡意。
他说有把握,倒也不是为了让封嫣然安心瞎说的。
前世,北宥也起过一次兵,不过比这要晚一年。
那时候顾怀宁没出事,是他去的。
去了以后,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反正到最后就是和谈,也没打起来。
顾靖安和北宥打过一回,他清楚,北宥虽有火药,但是后勤不行,火药的补给都跟不上。
北宥前世有火药,那也一定有火铳。
若是他们当真那么有把握,何必和顾怀宁和谈。
这一世,也不必费尽心思地来算计他。
顾靖安不是顾怀宁,他不会委曲求全。
顾怀宁能答应的,他不一定会答应。
这一仗也许不好打,他不敢保证自己毫髮无伤,但是他一定会守住他们的家。
第275章 北宥起兵了
在顾靖安的再三保证下,封嫣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以往她没跟在顾靖安身边的时候,顾靖安要出征,她也没这般惶惶不可终日。
这次翻了好几日的书,没找到一点关于火铳的一点头绪,怎么就魔怔了。
顾靖安安抚她,说她是关心则乱。
封嫣然想开了,也就不去想火铳的事了,干脆认真鼓捣起火药来。
因为不同的配方造出的火药威力不同,接下来的时间,封嫣然就尝试用不同的配方造火药。
一些炼丹书中,还提到过如何提炼硝、硫,提炼过的硝、硫自然也是更容易引爆的。
封嫣然按照书中的法子,将硝、硫加水煎熬过后,再用来制成火药,火药的威力又是增加了不少。
她的炭窑里,有柳炭、骨炭、瓢炭等各种不同的炭,不同的炭对火药也会有影响,封嫣然一一试过以后,最后决定用其中的两三种配在一起使用。
封嫣然还在连弩车的箭矢上都安了个小药筒,将最满意的火药配方装填在里面,制成火箭。
因为在这些东西上花了许多心思,封嫣然也没空胡思乱想,夜里睡得也安稳了许多,就没有再做噩梦了。
长孙奕璟的蛊已经解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现在还能起来走走,或是看书打发时间。
顾靖安难得得了空,去看他的时候两人就说起了北宥的事。
长孙奕璟笑着说道:「这次攻打北宥,你可别回不来了。」
「放心,我可捨不得死,一定是要回来的。」
宸妃走了以后,顾靖安也算是无牵无挂了,当年上了战场也没顾虑,不过现在又不一样了。
同是上过战场的人,长孙奕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捨不得死了。
「若我不是成了这副鬼样子,还真想做个小兵,跟着你出征。」
也不知道他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手刃仇人。
「你的蛊才刚解,眼下还是要好好养身子。来日方长,活着、有好的身体,才有机会不是?」
「是啊。」
长孙奕璟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都洒进屋里头了。
他现在这身子是什么都做不了,但他既然活下来,他就不会让长孙家永远都背着叛国的罪名。
皇宫。
北宥的事还没传到永盛帝耳朵里。
永盛帝现在是彻底沉迷在炼丹和美色里,还跟着凌阴道人修什么内丹,把国事都推给了太子。
顾承善自然是乐见其成,现在这个朝局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顾靖安在朝中没有实权,顾为慈最在意的妻子又是罪臣之后。
其他几个皇子,都不到上朝堂的年纪,若是永盛帝这时候死了,没人可以跟他争。
周家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凌阴道人给永盛帝的丹药没什么大毒。
就是用些大补的药,弄得永盛帝不吃药就提不起劲,让他越发依赖丹药罢了。
永盛帝这段时间为了炼丹花了不少钱,顾为慈掌管内务府,上书劝谏过几次,横竖他也不怕永盛帝发怒,便直言永盛帝这么做有些荒唐。
永盛帝知道这儿子的脾气,他又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把奏摺摔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顾承善这段时间独揽大权,但也分得清轻重,不至于内政紊乱。
看到边关传来的军报后,顾承善立刻去找了永盛帝。
永盛帝这会儿正在凌阴道人那儿打坐,说是潜心修炼内丹。
顾承善到外边就被拦了下来,「太子殿下,皇上下过令,谁都不见,有事的话明日再议。」
「你去告诉父皇,有急事,北宥起兵都攻到咸阴城下了。」
听到这事,孙公公也不敢耽误,急忙拿了顾承善手中的军报快步走了进去。
「皇上,太子殿下过来了,说北宥起兵了。」
「什么?」
永盛帝睁开眼,草草看了一眼军报,站起身,掀开珠帘快步走了出去。
永盛帝走后,凌阴道人捋了捋鬍子,笑得意味深长。
第276章 您就让儿子跟着七哥吧
永盛帝即刻唤来了一众大臣。
顾靖安见传唤得这般急,心中也有了数。
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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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怒火中烧,「好个拓跋铭泰,去搜刮南夏的民脂民膏来进贡给朕,真是混帐。」
卫川的军报里提到了杨志堂做的荒唐事,北宥士兵攻过来,见他们闭门不出,就在外边嚷嚷着这事,辱骂他们是缩头乌龟。
下边的官员也看了军报,周嵩远蹙眉问道:「为何这卫川拒不迎战?」
按理说卫川应先带兵迎战,实在打不过了,再来求援,这打都没打,怎么就先要他们派兵支援?
顾靖安说道:「父皇,卫川前去咸阴城前,儿臣曾告诫过他,北宥有独门秘器,若是两军交战,莫要迎难而上。守城容易,攻城难,且咸阴城的士兵跟随杨志堂已久,疏于操练,只怕不堪一击。他们人数本就不多,若是出城一战,死伤后便无人守城了。」
北宥和南夏不是第一次交战,北宥有火药的事,永盛帝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们都不知那叫火药罢了。
兵部也知道火药的威力,说道:「臣以为定王所言有理,若是北宥攻破了咸阴城,按照北宥的做法,即便那是他们曾经的子民,只怕也难逃被屠的命运。」
北宥因为粮草不足,军粮养不起战败的士兵,他们又不愿让战败的士兵回国,所以都是一律坑杀,连城中的百姓,大多也是难逃一死。
吏部对各地有多少人也很清楚,史清想了想说道:「皇上,若是北宥城破,从附近调兵前去支援,只怕也是难挡北宥的士兵,不如让都城的驻军开拔前往支援?」
「那带兵出征的人选……」
永盛帝看向顾靖安,最适合的人选,除了顾靖安还有谁?
顾靖安一旦出征,兵权可就都在他手里了。
顾承善听了一会儿众人的话,问道:「父皇,眼下卫川都没有出城迎战过,还不知北宥究竟有多少人马,我军若是开拔,要多少人合适?」
顾靖安说道:「和北宥对战,死伤多是在所难免的,儿臣愿带三十万大军前往。」
三十万不算少,永盛帝手指敲着桌子,还在犹豫。
因为卫川还耗在那儿,城不破,永盛帝也不着急。
黎涵映走的时候,礼部是要送他们一程的。
礼部尚书洛宾有听送行的人说,黎涵映好像走得很急,现在洛宾才回过味来。
「皇上,青鸾公主此次返程时日夜兼程,想来那起兵的事他们也知道了,北宥这次估计是有备而来,三十万还是较为稳妥的。」
梁谦见永盛帝犹豫,也劝说道:「北宥曾是我军的手下败将,按照北宥王的性格,如今竟敢直逼城下,只怕是做足了准备,臣以为,让定王率三十万大军前往,合情合理。」
这时候除了周嵩远的人,其余不管是太子党,还是其他人,国破了对他们都没好处。
于是纷纷附和道:「请皇上派定王率三十万大军出征。」
永盛帝敲桌子的手停了下来,说道:「好,就按老七说的办。」
顾靖安躬身应道:「儿臣领旨。」
大军开拔前,还要筹备几日,顾靖安这几日都待在军营里。
准备得差不多了,顾靖安就打算去见永盛帝,想跟他说下带上封嫣然的事。
按理说,将在外,家眷要留守家中,他不能擅自把封嫣然带走。
不过以前他没家眷,也照样打得好好的,顾靖安还是有把握永盛帝能答应的。
御书房。
永盛帝看着下边的十皇子,问道:「你又想跟着出征了?」
「父皇,您总说儿子年纪还小,那七哥不是十岁开始就跟着镇国将军的吗,您就让儿子跟着七哥吧,儿子就在军营里待着,不会影响到七哥的。」
永盛帝看着眼前的十皇子,没有说话。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能带兵上战场的。
忌惮归忌惮,永盛帝也想儿子能有出息。
眼下有本事带兵的儿子不多,他也有心要培养,可偏偏十皇子又是周贵妃生的。
长孙奕璟的前车之鑑还在那儿,将来让这孩子拿了兵权,永盛帝怎么放心得下。
第277章 你跟着七嫂,听她的话
永盛帝还有犹豫,听说顾靖安过来了,就让他直接进来。
永盛帝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问道:「武成王庙那边去过了?」
按照规矩,大军出征前,将军要到武成王庙拜一拜。
顾靖安应道:「是的,父皇。」
「行,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那明日就出征吧。」
十皇子和顾靖安异口同声喊道:「父皇。」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没有再说话。
永盛帝知道十皇子要说什么,便对顾靖安说道:「老七,你先说。」
「此次出征,儿臣想带上嫣儿。」
顾靖安这口气也不像询问,倒像是跟永盛帝知会一声。
永盛帝也不恼,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着说道:「老七,你们就一刻都分开不得,去安抚流民带着她也就罢了,怎么去打仗也要带着,这像话吗?」
「父皇,之前和西卓一役,嫣儿也是随军同行的。」
「那北宥可是也学会了西卓的阵法?」
「父皇,北宥虽不擅阵法,但北宥的秘器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封家的奇门术数在军中无人擅长,儿臣想让嫣儿去看看,兴许能有破敌之法。」
十皇子也知道封嫣然上过战场的事,说道:「父皇,七嫂一介女流都能跟着七哥上战场,儿子为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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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看向十皇子,「你七嫂可比你强,就说你最擅长的骑射,你能比你七嫂厉害?」
「我……」十皇子一时语塞。
封嫣然那日的三箭齐发的本事,他也是亲眼看见的,他确实做不到。
永盛帝闻言挑了挑眉,老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顾靖安看向永盛帝,说道:「当日在凌霄山下遇袭,是嫣儿用箭破了刺客的剑阵,儿臣才得以脱身。凭嫣儿的身手自保不成问题,并不会影响到士兵作战,还请父皇同意。」
那日永盛帝虽躲在马车里,但事后也听方初雨说了当时的情况。
他那儿媳三箭齐发,还能百步穿杨,确实是好本事。
前几年顾靖安没有妻子留在王府,出去打仗也都打得好好的。
现在要把妻子带走,这点信任永盛帝还是愿意给的。
「行,你就带她去吧,不过要切记,你是将军,是统帅,若是让朕知道,定王妃影响到了你,朕不会轻饶。」
「是。」
「父皇,那……」
永盛帝一摆手,「你也跟着去,你就跟在你七嫂身边,听她的话。」
「啊?」
十皇子一愣,怎么让他跟着七嫂?
「真打起仗来,老七没空管你,下边的人也不敢管你,你七嫂也算是你的长辈,她还是有资格管你的。你若是不愿跟着,就不必去了。」
十皇子当然不愿意听封嫣然的话,但是他想跟着去,只好应道:「儿臣愿意,谢父皇。」
宸妃是将门出身,养孩子也不像一些宫妃那般处处小心,生怕孩子磕了碰了。
她礼佛吃得清淡,顾靖安跟着她也能吃得好好的,到了军营粗茶淡饭的,也照样吃得习惯。
十皇子就不一样了,这孩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养着,永盛帝对他还真没多少信心。
永盛帝对十皇子嘱咐道:「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你去了就不是什么皇子,到了那儿谁都一样,都要守军规,知道吗?」
「儿子知道。」
永盛帝又看向顾靖安,「老十跟着你同行,你们怎么过他也怎么过,不必迁就他。若是犯了军规,军法处置便是。不必让他上战场,就让他在军营里待着,等你们打完回来,带他看看那些伤患。」
每逢打仗就必定有伤亡,不论是输是赢,军营里都少不了有重伤的士兵。
永盛帝打算让十皇子体验下军营的苦日子,再让他亲眼看看战争的残酷,若是怕了,估计也就歇了打仗的念头。
顾靖安小时候也是跟着镇国将军出征,还有顾为慈、长孙奕璟,他们这些带过兵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永盛帝要十皇子跟着出征,顾靖安也没意见。
顾靖安应道:「是,儿臣明白。」
「行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就出发吧。老十,你走之前记得去跟你母亲辞行。」
十皇子笑着应道:「是,父皇。」
第278章 你不要怪我
虽然外祖家世代都是文官,但是十皇子心里一直都看不起文官。
他的志向是做个大将军,他对五哥和七哥既是敬仰,又是羡慕,还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跟他们一样,领着将士,凯旋归来。
当年五哥为了五嫂去了翰林院,他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十皇子至今还不能理解五哥的做法,他不懂五哥为何要为了一家子叛国贼,去做一个庸碌之人。
后来他见七哥被七嫂迷得神魂颠倒,就不是很喜欢七嫂,所以在围猎的时候,就去挑衅了几句。
这些年他熟读兵书,勤练骑射,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等着父皇点头了。
这回好不容易永盛帝答应让他跟着七哥,十皇子的心情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他刚从御书房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承干宫。
周贵妃依旧是跪在佛龛前念经。
宫婢推门进来,说道:「娘娘,十皇子来了。」
周贵妃睁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喜悦。
她快步走到前殿,见坐在那儿的十皇子,笑着说道:「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十皇子兴奋地说道:「父皇答应让我跟着七哥出征了,我是特意过来跟母妃辞行的。」
周贵妃变了脸色,「什么?」
十皇子见周贵妃变了脸色,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
「母妃放心,儿子会保护好自己的。等攒够了从军的经验,我也要像七哥一样,做主帅,给南夏开疆扩土。」
这一次起兵,北宥是和周家通过气的,她很清楚北宥这次是什么情况。
周贵妃定了定心神,劝说道:「清儿,你还小,先不急着从军,等你大一些了再说好吗?」
周贵妃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要他不犯大错,周贵妃都惯着她。
家里在谋划什么,她也从未告诉过十皇子。
她知道儿子一直想带兵打仗,但是她也清楚,永盛帝不可能给周家兵权,所以也没给孩子泼冷水。
怎么皇上就同意了呢?
十皇子本来以为,母妃会很高兴的告诉他,那母妃等着你凯旋归来。
没想到,母妃竟然是叫他别去了。
十皇子有些不高兴,「我不小了,七哥他们不都是这个年纪就从军的。母妃,我可是盼了好久的,我要去。」
「可是……那可是北宥啊,他们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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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妃察觉到自己失言,将话又咽了下去。
十皇子不屑地说道:「北宥怎么了,那不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嘛。以前七哥、还有长孙大哥不都是打了胜仗回来的。母妃,我跟着七哥不会有事的,您就别担心了。」
「不行,我不同意,打仗不是儿戏,你别胡闹。」
听了这话,十皇子也拉下脸来了,这怎么就是胡闹呢?
十皇子没了说下去的兴致,板起脸说道:「我今日过来,就是跟母妃辞行的,明日大军就出征了,儿子告退。」
十皇子说完,也不管周贵妃再想说什么,掉头就走了。
周贵妃看着儿子的背影,只觉得心慌得厉害,双手也不自觉的颤抖。
见她枯坐许久都不说话,宫婢屏退了其他人,轻声唤道:「娘娘?」
周贵妃回过神来,对宫婢小声说道:「你去给爹递个消息,告诉他,务必要想法子护住清儿。」
他们谋划了这么多,若是清儿出了事,那一切都白费了。
夜里,周贵妃坐在床榻上,还在想着十皇子要出征的事。
房内有异响传来,周贵妃却依旧端坐在床上,恍若未闻。
披着斗篷的男子走近,见周贵妃满脸愁容,坐到床边,将人揽进怀里,「怎么了?」
周贵妃憋了半天的委屈,总算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清儿他要随军出征,不管我怎么说,他非要去,这可怎么办啊?」
周贵妃说着就靠着男子的肩头哭了起来。
男子勾唇无声地笑了笑,那老皇帝的儿子,死了最好。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他小声安慰道:「你放心,他不一定会上战场,若是待在军营里,火铳未必会伤到他。」
「可若是城破了呢?清儿他……他……」
男子轻抚着周贵妃的背嵴,「你别急,我给国师递个消息,若是他成了北宥的战俘,让黎大人不要为难他。」
男子又轻声细语地安抚了好一阵,周贵妃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她抓着男子的手,仰头看着他,「表哥,谢谢你。」
男子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跟我还客气什么。」
说罢,男子捧着周贵妃的侧脸,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子时过半,男子从榻上坐起,披上黑斗篷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俯身亲了亲还在熟睡中的周贵妃。
当年,周嵩远为了拆散他们,不惜害死他全家,这笔帐他迟早要讨回来。
到时候,希望你不要怪我。
第279章 出征
大军开拔的这一日,顾靖安要先去奉天殿,拜过永盛帝后,再到午门,让百官送行。
士兵已在午门排好,要跟着出征的十皇子这时候也站在里边。
听着鼓声,看着身后的将士们,十皇子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嵴。
他已经忘记了昨日的不愉快,现在只觉得热血澎湃。
看着前面的顾靖安,十皇子想,总有一日他也要站到七哥的位置上。
午门鼓声震天,远在后宫的周贵妃也听得清清楚楚。
周贵妃站在殿门口,朝着午门的方向看去。
她手里攥着佛珠,那鼓声就好像敲在她的心上一般,让她觉得惶惶不安。
这是林如悦进宫后,头一回遇到军队出征,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宫婢给她解释道:「这是定王要出征了,百官在午门给他送行呢。」
听到『定王』二字,林如悦愣了愣。
她低头看着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腹部。
曾经她也幻想过,将来要亲手给顾靖安披挂,帮他求平安符,送他出征。
等他打了胜仗回来,她就在家门口等他。
宫婢见林如悦若有所思,说道:「听说定王这次是去咸阴城。」
「咸阴城,那不就是……」
不是杨雪薇她爹的地方。
宫婢点头,凑到林如悦耳边小声说道:「听说,杨将军根本守不住咸阴城,还偷着给人家北宥人送礼呢。」
「当真?」
宫婢点头,「是从御书房的太监那儿传出来的,他们说皇上发了好大的火,他们守在外边都听见皇上骂人的声音了。」
「这样啊。」
顾承善对杨雪薇再三忍让不就是因为那杨将军吗。
林如悦可还记得,杨雪薇是如何看不起她的出身,是如何侮辱她的娘亲,又是如何吹嘘杨将军。
原来杨雪薇引以为傲的父亲,也就是个废物。
以后,杨雪薇就别想好过了。
以往带兵出征的时候,顾靖安也会带上言陌等人。
以前是言陌先行带人出城,等到顾靖安的军队出了城,他们再跟在军队后头。
这一次因为带了封嫣然,言陌从骑马变成了驾马车。
他们已经提前在城外等着了,言陌一直注意着周遭的情况,见到不远处有军旗飘扬,便知是顾靖安来了。
「王妃,王爷来了。」
封嫣然放下书,掀开轿帘顺着言陌的眼神看去,「跟上去吧。」
「是。」
言陌对着后面的人招了招手,大声说道:「准备出发。」
众人纷纷上马,跟在马车后头,往军队的方向走去。
顾靖安注意到言陌一行人,调转马头走到十皇子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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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七嫂在后边的马车里,你要骑马还是要坐马车?」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今天是大晴天,十皇子在马上走了一路,已经被晒得有些难受了。
他问顾靖安:「七哥以前是骑马,还是坐马车?」
「骑马。」
以前没有封嫣然,军队里哪里会有马车。
十皇子挺直了腰杆,「那我也要骑马。」
「好。」
顾靖安没再多说什么,骑着马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十皇子回头看向顾靖安,见他下了马,钻进马车里。
十皇子顿时觉得有些后悔,不是说骑马的吗?早知道他就说坐马车了。
封嫣然知道,顾靖安这一次带上她已经是不合规矩了,所以她让染香在王府里,帮着照顾草药和蛊虫。
她猜到顾靖安不能一直陪着她,还带了几本兵书打发时间。
见顾靖安来了,封嫣然放下书,笑着唤道:「夫君。」
他们走了一路,顾靖安已经被晒得满头是汗。
封嫣然从水囊里倒了碗水给顾靖安,「夫君,喝水。」
顾靖安接过碗,一口气将整碗水都喝了下去。
封嫣然拿出锦帕给他擦汗。
顾靖安问她:「你一个人在马车里闷不闷?」
封嫣然摇头。
「夫君按以往的习惯行事就好,不必顾虑我,我不闷的。」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下巴靠在她的肩头上,脑袋挨着封嫣然脑袋。
「以往哪有马车给我坐,现在能陪着嫣儿,还能偷懒,多好。」
封嫣然笑了笑,手轻轻覆在顾靖安的手背上。
顾靖安闭上眼,靠着封嫣然小憩。
还算那小子识相,没有跟上来。
他们也就现在还能安稳的待在一起,到了咸阴城,还不知是怎样一副光景。
第280章 干耗着
这日,北宥的士兵照例到咸阴城的城门下叫嚣。
「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啊,有本事就出来,跟个娘们儿似的躲在里边算什么。」
「杨志堂,杨将军呢,之前不是还眼巴巴给咱们送礼吗,还请咱们去府上做客,这会儿怎么连城门都不开了?」
「是啊,杨志堂你倒是出来啊。」
「你们这群缩头乌龟,快开门。」
「缩头乌龟,孬种。」
……
城墙上身穿铠甲的人听着下边的辱骂,心气不顺地嘆了口气,下了城楼去找卫川。
卫川这会儿正在城内的一家饭馆喝茶,饭馆离城楼近,卫川坐在这里,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城外的声音。
现在两边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城里大多的商铺都关了门,这家饭馆倒是天天打开门做生意。
咸阴城的百姓这会儿也很少出门,饭馆里除了掌柜、伙计,也就卫川这一桌客人。
李玄隆从城墙上下来,见卫川还在喝茶,坐到他对面,没好气地说道:「人家都骂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还喝得下去。」
卫川给他倒了杯茶,「王爷已经带人过来了,他们嚣张不了多久的。」
李玄隆喝了一口茶,不解的问道:「我看那北宥的人来得也不多,我们就是打开门去迎战,也未必会输,为何要这么干耗着?」
「哼,他们人是不多,但是你忘了他们那黑球的威力了?」
李玄隆在顾靖安的骑兵营里待了好些年,之前和北宥的那场仗,他也在。
「说来也怪,他们有黑球,直接往咱们城楼上砸就是了,怎么就在下边干叫唤,也不攻城呢?」
卫川笑了笑,「他们可是吃过攻城的亏的,他们的云梯靠近城墙,咱们一锅子热油泼下去,他们也讨不了好。我估计他们这次的黑球数量也有限,咱们不出去,他们没把握,也不敢贸然使用。」
「若是王爷来了,就不能这么干耗着,那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可是不好供应的。他们现在都把黑球存着,那等王爷来了,不是……」
到时候北宥存着的黑球,一股脑地全砸王爷身上了,王爷还能讨得了好?
卫川也正了正神色,等顾靖安来了,他们定是要出城迎战的。
「这一仗估计不好打,他们总想着让我们出城,指不定憋着什么大招。」
城外,北宥一批人喊累了,就换另外一批人继续喊。
于炳文见他们是不打算出来,便骑马回了军营。
拓跋铭鸿与北宥王拓跋铭泰是兄弟,是北宥这次的主帅。
「王爷,南夏那边还是老样子,关着城门,没有理会我们。」
「嗯。」
于炳文问道:「王爷,咱们为什么不趁着援兵来之前攻城,就非要这么干耗着吗?」
他们一天天耗在这里,什么都没干,但是士兵一样要吃饭。
「若守城的还是杨志堂,要攻下自然不成问题,可现在守城的是卫川,他是顾靖安的人,若是我们攻不下咸阴城,那咱们攻城用的火药可都白费了。」
拓跋铭鸿本是想趁顾靖安来之前就攻下咸阴城,他们先占据咸阴城,再守住关口,顾靖安要抢回来也不容易。
按照他们的习惯,攻城后会屠城,到时城中的粮食、财物也皆归他们所有,这样还能扩充他们的军资。
可靠近咸阴城后,他才知道咸阴城已经换防了。
黎涵映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咸阴城换上去的是顾靖安的人,攻城不易,让他们诱敌出城后再使用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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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炳文也明白拓跋铭鸿的意思,可是他们没有抢到咸阴城,他们的粮草消耗不起啊。
「王爷,若是他们有心一直跟咱们耗着,那咱们的粮草……」
拓跋铭泰笑了笑,「不会的,顾靖安带了三十万人已经在路上了,若是只有那些守城的士兵,他们自然不愁粮草不足,可是再加上顾靖安的几十万大军,他们耗不起。」
于炳文点头,只要顾靖安敢出门迎战,他们就让顾靖安尝尝火铳的滋味。
第281章 七哥怎么不关心关心他
顾靖安这一路是日夜兼程,休息的时间不多。
顾靖安有时候在外头骑马,有时候到马车里和封嫣然待在一起。
自从开拔那日,顾靖安问过十皇子一次要不要乘马车,后面就不再问他了。
十皇子见大家都是骑马,还有许多是步行,也没好意思主动问,就老老实实地骑马。
在马上走了一天,十皇子就觉得浑身都不舒坦,他拿干粮尝了一口,也觉得食不下咽。
他跟着顾靖安出来,身边也没人跟着伺候,他不吃也没人管他。
一直到后边饿得有些撑不住了,十皇子看到不远处坐在树荫下的封嫣然,也是拿着和他们一样的干粮在吃。
他看看封嫣然,再看看手里的干粮,大口吃了起来。
这几日的天气很好,艷阳高照,虽然还是冬天,气温却高了不少。
十皇子在太阳底下晒着,觉得热得有些难受。
他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还以为是自己不习惯这么长途跋涉,没睡好。
他轻喘着气,闭上眼,然后就这么睡了过去。
顾靖安没有将十皇子的身份告诉所有人,但是他手下几个职位高的还是知道的。
指挥使朱杰英就在十皇子的身后,见他软倒了身子从马上掉下来,急忙大声说道:「停。」
顾靖安这会儿也在外头骑着马,听到有人喊停,调转马头走了过来。
「怎么了?」
朱杰英下马检查了一下十皇子的情况,「晕过去了,瞧着像是中暑了,应该不是很严重。」
中暑在夏天是常见的,朱英杰就算不懂医术,凭着经验也能瞧得出来。
顾靖安抬头看了看太阳,这夏天中暑的士兵倒是常有,怎么冬天还能中暑。
顾靖安翻身下马,把十皇子扛起来放在自己的马上。
「你们继续走。」
「是。」
朱杰英上马,拉上十皇子马,跟着大军继续往前走。
顾靖安牵着驮着十皇子的马,往后头封嫣然的马车走去。
见顾靖安过来,言陌将马车停了下来。
顾靖安将十皇子抱上马车,让他躺在马车里。
封嫣然在围猎的时候见过十皇子一次,顾靖安也与她说了十皇子随军出征的事。
见他面色潮红,满头是汗,还晕了过去。
封嫣然问道:「他这是中暑了?」
「应该是,帮他看看。」
封嫣然探了探脉,说道:「是中暑了,不过不严重。」
封嫣然从边上的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给十皇子餵下。
接着又将水囊里的水倒在锦帕上,用湿了的帕子给十皇子擦脸。
这次他们出来,带着马车比平日乘坐的要小一些,若是三个人坐着倒还好,有人躺着就显得有些挤了。
顾靖安问道:「怎么冬天也能中暑?」
「这几天日头大,估计十皇子以前没吃过什么苦,不习惯。」
封嫣然瞧着十皇子细皮嫩肉的,估计这孩子连在太阳下练武都没怎么试过。
顾靖安有些嫌弃地说道:「就这样还想打仗。」
他无奈地摇摇头,就这身体,若是在夏天远征,还没到战场,就先死在半路上了。
顾靖安对封嫣然说道:「就放他在那儿躺着,不必照顾他什么。我先出去了,若是他醒了,你也不必迁就他,父皇说了,他得听你的。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回头告诉我,我收拾他。」
封嫣然笑了笑,「嗯,好。」
顾靖安掀开车帘正要出去,忽然又放下车帘凑到了封嫣然身边。
封嫣然以为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问道:「怎么了?」
顾靖安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这一路辛苦你了。」
「我哪里会辛苦,倒是夫君辛苦了。」
封嫣然凑上去,还了顾靖安一个吻。
边上眯着眼的十皇子,一声不吭地默默把眼睛闭了起来。
方才封嫣然用湿帕子给他擦脸的时候,他就有意识了。
顾靖安那话里的嫌弃,他也是听得明白。
他在外边晒着比七嫂辛苦啊,七哥怎么不关心关心他?
第282章 忽然想娶妻了
顾靖安离开马车后,封嫣然就照他说的,放十皇子在那儿躺着,没去管他。
十皇子已经醒了,就那么躺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眯着眼,打量起坐在边上的封嫣然。
封嫣然这会儿正低头看着书。
十皇子想起顾靖安与封嫣然说话的语气,又想起那日在围场,顾靖安维护封嫣然的样子。
原先,因为顾为慈和长孙旖柔的关系,十皇子觉得,对女子太过一往情深不是什么好事。
他打量着封嫣然,心想,七哥好像真的很喜欢七嫂,为什么呢,因为七嫂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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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嫂好像也挺漂亮的。
十皇子想得认真,眼睛也不自觉地睁开了。
封嫣然看着书,眼角的余光瞥见十皇子瞪着眼,愣了老半天,放下书问道:「怎么了,殿下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啊?」
十皇子回过神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不是。」
他们所走的路,路面并不平坦,马车摇晃得也有些厉害。
躺在马车里休息,下边没有厚实的软垫垫着,并不是很舒服。
「殿下若是觉得躺着不舒服,可以坐起来,靠着休息。」
「哦。」
十皇子听话坐了起来。
封嫣然拿了个干净的碗,倒了碗水递给十皇子。
「殿下中暑了,多喝些水对身子有好处。」
「谢谢七嫂。」
十皇子接过碗,低头小口喝着水。
封嫣然见他喝水的样子,想起顾靖安喝水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封嫣然没有再说话,捧起书继续低头看书。
十皇子抬起眼皮打量着封嫣然,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消下去,这么看好像更好看了。
封嫣然看着书,边上多了个人,她也不觉得不自在。
十皇子就那么干坐着,一开始还好,久了就开始有些闷了。
封嫣然见他时不时就掀开车帘往外看,问道:「殿下是想出去吗?」
「没有。」
「殿下可是觉得闷了?」
十皇子也不知怎么的,对封嫣然莫名地硬气不起来。
他笑了笑,说道:「是有一点。」
「殿下还是多休息几日比较稳妥。」
十皇子点头,「好。」
封嫣然对他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顾靖安掀开车帘,见十皇子已经醒了坐在里面,问道:「醒了?」
十皇子想起顾靖安嫌弃的话,有些心虚的点头。
「大家就地休息,你要下来,还是在马车里待着?」
「我下去。」
顾靖安闻言侧了侧身子,给他让了个道。
十皇子从马车上跳下去。
还没走两步,就听顾靖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嫣儿可要下来透透气?」
十皇子耸了耸肩,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这口气真不像是他的七哥。
他回头看去,就看见顾靖安扶着封嫣然下了马车,然后揽着封嫣然的腰往溪边走。
言陌走到十皇子身边,将干粮递给他,说道:「十皇子,干粮。」
十皇子接过干粮,寻了个石块坐在上头。
他往顾靖安的方向看去,就看见顾靖安坐在溪边,封嫣然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揉捏着肩和后颈。
不知顾靖安说了什么,封嫣然俯身侧耳去听,然后就笑了。
十皇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肩,心想,再过几年他也可以娶妻了,忽然有点期待了呢。
之后的三日,十皇子都是待在封嫣然的马车里,他觉得无聊便试着和封嫣然搭话,发现封嫣然会陪他聊天以后,干脆就在马车里聊了起来。
「七嫂,你别殿下、殿下的喊我了,我叫宣清,你喊我名字就好了,或者像哥哥、父皇他们一样,喊我老十。」
封嫣然点头,「好。」
十皇子正聊得高兴,车帘被人掀开,顾靖安站在外头,冷眼看着他。
顾靖安把干粮丢给十皇子,冷声说道:「你休息了几日,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等下吃完干粮就出来骑马。」
十皇子呆愣愣地应了一声,「哦。」
这几日因为十皇子在马车里,顾靖安就很少进来了。
下午十皇子出去骑马,顾靖安就赖在封嫣然的马车里。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下巴靠着她的肩头,「你们聊什么呢?在马车外头就能听到他的笑声。」
想起十皇子说的话,封嫣然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他呀,跟我说了夫君以前在宫里的事。」
那些事都是封嫣然不曾听过的,所以她听得很认真。
「十皇子还说,夫君对弟弟一点都不温柔,没想到对妻子倒是好得很。」
顾靖安冷哼一声,「就他们那些狼崽子,哪能跟我的嫣儿比。」
第283章 我想看着你
顾靖安的军队到达咸阴城外后,便在城外扎营。
卫川收到消息后,立刻前去军营找顾靖安。
顾靖安的营帐这会儿已经扎好了,沙盘也摆了出来。
沙盘上复制了这一带的地形地貌,顾靖安看着沙盘,思考着之后的对策。
封嫣然和十皇子也在顾靖安的营帐里,十皇子很识趣地没有打扰顾靖安,就是在边上看着沙盘。
卫川带着李玄隆等几人,掀开营帐帘子走进来。
众人对着顾靖安行礼,齐声道:「末将参见王爷。」
顾靖安站在沙盘前,对众人说道:「过来。」
几人纷纷围在沙盘前。
顾靖安又看向守在营帐外的小兵,「去把老朱他们喊过来。」
「是。」
顾靖安看向十皇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老十过来,在这儿听着。」
「好。」十皇子立刻站到顾靖安身边,满脸都是期待的神情。
待到所有将士都齐了,顾靖安问卫川:「北宥的兵现在驻扎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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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川拿了个士兵模型,放在沙盘上的一个山峡处。
「在这里。他们守着峡口,在山后扎营,有山峦做掩护,他们究竟有多少器械,多少兵马,我们不好确定。」
众人看着卫川指着的山峡口,有将士说道:「他们守着关口,我们若是要从正面攻,怕是不容易啊。」
顾靖安看着北宥营地四周的地形,「若要袭他们的军营,用包抄会比较稳妥。」
不过他们绕到敌军后方,极有可能在途中就被拦截。
而且,他们营中究竟有多少人马,还不好确定。
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顾靖安问道,「明日他们还会过来吧?」
卫川应道:「是,他们每日都会到城楼下叫嚣。」
「明日骑兵,步兵,弓箭手各两万,到城外列阵迎敌。」
各两万,那么就六万人。
朱杰英问道:「王爷,六万人会不会太少了?」
「明天先探一探他们的虚实,若是他们的黑球威力更甚以往,我们的人只怕都要折进去。」
众人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卫川说道:「王爷,不如明天由末将坐镇中军,您先在城楼上看看明日的战况,再做决定。」
「这段时间,他们愿意陪你们干耗着,摆明了就是在等着本王,若是本王没有出现,也许他们还会保存实力。」
封嫣然在边上听着他们讨论,泡茶的手顿了顿。
明日,她的夫君就要上战场了。
定好了明日带领各方阵的将士,顾靖安便让众人回去安排自己手下的小兵。
待众人离开后,顾靖安对十皇子说道:「明日一早你就在城墙上看着,若是有箭矢射过来,自己要躲开,若是敌军开始攻城,你就下城墙。自己要当心一些,到时候没人有功夫护着你。」
十皇子现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爽快地应道:「嗯,知道了七哥。」
吩咐完了,顾靖安就要赶人了。
「你的营帐就在边上,你回去那边休息。」
十皇子下意识地看看边上的封嫣然,脱口而出:「那七嫂呢?」
不是说让他跟着七嫂吗?
顾靖安冷眼看着十皇子没有说话,十皇子反应过来,快速站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
目送十皇子走出营帐,顾靖安走到封嫣然身边坐下。
见她眼中满是担忧,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明日那一战就是为了探探虚实,若是见势不对,我们便会及时撤回来的。」
「夫君,明日我也在城墙上看着你好吗?」
顾靖安有些犹豫,「可若是他们用火药攻城,那你……」
「我可以自保的,一旦见情况不对,我就和十皇子一起下城楼,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夫君让我去,好不好?我想看着你。」
顾靖安抬手摸摸封嫣然的脸,「好,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封嫣然这才有了笑意,点头应道:「嗯。」
第284章 小心有诈
次日一早,顾靖安率领六万人在咸阴城外按照八阵法排列好阵型。
拓跋铭鸿这边也有人来报,「王爷,顾靖安的援兵已经到了,他们这会儿正在城外准备迎战。」
拓跋铭鸿闻言大笑,「哈哈哈,好,吩咐下去,让五万骑兵带上火药,随我前去应战。」
于炳文问道:「王爷,咱们当真不带火铳?」
「不必,若是现在就让他们见识到火铳的威力,到时再想请君入瓮,可就难了。」
于炳文想了想,应道:「王爷说的是。」
封嫣然站在城墙上,看着阵型中央的顾靖安,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北宥的军旗渐渐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一大群兵马正往咸阴城方向靠近。
鼓声响起,封嫣然的心勐然一跳,缓缓吐出一口气。
与封嫣然的心境不同,十皇子听着鼓声,看着下方整齐的军阵,只觉得热血澎湃。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在史书上读过再多战役,也不如亲眼看一次来得震撼。
战鼓声越演越烈,阵旗一挥,在顾靖安的前方,阵中的朱杰英手持长枪,指向敌军大声喝道:「杀。」
一众骑兵纷纷朝着敌军跑去,只听对面军阵中也齐声高唿道:「杀。」
朱杰英带领的人马靠近敌军后,便有炮声响起。
顿时不少士兵人仰马翻,朱杰英用力一勒缰绳,避开黑球。
马匹一个转身,朱杰英双腿夹住马腹,再次举起长枪,「杀。」
南夏大军穿过炮火,与敌军厮打起来,顾靖安这头阵旗再一挥。
前方军阵左右两翼领军人大声喊道,「杀。」
左右两翼士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朝着敌军攻去。
片刻后,场中硝烟四起,火药的爆炸声不断。
封嫣然仔细看着北宥大军使用的黑球,威力并不是很大,只能伤及小范围的士兵。
青鸾说过,黑球叫火药。
拿火铳呢,怎么不见他们使用。
顾靖安看着前方的战局,举起长枪,大声喊道:「全军压上,杀。」
阵中士兵齐声附和,「杀。」
城门外顿时尘土飞扬,剩余的几万人在顾靖安的带领下,一起朝着敌军攻去。
拓跋铭鸿见顾靖安过来了,大声喊道,「火药兵,对准敌军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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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大部分身背火药的士兵皆朝着顾靖安的方向跑去。
朱英杰听到拓跋铭鸿的话,怒气沖沖地说道:「敢伤王爷,老子砍了你。」
他骑着马朝拓跋铭泰跑去,举起长枪,刺向一个迎面而来的火药兵。
顾靖安到场中后,周遭的手持火药的北宥士兵皆是点燃火药朝顾靖安丢去。
顾靖安长枪刺向一个火药兵,接着调转马头,骑着战马避开一颗黑球。
周围的南夏士兵,纷纷朝着身边的火药兵攻去,为了保住顾靖安的安全。
顾靖安对李玄隆吩咐道:「抓一个火药兵,留活口,先带回去。」
「是。」
拓跋铭鸿见他们携带的火药差不多用完了,士兵也死伤了不少,调转马头往营地跑去,大声喊道:「撤。」
还活着的士兵见状纷纷跟着逃走,顾靖安见朱杰英要带人追赶,大声喊道:「老朱,回来。」
朱杰英看着远去的北宥士兵,调转马头跑到顾靖安面前。
「王爷,为何不追?」
「他们这次出来的人也不多,小心有诈。」
顾靖安大声说道:「大家去检查一下受伤的士兵吗,活着的先送回军营,火药兵身上有没使用过的火药也带回去。」
众人齐声应道:「是。」
封嫣然快步从城楼上下来,到城门口时,顾靖安也正好进了城门。
顾靖安见到她,便翻身下了马。
「夫君。」
封嫣然这会儿心跳得还很快,见顾靖安浑身是血,着急地问道:「夫君有没有哪里受伤?」
「都是些小伤,没事。」
李玄隆拖着那个被生擒的火药兵过来,「王爷,此人怎么处置?」
「带回军营,本王亲自审问。」
十皇子也走了过来,兴奋地说道:「七哥,你好厉害啊。」
顾靖安板着脸,对他说道:「你跟着回军营,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士兵。」
十皇子也记得永盛帝的吩咐,应道:「嗯。」
第285章 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战场上回来
回到营帐后,封嫣然给顾靖安脱下铠甲。
封嫣然这才放下心来,因为顾靖安的里衣没有沾血。
顾靖安这一次还好,因为铠甲足够厚实,只有手背,脖颈、小腿有些灼伤。
最严重的就是手背。
因为有封嫣然在,军医就没有留下了,由封嫣然来给顾靖安处理伤口。
封嫣然拧了帕子,小心地给顾靖安擦拭着手背。
清干净了血污,顾靖安手背的灼伤看着有些狰狞。
封嫣然蹙起眉头,「夫君,疼不疼?」
顾靖安笑了笑,「不疼。」
这次的伤当真是算不了什么,顾靖安是真的不觉得疼。
封嫣然给伤口抹了药,包扎的时候问道:「这次,他们似乎没有用火铳?」
「是。」
顾靖安也奇怪,他们这次只用了火药,而且火药的威力也与之前的无异。
若是没有青鸾那番话,顾靖安或许会以为这次的北宥,与上次的实力差不多。
「夫君,他们撤得那般干脆,会不会有诈?」
「有可能。」
顾靖安也有些怀疑,诈降请君入瓮的伎俩,在史书上也记了不少。
见封嫣然又蹙起了眉头,顾靖安安抚道:「嫣儿不必太过担心,咱们明日便能光明正大使用火药了。」
他让李玄隆带回了那个火药兵,也没打算从那小兵嘴里问出什么。
他们以前也审问过敌军的战俘,他们只知道上面分发下来的黑球怎么用,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制造出来的。
顾靖安已经知道了火药的配方,只是对外说是王妃配制的不合适,也不好说是青鸾告诉他们的。
所以他抓了这个火药兵回来,之后再大张旗鼓的制造火药,对外好宣称是从北宥人嘴里问出来的。
等伤口处理好了,顾靖安写了战报,便去审问那火药兵了。
封嫣然则是去外边,看那些受伤的士兵,看下有没哪里帮得上忙。
顾靖安屏退了其他人,问话的时候只留下卫川在边上。
「火铳是何物?」
那人被用了刑,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不……不知。」
顾靖安看了卫川一眼。
负责行刑的卫川会意,举起鞭子又往那人身上的抽。
「我……我真的不知……我们都是分开练兵的,我听说有火铳手,可是他们没让大家看见火铳的样子。具体怎么作战,都是跟我们头儿说的,我们底下这些小兵也不知道他们的战略。」
顾靖安又问了一些,这个小兵是一问三不知。
这结果和顾靖安想的差不多。
两人走出营帐,顾靖安对卫川吩咐道:「开始造火药吧,对外就说是这个火药兵供出的制作方法,可以让人大肆从城内外收购火药要用的材料。」
「是。」
之前顾靖安是让卫川暗中购置这些物件,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採购。
顾靖安方才写的军报里也提到了火药的事,有了火药配方来源的理由,他就可以让朝廷帮忙供应硝石等原料。
十皇子在军营空地上,看着一个个呻吟的士兵,还有边上堆着的一副副染血的铠甲,心中的兴奋和喜悦已经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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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地从战场上回来。
他长在后宫,除了当初在凌霄山下,永盛帝遇刺的那场厮杀,他就不曾再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了。
十皇子从一个个躺着的士兵身边走过,忽然看到地上一名士兵,半张脸被炸的血肉外翻,眼睛也都煳在了一起。
他捂着嘴,压住作呕的冲动。
封嫣然这时正好走了过来,见他那震惊地模样,便走到他的身边。
顺着十皇子的视线看去,封嫣然看清那人的伤势,心中瞭然。
她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一名军医跑去。
封嫣然是这军营里唯一的女子,军医见到她,停下了手中动作。
「王妃。」
那名军医有些上了年纪,在封嫣然看来,算是长辈,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客气了许多。
封嫣然对军医笑了笑,「您继续忙,我也懂些医术,在您这拿些东西帮着处理伤患。」
一到这时候,军医都是忙不过来的,老军医也没有劝说,让封嫣然回去。
封嫣然毕竟是顾靖安的妻子,那些身体受伤的她不好去照顾,但是面部的伤口他还是可以清理的。
药箱中各种物件都有许多份,封嫣然拿了其中一些,走到方才那名士兵的身边。
十皇子见封嫣然蹲在士兵的身边,动作娴熟地给他处理伤口,也跟着蹲在封嫣然的身边。
「七嫂,我帮你。」
封嫣然看向十皇子,勾唇轻笑,应道:「好。」
第286章 再过三四年他也可以娶妻了
顾靖安问完了话,便到空地那儿去查看受伤的人。
一部分的士兵伤口已经处理好,让人抬回了营帐,还有一部分则是还没等到军医过来诊治,只是先草草扎了纱布止血。
封嫣然一边帮着士兵处理伤口,一边教着十皇子什么伤该如何处理不同的伤口。
十皇子听的认真,一些轻微地外伤也会自己动手帮别人处理。
十皇子费力地将一个士兵的小腿扎好,看向封嫣然问道:「七嫂,我做的对不对?」
封嫣然看着那士兵的小腿上的纱布,笑着点点头,「嗯,包扎得很好。」
见顾靖安来了,朱英杰立刻迎了上去。
「王爷。」
顾靖安环顾四周的伤员,「怎么样?」
「咱们死了近一半的兄弟,剩下的一半大多都受了伤,有三成是轻伤,不碍事,其余受伤的估计暂时不能上战场了。」
顾靖安点头,看到不远处十皇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封嫣然,不知对她说了什么。
他蹙了蹙眉走过去,一巴掌盖在十皇子的后脑门上。
「父皇让你看伤患,你看什么呢?」
十皇子捂着后脑勺回头看向顾靖安,「七哥,我看了,我还帮着处理伤口呢。」
说着就往那士兵包扎好的小腿指了指。
封嫣然站起身,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你问完话了?」
顾靖安点头,「卫川那边要开始造火药了,你随我去看看?」
封嫣然应道:「好。」
「诶,七哥,那我呢?」
「你就留在这儿,能帮得上忙就多帮点。」
「哦。」
顾靖安对十皇子并非完全信任,有些事在军营里是开诚布公的,自然也就会让十皇子在边上听着。
但是火药这东西威力太大,若是让众人知道,他们家嫣儿有这本事,说不准就会招来忌惮,惹祸上身。
封家之所以用阵法与外界隔绝,也是不想锋芒太露。树大招风,封嫣然也是很认可顾靖安的做法。
封嫣然去的时候,只有卫川和顾靖安的一些心腹在。
在封嫣然指导下,等他们掌握了火药的制造方法后,便由卫川等人带领小兵开始大批量制造火药。
安排好了接下来要办的事宜,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先行回营帐。
因为顾靖安手上受了伤,封嫣然不让他碰水,便自己拧了帕子帮他擦脸。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问道:「嫣儿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今日他们一早就要到城外列阵,天未亮就醒了。
封嫣然心里记挂着顾靖安的安危,也是睡不着,就跟着一块儿起来了。
封嫣然正低头用帕子给顾靖安擦手,闻言抬头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呢?」
被顾靖安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有些困。
顾靖安接过封嫣然手中的帕子,丢在水盆里。
他扶着封嫣然到床边坐下,帮她解下外衣,又蹲下身子给她脱鞋。
顾靖安扶着封嫣然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我不困,我再看看沙盘,这会儿没什么事,你先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卫川他们还会过来,到时候你想休息也没法休息了。」
再晚一些,卫川等人就要过来商讨之后的战法。
顾靖安隔着被子轻拍着封嫣然,轻声在她耳畔说道:「这一仗还不知要打多久,趁着现在能休息就多休息,莫要太过劳累,睡吧。」
在顾靖安温声细语地安抚下,封嫣然很快就睡着了。
顾靖安见她睡熟了,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
「七哥,七……」
十皇子掀开营帐的帘子,看到顾靖安的动作瞬间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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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站起身,冷眼看向十皇子。
十皇子被看得有些心虚,轻声说道:「七哥,那些受伤的士兵都处理好了。」
「嗯,你也回去休息吧,晚些时候再过来。」
十皇子点头,转身走出顾靖安的营帐。
他快步走进自己的营帐,想起刚才的看见的场景,又想起之前马车里看到的场景,只觉得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他耸起肩,摇了摇头,心想,没什么好羡慕的,再过三四年他也可以娶妻了。
第287章 士气大振
顾靖安走到沙盘边上,看着北宥大军驻扎的山峡口。
这里要攻进去不容易,若是能把人逼出来就好了。
还有拓跋铭鸿今日的做法,撤的那么快,难道是想请君入瓮?
还有他们的火铳,为何不用?
顾靖安想得认真,连封嫣然翻身的动静也没察觉到。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沉思的侧脸,夫君这么认真的样子在府里可不常见。
这么看好像更英俊了。
封嫣然也不出声,就这么盯着顾靖安。
不知看了多久,卫川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
「王爷,末将卫川求见。」
以前只有顾靖安在的时候,卫川等人都是直接进来的,现在多了个王妃,他们也就不敢贸然进来了。
顾靖安见卫川没直接进来,这才回过神来。
他侧头看去,只见封嫣然已经醒了,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顾靖安对外边大声说道:「等会儿。」
见封嫣然的样子不像刚睡醒的,顾靖安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摸了摸封嫣然的脸,问道:「醒了很久?」
封嫣然伸手握住顾靖安的手,小声说道:「没有。」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顾靖安站起身,拿过挂在屏风上的外袍。
封嫣然掀开被子下床,仍由顾靖安帮着自己把外袍穿上。
等封嫣然穿好了衣服、鞋子,顾靖安才对外边的卫川说道:「进来。」
卫川走进营帐,说道:「王爷,末将已在连弩车的箭矢上安置了火药,王爷可要看看威力如何?」
「好。」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一同前去。
连弩车的体型较大,运送不方便,所以是卫川来咸阴城后,就地制造的。
箭矢上的火药筒引火线较长,将火药筒的引火线都绑在一起,点燃后再将箭矢一同射出,射向敌军阵地后,引火线燃尽便会引爆。
卫川寻了处空地,想着在战前试一次。
他们这次做得很成功,见到数支火箭齐发的威力,众人皆是惊嘆不已。
顾靖安对这效果也是很满意,「再多造些火箭,到时在城楼安置上几台,明日的大军阵行前后也都摆上几台。」
「是,王爷。」
到了夜里,众人用过膳食后,便到顾靖安的营帐里商量后面的战法。
十皇子和封嫣然就在边上听着,不做言论。
「王爷,虽然我们现在也有了火药,但是咱们的硝石数量有限,等朝廷的补给送过来,也要再等些时日。若是在这中间北宥攻过来,我们未必讨得了好。」
「是啊,王爷。北宥上回之所以战败,正是吃了火药补给不足的亏。这次他们捲土重来,想必会囤积不少的火药,以绝后患。」
「话虽如此,可我观北宥的火药威力,似乎与前几年无异啊。」
朱杰英不屑地说道:「依我看啊,那北宥就是不行,这都几年了,也不见他们有什么长进。」
顾靖安说道:「莫要轻敌,他们应该还隐藏了实力。」
李玄隆问道:「王爷觉得有诈?」
顾靖安点头,「本王从那战俘口中得知,北宥又造了一批新武器,名为火铳。」
「火铳?」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知火焰为何物。
卫川冷哼一声,「他们有火铳,可今日却是落荒而逃,还不见把火铳拿出来。」
朱杰英也回过味来了,「好啊,他这是在算计我们呢。」
顾靖安不以为意,「战场上本就是互相算计。」
「王爷,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顾靖安看着眼前的沙盘,「峡口不能贸然进攻,本王派人先去查探,看看能否探出什么虚实,明日依旧在城外列阵,若是北宥没出来,我们再考虑如何前进。」
「是。」
第二日,顾靖安再次率领六万人在城外列阵。
北宥照旧带士兵前来对战。
这次连弩车摆在军阵前,见北宥大军靠近,顾靖安这头阵旗一挥,朱杰英大声喊道:「点火。」
对面的拓跋铭泰以为他们是要放箭,大声喊道:「盾。」
一个个手持盾牌的士兵走到前列,将一众北宥士兵挡在盾牌后。
顾靖安这头阵旗再一挥,朱杰英又喊道:「放箭。」
瞬间无数支箭矢朝着敌军射去,片刻后响声震天。
拓跋铭泰一行人本以为就是普通的箭矢,也没当回事,却不想那箭矢纷纷爆炸,顿时兵荒马乱。
骑兵身下的马受惊,纷纷蹄叫起来。
顾靖安见状,大声喊道:「杀。」
众将士齐声附和,「杀。」
前排的骑兵在靠近北宥军队时,皆是将手中的火药抛向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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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铭泰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火药?
北宥大军被炸得猝不及防,瞬间已是军心大乱。
顾靖安的骑兵士气大振,冲进北宥散乱的军阵,不过片刻,便砍杀了北宥近半数的士兵。
拓跋铭泰见势不好,大声喝道:「撤,撤。」
第288章 公输先生的木鸢
因为北宥一开始就乱了阵脚,这一次顾靖安是赢得格外漂亮,死伤的士兵也少了许多。
不过他们也没高兴的太早,毕竟那火铳还是不见踪影。
北宥大营,拓跋铭鸿在营帐中来迴转圈,气急败坏地说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火药?」
于炳文对他们怎么有的火药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火药的威力似乎在我们之上,我们若是拿着火药前去,估计是讨不了好,王爷还是不打算用火铳?」
拓跋铭鸿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咱们的铳和炮,弹药有限,带着火铳攻城,如果顾靖安躲在城内不出,我们也伤不了他。咱们的火铳准头也差了些,最好还是把顾靖安引过来,咱们铳和炮一起用,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这两次他们都没有贸然追来,会不会是已经有了防备?」
拓跋铭鸿思量片刻,说道:「那就先耗着,我就不信他三十万大军,能耗得起。」
之后的几日,北宥大军都是守着峡口,没有再出来过。
顾靖安的营帐里,朱杰英愤愤说道:「这群龟孙知道了咱们有火药,就不敢攻过来了,这是打算跟我们比粮草吗?」
卫川也是面带愁容,「王爷,咱们现在人多了,可耗不起啊。」
三十万大军,加上他原先的戍边军,还有从总督府各地调来的人,这都四十万人了。
「要不就让老朱我带兵去闯一闯,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李玄隆劝说道:「老朱,你别冲动,那峡口易守难攻,更何况我们还不知火铳是何物,你去不是送死吗?」
顾靖安看着沙盘,听着众人的话一言不发。
攻还是不攻,众人争执不下,最后只能看向顾靖安。
卫川开口问道:「王爷,您怎么看?」
「要攻进峡谷是送死,可若是能把人逼出来,我们就还有赢面。」
「逼出来?王爷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顾靖安让言隅带人去探过路,峡口附近,还有半山腰处都有人巡视把守。
他们若是带队人马过去,定是会被发现。
当时言隅也试图翻过山,去查看山峡底的情况,险些就被发现了。
他们几万士兵,更是没办法掩人耳目。
要是想偷袭,就只能让小部分人前去,才有可能躲过北宥士兵的巡视。
可是让十几人去袭击敌军大营,无疑就是送死。
顾靖安看着那两座山头,思量许久,看向封嫣然。
「嫣儿,我记得之前咱们从前辈那儿得来的古籍,有公输先生的机关术吧。」
封嫣然点头。
「有,有墨家的,也有公输家的。」
顾靖安又看向沙盘上的山头,「你还记不记得,上面有没有说公输先生的木鸢怎么做?」
古书中曾记载,「公输子削竹木为鸢,成而飞之,三日不下。」
但后人都不曾见过能飞的木头鸟,也有人说这不过是传言罢了。
封嫣然对这也是好奇得很,当时就特意多看了几眼。
封嫣然点头,「有的,有些怎么做,我记得做法,但是没试过到底能不能飞。」
顾靖安看向卫川等人,「有个法子但是不一定能行,这几日你们先造火药,老李你带人去附近徵收硝石等物,等着木鸢做好了再说。」
在场的,读过书的,没读过书的都有。
听了顾靖安问封嫣然的话,立刻就有人明白过来了。
「王爷,您是想用木鸢把他们轰出来?」
顾靖安盯着沙盘上的上头,不置可否。
封嫣然低头回忆着书上木鸢的做法。
十皇子则是看向封嫣然,七嫂还能做木工活?
第289章 爱看书的女子很好
鲁班的木鸢并非靠木头雕刻而成,而是用竹削成细竹条,搭建出雀鸟的形态。
搭建好雀鸟的躯干后,在其躯干之上,用竹条再构建出翅膀的轮廓。
之后,在翅膀的框架上附上棉质,这鸟翅膀便做好了。
在雀鸟的头部躯干前,安置一个类似辘轳的转轴,将翅膀的竹条和转轴相连。
最后用牛筋,在转轴与雀鸟的尾部缠绕数圈,这木鸢就大致做好了。
封嫣然拿起木鸢,转动木鸢身前的转轴,木鸢身躯上的牛筋随着转轴转动,紧紧拧成麻绳状。
抓紧转轴,将牛筋拧到最紧,封嫣然才将转轴放开。
因着牛筋自身的弹性,没了转轴的力道控制,麻绳状的牛筋会快速松开,带着转轴快速转动。
转轴又带动了与之相连的翅膀,那木鸢的翅膀便犹如飞鸟一般煽动了起来。
这几日没有出兵,顾靖安只是带着士兵演练。
十皇子看过几回,见每次都大同小异便不看了。
之后就一直跟在封嫣然边上,看着她做木鸢。
见那木鸢的翅膀煽动了起来,十皇子笑着说道:「哇,七嫂你好厉害啊,快试试能不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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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木鸢的翅膀停了下来,封嫣然再次转动木鸢身上的转轴,将牛筋紧紧拧成麻绳状。
她放开转轴,同时将木鸢往高处抛出,那木鸢便在半空中盘旋了起来。
十皇子拍着手,兴奋地说道:「哇哇哇,真的飞起来了。」
封嫣然看着木鸢,却是微蹙着眉,似乎飞得不是很远。
而且这木鸢看着也不像古书中写得,能飞上三日。
待到木鸢落地,十皇子跑上前,捡起木鸢,学着封嫣然的样子转动转轴,见木鸢的翅膀煽动起来,再将木鸢抛至空中。
十皇子看着飞远的木鸢,心中高兴不已。
回头看向封嫣然,却见封嫣然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他走到封嫣然身边,不解地问道:「七嫂,怎么了?」
封嫣然看着空中的木鸢,说道:「它不能辨别方向,而且飞得也不是很久。」
「七嫂,它就是个死物,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而且现在没有风,说不定有风就飞得远了。要不我们先让七哥看看,看他怎么说。」
封嫣然点头,「嗯。」
封嫣然和十皇子回到营帐的时候,顾靖安练兵还没回来。
两人先是净了手,十皇子殷勤地给封嫣然倒了杯茶。
「七嫂,喝茶。」
封嫣然笑着接过茶杯,「谢谢。」
虽然当初在围场见面的时候,十皇子对她说话有些不客气,但这些天相处久了,封嫣然觉得这孩子还不错。
十皇子问封嫣然:「七嫂,你好厉害,怎么连木工都会做?」
「我不像你们,有那么多的课业,闲来无事就喜欢看书,我杂书看得多,自然知道的也多了。」
之前说起顾靖安的旧事时,十皇子提过,他们在宫中上午要念书,下午要练武和骑射,逢年过节才能放假。
十皇子点头,他们读的那些文字,大都是讲些大道理,他也常常觉得没意思。
他现在是越看七嫂越喜欢,「以后,我也要娶个看过许多书的女子。」
封嫣然被他这话逗笑了。
十皇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封嫣然,心中越发笃定,爱看书的女子很好。
顾靖安回来的时候,正好也听见了这句话。
一个刀眼扫向十皇子,十皇子赶忙站起身,捧着木鸢,献宝似的递给顾靖安。
「七哥,木鸢造好了。」
顾靖安接过木鸢端详起来。
封嫣然也站起身,走到顾靖安的身边。
「夫君,我们去外边试试。」
顾靖安面色柔和了下来,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出营帐,十皇子看着两人的背影,欲言又止,只好自己默默跟上去。
到了营帐外头,封嫣然拿起木鸢,转动转轴,随后将木鸢抛到空中。
正好一阵风吹来,木鸢煽动翅膀,乘着风又往更高处飞去。
营帐外来往的士兵纷纷驻足,皆是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
「鸟吧?」
「这是假的鸟吧?」
「假的还能飞?」
「哇……」
看着飞往高处的木鸢,十皇子笑着说道:「七嫂,我就说了吧,有风就飞得远了。」
封嫣然对十皇子笑了笑,没有接话,随即看向顾靖安。
顾靖安盯着那空中的木鸢,一言不发。
第290章 最满意的木鸢
待到那木鸢落地,封嫣然问顾靖安,「夫君觉得如何?」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笑着说道:「很好,嫣儿很厉害。」
十皇子在边上附和,「是啊,七嫂,我就说……」
顾靖安冷眼看向十皇子,十皇子自觉地闭上了嘴。
封嫣然有些不满意地说道:「这木鸢不能自行控制方向,而是受风力影响,太过不稳定了,当真可以帮到夫君?」
这时候已经有士兵将那只木鸢捡了回来。
顾靖安将木鸢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再做只大一些的,最好能带起一斤的火药重量。」
顾靖安指着木鸢身体的位置,说道:「就将火药装填在这个地方。」
封嫣然闻言也明白过来了,顾靖安是打算将火药填充在木鸢身上,然后让木鸢飞进山峡。
这木鸢做起来不费劲,看着封嫣然做一遍,言陌几人也能跟着做。
很快,众人就分别造了不同大小的好几只木鸢,试着放飞了几次。
翅膀的大小、木鸢的重量,风力的大小,皆是会影响到木鸢的飞行。
顾靖安在边上,计算着每一只木鸢飞行的时间和方向,心中也大致有了想法。
他对封嫣然说道:「咱们去寻一处山头,到山上试试木鸢下落的时间长短。」
「好。」
十皇子凑过来,说道:「七哥,我也要去。」
「你就在营帐里待着,跟着卫川看怎么练兵。」
「哦。」
封嫣然见十皇子那失落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十皇子的脑袋。
十皇子抬头看向封嫣然,面露笑容,面上的失落一扫而空。
顾靖安见状上前揽着封嫣然的腰,二话不说把人带走了。
顾靖安本是打算让木鸢装载火药,飞到峡谷上方,然后再用火箭将木鸢射落。
现在这木鸢飞行的时间有限,反而省了他们再去射落木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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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顾靖安把阴城的防卫交给卫川,自己带着封嫣然,还有言陌等人在咸阴城附近的另一座城池,寻了座高度差不多的荒山扎营。
他们在山上反覆尝试,因着这些天风向不同,也大概摸清了不同风力对木鸢的影响。
「夫君,这木鸢总是受风力影响,那火药可会落到别处。」
「无妨,峡谷一片皆是北宥的营地,只要能确地大致的范围便可。」
木鸢飞行的方向,总归是要比孔明灯好控制得多。
按照木鸢从飞行至山峡,再坠落到山底的时间,封嫣然将火药的引火线加长,在引线中增加了些助燃剂,确保火线引燃后不会熄灭。
不断改变火线的长短,粗细后,终于让火药在坠落后被成功引爆。
直到确认了最满意的木鸢形态,顾靖安才带着封嫣然等人回了军营。
十皇子这些日子被留在军营里,跟了卫川几日,才发现没了七嫂,军营里的生活竟然是这般枯燥。
他看完卫川等人练兵,又去看了会儿士兵制造火药,接着就回到顾靖安和封嫣然空下来的营帐里待着。
封嫣然这一去就是近十天,十皇子坐在空无一人的营帐里,撑着下巴嘆气,「嗐,七嫂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在这时候,营帐外忽然变得更加嘈杂了起来。
十皇子站起身,到营帐外查看,就看见封嫣然走了过来。
十皇子顿时喜笑颜开,凑上去说道:「七嫂,你回来了。」
见这孩子看见自己这般高兴,封嫣然的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许多。
「嗯,你这些日子一个人在军营里过得如何?」
「我有听七哥的话,每天都去看他们练兵,等我能上战场了,我也要上教场练习。」
「好。」
两人一同走进营帐,十皇子这才发现顾靖安不在,怪不得他和七嫂说话,没有被打断。
作为弟弟,十皇子觉得他有必要问一下,「七哥呢?」
「他去吩咐人造木鸢了。」
北宥军营。
拓跋铭鸿等人一直不见顾靖安这边有动静,也是有些不安。
「王爷,顾靖安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不会就打算这么跟我们耗下去吧?」
「虽然我们的人少,但我们的粮草也有限,我们还是在外扎营,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若是拖到春夏多雨,咱们的铳和炮可就不好使了。」
「王爷,您怎么看?」
拓跋铭鸿在营帐中来回走动,片刻后说道:「再等等,本王就不信,他们几十万人,可以耗得起。」
拓跋铭鸿相信,顾靖安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第291章 是她最想嫁的那一个
顾靖安和封嫣然上山的那段时间,卫川已经派人去购置了大量的牛筋,砍伐了许多竹子回来。
木鸢制作起来并不难,很快大家就照着封嫣然的那支模型,造好了一批木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几日天夜里,顾靖安除了让人观测风向,自己也会起来,查看相风鸟的情况。
他站在营帐外,往北宥驻扎的方向看去,忽然身后有人给他披上了一件斗篷。
顾靖安转头看去,便看见封嫣然披散着头髮,站在他的身后。
顾靖安也不在外边巡视的士兵,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用半边披风盖着封嫣然。
「吵醒你了?」
封嫣然环住顾靖安的腰,依偎在他怀里,说道:「今日应该就会起风了。」
这时候已过子时,若是今日有风,他们天亮便能出兵了。
「嫣儿怎知今日就会起风?」
还未等封嫣然说话,边上的相风鸟便动了起来。
顾靖安看着相风鸟,轻笑一声,真的起风了。
就在这时候,言陌和李玄隆皆是跑了过来,他们这几日也在勘测风向。
言陌以往在王府见惯了王爷与王妃亲密,这会儿也是见怪不怪。
李玄隆却是愣了一愣,之前攻打西卓的时候,王爷可没这样。
这才一年不到,就好成这样了?
见李玄隆神色怪异,封嫣然从顾靖安怀里退到了一边。
顾靖安对言陌吩咐道:「言陌,你和言隅分别带一队人,趁着天未亮带上木鸢前往北宥驻扎的两座山头,待大军行至距离峡口五里处,在山上放飞木鸢。」
「是,王爷。」
言陌立刻去唤言隅等人。
顾靖安又对李玄隆说道,「去通知其他人,卯时一到,整军待发。」
「是,王爷。」
李玄隆退下后,顾靖安便揽着封嫣然回了营帐。
「嫣儿,今日你就待在营帐里等我回来。」
他们这次是出去迎战,没有可以让封嫣然观战的地方,若是跟着有诸多不便。
封嫣然也明白,握住顾靖安的手,说道:「我知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嗯。」
两人都没有了睡意,依偎在一起等着天亮。
见外面天色渐亮,封嫣然帮着顾靖安穿上铠甲。
给顾靖安戴头盔时,封嫣然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大军在城外集结,封嫣然站在城楼之上,目送顾靖安出发。
十皇子站在封嫣然的身边,看看封嫣然,又看看大军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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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封嫣然淡淡一笑,「嗯,他会回来的。他说过,他会守住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封嫣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城池,「你看,这里是咸阴城百姓的家。」
她往都城的方向望去,「再往后,是所有南夏百姓的家,我们的家也在那儿。」
十皇子听着封嫣然的话,顺着她的视线往远处看去。
那是百姓的家,我们的家。
封嫣然又看向顾靖安的背影,轻声说道:「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你七哥在战场上厮杀,为的不是军功,不是荣耀,为的保住我们南夏千万百姓的家。」
封嫣然静默了片刻,又笑着说道:「在我眼里,他是个大英雄,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她的夫君虽算不上什么盖世奇才,但在封嫣然眼中,一直都是她最想嫁的那一个。
十皇子看着士兵们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这句话,他也曾在《礼记》中读到过,当时也不曾有什么感触。
如今再听封嫣然这么一说,再想起那些伤亡的士兵,十皇子才渐渐明白过来。
上战场不该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逞威风,而是为了百姓,为了保家卫国。
第292章 开战
顾靖安带着数万人靠近,自然瞒不过拓跋铭鸿的探子。
这头他们才出发没多久,就有探子到军中禀报。
「王爷,顾靖安率领近十万士兵,正往我军营地靠近。」
拓跋铭鸿从座位上站起,笑着说道:「好,吩咐火铳手就位,将火炮推至山峡口,今日便让顾靖安尝尝火炮的滋味。」
「是。」
于炳文走出营帐,大声吩咐道:「火铳手就位,将火炮推至山峡口,快。」
他们的火铳乃是用铜铸造而成,是一尺余长,口径七寸长的空心管状物。
将火药与弹丸装入火铳膛内,之后引燃火药,利用火药的引爆,发射出弹丸。
从火铳中射出的弹丸威力极大,胜过投石机,被砸中者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至于火炮则是他们根据火铳所造,体型与火铳相似,但比火铳更大,膛壁也更为厚实。
火铳可由士兵手持,而火炮则必须放于车架之上,火炮膛内所使用的火药更多,安置的弹丸更大,故威力也远胜于火铳。
他们特意选在这山峡之中扎营,一则是因为峡口易守难攻,二则便是因为此处更容易将火炮隐藏于其中,不被敌军发现。
顾靖安不知道他们有火炮,自然就会带兵前来攻打。
于炳文看着被缓缓推至峡口的火炮,面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因为顾靖安明目张胆地带人过来,北宥士兵对附近的巡视也不再重视。
言陌与言隅这一路便顺利了许多。
他们各带一队人,上了峡口两侧的两座山峰。
到达山顶后,言陌让众人散开,藏身于树林中。
他们天未亮就出发了,到的比顾靖安的士兵早。
他寻了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大军的动向,算着顾靖安等人的距离。
眼看大军靠近峡谷约莫五里地,言陌率先点燃引线,放飞一只木鸢,朝着峡谷上方抛去。
言陌这一只便是信号,埋伏在山林中的其他人见到木鸢,立刻也点燃引线放飞木鸢。
峡谷中的士兵这会儿都忙着装填弹药,没有注意到天空中莫名出现的飞鸟。
直到有一只木鸢率先落地,正在搬运弹药的士兵见状正要上前查看,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只落地的木鸢竟炸开了。
巨响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天空中又落下数只木鸢,在营中引爆。
「嘭。」
「怎么回事?」
「快跑。」
顿时,爆炸声,唿喊声乱成一片。
不少士兵见状纷纷试图跑出峡谷,却被守在峡口处的于炳文拦住。
「不许跑。」
他拿刀指着火炮边上的士兵,「守好你们的大炮,不许动。」
拓跋铭泰在军中大声喊道:「不许跑,拿起你们的火铳,不许跑。」
虽然于炳文守住了峡口,但已经有不少士兵趁乱从后方撤了出去。
这时,又有一支木鸢落在正在运送的火药箱中,木鸢引爆后,顺带着点燃了木箱中的火药。
巨响在山峡中迴荡,顾靖安等人甚至能看到山谷中影影绰绰的火光。
顾靖安见敌军已经乱了阵脚,大声喊道:「先锋上,杀。」
带领先锋军阵的朱杰英大声附和,喊道:「杀」。
先锋军用力一夹马腹,朝着峡口冲去。
于炳文看着迎面而来的铁骑,大声喊道:「点火。」
「嘭嘭嘭。」
连续三声巨响,峡口处的三架火炮将迎面而来的铁骑轰得人仰马翻。
于炳文见状面露喜色,大声喊道:「快,继续点火。」
说是点火,可是哪有这么快,他们还要重新装填火药和弹丸。
作为前锋军的朱杰英,正好躲过了方向的火炮,见状大声喊道:「沖。」
他一边喊着,一边带头朝峡口冲去。
于炳文急忙催促道:「快,快点。」
顾靖安见状带头沖向峡口,大声喊道:「中军压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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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填弹药的人见状手忙脚乱了起来,还有一名士兵安装弹丸时,竟不小心脱手,将弹丸掉在了地上。
前锋军中的弓弩手拿起弓箭,朝着那大炮边上的士兵射去。
混乱之中,北宥士兵再次点燃了大炮,朝着顾靖安等人轰去。
顾靖安见状立刻调转马头,避开迎面而来的弹丸。
趁着他们装填弹丸的空档,马不停蹄地朝着峡口冲去。
于炳文见顾靖安朝自己攻来,无奈之下只好转身跑进峡口。
他们安装弹丸的速度,终是比不上战马疾驰的速度。
大炮边上的士兵皆被迎面而来的骑兵诛杀。
于炳文怎能跑得过顾靖安的战马,顾靖安长枪一挥,直接将他斩于马下。
拓跋铭鸿藏身于营帐后,见到顾靖安的身影,大声喊道:「点火。」
数名火铳手闻言纷纷将铳口对准顾靖安。
第293章 我军大捷
顾靖安扫一眼那些士兵手中的铜管,用力一夹马腹快速朝前方冲去。
火铳乃是用铜铸造,重量不轻。
再者火铳手的经验不足,要用火铳瞄准移动中的顾靖安极为不易。
顾靖安骑马疾驰,火铳手竟没一个有射中他的。
拓跋铭鸿见状抢过身侧士兵手中过的火铳,怒道:「没用的东西,我来。」
火铳手拿起弹丸,着急忙慌地装入膛内。
顾靖安侧目,看着他们装填弹药,心中对火铳也大致了解了一二。
等拓跋铭鸿等人装填好弹药,顾靖安早已骑马远去。
原本拓跋铭鸿是沿着峡口走向,沿路都安置了火铳手,但是因着方才的爆炸弄得人心涣散。
火铳手死的死,伤的伤,更有甚者直接丢下火铳逃亡。
南夏士兵人数众多,北宥的火铳手却有限,南夏士兵犹如不怕死一般,朝着火铳手迎面攻去。
待弹丸装填好后,拓跋铭鸿也顾不上去寻顾靖安的身影,只能将火铳口对准迎面而来的士兵。
火铳一次伤到的人有限,趁着他们装填弹药的时候,没有受伤的士兵便踏着兄弟们的尸骸,往火铳手的方向冲去。
许多火铳手来不及装填弹丸,就这么死在骑兵刀下。
见到同伴惨死,便有人直接丢下火铳和弹丸逃跑。
一名将士拉住拓跋铭鸿,说道:「王爷,咱们的大炮都被南夏士兵围住了,火铳手所剩不多,王爷快逃吧。」
火铳是他们第一次用到战场上,试过之后才发现有诸多弊端,若是再死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拓跋铭鸿在人群中发现顾靖安的身影,大手一挥,「滚开。」
他快速装填好弹药,点火,将火铳口对准顾靖安。
拓跋铭鸿使用火铳的经验也不足,准头比起用箭要差了许多。
再次偏离目标后,拓跋铭鸿装好弹丸,不顾一切冲出掩护,举着火铳朝顾靖安跑去。
南夏士兵见状大声喊道:「王爷小心。」
顾靖安闻声回头,发现举着火铳的拓跋铭鸿。
他快速转变手势,将手中的长枪对准拓跋铭鸿抛去。
枪头扎进拓跋铭鸿的胸膛,而他手中的火铳弹丸也正好发射出膛。
顾靖安扔出长枪后,就立刻驾马疾驰,弹丸擦过顾靖安的肩头。
弹丸的重力使顾靖安从马上落下。
顾靖安发现他的左手瞬间没了知觉,也使不上力。
他伸出右手,拿起边上的长刀,持刀将刀尖插进地里,撑着刀柄站起。
北宥士兵也是死伤惨重,见到主帅已死,众人便没了主心骨,纷纷逃窜出峡口。
言陌等人将木鸢放飞,就立刻下山向峡谷奔来。
因着顾靖安的进攻,守在山腰处的北宥士兵已随着大军,纷纷逃出峡口。
见北宥士兵皆已落荒而逃,浑身是血的李玄隆在人群中寻顾靖安。
他走到顾靖安面前,说道:「王爷,敌军已退出峡口,往北宥边城方向逃去。」
顾靖安将手中的刀丢在一旁,轻声应道:「好。」
因着顾靖安浑身是血,李玄隆也看不清他的伤势,担忧地问道:「王爷可有受伤?」
「本王没事。」
顾靖安环视了下四周的环境,说道:「通知大军拔营,移至山峡往前十里处。」
「是。」
李玄隆快马加鞭回去传消息。
因为战况都是直接传回军营,封嫣然便带着十皇子回了军营。
听到营帐外有马蹄声传来,封嫣然立刻站了起来,往营帐外走去。
她走到营帐口,便听李玄隆喊道:「报,我军大捷,北宥溃不成军,已退出峡谷。」
十皇子站在边上,听闻后也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赢了,七哥赢了。」
营中欢唿声四起,留守营中的士兵与军官也是高兴不已。
李玄隆又大声喊道:「王爷有令,拔营,前往城外峡口附近扎营。」
他骑着马到了封嫣然的营帐前,下马抱拳说道:「王妃,王爷下令拔营驻扎至峡口附近,王妃可要现在就前往。」
「好。」
十皇子说道:「七嫂,我跟你一起。」
「嗯。」
封嫣然点头,匆匆拿上药箱,对李玄隆说道:「走。」
第294章 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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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将营地定在山峡附近,受伤的士兵就在原地等着军医过来。
没有受伤的人纷纷去查看其他人的伤势,有些则是在整理收缴来的火铳和火药。
朱杰英作为前锋也是受了重伤,只能无力地瘫在一旁。
顾靖安走过去,轻轻踢了他一脚,问道:「老朱?」
朱杰英睁开眼,见是顾靖安,轻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王爷放心,老朱还死不了。」
朱杰英躺在地上,侧头看着顾靖安。
见顾靖安的左手不断有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朱杰英挣扎着坐起身,看向顾靖安的手问道:「王爷,您受伤了。」
「没事,本王也死不了。」
顾靖安早已精疲力尽,索性坐在朱杰英的边上,抬起右手按住肩头。
封嫣然心急如焚,和李玄隆确认顾靖安在山峡中后,便快马加鞭沖了过去。
十皇子和李玄隆皆是被她远远甩在了后边。
封嫣然骑马冲到山峡口,向峡口处的士兵问道:「王爷呢?」
士兵指了指顾靖安和朱杰英的方向,说道:「回王妃,王爷在那儿呢。」
封嫣然顺着士兵的手势看去,就看见不远处闭目养神的顾靖安。
见顾靖安闭着眼,封嫣然心中一沉,立刻朝着顾靖安奔去。
顾靖安听到了马蹄声,缓缓睁开眼,见来人是封嫣然,这才露出了战胜后的第一个笑容。
封嫣然停在距离顾靖安几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
她快步上前,跪在顾靖安的身边,握住他的手,眼中含泪唤道:「夫君。」
触摸到顾靖安手上的血,封嫣然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夫君,你受伤了。」
顾靖安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嗯,我的左手动不了,麻烦嫣儿帮我看看。」
「嗯。」
封嫣然站起身,将顾靖安的盔甲卸下。
那火铳的威力当真是不容小觑,不过是擦过顾靖安的肩头,他整只手便不能动弹了。
朱杰英闻言也是变了脸色,「王爷,您……」
顾靖安轻声笑道:「没事,就算一只手,一样能上阵杀敌,就是怕我的嫣儿嫌弃我。」
封嫣然卸下顾靖安的盔甲,见他的肩头已经被鲜血浸透,眼泪便止不住了。
顾靖安听见她的啜泣声,回头看去,见她哭了,方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嫣儿,我……」
封嫣然打断他,「我帮夫君处理伤口,夫君不会有事的。」
这话不是在安慰顾靖安,是在安慰封嫣然自己。
封嫣然在心中反覆告诉自己,她的夫君不会有事的。
封嫣然小心翼翼地将顾靖安的外衣解开,将他的肩头露了出来。
顾靖安肩头的那块肉还在渗着血,但封嫣然还是可以看见,那块肉已经变了形,显然是被重物砸中,将肉砸得凹进去了一块。
眼泪流得更凶了,封嫣然问道:「夫君,疼不疼?」
顾靖安摇头,「不疼。」
他倒是没撒谎,伤了这么久,他早已经没有知觉了,只是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封嫣然虽心里难受,但还是十分麻利地打开药箱,给顾靖安止血清理伤口。
顾靖安的双手都是血污,没有办法替封嫣然擦泪,只好口头安慰她:「莫哭,这伤口就是看着可怕,也不致命,没事的。」
封嫣然已经止住了泪水,她用袖子擦干眼泪,应道:「嗯。」
十皇子的骑术不如封嫣然,慢了封嫣然一大截。
他这才赶了过来,见到顾靖安的伤口,也是面色凝重。
「七哥……」
顾靖安说道:「这伤在战场上算不了什么,你若是怕了,以后便不要再想着出征了。」
十皇子这一路过来,也看见了无数的死伤者。
峡口处被火炮轰过的士兵,更是死状悽惨。
山峡中的溪流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十皇子看着低头处理伤口的封嫣然,想起封嫣然说的那句话。
「他说过,他会守住我们的家。」
十皇子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看着顾靖安大声说道:「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我长大了,也要保家卫国,我不怕。」
第295章 有嫣儿在可真好
顾靖安听着十皇子的话,眼里带着几分赞赏。
封嫣然一边帮着顾靖安处理伤口,一边对十皇子说道:「你看看朱将军的伤口,先帮他把血止了。」
「嗯。」
跟着封嫣然的这段时间里,十皇子学了简单的外伤处理,还有一些急救的法子,还学会了认常见的草药。
这些东西都是他不曾在学堂上学到过的,让十皇子觉得受益匪浅。
十皇子之前也帮其他士兵处理过伤口,还帮着换过药。
朱杰英也没推脱,仍由十皇子给自己解下铠甲。
封嫣然摸着顾靖安肩头四处的骨骼,确认了骨头的形状后,说道:「还好骨头没有碎裂。」
不能动,要么是伤了筋脉,要么就是脱位了。
封嫣然左手按着顾靖安的肩,右手抓着顾靖安的胳膊,试着晃动几下后,拉着他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扯,再往上一推。
「啊。」
顾靖安以为封嫣然是在检查伤势,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把他关节卸了,又重新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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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扶着顾靖安的手臂,说道:「夫君,你试试看还能不能动。」
顾靖安试着抬了抬手臂,还是有些无力,但可以动了。
「可以动。」
封嫣然这才松了一口气,「还能动就好。」
她解开止血的纱布,重新包扎顾靖安肩头的伤口。
「这肩头的伤,一定要仔细养着,不要碰水,若是得了炎症,就糟糕了。」
还好现在天冷,若是到了夏天,这伤口只怕更难好了。
顾靖安肩头这一块肉,就算是长好了,将来也是会变形,定是会留下的痕迹的。
封嫣然看着有些心疼,她的夫君身上有不少伤疤,当年应该也都是副鲜血淋漓的模样。
军医随着一队士兵,先行赶往峡口,帮着伤患处理伤口。
封嫣然处理好了顾靖安的伤,说道:「你先在这儿歇息,我去看看其他人。」
十皇子匆匆给朱杰英的纱布打了个结,因为用力有些大,疼得朱杰英龇牙咧嘴。
「七嫂,我跟你一起。」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负责转移营帐的士兵已将部分营帐移到了山峡外的新营地。
卫川过来说道:「王爷,营帐已经扎好,王爷先回营地休息吧。」
「去把王妃找过来。」
「是。」
封嫣然这会儿正教着十皇子包扎骨折的士兵,卫川走了过来,说道:「王妃,王爷请您过去。」
「好。」封嫣然对十皇子说道:「要多缠几圈,给他固定稳了。你继续包扎,我去夫君那边看看。」
十皇子点头,「嗯。」
封嫣然快步回到顾靖安身边,问道:「怎么了?」
「这儿交给军医他们处理,你随我去营地吧。」
封嫣然看向十皇子的方向,「好,我去喊宣清。」
顾靖安拉住她,「不必了,就让他在这儿帮忙,让他多学一学,待会儿军医们回去的时候,会带着他一起回去的。」
顾靖安对言陌吩咐道:「你带王府里的人留下帮忙,去跟老十说一声,我跟嫣儿先回营地。」
「是,王爷。」
言隅将顾靖安的战马牵来,顾靖安先是让封嫣然上马,自己再上马坐在她的身后。
顾靖安的左肩的伤还在渗血,暂时不能动弹,被封嫣然用纱布吊着。
封嫣然抓着缰绳,顾靖安双脚一夹马腹,马便走了起来。
言隅本还想帮着顾靖安牵马,现在看情况是不需要他了。
没想到王爷有了王妃,没有手照样能骑马。
顾靖安见他们配合得这般默契,不由得笑出了声。
封嫣然侧头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想到什么了?」
「为夫在想,有嫣儿在可真好。」
营地在山峡另一侧出口几里地的地方,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士兵在此处忙着扎营。
他们最先将顾靖安的营帐扎好,一些日常用品也都备好了。
封嫣然扶着顾靖安坐下,说道:「夫君,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打盆水,帮你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顾靖安拉住封嫣然,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不急,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他们在峡谷中待了许久,他受了伤也就是坐在边上歇着,封嫣然却是一直在帮伤患处理伤口,没停下来过。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脸,他的脸上还挂着凝固了的血污,看着脏兮兮的。
「我不累,倒是夫君辛苦了。」
方才找到顾靖安的时候,封嫣然就听他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她的夫君一定很累了。
以前她看顾靖安打胜仗,只觉得与有荣焉,现在却是觉得心疼。
第296章 攻城只怕是难如登天
北宥的军营被顾靖安占了,所有的物资也都落到了顾靖安的手里,北宥的士兵只好逃回边城。
黎涵映回到北宥后,与王上说了青鸾坠崖的时候,拓跋铭泰并没有责怪他和国师什么。
之后还派黎涵映去边城,镇守军队后方。
黎涵映是跟着运送粮草的队伍一同前往的,才到边城,就听到许多闲言碎语。
这时候,北宥战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边城,甚至还有谣言说,南夏的兵马很快就要攻进城了。
黎涵映质问驻守边城的胡正云,「胡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胡正云说道:「黎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些战败的士兵逃回来的时候,百姓们都看见了。咱们想瞒,也瞒不住啊。这不传着传着,就成了今日这样了。」
「此事可有告知王上?」
胡正云自然不敢隐瞒。
「小的已经写了摺子送过去了,黎大人,听说南夏那边也有了火药,那抢了咱们的火炮。他们要是攻城,只怕是挡不住啊。」
顾靖安有火药的事,拓跋铭鸿在之前的战报中也有提过,这事黎涵映已经知道了。
他并不在意,不屑地说道:「他们有,我们也有,我这请陛下派人再运送几台大炮过来,有大炮在城楼上守着,我就不信他顾靖安能攻进来。」
胡正云连声应道:「是是是,黎大人所言甚是。」
两国之间一旦开战,只要没有一方投降,这场仗就不算打完。
顾靖安写了军报回去,问永盛帝的意思,如果继续打下去,军饷、军费就得继续供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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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永盛帝答覆的这段时间,顾靖安就是听封嫣然的话,乖乖养伤,尽量少动弹。
封嫣然除了尽心尽力伺候着顾靖安,其余时间则是在研究从北宥军营里收缴来的火器。
因为他们用木鸢炸营的关系,有些火铳手是直接弃铳逃亡。
他们收缴来的火铳,有一部分就是装填好药丸弹丸,但还未使用过。
封嫣然仔细观察着手中的火铳,结合顾靖安与其他将士的见闻,试着把玩了几天。
用铜铸造的铳身有些重,封嫣然拿着有些吃力,尤其是一手持铳,一手点火的时候,拿着火铳要格外小心,根本没办法瞄准目标。
点火之后,要快速对准目标更是不容易。
饶是封嫣然用箭能百步穿杨,用这火铳也总是射偏了。
封嫣然将没有弹药的火铳筒在手中掂了掂,顾靖安在边上问道:「嫣儿试了几天,觉得这火铳如何?」
「这东西虽然威力极大,但若是要想射中指定的目标,只怕还要练上一段时间才行。」
青鸾说过,她的父王造好火铳后,便迫不及待地出兵了,估计那些北宥士兵用得也不熟练。
也多亏了这样,她的夫君才能逃过一劫。
「嫣儿觉得此物用在战场上如何?」
「自然是有他的厉害之处,不过也不能全靠火铳,按照夫君所言,这火铳换弹药的时间较长,容易给人可乘之机,咱们可以火铳、弓弩手、骑兵共用。」
顾靖安点头。
封嫣然又说道:「这火铳和火炮要想用得好,应该要像弓弩手一样,勤加练习才行。」
「等这场仗打完了,我便回去请示父皇,让他再新增一个火器营,专门让士兵练习火器。」
想到接下来的事,封嫣然脸色又沉重了几分。
「若是再打下去,就该轮到夫君攻城了吧?」
这几日北宥那边都没有动静,若是他们不再出来迎战,继续打下去,就转换了阵地,变成顾靖安攻城,北宥守城。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还没好的肩头,说道:「夫君,他们有火器,若是要攻城,只怕是难如登天。」
以前没有火器的时候,要攻城就极为不易,现在有了火器,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顾靖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北宥的城楼上摆了火炮,他也没有把握能攻破对方的城楼。
第297章 还是尽早除掉得好
南夏,皇宫。
永盛帝收到顾靖安的战报,龙颜大悦。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他立刻就提起笔,给顾靖安回了硃批,大意就是让顾靖安继续打下去,直到北宥投降为止。
他们南夏的颜面要维护,人家打上门来,不能赶回去就算了,总得讨个说法才行。
当年也是顾靖安攻下了人家三座城池,北宥答应进贡赔款,才算完事。
这一次也是一样,若是北宥没有投降,永盛帝也不会善罢甘休。
在军报中还夹了一封家书,是十皇子写给周贵妃的。
宫里有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以防万一,顾靖安把家书放在军报里,先呈给永盛帝。
十皇子也担心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写好以后先给顾靖安看过一遍。
顾靖安确认了没问题以后,这才寄给了永盛帝。
十皇子在家书中迫切表示了自己想娶妻的想法,说自己将来会保家卫国,让妻子与母亲过得安稳。
永盛帝看后嗤之以鼻,「还没娶妻呢,就想着将来要护着妻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他将家书递给边上的孙公公,说道:「拿去给周贵妃。」
孙公公双手接过那封家书,应道:「是。」
自十皇子随军出征以后,周贵妃每日都是寝食难安,即便父亲与表哥都安慰她,说清儿一定不会有事,但只要人一日没回来,她就一日放不下心。
这日,周贵妃照旧在佛堂礼佛,宫婢快步进来,唤道:「娘娘,娘娘。」
这宫婢跟了周贵妃许久,素来稳重,听到她脚步声如此匆忙,周贵妃变了脸色。
「怎么了?可是清儿出事了?」
宫婢笑着说道:「娘娘莫要担心,是十皇子写了家书回来,孙公公亲自送过来了。」
周贵妃闻言露出一抹浅笑,「是吗?」
她抬起手,让宫婢扶自己起来。
周贵妃跪得久了,脚都有些麻。
她缓了缓,就快步往前殿走。
「孙公公。」
孙公公行礼道:「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孙公公免礼,可是清儿寄了家书过来?」
「是。」孙公公双手将那封家书递上,「殿下身在军营,心里还惦记着娘娘,当真是孝顺得紧。」
周贵妃接过孙公公手上的家书,迫不及待地展开查看。
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周贵妃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眼眶也有些湿了。
「有劳孙公公了。」
周贵妃看向边上的宫婢,宫婢会意,掏出一小袋银子递给孙公公。
「劳烦孙公公亲自跑一趟了。」
孙公公也没客气,收下银子后,还不忘夸十皇子几句。
送走了孙公公,周贵妃坐在一旁看着十皇子写得家书。
见信中反覆提及『七哥』『七嫂』,周贵妃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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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与顾靖安太过近亲,可不是什么好事。
宫婢见周贵妃的脸色凝重了起来,问道:「娘娘,可是十皇子出了什么事?」
周贵妃摇头,她将家书折好递给宫婢。
「你将这封家书送给爹,待爹看过之后,再给我带回来。」
儿子难得写的一封家书,周贵妃定是要好好收藏着的。
「是。」
宫婢接过家书,办事去了。
周贵妃看着宫婢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原本十皇子和顾靖安往来甚少,周贵妃也不介意他敬仰顾靖安和顾为慈。
儿子欣赏的,不过是他们能打胜仗,至于他们的品行,儿子并不了解。
可现在,十皇子整日和顾靖安待在一起。
她的清儿若是性子随了顾靖安,只怕是接受不了周家的所作所为。
周贵妃能看得出,儿子很尊敬顾靖安,还很欣赏顾靖安的妻子。
若是清儿的为人处世,受了他们夫妻的影响,将来能同意做皇帝吗?
还有顾靖安,此人一直是父亲的心腹大患。
虽然顾靖安回都城后,就会交出兵权。
但他在将士中的威望极高,即便没有调兵符,光凭一句话也有人愿意为他拼命。
还有宸妃的母族,顾靖安的外祖一家,还拿着兵权,驻守在浮玉关。
若顾靖安有心利用,他们未必不会同意。
顾靖安这人性格执拗,为人正直古板,若是他们周家得位不正,不可能为他们周家所用。
这样的人,还是尽早除掉得好。
第298章 臭小子
顾靖安这一次虽然抢下了北宥的营地,但他们这边也是死伤惨重。
攻城不易,若是要攻城,他们还需要再调十万援兵过来,才能有几成把握。
北宥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虽有戍边兵镇守后方,但火铳、火炮都落到了顾靖安手里。
除了徵调兵马,他们还需要再将新造的火炮、火铳运送过来。
在等待援兵的期间,两边进入的休战期。
休战的时候,是难得的清闲。
顾靖安受了伤,每天也就是到校场上看士兵演练,至于练箭、练枪都不能干。
就连封嫣然带着十皇子试用火铳、火炮,顾靖安也只能在边上看着。
十皇子这几日被顾靖安丢到了校场上,混在军阵里,跟着他们演练。
等演练结束,就让他拿上弓箭,在校场上练习箭术。
十皇子一开始还很认真,可是日復一日就有些烦了。
他伸长脖子看了看四周,见顾靖安和封嫣然都不在,便放下弓箭,到顾靖安的营帐去寻他们。
封嫣然坐在桌前,正在拆解桌上的火铳筒。
她把玩了几天火铳,总得这东西并不是那么好用,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东西改一改。
按照骑兵的速度,火铳发射一枚弹丸后,还来不及装填弹药,对面的骑兵便能带刀杀过来了。
与骑兵对战的时候,用火铳未必能取胜。
顾靖安见她钻研得认真,也没打扰她,用手撑着下巴,就在边上盯着封嫣然。
十皇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靖安盯着封嫣然傻笑的模样。
「七……」
顾靖安看见十皇子,板起脸问道:「怎么了?」
封嫣然也抬起了头,看向十皇子。
十皇子看看顾靖安,又看看封嫣然,对封嫣然说道:「七嫂,你闷不闷,我们上山打猎好不好?」
「打猎?」
他们后边就是北宥之前驻扎的峡谷,边上两座山,言隅等人偶尔也会上去打猎,带回来烹饪给顾靖安他们。
顾靖安率先说道:「怎么,你才练了几天就不耐烦了?」
「七哥,对着箭靶子练,哪有狩猎的意思啊。」
十皇子走到封嫣然身边,拉住封嫣然的手,用撒娇的口吻说道:「七嫂我们一起去打猎吧。」
顾靖安伸手抓住封嫣然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十皇子手里抽了回来。
「臭小子,谁准你动手动脚的。」
十皇子原先对顾靖安还有几分敬畏,现在处久了也不怕他了。
他没有理会顾靖安,继续问封嫣然:「七嫂,去不去啊?」
「你怎么不问我去不去?」顾靖安不悦地说道。
「七哥你不是受伤了吗?」
封嫣然琢磨了许久火铳,坐得背嵴都有些不舒服了,觉得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好。」
十皇子闻言笑得更开心了,「我去拿弓箭。」
「拿一副弓箭就好了,我不狩猎,我就去山上逛一逛。」
「这样啊。」
十皇子有些失望,他本想着要再见识一下封嫣然的箭术。
不过,七嫂愿意跟他一起去,也算不错了。
顾靖安看着十皇子的背影,冷哼一声,「哼,臭小子,来了军营还想着玩。」
「这几天跟着士兵们练习,宣清都很认真。之前帮那些伤患处理伤口,他也做得很好,不是吗?」
顾靖安又是冷哼一声,并不想承认。
封嫣然看着他那副表情,只觉得好笑,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角,柔声唤道:「夫君。」
顾靖安仍旧板着脸,侧头看向封嫣然,说道:「我也要去。」
封嫣然轻笑出声,说道:「好,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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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皇子之前就是因为整天缠着封嫣然,才被顾靖安丢去跟士兵一起练习,没想到清净了没几天,臭小子又自己跑回来了。
思及此,顾靖安环着封嫣然的手又紧了紧。
封嫣然也任由他抱着自己。
等十皇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又是顾靖安贴在封嫣然身上的模样。
他也见怪不怪了,「七嫂,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封嫣然站起身,顾靖安也跟着站了起来。
十皇子见状问道:「七哥,你也要去。」
「我不能去?」
「不是。」十皇子心虚地笑了笑,「你的伤……」
「不碍事。」
「哦。」
顾靖安还带上了言陌随行,十皇子知道这人是七哥的护卫,也没多想。
路上,十皇子发现封嫣然能认出许多草木的名字,便缠着她问个不停。
「七嫂你好厉害啊,什么都认识。」
顾靖安忍了半段山路,见这里差不多可以狩猎了,对十皇子说道:「你不是来狩猎的吗?」
十皇子取下背上的长弓,「若是我猎到了好东西,就送给七嫂。」
还未等封嫣然答话,顾靖安先行应道:「好,你好好在这儿狩猎,我和你七嫂去别处走走。」
顾靖安看向言陌,吩咐道:「看着他。」
说罢,就拉着封嫣然往另一边走。
封嫣然也是没想到这一出,见她有些犹豫,顾靖安将人搂进怀里,边走边说:「他箭术不好,咱们走远些,免得被误伤。你放心,有言陌看着,不会有事的。」
十皇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一眼言陌,怪不得七哥要带上这人。
「哼,以后我娶妻了,我也不让她和七哥多说话。」
第299章 不会轻易的放过周家
周嵩远收到十皇子的家书,也有了和周贵妃一样的顾虑。
想起当初黎涵映信誓旦旦的样子,周嵩远就来气。
还说什么有八成的把握,结果还是被顾靖安赶回了边城。
周嵩远提笔写了一封信,将信件交给身边的人。
「这封信送到凌阴道人手中。」
「是。」
皇宫,通天阁。
凌阴道人建议永盛帝新建的炼丹房还在建造中。
永盛帝先让凌阴道人在风水适宜之处寻了处宫殿,改名通天阁。
凌阴道人看完手中的信,便将信收进了一个木匣里,那木匣中存放着许多与周嵩远往来的信件。
到了深夜,凌阴道人脱下身上的道袍,将脸上的花白鬍鬚揭了下来。
这凌阴道人号称年近九十,可摘下了鬍鬚,瞧着也不过是三四十的模样。
站在边上的小道士神态自若,显然已是见怪不怪了。
凌阴道人披上黑袍,对一旁的小道士说道:「好好守着。」
小道士恭敬地鞠躬应道:「是,师父。」
凌阴道人与永盛帝说过,炼丹之处极为讲究,对风水也有要求。
永盛帝对此深信不疑,即便凌阴道人挑选的位置靠近后妃居住的东六宫,永盛帝也是允了的。
避开巡夜宫人的耳目,凌阴道人一路行至周贵妃的承干宫。
周嵩远这些年为了女儿,在宫中安插了不少人,连宫人巡夜的时间、路线都探听得一清二楚。
这老东西如此费心,没想到最后还是便宜了他。
周贵妃听见声响,快步迎了上去。
她抬眸看着来人,眼中带着明显的欢喜。「表哥。」
凌阴道人摘下兜帽,笑着说道:「表妹今日看着心情不错。」
这些日子因为记挂着十皇子,周贵妃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周贵妃挽着凌阴道人的胳膊,走到床边坐下。
「清儿今日寄了家书回来,他只是待在军营中,并未上阵杀敌,想来是安全的。」
「既然如此,表妹可以放心了。」
「可是……」周贵妃欲言又止。
凌阴道人笑着:「怎么了?」
「清儿他听了皇上的话,总是跟着定王妃。我担心清儿与他们走得太近,会受到他们影响,将来若是知道了背后的事,对周家会心存芥蒂。」
凌阴道人听了这句话,脸色微变,异样的神色转瞬即逝,没有让周贵妃看见。
周贵妃继续说道:「表哥,黎大人有没有告诉你,接下来他们打算怎么做?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清儿能少跟定王夫妻接触,若是他性子随了定王,将来怕是不会听爹的话。」
「姨丈也给我送了信,明日我便会去找皇上,让他多拿些钱财出来炼制丹药。若是皇上能挪出军费用于炼丹,那定王的军队也会削弱许多。」
说到周嵩远,周贵妃面上的表情又失落了许多。
「我爹他……」
凌阴道人握着周贵妃的手,「姨丈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也是为了周家和你的前途考虑。是我没本事,也不能全怪姨丈。现在,我还能这样和你在一起,已经很满足了。」
周贵妃靠在凌阴道人的肩上,「表哥。」
「不过,我的身份一定不能告诉姨丈,否则他是不会允许我留下来的。若是姨丈知晓,今生我怕是不能再见你了。」
「嗯,表哥放心,我不会告诉爹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说着说着,周贵妃便睡着了。
第234页
这些日子她记挂着十皇子,是吃不好睡不稳,如今收到儿子的家书,才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凌阴道人扶着周贵妃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表妹一直以为是他家道中落,却不知是周嵩远害得他家破人亡。
当年他死里逃生,到了北宥,为求生计进入阴阳观做道士。
后来凌阳道人劝凌阴道人来南夏,为永盛帝炼丹,正好被他听见。
凌阴道人不愿做违心之事,他便毛遂自荐,杀了凌阴道人,顶替了凌阴道人进宫。
他费尽心思的回来,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周家。
凌阴道人思索着周贵妃方才的话,勾唇轻笑。
若是让周嵩远的亲外孙与他反目成仇,那会怎样?
第300章 昏君
次日,永盛帝到凌阴道人那儿取丹药的时候,拿到的只有三颗。
永盛帝不满地问道:「为何这丹药只有三颗?」
上回送到问天殿的珍贵药材可不少啊。
凌阴道人解释道:「回禀皇上,这丹药乃是提取所有物品的精华炼制而成,贫道手中的药材,只够炼成这三枚丹药。」
「道长还需要什么,朕再让人去准备。」
凌阴道人走到桌前,开了张单子给永盛帝。
永盛帝看了一眼,蹙了蹙眉,「这么多。」
单子上写的都是些天材地宝,饶是永盛帝没花钱买过,也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
凌阴道人说道:「正是因为使用的药材足够好,所以丹药的效果才会那般明显。若是使用普通的药材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丹药的效果,也会减弱许多。」
永盛帝想起自己服过丹药后龙精虎勐的样子,也觉得凌阴道人说的是有几分道理。
永盛帝将那张单子递给孙公公。
「去,让内务府准备好了,尽快给道长送过来。」
「是。」
孙公公接过单子便退下了。
走出殿外,孙公公瞧了眼单子上的药材,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为慈管理内务府后,便时常在这儿待着。
今日就正好碰上了孙公公。
孙公公是宫里的老人,顾为慈小的时候就在了。
孙公公对皇子们都是一视同仁,即便是长孙家出了事,对顾为慈也是恭恭敬敬的。
「参见誉王殿下。」
顾为慈对他也很客气,笑着说道:「孙公公怎么亲自过来了?」
孙公公将单子交给顾为慈,说道:「这些啊,是皇上要的,请殿下让人尽快送去问天殿。」
顾为慈看了那单上的东西,笑容也淡了下来,冷声问道:「父皇要拿这些炼丹?」
孙公公对着顾为慈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老道士炼丹,可是把各地进贡的补品都用得差不多了。本王明日就让人把剩下的都送过去,若是父皇还觉得不够,麻烦孙公公告诉父皇,这些东西内务府没有。」
孙公公知道顾为慈的性子,也知道这位爷儿不似过去那几位会偷摸油水。
不管皇上如何对待长孙皇后,顾为慈的心还是会以江山为重。
孙公公说道:「不瞒誉王,那凌阴道人特意给皇上看了炼丹的过程,那药材是既要研磨,还要反覆提炼。他还告诉皇上,要取其精华,就必须要有取捨才行。可说来也怪,这丹药还真挺神的,皇上服用过后,那精神头当真好了许多。」
顾为慈知道,孙公公这是在提醒他,父皇觉得丹药有用。
这些珍贵的药材,还被老道士糟蹋了不少。
「多谢孙公公提点,不过眼下七弟还在外头打仗,一切还应该以军费为先。那在建的宫殿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了,若是这时候再花费大把的银子购置这些补药,七弟那边怎么办?」
「殿下说的是。」
「孙公公,这样,父皇若是有意见,您就把我说的这些告诉他。让他来找我,我好好给他算算,那老道士来了以后,究竟花了多少银子。」
要是顾靖安没在外头打仗,顾为慈还能由得永盛帝胡来,现在几十万人在外边,自然是要以军队为先。
孙公公也是认同顾为慈的话,他心里也是有几分庆幸的,好在现在管理内务府的是誉王,敢跟皇上对着干。
又过了一日,永盛帝到凌阴道人那儿打坐。
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就摆在边上,凌阴道人有些为难地对永盛帝说道:「皇上,这些东西大概只够炼一颗丹药。」
那些东西若是按照常人的吃法,炖成汤,供永盛帝一人享用,足够吃上小半年了。
永盛帝看向孙公公,问道:「昨日你去内务府,是怎么说的?」
凌阴道人毕竟是外人,当着他的面,孙公公倒也没说得太明白。
「启禀皇上,先前各地进贡的补品,大部分都已经用于炼丹,内务府剩下的已经全部拿过来了。」
「没了不会再去买吗?」
孙公公躬着身子,没有答话。
直到跟着永盛帝回宫,没有外人的时候,孙公公才将顾为慈的话告诉永盛帝。
永盛帝听后,自然是不高兴。
但转念想想,他刚给顾靖安写了摺子,让他继续打下去,也不能不管军队的死活。
他倒还没昏庸至此。
凌阴道人见没人送东西过来,也猜到了一二,这老皇帝还是不够昏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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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是个好孩子
永盛帝已经习惯了日日服用丹药,用完了那仅剩的三枚丹药,永盛帝拿出凌阴道人新炼的丹药,却觉得这效用大不如前了。
这日,永盛帝照例到问天殿修炼内丹。
待到打坐结束后,永盛帝问道:「道长,为何这几日朕总觉得精神不济,那丹药似乎又没了效果。」
凌阴道士微微躬身说道:「因为炼丹的材料不足,贫道无奈只好改了新的丹方,这效用自然也差了许多。」
「这……」
永盛帝有些为难了,军费动不得啊。
又过了几日,永盛帝在床上又开始提不起劲来,忍无可忍,便找来了顾为慈。
「你说说,为何不同意内务府购置那些补品?」
「回父皇,近年天下纷争不断,军费开支巨大。七弟争气,我军打了胜仗,奖励军功又是一大笔费用,国库是日益空虚。好不容安稳了不到一年,又起了战事。今年若不是抄没了贪官,充盈了国库,又多收了许多商人的税款,说不定现在都供不起七弟在外头打仗了。」
永盛帝听着,脸色越发阴沉。
顾为慈只当没看见,继续说道:「再者,那凌阴道人来了才几个月,送到问天殿的药材补品,已经超过以前各宫一年所用的量了。这些东西进了炼丹炉就面目全非,究竟有没有落到您的肚子里可不好说。还有,那炼丹房还在建,这又是一大笔费用……」
「够了。」
永盛帝怒斥道:「打仗固然重要,那朕的身子就不重要了吗?」
人年纪大了就会怕死,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更捨不得死。
秦皇、汉武那般丰功伟绩的人,年老时照样是寻仙问道,耗费无数银两,只为求得一颗长生丹药。
顾为慈看着永盛帝有些花白的鬓角,放软了口气,劝说道:「过犹不及啊,父皇。那大补之物吃多了,您真当对身子一点坏处都没有?」
顾为慈的话不是没道理,自从服用那丹药以后,一旦断了丹药,永盛帝便能感觉到身子大不如前了。
见永盛帝没有反驳,顾为慈继续说道:「父皇,眼下应当以战事为重。您若是觉得身子不适,不如请太医看看,试试中医调养的方子。若您还是执意觉得丹药好,儿子给您去寻个别的道士,别总是听信一家之言。」
否则被人诓骗了也不知。
最后这句,顾为慈很给面子的没有说出口。
「再寻个道士?」
顾为慈点头。
「天下懂方术之人也不止凌阴道人一个,您只听他一人说的,怎知他给的方子,就一定是最好的?」
凌阴道人在两国开战的时候,就怂恿永盛帝花费国库的银钱,顾为慈怀疑,这人是心怀不轨,留着定是个祸害。
永盛帝看着好言相劝的顾为慈,摆摆手,说道:「行吧,先按你说的办吧。」
这个儿子,许久没同他说过这么多话了。
顾为慈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永盛帝看着顾为慈离开的背影,不知怎得竟想起了长孙皇后。
长孙氏温柔体贴,也总是劝诫他要顾着自己的身子。
当年他随先帝出征,受了伤回来,也是长孙氏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当初长孙家的事,永盛帝也不过是打算废了她的皇后之位,没想过要她死。
「嗐。」
永盛帝长嘆一声,是他对不起长孙家。
如今老五还能一心以国事为重,还不怕死地跟他讲道理,是个好孩子。
可就是他那王妃……
顾为慈回去以后,立刻写了封信送去给顾靖安。
老道士是从北宥来的,他怀疑这老道士是和北宥合谋,在算计什么。
好在现在户部尚书和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有他们在,军队的后方补给应该不成问题。
就像周家人顾虑的那般,长孙家虽然没了,可还是在朝中、宫中都留下了不少人。
只要顾为慈一句话,他们还是愿意继续给顾为慈卖命。
周家想从军费上拖垮顾靖安的兵马是行不通了。
第302章 乌香
军营。
顾靖安收到顾为慈的信,也是认同这凌阴道士十分可疑。
见他脸色变得阴沉,封嫣然放下竹筒,问道:「夫君,怎么了?」
顾靖安把手中的信递给封嫣然。
封嫣然快速将信件看完,说道:「正经的丹方用的也不过是些中医的药材罢了,凌阴道人怂恿皇上花费银钱,购置天材地宝,定是另有所图。」
想到封嫣然对炼丹术也略通一二,顾靖安问道:「嫣儿可知,为何父皇断了丹药,便会精神不振?」
这也是永盛帝那般信赖凌阴道人的原因。
你说这丹药不靠谱吧,但是偏偏永盛帝不吃就变得精神萎靡,太医也没看出问题来。
封嫣然想了想,「道家的丹药其实与我们常用的汤药无异,只是形态不同罢了。我怀疑,有没有可能,皇上的丹药里加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
「夫君可还记得五石散?」
五石散服用过量,会上瘾,一旦断了,就会觉得浑身不舒坦。
「嫣儿怀疑丹药中有五石散。」
「不一定是五石散,也可能是乌香。乌香主兴助阳事,有壮精益元气之效,若是用此物入药,要极为谨慎,连续服用数日,病患容易对乌香产生依赖。一旦断了,就觉得萎靡不振,再次服用后,又会觉得精神焕发。因为这本就是药物的一种,太医略不是时刻盯着皇上,也许瞧不出端倪。这东西一旦用久了,毒素慢慢在体内沉积,等太医发现时,也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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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脸上带了几分杀意,「这臭道士是打算要父皇的命。」
永盛帝是做过不少煳涂事,为了巩固皇权,处死了长孙氏全族。
可永盛帝对宸妃却是好的,也不曾亏待过外祖一家。
他对顾靖安虽有防备之心,可是只要不威胁他的皇权,对顾靖安也算纵容的了,否则也不会同意顾靖安带着封嫣然来军营。
「五哥不是说要多寻几个道士吗?那道士应该没有用太重的药量,乌香还可以用药物戒断。我开张方子,你让五哥借着道士的手,进献给皇上。用药期间不能再让皇上服用旧丹药,这样才能彻底戒断。不过这效果会慢一些,开始的时候,皇上应该会觉得不满意。」
「孙公公应该能帮着劝几句,宫里还有一些人,是受过长孙皇后恩惠的,也能帮到五哥一些。先试试看吧,不行再想其他法子。」
宫里的事,交给顾为慈去操持,顾靖安则是要解决眼前的战局。
写好了给顾为慈的信,封嫣然继续琢磨起了桌上的竹筒和火铳。
那日上山去走了一趟,封嫣然突发奇想,若是用竹竿代替火铳铜会如何。
言陌从山上砍了几条竹竿回来,封嫣然试着将火药、铁丸装进竹筒里,结果火药爆炸后,竹筒也四分五裂了。
铁丸倒是可以射出去,但是这东西还是发射了一次就不能用了。
封嫣然看着桌上的竹筒,说道:「明日我们去咸阴城里逛逛好不好?」
他们到了咸阴城以后,顾靖安就带兵出城迎战。
之后又是忙着制火药、木鸢,然后顾靖安立刻又带兵去攻打了人家的军营,接着拔营到了城外。
眼下正是休战的时候,顾靖安也有时间。
「嫣儿可是在军营久了,觉得闷了?」
封嫣然摇头,「跟夫君在一起,我不觉得闷。不过我想去找个打造铜器的师傅,请他帮我做一支不一样的火铳。」
把不一样的火铳,嫣儿这是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顾靖安应道:「好。」
「嗯,明日也叫上宣清一起。」
顾靖安和顾为慈的关系,并没有让外人知晓。
和顾为慈书信往来的时候,他们会避开外人,也包括十皇子。
听封嫣然要带上那臭小子,顾靖安有些不悦地说道:「叫他干嘛?」
「他成日在军营里,想必也闷了,带他出去走走。」
见顾靖安没有答话,封嫣然握着他的手,凑上去亲亲顾靖安的唇。
「他还小,连着练了好几日,也该休息休息。明日也带上他,好不好?」
「哼,我当年跟着去军营,也是这么过来的。」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脸,笑着说道:「他自然不能跟你比,我的夫君可比那臭小子厉害多了。」
第303章 这不是欺负人嘛
次日,十皇子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校场的时候,就听见封嫣然在喊他。
十皇子走到封嫣然面前,笑着问道:「七嫂,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士兵们早上都起得很早,十皇子连着几日被顾靖安提起来,现在也习惯了早起。
不过顾靖安起来后,都会让封嫣然再睡一会儿,所以十皇子已经许久没有在早上遇见封嫣然了。
「今日我与夫君要去咸阴城里逛逛,你要不要随我们一起?」
「好啊。」十皇子随即又拉下脸来,「七哥知道你要带上我吗?」
他们一路远征过来,在军营里又待了这么久,十皇子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七哥就是嫌他碍眼,和七嫂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愿意带着他。
「我跟夫君说过了,他同意的。」
「那我去换身衣服,七嫂你等等我。」
说罢,十皇子就跑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这段时间都是穿着和小兵一模一样的衣服,要出门自然要换一身才行。
顾靖安去校场找了卫川,与他交代了一些事,就回来了。
「臭小子呢?」
「他去换衣裳了,应该快过来了。」
等十皇子换好了衣裳,四人便骑马往咸阴城的方向去了。
十皇子看着边上的言陌,又看看前面的七哥和七嫂,无奈地嘆了口气。
顾靖安的身份,守城的士兵都是知道的。
他们将马匹交给守城的士兵看管,徒步在街上逛了起来。
因为卫川接管了咸阴城的防卫,百姓的生活又好了许多,见城外的兵马都被赶跑了,大家就继续打开门做生意,现在是热闹的很。
进了城,十皇子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他自幼长在皇宫里,除了随母妃去兰若寺,随父皇去凌霄山围猎,便不曾出去过了。
十皇子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拉着封嫣然问个不停。
顾靖安跟在那一大一小两人的身后,心气又开始不顺了。
忽然,顾靖安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
他微微侧头看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顾靖安上前揽住封嫣然的腰,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后面有人,走。」
封嫣然闻言也是收敛了笑意,拉着十皇子跟着顾靖安快步往前走。
十皇子见他们走得急,觉得奇怪,问道:「七嫂,怎么了?」
「乖,跟七嫂走。」
十皇子也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加快脚步默默跟着封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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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拐进小巷,躲在一处转角的墙后。
言陌站在三人前面,听着过来的脚步声,拔剑朝着来人袭去。
封嫣然被顾靖安护在身后,才看到来人的衣摆,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等等。」
言陌闻言看向封嫣然,对方也来不及收手,胳膊肘一用力,就顶在了言陌的肋骨上。
言陌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封嫣然站到言陌身前,看着来人,笑着唤道:「大哥。」
顾靖安见来人是封宴临,上前几步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大哥原来还在咸阴城。」
之前封宴临写信说过来咸阴城做生意的事,顾靖安还以为他早走了,没想到还在这里。
早知道,他前些日子就主动上门拜访了。
封宴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封嫣然走到封宴临的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大哥是来找我的?」
封宴临看向封嫣然的时候,态度就柔和了许多。
他面上挂着浅笑,「之前见你在忙,便没有打扰,今日看你似乎是在逛街,便想过来看看你。」
十皇子在边上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傢伙,又是个会变脸的。
而且这态度,和七哥看他的时候好像啊。
七哥不待见他是这个态度,那这个人是不是也不待见七哥啊?
这人是七嫂的亲大哥吗?原来七嫂还有大哥。
顾靖安在边上说道:「竟然遇上了,大哥不如与我们一起吃顿饭可好?」
封嫣然附和道:「是啊,我好久没和大哥一起吃饭了。」
封宴临看看顾靖安,又看看封嫣然,应道:「好。」
走出小巷,封嫣然环着封宴临的胳膊走在前头,顾靖安走在封嫣然身边。
十皇子跟言陌并排跟在三人的身后。
看着有说有笑的顾靖安,十皇子心中腹诽,一样都是跟七嫂亲近的人,怎么对他就那么凶,这不是欺负人嘛。
第304章 是妹夫,自然要多帮衬一些
几人去了封宴临开设在咸阴城的丰香楼。
丰香楼是封家的产业的事,外人并不知晓。
知道封家有意隐瞒,顾靖安也没打算让十皇子知道。
顾靖安开了两间雅间,让十皇子和言陌一间,自己则是和封嫣然兄妹俩一间。
封嫣然也同意顾靖安的做法。
毕竟十皇子年纪还小,不是怕他有心宣扬,而是怕他无心说漏了嘴。
「大哥,你来咸阴城也好些日子了吧,怎么一直留在这儿?」
「我本来是打算去北宥走一趟的,谁知道兵临城下,城门关了不让进出。我想着也许你会跟着定王来平叛,我就留下了。」
顾靖安沏了一杯茶,递给封宴临。
「大哥,喝茶。」
封宴临点点头,接过顾靖安递来的茶杯。
这人是自己妹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接受也不过是让妹妹为难罢了。
他寄信给嫣儿以后,就有人带兵来咸阴城换防。
兵临城下后,顾靖安带兵出城迎战,也打了胜仗。
不得不说,这妹夫还是可以的。
既然是妹夫了,封宴临自然要多帮衬一些。
「之前我看你的人四处购买硝石、硫磺等物,你可是需要这些东西?」
「是。说起来,这都多亏了嫣儿,她帮着琢磨出了火药的做法,这些是制造火药的原料。也正是因为有了火药,这两场仗我们才能赢。」
对于顾靖安把功劳记在妹妹身上,封宴临很满意。
他点点头,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丰香楼在各地都有分铺,你若是还有需要,可以让他们去各地收集,运送过来给你。」
「是,多谢大哥。」
见大哥主动帮顾靖安,封嫣然也很高兴。
这边一桌三人其乐融融,那边十皇子则是有些食之无味。
「言大哥,我问你,我七哥他对七嫂的哥哥一直都那么客气吗?」
十皇子在军营里待久了,跟那些将士也是兄弟相称。
见到卫川、李玄隆等人,都是喊大哥。
对着顾靖安身边的言陌,便也这么喊了。
「王妃的兄长,也是王爷的兄长,王爷对他自然是客气的。」
「是吗?」
可七哥对太子就一点都不客气。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封嫣然和顾靖安才走了过来。
见封宴临没有在,十皇子问道:「七嫂,你大哥呢?」
「他不跟我们一起了,我们再去城里逛逛,好不好?」
十皇子站起身,笑着说道:「好。」
下午,封嫣然寻到一处打造铜器的铺子,问道:「师傅,您能帮我打造一根铜管吗,约莫一寸宽的口径,三尺长的长度。」
说着掏出一张图纸给师傅看,「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
十皇子凑上去看了一眼封嫣然手中的图纸,这不是就火铳吗?
知道这东西是战场上用的,十皇子也没有多嘴。
不过这纸上画的火铳,似乎比从北宥那边收缴来的更细、更长了一些。
言陌拿了一大锭银子给那铜匠,铜匠收了银子,放下手头的工作,先帮封嫣然打造她要的东西。
手工铜器要反覆捶打,短时间内也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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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皇子第一次看人打造铜器,在边上好奇地观望着。
见那铜匠仿佛捶打,十皇子看久了也觉得没意思了。
封嫣然问道:「是不是闷了,要不要再去逛逛?」
「七嫂也一起吗?」
「嗯。」
言陌留下看着铜匠,封嫣然与顾靖安、十皇子三人则是就近逛了起来。
三人并排走着,十皇子和封嫣然有说有笑,顾靖安时不时插上几句。
若不是封嫣然和顾靖安太过年轻,外人瞧着说不定会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天色渐晚,封嫣然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说道:「我们去看看那师傅做好了没。」
三人回了铜匠的铺子,又等了一会儿,封嫣然要的火铳才做好。
回了军营,十皇子看着封嫣然让人打造的火铳,掂了掂说道:「七嫂,你这倒是比北宥的火铳要轻多了。」
北宥的火铳膛壁极厚,拿在手里分量自然就重了。
封嫣然上前摸了摸十皇子的头,说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试试这把火铳的威力。」
「好,那我先回去了,七嫂和七哥也早些休息。」
第305章 小舅舅
次日,十皇子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封嫣然。
到营帐外头被顾靖安撞个正着,顾靖安揪着他的领子,走远了一些才问道:「干什么呢?」
「找七嫂啊,不是说今天去试火铳吗?」
「你七嫂还没起呢,先去练兵,等会儿醒了喊你。」
「哦。」
十皇子闷闷地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去校场了。
顾靖安回到营帐里,封嫣然还在被窝里睡着。
他上前坐在床榻边,看着封嫣然的睡颜,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她的脸。
封嫣然似乎是觉得有些痒,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顾靖安怕惊扰到她,将手收了回来。
可没过多久,他又没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封嫣然的鼻头。
见封嫣然没有反应,他又去摸了摸封嫣然的睫毛。
顾靖安这里戳一戳,那里摸一摸,自得其乐。
直到封嫣然睁眼了,顾靖安终于停下了作乱的手,凑上去亲了亲封嫣然的唇。
和封嫣然吃过饭以后,顾靖安去校场上找十皇子。
十皇子见他对自己招手,立刻就跑了过来。「七哥。」
「走吧,去看看你七嫂的火铳。」
「嗯。」
北宥的火铳只有男子半截手臂的长度,膛壁又极厚,拿在手中十分吃力。
封嫣然请师傅打造的火铳膛壁较薄,铳身更长,约莫是整条手臂的长度。
细长的铳身比短的火铳更加容易瞄准目标,这是封嫣然用竹竿试验的时候发现的。
封嫣然将火药和弹丸装填好,点燃引线后,快速瞄准不远处的箭靶。
十皇子见封嫣然射中了箭靶,夸赞道:「哇,七嫂你好厉害啊。」
他之前跟着封嫣然,也试过北宥的火铳,根本就射不中目标。
封嫣然将火铳交给十皇子,说道:「你也来试试。」
十皇子接过火铳,按照封嫣然教他的步骤装填火药和弹丸。
射出的弹丸虽只是擦过箭靶的边缘,但十皇子已经十分满意了。
「这个比北宥的火铳好用多了。」
手感确实好了许多,可封嫣然还是有些不满意。
「可惜还是只能发射一枚弹丸。」
装填火药和弹丸的时间太长,容易给别人可乘之机。
顾靖安拿过十皇子手中的火铳,看了看说道:「无妨,我们可以改变阵型,让三列的士兵持火铳。第一列的士兵发射后,退至第三列装填火药和弹丸,第二列继续射击,他们射击过后,退到在后面,有足够的时间填充火药。」
封嫣然想了想顾靖安说的阵型,「夫君说的有道理。」
顾靖安拿着火铳去找卫川,让他按照这个样子,找人再造一批火铳。
士兵也开始按照顾靖安排的新阵型开始演练。
又过了些日子,援兵终于来了。
顾靖安这会儿正在校场上看着士兵演练,看到来人,惊讶地问道:「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我带兵来给你支援啊。」
朝廷派来的援兵有时会就近调动兵马,或者从各地调兵集结,再前往支援。
不过顾靖安还真没想到,来的会是他的小舅舅,安復初。
安復初是顾靖安外公的老来子,宸妃唯一的弟弟。
虽然辈分是父母那辈的,但年纪却比顾靖安还小上两岁。
安復初小时候也住在都城里,还做了顾靖安的伴读,时常跟顾靖安一块儿玩。
直到几年前顾靖安的外公去世了,安復初才去了浮玉关接替了外公的职位。
「小舅舅,你来了,浮玉关怎么办?」
「我们那儿太平得很,不然皇上也不会从我们那儿调兵了。再说不是还有堂哥他们嘛,出不了什么事。」
其实他不必亲自带兵过来,他就是想看看外甥,就跟皇上领了这差事,没想到皇上还同意了。
安復初上前勾住顾靖安的脖子。
顾靖安的肩膀撞在安復初的铠甲上,「诶诶诶,我肩膀的伤还没好。」
「啊?」安復初放开顾靖安,「我以为你就手摺了,肩膀也受伤了,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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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是伤口深了点,癒合得有些慢。小舅舅一路走来也辛苦了,我让他们给你扎顶营帐,你先去我营帐里坐坐。」
「好啊。」
第306章 谁没媳妇
顾靖安和十皇子都不在,封嫣然便自己在营帐里看书。
她听见脚步声,以为顾靖安和十皇子一起回来了,抬眸看去,却发现和顾靖安勾肩搭背的,是个她不认识的人。
安復初见到顾靖安的营帐里有女人,也是愣了愣。
随后又勾着顾靖安的脖子走出了营帐。
封嫣然看着又出去了的两人,眼中有些疑惑。
安復初勾着顾靖安的脖子,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小声说道:「好啊,外甥你学坏了啊,来打仗还带女人,那女人不会是你从北宥抢来的吧?不是听说你和外甥媳妇感情挺好的吗,她知道吗?诶,你不会是打算纳妾了吧,你这才成婚多久啊,怎么就要纳妾了,这可不对啊。」
顾靖安有些无语,「小舅舅,她就是你外甥媳妇。」
「哦。」安復初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喜欢她,是长得挺漂亮的。」
「她可是我媳妇。」
安復初拍了拍顾靖安的胸脯,「知道,谁没媳妇啊,我媳妇漂亮多了好吗,还能跟你抢。」
「呵呵。」顾靖安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顾靖安的小舅妈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永盛帝唯一的小公主。
因为永盛帝就一个女儿,所以格外的宝贝。
对小公主是有求必应,惯得她从小就骄纵任性,顾靖安见了就头疼。
谁知道这小公主竟然和安復初看对了眼,还非他不嫁。
永盛帝不同意,她还闹了绝食,要以死明志。
永盛帝拿女儿没办法,这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想起妹妹整日让他喊『舅妈』的样子,顾靖安嗤之以鼻,不就是个刁蛮的臭丫头,哪有他的嫣儿好。
两人又走进了营帐,安復初已经放开了顾靖安,摆着一副长辈的姿态。
「外甥,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娘子。」
说完,走到封嫣然的身边,柔声说道:「嫣儿,这是小舅舅,我母妃的亲弟弟。」
听到是长辈,封嫣然眼里也带了几分恭敬。
对着安復初微微躬身行礼,唤道:「小舅舅。」
「乖。我这次是带援军过来的,不知道靖安把你也带来了,没带什么见面礼。若是下次你去了浮玉镇,我让内子把见面礼补给你。」
还未等封嫣然说话,顾靖安一脚踢在了安復初的小腿上。
「好了,少装模作样。」
「你……臭小子。」
在他面前摆不了长辈的架子,在外甥媳妇面前摆一摆还不行吗?
「嫣儿,你不必太过拘谨,他年纪比我还小呢,小时候就是跟我一起玩的,没半点长辈的样子。」
「小子,我可是你舅舅。」
「你还是我妹夫呢。」
若不是喊惯了小舅舅,他早就改称唿了。
顾靖安对大舅子可是尊敬多了,哪像安復初这样。
「妹夫?」
封嫣然有些没明白。
顾靖安解释道:「我异母的妹妹嫁给他了。」
封嫣然这才明白过来,顾靖安异母的妹妹和宸妃自然没有血缘关系,要嫁给宸妃的弟弟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辈分有些乱了吧。
「好了,别站着了,小舅舅也坐吧。」
顾靖安问起了安復初家人的情况。
安復初也没让封嫣然坐冷板凳,答话之余也会问她,跟着顾靖安过的好不好,顾靖安有没有欺负她?
话完了家常,顾靖安和安復初便说到了战事上。
「外甥,你说要怎么打,小舅舅听你安排,我们安家的兵马可都不是吃素的。」
浮玉关一向太平,他的兵马都闲得去种地了。
安復初这次过来,除了看外甥,也想再体验一把上阵杀敌的感觉。
「没想到小舅舅你们来得这么快,竟然如此,不如趁着北宥的火炮还没送到,先攻下他们一座城池如何?」
「有志气。外甥准备何时出兵,我带来的人,只要休整一日,便可上阵拼杀。」
「这两日我们再练一练,让小舅舅带来的士兵尽快熟悉我们的阵型。」
「好。」
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人,封嫣然却有些不安。
这次轮到他们攻城了。
第307章 要防着老十
十皇子结束了今日的训练,就去封嫣然和顾靖安的营帐找他们。
他刚才在校场上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了安復初,不过他在阵中练习就没有凑过来。
而且这个姐夫,比七哥好不到哪去。
「姐夫,你怎么过来了?」
安復初方才倒是没看到这小子,轻笑一声,说道:「我带援兵过来的,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跟着七哥来军营学习的。」
边上的封嫣然给十皇子沏了一杯茶。
十皇子接过茶杯,笑着对封嫣然说道:「谢谢七嫂。」
安復初眉头一挑,「哟,你小子变乖了。」
封嫣然闻言看向安復初。
安復初笑着解释道:「外甥媳妇,你是不知道啊,老十这小子以前在宫里可是横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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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别胡说。」
安復初看向顾靖安,扬了扬下巴。
「外甥你说说,我有胡说吗?」
十皇子看向顾靖安,「七哥。」
「嗯,确实是横着走。」
「你们俩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封嫣然想起十皇子在围场的样子,大致可以想像出他以往的性子。
再听到十皇子小声嘟囔的话,便觉得有些好笑。
十皇子来了以后,安復初和顾靖安都是说一些家中的琐事。
封嫣然大概猜到,小舅舅是在防着十皇子。
过了一会儿,安復初说道:「我这一路过来,也累了,营帐扎好了没?我要先休息休息,好好睡一觉。」
顾靖安说道:「应当是好了,我带你过去。」
两人到了安復初的营帐里,安復初压低声音,对顾靖安说道:「外甥媳妇瞧着好像挺喜欢那小子的,你还是跟她说一说,要防着老十一些才好。周家那个老匹夫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孩子不管现在品性如何,背后有那老匹夫怂恿,指不定哪天就长歪了。」
「我明白。」
回营帐的路上,顾靖安想着周家的事。
自从没了长孙家,周家在朝中一家独大。
若说当年除了永盛帝,还有谁想除掉长孙家,那定是周嵩远。
五哥也曾怀疑过此事乃是周家人陷害,不过后来冒出了个臻儿,说此事是北宥所为。
顾靖安若有所思地回到营帐,便听十皇子说道:「七嫂,我跟你说,你别看七哥现在一本正经的,他小时候和姐夫凑在一起,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是吗?」
「是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在宫里的时候,还爬……」
「咳。」
听到顾靖安的咳嗽声,十皇子立刻闭了嘴。
「七哥。」
顾靖安走过去,一巴掌盖在十皇子的脑门上,「你小子又胡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对了,援军来了,七哥打算什么时候再进攻啊?」
「就这几日了。」
待十皇子回去后,封嫣然问道:「过几日攻城,夫君也要去吗?」
「去。」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的肩膀,「可是,你的伤……」
顾靖安将封嫣然揽在怀里,安抚道:「不必太过担心,我到时候在后面指挥,不会亲自上。」
攻城之战唯有死战,到时候必定死伤惨重。
即便是坐镇后方,封嫣然还是觉得有些忐忑。
静默片刻后,顾靖安小声说道:「嫣儿,你觉得当初周贵妃邀你赏梅作画,是巧合,还是有意?」
「你是怀疑周贵妃和北宥……可是北宥攻破南夏,对周家有什么好处。」
「当年北宥想除掉长孙奕璟,周家也想扳倒长孙家。以周嵩远的野心,他一定是想扶老十上位,也一定会想除掉我,北宥也想除掉我。」
有了共同的目标,他们会选择合作,并非不可能。
封嫣人想起了十皇子,问道:「那夫君觉得宣清如何?」
「他本性不坏,也有保家卫国的志向,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不过他年纪尚幼,心思不够缜密,若是背后之人有心利用,可能会在无意间泄露军机。所以,小舅舅方才提醒我,要防着老十。」
封嫣然点头。
但愿他们夫妻以后不会与宣清成为敌人。
第308章 大势已去
北宥,风陵镇。
此处乃是北宥边境的一座城池,当年他们输给了顾靖安三座城池,北宥的边境后退到此处。
黎涵映此时就驻守在风陵镇,他已经送了消息回去,请陛下尽快再送些火铳和火炮过来。
这日,有探子来报,「黎大人,敌方大军正朝风陵镇前进。」
负责驻守此处的胡正云闻言一脸惊慌,说道:「这……火炮还没送到,这怎么办?」
黎涵映一脸淡然,「莫慌,以前没有火炮、火铳不是照样守城,怎么现在就不能守了?」
那以前顾靖安和长孙奕璟也没有火炮和火铳啊,现在他们有了,我们还是没有,这可怎么打?
这话胡正云没敢说,他知道黎涵映曾是顾靖安的手下败将。
这时候长他人志气,不是找死吗。
黎涵映见胡正云还杵在这里,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吩咐人去烧热油。」
说罢,黎涵映率先上了城楼。
胡正云立刻命人去准备热油。
士兵攻城常用云梯,他们在城楼上放置炭火,烧热油从城楼上泼下,便能击退攀爬云梯的士兵。
之后再点一把火,那云梯便起火不能再用。
这法子,还是黎涵映从长孙奕璟那儿学来的。
因为火炮还未送到,黎涵映已经命人准备了大量的石块、弩箭。
没有炮,他们还有投石机。
黎涵映就不信,顾靖安有本事攻上来。
等了近半炷香的时间,顾靖安的兵马到了城外。
黎涵映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兵临城下,一点儿也不慌。
他和顾靖安再次对战,这一次,他守城,本就占了优势,他一定不会输。
顾靖安在靠近护城河不远处停下,战车上的鼓声响起,阵旗一挥,顾靖安喊道:「点火。」
火铳手纷纷上前,将铳口对准城楼上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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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涵映看着士兵手中的火铳,微微蹙眉,这和他们造的不一样。
「嘭嘭嘭。」
炮声接连响起,城楼上的士兵纷纷躲到城墙之下。
黎涵映大声喝道:「不许躲,放箭。」
士兵站起身来对着城外射箭。
顾靖安这头阵旗一挥,喊道:「壕桥。」
士兵扛着壕桥,纷纷往护城河边上冲去。
将壕桥放置于护城河上,他们便可渡过护城河。
士兵前赴后继,爬过护城河,有些则是被箭矢射中,跌落到护城河中。
顾靖安这边,安置了火箭的连弩车也被推到了正前方。
带着火药的箭矢射向城楼之上,有的箭矢落入了油锅之中。
火药引爆,点燃油锅,火星四溅。
「啊。」城楼之上,惨叫连连。
见渡过护城河的士兵迟迟没有架起云梯,攀爬上城墙,黎涵映心中不解。
攀爬城楼,註定死伤惨重,所以顾靖安并没有安排云梯。
见城楼之下的士兵人数足够多了,顾靖安喊道:「冲车,上。」
冲车是冲撞城门的器械。
渡过护城河的士兵将壕桥扶稳,冲车通过壕桥到达城楼之下。
士兵纷纷围上冲车,开始撞击城门,齐声道:「一二,一二。」
见士兵开始冲撞城门,黎涵映大声喊道:「护住城门,对准城门下投石、泼油快。」
顾靖安则大声喊道:「火铳手,弓弩手,对准城楼之上。
阵旗再一挥,「飞楼往前。」
顾靖安这次没有带云梯,而是带了飞楼。
飞楼是之前墓室中古书上记载的攻城器械。
高度与城墙相近,内置梯子可爬至飞楼顶端。
正面有一桥樑,将桥樑拉起,士兵爬上飞楼,走过桥樑可直达敌军的城楼之上。
飞楼的桥樑足够长,无需渡过护城河,只要停在护城河对岸即可。
这庞然大物黎涵映也是第一次见,他心中大骇,急忙喊道:「弓弩手,用火箭对准那物,快。」
弓弩手纷纷用点燃的火箭射向飞楼。
封嫣然之前做了个噩梦,炮火烧断了云梯,砸中了顾靖安。
因此,她让人在飞楼之外又裹了一层薄铁皮。
有了这层铁皮,火箭自然就没用了。
顾靖安的兵马蜂拥而上,爬上飞楼,通过飞楼悬吊着的桥樑,冲到了城墙之上厮杀。
躲在后边的胡正云上前拉住黎涵映,「黎大人,大势已去,撤吧。」
黎涵映不甘心地看着厮杀中的士兵。
这时城楼下一片嘈杂,城门破了。
胡正云又催促道:「黎大人,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第309章 害死了神女
黎涵映暗自咬牙,但要自保,也只好快速逃下城楼。
冲上城楼的士兵将护城河的吊桥放下,安復初见状大声喊道:「沖。」
安復初率领一众兵马冲进了风陵城。
城门已破,黎涵映和胡正云皆已逃走,其余的小兵自然也是弃城而逃。
安復初骑在马上,一路杀至另一处城门外。
带兵行至此处,风陵城便是彻底被他们占了。
封嫣然在营帐中等消息,朱杰英受了伤,这次没有出战,在营帐中来迴转着圈。
十皇子见他转了许久,说道:「朱大哥,你伤还没好,歇歇吧。」
朱杰英坐下,「哎呀。」
才坐下没多久,又站了起来。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消息?」
就在这时,营帐外有马蹄声传来。
封嫣然闻声也是站了起来。
几人走到营帐外,便听来人大喊道:「风陵城破,我军大捷。风陵城破,我军大捷。」
朱杰英大笑道:「攻下了,攻下了,哈哈哈。」
十皇子同样也很高兴,「七嫂,七哥又赢了。」
封嫣然笑着应道:「嗯。」
赢了就好。
报信的人跪在封嫣然的面前,说道:「报,风陵城被我军所占,敌军已尽数退至城外数十里。」
朱杰英笑着看向封嫣然,「王妃可要现在就随末将前往。」
「好,我去拿药箱。」
封嫣然回营帐中拿上药箱。
朱杰英大声喊道:「军医,收拾东西,先随我去风陵城。」
风陵城的城门皆是换了南夏的士兵把守。
顾靖安在方才进攻的南门处,等着封嫣然过来。
他知道,等大捷的消息传回军营,他的嫣儿就会过来了。
负责巡城的士兵来报,「王爷,城中尚有百姓在家中,该如何处置?」
「全部押到府衙。」
「是。」
城门失守,士兵进城屠杀、掠夺钱粮是常有的事。
顾靖安是从不屠城的,百姓愿意做南夏的子民就留下,不愿就走。
封嫣然心里着急,又是丢下其他人,一路疾驰了过来。
顾靖安在城门外指挥着众人处理士兵们的遗体,听见马蹄声便回头看去。
封嫣然见他身上没有血污,便知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封嫣然下马,小跑到顾靖安面前。
「夫君。」
安復初安排好城门的守卫,回来时便看到深情对视的夫妻俩。
「哎呀,带着媳妇来打仗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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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有没有这种机会?
封嫣然看向安復初,「小舅舅。」
她看向安復初的手,见他衣袖有血,问道:「小舅舅可是受伤了,我带了药箱,可要帮小舅舅处理伤口?」
「外甥媳妇还会包扎伤口,可是为了外甥特意学的?」
「家父的好友懂医术,所以让我跟着世伯学了一些。」
安復初点头,「哦,这样啊,我没受伤,就不麻烦外甥媳妇了。」
过了一会儿,朱杰英等人也赶到了。
城中的百姓也被带到了府衙中。
早前开战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城中的百姓已经逃走了大半。
还有人则是趁着方才的混乱跑出了风陵城,这会儿被带来的人数并不多。
顾靖安站在上边,大声说道:「今日风陵城已归我南夏所有,我们不会屠城,诸位若是愿意做南夏的子民,遵循我南夏的律法就留下,若是不愿,现在就可以回去收拾东西,出城去。」
众人一片静默,忽然一个靠近士兵的青年男子,拔出士兵的佩刀,对着顾靖安冲去,喊道:「我杀了你。」
四周都是士兵,他哪能靠近顾靖安。
待那人被制服后,顾靖安开口说道:「是你们北宥先起的兵,输了可怨不得他人。」
「成王败寇,自然怨不得他人。可是你不该杀了青鸾公主,你害死了我们神女,害得我们今年一场雪都没下过。」
北宥天寒,每逢冬季必会下雪。
瑞雪兆丰年,北宥人对此深信不疑。
今年不下雪,他们来年的庄稼怎么办。
顿时堂下的百姓纷纷譁然,「他们害死了青鸾公主。」
「青鸾公主死了?」
「怪不得今年不下雪。」
「你们害死了神女,还想让我做你们的子民。」
「杀了他,给青鸾公主报仇。」
……
第310章 我们有女道士
听着一众百姓指责的话,顾靖安若有所思,没想到青鸾一个小丫头,拥护她的人还挺多。
顾靖安提高音量,向方才那拔刀的男人问道:「你听谁说青鸾公主死了?」
「我从都城过来,路上听人说的,公主去了南夏,意外身亡。哪里是什么意外,定是你们害死了公主。」
其余百姓闻言也纷纷沸腾了起来。
「公主死了,那以后是不是都不会下雪了?」
「那……那我们的庄稼怎么办?」
「他们害死了公主,我们还做什么南夏子民!」
……
顾靖安大声喝道:「闭嘴。」
见众人安静了,顾靖安又问道:「先不论你们公主死没死,下不下雪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公主每逢冬至,必会祭天求雪,今年公主去了南夏,故而没有举行祭祀大典。没人向神明祈求,今年冬天一场雪都没有。你们杀了公主,会触怒神明,你们会有报应的。」
「报应?」
顾靖安轻笑一声,「你们那公主也就十来岁吧,那你们十几年前没有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男子一时语塞。
李玄隆对于北宥的情况有些了解,问道:「你们不是信奉道士的吗?怎么不请道士做法,而是请一个小姑娘求雪?」
「公主出生时天降异象,是凤命神女,自然是由她来向神明祈求最为合适。」
安復初听着也是觉得有些好笑,问道:「异象,你看见了?」
男子没有说话。
安復初又看向其他人,「你们看见了?」
百姓一片静默,片刻后,有人说道:「但是青鸾公主有异能,她到各地举行祭祀大典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
「是啊,公主的异能我们都看见了。」
「你们说的异能,不会是手捧焰火,口吐火星吧?」顾靖安问。
「对。」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封嫣然的眼里也有些无奈。
怪不得青鸾把这些小把戏玩得那般熟练,估计是没少出来忽悠老百姓。
又有百姓说道:「自从青鸾公主五岁以后,每年冬天都会替我们求雪,如今青鸾公主去世,我们这儿就不再下雪了。公主就是天定的凤命神女,你们莫要再狡辩了。」
「就是,你们害死了神女,神明已经发怒了,神明不会原谅你们的。」
「我们是不会归顺杀死神女的人,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了。」
顾靖安神色未变,说道:「行,你们不愿做南夏子民,那就回去收拾东西,出城吧。」
「你害死了我们的神女,还想占我们的城池,你做梦。」
「就是你做梦。」
「乡亲们,杀了他,给公主报仇。用他的命祭给神明,求神明原谅,说不定就能下雪了。」
百姓们又骚动了起来。
封嫣然垂眸思量片刻,对边上的安復初说道:「小舅舅,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退到士兵身后,大堂的边角处。
顾靖安看着两人的方向,微微蹙眉,说什么悄悄话呢?
封嫣然和安復初都站在边上,顾靖安在上边站着,她要找顾靖安不方便,于是就找了安復初。
安復初听完封嫣然的话,问道:「外甥媳妇,你有把握?」
封嫣然点头。
「好。」安復初应下,走到顾靖安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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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復初大声说道:「你们说神女死了,就不下雪了,若是我们也有办法求雪,你们怎么说?」
「就凭你们?」
安復初点头,「我们也可以求雪,不过方法跟你们不太一样。」
百姓们不服,「公主的命格独一无二,难道你们也有神女不成?」
「我们没有神女,不过我们有女道士。」
「女道士?」百姓嗤之以鼻,「我们的国师、阴阳观的凌阴道人都办不到的事,你们的女道士怎么可能办到?」
「那是他们没本事,说了你们也不信,不如你们就老老实实等着,等我们开坛做法就知道行不行了。」
「好啊,那你们现在就做法。」
「这可不行,你们祭天要有祭台,我们做法也要有道坛,我们这几日去一处风水极佳之地,建个道坛,等道坛建好了,就能做法了。」
百姓议论纷纷,最早挑事的男子说道:「好,我们就等着,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第311章 可真是得了个宝贝啊
顾靖安虽然不知道小舅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大概能猜到是封嫣然的意思。
对于封嫣然的本事,顾靖安还是信得过的。
那天,他们要用木鸢攻峡谷的时候,封嫣然说,今日会起风,就真的起风了。
见百姓们愿意等求雪的结果,顾靖安说道:「既然你们也同意等我们开坛做法,那这段时间就回去等着,安分过你们的日子,等下雪了,再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和百姓们暂时谈好了,就让他们都回去了。
城中容不下几十万的兵马,士兵们就在风陵城外驻扎。
封嫣然和顾靖安等人则是住进了胡正云的府邸。
安顿好了众人休息的地方,顾靖安问道:「嫣儿,那求雪是你的意思?」
封嫣然点头。
「你……还懂开坛做法?」
他记得封嫣然懂风水术,也知道炼丹的法子,这些好像都是道士会的东西。
难道他的嫣儿,是女道士?
安復初也是很好奇,「我只听说过诸葛祭风,没想到外甥媳妇你还能祭雪。」
封嫣然笑着摇摇头,「我不会,不过装装样子,煳弄人还是没问题的。」
「煳弄人!」
安復初闻言有些惊诧,他可是以为外甥媳妇真能求雪,才照着她交代的跟那些百姓说。
「外甥媳妇,你这打算怎么煳弄那些百姓?」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派人去寻一处旷阔之地,最好是有山有水,在那儿建个高台,摆上一个道坛即可。这几日应该会下雪,等确定了日子,我们便让百姓聚集到道坛前。」
「好。」顾靖安应道。
安復初问道:「外甥媳妇怎么知道这几天会下雪?」
封嫣然淡然一笑,「猜的。」
「猜的?」
猜的你跟我说有把握。
见安復初还想说什么,顾靖安打断他。
「好了,小舅舅,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相信嫣儿,不会有问题的。」
「行吧。」
人家夫君都没意见,他还能说什么。
十皇子在边上听着,好奇地问道:「七嫂,你怎么猜的?」
安復初闻言看向十皇子,瞬间有些明白,有些事他们夫妻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好了,你们夫妻瞎折腾去吧,我回去休息了。」
安復初走了以后,顾靖安对十皇子说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去找言陌,这里比军营舒坦,你好好休息,过几天再去军营里跟着他们操练。」
「好。」
十皇子回到自己房里,方才想起来,七嫂还没告诉他,是怎么猜的。
顾靖安和封嫣然也回了自己的房中。
言陌给他们烧了热水,在这里总算是能好好沐浴了。
自从顾靖安受伤后,一直都是封嫣然帮着洗漱。
做了这么久夫妻,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等言陌准备好了沐浴用的水,封嫣然帮顾靖安解了衣带。
然后又拿着帕子帮他擦背。
顾靖安坐在浴桶里,问道:「嫣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
「夫君还记不记得我们封家擅长什么?」
「毒蛊,奇门遁甲。」
「对,奇门遁甲除了可以布阵,还可以占天时。当年闻名天下的诸葛军师,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封嫣然解释道:「听了那些百姓的话后,我便起了一卦,天心乘任癸干到兑,主雪。天蓬、六合、伤门为值使,同会震,是大雪久阴之象。」
顾靖安不懂这东西,听得不太懂。
不过他知道,这天时是算出来的,不是信口开河。
行军打仗,讲究天时地利,若是能占得天时,将其利用,自然就是一大利器。
他可真是得了个宝贝啊。
第312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在等着开坛做法的这几日,百姓们还算安分。
安復初本就负责守城,对于城门的守卫安排得是得心应手。
风陵城战乱过后,很快就恢復了秩序。
顾靖安暂时徵用了铁匠的铺子,命人铸造几台大炮和铁丸,摆放在城门之上。
封嫣然每天夜里都会算上一卦,直到五天后,封嫣然告诉顾靖安,「夫君,明日午时可以开坛做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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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封嫣然回到屋里,便开始着手准备着明日要用的东西。
她还特地让人去准备了一身道袍,明日好扮成女道士。
第二天是一个艷阳天,顾靖安没有丝毫的怀疑,让士兵挨家挨户去通知百姓,午时聚集到道坛前,观看道士做法。
百姓结伴前往,途中议论着,「你说这大太阳的,能下雪吗?」
「女道士怎么能跟公主比,我不信。」
「我也不信。」
「说不定他们就是拖延时间,等下做完法了,就说要过段时间才会下雪。」
以往祭祀大典过后,也是过了好些时日才会下雪,所以他们都不认为,这道士能做完法就下雪。
哪怕是过上几日能下雪,他们也十分佩服了。
十皇子见到穿着道袍的封嫣然,问道:「七嫂,你真的是道士?那你出家了吗?你怎么还能嫁给七哥?」
他只知道七嫂出身江湖,没想到竟然是道士。
封嫣然怕他说漏嘴,没有否认,笑着说道:「道士有很多门派,有些也是可以成婚的。」
「这样啊。」
那他要不要也娶个女道士。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封嫣然戴上面纱,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她缓缓走上高台,站在高台之上,对着上天作揖。
接着点燃三炷香,高举着香,对上天拜了拜,插进了道坛上的香炉中。
她拿起道坛上的剑,装模作样地舞了一会儿。
众人看着封嫣然的动作,不明所以,又抬头看看天色,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骗我们的吧?」
……
安復初凑到顾靖安边上,在他耳畔小声说道:「外甥媳妇到底行不行啊?」
顾靖安没有丝毫怀疑,「当然行。」
封嫣然看着香,见时辰差不多了,放下剑,开始提笔画符。
她一手拿起黄纸,给众人展示了一下,随后提起笔,沾了下清水,将笔又给众人展示了一下。
随后,她将黄纸放于掌中,垫着掌心开始画符。
「哇……」
下面传来阵阵惊唿声。
只见封嫣然画出的符箓竟是大红色的字迹,可是他们方才都看见了,那支笔上沾的是清水。
安復初也是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封嫣然放下笔,将画好的符箓夹在中指和食指中间。
她闭眼大声念道:「承差符官,土地使者,尔近前来,听吾吩咐,风雷神咒,祝汝云程,天雷阴阴,地雷轰轰,日月罗列,照耀分明……」
众人正看得认真,忽然云遮住了阳光,天阴了。
封嫣然眯着眼,见天色变了,大声念道:「吾在坛前,火速侓令。」
她这忽然加大的声音,又吸引回了百姓们的目光。
话音落下,封嫣然将夹在指尖的符箓放在方才点的三炷香上方,符箓瞬间燃了起来。
「哇……」
符箓烧尽,封嫣然又端起道坛上的水,高举起碗,对着天空拜了拜。
随即将水洒在高台之下。
高台四周的百姓惊唿道:「结冰了,结冰了。」
「这水竟然结冰了。」
安復初在外围,看不清底下的水,但听着那些百姓诧异的语气,也是有些愕然。
滴水成冰,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封嫣然方才画符的动作,安復初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那咒语,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若是不封嫣然提前说了是煳弄人,安復初大概会真的以为,外甥媳妇懂得作法求雪。
就在众人纷纷想要挤上前去查看时,忽然有人惊唿道:「下雪了。」
众人纷纷仰头看去,「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安復初闻言也是抬头看去,竟然真的下雪了。
封嫣然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眼底露出笑意。
顾靖安则是看着雪中的封嫣然,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313章 戏法
封嫣然在道坛山的那些把戏,本就已经把百姓哄得一愣一愣,现在见真的下雪了,百姓们自然是心悦诚服。
他们世代信奉神明,对神鬼之事深信不疑,不管别人说了什么,都不如上天给的示警来得可信。
神明既然愿意降雪,自然是认可了这位女道士的身份的,认可了南夏进入风陵城的做法。
那他们自然也没有反抗的必要。
人群中有人带头说道:「我愿做南夏的子民,还请真人做法祈求神明,保佑我们风陵镇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众人纷纷附和道:「我愿做南夏的子民,还请真人做法祈求神明,保佑我们风陵镇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封嫣然闻言,面纱下的唇轻轻勾起,只有修行到一定境界的道士才能成为真人,这些百姓看来是完全被哄住了。
安抚好了百姓,封嫣然便走下高台,回到马车里。
等回了胡正云的府邸,十皇子问道:「七嫂,你好厉害啊,道士都这么厉害吗?」
「道教源远流长,若是正经修炼的道士,自然是厉害的。不过我今日玩得都是些小把戏,只是哄人用的,算不上什么真本事。」
「小把戏?」
封嫣然对十皇子笑了笑,见这里没有外人,便也不再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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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袖袋里拿出一张黄纸,和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的粉末倒进茶杯中,对十皇子说道:「你用手指沾点茶水,在这上边写字。」
十皇子伸出食指,放到茶杯里沾湿后,在黄纸上写了一横。
看到那用茶水写出的字变成红色,十皇子面露惊讶。
「怎么红了?」
封嫣然并未回答,而是对言陌说道:「言陌,你去拿一支薰香过来。」
待言陌拿了薰香过来,封嫣然将黄纸递给安復初。
「麻烦小舅舅把这张黄纸放到香上,就像我在道坛上一样,它会起火,小舅舅要小心些。」
安復初拿起黄纸,学着封嫣然之前的样子,将黄纸放在燃烧着的薰香上头。
那黄纸果然如封嫣然所说,真的燃烧了起来。
按理说这香最多也就是把黄纸烫出一个洞,怎么就烧了呢?
「七嫂,你怎么做到的?」
封嫣然解释道:「这张黄纸是提前用硫磺水涂过的,晾干了就看不出端倪了。至于那瓷瓶里装的是硷末,用加了硷末的水在这张黄纸上写字,字就会变成红色。」
「那滴水成冰又是怎么回事?」安復初问道。
「那碗不是水,是皮硝卤,看着像是普通的清水。」
虽然封嫣然将其中的奥妙说破,但十皇子还是觉得封嫣然十分厉害。
「七嫂,你知道的好多啊,好厉害。」
封嫣然低头轻笑,「这些都是一些江湖上的小把戏,算不上什么本事,只是你生在皇家,自然不曾见过。」
这些小把戏,都是封嫣然从她二哥那儿学来的。
在江湖上,有不少人是靠招摇撞骗为生。
有些人会靠着这些把戏,装成道行高深的道士,四处给人做法事骗取钱财。
封二哥游走江湖,见过不少五花八门的戏法。
回家后,就会用这些戏法来哄封嫣然。
还不知其中奥妙的时候,封嫣然也觉得二哥厉害极了。
十皇子又问道:「那雪呢?七嫂是怎么让天上下雪的?」
「那是巧合罢了,北宥天寒,总会下雪的。我本是想着做完法事,让百姓们再静候几日,没想到今日正好下雪了。」
「这样啊。」
安復初听着封嫣然的话,低头笑了笑。
虽然开坛作法是煳弄人的,不过这场雪,安復初可不相信是巧合。
看来,这个外甥媳妇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啊。
第314章 救救我的孙儿
风陵城现在是归南夏所有,为了避免敌军的人扮成百姓进城,这段时间百姓们暂时不得出入风陵城,只能在城内活动。
自封嫣然做法求雪后,风陵城接连下了几日雪。
这是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百姓们深信不疑,这场雪就是封嫣然求来的。
因此,他们也都愿意遵循顾靖安定下的规矩。
这一日,忽然有一个妇人闹着要出城。
她在城门口苦苦哀求,「官爷,您就让我出去吧,我带我的孙儿去阴阳观,我要去求那儿的道长救命,不然孙儿就……就撑不下去了。」
守城士兵有些为难,「这……」
边上其他百姓帮着说道:「官爷,您就让吴嫂出去吧,吴嫂的儿子、丈夫都因为从军没了,家里就剩孙子这一个血脉了。」
「是啊,您总不好让人断了香火不是?」
吴嫂哭着继续哀求道:「我那孙儿若是没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我的儿子,香火若是断在了我的手里,怎么去跟祖宗交代呀。」
这时候的人最是注重香火延续,众人听闻吴嫂这么说,更是同情她了。
纷纷帮着说情,「您就行行好吧官爷。」
「就放吴嫂一个人出城,也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士兵看向边上站岗的同伴求救,边上的士兵过来问道:「你们找大夫了吗?」
「我们这小城镇,就一名大夫,他说我那孙儿可能是中邪,他救不了我的孙儿。」
「中邪?」怪不得要去阴阳观。
边上围观的百姓大多不清楚五嫂孙儿的情况。
他们还以为五嫂就是去求丹药的,没想到是中邪了。
有人问道:「吴嫂,你去找过上回那做法的真人了吗?」
炼制丹药她不见得会,但是她能做法求雪,应该也能做法驱邪吧。
吴嫂这些日子为了孙子的事,弄得心力交瘁。
一说到找道士驱邪,她立刻就想到了阴阳观,倒是把那女道士给忘了。
「官爷,若是不能出城,您能不能请来那日做法的真人来看看我的孙儿?求求您了。」
「这事我们做不了主,嗯……我去问问吧。」
吴嫂闻言连声道谢,「好,谢谢,谢谢官爷。」
边上的百姓纷纷安慰道:「那位真人那般厉害,定是能为你的孙儿驱邪的。」
「就是,这都能求到雪了,驱邪对她来说,定不是什么难事。」
「放心吧吴嫂,那真人一定能救你的孙儿的。」
吴嫂却还是很担忧,那真人看着那么年轻,真的可以吗?
消息传到了封嫣然那儿。
封嫣然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中邪了?可有说是什么症状?」
过来找封嫣然的是安復初,守城的兵马都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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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顾靖安和十皇子都去城外练兵了,城内就安復初在守着。
安復初答道:「听说那妇人就是哭个不停,没说具体的症状,不过她说快撑不下去了,是边上的百姓建议她来找你的。」
封嫣然垂眸思量片刻,问道:「那老妇人在哪儿?」
「她听说你住在这里,在大门前等消息呢?」
「好,那我换身衣服,出去见见她。」
见封嫣然换了身道袍,戴上面纱出去,安復初也跟着出去。
他倒是好奇,外甥媳妇作法是哄弄人的,那能给人驱邪吗?
吴嫂见封嫣然出来,立刻就跪了下来,哭着哀求道:「真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孙儿吧。」
封嫣然上前将人扶起,「您的孙儿现在在何处?」
「在家里,儿媳妇正看着呢。」
吴嫂拉着封嫣然,就要回去。
封嫣然拉住她,说道:「等等,您先告诉我,您的孙儿多大了,是个什么症状,我好看看要带什么法器过去。」
吴嫂哭着说道:「我那孙儿今年两岁了,他平日里经常哭闹,夜里总是睡不好,也不似其他孩子爱笑。他有些瘦,胸前的骨头都凸出来了。最近他莫名就会浑身抽搐,两条腿绷得紧紧的,怎么叫都没有反应,也不会看我们。」
吴嫂说完,便哭得更伤心了。
他们家唯一的血脉,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第315章 学了一些医术
封嫣然听完,心中了有些猜想。
这情况不见的是中邪了,倒像是生病了。
「您等等我,我回去拿些东西,然后再随您过去。」
安復初在边上听着,这是要去准备驱邪的东西?
他跟着封嫣然回去,见她在收拾药箱,问道:「外甥媳妇,你这是要带着药箱过去?」
封嫣然点头,「听那老妇人的描述,她的孙子应当是没有餵养好,所以身子出了问题,或者是得了其他什么病,不是中邪。」
「原来如此。」
之前封嫣然说过,她跟着世伯学过一些医术,看来是要去给人家治病了。
安復初现在对于封嫣然的本事是十分好奇,就想跟着去看看。
「外甥不在,不如我跟你去吧,也好保护你的安全。」
封嫣然抬头看向安復初,「不麻烦小舅舅了。」
这能出什么事?
「要的,要的。外甥那么宝贝你,我可得帮他看好了,万一那老妇人是算计你呢。」
封嫣然见他坚持,也就随他去了。
她能感觉到,小舅舅是想去看热闹,保护她不过是个藉口罢了。
两人随着吴嫂进了内室,还未进门,便听到妇人哭泣的声音。
「儿啊,你可一定要撑住啊,你不要吓娘,你看看娘啊。」
吴嫂听见哭声,也顾不上封嫣然,急匆匆地走到床边。
「我的乖孙儿。」
封嫣然走上前,探头往床上躺着的人看去。
那孩子被盖住了身子,看不清模样。
封嫣然放下药箱,走到床边。
吴嫂连忙说道:「真人,这就是我的孙儿,他就时常这般抽搐。」
儿媳闻言看向封嫣然,她记得,这是那日求雪的女道士。
「真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儿。」
封嫣然拍了拍那女子的肩膀,安抚道:「先容我看看孩子。」
封嫣然上前,将孩子身上的被子掀开。
只见那孩子如吴嫂先前描述的那般,浑身抽搐,两条腿绷得紧紧的,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她又往那孩子的手看去,只见他手指屈直僵硬,向着手掌心。
似乎是担心孩子着凉,这婆媳俩给孩子穿得很厚。
封嫣然将孩子的衣带解开,便看见孩子的胸骨突出,胸骨的纹路清晰可见。
她将手伸到孩子背后,摸了摸孩子的嵴柱。
封嫣然大概知道了孩子的情况。
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孩子的足三里、脾俞、肾俞穴位依次扎针。
第三针落下,孩子便停止了抽搐。
婆媳俩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对封嫣然又多了几分敬佩。
安抚好了孩子,封嫣然摸着孩子的嵴柱,对边上的婆媳二人说道:「这孩子的背嵴有些变形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将来会影响到孩子的健康。」
儿媳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可还能医治?」
封嫣然顺着孩子的嵴柱,轻轻推捏。
「你们仔细看,如我现在这般,给这孩子做推拿,每日都给他捏嵴,来回五次即可。」
婆媳俩齐声应道:「是。」
重新给孩子穿好衣裳,盖上被子。
封嫣然询问道:「你们家可有鸡蛋?」
「有的,有的。」
这婆媳俩并不富裕,不过他们养了几只母鸡,鸡蛋还是有的。
封嫣然直接在她们的厨房将鸡蛋壳炒黄,将其磨碎后交给她们。
这个鸡蛋壳你们每天取一些,用水调服,给孩子餵下。
儿媳双手接过,应道:「好,我记下了。」
封嫣然问道:「这孩子应当没吃过多少母乳,是吗?」
「是,我当初没什么奶水,家里也请不起奶娘,这孩子是吃米汤长大的。」
「孩子是不是也极少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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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俩对视一眼,真人怎么都知道?
吴嫂如实说道:「是的,孩子出生以后总生病,我们担心见风着凉,就极少带到外头,后来孩子不爱动,也就很少出去了。」
封嫣然说道:「这孩子不是中邪,是因为餵养的不对,所以骨头长得软了一些,也就比其他孩子更容易生病。」
婆媳闻言又是哭了起来,这都是她们的错呀。
封嫣然安抚道:「二位莫哭,按照我说的仔细调养,以后能养好的。」
「多谢真人,我们一定照做。」
「以后每日都带孩子去晒晒太阳,适合孩子吃的食物,我写给你们,以后将这些食物弄碎了,餵给孩子。」
婆媳俩连声应道,「是,我们一定谨记。」
安復初看着感恩戴德的婆媳俩,想起封嫣然当初说的话。
「家父的好友懂医术,所以跟着学了一些。」
外甥媳妇还真学了一些啊。
第316章 需要老天成全才行
吴嫂没有忘记封嫣然的叮嘱,等大雪停后,每日都会带孩子出来晒晒太阳。
街坊邻居见她逗弄孩子,上前问道:「吴嫂,你这孙子怎么样了?」
吴嫂笑着说道:「最近好多了,按照真人说的法子仔细调养着,也不再抽搐过了。」
街坊邻居都围在一起,听着吴嫂说那日的情况。
听到封嫣然给孩子扎了几针,孩子便不再抽搐了,众人心中对封嫣然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事渐渐传开,封嫣然的名望也越来越高。
不过众人都不知她是顾靖安的妻子,只当她是从南夏来的得道高人。
有此高人为南夏祈福,他们做了南夏子民,何愁不能过得安稳。
顾靖安作为远征的一方,不能长期守着一座风陵城。
此处乃是北宥地界,远离南夏,若是两军僵持,粮草等后方补给,他们远征的一方占了劣势。
顾靖安得尽快往下攻,直到北宥投降为止。
这日,顾靖安和卫川等人在帐中商讨着接下来的战略。
「先前黎涵映等人退至秣陵城,在此处等候援兵。这都好些日子了,援兵也该来了,怎得还不见他们有动静?」
「是啊,那城楼之上也不见有火炮出现?」
顾靖安看着北宥的地形图,猜测道:「前几日大雪,士兵还要带着火炮,行路不便,他们的援兵应该是在路上耽搁了。」
李玄隆点头,「这几日天气倒是不错,他们若是日夜兼程,这几日应当就要到了。」
「对于接下来的战法,王爷有何计策?」
顾靖安分析道:「如今有了火炮,要攻城极为不易。好在他们的火炮数量有限,造好的火器都尽数用于攻打我方,不至于每座城池都有火炮守城。若是可以确定黎涵映在秣陵城,那他们的火炮,应当都会运送至此处。」
顾靖安的视线停留在地图上的一座城池,问道:「诸位觉得声东击西如何?」
……
北宥,秣陵城。
黎涵映因为前几日的大雪,心情极为不佳。
他见今年迟迟不下雪,便将青鸾死于南夏的事宣扬出去。
企图激发民怨,让百姓联合他们共同对抗外敌。
黎涵映打算在援兵到来后,立刻起兵夺迴风陵城。
谁料忽然下了几日雪,大雪阻路,援军带着大炮寸步难行。
神女枉死,神明震怒,不愿降雪的谣言也是不攻自破。
黎涵映的计策就被这一场大雪全给打乱了。
正在黎涵映重新谋划战略的时候,秣陵城的守军总督走了进来。
刘建平抱拳说道:「黎大人,援军到了。」
黎涵映站起身,「好,开城门,让援军到南门城外五里处扎营。」
「南门?」
南门对着的是风陵城,是被敌军占领的城池。
刘建平本是打算死守自己城池,让援军在北门外扎营。
可听黎涵映的意思,是打算出城迎敌。
「黎大人,出了南门,咱们可就没有城墙做掩护了。」
黎涵映轻笑一声,说道:「无妨,我们用火炮守在军营外,我就不信顾靖安有本事攻进我大军联营。到时我们再诱敌军前来袭营,趁着他们的兵马死于炮火下,再趁机夺迴风陵城。」
刘建平却是觉得有些不妥。
但黎涵映是这次战事的统帅,刘建平也只好照办。
南夏的探子见大军出城扎营,便立刻前去禀报。
「王爷,北宥的援军到了,今日在秣陵城南门外五里处安营扎寨。」
顾靖安看着地形图挑了挑眉,看来黎涵映是打算来抢迴风陵城了。
李玄隆问道:「王爷,既然已经确定火炮运送到秣陵城,我等现在可要出发?」
「李玄隆、卫川。」
李玄隆和卫川出列应道:「末将在。」
「待到今夜,你和卫川兵分两路,率领三万人,带着火铳前去会陵城。」
「是。」
朱杰英问道:「王爷,那北宥驻扎在城外的大军,我们要如何应对?」
「他们带了火器,我们怕是不好攻啊。」
顾靖安说道:「好不好攻,得看老天的意思。」
「啊?」
众人闻言纷纷对视。
他们王爷,什么时候也相信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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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受了风陵城百姓的影响?
顾靖安说道:「这几日先不必出兵,若是他们攻过来,死守城门即可。北宥营中定有火炮,若是想踏平他们的联营,还需要老天成全才行。」
至于老天会不会成全他,要过他的嫣儿才知道。
第317章 任他们骂
封嫣然这段时间都是住在胡正云的府邸里,没有跟着顾靖安去军营。
胡正云作为武将,府里倒是收藏了不少兵书。
封嫣然这几日都是在胡正云的书房里看书,顾靖安从军营回来,便到书房去找她。
听见脚步声,封嫣然抬头看去,见是顾靖安,便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迎上去。
「夫君回来了。」
「嗯。」
顾靖安将人揽到怀里,低头亲了亲封嫣然的唇。
他带着封嫣然到书案前坐下,让封嫣然坐在自己的怀里。
封嫣然问道:「夫君今日怎回得这般早?」
「北宥的援兵到了。」
封嫣然脸色微变,「可是又要开战了?」
顾靖安点头。
「他们这次定是运送了的新的火器过来,夫君要格外小心才是。」
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拇指在封嫣然手背轻轻摩挲。
「我有一计策,不过需要天时配合,还要请嫣儿为我占上一卦。。」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可是要等阴雨天?」
若是下雨,那火炮便不好使用了。
「嫣儿果然聪明,有阴雨天自然好,若是有大雾就更好了。」
「大雾?」
封嫣然低头思量片刻,随即便明白过来。
她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夸赞道:「夫君好聪明。」
「在嫣儿面前,我可算不上聪明。」
诸葛先生曾说:「为将者不通天文,不懂地理,不晓阴阳,不知奇门遁甲及阵图兵势,乃庸才也。」
原先顾靖安还不认同,可如今见识了封家的奇门术数,顾靖安才体会到诸葛先生话中的道理。
封嫣然低头喃喃道:「天辅乘旺相落离九,主风晴。天英乘旺相落三、四宫。克日时二干,亦晴天。」
封嫣然眉头微微蹙起,怎么都是晴天?
「夫君,这几日都是晴天,若要等雨雾,要再等上几日。不过这一月内,定会有雨,是否有大雾,要待到雾来的前几日方可知晓。」
「好,那这几日我先守城不出,等到了雨天,再出城迎战。」
黎涵映的军营又往前移了几里地,见顾靖安迟迟没有动静,就命人带兵到风陵城外叫嚣。
「顾靖安,当日你欺我们没有火器,带兵夺了我的风陵城。如今守城不出,可是怕了我们的火器?」
「顾靖安,你这个缩头乌龟,见我们有了火铳,便不敢打了?」
「既然如此,不如早早退出风陵城,滚回你的南夏去。」
……
城外一字一句,皆是在嘲讽顾靖安。
安復初听得心气不顺,快步下了城楼去找顾靖安。
顾靖安这几日没有去军营,而是留守在风陵城内。
安復初去找顾靖安时,他正躺在贵妃榻上,枕着封嫣然的膝盖小憩。
「哼,外甥你还真是自在啊?」
封嫣然放下手中的书,点头打招唿道:「小舅舅。」
安復初见顾靖安没反应,问封嫣然:「他这睡了多久了?」
封嫣然低头看向顾靖安,轻拍他的脸颊,唤道:「夫君。」
顾靖安没有睁眼,抬手抓住封嫣然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安復初转过脸,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封嫣然小声说道:「小舅舅来了。」
顾靖安看侧头看向另一边,就看见安復初一脸不满地盯着自己。
顾靖安坐起身,问道:「小舅舅,怎么了?」
「你有没有梦到人家在骂你啊?」
顾靖安打了个呵欠,笑着说道:「没有。」
「外甥,他们这都骂了三日了,你就任他们骂?」
「要打退他们并不难,可是之后呢?他们每天来城下的就几万人,军营肯定还留了不少兵马。他们一味叫嚣,迟迟不开炮,显然是不打算攻城,而是想诱我等出城。他们营中还有大炮守着,我们攻过去,不是找死吗?」
「嗐。」
这道理安復初也知道,可他就是气啊。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这么一直耗着吧?」
「小舅舅,稍安勿躁。再等等,应该很快就有办法了。」
封嫣然说一月内必会有雨,眼下已经过了半月,应该快了。
第318章 踏平他们的营帐
这几日,封嫣然每日睡前,都要看着天象占上一卦。
「云雾临坎、兑、震,乘壬、癸二干,或柱沖同蓬,此临宫分。与值符近则雨速,远则雨迟,临坤主密云不雨、使值临坤,天禽值符,上见太沖、白虎,旺相者,多雨。」
封嫣然看向身边的顾靖安,笑着说道:「夫君,三日后有雾,之后数日则是阴雨连绵。」
「好,明日我便去军营,安排进攻事宜。」
顾靖安次日到军营,召集众人议事。
到了大雾当日,天未亮,顾靖安就带着大军出城了。
天色渐亮,黎涵映走出营帐,看着漫天浓雾,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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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平前来询问:「黎大人,今日有大雾,可否要继续到城外叫嚣?」
黎涵映正想说不必,又有探子来报。
「报,南夏大军正向我方军营靠近。」
黎涵映站起身,说道:「快,命火铳手就位,火炮均推至营外。」
刘建平心中慌乱,「今日大雾,用火炮该如何瞄准敌军?」
「无妨,将火炮排为一列,让火铳手在营外列阵,这一次定要让顾靖安有来无回。」
那日看了顾靖安火铳手的阵列,黎涵映也是深受启发。
他将火铳手分三列镇守军营外,第一列发射后,退至后方填充火药。
第二列顶上,继续向敌军发射弹丸,如此循环,顾靖安的人便无法趁虚而入。
顾靖安这边也早已安排好了战略。
他这次用的是雁形阵,大军行至军营前,便如大雁展翅一般散开,将军营包围起来。
安復初则是带着一队人马,绕到军营后方,意图从后方攻破军营。
天色渐亮,大雾却不见消散。
黎涵映站在火铳手身后,只能看到隐约的人影,根本看不清顾靖安在何处。
他无法确认哪个是顾靖安,自然也无法让火铳手瞄准顾靖安。
眼看大军靠近,黎涵映也不再执着于顾靖安的身影,大声喝道:「点火。」
点火的火把才刚竖起,便有漫天的箭矢朝着黎涵映的军营射来。
他们看不清顾靖安等人的装备,只能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若是黎涵映能看见,便知顾靖安这次并未带火铳,而是带了大批骑兵和弓弩手前来。
大雾瀰漫,他们不好确认敌军的身影。
而黎涵映这边点火所用的火把,却是清晰可见。
顾靖安出城前便已下令,只要见到敌军竖起火把,便朝着火光发射弩箭。
黎涵映见到身前的火铳手倒下,立刻喊道:「快点,点火。」
「嘭嘭嘭。」
火铳和火炮朝着前方轰去。
包围在军营两侧的兵马,不断对着火光射出箭矢。
黎涵映见不断有火铳手倒下,大声喊道:「将火铳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快。」
因着大雾的关系,火铳手根本看不清弓弩手在何处。
见身边的人不断倒下,大家也是心慌的厉害。
顾靖安并不急着靠近,而是不停得朝着火光射出箭矢。
安復初趁着北宥士兵集结在军营前杀敌,带着骑兵从军营后方,打了一处入口,带人冲进了营中。
火铳手和火炮皆已在营帐外列阵迎敌。
留守营中的步兵猝不及防,被一众骑兵斩于马下。
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和厮杀声传来,黎涵映便知大事不妙。
他怒道:「混帐。」
刘建平上前劝说道:「大人,这大雾迟迟不散,不利于火铳手作战,敌军袭来,敌我难辨,使用火铳只怕会误杀我方士兵。未免火铳再被敌军所抢,大人还请尽快带着火铳手撤退,我等在此处断后。」
黎涵映犹豫不决,他又要撤,他不服。
顾靖安见前方火炮声渐弱,又听到营帐中的厮杀声,大声喊道:「杀,踏平他们的营帐。」
马蹄声越来越响。
刘建平说道:「大人,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第319章 攻城
黎涵映虽不甘心,但也明白刘建平说的有道理。
他大声喊道:「火铳手,退至城内,快。」
刘建平则大声喊道:「其余人,随我挡住敌军。」
厮杀间,大雾渐渐散去。
黎涵映这才看到,顾靖安的其中一队人马,早已趁着大雾,埋伏在了秣陵城的城门外。
见黎涵映要逃回城中,朱杰英用长枪指向城门,大声喊道:「沖,夺下秣陵城。」
朱英杰快马冲上吊桥,将还未进入城中的火铳手斩于马下。
黎涵映见状也顾不上那些火铳手,大声喊道:「关城门,快关城门。」
他话音才落下,朱杰英已经骑马冲进了城门。
朱杰英杀进城内后,立刻追向黎涵映。
守门士兵立刻上前,拦住朱杰英的去路。
黎涵映也不顾上指挥士兵抗敌,而是抢了一匹马,快速往城外逃去。
朱杰英身后数名骑兵蜂拥而至,将城门边上的士兵斩杀。
听着响亮的马蹄声,黎涵映用力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他清楚城内的守兵有多少,此刻城门已破,刘建平估计也拦不住顾靖安,秣陵城註定要失守了。
眼下黎涵映也只好捨弃秣陵城,退守其他城池。
城中的守城兵纷纷涌上前与朱杰英等人厮杀。
朱杰英回头对身后士兵说道:「冲上城楼,别让他们将吊桥收起。」
骑兵纷纷下马,冲上城楼。
因听说城外有火炮镇守,敌军不可能攻破。
秣陵城内的一众守兵也懈怠了许多。
谁料才第一次开战,敌军竟就攻破了军营,直接冲进了秣陵城。
城内守军人心惶惶,他们见黎涵映落荒而逃,便知城外大军已败。
城外的军营有火器,且人数众多都不是敌军的助手,他们又怎能击退如此强敌。
百姓们见今日大雾,出门的人本就不多。
而今听见敌军进城的马蹄、厮杀声,更是大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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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百姓担心城破后,敌军屠城抢掠,壮着胆子带上家人,试图趁乱逃出城外。
城外,刘建平率领的一众士兵早已军心溃散,根本不是顾靖安等人的对手。
待刘建平被斩杀后,营中活下来的士兵皆是弃械投降。
顾靖安对安復初说道:「小舅舅,你在这儿守着,步兵留下,骑兵随我进城。
顾靖安骑马朝着秣陵城奔去,大声喊道:「步兵留下,骑兵攻城。」
一众骑兵跟随在顾靖安身后,大声附和传递消息,「步兵留下,骑兵攻城。」
城楼上的士兵早已被顾靖安的兵马诛杀,吊桥已被放下,顾靖安率人冲过护城河,进了秣陵城。
城中抵抗的守城兵,见还有敌军涌入城内,便知输赢已定,部分士兵为求活路,不再与敌军顽抗,而是试图逃出城外。
顾靖安与朱杰英汇合,说道:「老朱,带人去守住北门。」
「是。」
朱杰英对周围士兵一招手,说道:「你们几个,随我去守着北门。」
顾靖安又对身边两名将士说道:「你们俩带人去守东西两门。」
两人齐声应道:「是。」
顾靖安对城中还在殊死抵抗的人喊道:「四处城门已被我军所占,黎涵映已逃出城外,刘建平已战死,尔等若是弃械投降,为我所用,可保性命无忧。」
众人闻言只好弃械投降,四处城门都被占了,他们逃也逃不出去。
黎涵映企图往最为靠近的会陵城逃去,谁知在途中也遇上了一众逃兵。
为首的那人黎涵映认得,是会陵城的副总兵,周敬。
黎涵映喊道:「周敬。」
「黎大人?」
周敬见是黎涵映,也是十分意外。
他骑马至黎涵映面前,问道:「黎大人,您怎么在此处?」
两人此刻皆是灰头土脸,身上都带着血迹。
黎涵映问道:「可是会陵城出事了?」
「大人,南夏士兵攻城,会陵城失守,总兵大人也死了。」
黎涵映闻言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什么?好个顾靖安。」
黎涵映看着周敬身后的残兵,知道再回去也是夺不回城池的。
他无奈说道:「走,随我去咏陵城。」
会陵城既已失守,黎涵映也只能再换个地方了。
周敬应道:「是。」
第320章 手下败将
黎涵映以为顾靖安要攻打秣陵城,便将大部分的兵力都调至此处。
顾靖安先前计划的声东击西,便是趁着北宥的兵力集中在此处时,让卫川去攻打与之相邻的会陵城。
会陵城也一直以为敌军是要攻打别处,不似秣陵城这般如临大敌,城门紧闭。
百姓虽不能随意进出,但只要有通关文书,商队还是可以正常进出会陵城。
李玄隆提前几日带人去劫了一队商队,拿了他们的通关文书和货物,扮成商队混进城中。
之后卫川攻城时,已在城中的李玄隆等人冲上城楼,趁乱放下吊桥,引兵马入城。
他们几乎是与顾靖安在同一时间攻下了会陵城。
今日封嫣然依旧是在军营里等消息。
报信的人骑马疾驰进军营,喊道:「报,我军大捷,我军大捷。」
士兵在中军帐前下马,跪在封嫣然面前禀报导:「我军大捷,敌军皆已弃械投降,我军已拿下秣陵城。」
「好。」
十皇子看向封嫣然,「七嫂,七哥又赢了。」
封嫣然也很高兴,点头道:「嗯。」
这时又有人来报,「报,我军大捷,卫将军已攻下会陵城。」
十皇子笑得更开心了,「会陵城也攻下了,七哥又攻下了他们三座城池。」
封嫣然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她的夫君就是最厉害的。
「七嫂,那我们现在就去秣陵城找七哥好不好?」
封嫣然点头,「嗯。」
封嫣然带着一众军医,与另一队人马兵分两路,分别赶往秣陵城和会陵城。
经过城外营帐时,封嫣然见到安復初,问道:「我带了军医前来,小舅舅可有受伤?」
安復初笑着说道:「我没事,外甥他在城中,你去找他吧。」
「嗯。」
封嫣然看向身后的军医,「你们留下三个在这儿,其余人随我进城。」
「小舅舅,我先走了。」
安復初摆摆手,「去吧去吧。」
打完仗就有媳妇关心,外甥还真是好福气啊。
封嫣然带着军医和十皇子进入城中,顾靖安就在城门附近等着她。
封嫣然下马跑到顾靖安面前,问道:「夫君可有受伤?」
顾靖安摇头,「多亏有了这场大雾,我们才能赢。」
多亏了他的嫣儿。
夫妻俩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皇子不识趣地说道:「七哥,你好厉害,又攻下了三座城池。」
顾靖安看向十皇子,算了,打了胜仗,不跟这臭小子计较。
「你最近不是跟着七嫂学了不少,去给军医帮忙去。」
十皇子欣然应道:「好。」
顾靖安不许他上战场,能做后勤帮点什么,十皇子也很乐意。
封嫣然见有那么多的降兵,知道顾靖安还有事情要安排,说道:「我与宣清一起,夫君你先忙。」
第251页
顾靖安点头,「好。」
同时攻下了两座城池,还有那么多的降兵,顾靖安要安排的事自然有许多。
对于这两座城中的百姓,按照风陵城百姓一样处理。
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收拾细软出城去。
顾靖安没有屠杀百姓的习惯,也没有坑杀士兵的习惯。
这些降兵有能用的,就用留下做小兵。
其余的则送去做苦役,或者去屯田种地。
如今三座城池皆归顾靖安所有,他还要分出兵力驻守城池,若是要继续打,得让永盛帝再调派些人过来守城才行。
顾靖安的大军再次拔营往前,而黎涵映却是一退再退。
黎涵映带着周敬逃至咏陵城,问道:「会陵城是如何被攻破的?」
「这段时间,只有商队可以进出城门,我怀疑敌军是扮成了商队,混入城中。在兵临城下之时,敌军杀上城楼,放下吊桥,引城外兵马进城。先前大批兵马调往秣陵城支援,城中所剩兵力有限,故难以击退敌军。」
黎涵映咬牙切齿道:「好,好个顾靖安。」
他对身边人吩咐道:「立刻派人传消息到边城各城池,禁止任何人进出边城,有通关文书也无用。」
「是。」
大炮和火铳才运送到,又被顾靖安夺了,援军也折损了无数。
黎涵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担心陛下收到战报后,又会起了和谈的心思。
若是和谈,会陵、秣陵、风陵三座城池便彻底落入顾靖安手中,他想夺回来,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黎涵映脸上浮现怨毒之色,要他再做顾靖安的手下败将,他不甘心。
第321章 吃一堑,长一智
自从顾靖安出征后,顾为慈和户部梁谦是不谋而合,一切以军费为先,其余的钱能省则省。
最近就连宫中各个娘娘的伙食也清减了许多,就更别提给永盛帝买天材地宝炼丹了。
顾为慈让自己手下的人扮成道士,按照封嫣然嘱咐的法子,给永盛帝调养身子。
永盛帝一开始是浑身不舒坦,好在有孙公公帮着劝慰。
淑妃跟了永盛帝许多年,永盛帝心情不顺,夜里跟她抱怨了几句。
作为将门之女,淑妃也明白军费的重要性。
听了永盛帝的抱怨,淑妃也是安抚永盛帝先委屈几日。
毕竟顾靖安打了胜仗,对永盛帝的好处才是最大的。
永盛帝不情不愿地坚持了一个月,莫名觉得身子好像渐渐好起来了,也就不再执着于凌阴道人的丹药了。
永盛帝发现,顾为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能相信一家之言,因此内丹也不修炼了,凌阴道人那儿也不怎么去了。
这日永盛帝收到战报,龙颜大悦。
「好好好,老七好样的,又拿下了三座城池。」
他这段时间没白受罪。
周嵩远等人此时正在御书房中。
听闻永盛帝的话后,周嵩远面色微变,随即立刻笑道:「恭喜皇上。」
周嵩远看向自己的党羽,那人会意,问道:「皇上,如今定王已攻下三座城池,那北宥应当又会起了和谈的心思,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永盛帝低头沉吟片刻,问道:「诸位爱卿觉得是要和,还是继续战?」
「定王远征数月,已花费军饷无数,若是能和谈,微臣以为还是和谈得好。」
有些人则是不同意和谈,「北宥已犯我边城数次,如今我军势如破竹,皇上为何不一鼓作气,永绝后患。」
周嵩远隐隐有些担忧,若是拓跋铭泰被擒,说出了他们密谋的事,可如何是好?
周嵩远开口说道:「皇上,微臣以为还是和谈较为妥当。若是再这么打下去,国库空虚,且兵力大多调往北宥,若此时西卓等地万一起了歹心,该如何应对?」
「事不过三,那北宥与我们和谈后,又屡次起兵攻打南夏,根本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拓跋铭泰包藏祸心,臣以为,还是永绝后患较为妥当。」
顾承善也是觉得赶尽杀绝得好,若是他当了皇帝,这北宥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顾承善说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北宥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和谈后骑兵了,父皇,儿臣以为,还是永绝后患的好。」
「可若是再打下去,这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军费。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三思啊。」
……
一众大臣各执己见,争执不下。
听着众人说了许久,永盛帝问道:「老五,你怎么说?」
「儿臣以为,当永绝后患。」
永盛帝看着顾为慈,眼神不似以往那般不满与冷淡。
他笑着说道:「好,就听老五的。继续战,朕要北宥彻底归我南夏所有。」
虽然顾承善也同意继续战,但是永盛帝对顾为慈的态度,却让他有些不满。
什么叫,听老五的。
顾为慈若是得了势,长孙家的门生必定起復,这可比顾靖安更难对付啊。
周嵩远现在却是顾不上顾为慈的事,眼下他最担心的,就是他和北宥的勾当万一被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回去后,周嵩远立刻写了封信,命人送去给黎涵映,询问北宥接下来的对策。
如黎涵映所料,拓跋铭泰听闻丢了三座城池以后,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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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是起了和谈的心思,让黎涵映先去和顾靖安谈一谈。
黎涵映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正想着法子怎么劝说陛下继续打下去。
周嵩远的正好送到了。
黎涵映从信中得知南夏无意和谈,乐见其成。
他就是要继续打下去,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夺回那三座城池。
之前是他太过大意,以为有火炮就能万无一失。
吃一堑,长一智,顾靖安再想夺他的城池,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322章 贫道有一计
黎涵映将南夏无意和谈的消息报给拓跋铭泰。
拓跋铭泰见南夏不愿和谈,也拿不准该怎么办,便去找了凌阳道人。
凌阳道人作为道士,也是精通六爻、梅花易数等占卜之术。
拓跋铭泰问道:「南夏无意和谈,国师能否占出,若是继续战会如何?」
凌阳道人并未起卦,而是直接分析道:「如今两军都有了火器,陛下的火铳和火炮已算不上是优势。我军兵马自开战后已折损数十万,若是继续往下打,则需招募新兵。新兵不善阵法战术,上了战场只怕不堪一击。」
拓跋铭泰的脸色越发沉重,「难道我北宥註定要俯首称臣?」
凌阳道人闻言却是一笑,「陛下,贫道有一计,不如让贫道前往咏陵城,随黎大人前去与敌军和谈。」
「国师有办法说服顾靖安退兵?」
凌阳道人摇摇头。
「那国师的意思是……」
「贫道有一蛊虫,乃是养在肝瘟患者体中。只要能将这蛊虫种入敌军任何一人体内,不出七日,营中士兵便会感染肝瘟。到时,我军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诛杀敌军数万大军。」
肝瘟虽会传染,可并非不治之症。
拓跋铭泰有些疑虑,「若是他们防疫得当,那……」
「陛下放心,此蛊种下后,需待三日之后,才会表现出病症。只要那中蛊的士兵在营中,与其他士兵同吃同住,定是将肝瘟传于他人。再者,即便是军医治好了营中士兵的肝瘟,那也不过是些病弱的残兵,不堪一击。」
「好,就按国师说的办。」
当日,凌阳道人便带着拓跋铭泰的手谕,去咏陵城寻黎涵映。
黎涵映和凌阳道人本就不对付,自从青鸾死后,黎涵映就更是不愿与凌阳道人往来。
见凌阳道人出现在眼前,黎涵映不悦地问道:「国师大人怎么过来了?」
凌阳道人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笑着说道:「贫道是来助大人一臂之力的。」
「哼,国师还懂行军打仗?」
凌阳道人拿出拓跋铭泰的手谕,递给黎涵映。
「此乃陛下手谕。」
黎涵映接过凌阳道人手中的手谕。
手谕中写道,凌阳道人有一妙计,可以助我军战胜,务必要按国师之计策行事。
先前出使南夏的时候,陛下命他听从凌阳道人的话,黎涵映当时已极为不满。
如今再次让黎涵映按凌阳道人的计策行事,黎涵映更是不悦。
军国大事,为何偏要听信一个道士的话。
黎涵映问道:「不知国师的计策是如何安排的?」
凌阳道人将自己的计策告知给黎涵映。
黎涵映听后心中不屑,这道士就是喜欢用这些阴毒法子。
凌阳道人见他不语,问道:「黎大人以为,此计如何?」
「妙计。」
「哦?」凌阳道人故作奇怪地问道,「黎大人现在不觉得此番行为乃是小人之举,非君子之道了?」
「兵不厌诈,两军交战,只要能赢,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凌阳道人轻轻点头,轻笑不语。
他心里也是看不起这个黎涵映,明明就是小人之心,还总是当自己是君子。
「国师长途跋涉,想必也是累了,今日就歇下吧,明日便与我同去见顾靖安。」
黎涵映看向身边伺候的人,说道:「带国师去休息。」
「是。」
凌阳道人离开后,黎涵映看着桌案上的那份手谕,脸色渐渐变得阴狠。
这件事若是能成最好,若是不成,不如就让这臭道士和那些兵卒一样,死在顾靖安的手里。
正好,当时给青鸾报仇了。
若非此人提议,让青鸾去南夏给顾靖安下蛊,青鸾也不至于丧了命。
想到青鸾,黎涵映从书案上的一个锦盒中拿出一支髮簪。
这是青鸾还给他的朱钗。
当时开战之期迫在眉睫,黎涵映急着在开战前回到北宥,便没有到山崖下去寻青鸾。
黎涵映轻轻摸着上面的明珠,喃喃道:「青鸾。」
第323章 后世子孙永享太平
次日, 黎涵映和凌阳道人一同前往秣陵城。
秣陵城被顾靖安夺下后,护城河上的吊桥便被高高吊起,如今城门紧闭,不许百姓出入。
黎涵映站在护城河的对岸,大声喊道:「城上诸位,在下乃是北宥使臣,求见定王殿下一面。」
士兵站在城墙之上,喊道:「你二人当真是北宥使臣?」
「千真万确。烦请帮在下传个话,告诉定王在下姓黎。」
黎涵映指着凌阳道人说道:「这位那是我们北宥的国师。定王听后,便知我二人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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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也猜到了他们会来和谈,这几日也没去城外军营。
他与守城的士兵交代过,若是敌军派使臣前来,就到驿馆通知他一声。
秣陵城负责守城的总兵刘建平是战死的,他的家眷都还在府里住着。
顾靖安便没有住进刘家的府邸,而是带着封嫣然住在了驿馆。
十皇子说是也想见见和谈的过程,便死赖着要留下等使臣过来。
顾靖安见他留下,就是缠着封嫣然,干脆拿了本兵书,问他有何心得。
「若是有两军合谋,合力攻打我军,该如何处之?」
十皇子想了想,说道:「使用离间计,或是效仿白起的伊阙之战,当初大将白起面对韩、魏联军……」
战神白起也是十皇子十分敬佩的将士之一,说起来也是滔滔不绝。
话还未说完,便有人来报:「王爷,北宥的国师和黎大人在城外,求见王爷。」
「带他们来驿馆吧。」
「是。」
封嫣然问顾靖安,「夫君,我可要迴避。」
「不必。」
黎涵映和凌阳道人来时,面上都挂着浅笑,那模样瞧着就像是拜访旧友似的。
两人对着顾靖安等人作揖行礼。
「不必多礼,请坐。」
待黎涵映二人坐下后,顾靖安开门见山问道:「二位前来,可是为了和谈之事?」
「是,我北宥如同往年一般,继续向南夏纳贡,风陵、会陵、秣陵三座城池也皆让予南夏,定王可愿退兵?」
「让?这三座城池已经是我们南夏的了。」
黎涵映问道:「那不知定王有何要求?」
「只要你们签下降书,从此对南夏俯首称臣,改国为郡,以后北宥内的一兵一卒也皆由我南夏掌控。只要拿下了兵权,将各地换防,我们即刻就退兵。」
见顾靖安讲话如此不留情面,黎涵映也不再虚与委蛇。
他沉下脸来,冷声说道:「顾靖安,你莫要欺人太甚。」
「黎大人若是不愿答应,咱们继续打下去就是,本王也不强求。」
黎涵映看向身边的凌阳道人,这人就坐着不动,打算什么时候下蛊?
凌阳道人开口说道:「定王殿下,此事可还有商榷的余地?」
顾靖安摇头不语。
凌阳道人又看向十皇子,「以十皇子之见,此事可还有商榷的余地?」
十皇子看一眼顾靖安,昂头挺胸说道:「没有。」
凌阳道人起身,走到十皇子面前,问道:「十皇子随定王远徵到此,不知可有去过军营?上过战场?见过那些死伤的百姓?」
「我不曾去过战场,可军营我是每天都去的,我军皆是精锐之辈,自是不用退步。」
「可战事不断,苦的终究还是百姓。我观十皇子的面相,不似嗜杀之人,您就捨得百姓受战乱之苦,不得安宁?」
「你们北宥三番四次起兵挑衅,若是不永绝后患,难保此后又会再起战火。此战乃是为了我们后世子孙永享太平,自然要打到底。」
凌阳道人点头,面露欣赏之色。
他抬手拍了拍十皇子的肩膀,说道:「十皇子小小年纪,有此胸襟,贫道佩服。」
凌阳道人站起身,将搭在十皇子肩上的手收回,袖摆轻拂过十皇子的耳朵。
他看向顾靖安说道:「既定王不愿退步,那就战吧,我等就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愿让陛下做亡国之君。」
凌阳道人又看向黎涵映,说道:「黎大人,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城外,黎涵映方才问道:「那蛊虫之事可是办妥了?」
凌阳道人说道:「方才十皇子曾言他每日都要去军营,我已经将蛊虫放入十皇子耳内。他年纪尚幼,涉世未深,定是不会发现端倪。」
黎涵映点头。
虽然他们和周家有合作,但那周家那孩子就是死了,周家人也未必会知道是他们所为。
第324章 麻烦了
和凌阳道人猜测的一样,十皇子并无发现不妥,当时只是觉得耳朵有些痒,根本没放在心上。
凌阳道人的手法极快,动作那般自然,一直在边上的封嫣然也未瞧出异常来。
之后的两日,十皇子一开始只觉得胃口不好,身体也有些乏力。
第三天的早上,十皇子问顾靖安:「七哥,我今日不舒服,能不能不去军营?」
「哪里不舒服?只要还站得起来,就给我去军营。」
在军营就是这样,不舒服也要坚持,除非倒下,否则就必须坚持。
封嫣然却是觉得孩子还小,不是非要和营中的士兵一视同仁。
她走到十皇子面前,问道:「哪里不舒服?七嫂给你看看。」
十皇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七嫂,我觉得腹部有些疼,脑袋也疼,浑身都没力气。」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十皇子的额头,似乎是有些发热。
她又给十皇子探了探脉搏,思量片刻后,说道:「应当是风寒了,今日你就不要去军营了,回房里躺着,先歇上一日。」
「风寒而已,这就要休息了?」
十皇子低下头,他也想坚持,可是真的很难受。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沉着脸摇了摇头。
顾靖安见她的脸色,意识到情况不对,莫非不是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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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说道:「夫君,我带宣清回房休息,你在这儿等我。」
顾靖安应道:「嗯。」
封嫣然带着十皇子回了他的房间,让十皇子躺到床上休息。
十皇子看着封嫣然,问道:「七嫂,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封嫣然柔声说道:「你还小,身子不如大人硬朗很正常,等你病好了,再勤加锻鍊,以后就能跟夫君他们一样了。」
十皇子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好了,你现在应当好好休息才是,若是落下的病根,以后就更麻烦了。睡吧,七嫂去趟药铺,买些药材给你煎药。」
「嗯。」
走出了十皇子的房间,封嫣然收敛了笑意,快步去找顾靖安。
「夫君。」
顾靖安见她脚步匆忙,更加断定不是风寒那么简单。
「老十可是生了重病?」
「宣清被人下了蛊,是病蛊,看他的症状,像是肝瘟。」
「肝瘟?这也能下蛊?」
封嫣然点头,「这也是一些阴毒人研制出的邪术,用瘟疫、疟疾患者的血液餵养蛊虫,利用蛊虫将疾病传播到他人身上。那日,凌阳道人一直在宣清的身边,定是他下的蛊。」
「那老十身上的蛊可有解法?」
「宣清的蛊自是好解,他的病症尚浅,要医治也不难。麻烦的他这几日都在军营中,与将士同吃同住,这肝瘟怕是早就传给了营中的将士。」
顾靖安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士兵若是患病,还如何作战。
「嫣儿以为何种防治之法最为妥当?」
他倒是知道一些瘟疫的基本防治之法,不知封嫣然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夫君快快去军营,让士兵停止操练,回到营中等待军医问诊。所用士兵用过的碗筷让人用水煮一遍,安排军医逐一给士兵把脉,若是发现疑似患病者,将他们与未患病的士兵分开居住。我与言陌这就去趟药铺,看看有多少可用的药材,之后再让言陌送过去,用水煎成药汤后,给每个士兵分发一碗。以防万一,夫君到时也喝一碗。」
顾靖安走后,封嫣然对言陌说道:「言陌,随我去药铺。」
「是。」
虽然詹宣清夜里是宿在驿馆,但这几日伙食都是在军营里吃的。
府里的人应当还安全,不过也是要喝些汤药以防万一。
肝瘟倒不难治,只是他们手中只有三座城池,万一药材不够,就麻烦了。
第325章 我是不是要死了
十皇子是被疼醒的,他捂着腹部,蜷缩在一起。
嘴里喃喃道:「七嫂,你回来了没?」
早上腹部虽然也疼,但那时候好歹还能站起来,现在却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皇子浑身都是冷汗,眼泪都疼得流下来了。
他从小就吃得好,身体也不错,很少生病。
因为贵为皇子,身边都有一大群人小心看着,练武的时候,人家也不会对他下狠手,连磕碰都是极少的。
他病成这样,疼成这样还是头一遭。
十皇子越来越害怕,「我不会要死了吧?」
封嫣然这一路也很匆忙,甚至顾不上行人,直接在市集里骑马驰骋。
在最近的一家药铺外边停下,封嫣然下马匆匆走进药铺,问道:「大夫,石见穿和糯稻草有吗?」
掌柜笑着说道:「有,夫人要多少?」
「你们铺子里有多少,我都要了。」
「好。」
封嫣然看着掌柜拿出来的药材数量,微微蹙眉,就这些根本不够给军营里的士兵熬药。
「掌柜的,只有这么多了吗?」
「夫人拿这药材有何用?若是用来做药膳,够喝上好一阵了。」
封嫣然低头思量片刻,问道:「岩柏有吗?」
「有的。」
「掌柜的,还有柴胡、黄芩、姜半夏、丹参、甘草,这些有多少我都要了。」
掌柜的笑着应道:「诶,好。」
等着掌柜打包药材的时候,封嫣然又说道:「掌柜的,纸笔可否借我一用?」
「没问题,就在帐台上,夫人自便。」
封嫣然这些药材买下来,可是一笔大买卖,要借纸笔,掌柜的自然没意见。
封嫣然在纸上开了一张药方,又新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些药材的名字。
她先将药方递给言陌,吩咐道:「你把药材带回去,按照这张方子熬药分给大家喝。」
接着将另一张药单给言陌,「之后你再去城中每家药铺都跑一趟,只要他们有这些药材,全都买回来。我先回去照顾宣清,等掌柜的把药材准备好了,你速速去寻夫君。」
「是。」
封嫣然拿了一些药材,翻身上马赶回了驿站。
她才刚到驿馆,就遇见了从里面匆匆出来的言隅。
「言隅,怎么了?」
言隅有些着急地说道:「王妃,十皇子腹痛难耐,似乎是病得更重了。」
封嫣然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屋内。
「宣清。」
十皇子蜷缩在床上,小声道:「七嫂。」
封嫣然坐在床边,问道:「宣清,你感觉如何?」
「疼。」
封嫣然掀开被子,将手掌按在十皇子的腹部。
「来,七嫂给你揉一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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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因为方才骑马疾驰,出了薄薄的细汗,手心的温度也比平时高了一些。
十皇子能感受到封嫣然手心的温度。
那手轻轻揉着他的腹部,片刻后,十皇子觉得好像不那么疼了。
封嫣然的脸色却越发凝重,这病似乎比她预计的要更严重。
十皇子感觉好了一些,这才去看封嫣然的脸色。
见她表情瞧着有些可怕,十皇子不知怎得有些害怕。
他小声问道:「七嫂,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有七嫂在,不会死的。」
十皇子脸色苍白,头髮都被冷汗汗湿了,他满脸泪痕,怎么看怎么可怜。
这孩子跟了她好些日子了,多少也有些感情了,封嫣然看着不免有些心疼。
「来,七嫂再给你把把脉。」
封嫣然探了探脉,十皇子的体内有蛊虫,蛊虫不死,病情便会越发严重。
好在他今日没有去军营,若是今日去了,再与其他士兵同食,只怕那些士兵也是一样的情况。
封嫣然走到桌边,抓了一些药材放在茶杯里。
她将茶杯递给言隅,「把这些药拿去煎了,加三碗水小火熬半个时辰。」
「是,王妃。」
言隅接下茶杯,快步走了出去。
封嫣然又走回床边,安抚道:「宣清,别怕,等喝了药便不疼了。」
「嗯。」
「你肚子还疼不疼?」
「疼,七嫂你能不能再帮我揉揉肚子?」
「好。」
封嫣然将手伸进被子,轻轻揉着十皇子的腹部。
詹宣清感觉好了许多,便又睡了过去。
「宣清?」
见十皇子睡熟了,封嫣然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她将瓷瓶打开,一只蜈蚣便顺着瓶身爬到了封嫣然的手背。
她捏开十皇子的嘴,让蜈蚣爬进十皇子的咽喉。
片刻后,十皇子再次被疼醒。
「嗯,七嫂。」
封嫣然安抚道:「乖,宣清,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的蜈蚣会蚕食掉詹宣清体内的蛊虫,这个疼必须要忍下来。
这比刚才疼得更厉害了,眼泪是止不住地流下。
十皇子哭道:「七嫂,我是不是要死了?」
第326章 大概不会死了
封嫣然见他疼得在床上打滚,连人带着杯子把人抱在怀里。
她轻拍着十皇子的背,安抚道:「乖,很快不疼了。」
「七嫂,我不想死。」
「乖,宣清别怕,有七嫂在,不会让你死的。」
十皇子听着封嫣然的话,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更像是要死了。
「七嫂,你别骗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快死了。」
早上七嫂还说是风寒,风寒怎么会这样?
「七嫂没有骗你,真的没事的,言隅已经去熬药了,等会儿你把药喝了,就不会再疼了。」
十皇子抽抽鼻子,问道:「真的?」
「真的。」
腹部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这会儿十皇子连胸口都觉得疼,唿吸也不顺畅。
他每醒过来一次,疼得就更加厉害了,下一次会不会就醒不过来了。
十皇子现在有些不敢相信封嫣然的话,他还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喃喃道:「七嫂,我不想死。」
「乖,七嫂不会让你死的。」
「我还没有娶媳妇呢,我不想死。」
「媳妇?等我们回去了,我让夫君给你找个媳妇,好不好?」
「嗯。」
十皇子小声应道。
「我要找个和七嫂一样的。」
封嫣然没听清这句话,「啊?」
十皇子哭着说道:「我真的不会死吗?」
封嫣然伸手揉了揉十皇子的腹部,方才微微有些发胀的地方,现在似乎消下去了。
这蛊虫应该是蚕食干净了。
「不会的,你现在有没觉得好一些?」
十皇子感受着封嫣然手心的温度,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
「七嫂,我好像不那么疼了。」
封嫣然扶着十皇子,让他躺回床上。
她给十皇子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安抚道:「这次挨过去了,后面应该就不会再疼了。」
「嗯。」
十皇子见封嫣然这就把自己放回床上了,心中有些懊悔,早知道,就晚点再说不疼了。
十皇子被这疼痛折磨得是精疲力尽,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待到言隅端着药回来时,十皇子已经睡熟了。
封嫣然等药凉的差不多了,又把十皇子喊了起来。
「宣清,起来喝药了。」
十皇子醒过来,觉得浑身无力,但好在没有再疼了。
他这才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死了。
「七嫂。」
封嫣然将十皇子扶起,让他背靠着枕头,倚床坐着。
封嫣然端起药,说道:「来,宣清把药喝了,喝完便不会再疼了。」
「嗯。」
十皇子喝下药后,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封嫣然看了看他的脉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蛊虫已除去,接下来只要好好调养即可。
封嫣然带着言隅走到屋外,说道:「你在这儿看着宣清,我去军营看看夫君那儿的情况,若是宣清这儿出了问题,你即刻到营帐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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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妃。」
现在留在驿馆中的,都是王府中的人。
封嫣然又去拿了些药材,命人熬了,给驿馆中的人都分一碗。
将此事安排好后,她随手将蛊虫带上,骑马去了军营。
城内的百姓并不知道封嫣然的身份,但营中的将士都是知道的。
见封嫣然疾驰而来,守营的士兵立刻将拒马移开。
封嫣然骑马踏进军营,这时候除了驻守在军营外的士兵,其余人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营帐中。
封嫣然一路直达中军营帐,走进营帐,便见到只有李玄隆在里头。
李玄隆见到封嫣然,起身行礼道:「参见王妃。」
「夫君呢?」
「王爷与军医一同去确认染病的人数了。」
李玄隆走出营帐,指着角落的一群营帐,说道:「患病的士兵都被安置在了那儿,王爷和军医都在那边。」
封嫣然快步走了过去,很快便找到了顾靖安的身影。
「夫君。」
「嫣儿,老十那儿可是没事了?」
封嫣然点头。
「夫君这边呢,情况如何了?」
「老十平日常与老朱几个主将在一起,吃饭也是与他们同桌。眼下发现的染病的士兵上千有余,不到万人,不过老朱几个主将全倒下了。」
除了李玄隆和安復初因为要安排三座城池的守卫,鲜少待在营中,没有染病,其他的无一例外全病了,有些甚至还挺严重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这些人都是各阵营的主将,开战的时候,由他们带领各自阵中的士兵前进。
他们倒下了,比倒下一群小兵更麻烦。
第327章 病倒了一片
「夫君带我去看看朱将军等人可好?」
「嗯。」
顾靖安一边走一边说道:「老朱他们现在都在同一个营帐里,他们的情况比许多士兵都要严重。方才言陌带过来的药,已经熬好给他们喝下了。」
两人走到营帐外,便听见了朱杰英有气无力的抱怨声。
「我老朱活了几十年都只有被刀砍倒的份,没想到还有病倒的一天。」
「老朱,你病得那么重,就歇歇吧。」
「这北宥人还真是够毒的,竟然这样算计我们。」
「那群王八羔子,畜生。」
「咳咳咳,就是,孬种。」
众人的情绪被挑拨起来,各个都恨极了黎涵映等人。
最靠近营帐门帘的人率先看见了进来的封嫣然和顾靖安,道:「王爷、王妃。」
众人闻言纷纷看去,连忙起来要行礼。
顾靖安说道:「都躺好,不必起来了。」
封嫣然扫一眼众人,见他们各个面色惨白,说道:「我给各位看看病情如何了。」
她走上前依次给各人把脉。
等每人都看过一遍后,封嫣然大声说道:「诸位近日都要好生歇息,莫要再去想敌军的事。」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军医那儿可有针灸用具?」
顾靖安点头,有备着。
封嫣然对营帐外的小兵说道,去寻个军医,让他带着针灸用具过来。
「是。」
待军医过来后,封嫣然对军医说道:「针灸对病情有好处,之后劳烦先生每日都在他们的肝俞、胆俞、太沖三处施针。若是有发热的情况,可在加上少商和曲池两处穴位。」
军医沉吟片刻,道:「是,老夫记下了。」
军医留在帐中施针,封嫣然则和顾靖安先退了出去。
「言陌带回来的药材在何处,夫君可知道?」
「知道。」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去了存放药材的地方。
那儿靠近营中做饭的地方,封嫣然路过时,便看见士兵正在煮大家用过的碗。
封嫣然又提醒道:「夫君,这几日营中所用人饮用的水也要煮过一遍,不可再饮生水。」
「好。」
「夫君再去命人买些石灰回来,士兵出恭后,撒些石灰在上头。最近一定要处理干净,莫要弄脏了附近的水,否则百姓就遭殃了。」
「明白。」
他们行军在外,最忌讳弄脏了水源,否则倒霉的都是自己。
即便没有发生今日的事,这一点也是格外小心的。
封嫣然去看了言陌带回营中的药材,这些东西远远不够支撑士兵们的用量。
「这些药材太少了,夫君之后要再派人,去风陵城和会陵城将可用的药材买回来。」
「好。」
如今风陵、会陵、秣陵三城的士兵,也都是从他们军营里出去的,也要格外小心才是。
好在肝瘟是通过饮食传播的,只要没将百姓的水弄脏,不与他们公用食具,便不会连累他们。
安顿好了防疫的事宜,封嫣然和顾靖安回了中军营帐。
李玄隆见他们回来,问道:「老朱他们如何了?」
封嫣然说道:「这几日他们都不能出营帐,练兵的事也要歇一歇。你最好不要去见他们,他们这情况最少也要养上七日。」
「七日。」
李玄隆隐隐有些不安。
「营中的其他士兵也许还有染病者尚未发现,这段时间大家的饮食都各吃各的,将饭菜装在碗中,每人都只吃自己碗中的,守城的士兵也是一样,莫要在众人分食一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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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隆应道:「是,我会将此事也转告给安将军。」
封嫣然点头。
李玄隆看向顾靖安,有些不安的问道:「王爷,黎涵映如此算计我们,若是趁着现在兵临城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先守住城门,不论他们说什么,暂且守城不出。在城楼上都备好守城器械,务必要守住这三座城池。」
「是,王爷。」
现在的情况,要攻是有些难,要守却还是有把握的。
咏陵城。
黎涵映问道:「三日之期已到,国师可知你那蛊虫如何了?」
「黎大人放心,此刻顾靖安的营中,定已病倒了一片。」
「不过他们的城门禁闭,我们探不到虚实,万一与国师料想的不同,又该如何?」
「黎大人可带士兵到城门下,若是顾靖安不敢应战,此事便八九不离十了。」
黎涵映笑着点头,「好。」
第328章 不成问题
安排好了给士兵治病的事宜,封嫣然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她对顾靖安说道:「夫君,只要药材够用,这病情应当是可以控制住的。」
顾靖安点头,「我让人回南夏,将边城的药材都买来。」
「嗯。」
顾靖安接下来还要去安排三座城池的守卫,封嫣然则是先回了驿站。
封嫣然回去后,立刻就去看了十皇子。
言隅一直守在十皇子的门外。
封嫣然问道:「宣清可有醒过来?」
言隅摇头,「未曾。」
封嫣然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她探了探十皇子的脉象,确认没问题后,走到门外对言隅说道:「这两日的伙食都做得清淡一些,先让人去煮一些稀粥,再做一些清淡的素菜给宣清,碗筷记得要烧水煮过之后再用。」
「是,王妃。」
苏嫣然回到房内,打开药箱摆弄起瓷瓶中的蜈蚣。
她此次出来,只是带了几只蛊虫以防万一。
封家的毒蛊之术素来是治病解毒,从未害过人,她的毒不如凌阳道人的阴邪。
可那臭道士用蛊虫算计到了她头上,她怎能就这样算了。
现在开始练阴毒的蛊太慢了,就现在手里的这些,拿来对付那臭道士,也不知道行不行。
十皇子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边上的封嫣然。
「七嫂。」
听见十皇子的声音,封嫣然合上瓷罐的盖子,走到床边看着十皇子。
「宣清,你感觉如何了?」
十皇子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使不上力。
封嫣然见状将他扶起,拿枕头垫在他的背后。
「腹部已经不疼了,就是有些使不上力。」
「不疼了就好,等用过饭以后,再喝一碗药,休息一夜,明日就能恢復力气了。」
「嗯。」
封嫣然算着饭食差不多该准备好了,便没让十皇子再躺下。
过了一会儿,言隅过来说道:「王妃,饭食已准备妥当了。」
「端进来吧。」
饭食端进来后,封嫣然将稀粥端起,坐在床边对十皇子说道:「你现在身子还有些乏力,七嫂餵你。」
十皇子点头,「谢谢七嫂。」
边上的言隅说道:「王妃,您忙了许久还未进食,您的膳食也准备好了。属下来照顾十皇子,您先去用膳吧。」
封嫣然这一日又是跑药铺,又是去军营的,确实也有些饿了。
「好。」
她将碗递给言隅,嘱咐道:「要餵得慢一些。」
「属下明白。」
等封嫣然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十皇子也差不多吃完了。
他现在胃口不是很好,喝了小半碗稀粥就吃不下了。
再喝下一碗汤药,封嫣然便扶着他躺回床上。
「好好休息吧,明日就没事了。」
「嗯。」
待十皇子睡下后,封嫣然抱着药箱回了她和顾靖安的房间。
顾靖安今夜回来的很晚,封嫣然一边餵着手中剩下的几只蛊虫,一边盘算着要如何用蛊对付凌阳道人。
封嫣然听见脚步声,急忙迎了出去。
「夫君。」
顾靖安今日忙了一天,还去查看了城门防守的情况,奔波了一日。
见他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之色,封嫣然替他解下铠甲,说道:「今日夫君辛苦了。」
顾靖安握住封嫣然的手,「嫣儿今日也辛苦了,你这驿馆军营两头跑,定也是累了。」
封嫣然摇摇头,她回来后也没什么要忙的了,早就不累了。
「夫君饿不饿,我让人给夫君煮碗面?」
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宜吃米饭。
「不必了。」
「夫君坐。」
顾靖安坐下,封嫣然站在他身后,给他捏着肩。
「那凌阳道人和黎涵映如此算计夫君,夫君以为,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们应当会趁着我们的士兵染病,趁机攻进来。」
对于行军打仗封嫣然也只是纸上谈兵,不如顾靖安有把握。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那夫君可有应对之策?」
「放心,多亏了嫣儿你发现了老十身上有蛊,我们防范的及时,剩下的士兵要守城还是不成问题的。待到老朱他们将病养好了,这笔帐我一定要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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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有嫣儿在,他或许还会把这肝瘟当成是偶发的疾病。
如今知道了是黎涵映他们有意算计,顾靖安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329章 打起来了
寅时,天色未亮,顾靖安和封嫣然都还未睡醒。
房外传来敲门声,「王爷。」
顾靖安醒来,听出是言陌的声音。
封嫣然也醒了过来,坐起身来朝门外看去。
顾靖安下床开门,站在门内问道:「何事?」
「王爷,探子来报,北宥大军兵分两路,正往秣陵、会陵二城进发。」
顾靖安闻言脸色一变,立即回房穿衣。
封嫣然走下床,帮着顾靖安穿铠甲。
顾靖安见她面色凝重,安抚道:「嫣儿莫要担心,守城只要防守得当,他们是攻不进来的。小舅舅和玄隆可以指挥会陵城的防卫,我守秣陵,这两座城池定能守住。」
「嗯。若是他们用火铳和箭矢攻击,夫君务必要小心些。」
「嫣儿放心,我会好好回来的。」
封嫣然点头,送顾靖安出驿馆。
顾靖安快马疾驰赶往军营。
营中的安復初和李玄隆也已收到了消息,早就在中军帐中等着了。
营中没有染病的士兵也被叫起来待命。
「王爷。」
「外甥。」
见顾靖安快步走进来,两人同时喊道。
「眼下老朱他们都无法披挂上阵,小舅舅、玄隆,你们立即领三万人,带上火铳前往会陵城,我另带三万人守住秣陵城。你们务必要记住,无论在他们说什么,切不可开城门应战,死守即可。」
「是。」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快步走出营帐领兵出发。
顾靖安带着三万人,也立刻赶往城楼。
因着昨日的事,顾靖安已命人将火药、箭矢等物搬至城楼之上。
顾靖安将城内的守卫安排妥当,便立于城楼之上,等着敌军的到来。
黎涵映的兵马三番四次输给的顾靖安,他们的士兵死的死,降的降所剩不多。
这次调拨前去给黎涵映的近一半是临时招募的新兵。
好不容易集结了六万兵马,黎涵映让他们兵分两路,分别前往会陵城与秣陵城。
黎涵映猜测顾靖安若是兵力不足,定不能同时顾全两座城池。
他作势同时要攻打两座城池,可以分散顾靖安的兵力。
待到兵临城下时天已大亮,黎涵映亲自率兵到达秣陵城下。
他看着城楼上的顾靖安,有些遗憾,怎么顾靖安没有倒下。
黎涵映喊道:「定王殿下,既然不能和谈,那您带兵出城,我们再打一场,分个输赢如何?」
「黎大人,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想抢回这城池,你就来抢吧。」
黎涵映闻言轻笑,「这么说,定王殿下是不打算出城迎战了。」
顾靖安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黎涵映。
黎涵映见他不愿出城,猜测他营中的士兵也许真如国师预料的一般,都病倒了。
他顿时心中大喜,又嘲讽道:「定王殿下可是不敢出城迎战了?」
顾靖安仍旧没有理会他。
黎涵映见状便越发笃定,凌阳道人的计策得逞了。
他又喊了几句难听的话,顾靖安皆是没有应答。
黎涵映在心中计算着城楼上的士兵人数,大喝一声,喊道:「火铳手往前,攻城。」
顾靖安大声喊道:「火炮,点火。」
见顾靖安要点火炮,黎涵映的兵有些退缩。
黎涵映大声喊道,「不许退,冲过去,到了护城河岸,火炮便射不到你们了。」
他本是想试探一下,凌阳道人的计策是否成功。
如今见顾靖安这般忍让,黎涵映笃定顾靖安手下的兵马所剩不多,决定立刻将秣陵城夺回。
十皇子自从来了军营以后,已经习惯了早起。
他的力气也恢復了许多,便下床穿衣打算去军营练习。
封嫣然自顾靖安离开后就没了睡意。
十皇子走出了房门,在前厅看见了封嫣然。
「七嫂。」
封嫣然闻声抬头,「宣清,你身子感觉如何了?」
十皇子笑着说道:「已经没事了,我今日就可以随七哥去军营了。」
「不急,你先休息几日,等彻底养好了身子再去。」
「七嫂,没关系的,我已经好了。」
封嫣然劝说道:「听七嫂的话,你还小,不好好养,落下了病根,以后还怎么行军打仗?」
「嗯,好,我听七嫂的。」
封嫣然让人去准备早膳。
过了一会儿,十皇子见端上来的饭菜只有两人份,问道:「七哥今日这么早就去军营了?」
「今日敌军往我们这儿过来了,夫君去城楼上查看情况。」
忽然,一声「嘭」的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话。
封嫣然放下筷子,跑出驿馆往城门方向看去,这是打起来了。
第330章 里应外合
封嫣然担心自己会影响到顾靖安,不敢贸然到城楼下去寻他。
十皇子站在封嫣然的身边,安慰道:「七嫂放心,七哥一定没事的。」
「嗯。」
顾靖安在城楼上放置了火炮,可火炮的射程以及轰射的方向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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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涵映以为,只要他们趁着火炮装填火药的时候冲过去,到达护城河边上,火炮便奈何不了他们了。
顾靖安早有了应对之策,火炮装填火药和弹丸的时候,藏身在城墙下的火铳手站起身,对着城楼下的敌军射去。
在城内待命的士兵见军旗挥动,立刻涌上城楼。
弓弩手和火铳手依次朝着城楼下射击。
不间断的箭矢和弹丸射杀了敌军无数的士兵。
火炮不能改变轰射的方向,但火铳和箭矢可以。
黎涵映见城楼上越来越多的士兵,咬牙切齿。
他这才明白,方才顾靖安是特意让士兵隐藏起来,好让他轻敌。
好不容有士兵利用壕桥渡过护城河,城楼上的火铳手便将引燃的火药球往城楼下扔去,城楼下的士兵不是丧命,就是掉入护城河中。
黎涵映见攻城无望,大声喊道:「撤。」
封嫣然一直在驿馆外看着,听到炮火声停下,而城门未破,便知秣陵城是守住了。
她对身边的十皇子说道:「你在驿馆好好养病,我去看看夫君。」
十皇子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已被封嫣然丢下了。
这一趟攻城,黎涵映折损了近两万的士兵。
至于会陵城那边,他们没有命令不敢擅自攻城,在城楼下叫嚣了一日,便带兵回去了。
凌阳道人见黎涵映回来时,衣衫有些黑灰,问道:「黎大人莫不是攻城了?」
黎涵映这次没讨到好处,心情正是烦闷得很,冷声应道:「嗯。」
「哎呀,黎大人您不是去探虚实的吗?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我带兵,用不着国师来教。」
凌阳道人坐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黎涵映见他那样子,不服气地问道:「不是国师说他们剩下的残兵不堪一击?」
凌阳道人在心中骂道,残兵是不堪一击,可那城门又不是不堪一击。
你以为顾靖安和你一样,打不赢,还守不住城池。
「黎大人,要攻城并非易事,即便是敌寡我众,要攻破城门也不容易。」
黎涵映反问道:「若是不攻城,待到他们将病养好了,国师这蛊不是白下了?」
「黎大人放心,此次给顾靖安送粮的士卒里有周大人的人。顾靖安手中的将士已病倒,到时定会让新兵前去守城门。我与周大人已经说好,若是由那细作守夜,让他寻个机会,以熄灭城楼上的一盏灯火为信号。黎大人无需操之过急,只要让人埋伏于城外,时刻留意城楼上的灯火即可。到时我们里应外合,要攻城便不是什么难事。」
顾靖安带来将士都是他的人,后来应援的又是安復初的人。
周嵩远一直找不到机会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直到这一次,顾靖安又要求调兵前去守城,才给了周嵩远可乘之机。
黎涵映略带责怪地说道:「国师大人怎么不早说?」
若是他早知此事,又怎会去攻城,弄得自己又是损兵折将。
凌阳道人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心中骂道,说好了去探虚实,谁知道你就真去攻城了。
「是贫道的不是。」
安插人手的事,周嵩远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这次安插了一百人到送粮队中,从都城送粮到顾靖安处。
确定了出发的日子,周嵩远便立刻给凌阳道人送了消息,告知他送粮队启程的日期。
凌阳道人是算着日子过来下蛊的,应当这两日那粮草就该送到了。
第331章 有虫子
今夜当值的正是周嵩远安排过来的人,陈中元是这群细作中的老大。
到达军营几日后,他和同伙跟着几个老兵,被一同安排过来守城门。
子时过后,陈中元对着几个老兵说道:「大哥,你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这儿交给我们几个就好了。」
几个老兵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陈中元哈着腰,有些谄媚地说道:「我们才刚来还不懂规矩,大哥们随意指挥便是,以后还要麻烦大哥你们照顾呢。这大半夜的也没什么事,来回巡视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在下边休息,若是发现了异常,我们立刻下去告诉您。」
那些老兵守城也有好些日子了,夜里都没出什么事。
于是他们也起了偷懒的念头,「行吧,你们在城楼上看着,如果有发现什么人影、奇怪的动静都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陈中元应道:「诶,好勒。」
陈中元在城楼上巡视了一会儿,确定那些老兵看不到城楼上的灯笼时,陈中元便将其中一盏灯笼中的烛火吹灭。
黎涵映派人躲在远处守了两日,都不见那灯火有熄灭过。
时间长了,两人也都累了。
两人躲在暗处,谈好了一人睡觉一人盯着,轮流看着城门。
小兵盯着远处的城门,打了个哈欠。
忽然,他发现城楼上的一盏灯笼灭了。
他赶忙推了推边上还在小憩的人,小声喊道:「喂,餵。」
那人睁开眼,带着几分懒散的语气问道:「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他怎么觉得他才刚合眼。
「你看,你看,灯灭了?」
那人闻言来了精神,快速起身查看。
「真的灭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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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小兵心中窃喜,他们应该可以不用再这么守着了。
两人立刻就回去给黎涵映报信。
他们赶到咏陵城时,天还蒙蒙亮。
黎涵映听说人回来了,便匆匆下了床,套了外袍,走出房间。
「可是有消息了?」
小兵抱拳应道:「回禀大人,昨夜城楼之上有一盏灯火被吹熄,且久久未被巡逻士兵点燃。」
「好。」
凌阳道人因为每日要修炼,都起得很早。
他听见动静后,也走了出来。
黎涵映看向凌阳道人,有些兴奋地问道:「国师,今日是否可攻城了?」
「黎大人莫急,那细作今日会将蛊虫放入中军营帐,被蛊虫所咬之人,会任凭细作摆布。明日黎大人再带兵攻城,那人便能为大人所用,到时大人定能将城池夺回。」
若是直接对顾靖安下蛊,凌阳道人担心被顾靖安看出破绽。
于是,他便让细作将蛊虫放置在中军营帐内即可。
中军营帐乃是主帅的营帐,能进中军营帐议事的,也必定是深受顾靖安重用的人。
即便蛊虫不能咬到顾靖安,能让顾靖安手下的大将倒戈相向,对他们来说也是如虎添翼。
黎涵映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感觉已是胜券在握,笑道:「好。」
天亮后,城门便有士兵来换防,陈中元随着其他守夜的士兵回了军营。
营中总有士兵来来往往,陈中元在营中走动,也未有人发现异常。
他将周嵩远交给他的瓷瓶藏在袖中,靠近中军营帐后,将瓶口从营帐下方伸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将瓷瓶收起,见里面空空如也,便离开了此处。
十皇子休养了两日,身子已无大碍了。
他今日跟着顾靖安和封嫣然一同来了军营。
封嫣然跟来则是想去看看朱杰英等人的情况。
顾靖安和封嫣然身上的香囊都有驱蛊虫的作用,除了封嫣然养的,其余的蛊虫都会避开这个味道。
那蛊虫本是察觉到人的体温便会靠近,可靠近后察觉到了这味道,又停了下来。
李玄隆和安復初都去城中巡视防卫的情况了,这时候中军营帐里就这三个人。
那蛊虫在半路停了停,便往十皇子的方向去了。
它顺着十皇子的脚往上爬,十皇子身上裹得严实,直到爬到了脖颈处,蛊虫才找到了可以下口的地方。
十皇子觉得脖子有些痒,以为是蚊子一巴掌就拍了下去。
封嫣然闻声看去,「怎么了?」
十皇子的手还搭在脖颈上,他蹙着眉,因为他能感觉到,他拍到的是一只虫子。
「有虫子。」
他们住军营、或是行军途中被虫咬也不是第一回了,十皇子就是觉得有些噁心罢了,倒也没觉得奇怪。
那虫子并未被拍死,在十皇子松开手掌后便跑了。
封嫣然上前看了看十皇子被虫咬的地方,往地上扫了一眼,那虫早已不知逃去何处了。
第332章 细作
封嫣然从袖袋中拿出瓷瓶,将蜈蚣放了出来。
上次解蛊的时候,十皇子睡着了,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封嫣然的蜈蚣。
「七七七、七嫂,这,这是蜈蚣?」
「这是我养的,别怕。」
封嫣然将蜈蚣放在地上,跟着蜈蚣找到了躲起来的黑虫。
蜈蚣咬住了黑虫,抱着它啃食起来。
顾靖安和十皇子也凑了过。
顾靖安问道:「嫣儿,这虫可是有问题?」
封嫣然看向十皇子,「宣清,我看看你的脉搏。」
十皇子将手伸出来,袖子挽起,苦着脸问道:「七嫂,这虫子不会有毒吧?」
看着封嫣然凝重的脸色,十皇子都要哭了,他怎么这么倒霉,病才刚好,又中毒了。
「那只虫是杀魂蛊的子蛊,应当是有人特意放进来的。」
杀魂蛊,顾靖安记得,这就是臻儿对长孙奕璟用的蛊。
若非识蛊之人,被咬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顾靖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军营里,有细作。
「杀魂蛊是什么?」十皇子问道。
这名字十皇子都不曾听过,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封嫣然见十皇子被吓到了,安抚道:「不怕,他不过是咬了你一下,不会有事的。」
待蜈蚣将蛊虫吃完,封嫣然让蜈蚣爬到自己手背。
「夫君,我们去看看,若是那母蛊也在营中,这蜈蚣能找到它。」
「好。」
顾靖安和封嫣然走出营帐,十皇子不敢一个人待着,也跟了上去。
途中,顾靖安示意其他人噤声,封嫣然则是带头从一顶顶营帐边上走过。
路过一处新扎的营帐时,原本在手背上趴着的蜈蚣快速蠕动了起来。
封嫣然将蜈蚣放在地上,三人跟着蜈蚣一同走进营帐。
营帐中人才刚喊道:「有蜈蚣。」
封嫣然便紧跟了进来,厉声喝道:「不许动它。」
原本要去踩蜈蚣的人停下了动作。
顾靖安和十皇子紧跟着进来,他们不知道十皇子的身份,但都认得顾靖安。
「定王。」
顾靖安并未理会他们,只是盯着众人的神色看。
蜈蚣朝着一人的方向爬去,那人正是陈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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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中元想躲,顾靖安喝道:「不许躲。」
蜈蚣顺着陈中元的脚,爬上他的头顶,陈中元缩着脖子,害怕地闭上眼。
众人皆道蜈蚣有毒,而且封嫣然的这只蜈蚣个头不小,其他人看着也是有些胆寒。
蜈蚣爬过陈中元的眼睛,爬进鼻腔,又折返了出来。
之后爬到陈中元的耳朵,可没一会儿又折返了出来。
封嫣然说道:「夫君,就是他。」
杀魂蛊的母蛊在脑内,所以她的蛊虫进不去。
要解此蛊,就要像臻儿一样,开脑取蛊。
封嫣然上前,让蜈蚣爬回瓷瓶中。
顾靖安上前一把掐住陈中元的脖颈,冷声问道:「黎涵映让你来的?」
阴狠的眼神又看向营帐中的其他人,「你们是同党?」
顾靖安记得,这处是新兵的营帐。
黎涵映手这么长,能在行军中安排人,朝中肯定有人帮他。
陈中元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边上的人纷纷跪下,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让梁之为带人过来。」
「好。」
十皇子也听出来了,这些人是有意害他们,这些人是细作。
「七嫂,我去吧。」
封嫣然却拦住他,「你在这儿看着,别让他们跑了,我去。」
梁之为是户部尚书的儿子,顾靖安有意提拔他,便让他跟着卫川。
现在卫川倒下了,卫川的事情就都交给梁之为做。
封嫣然快步找到了梁之为。
「夫君发现了细作,你立刻带人随我过去。」
「什么?」
军营里竟然有细作!
第333章 和周家从此势不两立
梁之为喊上了最信任的骑兵营的兄弟,跟着封嫣然去了陈中元的营帐。
陈中元此刻已经蜷缩在地上,捂着脖子喘着粗气。
营中其他的士兵则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爷。」
顾靖安看向梁之为,「全部压下去,分开看着。」
他眼神扫向陈中元,「这个捆到刑架上,本王亲自审问。」
「是。」
人纷纷被拖出去以后,十皇子说道:「七哥,我可以看你审问细作吗?」
封嫣然说道:「用刑没什么好看的,你随七嫂回中军营帐。」
「可是……」
十皇子还想争辩一下,又被顾靖安打断。
「听你七嫂的。」
顾靖安现在的脸色十分难看,十皇子看着心里也发憷,只要应道:「哦。」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十皇子的外公,周嵩远。
对于细作,顾靖安不会心慈手软。
他先是让人拔了陈中元的牙,接着又抽了陈中元一顿,没想到陈中元骨头还挺硬,仍是死活不承认。
他看着已经奄奄一息地陈中元,拿出封嫣然给他的蜈蚣。
陈中元看着那只蜈蚣,有气无力地说道:「王爷,冤枉啊,小的真的是无辜的。」
顾靖安上前将陈中元的嘴捏开,让蜈蚣爬进他的咽喉。
「呜呜呜。」
陈中元手脚皆被绑在刑架上,下颚被顾靖安捏着,只能从喉咙中发出呜咽声。
感觉到那蜈蚣从自己的咽喉爬了进去,陈中元既觉得害怕,又觉得噁心。
顾靖安放开他后,他便干呕了起来。
顾靖安拿出一个长命锁,那是封嫣然刚才给他的。
空心的长命锁中镶嵌着铃铛,摇晃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可以驱动蛊虫。
顾靖安摇动长命锁,陈中元便觉得胸口剧痛,似乎是有针不断反覆地扎在他的心口处。
顾靖安没有理会陈中元,他看着手中的长命锁,摇晃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东西跟当年那个小丫头送她的有点像。
长命锁,是不是都是这样?
「啊。」
陈中元只觉得唿吸困难,铃声慢了,蛊虫啃食心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这滋味可比刚才更煎熬。
陈中元仍是嘴硬说道:「王爷,我冤枉的。」
说罢,便晕了过去。
顾靖安把玩着手中的长命锁,对边上的人说道:「拿盐水泼他。」
一盆温热的盐水泼在了陈中元的身上。
「嗯,额。」
现在的他连大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从喉咙发出呻吟声。
顾靖安再次摇动手中的长命锁,反覆几次后,陈中元终是招了。
「我……我招,我招。」
「是谁安排你进入军营的?」顾靖安问。
「是凌阳道人,北宥的国师。」
顾靖安笑了笑,「凌阳道人?他一个北宥国师,是如何做到的?」
陈中元没接话,他在想要怎么编。
顾靖安没给他时间,再次摇动手中的长命锁。
陈中元无奈,口齿不清地说道:「是……是周中堂安排我进去的。」
周中堂,便是周嵩远。
果然是他。
「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陈中元只知道要和黎涵映里应外合的事,至于周家和黎涵映是如何达成协议的,他一概不知。
他又从陈中元口中问出了其他同伙的名字,就没有其他什么可用的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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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营帐内。
十皇子问封嫣然,「七嫂,为什么你们都不让我去看七哥审问细作?」
这严刑逼供他还从来没见过呢。
「严刑拷打有什么好看的,你还小,不宜看这些东西。」
「好吧。」
封嫣然见他明显有些不高兴,安抚道:「等你再大一些,就没这么多顾忌了。」
「嗯。」
封嫣然看着眼前的十皇子,心里也有些乱。
若是那细作当真是周嵩远安插进来的,他们和周家必定从此势不两立。
那这孩子,该怎么办?
第334章 老十迟早要面对的
顾靖安审问完那些细作,就回了中军营帐。
梁之为则是押着其他细作到营中认人,把余下的数十名细作也给揪出来。
十皇子问顾靖安,「七哥,那细作都招了什么?」
「他们昨夜守城的时候,熄灭了城楼上的灯火给敌军传递信号,明日黎涵映应该就会带兵前来攻城。」
知晓此事后,昨夜与陈中元一同守城的士兵,也皆已按照军法处置。
接下来,顾靖安要开始安排明日的战略。
他看向封嫣然,「嫣儿,你帮我看下老朱他们的情况,看看他们明日能不能上战场。」
「好。」
这几日军医每日都有给朱杰英等人施针,他们身子都已恢復了许多。
朱杰英听说了那些细作的事,十分瞧不起他们这下作行为。
他一拍胸脯说道:「王爷,您放心,老朱我还能打,明日就让末将去将那黎涵映活捉回来。」
顾靖安没有应他的话,而是问封嫣然,「他们情况如何?」
「朱将军病得较重,之前又受了刀伤,虽然现在好了些,但若是久战,只怕体力会撑不住。其余几位已经无碍了,明日可以披挂上阵。」
「老朱,你明日就留守在城内。」
「是。」
军令如山,朱杰英虽想上阵杀敌,但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他并没有反驳顾靖安的安排。
待到安復初和李玄隆巡视完城中守卫回来后,顾靖安便召集众人到中军营帐,开始商议明日的安排。
「黎涵映这几次战役皆是损兵折将,前几日攻城又死伤了许多,他手中的兵马应当不足为惧。」
安復初回来后,已经听说了细作的事,也是极为看不起黎涵映的做法。
他愤愤说道:「明日我们一鼓作气,将那咏陵城也夺过来。」
其余人点头附和,「对,我们再夺他一座城池。」
顾靖安说道:「明日,不光要夺下他们的城池,还要活捉了黎涵映和凌阳道人。」
要扳倒周家,一个细作陈中元的罪状还不够,还要黎涵映和凌阳道人的罪状才行。
「黎涵映明日定会率兵上阵,我们可在战场上将其活捉,至于那凌阳道人,他应该是在咏陵城中。黎涵映与我军缠斗时,小舅舅你另带一队兵马前去攻城。我们从南门进攻,玄隆你即刻带上五百人,从城外小径绕至咏陵城北门,守在北门外,以防凌阳道人明日趁乱从北门遁走。」
「是。」
李玄隆抱拳应下,转身走出营帐,点兵出发。
安排好了一众主将的任务,顾靖安又让士兵集结在校场上,将军阵演练了一遍。
明日一早顾靖安就要出城迎战,今夜他便不回驿馆了,直接宿在军营里。
封嫣然和十皇子也留了下来。
夜里,十皇子去其他营帐休息。
封嫣然没有睡意,小声问道:「夫君,那细作可是和周家有关?」
「嗯,那就是周嵩远安排进来的。」
封嫣然轻轻嘆息,果然如此。
「嫣儿可是担心老十?」
封嫣然垂下眼眸,「我相信宣清他是不知道这事的。」
「我也相信。」
「那他……」
「若是明日能生擒凌阳道人和黎涵映,我便会将此事告知五哥和父皇,周家定是要除掉的,至于老十应该不至于被罪责,只是他会怎么想,就要看他自己了。」
若只是周嵩远死了,老十应当不至于与他们反目成仇。
就是不知道父皇会如何处置周贵妃。
周贵妃若是因此丧了命,老十会不会怨恨他们夫妻,就难说了。
见封嫣然满脸的愁容,顾靖安轻拍她的背嵴,安抚道:「此事已成定局,周家倒台是早晚的事,老十迟早要面对的。他是个好孩子,会想明白的。」
当年长孙家出事的时候,顾为慈也是熬过来的。
生在皇家的孩子,有几个能一辈子无忧的。
封嫣然轻嘆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但愿这孩子能明辨是非,不至于被仇恨蒙蔽了眼。
第335章 国师这是要逃了
次日一早,封嫣然帮顾靖安穿着铠甲,说道:「夫君今日定会旗开得胜。」
顾靖安握住封嫣然的手,「嗯,这一仗我一定不会输。」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而且这一次,他的胜算确实很大。
封嫣然踮起脚,亲了亲顾靖安的唇角。
「嗯,夫君一定会赢的。」
顾靖安抬手轻抚封嫣然的侧脸,低头正要亲上去,营帐外传来了安復初的声音,「外甥,我们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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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道外甥媳妇也在,安復初没直接进来。
顾靖安低头亲了亲封嫣然,走出营帐,对着安復初道:「走。」
封嫣然站在营帐前,目送着顾靖安离开。
十皇子走了过来,问道:「七嫂今日可要去城楼上观战?」
封嫣然点头,她自然要去看。
「我与七嫂一起。」
「好。」
黎涵映同样是一早就带兵出发了,他行至半路,前去探路的探子返回禀报导:「大人,敌军已在城外列阵。」
黎涵映眉头微蹙,「在城外列阵?」
顾靖安前几日还不敢出来,今日怎么出来了?
难道是他们的计策出了问题?
黎涵映思量片刻,继续带着大军前往。
若这次算计顾靖安不成,顾靖安有了防备心,以后他们也再难寻其他机会了。
若他们这次算计成功,这就是他反败为胜的最佳机会。
他现在返程,很有可能会错过这反败为胜的机会。
所以,黎涵映决定要去搏一搏。
封嫣然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远处渐渐出现的敌军身影,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虽说这一次顾靖安的胜算很大,可封嫣然还是有些担心。
估算着敌军的距离差不多了,顾靖安大声喊道:「点火。」
「嘭嘭嘭。」
炮声响起,前锋军率先朝着敌军冲去。
卫川带头朝着黎涵映的方向冲去。
两军厮杀在一起,火铳手的用处就不大了。
这时候顾靖安身后的城门大开,吊桥也被缓缓放下。
黎涵映还以为是里应外合的细作打开了城门,喊道:「冲进秣陵城,快。」
黎涵映骑马正要带头往前,便看见一群骑兵从城内冲出。
他急忙勒住缰绳,「怎么回事?」
因为担心在城外列阵兵马过多,会吓退了黎涵映,顾靖安将一部分兵力隐藏在城中。
安復初见城中兵马尽出,大声喊道:「走,随我攻城。」
安復初手下的士兵纷纷调转马头,往咏陵城奔去。
一边奔走一边喊道:「随安将军攻城。」
黎涵映见敌军不断有士兵涌入战场,便知那细作是没有得手的。
他也来不及返回咏陵城,只能往城外逃去。
卫川和顾靖安齐齐朝着黎涵映追去。
冲出战场后,顾靖安取下提前从封嫣然那儿借来的长鞭,朝着黎涵映身下的马腿挥去。
鞭尾缠住马腿,顾靖安用力一扯,马匹翻倒在地,黎涵映滚落到地上。
卫川快速上前,用手中的枪头指着黎涵映的脖颈。
顾靖安下马用鞭子将黎涵映捆住,「老朱,你把他带回去,我去看看小舅舅那边的情况。」
「是。」
安復初这边已经开始用冲车撞城门了。
城内的士兵已经乱作一团。
今日黎涵映带兵出城他们都是知道的,眼下敌军打上门来,那不就是黎大人又败了吗。
凌阳道人作为贵客,居住在知府的府上。
那知府就是个文官,也不知如何是好,慌忙跑去找了凌阳道人。
「国师大人,不好了,敌军攻城了。」
「什么?」
这一次凌阳道人也以为胜券在握,怎么会这样?
他匆匆走到府邸外,看着街上乱作一团,听着远处的嘈杂声,暗骂道:「黎涵映这个废物。」
「这……国……国师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凌阳道人快步走回知府的府邸,往他的后院走去。
知府匆匆跟上去,「国师……您要做什么?」
知府的府邸后院有马厩,之前知府带凌阳道人参观府邸时来过此处。
凌阳道人走到马厩,牵出一匹马。
「国师,你这是要做什么?」
「咏陵城是守不住了,贫道这就去给陛下报信。」
「啊?」国师这是要逃了?
凌阳道人也不再理知府,牵着马直接从府邸后门走了。
躲在暗处的妇人带着孩子匆匆走出来,「老爷,我们要不要也趁现在赶紧逃?」
「逃也逃不远,不如降了。」
第336章 我们王妃是封家的人
安復初攻破城门后,立刻指挥手下士兵去守住城门。
凌阳道人趁乱,从北门逃出了咏陵城。
他身穿道袍,极为好认。
躲在暗处的李玄隆发现凌阳道人后,喊道:「追。」
李玄隆带头朝着凌阳道人追去。
凌阳道人也只是懂毒蛊,没什么手脚功夫,马术也很一般。
跟随李玄隆前来的,都是骑兵营的人,凌阳道人根本跑不过他们。
被众人包围后,凌阳道人按下心中的慌张,摆出一张笑脸,对着李玄隆问道:「大人这是要抓贫道吗?」
李玄隆并未理会凌阳道人,而是对着其他士兵吩咐道:「把他捆起来。」
「等等,我可是陛下派来和谈的使臣,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有话跟大人说。」
凌阳道人走下马,朝着李玄隆走去。
凌阳道人仰头看着李玄隆,忽然手一扬,一团白粉朝着李玄隆的面上洒去。
李玄隆在他扬手的那一刻,立刻闭眼屏息撇开脸去。
李玄隆摆手将烟雾挥散,回头看向陵阳道人,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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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道人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
凌阳道人快速拿出袖中的蛊虫,朝着李玄隆的身上抛去。
那蛊虫掉在李玄隆的手背上,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快速地从李玄隆身上爬了下来。
李玄隆下马,将那蛊虫用脚碾死。
「你……」
怎么可能,他的蛊虫只要感受到人的体温,便会紧紧攀附在上面。
李玄隆抓住凌阳道人的胳膊,将他的两肩的关节卸下。
「啊……」
剧痛使凌阳道人惨叫出声。
李玄隆又扒了凌阳道人的道袍,将他身上的瓶瓶罐罐都收缴了。
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虫子、毒药之后,李玄隆亲自将人捆了起来。
「你……你为什么?怎么可能?」
凌阳道人不明白,为何他的毒粉,他的蛊虫都伤不了这人。
「国师大人,您难道不知,我们王妃是封家的人。」
「封家……哈哈哈……」
凌阳道人无力地笑了笑。
封家早已多年不问江湖事,凌阳道人根本不把封家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封家若当真有本事,又何必躲在阵法之中,做缩头乌龟。
他还以为自己的毒蛊之术定在封家人之上,没想到封家一个小女娃都有这本事。
凌阳道人这才明白,怪不得他的计划会失败,定都是那封家女娃搅得局。
昨天,李玄隆走出营帐后,封嫣然也追了出来。
「王妃有事要吩咐?」
「那凌阳道人擅长毒蛊之术,李将军明日去追他,要当心被他用毒蛊算计。」
封嫣然先是拿了一个瓷瓶给李玄隆。
「此物乃是避毒散,有解毒之用,若是遇上不能解的奇毒,也能暂时压制毒性。临行前将此物沖水服下,万一不慎中毒,只要尽快回来,我能保你们性命无忧。」
「是,王妃。」
封嫣然又拿出一瓶香膏,「这香膏虽是女子之物,但可以驱赶蛊虫。明日你们将此膏抹在耳后及手腕处,蛊虫便不会近你们的身。」
「多谢王妃。」
自开战以来,封嫣然帮了不少忙。
还有那次开坛求雪,李玄隆并不知其中的奥妙,只觉得王妃十分厉害。
凌阳道人用蛊虫算计他们,也都是封嫣然识破的。
李玄隆对这个王妃是心悦诚服,他也知道封家擅毒蛊之术,于是都按照封嫣然说的照做了。
等李玄隆带人回去的时候,咏陵城的守卫已经换成了安復初的人。
李玄隆见状便直接带凌阳道人进了咏陵城。
城中的战事已经停了,未战死的敌军都已经弃械投降。
李玄隆问街上的士兵:「王爷呢?」
「王爷在南门口。」
李玄隆往南门去,见到顾靖安后,禀报导:「王爷,这臭道士也抓住了。」
顾靖安点头,看向跪在边上的知府。
「知府已经降了,让他带你到府衙的地牢,将这道士关押到府衙的牢中,由我们的人看着。」
「是。」
知府在边上看到五花大绑的国师,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跟着跑。
第337章 北宥要亡
顾靖安照旧用蛊虫去折磨凌阳道人和黎涵映。
以往他们审问细作,用的都是些酷刑,把人折磨晕过去了,再泼醒继续折磨。
用蛊虫既能折磨人,人还不会昏过去。
顾靖安觉得用这东西,可比以前方便多了。
黎涵映是习武之人,还能勉强撑住那噬心的疼痛。
凌阳道人就只是个普通道士,哪受过这种罪,根本挨不住,没一会儿就全招了。
凌阳道人供出了他们和周嵩远合谋算计顾靖安的事,从带青鸾过来,到后来安插细作进军营全说了。
顾靖安问道:「你们是如何联繫上周家,谈成合作的?」
「长孙奕璟还在的时候,黎涵映就不甘心总是败给他,他调查了长孙奕璟的背景。得知周家和长孙家是死敌,黎涵映就打起了周家的主意。」
「所以,当年你们算计长孙家,周家也有份?」
「那事本来就是周嵩远出的主意,是他告诉我们,永盛帝也想除掉长孙家。周嵩远说,只要我们让长孙奕璟消失,到时他再去鼓动群臣,给长孙奕璟按个畏罪潜逃的名头,即便有什么可疑之处,皇上也会将错就错。所以我让臻儿用杀魂蛊,把长孙奕璟带走。后来他们能出关,也是周嵩远帮得忙。」
「你们为何不直接杀了长孙奕璟?」
弄个畏罪自杀不是更容易?
「臻儿在长孙家埋伏的时候,发现长孙奕璟和贺兰家的人有牵扯,黎涵映也知道,他和你是故交。你和贺兰家都有兵权,我想着兴许以后还能用到长孙奕璟,便没有让臻儿杀他。」
当时他们也不确定,除掉长孙家以后,永盛帝会让谁带兵来对抗北宥。
不管是顾靖安,还是贺兰家,都和长孙奕璟相识。
想着以后可能还有用到他的地方,凌阳道人便没有杀他,而是让臻儿把长孙奕璟带回来。
「数月前,臻儿带着奕璟回来是为何?」
「没了长孙家以后,周嵩远也不怎么联繫黎涵映了。可是没想到,永盛帝又开始重用长孙皇后的养子,周嵩远就坐不住了,又去找黎涵映。我本是想让臻儿利用长孙奕璟去接近你,谁知道她那么没用,才去了南夏没多久就死了,后来就又让青鸾公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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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听后嗤笑一声,原来当初臻儿对长孙奕璟深情款款,无意间害得长孙家灭门,后悔莫及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那凌阴道人,可是你们安排的?」
「是,我们来了以后,以丹药作为贡品献给永盛帝。周嵩远配合我们,让人给永盛帝下药。他下的药只有我的丹药可解,为的便是让永盛帝信赖炼丹之术。自古帝王为炼丹做过的荒唐事,我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便想用此计控制永盛帝,让他做个昏君。」
「你可知宫中给皇上下药的人是谁?」
凌阳道人摇头,「我们需要周嵩远做事的时候,他只说会安排人去做,从未说过他安插在宫中的人是谁,也从未说过朝中的党羽姓谁名谁?」
黎涵映招认的罪状和凌阳道人说得大同小异。
在他们的供词中,都未提及周贵妃和十皇子有参与其中。
另一头,拓跋铭泰也收到咏陵城失守的消息。
他手下最为信赖的几个都折进去了,听闻消息后拓跋铭泰慌乱不已,立即招了臣子来议事。
这最能打的拓跋铭鸿都战死了,黎大人和国师也被活捉了,剩下的武官实在没什么把握。
「陛下,眼下若是再战,还需再招募新兵,可新兵经验不足,只怕难堪大用。」
作为老臣的许征也不愿看到北宥灭亡,说道:「陛下,臣愿前往,尝试与定王再次和谈。」
拓跋铭泰无奈嘆气,心中对和谈却不抱什么希望。
可继续打,他们确实没多少胜算。
「那就由许大人前去与敌军和谈吧。」
待众人退下后,拓跋铭泰想起自己当初立下的雄心壮志。
北宥是在他继位后才有了火药,当初他信誓旦旦,以为凭藉此物,定能给北宥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拓跋铭泰扶着王座的扶手,喃喃道:「难道北宥要亡在我的手里?」
第338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等顾靖安审问完黎涵映和凌阳道人已经是半夜了。
顾靖安之前让人给封嫣然传了话,让她先歇息。
封嫣然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听见脚步声,封嫣然坐起身,迎了出去。
「夫君。」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的腰,问道:「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夫君审问得如何了?」
顾靖安将他们的罪状带了回来,他将那两份签字画押了的罪状递给封嫣然。
「这是他们供述的罪状。」
两人坐到桌前,封嫣然打开那罪状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后,封嫣然说道:「这里面没有提到周贵妃。」
「周嵩远对黎涵映也存了防备之心,从未与黎涵映说过安插在宫中的人是谁。」
「夫君觉得,周贵妃知道此事吗?」
「这段时间五哥让人盯着承干宫,他发现那凌阴道人夜里去过好几次承干宫。」
当初长孙皇后去世后,跟随长孙皇后的人一部分留在了继后身边,还有一部分则是分配到了各个宫殿。
长孙皇后待人宽厚,当年跟随她的有不少忠心耿耿的,如今都成了顾为慈的眼线。
自从他们怀疑周家以后,顾为慈便让人时刻注意着承干宫的动静。
黎涵映和凌阴道人是同谋,周贵妃和凌阴道人有往来,那定是参与到其中的。
「夫君打算何时将此事告诉宣清?」
「先瞒着吧,他现在跟着我们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徒增烦恼罢了。拓跋铭泰未降,我们还不知何时会班师回朝,这事还要交给五哥在朝中周旋,等我们回去了,估计也尘埃落定了。」
封嫣然垂下眼眸轻嘆,也只能这样了。
给顾为慈的信件没有走驿站,由顾靖安的人快马日夜兼程送回去。
长孙旖柔见顾为慈看完信件后,脸色十分难看,以为是顾靖安遇到了难处。
「五哥,可是战事不顺利?」
顾为慈将信件递给长孙旖柔,「柔儿,我们可以还长孙家一个公道了。」
长孙旖柔闻言心中一颤,看着手中的信件,眼泪抑制不住流了下来。
顾为慈将长孙旖柔进怀里,轻抚她的背嵴安慰她。
长孙旖柔缓了缓心绪,问道:「五哥,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过些日子七弟的军报和罪状就会送到,当初周家灭了长孙家全族,那周家的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场战的输赢关乎周家的生死,周嵩远也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情况。
周嵩远这边提前收到了消息,知道咏陵城又被顾靖安夺了下来。
预感到大事不妙,周嵩远提前让人给周贵妃传了消息。
「娘娘,老爷说这次的战局不容乐观,周家随时有可能大难临头。」
「什么?」
「娘娘莫慌,娘娘这些年替老爷做的事,北宥的人并不知晓,他们只当是老爷命宫人做的。老爷交代了,娘娘这些年都不知道老爷在筹划什么,出事后也不必替周家求情,娘娘只需保住十皇子和自己。」
周贵妃按住心中的慌乱,思考着宫婢的话。
此事被捅出来,他们周家只怕是要和长孙家一个下场。
当年皇上能容下顾为慈,如今应该也能容下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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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自己……
周贵妃抬手轻抚自己的腹部,皇上也会留下她的。
周府。
周子易问周嵩远,「爹,难道我们就这么留在府里等死?」
「黎涵映有没有说出我们的事还不得而知,若是我们现在就逃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他们只是知道咏陵城失守的事,黎涵映等人的情况他们没打探到。
万一那黎涵映战死了,拓跋铭泰又以身殉国,他们的事未必会被捅出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要周嵩远现在就丢下一切远走高飞,他做不到。
周嵩远对周子易说道:「这段时间你先将妻儿都安置到别庄,若是当真出了事,兴许他们还有时间逃。」
「是,爹。」
周嵩远闭上眼,好在他们没有将谋划的事告诉十皇子,这孩子的命应当是可以保住的。
至于周家的其他血脉,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第339章 表哥呢
承干宫。
周贵妃盯着桌上的一碗面条,面色凝重。
忽然,她听到脚步声,露出笑容迎了过去。
「表哥。」
凌阴道人走进房内便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他吸吸鼻子,问道:「表妹,你这是饿了?」
周贵妃笑着摇头,挽着凌阴道人走到桌前。
「表哥,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碗长寿面,不过你来得晚了,这面条有些冷了。」
「表妹莫不是记错了,今日不是我的生辰。」
「啊?」
周贵妃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我记错了吗?对不起表哥。」
说着她就要将那碗面收进食盒里。
以前他们表兄妹还郎情妾意的时候,每逢他的生辰,表妹都会给他亲手做一碗长寿面。
凌阴道人按住周贵妃的手,问道:「这面可是表妹做的?」
周贵妃点头,「我在小厨房里做的,不过我竟然把表哥的生辰记错了。表哥,对不起。」
「无妨,我也许久没吃过表妹做的面了。」
凌阴道人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周贵妃看着凌阴道人将那面条吃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凌阴道人吃了几口面,动作顿住,筷子从手中掉了下来。
他看向周贵妃,不可置信道:「表妹。」
周贵妃眼眶含泪,轻声说道:「表哥,对不起。」
「你……」
黑血从凌阴道人的嘴角流下,他捂着肚子,摔到了地上。
周贵妃颤抖着手,将面条收进食盒。
她提起食盒,打开房门将食盒递给守在殿外的宫女。
「把这碗面倒了。」
她看向边上的另一名宫女,「在这守着,等听到我的声音,再去找人。」
「是,娘娘。」
周贵妃走回房内,看着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凌阴道人,伸出手轻轻将他的眼睛合上。
「表哥,对不起。」
宫婢的话言犹在耳。
「娘娘莫慌,娘娘这些年替老爷做的事,北宥的人并不知晓,他们只当是老爷命宫人做的。老爷交代了,娘娘这些年都不知道老爷在筹划什么,出事后也不必替周家求情,娘娘只需保住十皇子和自己。」
北宥人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可是表哥都知道。
若是北宥人将表哥供出,表哥被严刑拷打后,再将她供出,那她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周贵妃哭着说道:「表哥,对不起,清儿还小,我不能丢下他,你不要恨我。当年为了周家我必须要入宫,我没有把爹爹想陷害你家的事告诉你,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我没想到爹爹会做得那么绝。」
周贵妃抬手轻抚自己的腹部,「表哥,我有身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会把你的孩子好好养大,我也算是为你们家延续了血脉,你到了地下,千万不要恨我。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表哥……」
哭了许久后,周贵妃走到床边,从床榻底下拿出一坛酒,倒在了凌阴道人身上。
她拿起桌上的烛火,将凌阴道人的衣袍点燃。
「表哥,你安息吧。」
接着她又拿出一坛酒,倒在了床上和房内四处。
周贵妃用烛火将床榻书籍等物点燃,见火势渐大,方才喊道:「来人啊,走水了,救命啊。」
殿外的宫婢早就发现了火光,可直到听见了周贵妃的声音,她这才跑去唿救。
「来人啊,承干宫走水了。」
周贵妃看了地上燃烧的尸首一眼,咬牙逃出了宫殿。
顿时后宫之中乱作一团,宿在柔妃那儿的永盛帝也被吵醒了过来。
「怎么了?」
柔妃下床打开窗,看见不远处火光沖天,回头看向永盛帝道:「皇上,着火了,看方向似乎是周姐姐那儿。」
永盛帝闻言也没了睡意。
柔妃伺候永盛帝穿上了外衣,永盛帝匆匆往承干宫去了。
看着还在燃烧的主殿,永盛帝问道:「怎么回事?贵妃呢?」
「启禀皇上,娘娘受了惊吓晕了过去,现在正在偏殿歇息。」
周贵妃此时已经醒了,见永盛帝来了,便作势要下床。
永盛帝走上前拦住她,「爱妃不必多礼,唤个太医过来,给贵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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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太医来后,如周贵妃想的一样,告诉了永盛帝周贵妃有孕的事。
永盛帝先前去过周贵妃的寝宫,自然不会起疑。
因为周贵妃有了身孕,永盛帝便留下陪着她。
天色渐亮,有宫人来报,「皇上火已经灭了,殿中未发现尸首,应是无人伤亡。」
「什么?」周贵妃闻言一惊,无人伤亡?那表哥呢?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周贵妃掩下心中的慌乱,浅笑着说道:「无人伤亡就好。」
第340章 周家是大难临头了
许征在赶了几天路以后,终于到了咏陵城,找顾靖安和谈。
顾靖安的意思很明白,要么继续打,要么北宥归顺南夏。
顾靖安不愿撤兵,拓跋铭泰也不愿做亡国之君。
谁都不退步,两边僵持不下,就只能继续打了。
战事未平,顾靖安回不去,和周家算帐的事,就全交给了顾为慈。
永盛帝已经习惯了顾为慈给他找的道士,许久未去找凌阴道人。
所以凌阴道人消失的事,他尚未发现。
知道周贵妃有孕,永盛帝这些日子心情很好。
可老来得子的热乎劲还没过,顾靖安寄来的军报和罪状便送到了。
永盛帝先是看了获胜的捷报,笑道:「好好好,老七好样的。」
他笑着拿起下一份,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淡了下去。
永盛帝的脸色逐渐阴沉,他将奏摺重重地拍在案上,将顾靖安所说的罪状展开查看。
拿着罪状的手气得发抖,永盛帝的唿吸也粗重的许多。
孙公公在边上伺候着,心中疑惑,听皇上刚才的意思,不是打赢了吗?
怎么现在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永盛帝咬牙切齿,阴恻恻地说道:「去,把三法司的人喊来。」
「是。」
三法司,即刑部、大理寺、都察院。
孙公公心中骇然,这是出大事了啊。
孙公公才走没几步,永盛帝却又喊住了他。
「等等。」
孙公公驻足转身回头,「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永盛帝垂眸思索片刻,说道:「不必叫三法司的人过来,让方初雨过来就好。」
「是。」
孙公公去寻方初雨,心中推测着到底是什么事。
皇上一开始是想到三法司,那一定是大事。
可后来又改了主意找锦衣卫,莫非这大事牵扯到了皇家的名誉?
方初雨对永盛帝和孙公公都十分了解,看孙公公传话时的表情,便知是出了大事。
他立刻赶到了御书房,行礼道:「参见皇上。」
「起来吧。」永盛帝将罪状夹在顾靖安的摺子里,举在手中冷声道:「你看看。」
孙公公双手接过摺子,送到方初雨面前。
方初雨看后脸色微变,看向永盛帝,等着永盛帝下令。
「把凌阴道人和周嵩远押进诏狱,让锦衣卫守着周家,不许任何人进出。你再派人去趟咏陵城,把凌阳道人和黎涵映押送回来,你亲自审,将此事再核查一遍。」
「臣遵旨。」
「还有把老十……」
永盛帝顿了顿,想起顾靖安在摺子中给老十担保的话,改口道:「罢了,老十就不必带回来了。」
永盛帝又看向孙公公,「传令下去,周贵妃暂时禁足,将承干宫的宫人全换了,换成你的人。」
「是。」
孙公公作为宫里的老人,自然有自己培养的小太监。
皇上这是要彻底断了周贵妃与外边的联繫,看来周家是大难临头了。
方初雨安排了手下的副指挥使去捉拿凌阴道人,自己则是带人前去捉拿周嵩远等人。
还未等方初雨走出宫门,副指挥使便追了上来。
「大人,那凌阴道人不知所踪,问天殿中只发现了一名小道士,我们还找了这个。」
副指挥使说着,将从凌阴道人那儿找到的白头髮白鬍子给呈了出来。
方初雨接过那白鬍子,「你们先速速去将周家府邸围住,莫要让周嵩远逃了,我先去向皇上禀报此事,随后就赶到。」
「是。」
永盛帝看着方初雨呈上来的假鬍子,怒道:「好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看来他们的消息比朕还灵通。关闭宫门及都城各处城门,没有锦衣卫的腰牌,任何人不得进出。锦衣卫到各宫中搜查,把这个臭道士给朕找出来。周家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尤其是周家的男丁,通通押进诏狱。」
「是,皇上。」
原本永盛帝就不认为顾靖安会骗他,如今见凌阴道人不知所踪,就更是证明了顾靖安所言非虚。
这周嵩远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这般算计他。
第341章 这些年是我们小瞧你了
周子易匆匆走进周嵩远的书房,「爹,收到消息,有大批锦衣卫出宫,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周嵩远闭上眼,轻嘆一声,道:「你走密道赶去别庄,带上孙儿逃吧。」
至于能不能逃得出去,就看天意了。
「爹,那您呢,就这么等死?」
「我年纪大了,逃不动,你走吧。我留下还能拖延一些时间,若是我们周家还能有血脉留下,我就是死也认了。」
周嵩远费尽心思,为的不过是希望周家的荣耀,能世代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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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了,他认了。
只是赔上了周家全族的性命,这代价太大了。
周子易跪在周嵩远面前,对他磕了一个头。
「爹,请恕孩儿不孝。」
周嵩远摆摆手,无力地说道:「走吧。」
周子易又是一叩头,起身快步走进内室将密室门打开。
周嵩远听见密室门关上的声音,起身往前厅走去。
周子易才走没多久,锦衣卫就找上门来了。
方初雨这时还没赶过来,为首的锦衣卫只是他手下的副指挥使。
「皇上有令,将周府男丁一律关押进诏狱,周中堂随我们走一趟吧。」
周嵩远轻笑一声,神色丝毫不见慌乱,依旧摆着他以往的架子。
「老夫一心为国,问心无愧,你们要抓我,为何?若是不能给老夫一个理由,老夫不走。」
「这……」
这老大也没告诉他啊。
「我等不过是奉旨办事罢了,下令的是皇上。」
「奉旨办事,圣旨呢?」
见那锦衣卫哑口无言,周嵩远又指着前厅大堂上挂着的那块匾额,说道:「此乃先帝所书的匾额,老夫乃股肱之臣,你们无凭无据,就敢来我周府放肆,还造谣诬陷于老夫,其心可诛。」
「股肱之臣,周大人怕是担不起这四个大字吧。」
方初雨的声音从厅外传来,锦衣卫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方大人,你如此诋毁老夫可有证据?」
方初雨可不吃周嵩远这一套,「周大人做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您也不必吓我,锦衣卫只听当今皇上的命令。」
先帝说了什么,跟他没关系。
「既然周大人不愿跟我们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方初雨看向身后的手下,道:「将周嵩远拿下,进去搜,把府中男丁一律带回去。」
周嵩远站起身,怒斥道:「放肆。」
他指着头顶的匾额,说道:「先帝亲书匾额在此,你们谁敢?」
方初雨冷笑一声,「我敢,给我上。」
锦衣卫也不再管周嵩远,上前将他擒住。
周嵩远喊道:「先帝,您睁开眼看看,他们……」
方初雨不耐烦道:「把他嘴巴给我堵起来。」
方初雨明白,周嵩远这次是註定翻不了身的,他才不会跟周嵩远客气。
锦衣卫进到府中各院搜索,都没找到周子易的身影。
「大人,周嵩远之子周子易及其妻儿不知所踪。」
方初雨倒也不慌,笑着看向周嵩远。
「周大人方才不是还喊冤吗,您若是问心无愧,怎么让孩子逃了?」
周嵩远瞥过头,不看方初雨。
他那么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周府的地道是当年在建造府邸的时候,花了许多时间打造的,狭长的地道没了街市房屋的阻隔,可快速通往城外的别庄。
若是天可怜见,他的儿孙还能有一线生机。
方初雨哪里会不知道周嵩远在想什么。
「周大人家的密道出口,在东郊吧?若是我没有记错,周大人在那儿还有个别庄?」
周嵩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方初雨怎么知道的?
方初雨俯身在周嵩远耳边轻声说道:「你当真以为你这年做得天衣无缝?誉王不会放过你的。」
周嵩远被堵着嘴,没法说话,眼睛不由得瞪大,方初雨难道也是长孙家的人?
周子易走到地道尽头,地道的出口在别庄的书房内。
他带着妻儿,才走出别庄就有人马围了上来。
周子易将妻儿护在身后,看着为首的人,便知他是逃不掉了。
「誉王殿下。」
顾为慈骑在马上,俯视着周子易。
「你们周家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顾为慈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当初长孙家全族被诛,今日周家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周子易认输了,轻声道:「这些年,是我们小瞧你了。」
他还当真以为,这顾为慈是个为了女人可以放弃权势的人。
如今看来,这人早就另有筹谋。
第342章 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十皇子不知怎么的,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
顾靖安和许征谈崩了,趁火打劫又抢了北宥两座城池。
北宥如今大多是新招募的新兵,这些新兵都不曾操练过,哪里是顾靖安的对手。
还有一些见顾靖安他们势如破竹,更是未战就已经退缩了。
这段时间顾靖安很忙,就把十皇子交给了封嫣然,也没让他去校场练习。
封嫣然见十皇子胃口不好,问道:「可是这饭食吃腻了?」
他们行军打仗,即便是占了几座城池,吃的饭食也还是大同小异,不像宫中有那么多的珍馐美馔。
算算日子,这一仗也打了好几个月了,天天都这么吃,十皇子腻了倒也情有可原。
十皇子摇头,放下碗筷说道:「七嫂,我最近总觉得心慌,是不是又生病了?」
封嫣然也放下筷子,给十皇子探了探脉。
「你这几日是不是都睡不好?」
十皇子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要么睡不着,要么就总做梦。」
「没事,今夜我让人给你准备一碗安神汤,你喝了再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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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七嫂。」
封嫣然面上挂着浅笑,心中却是有些不安,周家估计已经出事了。
眼看大军就要攻进北宥王宫所在之处,顾靖安和卫川等人都在商议着拿下北宥的事,这几日都要到很晚才会回来。
封嫣然不论多晚都会点着烛火,等顾靖安回来。
顾靖安看着窗内亮着的灯火,脚步又加快了许多。
封嫣然听见脚步声便知是顾靖安回来了,也快步迎了出去。
「夫君。」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的腰,将她搂进怀里。
两人并肩走到屋内,顾靖安问道:「这几日待在城中,闷不闷?」
封嫣然摇头,「我倒是不闷,就是宣清他不太好。五哥那边可有消息?」
「周家的人已经被关押,父皇让锦衣卫来调查此事,锦衣卫过几日应该就到了,他们要将凌阳道人和黎涵映带走。」
「由锦衣卫调查?」
封嫣然有些奇怪,怎么不是都察院他们调查?
她记得,夫君告诉过她。
三司查案,互相牵制,负责的官员众多,有时候不是皇上想息事宁人,就能算了的。可锦衣卫就不一样了,若是皇上有心包庇,要不要查下去,要不要处置,不过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夫君,皇上他莫非是存了什么私心?」
顾靖安点头。
「若是三司查案,定会将长孙家的事牵扯出来,到时定有官员替长孙家鸣不平。而锦衣卫查案,不得对外人透露案情。众人只知周家谋逆,未必会知道周家算计了长孙家一事。」
封嫣然也明白过来了,「夫君的意思是,皇上会处置周家,但未必会还长孙家一个公道?」
「当年父皇一意孤行,不顾群臣谏言,硬是要诛灭长孙家全族,还因此革了几个言官的官职。如今父皇若是替长孙家平反,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当年做错了。」
「长孙家难道就要一辈子背着罪臣之名?那长孙公子怎么办?」
长孙奕璟如今还在定王府的厢房里住着,长孙家若是不能平反,他岂不是要躲一辈子了。
「不会的。长孙皇后待五哥视如己出,五嫂又是长孙家的后人,五哥不会让长孙家蒙受不白之冤。」
南夏,誉王府。
长孙旖柔的心中同样带着疑惑,「五哥,这案子交给锦衣卫后,好几天都没动静了,皇上他是不是,不打算还长孙家一个清白?还有,那周贵妃有了身孕,皇上是不是也不会处置她?」
知道了周家的所作所为后,再想起周贵妃对她的态度,长孙旖柔只觉得这女人十分阴险可怕。
顾为慈握着长孙旖柔的手,柔声安慰道:「柔儿放心,此事即便父皇有意息事宁人,我也不会就此算了。我一定会让父皇给母妃、给长孙家正名。」
还有那周贵妃,他也不会放过。
待长孙旖柔熟睡后,顾为慈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房。
黑夜中,素来淡漠的顾为慈,眼神渐渐变得阴狠。
他走进西苑一处厢房,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纱布的男子。
那男子缓缓睁开眼,声音十分嘶哑,缓缓问道:「是你救得我?」
顾为慈没有回答,反问道:「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如何?」
第343章 嫣儿还真是学识渊博
北宥剩下的兵马大多不堪一击,顾靖安这段时间的战事都挺顺利的,甚至还有座城池是打都没打,守城的主将就主动将城门打开。
眼看敌军就要攻进王宫,拓跋铭泰仍是不愿降,无奈只好逃出王宫后撤。
拓跋铭泰这一逃,顾靖安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往下打了。
这一仗基本上胜负已分,只是没擒到拓跋铭泰讨个说法,顾靖安也不能班师回朝。
自从占了北宥的王宫以后,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和十皇子搬进来了。
之后再往下打,封嫣然也不跟着军营往前了,而是一直留在王宫里。
北宥追崇道教,世代都有道行高的道士被奉为国师,居住在宫中。
王宫中藏了不少道教古籍,好些都是封嫣然不曾见过的,她对这些数术十分感兴趣,成日都在看这些书籍。
北宥国师的炼丹炉,比起封嫣然见过的,要精细许多。
封嫣然看着他们的丹方,用殿里的东西瞎鼓捣,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还有这里的古籍中,记载了许多道家的茅山阵法,与封家的奇门阵法极为不同,封嫣然也是好奇的很。
顾靖安最近忙着攻城,没什么时间陪封嫣然。
封嫣然在王宫之中研究这些东西倒也自得其乐,并不觉得闷。
十皇子则是被顾靖安带着在各个城池间来回跑。
他累得半死,夜里一沾床就睡了,也不再有力气胡思乱想。
顾靖安和卫川、安復初兵分三路,同时去攻打不同的城池。
如今顾靖安的兵马已经占了北宥半壁江山,再打下去,整个北宥就归南夏了。
几日后,顾靖安攻下了一座城池,安排好了城中的事宜,立刻就回王城去找封嫣然。
等他到了封嫣然住的宫殿,却发现封嫣然不在里面。
顾靖安找了个宫人问话:「王妃呢?」
「王妃在花园里。」
这么晚了去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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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往花园走去,先是看到了在一旁守着的言陌。
言陌神色古怪地看着前方,没有察觉到顾靖安的身影。
直到顾靖安走近,言陌才警惕回头看去,见是顾靖安,躬身喊道:「王爷。」
顾靖安走上前,看着站在道坛前的封嫣然。
「嫣儿这是做什么?」
身上怎么还穿着道袍?
言陌回道:「王妃在学习茅山术。」
顾靖安嘴角抽了抽,他的嫣儿还真是……学识渊博。
这一次封嫣然跟之前煳弄人的时候不一样,她是非常认真的按着书上的步骤念咒画符,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符箓上。
按照书中写得摆弄了一整套流程,封嫣然蹙了蹙眉,到底是她不对,还是这书中的方法不对。
封嫣然想回去再看看那本古书,才转身便看见了顾靖安。
她快步跑过去,笑着喊道:「夫君。」
顾靖安抬手轻抚封嫣然的侧脸,问道:「嫣儿可还要继续研习茅山术?」
封嫣然摇头,「我就是随便试试。」
茅山术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哪有夫君重要。
她环着顾靖安的胳膊往宫殿走去,「夫君这一路辛苦了吧,夫君可要沐浴,我们去温泉池可好?」
「好。」
北宥的王宫里建了个温泉池,这段时间封嫣然都是在此处沐浴的。
两人一同往温泉池走去。
「嫣儿这段时间在王宫中过得可还习惯?可会觉得闷?」
「王宫之中有许多古籍都十分有趣,我喜欢看书,不觉得闷。夫君呢?夫君这段时间的战事可都顺利?」
「嗯,如今北宥所剩的兵马都不多,又大多是新兵,不懂战术。拓跋铭泰忙着自己逃,也顾不上铸火器,我们即便要攻城也不似之前那般艰难了。」
封嫣然点头,「如此甚好,宣清最近过得可好?」
「现在的北宥士兵不堪一击,我便让老十上阵杀敌去了。他难得亲自上阵,这几日都高兴得很。」
……
顾靖安回来的着急,疾驰了一路,身上沾了不少风沙。
封嫣然帮顾靖安解下衣带,确认顾靖安没有受伤后便让他到池水中泡着。
顾靖安坐在池子里,见封嫣然要走,一把拉住她。
「嫣儿要去哪儿?」
「国师的炼丹房里有不少好药材,我去拿一些过来给夫君泡一泡,对身子有好处。」
顾靖安没有放手,「改日再泡吧。」
封嫣然闻言眼眸一亮,「夫君会在这多待几日?」
「嗯,之后的事就是没有我,他们也能摆平。」
他在封嫣然这里偷懒几天也无妨。
封嫣然就坐在温泉池边上,顾靖安伸手环住封嫣然的腰,仰头看着封嫣然。
「嫣儿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比起茅山术,他还是对房中术更感兴趣。
第344章 给长孙家讨回一个公道
在顾靖安忙着攻城的时候,黎涵映和凌阳道人已经被锦衣卫押送回了南夏都城。
锦衣卫审问出来的结果和顾靖安问出来的大同小异,周家的罪状是彻底坐实了。
永盛帝只公布了周家通敌谋逆,算计了顾靖安的事,以此为由下令将周嵩远九族处死。
周贵妃因身怀龙嗣只是被降了品级,由贵妃降为嫔。
因为查明十皇子未涉及此事,永盛帝也没下令要惩戒十皇子。
这件事从头到尾,永盛帝都未提到长孙家,也没有提到他受蛊惑沉迷丹药的事。
虽然这个结果在顾为慈的意料之中,可还是不免有些心寒。
丹药的事,他无所谓。
可是长孙家忠心不二,父皇这么做,怎么对得起长孙家,怎么对得起母后。
既然父皇不愿意承认,那就别怪他不给父皇留面子了。
今日是周家斩首的日子。
斩首的地方在闹市,允许百姓围观。
监斩的是刑部尚书,临近午时三刻,刑部尚书却迟迟未下令。
边上的官员提醒道:「大人,时辰到了。」
刑部尚书刘居抬头看了看太阳,却没有着急下令。
边上的官员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再催促。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伴随马蹄声而来的,是一个男子的喊声。
「刀下留人。」
众人闻声看去,马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斗笠上覆着轻纱,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
百姓自觉让开,而守在刑场边上的官差却将那人拦下了。
刘居厉声呵斥道:「何人敢扰乱刑场?」
马上的男子摘下斗笠,大声说道:「我乃长孙家后人,长孙奕璟。」
『长孙』二字一出口,百姓已是一片譁然。
长孙家曾经那般风光,南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长孙家出事后,百姓们也是一阵唏嘘。
当初长孙家的人也是在此处被斩首,不少老百姓都还有印象。
长孙奕璟出身好,相貌英俊,年少有为,曾是诸多女子爱慕的男子。
他凯旋归来时,也有不少人见过他在马上游街的模样。
如今的长孙奕璟面色惨白,瞧着有些病弱的模样,但那长相的的确确是当年的长孙奕璟没错。
长孙奕璟大声说道:「当初周家勾结北宥,陷害长孙家通敌叛国。他们将我困于北宥王宫,诬陷我畏罪潜逃,害得长孙家全族枉死。一月前,定王攻进北宥王宫,我趁乱逃出,日夜兼程赶回来,就是要给我长孙家讨回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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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奕璟看向刘居,质问道:「如今周家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落得如此下场罪有应得,可为何你们没有给我长孙家平反?」
「本官并未听说周家陷害长孙家一事,你可有什么证据?」
长孙奕璟取下马鞍上的包袱,举起里面的木盒。
「此乃北宥国师和周嵩远的往来的书信,是我趁乱从北宥王宫中取走的。」
刘居捋了捋鬍子,「这书信亦可以作假?」
「我若有意作假,大可等你砍了周嵩远,死无对证。我若是胡说,又何必要留着周嵩远的命揭穿我。我请大人刀下留人,就是要他活着,将他诬陷我长孙家的事说个明白。」
「这……」
「我长孙奕璟若是于心有愧,何必回来自寻死路。我们长孙家世代效忠皇上,到头来却落了个乱臣贼子的罪名,还请大人将此事告知当今皇上,请他为我们长孙家平反。」
百姓们也是议论纷纷,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我相信长孙家是无辜的。」
「我也觉得奇怪,长孙大人为人和善,对我们百姓也是极好的,怎么会造反呢?」
「是啊,我相信长孙将军,他打了那么多次胜仗,不会通敌的。」
长孙家在百姓中的声望一直很高,这也是永盛帝忌惮长孙家的原因之一。
当年大家不敢帮长孙家说话,如今听到有人帮着说话,便也跟着附和起来。
刘居面露为难之色,俯身对身边的一名官差说道:「快马进宫,将此事告知皇上。」
客栈二楼,长孙旖柔看着马上的长孙奕璟眼中含泪,他们长孙家的冤屈总算是说出来了。
那些最早帮着长孙家说话的百姓是顾为慈的安排的。
至于后面跟着附和的,就都是百姓自发的行为了。
顾为慈听着百姓们的话,多少有些慰藉,长孙家为南夏付出的一切,并没有白费。
第345章 孩子是好孩子
刑场的事传到永盛帝的耳朵里,永盛帝大怒。
长孙奕璟非但没死,还当着百姓的面把这事给抖出来了。
他要是不给长孙家一个交代,百姓会怎么想他,那些想要效忠朝廷的学生,又会怎么想?
还有长孙家的那些门生、旧友,他们估计也是不会就此罢休。
还有老五……
想起这个臭脾气的儿子,永盛帝头更疼了。
本来他还觉得最近父子关系好了许多,以后能再培养这个儿子,现在估计又要闹掰了。
永盛帝才想到顾为慈,顾为慈就到宫门外了。
方才他见那官差前去报信,便回去换了身朝服往皇宫去了。
太监进来禀报导:「启禀皇上,誉王殿下与几位大人求见。」
来得还真快。
永盛帝想想就觉得烦躁,不悦地说道:「不见。」
太监并未出去传话,而是有些怯怯地说道:「誉王殿下说了,皇上若是不见,他就在外边跪着,不走了。其他几位大人也是一样。」
「那就让他们跪着。」
永盛帝更生气了,这是要逼他不成。
永盛帝在御书房内越想越生气。
没过多久,传话的太监又进来了。
永盛帝不耐烦地问道:「又怎么了?」
「皇上,又有几位大人过来了。」
「不见,他们要是要跪,就让他们跪着。」
「是。」
又过了一会儿,那传话太监再次走了进来。
还未等那太监说话,永盛帝先说道:「不见,朕谁都不见。」
「皇上,是方大人回来復命了。」
永盛帝嘆了口气,说道:「让他进来。」
长孙奕璟在刑场这么一闹,周嵩远是暂时不能杀了。
永盛帝先让方初雨去把人押回诏狱。
至于那长孙奕璟,案子没有平反,他还是罪臣之后,所以也一起被关进去了。
方初雨行礼过后说道:「启禀皇上,长孙奕璟与周氏一族皆已被押进诏狱。」
他双手举起一个木盒,「根据长孙奕璟所言,这些都是周嵩远和凌阳道人往来的书信。」
孙公公上前接过那木盒,将木盒放到永盛帝的桌案上。
永盛帝打开木盒,拿出来的第一封信,便是周嵩远提议陷害长孙家的信件。
信纸已经泛黄,显然是存放了许久的,不似作假。
信中写明,永盛帝忌惮长孙家已久,定会藉机除去长孙氏一族,只要让长孙奕璟无法现身辩解,即便漏洞百出也无碍。
永盛帝将信件狠狠地拍在桌案上,周嵩远这是拿他当刀使呢。
「你先下去吧。」
方初雨并未退下。
永盛帝问道:「可还有事?」
「皇上,微臣到刑场时,那些百姓见微臣将长孙奕璟扣押,皆是颇有微词。还请皇上尽快做出决断,此事拖久了,只怕会谣言四起,于皇上不利。」
永盛帝扶额,长嘆一声,说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方初雨走后,永盛帝一个人静坐了许久。
孙公公见天色渐晚,点灯时提醒道:「皇上,到进膳的时辰了。」
永盛帝看向门口,问道:「老五他们可还在外边跪着?」
「是,誉王殿下和几位大人都还在外边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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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又是一声长嘆,起身往御书房外走去。
顾为慈见永盛帝走出来,大声喊道:「儿臣参见父皇。」
跪在他身后的大臣也附和道:「微臣参见皇上。」
永盛帝目视前方,冷声道:「这事锦衣卫会调查的,你们都回去吧。」
顾为慈直言不讳,「锦衣卫已经查清了不是吗?」
「锦衣卫的案子,你怎么会知道?」
「以方大人的本事,审问周家的时候,就应该查出此事了吧。此事没有被揭露,定是父皇的意思。儿臣恳请父皇,还长孙家一个清白,好让母后九泉之下的得以安息。」
永盛帝看向顾为慈,孩子是好孩子,可惜啊……
第346章 糟心
顾为慈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被永盛帝说了几句以后就走了。
走出宫门后,与他一起其中一位的官员说道:「我们的摺子已经递了上去,等到了上朝那日,我等还会再提起长孙大人的事。」
顾为慈点头,「嗯,有劳诸位大人了。」
「哪里,长孙大人父子待我们有恩,长孙家蒙受不白之冤多年,我等皆是无能为力,倒是我们亏欠他老人家了。」
「诸位大人不必于心有愧,以后朝堂上的事还要仰仗诸位大人。」
告别了一众大臣以后,顾为慈就回了自己的府邸。
长孙旖柔见顾为慈回来,立刻出来迎他,「五哥。」
「嗯。」
顾为慈握住长孙旖柔的手,两人并肩走进房内。
迟迟不见顾为慈回来,长孙旖柔有些担心。
「皇上他怎么说?可是为难你了?」
「父皇不愿意见我,让我在外边干等着。」
长孙旖柔垂下眼眸,对永盛帝也是失望至极。
永盛帝身为帝王,忌惮臣子功高盖主,情有可原。
可事到如今都闹得这般大了,为何永盛帝还要逃避,还是不愿还他们一个公道。
她的长孙家誓死效忠的主子,竟是般自私自利的人。
顾为慈见她情绪低落,安抚道:「柔儿放心,奕璟如果是跑到父皇面前申冤,这事父皇也许还能压下去。但奕璟是在刑场,当着百姓的面前挑明了此事,哪怕父皇是一国之君,也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长孙旖柔依偎进顾为慈的怀里,靠着他的胸膛,小声说道:「五哥,谢谢。」
顾为慈抬手轻抚长孙旖柔的背嵴,「明日我会让人去鼓动百姓,到府衙为长孙家申冤。一些被贬谪到外地的长孙家旧臣也会递摺子回来,请父皇为长孙家平反,这件事父皇早晚要解决的。」
「嗯。」长孙旖柔还有些放心不下长孙奕璟,问道:「我哥他进了诏狱会不会受刑?」
「父皇让初雨去审问,奕璟多少要受点刑罚,不然初雨那边没法交差。不过你放心,初雨就是做做样子,等奕璟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也许看着会有些可怕,但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的。」
永盛帝要方初雨再去审问,但其实也没什么好审的。
黎涵映和凌阳道人做得那些事,在顾靖安面前都招了,到了方初雨这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凌阴到了没抓到,也没处审问去。
还有周嵩远,诏狱折磨人的手段,可比顾靖安狠多了。
周嵩远在诏狱挨了刑罚,早就什么都招了。
但是永盛帝开了口,方初雨也没办法,只好拿着长孙奕璟的口供,又去审问了一遍周嵩远等人。
最后拿着几分大同小异的口供去交差了。
永盛帝这几日收到的摺子有半数以上是在提长孙家的事。
一些是长孙家的门生、旧友,还有大部分是墙头草,见风使舵来的。
只要誉王妃不再是罪臣之女,那誉王便没有什么污点了。
再加上长孙家的旧臣众多,誉王復起不过是迟早的事。
因为这事糟心的不光是永盛帝,顾承善和皇后也是同样糟心。
皇后这几日更是直接气病了。
顾承善请安时,见皇后愁眉不展,安慰道:「母后放宽心,莫要思虑太重。」
「我怎么放宽心,周家倒了是好事,可你说怎么偏偏就牵扯出了长孙家的旧事。长孙家的门生那么多,你不可不防啊。」
「其实长孙家门生多也未必是坏事,母后难道忘了父皇为何要除掉长孙家吗?如今父皇看到有这么多臣子为长孙家说话,以后对老五也会有所忌惮。」
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不过皇后还是放心不下。
「你最近和贺兰芷的关系如何了?」
长孙奕璟和贺兰芷是何关系,皇后和顾承善心里都明白。
皇后提醒道:「长孙家平反不过是早晚的事,贺兰芷那边应该也会收到消息,你可要把她看紧点。」
「儿子明白。」
「还有,定王可有说何时回来?」
顾靖安和长孙奕璟的关系也不错,一个长孙奕璟同时牵扯到顾靖安和贺兰家,怎么能叫人不担心。
「北宥已经被七弟打下来了,不过城池的防守,各地官员都要重新安排,估计七弟还要在那儿待上许久才能回来。」
皇后点头,「等他回来了,你要多防着一些,别让他和长孙家,还有誉王走得太近。」
「嗯。」
第347章 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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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悦自有了身孕以后,就变得十分嗜睡。
她的月份大了,请安也都免了。
等她每天醒来以后,顾承善差不多也忙完回来,会同她一起用早膳。
今日早膳摆上桌后,却迟迟不见顾承善的身影。
林如悦问身边的宫婢,「殿下今日没有过来?」
宫婢迟疑片刻,说道:「殿下今日回来后去了太子妃那儿。」
林如悦心中疑惑,倒也不是吃醋,就是觉得奇怪。
自她嫁进东宫以后,顾承善对贺兰芷一向不上心,怎么忽然去她那儿吃饭了。
贺兰芷为人和善,从没找过林如悦的麻烦,她们一直是相敬如宾。
她觉得贺兰芷不是争宠的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如悦又问道:「最近宫里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宫婢挥手让其余的宫人退下,小声的在林如悦身边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周家的事牵扯到了长孙家,当年长孙家是被陷害的,那长孙家的嫡子没死,回来伸冤了。」
「长孙家的嫡子?可是长孙奕璟?」
林如悦作为太师之女,都城中其他官宦家的事也是知道一些的,更何况是长孙家这种人尽皆知的事。
当年长孙奕璟引得不少女子倾心,林如悦同一些富家女子共聚的时候,也是在私下议论过此人的。
当时就有传言,长孙奕璟的意中人乃是贺兰家的嫡女,难道这消息是真的?
那殿下过去又是为何呢?难道是担心贺兰芷不忠?
顾承善见到贺兰芷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发红的眼眶,还有微肿的眼睛。
这模样怕是哭了不少回。
他心中不悦,面上却还挂着笑,故作疑惑地问道:「爱妃这是哭了?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还是身子不舒服?」
「多谢殿下关心,臣妾不过是夜里梦魇了,被吓着了,不碍事的。」
看着贺兰芷那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想到她心中念着别人,顾承善是越看越觉得烦躁。
他与贺兰芷说了几句,就走了。
林如悦揣摩着顾承善的心思,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听到宫人给顾承善行礼的声音,她放下碗筷迎了上去。
「殿下。」
林如悦仰头看着顾承善,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
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顾承善心情也转好了。
他一手揽着林如悦的腰,一手抚上林如悦的腹部。
「你这月份也不小了,怎还走得这般快。」
「太医说了,胎坐稳了便没事了,我见到殿下心里高兴。」
顾承善带着林如悦到桌边坐下,对边上的宫婢说道:「再去拿副碗筷过来。」
「是。」
「殿下还未用膳?」
林如悦心中思量,看来和贺兰芷谈得不怎么样啊。
「嗯。」
顾承善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用过饭后,顾为慈去和太子太傅几位大人议过事后,又回来了。
顾承善这段时间几乎就是独宠林如悦一个,只要有闲暇的时间,几乎都在这陪着她。
林如悦见顾承善情绪不高,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替他揉着太阳穴,问道:「殿下可是遇到了烦心事,亦或是累了?」
「近日朝堂上有些变动,事情有些多。」
朝堂上的事女子不能多问,这一点林如悦有分寸。
「殿下可要躺下,小憩一会儿。」
「好。」
顾承善站起身搂着林如悦往床边走,「悦儿同我一起。」
顾承善躺下后没多久便睡了,林如悦却是没有睡意。
她看着顾承善,心里有些乱。
方才顾承善的话提醒她了,朝中有些变动,最近最大的变动莫过于长孙家和周家的事。
顾承善方才去找贺兰芷,为的应该是她背后的贺兰家。
林如悦又想起,杨将军出事后,杨雪薇的下场。
这个男人最在意的,始终是女子背后的家世。
那像她这样家族无权无势的,将来顾承善又会置她于何地。
第348章 乐不思蜀
永盛帝硬是拖了几日,最后不甘心地把长孙奕璟放了。
并且昭告天下长孙家无罪,长孙家荒废了许久的宅子,也还给了长孙奕璟。
至于长孙奕璟的官职,则是借着他身子不好的由头,没有给长孙奕璟官復原职。
长孙奕璟离开诏狱的那天,长孙旖柔和顾为慈一同到镇抚司去接他。
长孙旖柔见到浑身是血的长孙奕璟,眼泪又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虽说这些是皮外伤,可看着却是十分可怕。
长孙旖柔扶着长孙奕璟,唤道:「哥。」
他们兄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了。
长孙奕璟声音沙哑,安慰道:「乖,别哭,哥哥没事。我们兄妹重聚是好事,该高兴才是。」
「嗯。」
顾为慈和方初雨对视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奕璟,你先去我那儿住几日,等长孙府修葺好了,你再搬进去。」
「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可以吗?」
长孙奕璟想看看,他的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可是,哥,你身上的伤?」
长孙奕璟摇头,小声说道:「血早就止住了,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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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家的宅子给谁都不合适,所以一直没有被赐给别人,如今已是一片荒芜。
门上的封条,官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重新贴一张。
取下封条,推开大门,里面的景象十分破败。
长孙旖柔和顾为慈扶着长孙奕璟进去。
三人看着眼前的落满灰尘的雕樑画栋,皆是想起了长孙家风光时的样子。
饶是长孙奕璟,也是忍不住眼眶泛红。
他的一直觉得于心有愧,若不是他带回了臻儿,若不是他执意要从军,也许长孙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一切已成定局,无论他如何悔不当初,也无用了。
顾为慈也同样是感触良多,心中的想法也越发坚定。
「放心,长孙家的风光和荣耀会回来的。」
替长孙家平反不过是开始罢了。
因为长孙家的事,朝局又是一次大动盪。
周嵩远的同党有些被革职了,有些平日较为低调的则是留了下来。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十皇子是无缘大宝之位了。
至于十皇子将来能不能像五皇子这般,为外祖家平反,再次復起,众人皆是觉得希望不大。
大部分原先看好十皇子的官员,都决定要重新谋划自己的前程。
无论朝堂上的情况如何,顾靖安最近倒是过得很舒坦。
北宥的城池几乎已经被顾靖安占完了,他们也陆陆续续抓了不少北宥重臣,就是那拓跋铭泰还是没有找到。
顾靖安也不急着回去,朝堂上的事有顾为慈在,出不了什么事。
找拓跋铭泰的事,由卫川几人去办,也不用顾靖安亲力亲为。
他和封嫣然待在北宥王宫里,过得舒坦极了,简直就乐不思蜀。
这一仗打了许久,从冬天打到了春天。
拓跋铭泰贪图享乐,王宫里除了温泉池,还有摘星楼,兽园等玩乐场所。
不得不承认,那些昏君喜欢劳民伤财搞这些东西,不是没有理由的。
夜里顾靖安抱着封嫣然,在摘星楼上看着天上的星辰,感嘆道:「要是父王派我来镇守北宥就好了,我们就住在这儿不走了。」
封嫣然也很喜欢这段时间和顾靖安在一起的日子。
「夫君若是喜欢,等回去了,我们寻一处有泉眼的地方,建个山庄。到时再开一片山林,栽种草药、养些小动物可好?」
「好,就按嫣儿说的办。」
再打个几年,若是天下太平,他就解甲归田,和他的嫣儿到山庄养老去。
「夫君,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嫣儿不喜欢这里?」
顾靖安在心里盘算着,若是嫣儿不喜欢,他尽快把各城池的守卫安排好,就能回去了。
封嫣然摇头,「能和夫君待在一起,在哪儿我都喜欢。只是我有些担心,宣清怎么办?」
「就跟着我们住在这啊,省的回去面对那些糟心事。」
「周家的事不可能一直瞒着他,我怕瞒的久了,他知道后,会怪我们。」
「过几日他应该会随卫川回来復命,到时我们与他谈一谈。」
「好。」
希望宣清得知此事后,不会与他们夫妻反目成仇。
第349章 想过得好要靠自己
十皇子这段时间都跟着卫川他们攻城,他在兵书中就读过不少攻城法,看的再多都不如实际打一场学得多。
攻下城池以后,十皇子又跟着安復初学守城法,学着如何安排守城换防。
安家镇守浮玉关多年,对于城内的巡防安排,关隘的守卫该如何设置,安復初可谓是得心应手。
十皇子一开始对七哥丢下自己,去找七嫂还颇有怨言。
不过后来他发现跟着卫川等人受益良多,就觉得七哥这是有意培养自己,学起来也格外用心。
等各城的守卫都安排好了,十皇子才跟着卫川回去復命。
封嫣然最近在研习茅山术,拿着从国师那里找到的罗盘,在花园里到处晃悠。
顾靖安闲来无事,把北宥写的史书找了出来,在花园的树荫下看书,时不时抬头看看不远处拿着罗盘的封嫣然。
言隅走了过来,禀报导:「王爷,卫将军带着十皇子来了。」
「好,你让他们去问天殿等着,我和嫣儿这就过去。」
「是。」
问天殿是歷代北宥国师居住得宫殿。
封嫣然对歷代国师留下的东西十分感兴趣,便住在了问天殿里。
顾靖安合上史书,朝着封嫣然走去。
封嫣然听见脚步声,视线从罗盘上收回。
见是顾靖安,封嫣然笑着问道:「夫君,怎么了?」
「老十回来了。」
闻言,封嫣然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顾靖安接过封嫣然手中的罗盘,揽着她的腰往问天殿走去。
「他跟着我们一路打下来,见了那么多死伤的将士,应当知道这一仗打赢有多不容易。我们待会儿与他好好谈一谈,他是好孩子,会明白的。」
「嗯。」
十皇子对问天殿里的摆设也是十分好奇,他正四处查看着,封嫣然和顾靖安就来了。
十皇子看向两人,小跑着迎上去。
「七哥,七嫂。」
「嗯,听说你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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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顾靖安难得的夸奖,十皇子心中得意。
「可不是吗,我攻城时还斩杀了不少敌军呢。」
十皇子又看向封嫣然,「七嫂,我的箭术也精进了许多,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狩猎好不好?」
「好。」
顾靖安听卫川禀报完了公事,就先让卫川下去休息了。
卫川走后,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又看向十皇子,说道:「老十,都城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周中堂通敌,周氏九族皆被处死了。」
「什么?」
十皇子表情呆滞,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顾靖安继续说道:「黎涵映和凌阳道人被锦衣卫带回去后,招出是周中堂与他们勾结,之前在营中抓到的细作,就是周中堂安插进送粮队里,与黎涵映他们里应外合。」
周家权倾朝野,十皇子在后宫能横着走,也是因为周家的关系。
他是真不曾想过,周家会通敌。
周家这是步了长孙家的后尘?
「七哥……你说的是真的?」
顾靖安点头,「周中堂与黎涵映他们皆已签字画押,已经行刑了。」
「那……母妃呢?」
「周贵妃怀了龙嗣,被降了品级,禁足了。」
「那我呢?」
外祖是通敌叛国的罪人,那他呢?
「锦衣卫已经查明,你并不知晓此事,你可以留下,等着跟我们一起班师回朝。若是你担心周贵妃,现在战事已平,我现在就可以让人送你回去。不过,周贵妃被禁足,你就是回去了,皇上也未必会让你们母子相见。若我是你,我会留下,没了周家,你要想以后过得好,就要靠你自己。此番你上阵杀敌有功,到时与我们一同班师回朝,兴许能挣个军功。」
顾靖安的意思,十皇子明白。
皇子就算都是皇上的儿子,也是会分高低贵贱的,他们也要拼母妃是否受宠,拼外祖家的权势。
母妃的家世好,位分高,即便不受宠,孩子在后宫也能横着走,十皇子就是如此。
如今周家倒了,后宫之中谁还会把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出了这件事,若非十皇子有过人的本事,以后永盛帝未必会再重用十皇子。
顾靖安也不急着要十皇子做决定,说道:「你这几日先留在王宫里,慢慢想,等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封嫣然走到十皇子身边,揽着他的肩膀。
「你一路赶来也累了,走吧,我带你去你的寝殿。」
第350章 不想回去了
带着十皇子回了寝殿,封嫣然让人去给十皇子准备热水沐浴。
她替十皇子卸下身上的铠甲,说道:「你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累了,今夜好好休息,夫君说的事你慢慢想,不必着急。」
封嫣然对于皇家的事了解的不如顾靖安多。
其中的厉害,顾靖安提前与她分析过。
十皇子若是现在回去,极有可能余生就是庸庸碌碌的渡过。
若是他争气,让永盛帝看到他是个可用之才,以后也许还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靖安才会让十皇子跟着卫川他们去攻城杀敌。
封嫣然也不希望十皇子余生郁郁不得志,出于私心,她希望十皇子能想明白,留下来。
十皇子看向封嫣然,问道:「七嫂,你相信我吗?」
封嫣然看着十皇子,发现他眼中含泪,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七嫂相信你,夫君也相信你,否则他也不会劝你留下来了。」
「七嫂……」
十皇子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封嫣然设想过许多十皇子知晓此事后的反应。
她甚至想过,十皇子会跟他们大吵大闹。
方才见他不哭不闹,封嫣然便觉得有些心疼了。
现在看他泣不成声,封嫣然心里更是不舒服。
封嫣然抱着十皇子,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安抚。
十皇子哭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好受一些了。
他坐直身子,看着封嫣然被泪水沾湿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七嫂……」
封嫣然拿出丝帕给十皇子擦脸,「哭出来你也好受一些,周家的事已成定局,你要想得是接下来的事。你要是以后还想立军功,还想保家卫国,要趁现在好好表现。」
「可是,我母妃她……七嫂,你说我母妃她知道外祖通敌的事吗?」
十皇子与周嵩远的感情其实一般,但是他与周贵妃的母子感情极深。
他方才哭了许久,已经想明白了,他最害怕的不是周家倒台,他害怕的是他的母妃。
他害怕周贵妃不是他所想的那般温柔善良,而是通敌叛国的罪人。
「根据周中堂招认的罪状,他所做的并未告诉周贵妃。」
十皇子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他又问道:「可是,我若是留下,那母妃一人在宫中……」
「周贵妃如今有了身孕,皇上即便对周家有成见,看在龙嗣的份上也不会为难她。你现在回去了,那以后你们怎么办?」
当年长孙家出事的时候,五哥的下场如何,十皇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弟弟出生在这时候,以后在宫中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
五哥当年也是立过军功,后来才能再次被父皇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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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能倒下,他要把握这次机会好好表现才是。
「七嫂,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要留下,我要好好表现,挣个军功将来护着母妃和弟弟。」
封嫣然点头,「好。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把你的决定告诉夫君。」
十皇子做出了决定,封嫣然心头的一块大石也落地了。
封嫣然走出殿门的时候,发现顾靖安就在殿外站着等她。
她快步走到顾靖安身边,笑着唤道:「夫君。」
顾靖安见她脸色轻松,便知十皇子已经有了决断。
「老十愿意留下了?」
封嫣然笑着点点头。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的腰,往他们的寝殿走去。
「现在放心了?」
「嗯。皇上那边可有说何时让你们回去?」
宣清的事解决了,封嫣然也不想回去了。
「嫣儿想留在这儿?」
封嫣然点头,「嗯。」
歷代国师留下的宝贝她还没研究完呢。
「那我便把这城池守卫的活先揽下来,等父皇有了合适的人选来接替,我们再回去。」
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带兵镇守在此处可不容易,再让吏部和五哥他们放点水,他们应该还能在这待上好一阵。
第351章 去各地走走
夜里,顾为慈看着顾靖安寄来的信件,无奈嘆气。
长孙旖柔正在边上帮他研磨,听他嘆气,问道:「怎么了?」
长孙家的事解决了,北宥的仗也打赢了,怎么又嘆气了?
顾为慈无奈说道:「七弟他不打算回来了。」
「为何?」
「仗打完了,带着媳妇在那儿玩,乐不思蜀了。」
长孙旖柔因为长孙皇后的关系,幼时就时常入宫。
她记得小时候顾靖安也是个贪玩的,宸妃还总是惯着他,借着礼佛的由头带他出宫玩。
只是后来顾靖安上了战场,就越发的稳重了。
现在听说他玩得乐不思蜀,长孙旖柔才发现这人的本性倒是没变。
长孙旖柔笑了笑,说道:「这都城就这么大,来来去去就这些风景,七弟看了这多年自然觉得没意思,想在外边多玩会儿,也情有可原。」
皇子出身皇家,锦衣玉食,可比起普通人来,也少了许多自由。
顾为慈按住长孙旖柔研磨的手,握着她的手,把人牵到自己的怀中。
他抱着长孙旖柔,问道:「弟妹随着七弟可四处游玩,柔儿与我在一起,只能待在都城,可会觉得闷?」
「山川大河固然好看,可在我看来只要和五哥在一起,就是一同在府中花园赏花,那景致也同样是极美的。」
她这一生能遇到这么一个人,陪她熬过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已是无比幸运了。
她知道五哥有自己的抱负,只要跟着五哥,哪怕余生都要待在宫墙之中,她也不觉得闷。
顾为慈握着长孙旖柔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
「罢了,七弟想玩就让他玩吧,不过最迟半年,我早晚要把他抓回来。」
顾靖安现在回来,也是被收了兵权做个闲散王爷。
与其在都城里玩,不如让他在北宥玩个痛快。
不过顾为慈也没打算让顾靖安逍遥太久,天下未定,他就想解甲归田,想得美。
更何况老十还跟着老七,周家的事可还没完呢。
永盛帝近日也在想着顾靖安的事。
顾靖安打了胜仗是好事,不过忽然多了那么多城池,要安排何人去镇守就很麻烦了。
还有各城府衙的官员,财税管理都要重新规划。
虽然北宥有很多降兵、降臣,但毕竟是他国旧臣,山高皇帝远的,永盛帝哪里放心的下。
能被永盛帝派去边城带兵的,大多是永盛帝信任的人。
眼下顾靖安这个儿子,自然比其他人要可信得多。
于是在顾为慈和吏部的建议下,永盛帝同意了让顾靖安留在北宥,直到将各地知府、总督、总兵等官职安置妥当为止。
顾靖安和十皇子在北宥留下了,安復初却是不能旧留,他要回去守他的浮玉关了。
安復初启程那日,顾靖安和封嫣然一同也给送行至城外。
安復初见他们出城已数里,说道:「好了,你们不用送了,回去吧。」
「这次能打胜仗,小舅舅功不可没,谢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哪天若是有机会,记得带外甥媳妇来我这儿做客。」
「好。」
告别了安復初,封嫣然和顾靖安慢慢地往回走。
顾靖安说道:「父皇已经下令让我镇守北宥,直到得各地官员都安排妥当。咱们应该能在北宥带上好一阵,嫣儿可愿随我去各地走走。」
北宥归了南夏,律法、赋税等都要与南夏一致。
这一顿整改下来,兴许会有百姓有意见,他得去看看各地百姓的反响才行。
封嫣然自顾靖安攻下王宫以后,就一直留在王宫,没有跟着他们继续往下走。
其他城池是何景象,封嫣然还未曾见过。
前些日子大哥还说要在北宥各地开设丰香楼,她也要到处看看,或许也能像大哥一样,在北宥做生意。
她跟着夫君打仗,才知道银子对军队来说有多重要。
「夫君打算何时出发,可要带上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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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去跟着卫川他们,他可是要立功的人,哪能到处玩。」
顾靖安早就想好了,就他和封嫣然一起,再带上言陌、言隅做苦力,其他人就不带了。
「我们今日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就出发。」
「好。」
第352章 价值不菲的货物
顾靖安此行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随便逛一逛。
他们每到一座城池,就在城内外都逛上几日,看看各城在战后百姓生活得如何。
顾靖安最近最喜欢做的,就是给封嫣然买首饰和衣裳。
之前因为都在打仗,封嫣然的衣着打扮都十分朴素。
顾靖安本来就是单纯的觉得,该多买几身衣裳,结果意外发现了打扮娘子的乐趣。
这日他们正在一家玉石铺子里,顾靖安给封嫣然又是挑了一堆的首饰。
顾靖安从木托盘中挑出一对白玉耳环,放在封嫣然耳边看了看,「这个不错,也要了。」
掌柜的接过顾靖安手中的那对白玉耳环,笑着应道:「好勒。」
他看这对夫妻的打扮便知道是有钱的主,没想到这男主人,对自家娘子竟这般大方。
顾靖安已经挑了不少玉石,全都是上等货色,这单要是做成了,可是笔大买卖啊。
封嫣然见他挑得兴致勃勃,一直没打断他。
现在见他还想接着买,终是忍不住了。
「夫君,够多了。」
顾靖安手里正拿着一支玉簪,见封嫣然开口,将那玉簪也交给掌柜。
「这个也要了。」顾靖安看向身后的言陌,「言陌,去结帐。」
「好嘞。」
掌柜的接过玉簪,笑着领言陌去结帐。
这大买卖成了。
掌柜算帐还要些时间,顾靖安和封嫣然就坐在一边,言隅则是在顾靖安身后站着。
顾靖安闲着没事,就继续看托盘里的首饰。
「夫君,我们这东西会不会买的太多了?」
「多吗?不多啊,跟大哥比起来,不算多吧。」
顾靖安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封大哥那么喜欢给他们家嫣儿送东西了。
他以后也要多挣点银子,给嫣儿买衣裳首饰。
封嫣然被顾靖安说得无言以对,确实跟大哥比起来,夫君这些东西算不上多。
就在言陌结帐的时候,一名锦衣男子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
锦衣男子走到柜檯,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本少爷来拿货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名随从将一叠银票放在的帐台上。
掌柜的停下拨算盘的手,笑着拿起银票。
他点了点数目,对那锦衣男子说道:「关少爷稍等,我这就让伙计去拿。」
掌柜的喊来伙计,说道:「去,把关少爷订的货拿来。」
封嫣然看了眼掌柜手里的银票,看着那厚度,这位公子的货物应当价值不菲。
是什么东西呢?
关鼎在等伙计取货的时候,也看到了摆在帐台上的首饰。
看掌柜的样子,应该是在结帐。
关鼎扫了一眼言陌的打扮,穿得倒是不错,不过这脸,瞧着面生啊。
显陵城中的富贵人家就没有他不认识的,莫非这人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关鼎是这显陵城有名的阔少,虽说北宥易主,但是定王的兵马没有掠夺他们的钱财。
现在战事平定,他们关家照样打开门做生意,一样是富甲一方,他也照旧做他的显陵城阔少。
关鼎又扫了眼铺子里的其他人,眼神正好和封嫣然对上。
封嫣然本是想看看他的货是什么,所以一直盯着帐台。
见关鼎看过来,封嫣然对关鼎微微点头,收回视线看向还在看首饰的顾靖安。
大美人啊。
关鼎走到封嫣然边上,作揖说道:「在下乃是丰乐坊的少东家,关鼎。二位瞧着有些面生,可是从别处远道而来?」
顾靖安看向关鼎,「我们夫妻从何而来,与你何干?」
关鼎也不在意顾靖安的态度,笑着说道:「方才尊夫人一直盯着在下看,在下还以为夫人认得在下。」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挑眉,用眼神询问她,你盯着他看?
这关鼎也就一般啊,有什么好看的?
封嫣然没看向关鼎,只是对着顾靖安解释道:「是妾失礼了,妾只是有些好奇,这位公子的货物是何物,所以多看了帐台两眼。」
「夫人若是对在下的货物好奇,不如到在下的丰乐坊坐坐如何?来者是客,二位到丰乐坊,也好让在下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二位。」
顾靖安冷声说道:「尽地主之谊就不必了,关公子的货物,现在不能让我们夫妻看吗?」
「这……恐怕不方便。」
封嫣然闻言更好奇了,为什么不方便?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第353章 倾家荡产
伙计端着一个一尺余长的锦盒出来,对着关鼎说道:「关公子,您要的东西。」
关鼎的一个随从接过关鼎手中的锦盒,并未打开查看。
封嫣然看着那锦盒的大小,这么小就那么值钱,难道是什么难寻的奇珍?
而且,他们不用验货的吗?
关鼎见封嫣然看着随从手中的锦盒,笑着说道:「这东西在外头不方便拿出来,夫人若是想知道,不如去在下的丰乐坊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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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问道:「公子所说的丰乐坊,可是在各地都开了分楼的那所乐坊?」
「是啊,丰乐坊的乐师琴艺一绝,许多文人墨客都是丰乐坊的常客,他们都喜欢在这儿听曲儿,吟诗作对,对弈作画。夫人可有兴趣来坐一坐?」
「今日我与夫君还有别处要去,他日若是有机会,定会去丰乐坊看一看。」
关鼎与封嫣然说话的时候,言陌那边的帐也结好了。
言陌走到顾靖安边上,说道:「少爷,帐结好了。」
关鼎闻言看向言陌,原来方才那些首饰都是这对夫妻买的。
顾靖安点头,看向封嫣然,询问道:「要走吗?」
「好。」
封嫣然站起身,对关鼎说道:「关公子,告辞。」
「夫人且慢。」
关鼎本想问封嫣然的姓氏,但又觉得不妥,转而问顾靖安。
「还请问这位公子贵姓?我提前与掌柜知会一声,二位改日若是来丰乐坊,定让掌柜好生招待二位。」
「若是有缘再见,再告诉公子我的姓氏也不迟,告辞。」
顾靖安说罢也不等关鼎开口,带着封嫣然走出了玉石铺子。
关鼎看着封嫣然四人的背影,见他们都没有将买下的玉石带上,便又看向了掌柜的帐台。
帐台上累着好几个精緻的锦盒。
关鼎走上前,问道:「掌柜的,这些可是方才那对夫妻买下的。」
「是的。」
「送到何处?」
「丰香楼。」
「丰香楼。」关鼎喃喃自语。
丰香楼是从北宥易主以后,才在各城池之中出现的客栈。
因为名字也带了『丰』字,关鼎便多留些心眼。
丰香楼的东家身份尚且不知。
但看丰香楼开设的速度,背后的主人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看这两人的装扮,还有买下的东西,应当是个不差钱的。
那这对夫妻是丰香楼的客人,还是丰香楼的主人。
关鼎勾唇轻笑,他对那大美人更感兴趣了。
走远了一些后,顾靖安问道:「嫣儿可想去丰乐坊坐坐?」
封嫣然摇头,「我看那家铺子摆设的都是些玉石,那位公子买的也应该是些玉石货物吧。」
封嫣然自己也做玉石生意,一些买家会在挑选好中意的玉石后,让卖家雕刻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玉石这东西若是遇上的难寻的极品货色,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扳指,也值是值那一大叠银票的。
倒是那位关公子,封嫣然觉得他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客气,与此人还是莫要走得太近为好。
夫妻俩又逛了一家铺子,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封嫣然被小路里头的哭声吸引了视线。
「这是家里最后的钱了,孩子还病着,你拿走了孩子怎么办?」
哭泣的妇人半躺在地上,伸手死死拽着男子的衣摆。
「夫君。」
妇人唤他夫君,那这男子就是他的丈夫了。
男子一脚踢开那妇人,不耐烦道:「有钱还敢瞒着我,我这不就是去买药吗?」
「官府已经说了不能再服五石散了,你买五石散回来,不是害了孩子吗?」
「呸,那群南夏人懂什么,五石散能治百病,他们竟然把五石散禁了,真是没事找事。」
说起这事男子就气愤,南夏新的律法禁食五石散。
还将许多售卖五石散的商铺都查封了,弄得现在大家只能在私底下买卖,价格也高了数倍。
以前他还能日日服用,现在却是倾家荡产,还要隔几日才能服上一次。
第354章 家底掏光了
那男子骂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靖安看了一眼身后的言陌,言陌会意,跟了上去。
五石散在北宥是允许买卖的,就如青鸾曾经说的一般,这东西在北宥随处可见。
北宥天寒,服用五石散后人体会发热,有许多百姓会靠服食五石散御寒,甚至有些人家还会给孩子服用。
还有一些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则是会在宴会上共同大量服用此物,寻欢作乐。
这东西传到南夏后,祸害了不少人,于是永盛帝就出了新的律法,把此物给禁了。
现在北宥归了南夏,顾靖安自然也不允许北宥人继续服用五石散。
巡城士兵已将城中所有售卖五石散的铺子查封,至于其他药铺等有五石散的,则是将铺子中的五石散及原料一律没收。
查找到的五石散丹方也一律被烧毁。
之后巡城时再发现有售卖五石散的,也是一律处以绞刑。
顾靖安和封嫣然这一路过来,也试着在药铺等地询问过五石散,皆是没能买到。
顾靖安还以为是他们的管制有了成效,没想到还是有人在售卖五石散。
那妇人抽泣着站起身,钱被拿走了,她的孩子,该怎么办?
封嫣然走上前,喊住了她:「夫人。」
妇人擦了擦眼泪,问道:「您找我?」
「抱歉夫人,我与夫君正巧路过此处,并非有意窃听。」
妇人忍不住啜泣,哭着说道:「让二位见笑了。」
「不,夫人您的孩子可是生病了?我懂些医术,您若是信得过我,不如让我看看孩子。」
妇人闻言有了希望,急忙说道:「您是大夫,谢谢大夫,大夫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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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和顾靖安跟着妇人走进不远处的一扇红木门。
进门后看到的便是后院,这应该是这栋宅子的后门。
妇人带着封嫣然他们往正房走去。
封嫣然随着妇人进去看孩子,顾靖安和言隅则是在门外守着。
顾靖安方才还以为这妇人是这里的僕人,如今见她进的是正房,那便是这宅子的主人了。
看这宅子的大小,这对夫妻应该是有些家底的,怎么落魄成了这样。
孩子烧得有些厉害,封嫣然问道:「夫人,孩子烧了几日了?」
「已经三日了,之前看了大夫,吃了两日药也不见好。今日我本是要拿着银钱再去趟大夫那儿,谁知钱袋被夫君看见了,就被他抢走了。」
她的夫君为了买五石散,已经花光了家中的积蓄,那些银钱还是她将首饰当了换来的,结果才刚到手没多久就被抢走了。
封嫣然问道:「夫人家中可还有酒?」
妇人连连点头,「夫君服用五石散时喜欢饮酒,家中还有些剩下的。」
「夫人将酒拿来,给孩子擦身子,再拿来纸砚,我让人去抓几副药回来。」
妇人蹙眉,面露为难之色,「可是,那买药的银钱,我……」
她好不容易换来的钱刚才都被抢走了。
「夫人不必为难,这药钱和诊金都不用付的。」
「这……怎么好意思。」
「我给夫人的孩子看病本也不是为财,夫人不必客气了。」
妇人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多谢大夫了。」
封嫣然写了张药方给言隅。
言隅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药抓回来了。
熬药的时候,妇人按照封嫣然说的,拿烈酒给孩子擦身子。
她也不好意思不收钱,还麻烦封嫣然帮着熬药。
安顿好了孩子,便过去自己接着熬药了。
封嫣然问道:「夫人,我瞧您这宅子应当家境还不错,怎么会……」
怎么会落魄成这样?
「我们家本是还不错的,就是我夫君他跟着那些狐朋狗友,习惯了日日服用五石散。原本那东西也不贵,我们家也买得起。可现在五石散一包难求,价格便也高了许多。才不到一月,夫君就把我们家的家底给掏光了。为了继续吸食五石散,他还跑去赌,把铺子都输掉了。丫鬟僕役发不出月钱,也只好遣散了。」
妇人无奈嘆气,再这么下去,这座宅子早晚也要搭进去。
第355章 里面定有古怪
言陌跟着妇人的丈夫走到一处偏僻小巷,只见那男子进去后,很快便喜笑颜开地走了出来。
言陌又一路跟着那男子,见他回了家,言陌才回到方才的偏僻小巷查看。
他发现那男子方才走进的地方,就是户普通人家。
言陌翻墙进入后院,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
这家的环境看着不错,应该也是个富贵人家。
那看似宅子主人的人,待在家中也就是无所事事。
言陌见看不出什么门道,便回去找顾靖安禀报情况。
封嫣然在等那妇人的孩子喝下药后,便告别了妇人,和顾靖安一同回去了。
言陌估摸着这时候顾靖安他们也该回去了,便直接回到丰香楼。
「王爷,那妇人的丈夫是去了一户人家,正门挂着任府的牌子,他应当是从那户人的家中买的五石散。我盯了那家人半宿,他并未走出门,尚且不知是何处来的五石散。」
顾靖安看向言陌和言隅,说道:「这几日你们两个一起去那座宅邸守着,等摸清了他哪来的五石散再回来。」
言陌、言隅两人齐声应道:「是。」
之后的几日言陌和言隅都在任府外盯着。
这任家的主人没怎么出门,客人倒是来过不少。
两人轮流跟着那些找上门的客人回去,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富家公子。
那些公子有些现在家境依旧富裕,也有一些则如那日的妇人一般,已经萧条了许多。
顾靖安和封嫣然这几日则是在显陵城中四处逛,他们在街市上倒是都没有发现有买卖五石散的。
两人正在街上走着,顾靖安忽然停下脚步。
封嫣然问道:「夫君怎么了?」
顾靖安看着不远处的人,示意封嫣然看那儿。
「你看。」
封嫣然顺着顾靖安的视线看去,「言陌。」
言陌不是去查五石散的事了,怎么在这儿?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走过去,言陌发现来人是顾靖安,便也没有躲。
「王爷。」
「你在此处可是发现了什么?」
言陌看了眼不远处的一家铺子,说道:「王爷,属下发现与那任府有往来的人,也时常进出这博彩小筑,还有丰乐坊。」
「丰乐坊。」
不就是那关鼎的铺子。
至于这博彩小筑。
「你可有进去查看过?」顾靖安问。
「有,里头像是茶肆,大堂里的人都在喝茶聊天,还有说书先生。至于二楼的雅间有分区,贵客区只有掌柜认得的熟客能去,属下进不去」
因为他还要盯着人,所以没有多留,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走了。
顾靖安点头,「你先回去继续盯着,这博彩小筑我和嫣儿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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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陌走后,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往博彩小筑走去。
「走,我们进去看看。」
顾靖安和封嫣然走进博彩小筑,就如言陌说的一样,大堂里的人都在喝茶聊天。
里头还有说书先生在说书,看着就像是普通的茶肆。
小二迎了上来,笑着说道:「两位客官里边儿请。」
顾靖安看向二楼雅间,问道:「小二,你们上面的雅间可还有空位?」
「有,二位楼上请。」
小二领着顾靖安和封嫣然上了二楼。
顾靖安看见对面的雅间外面,有几个护卫来回走动。
而他们这边则是没有人把守。
他指着对面,问小二,「那对面的雅间,和这边可有不同之处?」
「那对面是贵客区,只有熟客能进。」
「我们不能去?」
「现在是不行。二位瞧着面生,定是第一次来我们博彩小筑。客官只要多光顾几回,与我们掌柜聊一聊,等相熟了,成了熟客自然就能去了。」
「我这也没见着你们掌柜的身影,如何才能与他见上一面?」
小二在这儿见多了达官贵人,见这夫妻二人的衣着打扮,寻思着应该是有钱的。
「只要二位点了我们这儿最贵的香竹箐,便是由我们掌柜的亲自给您泡茶。」
「好,那我们就要香竹箐。」
小二连忙应道:「好嘞,小的这就去准备。」
连价钱都不问,不是摆阔,就是不差钱。
顾靖安看着对面守在雅间外的护卫,心想,他们弄得这般谨慎,里面定有古怪。
第356章 大鱼
顾靖安本还以为这博彩小筑的掌柜,会是和关鼎一样的阔少爷。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一年轻貌美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淡青绣花裙,星眼点漆,蛾眉凝黛。
她走起路来腰肢似柳,就连封嫣然瞧着,都觉得这女子千娇百媚,勾人得很。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顾靖安的眼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他就是觉得有些意外,这是掌柜?
顾靖安问道:「您就是博彩小筑的掌柜?」
女子看向顾靖安,媚眼如丝,福身行礼。
娇声应道:「是的,奴家便是这博彩小筑的掌柜,花容。」
顾靖安点头,这掌柜说话的语气实在是……一言难尽。
花容身后还跟着两名小二,他们手上端着泡茶用的茶具和茶叶。
两人将茶叶、水壶、茶杯等茶具放置在桌上,先行退出了雅间。
顾靖安没有再与花容说话,而是看向封嫣然。
封嫣然与顾靖安的眼神对上,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花容将他们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思量,看来这位公子有些惧内啊。
花容伺候过许多达官贵人,素来会看人眼色。
她站到封嫣然的身边,开始泡茶,问封嫣然道:「夫人与尊夫瞧着面生,不是咱们显陵城本地的吧?」
封嫣然抬头看向身边花容,这女子倒是会看眼色。
方才还是一副魅惑人的模样,顾靖安不过才看了她一眼,这女子就绕开了顾靖安和她搭话。
「我与夫君是从南夏来的。」
北宥归南夏所有后,便有不少南夏官兵进驻到显陵城中。
如今两地同归南夏,自然也有商贸往来,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南夏百姓会过来做生意。
「不知二位打算在我们这儿待上多久?」
「不好说,我和夫君是来此处做生意的,要留多久得看这生意做得如何。」
花容点头,「不知夫人可否告知,二位做得是什么生意?」
「花掌柜可知道丰香楼?」
花容面露惊讶之色,「丰香楼是夫人家的?」
丰香楼不止在他们显陵城有铺面,在其他几座城池也都有铺面。
且都是在这一段时间,同时装潢,开门迎客的。
能在短时间内盘下这么多家铺子,并且重新装潢好开门迎客,这背后的财力不容小觑。
若这位夫人所言非虚,那这可是条大鱼啊。
花容心中盘算了许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封嫣然见她没再说什么,主动问道:「花掌柜,我听小二说,对面的雅间只有熟客能去,不知这是为何?」
「我们会给熟客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若是人人都能去,我们可就忙不过来了。」
「特殊的服务?」
封嫣然蹙眉,打量花容的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花容掩唇轻笑,丝毫不介意。
「夫人莫要想歪了,不过是那儿伺候得更仔细一些罢了。至于守卫森严,是有些贵客议事的时候,怕被有心之人偷听。若是在我们这儿,我们可以保证雅间外无闲杂人等靠近,也免去了隔墙有耳的风险。」
「原来是这样。」
封嫣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接着又问道:「不知我们夫妻要来博彩小筑光顾几次,才能算得上是熟客?」
「夫人只要在闲暇时过来坐坐,等您在这儿花费的银钱,达到了一定的数额,自然就是我们的熟客,且还是贵客。」
「不知道要到多少数额才能算贵客?」
「五百两即可。」
封嫣然没有丝毫犹豫,说道:「这容易,明日花掌柜命人送五百两价值的茶叶,到丰香楼交于那儿的掌柜。等这单生意做成了,我们夫妻可否去对面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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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见封嫣然说得这般干脆,心中更是确定自己钓到了大鱼。
而且封嫣然说要五百两的货物,都没有问夫君的意思,就直接开口让她送上门。
看来她一开始的判断没错,这位夫人的夫君惧内。
还好她机灵,跟这位夫人搭话,而不是去勾搭那位公子。
花容笑着应道:「自然算,等着生意做成了,夫人您与尊夫一同过来,奴家亲自带您去对面的雅间参观。」
「好。」
封嫣然本是无意露富。
不过花掌柜见客的条件,是要点她们这儿最贵的茶,那便说明她就是要见有钱人。
既然如此,她搬出丰香楼,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
第357章 赘婿
送封嫣然夫妻回去后,花容立刻就派人去准备了价值五百两的茶叶。
封嫣然也与丰香楼的掌柜交代了此事,到时该与博彩小筑的人说什么也提前交代好了。
次日,花容亲自带着小二去送货。
丰香楼的掌柜见到花容,笑着问道:「花掌柜,您怎么亲自上门来了?」
他们这一条街上的掌柜都是互相认识的。
即便是没说过几句话,见了人,也都是认得身份的。
「你们东家在我这儿订了五百两的茶叶,这么大笔买卖,我当然亲自送上门了。」
掌柜的拿出五百两银票递给花容。
「我们小姐与我说了这事儿,喏,银票都给您准备好了,五百两可够?」
「够,正好五百两。」
花容接过银票,看着上面的数额,没错了。
看来那位夫人的确是丰香楼的东家。
花容收好银票,问道:「你们东家可在这里,我去同她打个招唿可方便?」
「我们小姐才来这儿不久,喜欢四处逛,不在楼里。」
「小姐?」
方才掌柜也说了『我们小姐』,花容还以为是哪位小姐帮着传话的。
如今看来『小姐』指的正是那位夫人。
可那位夫人不是成婚了吗?
「那是你们小姐,那她身边的那位公子呢?」
花容记得,昨天那位夫人是喊了『夫君』来着。
「那是我们姑爷。」
花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小姐、姑爷,那位公子是赘婿,怪不得惧内。
「掌柜的,请问你们东家贵姓啊?我该怎么称唿她比较妥当?」
既然是入赘的夫婿,那是从夫姓,还是随娘家姓?
「我们姑爷姓安,花掌柜喊小姐安夫人就好。」
「好。」
花容点头,心中盘算着,得派人去查查这姓安的人家才行。
不过既然做了赘婿,想必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她还是讨好安夫人就好。
花容指着帐台上的茶叶,问道:「这些茶叶,掌柜的可要看一眼?」
「不必了,花掌柜还能以次充好,诓骗我们小姐不成?」
「我自然不敢。既然安夫人不在,我便先走了,劳烦掌柜的帮我带句话,只要安夫人有空了,随时都可以来我们博彩小筑,我定亲自接待。」
「好,花掌柜慢走。」
夜里,待博彩小筑打烊后,花容进了城中的一处宅邸。
大门上挂着的匾额写着『姚府』二字。
姚玉良坐在书案前,摆弄着手中的玉扳指问道:「这么晚过来,可是又找到可以合作的人了?」
花容点头,「是丰香楼的东家。」
「丰香楼。确定?」
姚玉良是博彩小筑背后的主人,他也知道丰香楼。
不过这丰香楼的东家极为神秘,他派人去打听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现在主动送上门了?
「花容与丰香楼的掌柜确认过,安夫人确实是丰香楼的东家。丰香楼是她娘家的产业,她的夫君姓安,不知家世如何,不过是赘婿,应当出身不如安夫人。」
娘家财力雄厚,不想女儿受委屈,找个赘婿也不奇怪。
而且能将铺子交给女儿打理,想必这位安夫人在家中的地位不低。
「若是她再过来,你先招待她去普通雅间,多套些话,最好能知道她娘家的情况。先摸清她的性格如何,若是她为人正直应当不适合与我们合作,不必操之过急。」
「是。」
「还有她那夫君,也莫要轻待他。你寻个机会,试探下他对夫人是否忠诚,对岳丈家可有怨言?」
「花容明白。」
花容退下后,姚玉良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心中则是想着那赘婿的事。
在岳丈家抬不起头的人男人,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第358章 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买下了那五百两的茶叶后,顾靖安和封嫣然再次光顾博彩小筑的时候,小二立刻就去通知了花容。
「花掌柜,安夫人和安公子来了。」
花容这时候正在雅间里头招待客人,听说封嫣然来了,立刻站了起来。
「几位爷好好玩,奴家先退下了。」
关鼎看着花容着急的样子,便知小二口中的『安夫人』是位贵客。
姓『安』的有钱人家,他怎么没听说过?
「花掌柜,这安家是做什么的?我怎么没听过咱们这儿有哪个富贵人家是姓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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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解释道:「安家的夫人是丰香楼的东家,他们从南夏过来的,关公子自然不认得这户人家。」
众人听到丰香楼,皆是对这位安夫人来了兴趣。
没想到丰香楼的东家还是个女的。
边上其他公子说道:「花掌柜行啊,这丰香楼的东家都被你结识了,何时也帮我们牵个线?」
「那是自然,不过奴家与安夫人、安公子认识也不过三日,得相熟了才好做引荐不是。」
「花掌柜这话我可记下了,行,你去忙吧。」
花容对着几位公子哥儿福了福身子,道:「好,奴家先退下了。」
花容走后,雅间内的众人继续议论着这位从未见过的安夫人。
「你们说,这安夫人会不会是个大美人?」
「丰香楼能在短时间内开那么多家,这背后的财力不容小觑,依我看,这位安夫人年纪应该不小了。」
「是啊,方才那小二不是说还有位安公子吗,说不定就是那安夫人的儿子。」
「那也不一定,你们看关兄,年纪大么?说不定人家是姐弟。」
「若是她有个弟弟,还能当上丰香楼的东家,定是个狠角色。」
「有道理。」
家中有儿子的,生意自然是交给儿子打理,谁会给女儿。
这个女人即便是靠着家中的财势,能从弟弟手中抢到家业,也定不是个好哄骗的,这样的人他们玩弄不起。
花容见了封嫣然和顾靖安,笑着快步上去。
「二位,楼上请。」
两人跟着花容上了二楼,这回花容带着他们去了有护卫把守的雅间。
花容打开一间空着的雅间房门,「二位,里边请。」
封嫣然走进雅间,打量了房间内的装潢摆设,问道:「花掌柜,其他的雅间也都是这样的吗?」
这一间和他们之前待的似乎没有差别。
「小雅间的都是这样,还有大雅间,大雅间差不多是这儿的两三倍大,几位公子哥儿商量好了要一起玩什么,就会一同聚集在那儿。安夫人和安公子若是对他们玩的也有兴趣,就可以到大雅间同他们一起玩。」
「都是公子哥儿?他们一般喜欢玩什么?」封嫣然问。
若都是公子哥儿,她去了岂不是不方便。
「也会有些富家小姐或是夫人过来,她们呢有些喜欢打马吊,就可以在我们这儿开几桌。还有一些老爷、少爷,他们喜欢开赌桌,就会在大雅间开一桌。我们博彩小筑还有乐师、棋师、画师、舞女、歌姬等等,二位若是感兴趣都可以招来。还有,二位是喜欢奴才伺候,还是丫鬟伺候,我们这儿也都可以指定。只要是贵客提出来的需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什么都会满足?」
花容点头,「只要在奴家的能力范围之内,都会尽力为贵客做到。」
因为顾虑封嫣然和顾靖安是夫妻,花容没说得太直白。
他们这儿不光能赌,还能嫖,男娼女妓都有。
青楼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招待。
他们这人就不一样的,能到这边雅间的都是有钱人。
有些好面子的,不去光顾青楼,就来他们这里。
有些夫人也会借着打马吊的由头,来他们这儿找男人。
花容不知他们夫妻感情如何,不确定安夫人需不需要。
因为不知道封嫣然和顾靖安的人品如何,花容也没有告诉他们,这儿还可以给顾客供勐药、或者五石散。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什么都能满足,那是不是也能给顾客供应五石散?
第359章 凑巧罢了
五石散这东西现在律法明令禁止,才刚来就开口要五石散,封嫣然觉得太过唐突。
于是她问花容,「那赌桌现在有吗?我与夫君能不能去看看?」
「安夫人也喜欢赌?」
封嫣然摇头,「小时候家里管得严,我没见过,有些好奇。」
花容想,以安夫人的家世,她又是女子,管得严是正常。
她应该是当真不曾上过赌桌,这种人最好坑了。
花容说道:「安夫人若是感兴趣,自然可以去。不过我可要提醒一句,有些客人赌红了眼,说话难免有失分寸,还希望夫人莫要见怪。」
「嗯。」封嫣然挽着顾靖安的胳膊,「夫君,我们也去看看赌桌可好?」
顾靖安点头,「都依娘子。」
此时在大雅间开赌桌的就是关鼎他们。
关鼎见花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微微一愣,这两位不就是玉石铺子里的那对夫妻。
其他人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丰香楼的东家,是个年轻的大美人。
花容给众人介绍道:「各位公子,这二位乃是丰香楼的东家安夫人,这位是她的夫婿安公子。」
花容又给封嫣然和顾靖安介绍了在场的几位公子哥儿,都是一些家里做生意的富家少爷。
关鼎笑着对二人打招唿,「安夫人、安公子又见面了。」
封嫣然对着关鼎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花容带着封嫣然二人到赌桌前,说道:「安夫人、安公子,咱们这儿一般就是赌大小,二位若是有兴趣,直接拿出银票来下注即可。」
一般在赌坊下注也就是用碎银,而这边的赌桌上只有银票,不愧都是些有钱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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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装模作样地问了下赌注的方法。
在花容解说过后,庄家便开始摇骰子。
众人纷纷下注,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我们押大。」
顾靖安拿出一张银票,放在大字格上。
众人看了眼顾靖安放下的银票,五十两。
第一把就下这么多,这是不懂,还是不差钱。
骰盅打开,七点小。
「我这是输了?」封嫣然问顾靖安。
「嗯。」顾靖安点头。
夫妻二人皆是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待到下一把,封嫣然说道:「押小。」
顾靖安又拿出一张银票,放在小字格上。
骰盅打开,十四点大。
封嫣然连着下了十几把,她说什么,顾靖安就押什么。
五十两的银票用完了,就直接拿一百两的押注,全都输了。
众人见封嫣然输了近千两,还是面不改色,对安家的背景就更好奇了。
「夫君,这一把押围三吧。」
围三,便是三颗摇骰子都是三点,因为出现的概率小,赔率也很高。
押大小的赔率是一倍,围骰的赔率是一百倍。
封嫣然要押围三,顾靖安便将银票放在围三的字格上。
众人一看那面额,一千两。
边上其他的人劝道:「安公子,这围三虽然赔率高,但出现的可能不大,您确定要押一千两?」
顾靖安解释道:「散碎的银票用完了,只剩最后两张一千两的了。」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只剩两张了啊,那等这把输了,再押一把,输完了我们就不玩了。」
众人听着封嫣然无所谓的口气,心中皆是有些诧异。
这当真是不把钱放在眼里啊,已经做好了全输掉的准备了。
他们一个个也都算是家境富裕的,也没哪个能像封嫣然这般丝毫不在意输赢。
这一把没有意外,封嫣然又没押中。
顾靖安拿出最后一张银票。
封嫣然看了一会儿赌桌,说道:「夫君,这一把你来押吧。」
骰子已经摇好了,顾靖安扫了眼赌桌,将银票放在了『围五』的字样上。
「就押围五吧。」
「好,听夫君的。」
众人看他们夫妻这般随意的下注,实在是有些不解。
原以为封嫣然仗着家里有钱,肆意挥霍钱财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丈夫也是一样。
就他们这样,是怎么把丰香楼做大的?
众人买定离手,庄家揭开骰盅,三个五,围五。
「围五,竟然是围五。」
围五的赔率是一百倍,顾靖安这一把押中了就是十万两,这不光是把前边输掉的都赢回来,还多挣了几万两。
边上的其他公子哥儿感嘆道:「哇,安兄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顾靖安和封嫣然的神色倒是始终如一,赢了也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顾靖安淡淡说道:「凑巧罢了。」
花容面上带着笑,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她本是听封嫣然说要下最后一把,便示意摇骰子的人摇个围骰。
通吃,把赌桌上的钱都赢过来。
没想到骰盅落下,顾靖安却押了围五,这当真是凑巧?
第360章 赢钱只是顺便
愿赌服输,花容很快就拿了十万两的银票出来。
连带着顾靖安下注的一千两一起交给顾靖安。
「这是安公子赢得的十万两,恭喜安公子。」
花容又看向封嫣然,「安夫人可还要继续下注?」
封嫣然摇头,「不了。」
顾靖安问:「夫人不玩了?」
「这赌桌也没什么意思,可还有别的什么好玩的?」
「安夫人可喜欢打马吊?」花容问。
封嫣然摇头。
「那……安夫人可喜欢看舞曲?」
封嫣然又是摇头。
「安夫人可有什么想玩的?您告诉奴家,奴家给您准备。」
封嫣然看向关鼎几人,「几位公子平日里除了开赌桌还喜欢做什么?」
众人一时语塞,他们招美人喝酒睡觉,玩累了再吃点五石散继续玩,这个安夫人应该不会喜欢吧?
关鼎开口说道:「我们都是男子,我们喜欢的,也许安兄会喜欢,至于安夫人您,估计不会喜欢。」
「这样啊。」
看来她是女子,这些人还是会有所顾忌。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说道:「没意思,我们回去吧。」
顾靖安应道:「好。」
花容送封嫣然和顾靖安到门口,「安夫人、安公子欢迎下次再来。」
送走了二人,花容又回到了关鼎等人所在的雅间。
见花容回来,关鼎问道:「花掌柜,你先前是不是说,安夫人是丰香楼的东家?」
「是。」花容点头,
「那……那位安公子?」
「丰香楼是安夫人娘家的生意,至于安公子背景如何,奴家也不清楚。」
另一位公子哥儿说道:「我看不怎么样,他应该就是个赘婿吧。」
「我看也是,安夫人说下注就下注,说回去就回去,都没问安公子的意思,分明家里是她说了算。」
「看安夫人那不把钱放在眼里的样子,换成我呀,我也愿意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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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顿时闹笑起来,「哈哈哈。」
听着众人议论的话,花容更是肯定了顾靖安赘婿的身份。
就是不知顾靖安对封嫣然那千依百顺的模样,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无奈。
若是出于无奈,也许真的可以像少主想的一样,利用一下这个赘婿。
关鼎也是打起了顾靖安夫妻的主意,这么有钱的一个主,可不能错过啊。
送走了关鼎一行人后,花容问方才赌桌上摇骰盅的人。
「在你看来,那安公子最后押了围五,是巧合,还是听出来的?」
摇骰盅之人也是赌术高手。
他知道有些赌术高手,是可以听出骰子的点数。
「他才赢了一把,我也不能肯定,要多看几把才知道。」
花容点头,看来,得找个机会再试试这个安公子才行。
丰香楼。
封嫣然点着从博彩小筑赢回来的银票。
「当真是十万两,一分不少。」
「那花掌柜十万两拿得那么干脆,看来博彩小筑在赌桌上应该赚了不少钱。」
做赌坊生意的,有哪个会真的凭运气,多少都有些门道在里面。
赌客想要凭运气赚大钱是不可能的,到最后只会被赌坊坑得血本无归。
先装作什么都不懂,随便下注一直输,最后再趁其不备,一把连本带利的赢回来,这把戏顾靖安和封嫣然不是第一次这么玩了。
先前他们路过其他城池的赌坊时,顾靖安就见识过封嫣然听骰的本事。
顾靖安才是真的小时候家里管得严,从来没上过赌桌。
他觉得新鲜,就跟着封嫣然学了如何听骰区别点数。
方才那围五,是顾靖安听出来的。
他搂着封嫣然的腰肢,凑到她耳边问道:「嫣儿觉得,为夫这听骰的本事学得如何?」
封嫣然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夸道:「青出于蓝,夫君很厉害。」
顾靖安在军营里,就能根据马蹄声判断敌军的多寡,还有距离的远近。
他的耳力好,所以学听骰也学得很快,而且学成之后,几乎就没有听错过。
赢钱只是顺便,收好了银票,封嫣然也没忘记他们的目的。
「夫君,他们忌惮我是女子,我再去他们还是会有所隐瞒,不如下次夫君你一个人去,如何?」
「你就不担心他们招了一堆女子来伺候我?」
封嫣然还真是丝毫不担心,「夫君会喜欢那些风尘女子?」
「自然不会,我只喜欢嫣儿。」
第361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自那日以后,顾靖安和封嫣然两人连着几日都没有光顾博彩小筑。
花容还想着要钓这两条大鱼,便琢磨着要不要主动找上门去。
就在她准备礼品,决定要上门去丰香楼拜访的时候,小二过来说道:「花掌柜,安公子来了。」
「安公子,那安夫人呢?」
小二摇头,「没看见,安公子是一个人来的。」
花容站起身,快步到下楼迎客。
「安公子。」
顾靖安面露浅笑,对花容微微点了下头。
花容没看见封嫣然,问道:「安公子,今日安夫人没过来?」
「我娘子随家僕去看别处丰香楼的生意了,这几日不在显陵城中。」
「原来如此,安公子楼上请。」
花容带着顾靖安上楼,边走边问道:「安公子今日独自前来,可要招人来伺候?亦或是再开个赌桌?」
「我一人临时过来,也能开赌桌?」
「自然可以,奴家会去问问其他雅间的公子,有没有兴趣过来。若是凑不到几人,我们博彩小筑里头,也有专门陪赌的人。若是安公子愿意等,我们还可以帮您去找城中的其他公子哥儿约上一桌,不过这个得等到明日才能开赌桌。」
「既然如此,那劳烦花掌柜明日帮我约上一桌,多找些人可好?」
「好,安公子觉得明日什么时辰比较合适?」
顾靖安想了想,「申时。」
「好。」
花容又问道:「那安公子今日可要找别的消遣,我们这儿的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样样精通,安公子可有兴趣?」
「姑娘?」
「安公子意下如何?」
顾靖安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说道:「下回若是我娘子来了……」
顾靖安话说一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花容心中窃喜,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安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公子放心,奴家一定吩咐好下边的人守口如瓶。」
花容给顾靖安招来几个姑娘过来,自己先退了出去。
顾靖安看着那几位姑娘,觉得浑身不自在。
勉强喝了几杯酒,便准备告辞了。
这寻花问柳,花天酒地的活,他当真是做不来。
花容见顾靖安没待多久就打算走了,问道:「可是我们姑娘有哪里做得不好,安公子您不满意?」
「倒也不是,本公子还是明日申时再过来吧。」
「好,安公子慢走。」
送走了顾靖安,花容去找几个伺候顾靖安的姑娘问话。
「方才那安公子在雅间里可有表现得不愉快?」
几位姑娘想了想,其中一人说道:「并没有,他就是坐那儿看我们跳舞,不过看上去兴致缺缺,应当是不怎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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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呢?」花容又问道。
负责给顾靖安倒酒的姑娘答道:「酒也没怎么喝。」
另一个姑娘问道:「花掌柜,那位公子是不是不喜欢姑娘啊,我靠近他的时候,他还总避开。」
他们这儿也是有小倌的,有些富家公子还就偏好那一口。
花容说道:「这位公子是新客,我也摸不清他的喜好。」
来她这里的客人有好色的,也有不好色的。
有好赌的,也有不好赌。
看顾靖安今日的反应,花容揣测八成是来尝鲜,结果发现不怎么喜欢。
那下次再给他换个口味试试。
封嫣然今日就在丰香楼里待着,见顾靖安回来了,有些诧异地问道:「夫君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今日关鼎他们都不在,我一个人在那儿,只能装模作样找了些姑娘,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回来了。花掌柜约了关鼎他们明日开赌桌,明日我再去看看。」
听到顾靖安说浑身不自在,封嫣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顾靖安见她笑了,将人搂到怀里,问道:「我今日可是找了一堆的姑娘,你还笑得出来?」
「夫君不是说了吗,浑身不自在。」
都不自在了,还有什么好吃醋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骗你?」
封嫣然环着顾靖安的脖子,柔声问道:「夫君会骗我吗?」
「自然不会。」
顾靖安抱起封嫣然,往床边走去。
「既然今天不出门了,不如我们就做点别的事吧。」
第362章 有生意大家一起做
关鼎等人接到花容的邀约,都是欣然应约。
他们家中也都是做生意的,多结识一些人脉,与他们有益无害。
更何况见到那日安家夫妻花钱的样子,他们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这样的人,即便不能合作,做个大客户也是好的。
第二日,顾靖安再去的时候,关鼎等人已经提前在雅间聚在一起了。
众人简单寒暄过后,就开了赌桌开始下注了。
顾靖安今日下注有输有赢,毫无章法,摇骰盅的人也看不出他到会不会听骰。
众人赌了几把,便有一位公子哥儿提议道:「安兄,那日嫂夫人在场,我等有所顾忌。以往我们开赌桌时,会再点上几壶美酒,喊上几名姑娘在边上伺候。不知安兄意下如何?」
「李兄随意就好。」
李公子看向花掌柜,「花掌柜,去把月儿姑娘她们喊来,再给我们拿几壶竹叶青过来。」
「好,奴家这就去,各位公子稍候。」
过了一会儿,花掌柜便领着一群端着酒杯、酒壶的姑娘进来了。
这里的公子哥儿都是熟客,除了顾靖安,其他人与这些姑娘们都很熟悉了。
花容瞥了一眼其中一个姑娘,那姑娘会意,倒了一杯酒递给顾靖安。
「安公子,喝酒。」
顾靖安回绝了那杯酒,说道:「不必了,姑娘去伺候其他人吧。」
那姑娘颔首,抬眸看着顾靖安,瞧着有些楚楚可怜。
「可是奴家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安公子不快?」
顾靖安摇头,「我这儿不需要人伺候。」
边上的公子哥儿也问道:「安兄可是不喜欢竹叶青?」
花容也问道:「安公子若是不喜欢竹叶青,我们这儿的桂花酿也不错,安公子可要试试?」
「不必了,我娘子不喜我饮酒。」
关鼎调侃道:「安兄这么听嫂夫人的话,莫不是惧内?」
顾靖安没说是不是,旁人只当他是默认了。
「不是听说嫂夫人不在家中吗?安兄你就是喝了,嫂夫人也不知道啊。」
「若是酒气过重,家中的僕人会看出端倪。」
众人点头,原来安夫人走了,还会让家中的僕人看着安公子。
看来安公子在家中没什么地位啊。
顾靖安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说道:「好了,各位平日怎么玩,现在照旧就是了,不必在意我。」
赌桌前的公子哥儿一边下注,一边喝着姑娘递过来的酒。
有些喝高了,就开始搂着身边的姑娘动手动脚。
被轻薄的姑娘并不羞恼,笑着依偎在那公子哥儿的怀里,提议道:「王公子,您随奴家去小雅间,奴家好好伺候您。」
「好。」
王公子已经有些站不稳身子,用带着醉意的口吻对众人说道:「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一步了啊。」
「去吧去吧。」
其他姑娘也开始问身边的公子哥儿,「周公子,您要不要也去小雅间?」
被唤作周公子的男子也是喝得有些醉了,挑起怀中女子的下巴,说道:「好,我们也去。」
周公子走前还不忘与顾靖安打招唿。
「安兄,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顾靖安点点头,道:「告辞。」
花容打量着顾靖安的神色,试探着问道:「安公子若是觉得累了,也可以去小雅间休息。需要姑娘伺候的话,与奴家说一声便是。」
顾靖安点头,不置可否。
他问边上的众人,「诸位可还要继续赌?」
「继续,继续。」
几人又赌了大半个时辰,有些公子哥儿中途陆陆续续带着姑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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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见没人说要散伙,主动说道:「今日就到这儿吧。」
关鼎问道:「安兄可要去小雅间休息?」
「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该回去了。」
「明日我等还会出来小聚,安兄可要一起?」
「还是在博彩小筑?」顾靖安问。
「安兄可有别处想去的?」
「众位兄台往日小聚,除了博彩小筑还会去何处?」
关鼎说道:「偶尔也会去在下的丰乐坊,安兄可有兴趣?」
「那明日就去关兄的丰乐坊如何?」
「好,明日在下便在丰乐坊等候安兄光临。」
送走了顾靖安以后,花容拉住关鼎。
「关公子,您这是打算跟我们博彩小筑抢生意?」
「花掌柜哪里的话,有生意大家一起做嘛,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合作吗?若是能让安公子……嗯,对你我都有好处。」
花容掩唇轻笑,这个关鼎竟然和她想一块儿去了。
第363章 夫君下回去招个小倌
顾靖安回去以后又开始发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不喝不嫖,只怕不好混进去啊。
封嫣然见顾靖安回来时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问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嗐。」
顾靖安长嘆一声,把封嫣然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今日那些公子哥儿招了一群女子过来,喝高了就开始嫖。我这不喝不嫖的,没办法跟他们玩到一块儿啊。」
顾靖安给封嫣然细细说了今日发生的事。
封嫣然低头轻笑,她可以想像出顾靖安当时无奈的心情。
以前在都城的时候,顾靖安就不喜欢和城中的公子哥儿一起玩乐。
听小舅舅和宣清说,顾靖安小时候也就是练武打猎,没什么不良嗜好。
打了胜仗,卫川他们喝得酩酊大醉,顾靖安也只是小酌几杯。
博彩小筑那样的情形,顾靖安定是适应不来的。
封嫣然问顾靖安:「夫君明日可还约了他们去博彩小筑?」
「明日去关鼎的丰乐坊,听说那儿也是他们常聚的地方。他们在博彩小筑就是吃喝嫖赌,以他们的秉性,估计丰乐坊也好不到哪去。」
次日,顾靖安无奈也只好去赴约了。
丰乐坊和博彩小筑大同小异,看着是乐坊,但若是想要那些乐师伺候,也是可以的。
一开始众人也就是聚在一起,听着乐师弹奏,看舞女起舞。
顾靖安看着这些舞女,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这些舞女都不如他的嫣儿勾人。
舞女跳完一曲,各自散开到各位公子哥儿的身边伺候。
一名舞女坐在了顾靖安的身边,顾靖安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舞女给顾靖安倒了杯酒,顾靖安依旧没有喝。
昨日他已经拒绝过了,今日大家也见怪不怪。
关鼎问道:「我看安兄方才也不是很喜欢舞曲,安兄也不喝酒,可会觉得闷?」
「关兄, 你这儿除了乐师、舞女,可还有别的什么乐子?」
关鼎直言不讳,「安兄若是不喜欢舞女,不知安兄喜不喜欢小倌?」
「你这儿还有小倌?」
关鼎点头。
旁人听到他们提起小倌,毫不避讳地说道:「安兄可有试过小倌?这小倌啊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顾靖安看向说话的人,「林兄试过?」
那人点头,「实不相瞒,咱们好多人都试过,图个新鲜嘛,安兄可要试试?」
见顾靖安似乎对小倌有兴趣,关鼎说道:「安兄放心,大家都是兄弟,平日虽然玩得疯了些,但也知道分寸。我这丰乐坊的人也都是守口如瓶,不会向嫂夫人透露半分。」
顾靖安心想,这小倌也不好处理啊。
「容我再想想。」
旁人见他小心谨慎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问道:「安兄,你自成婚以来,就不曾背着嫂夫人……过?」
顾靖安摇头,「让诸位见笑了。」
在场众人皆是有些咋舌,他们之中也有娘子家世好的,但是他们还是会背着娘子找些乐子。
就算娘子强势了些,阳奉阴违就好了。
娘子都出远门了,还这般听话的,还是头一回见。
关鼎闻言心中有几分窃喜,越是压抑久了,报復起来便越狠。
他笑着说道:「安兄何时想试了,随时来找丰乐坊找在下便是。」
顾靖安应道:「好。」
接下来的情况和昨日在博彩小筑差不多,那些公子哥儿喝着喝着,想办事的就去办事了。
顾靖安待了近一个时辰,迟迟不见有人服用五石散,又只好无功而返。
回去后,顾靖安与封嫣然说了在丰乐坊的情况。
封嫣然分析道:「如今五石散是明令禁止的东西,若是让官府知道了,要处以绞刑。夫君这般谨慎,他们只怕不会轻易拿出来。」
「那我也喝几杯,装醉如何?」
「可若是他们见夫君醉了,让小倌或是姑娘去伺候夫君,夫君要怎么办?」
虽说封嫣然不担心顾靖安会对那些人有兴趣,可若是喝醉了,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既然不能喝,那就只剩嫖了。
封嫣然侧头看向顾靖安,「夫君介不介意他们以为你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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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笑了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本来就惧内啊。」
封嫣然也被逗笑了,笑着说道:「那夫君下回再去,招个小倌伺候如何?」
「小倌?」
虽说小倌是男子,可是那也是……
难道嫣儿不介意?
可他介意啊!
封嫣然见他一言难尽的表情,笑着伏在他耳边轻声解释自己的安排。
听了封嫣然的计划,顾靖安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好,就按嫣儿说的办。」
第364章 起不来
顾靖安借着娘子不在家的由头,成日和关鼎一群公子哥儿聚在一起。
相处了几天,他大概也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细。
因为北宥易主,各地的官员变动很大,原先跟他们一起玩的官家子弟有不少不知所踪。
倒是他们这些打开门做生意的,没受什么影响。
因为北宥和南夏通商,他们有些家中生意反而做得更大了。
他们这些人做什么的都有,几乎是囊括了这显陵城中所有赚钱的生意。
顾靖安随着他们去看过各家的铺子,事后还让人扮成客人去询问了一遍,皆是没有找到售卖五石散的。
这日,他们约在关鼎的丰乐坊喝酒,顾靖安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藉口要回去,让众人都散了。
等众人走了,他却拉住关鼎小声问道:「关兄,你上次说的小倌……」
关鼎闻言笑得一脸暧昧,「安兄可是累了,想留在丰乐坊的雅间休息?」
顾靖安点头。
关鼎带着顾靖安去了一间空房,「安兄稍候。」
关鼎出去找人,顾靖安留在房间里,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很快,关鼎便领着好几名小倌回来了。
「安兄,这几个都是我这儿最受欢迎的小倌,边上那两个是新来的,经验不足,不过胜在干净,你看你喜欢哪个?」
顾靖安看了看,随手挑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顺眼的。
「就这个吧。」
关鼎问道:「一个就够了?」
「咳……」
顾靖安咋舌,这些人玩得还真开。
「一个就够了。」
关鼎带着其他小倌退了出去。
顾靖安确认关鼎走了,问那小倌:「你来多久了?」
「回安公子,艺砚来丰乐坊已经三年了。」
艺砚走到顾靖安的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弯腰伏在顾靖安耳边轻声说道:「安公子喜欢怎么玩,您告诉艺砚,艺砚都能做到。」
说罢,还往顾靖安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哈。」
顾靖安干笑一声,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略显僵硬地避开艺砚,问道:「你平日都是如何伺候其他人的?」
「这要看客人喜欢什么了,有些喜欢艺砚主动一些,有些则是喜欢乖一些的。若是夫人的话,大多就由着艺砚伺候了。」
「夫人?」
艺砚笑得十分娇媚,语气理所当然,「夫人也会有需要有人伺候的时候嘛。」
顾靖安点头,原来这里的女子也玩得这么开。
「那……若是一些客人,没有兴致,你当如何?」
「没有兴致。」
艺砚想了想,随即笑道:「不管是公子还是夫人,都夸艺砚勾人的本事好,艺砚不会让客人没兴致的。」
说着,艺砚的手就要去抓顾靖安的裤裆。
顾靖安起身避开,装模作样地在房里绕了一圈。
绕到艺砚的身后,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我的意思是,若是你的客人起不来呢?」
「啊?」
艺砚回头看向顾靖安,面露惊讶之色。
这位安公子看着这般年轻,就已经不行了?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艺砚很快又露出笑脸,说道:「在艺砚手里还没有起不来的客人呢,安公子放心,艺砚一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顾靖安心中郁闷,他是听说五石散可以助兴,才这么问。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一直说不到点上。
另一头,关鼎送了艺砚进去以后,便先回了方才他们聚在一起的雅间。
里头的人见他回来了,兴沖沖地问道:「关兄,安兄他可是招了小倌?」
「林兄,方才你不是走了吗?」
「嘿嘿嘿,我本是想回来跟你买点五石散,正好看见你领着好几个小倌进雅间了,我便猜是不是招来伺候安兄了?」
关鼎点头。
林公子笑得更开心了,「假正经了这么久,终于憋不住了。」
「物极必反,他娘子以前管得那么紧,他都没尝过这些滋味,说不定以后会比其他人更加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那以后我们再聚,是不是可以当着他的面服五石散了?最近把我憋得呀。」
「应该再过几日就成了。」
「这就好,诶,关兄,你说安兄才尝到这小倌的滋味,现在是不是很享受啊?」
关鼎笑得暧昧,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被敲门声打断。
「进来。」
两人是丰乐坊的管事,他此刻一脸着急的模样。
关鼎正了正神色,问道:「怎么了?」
「有一位夫人,带了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家僕过来,说要来找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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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家的夫人?」
「没见过,她说她夫君姓安。」
关鼎和林公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安夫人。」
第365章 安兄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关鼎匆匆走出去,封嫣然已经带着人打上来。
关鼎伸长脖子看了看大堂的情况。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可以看清大堂的景象,下边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
他都还没听到什么动静,怎么就这样了。
封嫣然带来的是顾靖安手下的暗卫,功夫与言陌、言隅不相上下。
就丰乐坊里的这些护卫,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一招就被制服了。
关鼎看着脸色阴沉的封嫣然,还有她身后的一群打手,终于明白顾靖安为什么会惧内了。
他也来不及去敲顾靖安的房门,只好大声的喊道:「安夫人,您怎么来了?」
现在只希望安兄能听到他的声音,赶紧提起裤子出来。
封嫣然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勾唇轻笑,柔声说道:「关公子,我家夫君呢?」
这声音听着十分温柔,可关鼎看着封嫣然的笑容,却觉得背嵴发凉。
「安夫人……」
「我知道我夫君在这儿,你若是不告诉我,我便一间一间搜,若是得罪了您的客人,他们要多少钱,我赔给他们。家僕损坏的物件,我也会照价赔偿。」
封嫣然看了一眼身后的暗卫。
暗卫收到封嫣然的示意,立刻就去打开了最近的一扇雅间房门。
「啊。」
里面的客人是在听曲儿,倒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只是被这忽然闯进来的人吓得不轻。
关鼎看了一眼管事的,管事立刻走进雅间去安抚客人。
关鼎对封嫣然说道:「安夫人,在下无意隐瞒,在下这就带您去安公子的雅间。」
安兄,你就自求多福吧。
带着封嫣然到了顾靖安的雅间前,关鼎指着房门说道:「安兄就在里面。」
封嫣然看了眼身后的暗卫。
暗卫上前推了推门,见推不开,便一脚将门踹开了。
关鼎被暗卫的动作吓了一跳,这要是踢在安兄身上,安兄估计就废了。
封嫣然走进房,看见的是顾靖安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模样。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略带惊讶道:「娘子,你回来了?」
封嫣然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什么可疑人。
她脸色好看了许多,柔声说道:「嗯,我回来以后,迟迟不见夫君回家,听说夫君这几日常来关公子这儿,便来找夫君了。」
「我昨日没睡好,方才觉得有些困,便想在关兄这儿小睡片刻。我也忘了让关兄喊我起来,所以睡过头了。」
顾靖安下床,穿鞋。
他神色泰然,对封嫣然身后的一行人视而不见。
封嫣然拿了外袍给顾靖安穿上,低头帮顾靖安系衣带,看上去就像是温柔体贴的小妻子。
关鼎在边上看得一愣一愣的,若非见识了方才封嫣然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定会以为封嫣然是个温柔如水的妻子。
关鼎扫了眼室内,不见艺砚的身影。
人去哪了?
顾靖安穿好衣鞋,走到关鼎面前说道:「既然我娘子回来了,今日我便先回去了。」
关鼎点头,「好,安兄,嫂夫人慢走。」
封嫣然看向关鼎,说道:「晚些时候丰香楼的掌柜会过来,跟关公子把帐算清楚。」
关鼎不知怎么的,看向封嫣然的时候,话就哽在了喉咙里,只能呆呆地点头。
顾靖安与封嫣然并肩下楼,对大堂的情况视若无睹。
关鼎打量着顾靖安的神色,心中思量,看来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啊。
看着顾靖安泰然自若的样子,想起他方才的反应,关鼎竟有些佩服他。
大难临头,面不改色,安兄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啊。
而且看安夫人的态度,本来还是杀气腾腾,到了安兄面前就变得十分温顺的。
看来她心里是喜欢安兄的。
送走了顾靖安夫妻,关鼎回到了顾靖安方才待的雅间。
他拔高音量,问道:「艺砚,在不在?」
艺砚这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他眼眶微红,显然是被吓到了。
艺砚见到关鼎,便知没事了。
他拍着胸脯,带着哭腔说道:「吓死我了。」
第366章 安兄想要的是哪一种
关鼎把艺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衣裳完好,头髮有些乱,应该是钻到床底下弄乱的。
若是办事了,肯定是来不及穿衣服的,所以这是还没开始?
「说吧,我走后你们都做了什么?」
「安公子他就是问了我一堆问题。」
艺砚把顾靖安问过的问题都复述了一遍。
听到『起不来』的时候,关鼎神色古怪,问道:「你有没有试过,他有起来吗?」
「他不让我上手试,不过安公子还问了,若是枕边的人不如我会伺候人该怎么办?我还没想好怎么办,就听到少爷您的声音,安公子也听见了,就急忙把我塞进了床底下,还嘱咐了要躲里边一点,若是让他夫人瞧了出来,他夫人会杀了我的。」
关鼎在心里分析着艺砚的话。
起不来,枕边的人不会伺候人。
第289页
那安公子到底是不行,还是只是面对安夫人的时候不行?
还是说,他面对女子不行,所以才想试试小倌?
次日,关鼎本以为顾靖安不会来了,结果没想到顾靖安又找上门来了。
关鼎一脸关切地问道:「昨日回去后,嫂夫人没生气吧?」
「关兄放心,只要没被我娘子抓个现行,她还是很温柔的。」
温柔,昨天把大堂都砸了,还温柔。
「那今日可还要将其他人喊来?咱们一起消遣消遣。」
顾靖安摆手,「不了,今日有些话,我只想与关兄一人说。」
关鼎带着顾靖安去了楼上的雅间,问道:「安兄要说什么?」
「昨日的事,关兄也看见了,这面子已经丢了,我也不介意再丢脸一些。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关兄这儿既然有做皮肉生意,那是不是也有一些助兴的东西?」
关鼎一副瞭然的模样。
「自然是有的,不过这东西也分很多种,不知安兄想要的是哪一种?」
「实不相瞒,我那娘子吧,她自幼家里管得严……反正就是性格十分的内敛,我们成亲也有些年头了,这几年如一日的,多少有些没兴致了。」
「明白明白。」关鼎连连点头。
「不知安兄喜欢何种程度的?」
「关兄有哪些,都拿来给我试试如何?」
「好,安兄稍候。」
顾靖安等了好一会儿,关鼎才端着三个锦盒回来。
关鼎先是打开了其中一个,「安兄你看,这里面装着的是用来点的香,到了夜里你只要在房里点上一支,安夫人闻了这味道便会觉得心痒难耐。」
他接着打开下一个锦盒,「这里呢,就都是些服用的药品。里面都是丹丸,一次只需服用其中一颗即可,这个切记不可多食。」
顾靖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到时你觉得哪种效果最好,只需要拿着瓶子给我看,我便知道是哪种药了。」
关鼎打开最后一个锦盒,「这里边呢都是一些器具,有些客人喜欢玩这些东西。安兄带回去,也可以试一试。」
看到那一盒子花里胡哨的东西,顾靖安挑了挑眉,这个有意思。
「这些东西,对身子可会有妨害?」
「物极必反,只要安兄注意用量,对身子不会有妨害。」
「好。」顾靖安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有劳关兄了。」
关鼎将那银票又推了回去,「安兄客气了,这些值不了这么多银钱。」
「关兄就收下吧,这东西若是好用,我还得再跟关兄要呢。」
「好,那这银票我就收下了,安兄若是有中意的,随时过来,我这儿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安兄要切记,那药丸不可多食。」
「嗯,记下了。」
顾靖安抱起那三个锦盒,「那我先回去了。」
「在下让伙计帮你送回去。」
「不必了不必了。」
看着顾靖安急不可待离开背影,关鼎在心中窃笑。
他数了数顾靖安留下的银票,足足有三千两。
那些药丸里掺杂了五石散,顾靖安出手这般阔绰,只要他对五石散上瘾了,生意就好做了。
顾靖安走得很快,他确实有些着急。
这些药肯定是不能吃的,不过那些小东西,倒是可以试一试。
第367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顾靖安将那三个锦盒带回来,摆在桌上。
他先是将装着薰香的锦盒打开,「这些都是关鼎给的,这是催情香,嫣儿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封嫣然拿出一支薰香,放在鼻尖嗅了嗅。
顾靖安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这薰香这么闻,会不会有问题?」
「夫君放心,这类薰香没有点燃,药力不会散发出来,闻一闻没事的。」
关鼎给的香有五种。
封嫣然依次嗅了嗅,说道:「这些都是常见的催情香,若是没有滥用,偶尔一次不妨事。若是天天用,对身子会有妨害。」
顾靖安又打开一个锦盒,「这些是药丸,嫣儿你看看。」
锦盒里摆放着好几个瓷瓶,封嫣然随手拿出一个瓷瓶,将药丸倒在手心嗅了嗅。
她蹙起眉,将药丸碾碎查看。
她将药丸的粉末放到顾靖安面前,「夫君你看,这里面掺杂的白色粉末,应当就是五石散了。」
五石散乃是用药石磨成粉末制成,与这些药丸混合在一起,无法融入其中,看上去十分明显。
封嫣然又将几个不同的瓷瓶拿出来查看。
里面的药丸所用药材、做成的药丸大小各有不同,但皆是掺了五石散的。
将所有的瓷瓶检查完后,封嫣然拿起其中一个瓷瓶,对顾靖安说道:「夫君,这一瓶是五石散,其他的则是掺杂了一些五石散进去。」
顾靖安拿过封嫣然手中的瓷瓶,问道:「关鼎将药给我的时候,有叮嘱一次只能服一颗,若是一次一颗,嫣儿可知多久会上瘾?」
「五石散能使人体发热,精神亢奋。若是服用之人喜欢五石散带来的感觉,便会想再次尝试,一次就能上瘾了。若是不喜欢那种感觉,这东西并不容易成瘾。」
顾靖安继续问道:「按照这一颗药丸的分量,服用后会有何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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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颗的分量不多,服用后应该会感觉燥热,但还能保持神智清明。服药的人会有些亢奋,可外人未必能瞧出端倪。若是一次服用三、四颗,就会开始说胡话,神志不清,因为身体发热,还会不顾场合撕扯衣裳。夫君可还记得掷鞠大典上黎涵映他们的情况,那就是一次服用五石散过量的表现。」
「我若是与关鼎说,我服过此物,他可会相信?」
封嫣然点头。
「只要控制好五石散的用量,短期内是看不出这人有没有服用五石散成瘾的,不过时间长了,就能瞧出端倪了。」
顾靖安看了看瓷瓶中药丸的数量,约莫十粒左右。
「我过几日再去找他,到时看看他能给我供多少货。」
「那博彩小筑那儿,夫君打算怎么办?」
「博彩小筑和丰乐坊同样在做皮肉身体,两家还往来频繁,估计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夫君的意思是,他们的五石散是从同一处弄来的?」
「嗯,我觉得他们应该有在合作什么。」
光抓了关鼎和花容还不够,顾靖安要把背后供货的人揪出来才行。
封嫣然看着最后一个还未打开的锦盒。
「还有一个锦盒里面是什么?」
顾靖安放下手中的瓷瓶,笑容满面的将最后一个锦盒打开。
为了让关鼎相信他吃了这些五石散,顾靖安得过几天再去找关鼎。
那这几天,他就先来研究这些东西吧。
「嫣儿可认得这些东西?」
封嫣然看着锦盒中的东西,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有些东西她或许不认识,但是那个形状,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顾靖安毫不避讳的将那东西拿在手里。
「嫣儿看看,这东西上面可有什么不好的药物,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试试如何?」
说着他便把那东西递到封嫣然面前。
封嫣然看着这东西,羞得面红耳赤。
半响,封嫣然才小声说道:「这个……表面没有涂抹什么药物,应该没问题。」
闻言,顾靖安立刻站了起来,兴沖沖地说道:「走,我们现在就试试。」
第368章 这就难办了
那一群公子哥儿也听说了那天安夫人打上门的事。
见顾靖安好几日都没出现,便在背后议论起他这是怎么了。
「安兄好几日都没来了,莫不是被娘子禁足了?」
「有可能。」
「关兄这儿的护卫功夫也不弱,结果被安家家僕一招就撂倒了。我看安兄是凶多吉少啊。」
关鼎听着他们议论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见关鼎的表情似乎别有深意。
有人问道:「关兄可是有别的看法?」
「诸位有所不知,那日安夫人虽将我的大堂给砸了,可到了安兄面前,却又是温顺的很。依我看,安夫人这几日定是被安兄哄得服服帖帖的。」
「此话当真?」
「自然,诸位且看,不出七日,安兄定能毫髮无伤的出现在我等眼前。」
那日顾靖安来找关鼎拿药的事,关鼎没有告诉其他人。
所以众人皆不知顾靖安在封嫣然找上门捉姦的第二天,就已经来过了。
关鼎对他的东西有信心。
那些东西要是用在安夫人身上,定能让她欲仙欲死。
关鼎猜测,顾靖安这几日没出现,也许是沉溺于床笫之事。
说不准他们夫妻感情还能因此更进一步。
众人听了关鼎的话,回想起他们夫妻相处的模样。
有人说道:「没想到安兄还有这本事。」
「仔细想想,关兄说得也有道理,虽说安兄是赘婿,可我等也不曾见过安夫人对安兄颐指气使。」
「安夫人家底那般雄厚,想必对女婿也是有所要求的,安公子能让安夫人看上眼,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
关鼎有一点倒是没猜错,顾靖安这几日确实是沉溺于床笫之事。
顾靖安虽说活了两辈子,但对于这种事的经验却不多。
封嫣然家中只有哥哥和爹爹,他们都是男子,也不好教封嫣然什么。
两人在这方面都不擅长。
好多新鲜的花样,都是他们之前从封大哥送的房中秘术古籍中看来的。
顾靖安不爱花天酒地,对于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知晓甚少。
现在意外得了好几样,顾靖安觉得新鲜,研究起来也是格外认真。
开始的时候,封嫣然还被顾靖安一本正经的样子羞得无地自容。
但过了两天,封嫣然也习惯。
两人这几天过得荒唐,但也没有忘记五石散的事。
如关鼎预测的一样,第七日,顾靖安拿着装着五石散的瓷瓶找上了门。
「关兄,我与娘子皆是觉得此物最妙,不知关兄这里可还有?」
关鼎看着顾靖安手中的瓷瓶,笑道:「安兄真会挑,这东西在我们丰乐坊也是最受欢迎的,安兄要多少,我这就去拿。」
「先拿个五瓶吧。」
「好。」
等关鼎拿了五石散回来,顾靖安又问道:「不知这药丸名叫什么?在别处可有售卖?」
「怎么,安兄还想去别处买?」
「我服过此药后,也试着换了关兄给的其他的药丸,可是还是觉得这瓶最好,之后的几日不服药的话,总觉得不够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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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兄若是还想要这东西,来我这买就是了,我这儿管够。」
关鼎听着顾靖安的话,猜想他是对五石散上瘾了。
「关兄也知道,我与娘子是从南夏过来的,等这边的生意稳妥了,我与娘子是要回去的。我若是随娘子回去了,可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到时若还想要此物,就只能在南夏买了。所以,我想问问这东西叫什么吗,好让人在南夏找一找?」
「这东西在南夏恐怕找不到?」
「为何?莫不是这药材只有北宥有?」
「倒不是药材只有北宥有,而是药方只有北宥有。」
顾靖安闻言蹙眉,「这就难办了。」
「如今南夏与北宥通商,也时常有商队来往,不如到时在下命人送到安兄府邸可好?」
「说来惭愧,我在南夏家中的家僕都是娘子和岳丈的人,东西送到府上,若是被岳丈瞧见了,只怕不妥。」
「如此是有些为难。」
顾靖安思量片刻,问道:「不知关兄可认识制药的人,他可愿意出售此药方,我愿花千金购买。」
「这……容在下去问问那药师,三日后再给安兄答覆如何?」
「好。」
第369章 抢娘子的家产
回去又等了三日,顾靖安再次去找了关鼎。
顾靖安开门见山问道:「关兄,那药师是如何说的?」
「此药方乃是药师的独家秘方,不能卖。」
顾靖安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罢了,既然是独家秘方,我也不能强求。」
「诶,在下的话还未说完。」
顾靖安看向关鼎,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此药的药方虽不能告诉安兄,但是若是安兄愿意与药师合作,以后也不愁没有这东西了。」
「合作?如何合作?」
「安兄可愿在丰香楼中售卖此物?」
「我们是饭店,不做皮肉生意,卖助兴的药物不合适。」
「这可不单单是助兴的药物。」
此时房内只有顾靖安和关鼎二人,关鼎还是刻意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安兄可知此药为何效果与众不同?」
「为何?」
「因为此物中掺杂了五石散。」
顾靖安惊诧道:「五石散!」
关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顾靖安小声一些。
顾靖安也跟着放低了音量,有些紧张地说道:「五石散不是违禁之物吗?」
「可以往在我们这儿,五石散是常用的药物,大伙儿都吃习惯了。安兄大可放心,只要注意用量,对身子不会有妨害的。你用了这些日子,可有因此觉得不适过?」
「确实不曾觉得不适,可是……」
「安兄,这一小瓶的利润可比丰香楼一桌菜的利润要高出数百倍。」
顾靖安蹙眉,说道:「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售卖的。」
「可只要私下售卖,朝廷又怎么知道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看那私盐不也是屡禁不止,照样是有人卖,有人买。」
「售卖私盐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不过是拘役的事,售卖五石散可是要处以绞刑的。」
顾靖安连连摇头,显然是不认同关鼎的话。
关鼎继续劝说道:「虽说售卖五石散要处以绞刑,可只要朝廷没有人赃并获,即便是有人告发,安兄死不承认,朝廷也奈何不了你啊。安兄你想想看,若是现在安兄去朝廷告发丰乐坊售卖五石散,可朝廷的人过来,搜不出什么东西,在下又一口咬定是安兄诬陷,空口无凭,朝廷并不能定在下的罪。」
这也是关鼎敢把五石散给顾靖安的原因。
就算顾靖安看出来了,去朝廷告发他,可除了顾靖安,还有谁能证明这五石散是他给的。
博彩小筑和丰乐坊的雅间外之所以有那么多护卫守着。
就是为了把风,以防朝廷的人上门找麻烦。
「富贵险中求,安兄当真不考虑?」
顾靖安不置可否,但在关鼎看来,这模样显然就是心动了。
「可是,这家中的生意一直都是娘子在打理,我娘子她……未必会答应。我岳丈为人古板,他也不会答应的。」
「安兄为何这般听娘子的话?」
「关兄难道不知,丰香楼是我娘子家的产业,而非我安家的产业。」
「安兄难道从不曾想过,将丰香楼变成安家的产业?」
这一点,顾靖安还真没想到。
关鼎这是要鼓动他去抢娘子的家产?
这对关鼎有什么好处?
「不光是北宥这儿新开的丰香楼,还有南夏的丰香楼,前前后后加起来上百家,都是我岳丈家的。我就是有本事拿下一家,也吞不下所有。要将丰香楼变成我的产业,谈何容易。」
「若是安兄想,我等愿助安兄一臂之力。」
我等?
顾靖安问道:「除了安兄,还有何人?」
「除了我丰乐坊,还有博彩小筑背后的东家,姚公子。姚公子的身家,与安夫人家不相上下。」
这三日关鼎和花容、姚玉良就在筹谋拖顾靖安下水的事。
丰香楼在南夏、北宥皆有店面,若是愿意跟他们合作,带来的利润不容小觑。
现在听闻丰香楼有上百家,关鼎就更想抓住这个机会了。
「安兄可有意与姚公子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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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挣扎苦恼的样子。
关鼎觉得顾靖安会犹豫不决也正常,便耐心等着顾靖安的回答。
「我岳丈绝非等闲之辈,我先听听你们的计划,再做决定如何?」
「好。」
关鼎相信,以姚公子的本事,定能说服顾靖安。
第370章 茅山摄魂术
关鼎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约了顾靖安在博彩小筑和姚玉良碰面。
花容也在场,她给顾靖安介绍道:「安公子,这位便是我们博彩小筑的东家,姚玉良,姚公子。」
顾靖安看着姚玉良点点头,「姚公子。」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姚玉良。
这人看着约莫是三十左右的年纪,看似客气,但却是将自己摆在了高位上,像是身居高位已久。
看关鼎的态度,他的家世背景应当在关鼎之上。
姚玉良指了指边上的座位,「安公子请坐。」
四人坐下后,姚玉良问道:「合作的事,关兄与安公子已经说过了,不知安公子意下如何?」
「姚公子能否与我仔细说说,如果我与你们合作,这五石散由谁供货,价格又是如何算的?」
「五石散的供货,安公子不必担心,每次交易我们都钱货两讫。就算后面安兄不想做了,你付了钱,也拿了货,不至于被我们矇骗了货款。五石散的利润极高,拿到货后,安兄只要将其卖出,定不会有亏损。只是这货从何而来,暂时还不能告诉安兄,五石散的情况安兄现在也明白,若是我把底一次都交代干净了,万一安兄把一切都跟官府招了,我该如何是好?」
顾靖安看了一眼关鼎,说道:「可关兄说,只要不是人赃并获,到时只要咬死不认,官府也奈何不了我等。既然如此,姚公子你担心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请安公子谅解。」
「是啊,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如此,我还是继续靠娘子养活吧。以我娘子家现在的生意,富贵一辈子也绰绰有余了,何必冒险呢?」
「安公子若是依附夫人而活,应当是不敢违背安夫人的话吧。作为男子,安公子难道不觉得憋屈?」
关鼎也跟着劝说道:「安兄,现在的丰香楼再好,可毕竟是你岳丈家的生意,你看你来我这儿喝酒找乐子,还得看安夫人的脸色。若家中是你说了算,往后你就不必再束手束脚了。」
「好,那我们先不说供货之人的事。姚公子当真有把握替我拿下丰香楼的生意?你可知我夫人家的背景如何?」
「安夫人能经营上百家丰香楼,我自然不敢小觑。可是北宥有一秘术,我敢笃定在南夏是闻所未闻。用此秘术,可摄人心魂,任人摆布。用此秘术让安夫人把生意交给安公子,自然不是难事。」
「这世间还有此等秘术?」
姚玉良笑着点了点头,那模样看着极为有信心。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安兄可知我北宥盛行道教?」
顾靖安点头。
南夏盛行佛教,而北宥盛行道教。
北宥人十分相信道观中的那些真人道士。
这也是北宥炼丹术盛行的原因之一。
当初封嫣然开坛做法求雪,让一众百姓深信不疑,也是因为他们深信道士有通天的本事。
姚玉良说道:「此术乃是道家秘术之一,茅山术。」
「茅山术?」
他们家嫣儿之前就在王宫里研究这东西来着。
顾靖安也看不懂,就是就觉得神神叨叨的。
这东西还能摄人心魂?
「这茅山术当真这般厉害?」顾靖安问。
姚玉良点头。
顾靖安摆出一副不相信的姿态,说道:「若这茅山术当真这般厉害,姚公子你们直接控制我家娘子的心神不就好了,又何必跟我说这么多。」
「安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若想算计安夫人,还需提前给安夫人在子时服用黄符水,连服七日之后,才可开坛做法,引人入阵。若非安公子配合,我等要给安夫人服用黄符水,谈何容易?」
为避免顾靖安多虑,姚玉良又说道:「高人施术时,安公子也可在旁看着,看过之后便知,我等要用此术算计安公子并不容易,所以安公子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
「实话告诉安公子,我们开门做生意,不过是为了求财罢了。安家上百家丰香楼,售卖五石散带来的利益不菲,我等也是看中了这其中的利益,才想与安公子合作,并无其他恶意。安公子不妨考虑考虑?」
顾靖安垂眸思量片刻,说道:「我娘子这些年虽管得严了些,但待我也不薄。这茅山术可会伤害到她?」
「安公子放心,此术不过是控制了安夫人的神魂,并不会伤到她的身子。若是安公子不舍,事后随时可让高人破解此术,安夫人又能恢復神智了。」
见顾靖安在意的是安夫人的安危,姚玉良提议道:「若是安公子愿意在子时来我府邸一趟,我可让安公子见见这茅山摄魂术用在人身上是何效果。」
顾靖安点头,「好,那我便先看看这茅山术,是否真如姚公子说得这般神奇。」
第371章 开坛做法
因为施展摄魂术要先服用七天的黄符水,所以姚玉良约了顾靖安七日之后,再去他府邸看高人施展茅山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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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回去后,和封嫣然说了茅山术的事情。
封嫣然听后,说道:「我之前在北宥王宫之中,是有看到过关于摄魂术的记载。摄魂术有点像杀魂蛊,一样都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不过他们用的是符箓法咒,我们用的是蛊虫。」
「那符箓当真管用?」
南夏很少会有人家请道士来做法事。
丧事超度什么的,也都是找高僧。
来北宥之后,顾靖安倒是看到过几回道士在铺子里做法的,只觉得神神叨叨的。
他们家嫣儿先前开坛求雪,也说了是煳弄人的。
这开坛摄魂,靠谱吗?
封嫣然也不太确定,茅山阵法有许多驱邪避凶的。
但是她没遇上鬼,当时就是试着画了符箓,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我也说不准,不过那位姚公子那般笃定,想来是有几分本事的。」
可惜了她七日后不能跟夫君一同前去,不然封嫣然真想亲眼看看那高人的本事。
「嫣儿在书中看过摄魂术,那可知摄魂术的解法?」
封嫣然想了想古籍中的内容,说道:「要解摄魂术,同样是要开坛做法,用法咒解其术。」
「嫣儿可会?」
「只是纸上谈兵,没有试过?」
「嫣儿试试如何?」
封嫣然闻言也来了兴致。
说办就办,顾靖安让人去准备了开坛要用的道坛、香烛、黄纸等。
又去找官府借个囚犯回来让封嫣然给他做法。
封嫣然在王宫的时候,试过按照古籍中记载的去画符箓。
符箓上的文字看似复杂,其实有迹可循,要记下并不难。
符箓中的字体常会用一些叠字,因为魂魄喜阴,涉及鬼魂的会加一些会「日」、「火」强化符箓的驱邪之效。
所谓服用黄符水,就是将这符箓烧成灰烬,将纸灰兑水服下。
顾靖安想先让封嫣然试一试,再去看姚玉良那边的情况,于是他去博彩小筑找了一趟花容。
「安公子,今日是来这儿消遣的,还是来寻我们东家?」
「是这样的,我娘子十日后要去外城查看生意,我十日后再到姚公子府邸看高人施术可好?」
花容笑道:「小事一桩,自然是可以的,我会将此事转告东家。」
说好了将先前定好的日期延后,顾靖安便离开了。
开坛做法对于道坛的风水也有讲究。
封嫣然装作路过,特意去看了下姚府的风水。
在姚府外绕了一圈后,封嫣然对顾靖安说道:「这姚家对风水十分讲究,两旁的宅邸也都做了整改,想来确实是相信道家术法的。」
「那丰香楼的风水,可适合开坛做法?」
「丰香楼毕竟是做生意的,人气过旺,若要行阴魂之术,会有些影响。我们去大哥的宅邸看看。」
封宴临在此处挑选店面的时候,也顺带着置办了一处宅邸。
丰香楼的掌柜就住那宅子里。
之前掌柜的有问过封嫣然要不要住里面,封嫣然以为不会在这儿逗留太久,便直接住在了丰香楼。
看过封宴临的宅邸后,封嫣然做法的地方,就定在了大哥宅邸的后院。
摄魂术除了开坛,还要摆阵。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那喝了七日符水的人就被带了过来。
将人绑在道坛前的木椅上,顾靖安等人就先退到了一边。
封嫣然换了道袍,梳了个太极髻,打扮得和真道士一模一样。
祭拜过天地后,封嫣然拿起桃木剑,脚踏禹步。
做法时,对步法也有讲究。
禹步法,三步九迹。
前举左,右就左,左就右。
次举左,左过右,右就过左。
次举右,右过左,左就右。
如此三步,当满二丈一尺,后有九迹。
接着,封嫣然拿起桌上摇铃,一边摇铃,一边念道:「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反神还灵。阳不拘魂,阴不制魄。三魂速至,七魄急临。敢有不从,令斩汝魂。」
封嫣然放下桃木剑,将摇铃放置那囚犯的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睁眼。」
绑在椅子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封嫣然试着说道:「张嘴。」
椅子上的张开嘴巴。
封嫣然看向边上的顾靖安。
顾靖安不确定到底好没好,用嘴型问道:「好了?」
第372章 还真的管用啊
封嫣然点头,对顾靖安招了招手。
顾靖安走了过来。
封嫣然小声说道,「夫君,你随便下个指令看看他听不听。」
顾靖安看向椅子上的囚犯,说道:「把嘴巴闭上。」
囚犯没有反应。
「闭嘴。」封嫣然说道。
那人还是张着嘴。
封嫣然又晃了晃手中的摇铃。
「闭嘴。」
椅子上的囚犯这才将嘴闭了起来。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把他解开试试。」
顾靖安将绑着囚犯的绳子割断。
封嫣然看着囚犯,说道:「站起来。」
那囚犯还是一动不动,封嫣然晃了晃手中的摇铃。
再次说道:「站起来。」
囚犯这才站了起来。
封嫣然蹙起眉头,这摇一下动一下也太麻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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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也许是我的功夫不到家,这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如何能矇骗身边的人?」
若是姚玉良把她弄成了这个样子,丰香楼的伙计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她要是这样回了娘家,爹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啊。
顾靖安问道:「书中可有写,中了摄魂术之人是何反应?」
封嫣然摇头,「书中只写此术可以摄人心魂,为己所用,其余的没有多做赘述。」
顾靖安伸出手,「摇铃给我。」
顾靖安晃了晃摇铃,「过来。」
囚犯走了过来。
「我是谁?」
囚犯没有答话。
顾靖安又晃了晃摇铃,问道:「我是谁?」
「主人。」囚犯答。
答完这句话以后,那囚犯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顾靖安看。
顾靖安指向封嫣然,「她是谁?」
囚犯看了一眼封嫣然,又看向顾靖安。
「不认识。」
这一次问话,顾靖安没有晃动摇铃,囚犯便回答了。
难道是因为认了主人?
顾靖安试着说道:「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囚犯走到封嫣然面前,死死盯着封嫣然。
封嫣然看着囚犯,说道:「眼睛闭上。」
囚犯并没有闭眼。
顾靖安又说道:「她的命令你也要听。」
囚犯闻言闭上了眼。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现在倒是不用摇摇铃了,可是看上去还是有点傻,就像个痴儿。
「跟我走。」
囚犯跟在顾靖安身后,走到一间房门口。
「你进去床上睡觉,明日一早坐在床上等我过来。」
「是,主人。」
囚犯走进房内,衣鞋都没有脱,直接就躺到床上闭眼睡下。
顾靖安对跟在身后的两个暗卫说道:「你们就在房里看着,看他是不是老老实实睡了一夜。」
两人齐声应道:「是,王爷。」
顾靖安和封嫣然回到厢房休息。
封嫣然说道:「这人中了摄魂术后,看着就像是个痴儿,一看便知是有问题的。茅山术与毒蛊之术一样,不同人使用的效果也不同,也许是我的功力不够。」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的肩膀,「嫣儿不过是看了几本古籍,试着练过几回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这人我们先使唤几日,看看他的表现如何。至于姚玉良所说的高人到底功夫如何,等几日后我去看过便知了。」
顾靖安帮封嫣然解下头上的太极髻。
他将髮簪放在梳妆檯上,亲了亲封嫣然的唇角。
「今日辛苦嫣儿了,时候不早,我们也歇下吧。」
「嗯。」
次日,顾靖安和封嫣然便去了昨夜囚犯休息的房间。
守在房内的暗卫见顾靖安过来,起身行礼道:「王爷、王妃。」
那囚犯此时正在床上盘腿坐着。
见顾靖安和封嫣然进来了,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暗卫说道:「王爷,这人卯时便起了,属下与他说什么,他都跟没听到一样,就是在床上一直坐着。」
顾靖安点头。
「看来这摄魂术的效果,确实可以持续一段时间。」
顾靖安说道:「下来。」
囚犯从床上爬了下来。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
封嫣然会意说道:「跟我们走吧。」
囚犯走到顾靖安边上。
见顾靖安和封嫣然走出去,也跟了上去。
边上的两名暗卫看的一愣一愣的。
昨夜王妃开坛做法,他们就负责在四周守着。
南夏不太信这神神叨叨的东西,昨夜他们看了,也就觉得王妃是闹着玩。
没想到,还真的管用啊。
第373章 美人计
到了顾靖安和姚玉良约定好的日子。
关鼎主动到丰香楼找顾靖安。
「安公子可还记得,今日是我们约好的日子。」
顾靖安说道:「自然记得,不过姚公子不是说要子时才能开坛,关兄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在下是受姚公子之託,特意来邀请安兄过府一叙。」
「那今夜……」
「安兄现在到姚府做客,夜里就在姚府留宿,这样也不必来回奔波,如何?」
顾靖安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关鼎见状问道:「安兄不是说,今日尊夫人要去别处查看生意,难道……」
关鼎说着,眼神往楼上瞟去。
难道安夫人在楼上?
顾靖安解释道:「我娘子确实不在,不过这丰香楼中的人可都盯着呢。」
「原来如此。」
顾靖安犹豫片刻,说道:「罢了,我与掌柜的说一声,关兄稍候片刻。」
顾靖安走到帐台,与掌柜小声说了几句话。
关鼎很识趣的没有跟上去听,以免让顾靖安丢了面子。
两人不过是装模作样说了几句话。
顾靖安很快就走了回来。
「关兄,走吧。」
「好。」
两人乘坐关鼎的马车到了姚玉良的府邸。
顾靖安之前和封嫣然也只在外面看过,不知里面究竟是何样貌。
姚玉良平日与关鼎几人在一起时,是地位最高的那个。
但为了跟顾靖安合作,他特意放低了姿态,亲自到门外来迎接顾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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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子,里面请。」
顾靖安跟在姚玉良身后,打量着姚府里的摆设。
姚玉良带着顾靖安去了花厅,问道:「先前听闻安公子不饮酒,是担心被人闻到了酒气,今日安兄要在我这儿留宿,可要喝上几杯?」
顾靖安摇头,「我不常饮酒,酒量不好,酒醉误事,今日就不喝了。」
花厅中正有一名女子在抚琴。
那女子见姚玉良带着客人回来,停下了抚琴的动作,站起身来。
姚玉良给顾靖安介绍道:「安公子,这位是我府中的婢子,似玉。」
似玉对着顾靖安行礼,柔声道:「似玉见过安公子。」
关鼎算是熟客,就不用姚玉良再介绍。
似玉对着关鼎也福了福身子,「见过关公子。」
姚玉良吩咐道:「似玉,给两位公子泡茶。」
「是。」
花厅里就摆着茶具,似玉坐到茶桌前,打开茶罐,取出一些茶叶放入茶壶中。
似玉泡茶的动作十分娴熟,十指白皙纤长,在紫砂茶具的衬托下更加好看了。
泡好茶后,似玉端着茶杯,送到顾靖安的面前。
「安公子,喝茶。」
顾靖安伸手去接茶杯,只见似玉双颊微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带着几分羞涩。
「多谢似玉姑娘。」
顾靖安这才回过味来,姚玉良不会是想使美人计吧。
「姚公子,我想问问,若我们开始合作,到时负责送货的是何人,我的货款又是交给谁?」
「我名下还有一间铺子,是专门卖五石散的,若是安公子有意与我们合作,到时我亲自带你过去一趟,与掌柜说一声。」
专门卖五石散的铺子。
这段时间顾靖安的人四处探查,都没发现有专门售卖五石散的铺子。
顾靖安继续问道:「那我若是回了南夏,南夏那边的生意该如何做?」
「如今北宥和南夏已通商互市,我与南夏的一些商铺也有生意往来,这货物到时我们会亲自送上门去,不必安公子费心。」
两人说了一些生意上的事,姚玉良提议道:「似玉不止擅琴艺,舞艺也是一绝,让似玉为两位公子献上一舞如何?」
顾靖安看了眼似玉,似玉也正颔首抬眸看他。
顾靖安装出一副极有兴趣的模样,应道:「好。」
乐声响起,似玉彩袖飞翻,羽衣飘逸,一颦一笑带着风情月意,当真是如花似玉。
纤腰轻裊,饶是关鼎见过数回,也还是免不了有几分心痒难耐。
关鼎看向顾靖安,发现顾靖安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似玉。
顾靖安在丰乐坊的时候,对他们那儿的舞姬可是兴趣缺缺。
看来不是安兄不好女色,而是他那儿的女人还不够美。
顾靖安之所以盯着似玉,可不是觉得她好看。
他是好奇,姚玉良到底想做什么?
第374章 做一场戏
看过了似玉的舞,关鼎便先行告辞了。
顾靖安和姚玉良又聊了会儿,就回厢房休息。
到了子时,姚玉良又到厢房找顾靖安。
「安公子,子时已到,可以开始做法了。」
「好。」
设坛的地方在姚府的花园,顾靖安跟着姚玉良一同前去。
看见道坛后,顾靖安细细打量周遭的环境,这边的布置似乎和他们家嫣儿弄得差不多。
道坛前站着一名老道士。
姚玉良给顾靖安介绍道:「这位乃是真玉观的元直真人。」
顾靖安看着那老道士,点点头。
经过凌阳道人和凌阴道人以后,顾靖安对北宥的道士没什么好印象。
这老道士帮姚玉良用摄魂术害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姚玉良看向边上站着的似玉,「似玉,过来。」
似玉走到姚玉良身边,对着顾靖安点了点头。
顾靖安问道:「姚公子这是……」
「今日就让元直真人给似玉施展摄魂术,让安兄看看这摄魂术的效果。」
似玉站到道坛前。
元直道人说道:「还请姚公子和安公子退到一旁,贫道要施展摄魂术了。」
顾靖安和姚玉良退到边上,元直真人同样是先祭拜天地,之后才开始做法。
封嫣然做法的细节顾靖安记不清了,不过大致的流程顾靖安记得。
这元直真人也是一样踏着神神叨叨的步法,然后就拿起摇铃念咒。
过程与封嫣然大同小异。
最后,元直真人放下桃木剑,晃动摇铃,说道:「睁眼看着贫道。」
似玉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元直道人。
元直真人一边摇铃,一边问道:「从今往后,汝魂供吾驱策。」
「是,主人。」
元直真人将摇铃放在道坛上,对似玉说道:「随我过来。」
似玉跟在元直真人身后,走到顾靖安和姚玉良的面前。
元直真人指着顾靖安,对似玉说道:「这位安公子乃是你的夫君,你要好好照顾他,以后安公子的话你都要听,任何事都要问过安公子意思。」
「是。」
似玉看向顾靖安,「夫君。」
姚玉良问道:「安公子觉得这摄魂术如何?」
「我说的,她当真都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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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玉良点头,「安公子试试便知。」
顾靖安看向似玉,说道:「过来。」
似玉走到顾靖安面前。
「眼睛闭上。」
似玉闭上眼睛。
「眼睛睁开。」
似玉睁开眼睛。
姚玉良说道:「似玉,回去休息吧。」
似玉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
姚玉良给顾靖安解释道:「方才元直真人施法命令似玉,任何事都要问过安公子意思,所以若是其他人让似玉做事,她便会这般询问安公子。安夫人若是中了摄魂术也会如此,安公子觉得如何?」
顾靖安看向姚玉良,「确实很神奇,只不过这眼神与往日有些差别。若是我娘子成了这副样子,丰香楼的人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恕在下冒昧,不知安夫人可懂武艺?」
顾靖安说道:「我娘子不懂武艺,不过她身边的家僕身手极好。」
姚玉良说道:「若是安夫人遇到了山匪,惊吓过度成了这副样子,不就合情合理了。」
「哦。」
顾靖安点头,原来他们是这么打算的。
「这山匪,姚公子打算如何安排?」
「我这儿的护卫功夫也不差,到时只要安公子诱安夫人到一偏僻小路,你我一同做一场戏不就好了。」
「这……」
见顾靖安犹豫,姚玉良连忙说道:「安公子放心,我等绝不会伤害安夫人,我以性命担保。」
顾靖安想了想,说道:「这样,我与娘子共同乘坐一辆马车到城郊,到时你们只需将马车外的护卫打晕,让他们佐证遇袭一事。我在马车里陪着我娘子,可否?」
「自然可以。」
姚玉良倒是没想,这顾靖安对自家娘子还真有几分感情。
那似玉,他会不会要?
「安公子,今夜让似玉跟着你回房,似玉对安公子言听计从,安公子可以再多体会体会这摄魂术的妙处。」
顾靖安问道:「似玉姑娘的摄魂术,何时会解开?」
「要解摄魂术,需要元直真人再次开坛做法。只要元直真人未做法解除摄魂术,似玉便会一直听安公子吩咐。」
顾靖安想确认这老道士的摄魂术,和嫣儿的有多少区别,于是就应了下来。
「好,似玉姑娘就随我回去吧。」
「是,夫君。」
顾靖安闻言蹙了蹙眉,「你不必喊我夫君,喊我安公子就好。」
「是,安公子。」
第375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顾靖安也不敢让似玉伺候他什么,就是下一些简单的指令试一试。
站起,坐下,蹲下,睁眼,闭眼,张嘴。
顾靖安说什么,似玉就做什么,这反应看着倒是和那囚犯差不多。
顾靖安想了想,试着问道:「我是谁?」
「安公子。」
顾靖安又问:「姚玉良是谁?」
似玉反问:「安公子说他是谁?」
这是把问题又还给他了。
顾靖安告诉似玉,「他是丰乐坊的东家。」
似玉点头。
顾靖安再次问道:「姚玉良是谁?」
「丰乐坊的东家。」
顾靖安接着问:「关鼎是谁?」
「安公子说他是谁?」
行吧,顾靖安大概知道了,他怎么告诉似玉,似玉就会怎么回答。
若是问到没告诉过似玉的问题,似玉便会来问他的意思。
怪不得姚玉良放心让似玉跟着他,根本套不出什么话。
次日,顾靖安带着似玉走出厢房。
姚玉良见他出来了,问道:「安公子醒了,昨日睡得可好?」
顾靖安点头。
有个女人在房里,他才不敢睡呢。
两人一同用了早膳。
姚玉良又说起了合作的事。
「安公子见识过摄魂术后,可有决定何时与我们合作?」
「等我娘子回来了,我便给他服用黄符水。」
「好。」
摄魂术用的符箓姚玉良一早就准备好了。
他将一个小锦盒递给顾靖安,「这里面有七张符箓,安公子将其烧成灰后,纸灰兑水,于子时给安夫人服下,连服七日。安公子可有什么难处?」
顾靖安摇头,「没有,可以办到。」
姚玉良接着说道:「连服七日黄符水后,便可开坛做法。服下第七张符箓的那日,安兄让人来博彩小筑,或是到姚府报个信。我让元直真人在城郊别庄做好准备,次日安公子便可带上安夫人,以到城郊赏景为由,来我的别庄住上一夜。到了子时,安公子将安夫人带至道坛前,由元直真人做法,待施展摄魂术后,安夫人便会对安公子言听计从。」
顾靖安问道:「那昨日说的山匪?」
「安公子和安夫人回程时,会经过一偏僻山路,到时我会让护卫装成山匪出现。如此一来,等安公子带夫人回到丰香楼时,安夫人因惊吓过度,精神恍惚。那生意上的事,自然也只能交给安公子打理了。」
「好。」顾靖安笑着拍了拍手。
「南药坊的大夫与我相熟,若是安公子要找大夫给安夫人看诊,可派人去南药坊,保证万无一失。」
「妙啊,姚公子妙计啊。」
连大夫都帮他找好了,把他和嫣儿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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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事,顾靖便告辞要回去了。
两人往门口走去,姚玉良边走边问:「昨夜似玉伺候得安公子可还满意?」
顾靖安看向姚玉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似玉现在已经是安公子的人了,安公子若是喜欢,不如将似玉带回去,让她继续伺候安公子如何?」
「我若是将她带回去,何时还给姚公子啊?」
姚玉良大手一挥,「不必还了,似玉以后就跟着安公子了,就当做是我送给安公子的一份薄礼。」
「我娘子服用黄符水还需七日,这七日似玉姑娘跟着我,可是要吃些苦头的,姚公子捨得?」
「能跟着安公子,是似玉的福分,现在吃些苦头,若是以后能享福,也值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跟姚公子客气了。」
似玉看似对顾靖安言听计从。
可顾靖安没忘记,那摇铃还在元直真人的手里。
中了摄魂术的人,最听的还是手持摇铃的人的吩咐。
似玉要不要听顾靖安的话,不过是元直真人一句话的事。
姚玉良不把摇铃给顾靖安,就让似玉跟着他回去,定是另有所图。
他倒要回去看看,姚玉良到底想做什么。
第376章 酸不酸
封嫣然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去,见是顾靖安回来了,笑道:「夫……」
「君」字还未说出口,封嫣然便看到了顾靖安身后的似玉。
她收敛了笑意,问道:「夫君,这是谁?」
「你问她。」
封嫣然看向似玉,问道:「你是谁?」
似玉看向顾靖安,「安公子?」
见过了被摄魂的囚犯以后,封嫣然也看出了似玉的不对劲。
又问道:「你和我夫君什么关系,怎么会跟着他回来?」
似玉并未回答封嫣然的话,依旧是看着顾靖安。
封嫣然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说道:「姑娘,这边坐。」
似玉依旧不动。
顾靖安说道:「去给夫人倒杯茶。」
似玉这才有了动作,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到封嫣然面前。
「夫人,请喝茶。」
封嫣然并未接过茶杯,而是说道:「这茶姑娘还是自己喝吧。」
似玉并未喝茶,依旧端着茶杯看着封嫣然。
顾靖安说道:「夫人不喝就算了,嫣儿你等我一会儿,似玉随我来。」
顾靖安带着似玉去了隔壁的房间。
他指了指桌边的椅子,对似玉说道:「你就在这儿坐着,等我回来。」
顾靖安招了个暗卫过来,小声吩咐道:「看着她。」
「是,王爷。」
安顿好了似玉,顾靖安就回去找封嫣然了。
封嫣然问道:「夫君,那女子可也是中了摄魂术?」
「嗯。」
顾靖安将姚府中发生的事告诉了封嫣然,随后问道:「嫣儿觉得,那似玉是装的,还是真的中了摄魂术?」
「应该是真的。不过做法用的摇铃还在那老道士那里,似玉还是受他们摆布的。我也觉得,他们让似玉跟着夫君,应是另有图谋。」
「若是将她的摄魂术解了,老道士那边会不会知道?」
「夫君想解开似玉的摄魂术?」封嫣然问。
「我觉得,她应该不单单是个婢女那么简单,多少也知道一些什么。可是她现在这个状态,问不出什么来。」
「若是老道士没有用摇铃召唤似玉,应该不会发现端倪,可他们若是用摇铃召唤似玉,就不好说了。」
顾靖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片刻后说道:「那就解开吧,我跟姚玉良说了,这几日似玉不会好过,要搪塞过去也不难,不过就要委屈嫣儿背上妒妇的名声了。」
「他们怎么看我,我不在意。不过……」
封嫣然环住顾靖安的脖颈,凑到他面前问道:「我若真是妒妇,夫君可会介意?」
若不是这个似玉有利用价值,顾靖安莫名把她带回来,封嫣然也许真的会吃味。
顾靖安抬手搂住封嫣然的腰,将人搂进怀里。
「吃醋好呀,我还没见过嫣儿吃醋呢,我尝尝酸不酸。」
说罢,顾靖安就吻上了封嫣然的唇。
末了,顾靖安咂咂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酸啊。」
「呵。」
……
给似玉解除摄魂术一样是要开坛做法。
顾靖安把似玉塞到马车里,让人带去了封大哥的宅邸。
做法的流程大同小异,不过是用到的法咒不同罢了。
做完施咒前的步骤,封嫣然手指夹着符箓,指着道坛前的似玉,念道:「天蓬符命,追摄魂仪。从无入有,分明还形。三魂七魄,回神反婴。邪魔速去,身命安康。」
符箓燃尽,封嫣然厉声说道:「醒。」
似玉缓缓睁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哪里?
被摄魂术操控期间的记忆,在解除摄魂术后是不会留下记忆的。
似玉只记得主人要她跟着安公子,怎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女子?
而且,看着打扮是道士?
封嫣然看似玉的眼睛,便知她的摄魂术是解开了。
她看向边上的顾靖安,「好了。」
似玉顺着封嫣然的眼神看去,「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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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玉的记忆还停留在元直真人给她做法的时候。
视线回到眼前道士装扮的女子身上,似玉立刻明白过来了。
「是你解了我的摄魂术。」
如今会摄魂术的道士少之又少,这位姑娘这般年轻,竟然也会摄魂术。
而安公子能找到这么一位高人,只怕不简单。
第377章 你倒是忠心
在北宥知道摄魂术的道士确实不多。
要学其实不难,主要原因是那些法咒已经失传,知道完整法咒的人不多。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尤其是这种奇门秘术,像元直真人那样一心想谋求利益的道士,就更是不愿意全部教给别人了。
北宥王宫中的道藏经书无数,各类符咒也是应有尽有,就连许多道观中失传已久的法咒也保存得十分完善。
只是姚玉良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对做生意的夫妻,能有机会进入北宥王宫。
姚玉良更想不到,他以为能轻易算计的安夫人,会对道藏经书感兴趣。
顾靖安走到封嫣然身边,夸赞道:「嫣儿真厉害。」
似玉看着相视一笑的两人,瞬间就明白过来的。
「你骗了主人。」
顾靖安看向似玉,「挺聪明的,看来不止是个婢女这么简单。」
似玉快速扫了眼四周,伸出一掌打向封嫣然。
顾靖安快速将封嫣然拉到身后,用手腕挡住似玉的一掌。
似玉心道不好,这安公子竟然还会武。
这人一定不是赘婿那么简单,她要赶紧逃回去告诉主人才是。
似玉抬脚踢向顾靖安。
顾靖安抓住似玉的手腕,闪身避开似玉的脚。
似玉方才一出就手打算攻击封嫣然,顾靖安也不跟她客气,抓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扯,转身用手肘打在似玉手臂关节处,似玉的一条胳膊就这样脱臼。
似玉没受伤的手捂着脱臼的关节处,快步后退避开顾靖安的下一步攻击。
边上的暗卫见两人分开了,立刻沖了上去,用剑抵着似玉的脖颈。
似玉看着顾靖安,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想知道我是谁,那你得先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暗卫把似玉捆了起来,带到一间厢房中。
顾靖安看着五花大绑的似玉,问道:「说说,姚玉良让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似玉没有说话,扭头避开了封嫣然和顾靖安的视线。
「不说吗?不说我就用刑了。」
顾靖安可不会怜香惜玉,人都要算计他了,他还手下留情做什么。
似玉闭上眼,一副随你们便的态度。
封嫣然从袖袋中拿出瓷瓶,走到似玉面前。
她一手捏开似玉的嘴,一手将手中瓷瓶的盖子推开。
似玉蹙着眉头看向封嫣然手中瓷瓶,这是要给她下毒?
只见一条蜈蚣从瓷瓶里爬了出来。
封嫣然将瓷瓶靠近似玉的唇边。
似玉可以感觉到蜈蚣碰到了她的下唇。
那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呜……」
似玉瞪大了眼睛,嘴巴被封嫣然捏着,说出不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她扭头想要避开。
封嫣然捏着似玉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让她无法再动弹。
感受到封嫣然手指的力度,似玉这才知道,这个女人也是会武的。
这个安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待蜈蚣爬进似玉的咽喉,封嫣然才放开她。
封嫣然走回顾靖安的身边,将长命锁递给顾靖安。
驱动蛊虫的长命锁,封嫣然一向是随身携带。
顾靖安看着给自己递长命锁的封嫣然,忽然有些发愣。
封嫣然不解,「夫君,怎么了?」
顾靖安回过神,接过长命锁,笑着摇了摇头。
似玉也听到了封嫣然的话。
夫君,这个女人就是安夫人。
顾靖安晃动长命锁,似玉很快就感觉到有一股疼痛从体内传来。
「啊。」
似玉咬住唇,将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顾靖安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似玉姑娘,现在你说不说?」
那疼痛折磨得似玉无法唿吸。
现在得以喘息,她大口喘了会儿气,轻声说道:「主人的计策不是都告诉安公子了吗?我再说几遍,也是与主人告诉安公子的一样。」
「是吗,那就说说你们的五石散是从哪来的?」
「不知道。」
顾靖安再次晃动长命锁,似玉死死咬着唇,不再让自己呻吟出声。
反覆几次,似玉都是守口如瓶。
顾靖安看着也觉得佩服,「你倒是忠心。」
顾靖安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了,干脆就让人把似玉关了起来。
待似玉走了,封嫣然问道:「夫君,接下来怎么办?」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拇指摩挲着长命锁上头凸出来的字。
「喊声哥哥听听。」
第378章 缘分妙不可言
「啊?」
封嫣然没明白,顾靖安这是怎么了。
顾靖安朝着封嫣然伸出手。
封嫣然将手搭在顾靖安的手心里。
顾靖安拉着封嫣然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
他环着封嫣然腰,下巴抵在封嫣然的肩头,说道:「记不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小丫头,她送了我一个长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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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点头。
顾靖安继续说道:「我忽然觉得,嫣儿有点像那个小丫头。」
方才封嫣然给他长命锁的时候,顾靖安也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似。
封嫣然垂下眼眸,看着顾靖安手中的长命锁,没有说什么。
这个长命锁和她以前送给顾靖安的是一样的。
不过长命锁本就长得差不多,之前顾靖安都没发现端倪,怎么今天就发现了?
「啊,仔细想想,当初卸了我胳膊,又帮我把胳膊接上的人,也跟大哥有点像。」
虽然身高样貌变了许多,不过那不待见他的态度倒是一模一样。
顾靖安往封嫣然耳畔凑近了几分,用带着笑意的口吻,在她耳畔轻声问道:「嫣儿当初想嫁给我,不会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吧?」
顾靖安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他这是真把当年的那个小丫头娶回家了?
嫁给顾靖安倒也不是单纯因为救命之恩。
就是当初看着看着,不知怎得就越看越喜欢了。
封嫣然侧头看向顾靖安,小声说道:「这个不值钱,但是可以保平安,谢谢哥哥。」
这句话是当初封嫣然送顾靖安长命锁的时候与他说的话。
「真的是你,嫣儿当初怎么不说?」
「夫君没认出来,我也没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就没说了。」
顾靖安说,他救了一个小丫头。
封嫣然立刻就接着说,我就是那个小丫头。
她当时觉得,这话说出口,好像有些不可信。
而且顾靖安把故事说得那么详细,封嫣然也没办法用补充细节来证明自己是当事人。
长命锁又都长得差不多,也算不上证据。
横竖都已经成婚了,封嫣然干脆就不说了。
顾靖安抱着封嫣然的手紧了紧,「看来,母妃教我与人为善,常行方便是对的,不然我就娶不到嫣儿了。」
虽然,他当时想的更多的是与那歹人比试一二,救人只是顺便。
但这个就不说了吧。
「说起来,确实要感谢宸妃,若不是她到兰若寺礼佛,我也不会遇见夫君。」
更惨一点的话,也许她还会死在那些歹人手中。
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角。
还当真是,缘分妙不可言。
两人窝在一起,卿卿我我了好一阵才又说回正事。
「似玉那儿问不出什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姚玉良不是约好了要跟我们演一齣戏吗?我们就配合他演下去,到时候再把背后供货的人给揪出来。」
那黄符水顾靖安自然是没有给封嫣然喝的。
不过跟姚玉良那边说的,则是每日都有在子时喝一碗。
七日后,顾靖安按照约定好的,带着封嫣然出发前往姚玉良的别庄。
似玉这颗棋子,姚玉良本是计划等到顾靖安成了丰香楼的话事人再用。
所以这段时间,他没有让元直真人召唤似玉,还不知道似玉已经出事了。
他趁着封嫣然上马车的时候,扯着顾靖安到一旁,小声说道:「安公子,那符水……」
顾靖安点头,「姚公子放心。」
姚玉良点点头,又问道:「那似玉可有惹夫人不快?」
「之前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似玉得吃点苦头,她呀被我娘子关进了柴房。不过姚公子放心,待到计成以后,我便将她放出来。」
「似玉没影响到安公子就好。」
「好了,再不上马车,我娘子该怀疑了,我先上马车了。」
「好。」
第379章 似乎有些优柔寡断
到了别庄,白天的时候,姚玉良就是招待顾靖安和封嫣然喝茶、赏景。
再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打发时间。
到了夜里,姚玉良和顾靖安背着封嫣然约好了开坛做法的时间。
然后,就先让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去厢房歇下了。
顾靖安和封嫣然担心隔墙有耳,也没多说什么,待到子时两人便一起往花园走去。
姚玉良和元直真人已经设好了道坛,布置了阵法,提前等在那儿了。
封嫣然看了一眼道坛,问姚玉良:「我夫君说,请高人做法,可保我们家的生意兴旺百年,可是真的?」
姚玉良笑道:「在北宥,但凡要开门做生意,第一件事便是请高人做法。这习俗传承了千百年,自然有它的道理。入乡随俗,安夫人既然要在北宥做生意,不如也试试?」
「好,我倒要看看,这北宥的高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封嫣然看向元直真人的眼神有几分不屑,显然是没有相信姚玉良的话。
姚玉良和元直真人也不介意,这个女人不过是个随他们利用的棋子罢了。
元直真人指着道坛正前方的一张太师椅,恭敬地说道:「安夫人,请坐。」
「我一个人坐吗?我夫君呢?」
元直真人微微躬身,态度看着十分客气。
「贫道听闻夫人家中的生意乃是由安夫人做主,若是如此,只需安夫人一人上座即可。」
封嫣然与顾靖安对视一眼,上前坐到了太师椅上。
元直真人立在道坛前,嘱咐道:「贫道做法时,安夫人切勿多言,只需看着贫道的动作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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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点头,「明白。」
她倒要看看,这元直真人做法与她有什么区别。
顾靖安站在一旁,看着道坛前的封嫣然,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
虽然封嫣然没有喝黄符水,可是顾靖安还是有些不放心。
元直真人和封嫣然做法的步骤几乎一样,念的法咒也是一样的。
看来,这茅山术是一脉相承的。
封嫣然没有喝黄符水,元直真人的法咒对她没什么用。
她和顾靖安商量好了要演戏,所以在元直真人法咒念完后,她的眼神就变得空洞了起来。
元直道人摇着摇铃,告诉封嫣然:「从今往后,汝魂供吾驱策。」
似玉的反应顾靖安告诉过封嫣然。
封嫣然双目空洞,学着似玉的样子答道:「是,主人。」
元直真人并没瞧出不对劲的地方,带着封嫣然走到顾靖安的面前。
「这位安公子乃是你的夫君,你要好好照顾他,以后安公子的话你都要听,任何事都要问过安公子意思。」
「是。」封嫣然答道。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喊道:「夫君。」
姚玉良见封嫣然已经被摄魂术所控,说道:「安公子,明日你与安夫人回去,途经小道的时候,我的人会扮成山匪袭击,安公子莫慌,只要与安夫人躲在马车中,我等定不会伤害你们夫妻二人。」
「好,我那些家僕也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
「嗯。」
顾靖安抬手将封嫣然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看着情绪并不高。
虽然知道是做戏,可看着这样的封嫣然,顾靖安的心情就是好不起来。
姚玉良看出他情绪不对,也不再多说什么。
「安公子就带安夫人回厢房休息吧。」
「嗯。」
顾靖安上前揽着封嫣然的肩膀,「娘子,我们回去歇息吧。」
「是,夫君。」
封嫣然跟着顾靖安走了。
姚玉良看着并肩走远的两人,心中开始盘算起了接下来的事。
顾靖安对封嫣然感情,似乎比他想像的要深。
而且这个安公子,似乎有些优柔寡断。
这样的话,顾靖安会跟他合作,吞了丰香楼,夺了安夫人家的产业吗?
回到厢房以后,以防隔墙有耳,顾靖安和封嫣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封嫣然的眼神不再空洞。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的眼睛,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眼角。
封嫣然用眼神询问顾靖安,怎么了?
顾靖安笑着摇了摇头,把封嫣然抱进了怀里。
「睡吧,娘子。」
「嗯。」
第380章 拿到了丰香楼的生意
次日,送走了顾靖安和封嫣然以后,姚玉良便去安排山匪的事了。
顾靖安这边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这次跟着封嫣然来北宥的都是暗卫,功夫都不差。
顾靖安提前吩咐他们在适当的时候,装成被击中昏死过去。
好让姚玉良以为他的人得手了。
马车行至途中,忽然一阵嘈杂声从外边传来,马车也停了下来。
接着外面就响起了打斗声。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姚玉良的人来了。
顾靖安将马车帘掀开一条细缝,可以看到外面开始拼杀的人。
他提前与姚玉良说了不要下杀手,姚玉良也应下了。
这人最好不要出尔反尔,不然这笔帐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过了一会儿,打斗声停下。
封嫣然的眼神又变得空洞了起来。
顾靖安掀开轿帘,朝外面看去,便看见姚玉良骑着马走了过来。
姚玉良停在马车前,说道:「安公子,事情已经办妥当了。」
「好,我那几个家僕没事吧。」
「没事,不过是暂时昏过去了,但是有几个受了点皮外伤。」
「皮外伤无妨,我会把他们弄醒,让他们送我与夫人回去,让他们证实遇到了山匪一事。姚公子就先行离开吧。」
见计划实行得十分顺利,姚玉良的心情也很不错。
他笑着说道:「等安公子安排好丰香楼内的事宜,随时可来我这儿拿货。」
「好,知道了。」
姚玉良走后,顾靖安把几个暗卫喊了起来。
他们都是装晕,不过担心姚玉良的人在暗中观察,还是装作一副刚醒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模样。
做戏做全套,回去后,顾靖安还让人去找了姚玉良推荐的大夫。
大夫走进厢房,顾靖安便屏退了其他人,问道:「大夫可认得姚玉良,姚公子?」
老大夫作揖答道,「安公子放心,您夫人的情况,姚公子已与老夫交代过了。」
顾靖安点头,「那待会儿若是其他人问起,大夫会如何说?」
老大夫答道:「夫人受了惊吓,精神有些恍惚,需要静心调养,不可思虑太重。夫人这段时间最好是静养,不宜操劳,也不宜与外人频繁接触。」
「好,有劳大夫了。」
顾靖安心中嗤笑,这姚玉良还真是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老大夫走出雅间,掌柜的便一脸着急地迎上去,问道:「大夫,我们东家她这是怎么了?」
掌柜的戏,也是封嫣然提前安排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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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戏做全了,才能让姚玉良更好的相信不是。
老大夫离开了丰香楼后,拐了个弯就去了姚府。
「姚公子,今日安公子让人找了老夫,过去给安夫人看诊。」
「丰香楼的人可有询问安夫人的病情如何?」
「有,那掌柜瞧着一脸着急的模样,应当是十分担心安夫人的情况。老夫已经与她说了,这段时间,安夫人不宜再打理生意。」
「好。」
老大夫告辞后,姚玉良喃喃自语道:「安公子你拿到了丰香楼的生意,可得好好感谢我才行。」
又过了几日,顾靖安便到了姚府去找姚玉良。
「多谢姚公子,这丰香楼的生意,如今已经是我说了算了。」
姚玉良双手抱拳,「恭喜安公子。」
「那接下来的合作……」
「既然我们已经合作了,在下唤你一声安兄如何?」
「好,姚兄。」
「安兄想要拿多少货,告诉我一声,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顾靖安拿出一叠银票,「这是五千两。」
「五千两能买不少呢,安兄不先少买一些,试试卖的如何?」
顾靖安摆手,「我知道,北宥以往盛行五石散,我相信这东西能卖得出去,更何况我南夏可是也有不少人想尝尝五石散的滋味。」
姚玉良拿过桌上的银票,道:「好,竟然安兄这么说了,我这边差人去拿货。」
顾靖安闻言点头。
他还以为五千两的货,姚玉良要再准备准备才能拿得出来。
本想让人盯着,顺藤摸瓜找到卖给姚玉良货的人。
没想到他这一口气就能拿出五千两的货。
看来下次要再多要些才是。
第381章 这里的货又是打哪来的
顾靖安让人盯了姚府一段时间。
跟姚玉良往来的大多都是些生意人,他们经营的表面看着都是些正经生意。
眼看找不到什么线索,顾靖安干脆顺水推舟,继续演下去了。
他装成一副好客的模样,在丰香楼里亲自招待客人。
以往他在宫里对那些兄弟、大臣都是爱搭不理的,现在还要到处赔笑陪聊,实在是难受得很。
白天笑了一整天,到了夜里,顾靖安是连笑都不想笑了。
顾靖安在床上趴着,无奈嘆气,「嗐。」
封嫣然跪坐在床上给顾靖安推背,「这几日辛苦夫君了。」
「这可比打仗累多了啊。」
这几日频繁光顾丰香楼的客人,顾靖安也都派人去查了底细。
他发现其中有几个客人,跟姚玉良的往来也很频繁。
于是,顾靖安在陪那几个客人聊了几天后,便把五石散卖给了他们。
黄覆连着光顾了好几天丰香楼,跟顾靖安聊了好几回,才从顾靖安手里买到了五石散。
他离开后,顾靖安的暗卫便跟了上去。
黄覆在外边绕了几圈,才去找了姚玉良。
暗卫不好跟进去,就只能在外面守着。
黄覆将买来的五石散交给姚玉良,「安公子已经开始给客人卖五石散了。」
「你这几日去丰香楼都是他招待的?」
「不一定,有时候他正好在招待别人,就没过来了。他也很谨慎,套了我好几天的话,才将五石散卖给我。」
「卖这种东西,自然要小心一些。」
顾靖安的做法合情合理。
知道顾靖安开始做五石散生意了,姚玉良也就放心了。
这样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也不必担心顾靖安出卖他了。
这几日顾靖安以忙生意为藉口,不再和关鼎几人相约。
半月后,顾靖安才再次去姚府找姚玉良。
「姚兄,上次从你这拿的五石散卖得不错,我又来跟你买货了。」
「安兄这次打算买多少?」
顾靖安拿出一叠银票,「十万两。」
姚玉良见了这银票,眉头挑了挑,道:「买这么多?」
「我最近培养了几个心腹,打算让他们去其他城的丰香楼售卖五石散。」
姚玉良点头,心中盘算,若是所有的丰香楼都开始售卖五石散,这利润不容小觑啊。
「我府中没有这么多的五石散。安兄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我名下还有一间铺子,是专门卖五石散的。我这就带安兄过去一趟,如何?」
顾靖安闻言笑道:「好。」
姚玉良带着顾靖安去了一家玉器铺子,玉石阁。
这家玉石阁,顾靖安记得,就是当初他和封嫣然与关鼎初见的那家玉石铺子。
那时候关鼎就是来拿货的。
嫣儿还好奇他的货是什么,关鼎说那东西在外头不方便拿出来。
莫非关鼎那时候拿的货就是五石散?
姚玉良带着顾靖安走进玉石铺子,说道:「安兄往后若是还有需要,只要对掌柜说是来拿货的即可,至于什么货不必细说。你要多少,我玉石阁都拿得出,不过一样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有就是这货不能在外边查看,安兄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掌柜到内室验货。」
顾靖安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姚玉良又对掌柜的说道:「这位是安公子,丰香楼的东家,以后他若是来拿货,要多少你给多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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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躬身应道:「是。」
顾靖安问道:「若是我吩咐下人来拿货,可否?」
「安兄亲自将人带过来,提前跟掌柜说一声,认个脸就成。」
「明白了。」
顾靖安打量着玉石阁内的摆设。
这里的货,又是打哪来的?
若是直接带人把这里给抄了,他们会老实把背后的人供出来吗?
万一不会,那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他得再想想才行。
第382章 汤老闆
知道了那家玉石阁是姚玉良售卖五石散的地方以后,顾靖安便让人盯着那家铺子。
每日进出玉石阁的人有很多,一时间也分不清哪些是买五石散的,哪些是买玉石的。
姚玉良和关鼎几个公子哥儿见顾靖安一心都在忙丰香楼的生意,每隔两三天就会上门光顾一回。
这几人对顾靖安还有利用价值,所以顾靖安都是好脸相迎,亲自招待他们。
顾靖安刚送走了一批客人,回到房里休息的时候,就有人来报:「姑爷,姚公子来了。」
「怎么又来了。」
顾靖安没好气的抱怨。
刚送走一批,正想休息一下,怎么又来了。
封嫣然正给顾靖安捏着肩,听到姚玉良又来了,问道:「这姚玉良最近来得越发频繁了,莫不是还不放心夫君?」
「未必,我觉得他找我,是想做更大的生意。」
这几天姚玉良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套他的话,问他对现状满不满意,有没想过把生意做得更大。
看那样子,似乎是想拉着他,一起吧生意做大。
顾靖安拍拍肩上封嫣然的手背,站起身说道:「我去见见他。」
「嗯。」
走进姚玉良所在的雅间,顾靖安笑着问道:「姚兄,今日又是来找我聊天的?」
「安兄,来坐。」
两人闲聊了几句,姚玉良就又扯到了生意上的事。
「安兄,如今你这五石散是越卖越好,在生意上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顾靖安面露不解之色,「什么想法?」
「比如再做些别的生意?」
顾靖安摇头。
「这五石散虽卖得好,但进货也要不少钱,我赚来的钱可都拿来进货了,哪里还有闲钱做其他生意?」
姚玉良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留意顾靖安去玉石阁拿货的次数。
顾靖安去得很频繁,每次过去,都会买上数万两的货。
因此,姚玉良对顾靖安也是越发信赖了。
若非那些五石散都转手卖出去了,顾靖安不可能一直进货。
只要顾靖安也在做五石散买卖,那出卖他的可能性便不大。
他们同是在做五石散生意,如果五石散的成本价降低,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既然他们有共同的利益,自然就有合作的可能。
压下五石散的进价,就是姚良玉的下一步计划。
姚玉良说道:「眼下安兄你的五石散越卖越好,对货的需求量也很大,你在我那儿买虽然比市价低,可也不算便宜。」
顾靖安闻言挑了挑眉,「五石散的价格,不还是姚兄你定的吗?」。
姚玉良摇头,「不是我不想便宜,我也有我的难处。我就是个二道贩子,小本经营,若是低价卖给安兄,我可亏不起。」
「那姚兄的意思是……」
「安兄,你可想知道我玉石阁的五石散是从何来的?」
「哦,姚兄愿意告诉我了?」
顾靖安心头一喜,面上不动声色,钓了这么久,鱼终于上钩了。
姚玉良看着顾靖安,解释道:「不瞒安兄,给我供货的乃是鼎陵城中富商,汤老闆。过几日便是汤老闆的六十大寿,我会前去贺寿,安兄不如也与我一同前往。」
「姚兄此行,除了贺寿,应该还别有所图吧?」
姚玉良点头,如实说道:「如今有了安兄的丰香楼加入,我们显陵城的五石散生意是越做越大,跟汤老闆要的货也越来越多。我们也算是汤老闆的大客户了,自然也多了几分谈资。安兄不妨与我一起,我们试着把汤老闆的价格压下来。」
顾靖安有些犹豫,「可万一这汤老闆身后也有人,要压价也不是他能做决定的。」
「安兄放心,你有所不知,汤老闆乃是做玉石生意起家的。鼎陵城中有好几处矿山都是汤老闆家的,这五石散用到的配方石料,有几味是从他那儿开採的。」
顾靖安点头,原来这人是自产自销,那就好办了。
「好,那姚兄打算何时过去?」
「三日后就出发如何?」
顾靖安点头,「好,我这两日就把丰香楼的事安排好,到时与姚兄一同前往。」
过几天就把这个汤老闆一锅端了吧。
第383章 他们夫妻能不能分到一些
顾靖安回来的时候,封嫣然发现他心情不错。
封嫣然笑着问道:「姚玉良可是把身后的人告诉夫君了?」
顾靖安走到桌边坐下,顺势把封嫣然搂在怀里。
「嗯,姚玉良说给他供货的是鼎陵城的汤老闆。过几日是那汤老闆的六十大寿,姚玉良约我一同过去。」
顾靖安把姚玉良方才说的都告诉了封嫣然。
「我打算先让人去探探他的底,若当真如姚玉良所说,这人是自己配的五石散,那就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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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闻言说道:「夫君,我想提前去鼎陵城看一看。」
「你想去?」
「嗯,夫君与姚玉良同行,带着我不方便。不如我自己过去,我想去看看那汤老闆的生意做得如何。」
在姚玉良的眼中,封嫣然是中了摄魂术的人。
他与姚玉良同行,带着封嫣然确实不方便。
「好,我让言陌跟着保护你,万事小心。」
「嗯。」
封嫣然简单的收拾了几样东西,当天就先行带着言陌和几个暗卫前往鼎陵城。
这段时间顾靖安让人盯着玉石阁,几个和玉石阁生意往来较为频繁的,他们都一一去查了下底细。
途中,言陌跟封嫣然说了他们查到的消息。
「这位汤老闆在鼎陵城开了好几家玉石铺子,之前我们查姚玉良的玉石阁时,就发现他们有生意往来。不过因为汤老闆有出售玉石原料,我们也不好确认他们是做玉石买卖,还是五石散买卖。」
「关于这个汤老闆,你们可还有查到什么?」
「他在鼎陵城的声望挺高的,是有名的富商,经常接济穷苦百姓。他除了玉石铺子,还有一家贵宾楼,只有指定的宾客可以进去。我们的人在玉石铺子外没查什么异常,至于贵宾楼我们的人进不去。」
玉石阁往来的客人众多,他们要调查的人不少,没办法把精力都放在汤老闆一个人身上,所以调查的也不是很深入。
封嫣然问道:「那汤老闆的矿山,你们可知道在哪里?」
「知道。」
「去他的矿山看看。」
「是。」
不同的地方,出产的是不同的矿石。
汤老闆的矿石不止一座,从表面看都是在开採玉石的。
言陌先是带了封嫣然到了最近的一处矿山。
他将马车停在山下,说道:「夫人,到了。」
封嫣然掀开车帘,往山上看去。
可以看到半山腰有不少人在走动,应该是在开採石料。
封嫣然走下马车,「走,上去看看。」
言陌跟着封嫣然上山。
靠近半山腰的时候,就被人拦住了。
「这是私人开採的矿山,外人不得靠近?」
封嫣然问道:「请问,这边开採的是什么矿石?」
「玉石。」
封嫣然继续问道:「你们这玉石怎么卖?」
「你若是想买,可以去汤家的白玉轩。」
但看这人的态度,应该是不会让自己进去。
封嫣然往那人的身后看了看,见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带着言陌往回走了。
她又去看了两处不同位置的矿石,皆是有人把守,不得靠近。
摸不清矿山的情况,封嫣然便打算去看看汤老闆的玉石铺子的情况。
等顾靖安过来的这几天,她一直在鼎陵城里逛着,她发现这汤老闆当真是家大业大。
若是夫君抄了他的家,不知道这铺子和矿山,他们夫妻能不能分到一些?
封嫣然落脚的客栈就在汤老闆的贵宾楼对面。
她在城内来回逛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从城外来的富人,带着几大箱的东西入住到贵宾楼。
封嫣然猜测,这些人应该也是来给汤老闆贺寿的。
算着差不多顾靖安也该过来了,封嫣然便留在客栈里,坐在窗边查看对面贵宾楼进出的人。
半响后,封嫣然的唇角缓缓勾起,轻声呢喃道:「夫君。」
对街,姚玉良和顾靖安站在贵宾楼外。
姚玉良指着上面的店招,介绍道:「这里就是汤老闆招待贵客的地方,只有与汤老闆有生意往来的人,才能住在这里。」
姚玉良带着顾靖安走进去。
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姚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姚玉良拱手笑道:「廖掌柜,好久不见。」
姚玉良指着顾靖安介绍道:「这位是安公子。」
贵宾楼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姚玉良要带人,也要提前与掌柜打声招唿才行。
要带顾靖安过来的事,他已经与廖掌柜说了。
廖掌柜提前打听了姚家的生意,知道姚玉良正是因为和此人合作,进货量才大了许多。
第384章 抢生意
就在姚玉良和廖掌柜说话的时候,一道男声打断了他们。
「这不是姚兄吗?」
顾靖安看了眼来人,是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年纪瞧着与姚玉良相仿。
他又看向姚玉良,发现姚玉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姚玉良看向说话的男子,「费公子。」
费卿拍了拍姚玉良的肩,「你我兄弟一场,别这么生疏嘛。」
姚玉良瞥了费卿一眼,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与安兄长途跋涉也累了,想前上去歇息。」
「好,二位随我来。」
姚玉良对身边的费卿视而不见,侧身顾靖安说道:「安兄,我们先休息一会吧。」
「好。」
两人跟着廖掌柜上楼。
费卿也跟了上去,走在顾靖安的身后说道:「哦,这位就是安公子啊。」
姚玉良的事他一直都有在留意。
听说姚玉良最近找了个新的买家,重新把生意又做大了许多。
这位安公子就是那传说中的大买家,看着挺年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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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对着费卿点点头。
他能看得出,姚玉良与这个费兄应该是结过仇的。
费卿自我介绍道:「在下费卿,青陵城和康陵城的生意,都是我们费家在做的。听说安公子在显陵城和姚兄有生意往来,姚兄有的我也有,安公子若是有意到青陵城和康陵城做生意,随时可以来找在下。」
姚玉良闻言横在两人中间,看向费卿,怒道:「费卿,你不要太过分。」
费家在青陵城和康陵城的生意,就是从姚玉良手里抢过去的。
现在还当着他的面,又来抢他在显陵城的生意,真当他是死的吗?
因为被费卿抢了生意,姚玉良的进货量小了很多。
对于汤老闆来说,姚玉良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客户,于是汤老闆给姚玉良的价格又提高了很多。
姚玉良之所以费尽心思拉拢顾靖安,就是想增加自己的进货量,才好有条件去跟汤老闆压价。
和顾靖安合作是第一步,压下五石散的价格是第二步。
第三步,就是要借着顾靖安的手,把青陵城和康陵城的生意抢回来。
姚玉良怒视着费卿,心道,你给我等着。
费卿见姚玉良发火了,却丝毫不在意。
他笑着说道:「咱们做生意各凭本事,我价格开的低,大家选择与我合作很正常。姚兄你压不下进价,是你没本事。」
廖掌柜作为汤家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过节。
他觉得费卿说得对,大家各凭本事,生气可解决不了问题。
「这两间是给姚公子和安公子准备的,费公子的房间在里边,费公子随我过来吧。」
费卿临走还不忘和姚玉良抢生意。
他对着顾靖安说道:「安公子,若是有意合作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我能给的价格,可远比姚兄的要便宜。」
掌柜和费卿走后,顾靖安才问道:「姚兄,那位费公子说的生意,可也是……」
「这人做生意不讲信用,安兄莫要听他胡言,要防着他些才是。」
「姚兄与他有过节?」
「那费卿喜欢与我抢生意,知道我现在与安兄有生意往来,就打起了安兄的主意。」
顾靖安瞭然,既然也是做五石散买卖的,那就不能放过了。
看来这一趟,可以钓到不少大鱼。
姚玉良见顾靖安没有说话,担心顾靖安会被费卿拉拢。
「安兄,这次我们与汤老闆好好谈一谈,要拿到好的价格并不难,不需要和这个小人合作。」
「姚兄放心,我与他不过是一面之缘,自然是更相信姚兄的。」
傍晚时分,姚玉良带着顾靖安到外面转了一圈,带他去看了看汤老闆经营的白玉阁。
街上一个男子和顾靖安擦肩而过时,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小捲纸条。
顾靖安正与姚玉良说着话,不动声色的将纸条藏进了手心。
回到客栈后,顾靖安将纸条打开。
看着纸条上的字迹,顾靖安露出一抹笑意,摸黑立刻了贵宾楼。
第385章 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顾靖安按照纸条上说的,走到一处偏僻小巷。
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言陌看见顾靖安来了,跳下马车轻声说道:「公子。」
封嫣然听到声响,掀开马车车帘,笑着唤道:「夫君。」
顾靖安快步上了马车,「嫣儿。」
小别胜新婚,两人分开了几日,现在见了面都是高兴得很。
封嫣然依偎在顾靖安的怀里,问道:「夫君何时去参加汤老闆的寿宴?」
「明日。言隅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等寿宴过了,我们便不必再如此了。」
在封嫣然带言陌离开后,顾靖安也派言隅去找负责管理鼎陵城的总督调兵。
这些新上任的当地知府不认识顾靖安,但几个管理地方官的总督都是认识顾靖安这个王爷的。
总督有检查、调兵的权利,手中都有一些士兵可以调动,让他带人来收拾汤家再合适不过了。
想起汤老闆的那些铺子,封嫣然问道:「夫君,这汤家的产业可是要一律充公?」
「这次调动了官府的兵,此事定是要报给父皇的,他名下的产业自然也是要归朝廷的。」
看着封嫣然有些失望的模样,顾靖安又说道:「不过,我们吞下一小部分,也不是不行。」
封嫣然抬眸看向顾靖安,「这样可以?」
「自然。」
自古以来,抄家就是一项肥差。
抄家的时候,负责的官员顺便瓜分一些油水,父皇也是默许的。
封嫣然眼底闪着光,汤家的矿山不知道开採的怎么样了,若是里面的玉石料子好,她只拿一座也可以赚不少了。
次日一早,姚玉良就敲响了顾靖安的房门。
顾靖安开门,眼中还带着几分睡意,问道:「姚兄,怎么这么早?」
「今日是汤老闆的寿辰,一整天都开门迎客,咱们早些去,好寻个机会,跟汤老闆谈上几句。」
「先容我收拾一下,姚兄到楼下等我。」
「好,别忘了带上给汤老闆的贺礼。」
「知道了。」
姚玉良离开后,顾靖安对扮成随行小厮的暗卫说道:「去通知言隅,让他今日未时带周煜到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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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暗卫离开后,顾靖安换了一身衣裳,洗漱好后方才下了楼。
两人带上礼品,各带一名随从去了汤老闆的府邸。
汤府此时已经是门庭若市,看着这场景,顾靖安已经可以猜到汤家的生意做得有多大了。
怪不得嫣儿会对汤家的产业那么关心。
与汤老闆有生意往来的人有许多,如今各地的官员对五石散的管理都很严格,不少五石散的商家都被查处了。
如今五石散生意做得最大的就是汤老闆,还想做五石散生意的,都只能跟汤老闆合作。
在这群人里面,姚玉良的那些生意,算不上什么。
像费卿那样,做了两座城池的五石散生意的,已经是高姚玉良一等了。
更别提那些生意做得更大的老闆,姚玉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
众人打量着顾靖安,这人跟着姚玉良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想到这儿,大家对顾靖安的态度便轻慢了许多。
姚玉良带着顾靖安等了许久,才凑到了汤老闆的面前。
姚玉良拿出自己的准备的寿礼,「汤老闆,这万寿连延图长颈葫芦瓶是在下送给您的寿礼,还请汤老闆笑纳。」
汤老闆点点头,笑着说道:「好。」
看他这表情,姚玉良也摸不清他到底喜不喜欢这份贺礼。
姚玉良看了一眼顾靖安,示意他把贺礼拿出来。
顾靖安看向身边的暗卫。
暗卫将手中的长形锦盒打开,顾靖安从里面拿出一卷画轴。
顾靖安将画轴展开,上面就是一个孤零零的寿字,没有其他多余的字画。
还未等顾靖安开口,边上的人先嘲讽道:「这是哪位名家的墨宝,怎么连落款都没有?」
「哈哈哈,这哪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是这位公子你自己写得吧?」
「姚兄,你这带来的人是怎么回事,给汤老闆的寿礼就这么随意。」
「这位公子不知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可是有什么难处,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想来应该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所以就拿了这么一副字出来。」
姚玉良听着众人的嘲讽,也是蹙起了眉头。
不是嘱咐了安兄要仔细挑选贺礼吗,怎么就拿了这么一副字。
第386章 都是吃软饭的
听着边上人嘲讽的话,顾靖安也不在意。
他本就没打算给这个汤老闆准备什么好东西,这幅字不过是嫣儿写了不怎么满意,不要的废纸罢了。
再过几个月该是封景鹤的寿辰了,封嫣然打算绣副寿字给封景鹤做寿礼。
封嫣然想先打个样,就写了这幅字。
这幅字她不是很满意,就不打算要了。
正好姚玉良让顾靖安准备贺礼,顾靖安就让人把这幅字裱起来,做了送给汤老闆的贺礼。
汤老闆听着众人的话,也是不怎么高兴。
不过他盯着那寿字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这副字,好像……
众人本以为汤老闆会发怒,却不想汤老闆的样子瞧着,似乎是对这幅字颇有兴趣。
汤老闆走到那幅字前,仔细看了看,问道:「这……可是翊宁先生的字?」
不光众人诧异,就是顾靖安也有些诧异。
这汤老闆还认得他们家嫣儿的字?
「汤老闆认得翊宁先生的字?」
「我到南夏做生意时,曾在一处落脚的客栈里见过翊宁先生的字。四处打听后,听闻翊宁先生的字画一幅难求,公子怎么会有?」
顾靖安一怔,随即说道:「在下来自南夏,与翊宁先生乃是旧识。」
边上的众人见汤老闆喜欢这幅字,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纷纷闭了嘴。
顾靖安送的这份礼,汤老闆还算满意。
但在今日来的客人中,顾靖安和姚玉良都算不上贵客,所以他们的位置还是被安排到了角落里。
顾靖安和姚玉良献完礼后,很快就有人上来,凑到汤老闆的面前献礼。
姚玉良和顾靖安只好先退到了一旁。
看不惯顾靖安的公子哥儿走上前,对着顾靖安说道:「小子,行啊,还能弄来,那什么……什么的字。」
另一个公子哥儿说道:「这位公子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比姚兄如何啊?」
费卿走过来说道:「这位安公子岳丈家中是开客栈的。」
关于顾靖安的底细,费卿可是调查得一清二楚。
「岳丈家是开客栈的?那安公子呢?」
边上的公子哥儿立刻就听明白了,「哈,你还听不明白吗?岳丈家是开客栈的,这位公子是吃软饭的。」
若非如此,人家问他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会扯到他岳丈家。
「哦,那这么说,这位安公子是赘婿了。」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哈哈哈。」
没围过来的其他的人听到了笑声,也纷纷看了过来,皆是不明所以。
这边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听着那些公子哥儿的笑声,姚玉良的脸也沉了下来。
顾靖安是他带来的,这些人这般对安兄,摆明了是不把他放在他眼里。
顾靖安脸上倒是神色未变,他嘴角挂着浅笑,说道:「诸位这般年轻,不知手上的生意都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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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说道:「在下的芙蓉客栈经营已有三代,遍布北宥各城池,不知安公子的客栈在何处,有多少家?」
「三代,那兄台能有今日,靠的是祖辈喽。」
那人微微抬高下巴,一副自傲的模样。
顾靖安嗤笑一声,说道:「你靠祖宗才有的今天,也不是靠自己,又能比我好到哪去呢?」
顾靖安扫一眼众人,「诸位可有哪一个是白手起家,不是吃家中的软饭的?」
他们几个围过来找事的,都是些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二世祖。
还真没有哪个是靠自己的。
顾靖安也是料到了这一点,这般不知礼数,也只有那些二世祖做得出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但凡聪明一点的,也该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顾靖安懒得理会这些人,对姚玉良说道:「姚兄,我们过去坐。」
姚玉良也不想理会这些人,跟着顾靖安走到了汤老闆给他们安排的座位。
第386章 安公子,您也在这儿啊
顾靖安坐在角落里,看着一个个走到汤老闆面前的人,让姚玉良给他介绍这些人的背景。
姚玉良与汤老闆合作了有几年了,对这些人也都略知一二。
甚至这里面,有多少人做了五石散买卖,姚玉良也很清楚。
顾靖安听着姚玉良的话,暗暗将这些人记下,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顾靖安在心里盘算着,若是每个人的铺子他都拿下一家,他们家嫣儿在北宥的生意,可就能跟大舅子比肩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唿,「谢大人到。」
一直坐在上首的汤老闆站了起来,快步迎了出去。
顾靖安问姚玉良,「这谢大人是何人?」
「谢大人是鼎陵城的知府,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汤老闆能把生意做大,这谢大人功不可没。」
「谢大人也知道汤老闆的事?」
姚玉良点头。
顾靖安轻笑,这知府胆子不小啊。
汤老闆和谢大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谢大人的位置安排在左侧,最靠近主位的地方。
谢大人坐下后,立刻就有不少人上前给他敬酒。
他们的生意特殊,若是能和当官的搞好关系,好处只多不少。
姚玉良给自己和顾靖安各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说道:「安兄走,我们也去给谢大人敬酒。」
顾靖安端起酒杯,无奈跟了上去。
两人在人群外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姚玉良给谢大人敬酒。
「谢大人,请。」
谢大人记不清这些人,不过他很享受这种人人阿谀奉承的感觉。
顾靖安看着谢大人的眼神却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眼神似乎,是不满?
谢大人蹙了蹙眉,显然是有些不悦。
姚玉良用胳膊肘戳了戳顾靖安。
顾靖安抬了抬酒杯,「谢大人,您这官当得可真好啊。」
边上的公子哥儿凑了过来,「会不会说话呢。」
那公子哥儿又看向谢大人,有些谄媚地说道:「谢大人,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赘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
谢大人冷哼一声,「汤老闆怎么和如此不知好歹的人做生意?」
「谢大人您误会了吗,和这位公子合作的是他边上的姚公子,汤老闆可不认识他。」
谢大人说道:「既然不认识,又何必留下他。」
话里的意思,就是要赶顾靖安走了。
汤老闆也不想得罪谢大人,便想开口赶人。
「安公子……」
才开口,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汤老闆蹙眉看去,吩咐身边人去查看情况。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人很快就跑回来,「老爷,外面有一群官兵过来,说是总督大人来了?」
听说是官兵,汤老闆便看向谢大人。
总督管辖各地官员,可不是谢大人一个知府能得罪的。
谢大人说道:「本官去看看。」
汤老闆跟着谢大人走到外边。
见到为首的人,方才还趾高气扬的谢大人快步走了上去。
躬身十分恭敬地说道:「周总督,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怎么,你能来,本官就不能来。」
汤老闆见谢大人的态度,便知眼前的人当真是总督大人。
听谢大人喊他周总督,汤老闆也迎了上去,说道:「周总督,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周煜双手负在身后,「本官是来参加汤老闆的寿宴,不过本官没有请帖,不知汤老闆可否让本官进去?」
「当然当然。」汤老闆做了个请的手势,「周总督,里面请。」
周煜看了眼身后的几个官兵,跟着汤老闆走进了大堂。
在大堂里看热闹的人,见状纷纷给周煜让了一条道。
周煜见到顾靖安,眼前一亮,上前躬身说道:「定……」
站在周煜边上的言隅开口提醒道:「安公子。」
周煜改口说道:「安公子,您也在这儿啊。」
周煜这句话众人听得明明白白。
在周煜身边的汤老闆听得格外清楚,周煜说的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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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情况?
顾靖安对着周煜点了点头,「是啊,不过这里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顾靖安又看向汤老闆,「汤老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汤老闆笑了笑,说道:「哦,老夫是想让安公子换个位置,坐到前面来。」
第388章 能来的都到齐了
因为周煜对顾靖安的态度十分恭敬。
汤老闆见风使舵,把顾靖安和姚玉良的位置换到了周煜的旁边。
趁着众人巴结周煜的时候,姚玉良在顾靖安耳边小声问道:「安兄,这位总督大人与你也是旧识?」
顾靖安点头,「这位周大人是从南夏调往北宥任职的,在南夏时也是我那儿的常客。」
「哦。」
姚玉良想着周煜对顾靖安的态度,心想,看来丰香楼在南夏的生意,比他想像的要做得更大。
周煜表面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心里却是有些慌。
他是因为调来了北宥,才升职做的总督,新官上任不久,他管辖的地方就出了这种事。
还被定王抓了个现行,也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将功赎罪。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边上的其他公子哥儿也是听说了这位大人的身份,总督大人管辖的可不单单是一座城池,而是好几座相连的城池。
跟总督大人搞好关系,可比跟谢大人一个小小的知府搞好关系强多了。
方才嘲讽顾靖安的几个公子哥儿,现在也是费尽心思地想要凑过来跟周煜套近乎。
他们在人群外边看见周煜笑着给顾靖安敬酒,而顾靖安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几个公子哥儿小声议论道:「你们看,那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赘婿的岳丈家里也是当官的?」
「有可能。」
「看这总督大人的态度,他岳丈怕是不简单。」
有些人却还是不服气,「那也是他岳丈家不简单,又不是他,狐假虎威,哼。」
「就是吃软饭还这么趾高气扬,也不嫌丢人。」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背后说,现在有周煜给顾靖安撑腰,谁还敢过去嘲讽他。
见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汤老闆走到周煜面前说道:「总督大人,今日家中的晚辈特意给老夫准备了舞曲贺寿,大人可要赏脸一观?」
周煜却是看向顾靖安,「安公子意下如何?」
顾靖安问汤老闆,「客人都来齐了?」
汤老闆点头,「齐了。」
顾靖安扫一眼堂中的众人,「听说汤老闆的生意做的很大啊,今日可有哪位老闆是没有到场的?」
「今日过来的都是与我们汤家往来较为密切的,一些生意做得不怎样的,并未收到我们汤家的请帖,只是让人送了贺礼。」
顾靖安又问道:「那些送来的贺礼可有礼单记录?」
汤老闆一时语塞,不是问他们要不要看舞曲吗,怎么扯到礼单上了?
周煜见他不答话,催促道:「安公子问你话呢,如实答便是了。」
汤老闆赔笑道:「有的。」
「拿来给我看看。」顾靖安说道。
汤老闆心中不解,但还是看向身边的管家,吩咐道:「福泉,去把礼单拿来。」
管家将礼单拿了过来,双手奉上。
「老爷。」
汤老闆接过礼单,不知该给顾靖安还是周煜。
周煜看出他的为难之处,说道:「是安公子要的,自然给安公子。」
「是。」
汤老闆把礼单递给顾靖安。
顾靖安打开礼单看了看。
谁送的什么礼,送礼的人是做什么的,铺子叫什么都记得很清楚。
顾靖安合上礼单,「既然能来的都到齐了,那就按照汤老闆原先安排好的继续吧。」
「是。」
汤老闆对着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去唤舞姬和乐师过来。
舞姬很快走到了大堂之中。
这几位都是汤家请来的当红舞姬,容貌、舞姿自然是极好的。
见众人都被舞姬吸引了视线,顾靖安看了周煜身后的言隅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行动了。
言隅收到顾靖安的示意,对边上的官兵说了几句话。
那官兵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大堂。
接着言隅又俯身在周煜耳边说了几句话,周煜看了眼离开的官兵一眼,随即视线又回到了那群舞姬的身上。
汤老闆注意到这几人的举动,大为不解。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过了约莫一刻钟,有人沖了进来,打乱了舞姬们的舞步。
舞姬纷纷停下舞步,乐声也停了下来。
汤老闆看着闯进来的人,不悦地问道:「怎么了?」
「老爷,来了更多的官兵,把外面都围起来了。」
第389章 这位才是能做主的人
汤老闆看向周煜,「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能带兵包围他的府邸的人,除了谢知府,就只剩这个莫名前来的总督大人了。
周煜看向汤老闆,笑着说道:「汤老闆,本官听说你做了一些不该做的生意,所以特意带人来查一查。」
汤老闆压下心中的惊慌,「总督大人莫要听信他人的谗言,老夫做的不过是些玉石生意,都是正经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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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玉良闻言心中一惊,看向边上的顾靖安。
只见顾靖安此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再想到方才周煜对顾靖安的态度,姚玉良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小声说道:「安兄,不会是你出卖了我们吧。」
顾靖安勾唇轻笑,「姚兄放心,不是你说的吗,只要没有人赃俱获,官府也奈何不了你们。」
顾靖安的那句『你们』,便是证实了姚玉良心中所想。
姚玉良看着顾靖安,这才明白这人并非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想借着顾靖安翻身,没想到却摔了个大跟头。
亏得姚玉良还以为是他在算计顾靖安,原来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姚玉良冷声说道:「安兄,好本事啊。」
顾靖安并未看姚玉良,笑而不语。
周煜这次领了顾靖安的命令,把手上所有可用的兵都带来了。
汤府的护卫再厉害,也敌不过这么多士兵。
方才离开的那个官兵带着一群小兵闯了进来。
周煜看向汤老闆,说道:「汤老闆,你做的是不是正经买卖,搜过了就知道了。」
说罢,周煜对着一众士兵吩咐道:「去,给我搜。」
汤老闆见状也只能强装镇定,他府中并未有五石散,这些士兵搜了也搜不出什么来。
就在这些士兵到府内搜查的时候,又有人被士兵押了进来。
汤老闆看着被押进来的人,诧异道:「老吴,你怎么来了?」
这人是汤老闆手下一间店铺的掌柜。
士兵用脚踢向老吴的腿弯。
老吴被迫跪下,颤抖着声音说道:「老爷,不好了,我们的铺子都被官府查封了。」
「什么?」
汤老闆看向周煜,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周煜淡淡说道:「售卖五石散可是重罪,本官总得查清楚不是,汤老闆你的铺子,还有矿山本官都派人去查了。」
周煜又扫一眼堂内的众人,「这几日还要委屈诸位在汤老闆的贵宾楼小住几日,这段时间贵宾楼会由本官的人把守,诸位不得外出。你们各家的生意,本官会让人去查个明白。若是你们只是单纯的做玉石生意,本官定会还你们一个清白。」
汤老闆闻言无力瘫坐在主位上,看来这位总督大人是下了狠手要斩草除根啊。
见周煜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汤老闆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确认贵宾楼那边已经被周煜的人控制住了。
周煜吩咐道:「来人,送在场的诸位回贵宾楼,都给本官看好了,若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敢给外面传递消息,意图串供,可先斩后奏。」
「是。」
这是顾靖安的意思,这段时间把这些公子哥儿都关在贵宾楼里,一人一间不许他们沟通。
至于这位汤老闆,他的罪行百口莫辩,直接下狱就是了。
待众人都被押走后,谢大人方才上前解释道:「总督大人,下官并不知道这汤家的所作所为,大人明察啊。」
周煜看向仍旧坐在边上的顾靖安,「定……安公子,您看这谢知府怎么处置妥当?」
谢大人这才发现顾靖安还在边上坐着。
前来贺寿的都被带走了,顾靖安却能留下,他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看周煜的态度,谢大人知道,这位才是能做主的人。
谢大人跪着走到顾靖安的面,「安公子,下官真的不知情,您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把生意做得那么大,你当真不知情?」
「下官以为汤老闆做的就是玉石生意,谁知他竟那般胆大包天,我……我……哎哟。」
谢大人此刻是心慌意乱,也不知怎么给自己开脱好。
「不管你知不知,这父母官你是别想当了。」
顾靖安看向周煜,周煜会意。
「来人,把他也押到牢里。」
第390章 事情解决了
等谢大人也被押走了,顾靖安就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见没有外人了,周煜便改口说道:「王爷,这接下来的事,您看……」
「依律查办就是了,还要本王教你。」
周煜连忙摇头,「没没没,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言隅跟着督办,查抄来的财产明细到时先给本王看看。」
周煜也是人精,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应道:「是,下官明白了。」
周煜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事交给他来办的,那乌纱帽应该是保住了。
顾靖安离开汤府,去了封嫣然落脚的客栈。
昨夜见面的时候,封嫣然已经告诉了顾靖安她住在哪一间。
顾靖安跟小二说了一声,就上楼找人去了。
封嫣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是顾靖安,笑道:「夫君。」
顾靖安走进房间,搂着封嫣然的腰到桌边坐下。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问道:「夫君的事情可是办好了?」
「嗯,剩下的交给周煜处理就好。」
封嫣然可没有忘记汤家的那些产业,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汤家的矿山和铺子……」
顾靖安被封嫣然的样子逗笑了,笑着问道:「嫣儿可想好了要哪座矿山?」
「那矿山现在可以进去查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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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周煜的人在把守,同他说一声,就能进去了。」
封嫣然迫不及待,现在就想去看看。
「那我们现在去方便吗,我想寻一处玉料最好的。」
单在山下查看,封嫣然也看不出里面的石料好坏。
「好,我们现在就去。」
顾靖安提的要求,周煜自然是一口答应。
因为周煜还要办案走不开,他派了自己身边的亲信,跟着顾靖安一同前去。
汤老闆的矿山不止一座,封嫣然足足用了三日,才将每座矿山看了一遍。
其中有些地方开採的是五石散用的石料,对封嫣然来说没什么用处。
她选了处玉石料子最好的,将这一座矿山从查抄的清单里抹去。
周煜那边统计了好了汤老闆名下的铺子,把地契和清单都送了过来。
顾靖安将那清单递到封嫣然面前,说道:「嫣儿看看喜欢什么地方的铺子。」
顾靖安提前与封嫣然说过,只要他们不过分贪心,只吞个一两家不成问题。
除了汤老闆名下的铺子,那些和汤老闆合作的富商,但凡在铺子里找到了五石散,也是一律查抄。
这些人的铺子,封嫣然他们也能吞下一两间。
每个人名下的铺子封嫣然都只挑一间,七七八八加起来,封嫣然在北宥就有了不少铺面。
他们夫妻俩吞下的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最后周煜报上去的数额依旧是十分可观。
之后的几日,封嫣然就寻思起了做生意的事。
她和顾靖安在鼎陵城中逛了几日,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要做什么生意。
这么多铺子都拿来做玉石生意,封嫣然觉得有些可惜了,可其他生意,做什么好呢?
再者她跟顾靖安总归是要回南夏的,以后再来一趟北宥估计也不容易,她这铺子后面交给谁打理也是大问题。
顾靖安见她高兴过后便连着几日都是愁眉不展,安慰道:「嫣儿不必着急,这些地契我们先留着,我们在北宥还能待上几个月,嫣儿慢慢想。若是实在想不出来,这些铺子还可以送给大哥,倒也不会可惜。」
「嗯,夫君说的是。」
如果她安排不过来,大哥总有办法。
这次因为五石散的事,封嫣然和顾靖安在显陵城已经逗留了好些日子。
现在事情解决了,两人就准备启程继续去其他城池走一走。
第391章 做个废人
五石散的事顾靖安都交给周煜去处理。
姚玉良还有关鼎这些人也都是依律抄没了家产和铺子。
至于那些没来参加汤老闆的寿宴的,周煜就凭着礼单一家家找上门去。
看着周煜事情处理得还不错,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离开了。
他们这次是计划着一路往北,把北宥逛了个遍再回南夏。
城郊没有什么好玩的,但胜在没什么人。
封嫣然在马车里坐久了,干脆出来和顾靖安跑马。
两人骑在马上疾驰,估计天黑之前就能进入常陵城。
偶尔跑一跑马也很痛快,封嫣然觉得心情还不错。
忽然一声鹰啸吸引了封嫣然的视线。
封嫣然勒住缰绳,朝着鹰啸的方向看去。
顾靖安见状也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嫣儿,怎么了?」
封嫣然看向远处上空盘旋的矛隼,说道:「那是矛隼。」
矛隼在野外不常见,倒是她二哥养了不少。
封嫣然离开封家以后,从未在外面的山里见过矛隼,这里怎么会有?
那只矛隼在上空盘旋长啸,接着便俯冲到地面,消失在封嫣然的视线里。
封嫣然打量着矛隼的俯冲的姿态,这是在攻击什么东西。
「夫君,我们过去看看。」
「好。」
两人朝着矛隼俯冲的方向疾驰而去,不多时那只矛隼再次出现在上空,一支箭矢从下方射出,显然是要将这支矛隼射下来。
好在矛隼的飞行动作很快,并未被射中。
封嫣然越靠越近,试着屈指抵在唇下,吹响一声哨音。
原本正在上空盘旋的矛隼,改变了方向,朝着封嫣然的方向俯冲了过来。
这场景,顾靖安似曾相识。
他瞬间就想到了当初被封大哥卸下来的胳膊,不会是又遇上了大哥吧?
封嫣然抬手让矛隼落在了自己的小臂上,这难道是二哥的矛隼?
见到矛隼身上和喙上的血迹,封嫣然抬起手,想摸摸看它是不是受伤了。
可封嫣然才抬起手,那只矛隼便扑腾了几下翅膀又飞了起来。
矛隼再次在上空盘旋长啸,顾靖安见状问道:「嫣儿,它是不是要带你过去?」
顾靖安记得,当初那只矛隼也是在封嫣然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封大哥就找来了。
「我们过去看看。」
顾靖安和封嫣然快马往矛隼的方向奔去,言陌等人紧随其后。
听到有马蹄声传来,站在空地上的十来人纷纷朝马蹄声的方向看去。
其中一人对着领头的男子说道:「洪爷,有人来了。」
洪爷捂着一只眼,抬头看向天上的矛隼,「这畜生还能喊帮手不成,先把它射下来。」
这畜生啄了他一只眼睛,他非要了它的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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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边上的人得了命令,从背后背着的箭篓里取出一支长箭,拉弓射向天上的矛隼。
矛隼被射中翅膀落了下来,封嫣然见状又加快了速度。
捂着眼睛的人见那只矛隼落了下来,得意一笑,说道:「去看看死了没,没死就把它的毛都给我拔了。」
「是。」
封嫣然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人正要去抓地上的矛隼。
她骑着马,朝着那人疾驰而去,大声喝道:「让开。」
看着那人背上的箭篓和手中的长弓,封嫣然便知是他伤的矛隼。
正要蹲下身去抓矛隼的人闻言朝封嫣然看去,不屑道:「一个臭娘们,也敢叫爷让开。」
他快速从箭篓再次取出一支长箭,搭在弓上朝封嫣然射去。
封嫣然一手撑着马背,倒立一个空翻下马避开箭矢。
顾靖安骑在马上朝着射箭的人奔去,他勒紧缰绳直接让马蹄踏在那人身上。
马蹄的力道可不小,那人趴倒在地上,顾靖安又是一拉缰绳,马蹄再次重重踏在那人的背上。
那人只感觉背嵴一阵剧痛,之后便彻底没有了知觉,昏死过去。
顾靖安是对准了要害踏下去的,敢用箭射他的嫣儿,那就一辈子做个废人吧。
第392章 矛隼
洪爷等人听到了顾靖安这边的动静,皆是往顾靖安这边看了过来。
洪爷瞪着顾靖安,说道:「小子,你敢伤我的人,胆子不小啊。」
封嫣然看了洪爷一眼,见他捂着眼睛,指缝还流着血,便知道他是被矛隼啄了眼。
她没有理会洪爷,走到顾靖安身边,蹲下查看边上矛隼的伤势。
万幸只是射穿了翅膀,还能救得回来。
言陌等人这时也赶了过来,见顾靖安他们不止两个人,洪爷一时间也拿不准这群人好不好对付。
不过他横惯了,说出口的话依旧是蛮横不讲理。
「喂,老子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把这只白鹰放下赶紧滚,阿三的事老子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封嫣然抱起矛隼,看了身边的顾靖安一眼。
顾靖安说道,「这里交给我。」
封嫣然对着顾靖安点点头,走到言陌身边,问道:「马车还有多久能到?」
他们方才骑得很快,马车的速度跟不上。
言陌算了算马车的速度,「一刻钟。」
「好。」
封嫣然抱着矛隼退到一边,她摸摸矛隼的头,「乖,忍一忍。」
她的伤药都放在马车里,等马车过来才有办法给矛隼处理伤口。
见封嫣然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洪爷也不爽了。
「臭婆娘,你聋了是……」
顾靖安闪身上前,一巴掌扇在洪爷的脸上。
「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洪爷被扇得一个趔趄,他在常陵城混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个敢扇他巴掌的。
他对着身后一群人吩咐道:「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
顾靖安冷眼看着洪爷,不用他动手,几个暗卫便冲过来将那些打手制服。
洪爷手下的打手功夫不低,可偏偏顾靖安带来的,都是王府里拔尖的暗卫。
几个混江湖的,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洪爷见形势不妙,便出拳攻向顾靖安。
顾靖安双脚不动,侧头避开洪爷的拳头。
他抬手抓住洪爷的手腕,提膝踢在洪爷的腹部。
洪爷疼得弓起身子,全身力道尽数散去。
顾靖安将洪爷的小臂扭到背后,让洪爷转过身背对自己,他提脚踹在洪爷背上,把人踹趴在地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见顾靖安不好惹,洪爷急忙说道:「好汉饶命,我知道错了。」
顾靖安居高临下俯视着趴在躺上的洪爷,问道:「我问你,你的人射这只矛隼做什么?」
「矛隼?它……它啄了我的眼睛,我就是气不过。」
「好端端的,它怎么会啄你的眼睛?」
「这我哪知道啊?」
顾靖安看向边上的言陌。
言陌走了过来,用剑指着洪爷的另一只眼睛。
顾靖安冷声说道:「老实说,不然你另一只眼睛也别想要了。」
「我……它……哎呀,是我想把它射下来,谁知道眼睛反而被它啄了。我出来打猎,见这鹰白的,没见过,觉得新鲜,就想把它打下来。」
「打猎?」
「对啊,我就是来打猎的,没想做什么。」
顾靖安扫了眼其他几个打手,确实不止一个背着弓箭。
边上也确实有座山。
顾靖安对言陌吩咐道:「看着他。」
他转身往封嫣然的方向走去。
对于矛隼的生活习惯,顾靖安不是很清楚,一时间他也不知洪爷有没有在说谎。
顾靖安将洪爷的说辞告诉了封嫣然。
「嫣儿你看要怎么处置他?」
看嫣儿好像很喜欢那只矛隼,不知道嫣儿要不要给矛隼报仇?
封嫣然看了洪爷一眼,「放他们走吧。」
「好。」
封嫣然扯了扯顾靖安的袖子。
顾靖安会意低下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封嫣然小声说道:「让人跟着他,查查他的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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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也是有此打算。
看洪爷的架势,像极了地头蛇的做派。
强龙不压地头蛇,查清楚了提前做些防备总是好的。
第393章 小姐
顾靖安走回洪爷面前,看了一眼制服着一众打手的暗卫,对着他们摆摆手。
暗卫见状纷纷收起手中的剑。
言陌也将指着洪爷眼睛的剑收起来。
顾靖安看着洪爷说道:「走吧。」
洪爷忍着身上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谢谢好汉,谢谢英雄。」
见他头也不回地就要走,顾靖安喊道:「喂,等下。」
洪爷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靖安,眼中带着几分恐惧。
「好汉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顾靖安往被马蹄踏过的那人看去,「还没死呢,你不管他了?」
「管,管,管。」
洪爷看向身边的打手,「去,把老三扛走,快。」
几名打手快速跑向老三躺着的地方,将人扛了起来。
洪爷见顾靖安没有再出言阻拦,便带打手赶紧离开了。
待人走出了有些距离,顾靖安才对言陌吩咐道:「跟上去。」
「是。」
顾靖安回到封嫣然的身边,两人又等了一会儿,马车才跟了上来。
封嫣然从马车里拿出药箱,给矛隼处理翅膀上的箭伤。
顾靖安问道:「嫣儿,这只矛隼可是大哥养的?」
「喜欢养矛隼的是二哥,只是小时候二哥把矛隼养在家里,所以我和大哥都会餵它们,它们也会听我和大哥的哨声行事。至于这一只是不是二哥养的,我还不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
「方才它在上空盘旋了那么久,都没有其他人出现。若是二哥养的,它为何会孤零零地在北宥?我不曾在野外见过矛隼,也不清楚在野外生长的,会不会听我的哨声。」
顾靖安虽不曾养过矛隼,但也知道,这类勐禽没那么亲人。
看着这只矛隼在封嫣然膝盖上那温顺的模样,顾靖安觉得,也许还真有可能是封二哥养的。
这个封二哥这辈子他还没见过,不知道好不好说话?
给矛隼处理好了伤口,封嫣然也不再骑马了。
她抱着矛隼,和顾靖安一起坐回了马车里,一行人继续启程。
担心马车里太过颠簸,封嫣然让暗卫驾车的速度慢一些。
他们方才已经耽搁了好一阵,现在速度又慢了下来,已经是赶不及进城门了。
天黑后城门便会关闭,封嫣然他们赶不及进城,只能在城外露宿。
他们寻了一处靠水的地方歇下。
夜里,矛隼在马车内待着,封嫣然则是和顾靖安坐在火堆边闲聊。
提及那只矛隼,顾靖安又想到了封二哥,问道:「嫣儿,二哥的性子如何?」
这一趟说不定能遇上封二哥,顾靖安盘算着提前打听打听,说不准还能投其所好。
「二哥他小时候喜欢听游侠的故事,后来十一岁的时候,就跑去闯江湖了,每次都是去一两个月才回来。他不像大哥总是一本正经的,小时候很调皮,常常被大哥和爹教训。我那些变戏法的骗人把戏,还有赌术,都是从二哥那里学来的,小时候他就老爱拿这些把戏来逗我。」
顾靖安心想,不像大哥那样一本正经,那是不是比大哥好说话?
封嫣然没有告诉顾靖安,大哥不高兴也就是不搭理人,二哥可是会动手直接揍人家。
当初封嫣然她要嫁给顾靖安的时候,还好二哥不在,不然这婚事肯定谈不成。
不过,现在爹和大哥都接受夫君了,二哥应该也能接受吧。
思及此,封嫣然又说道:「二哥他在南夏开了几间茶馆,供江湖人喝茶歇息用的,等我们回南夏了,我带夫君……」
封嫣然的话说到一半,不远处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守在附近的暗卫纷纷站起身,站到草丛前,拔剑警惕着草丛里的动静。
封嫣然和顾靖安也站了起来,走近一些查看那边的情况。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只血手从草堆里伸了出来。
顾靖安将封嫣然挡在身后,只听草丛里传来一声沙哑的男声。
「小姐?」
这声音听着十分虚弱,封嫣然蹙了蹙眉,小姐?是喊她吗?
这人的动作很慢,是从草丛里慢慢爬出来的。
他露出一个脑袋,因为是趴着看不清他的样貌。
他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是在看边上人的脚。
最后视线停在封嫣然双脚的方向,那人缓缓抬头。
他脸上满是血污,缓缓开口道:「小姐。」
顾靖安见状看向封嫣然,这人是在喊嫣儿?
封嫣然从顾靖安身后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人的五官。
「楚柳?」
满脸血污的人应道:「小姐。」
他拼死撑着最后一口气,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夜很静,即便隔得有些远,他也能听到封嫣然和顾靖安的对话。
他原先只是觉得声音有些像,可听到那女子说,二哥开了茶馆,供江湖人喝茶歇息用的,他就知道真的是小姐。
第394章 鸿门
自封二哥十来岁出去闯荡江湖开始,每次他回来,都会带回几个新收的小弟,楚柳就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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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柳后来也做了香堂的香长,也算是一方的老大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靖安见这人和封嫣然认识,对边上的暗卫说道:「把他扶起来,带到火堆边上。」
楚柳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几个暗卫只好把他抬了出来。
到了火堆旁,封嫣然才看清楚柳身上的伤势。
他的手臂、肩背、腹部皆是被人砍伤,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楚柳见到了封嫣然,也放松了警惕,晕死过去。
对于这些刀伤,言隅也是会处理的,所以就没有让封嫣然动手。
言隅撕开楚柳的外袍,给他清理伤口。
顾靖安在边上看着,问道:「嫣儿,这人是封家的人?」
「他是二哥的手下,不知道怎么跑这里来了?」
封嫣然的心里有诸多疑惑,楚柳身为一堂之主,手下也有不少人。
就算要出来办事,也不会独自一人前往,怎么现在就一人受了重伤在这里?
还有那只矛隼,是不是楚柳带来的?
看楚柳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只能等醒了再问他。
封嫣然有些惴惴不安,楚柳受伤的事,不知道二哥有没有牵涉在其中?
言隅正要包扎楚柳肩上的伤口,让另一名暗卫搭把手把楚柳的头髮撩起。
视线扫到楚柳的脖颈处,言隅摸了摸上面细小的针孔。
封嫣然见言隅盯着楚柳的脖颈看,问道:「怎么了?」
言隅抬头看向封嫣然,「王妃,这人似乎中了暗器。」
封嫣然蹲下身,摸了摸那针孔,可以摸到针头还在里面。
她对着言隅伸出手,「匕首。」
言隅将匕首递到封嫣然手里。
封嫣然用刀尖在针眼处划开一道小口子。
「点个火摺子照一下,」
借着火摺子的光,封嫣然将那支没入皮肤的短针取了出来。
封嫣然看着手里的短针,这个暗器看不出是谁的。
言隅接着给楚柳处理伤口,等都包扎好了,又拿了身干净衣裳给他换上。
封嫣然见一切处理妥当了,说道:「把他抬到马车上。」
「是。」
封嫣然给楚柳把过脉,暗器上应该没有带毒,那这暗器有什么用。
心中有太多疑惑,封嫣然没什么睡意,只靠在顾靖安肩上闭眼小憩,等着天亮。
天亮后,楚柳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让楚柳在马车里躺着,顾靖安和封嫣然骑着马,一行人启程进了常陵城。
他们找了家离城门最近的客栈落脚。
封嫣然写了张药方,让暗卫去抓药回来给楚柳喝。
顾靖安见她情绪不高,知道她是在担心封二哥,也有些无奈。
他也不敢断言封二哥有没有事,只能等楚柳醒了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楚柳到了夜里才有动静,看着楚柳的暗卫立刻就去向顾靖安和封嫣然禀报。
「王爷、王妃,那位受伤的公子醒了。」
封嫣然安顿好矛隼,和顾靖安一同去了楚柳那儿。
楚柳还是躺在床上,但已经醒过来了,听见声音,他侧头看向封嫣然。
「小姐。」
楚柳撑着床就要起来。
他刚醒来,记忆还有些不清楚,他觉得自己好像遇见了小姐,又不确定是不是做梦。
现在再次见到封嫣然,他知道,不是做梦。
封嫣然快步走到床边,扶着楚柳让他靠坐在床上。
「楚柳,你身子觉得如何?」
「都是些外伤,包扎了就不碍事。多亏遇到了小姐,我才能捡回一条命。」
虽然都是外伤,但他的伤口很深。
若不是遇到了封嫣然,及时包扎止血,这条命指定是保不住的。
封嫣然接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伤成这样?」
说起这事,楚柳就来气。
「我们被鸿门的人算计了,那群王八羔子,明争争不过,就玩阴的。」
「鸿门?」
因为二哥混江湖的关系,封嫣然对江湖上的势力也知道一些。
这鸿门她没听过啊,是帮会还是门派?
跟她二哥结仇了吗?
第395章 结了梁子
听出封嫣然口中的疑惑,楚柳解释道:「鸿门是北宥这边的帮会,跟我们的长青会差不多,都是管着五花八门的事。北宥和南夏通商,那些跑江湖的也两边跑,鸿门的人就跑来我们这儿抢地盘。」
楚柳口中的五花八门,是指江湖上的五花八门,也就是不同行当的生意。
五花是金菊、木棉、水仙、火棘、土生,分别指卖茶女、治病郎中、歌女、杂耍、挑夫。
八门是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分别指算卦相面、买药、变戏法、卖艺、说书、相声、卖假货、唱曲儿。
所谓江湖,字面意思就是江水、湖水,四处流动。
跑江湖的人,也是四处漂泊的人,做五花八门生意的走到哪儿,摊子就摆到哪儿。
这些个跑江湖的生意人,一个人终究是势单力薄,为寻求倚靠,就形成了自己的组织,也就是封二哥的长青会。
这些跑江湖的内部有了什么矛盾,就由长青会帮着调停。
跟官府那边有了冲突,只要不是违背律法,也由长青会出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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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遇到了什么当地豪绅砸摊子找茬,长青会也会帮着撑腰。
之前封嫣然告诉顾靖安的茶馆,是长青会给这些跑江湖的落脚的地方。
这些做五花八门生意的摊子不是想在哪儿摆,就在哪儿摆的。
他们有规矩,武生意不能挨着文生意。
所以他们的摊子、场子都会由长青会安排。
可北宥和南夏通商以后,这些江湖人士两地跑。
从北宥来南夏摆摊的,占了长青会的地界。
从南夏跑去北宥摆摊的,占了鸿门的地界。
鸿门的长青会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楚柳愤然说道:「那群王八羔子,厚着脸皮来我们这里,说是要分一半的地界。后来被二少爷打跑了,又回来说什么以武定胜负,若是我们能赢,他鸿门以后就做我们长青会在北宥的香堂。」
长青会除了茶楼,在各地都开设了香堂,楚柳,还有之前遇到过的楚杨,都是长青会分堂的香主,也就是管事人。
「北宥不止鸿门一个帮会,他们每年都要在常陵城办一次什么比武大会,谁能赢到最后,那一年就谁说得算。鸿门的人说,他们和几个帮会都说好了,今年如果长青会赢了,以后北宥的事,也是长青会说了算。」
听到这里,封嫣然差不多明白了。
她问道:「那你这次是过来参加比武大会的,那怎么会受伤呢?」
提到受伤的事,楚柳更生气了。
「鸿门那群王八羔子,装模作样地招待我们,其实是想把二少爷骗过来,联合其他几个帮会,把二少爷给解决了。他们见二少爷迟迟不过来,议论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了,那群王八羔子就要杀人灭口。跟我一起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下来的。」
说到这里,楚柳眼眶有些发红。
他们混江湖的,最是讲义气了。
是他的兄弟拼死拦住了那群王八羔子,他才逃了出来。
他本是想去给二少爷报信,可实在是跑不动了,便躲到了半人高的草丛里。
然后就听到了封嫣然和顾靖安说的话。
「我二哥呢,他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他本来是和我们一起过来的,可是半路的时候,青鸾那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了。二少爷看离比武大会还有些日子,就陪她绕到王城去,带她去祭祖了。我想着先来探探鸿门的底,就先过来了。二少爷料到那些人是想给他摆鸿门宴,嘱咐了我要万事小心,先不要暴露身份。是我太大意了……」
封嫣然接着问道:「我在路上捡到了一只矛隼,可是你带来的?」
楚柳点头,「对,他们人多势众,我见情势不对,就把矛隼放了,想着若是二少爷看见,应该会猜到我们这边出事了。」
「那矛隼被射中了翅膀,暂时飞不了了。你可知二哥他什么时候会过来?」
用矛隼找二哥是行不通了,只能用其他法子。
「二少爷绕去王城,大概会耽误个三五天。」
「二哥既然带你们过来,应该是有万全之策,你不必太过担心他的安危。这几天我会去寻他,你就在客栈里好好休息养伤。」
第396章 接头暗号
顾靖安虽然不混江湖,可对于长青会也是知道的。
长青会在各地都有香堂,从不受官府管辖。
江湖中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他们大多孑然一身,没太多顾虑,有时候一群人合伙横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朝廷想管也管不动。
见有个长青会管着他们,又不跟朝廷作对,朝廷就默许了长青会的存在。
甚至长青会香主出面的时候,当地一些知府也会给长青会的人几分面子。
封嫣然和楚杨讲话的时候,顾靖安一直在边上听着。
原来嫣儿以前说的小帮派,就是长青会。
封二哥能把这群不服礼教的人管得服服帖帖,只怕也是不好惹。
「夫君,夫君。」
见顾靖安没有反应,封嫣然的音量又提高了一些。
顾靖安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
他们从楚柳的那儿回来以后,顾靖安就一直没说话。
方才喊他,他也没有反应。
「哦,我在想,你不是说要去寻二哥吗,这常陵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要如何找他?」
封嫣然笑了笑,「用他们长青会找人的法子。」
若是在南夏,要寻长青会的人帮忙,去长青会的茶馆或是香堂就好了。
在没有长青会茶馆的地方,就随意找一间茶馆点一杯茶,他们自有相认的法子。
过了三日,封嫣然盘算着二哥的人也差不多要来了。
她带着顾靖安,随意找了一家,进去后点了茶和点心。
封嫣然将茶碗盖仰放在桌上,右手食指向内弯屈收起,用其余四指端着茶碗。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端茶碗的动作,觉得有些奇怪,他记得封嫣然不是这样端茶碗的。
两人待了大半个时辰,都没有等到过来的搭话的人。
封嫣然盖上茶碗盖,说道:「夫君,我们换一家茶馆。」
换了一家茶馆,封嫣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将茶碗盖仰放在桌上,弯屈着食指端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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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问道:「姑娘贵姓?」
封嫣然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人,「在家姓宴,出家姓常。」
那人接着问:「哪位前人孝祖?」
封嫣然答道:「他老人家姓宴,上是衍字辈,下是楚字辈。」
封家两兄弟到了外面,都说自己姓宴。
封二哥在外的名字是衍笙,他收的第一批小弟像楚杨、楚柳都是楚字辈。
楚杨、楚柳下面,就又是另外一个字辈。
上是衍,下是楚,还是姓宴,难道是二少爷的妹妹?
那人试着问道:「敢问师父,你在门槛没有?」
封嫣然答道:「不敢。沾兄长的光。」
那人又问道:「贵兄长是哪一位?」
封嫣然答道:「敝家兄姓宴,名上衍,下笙。」
说到这里,那人基本可以确认封嫣然的身份了。
他告诉封嫣然,「祖宗灵光,家里义气,前人慈悲,师父可到隆福客栈一聚。」
封嫣然笑着说道:「隆福客栈见。」
顾靖安在边上听得云里雾里,待那人走后,顾靖安问道:「嫣儿,你们在说什么?」
封嫣然带着顾靖安离开茶馆,在路上给顾靖安解释,「在外若是要找长青会的人,就去寻一间茶馆,茶碗盖仰放在桌上,屈起食指端茶碗,若是茶馆里有同是长青会的人,他们便会过来询问。长青会的兄弟都要排字辈,我哥是衍字辈,楚柳他们这些香主是楚字辈。只要告诉来人你前、后的字辈是什么,对方就能分辨你是哪一辈的。他听说我的在楚杨上面,就知道我排在他前面,就改口喊了我师父。」
顾靖安大概是明白了,「那他让你去隆福客栈一聚,是不是他们就在那里落脚。」
封嫣然点头。「嗯,二哥应该也在那里。」
顾靖安忽然有些紧张了,封二哥也在。
第397章 青鸾
在茶馆和封嫣然碰头的人,赶在封嫣然前面回了隆福客栈。
他们和楚柳断了联繫,到达常陵城后,封衍笙就派手下的人分别到不同茶馆去寻人。
至于封衍笙则是留在客栈里,等着众人的消息。
天渝是楚柳下一个字辈的人,他不曾见过封嫣然这个传说中的小姐,但是长青会的人都是知道二少爷有个妹妹。
天渝回去的时候,封衍笙就带着青鸾坐在一楼的大堂里喝茶。
他走上前,站在桌旁说道:「二少爷,属下在铭泽茶馆遇到了一个女子端着茶碗寻人,根据她的说法,可能是小姐。」
「嫣儿?」
他倒是听大哥说了,那个顾靖安打完仗就带着嫣儿在北宥玩。
难道,他们也正好来了常陵城?
天渝说道:「那位小姐身边还跟着一位公子,他们应该过会儿就到了。」
「嗯。」
青鸾闻言问道:「是嫣姐姐和定王要过来了吗?」
「应该是。」
见青鸾有些兴奋的样子,封衍笙问道:「南夏攻下了北宥,你不介意?」
「是北宥起的兵,关他们什么事?而且我们一路过来,老百姓不是都过得挺好的。」
更何况,当初北宥起兵、还有火铳的事,还是青鸾告诉封嫣然的。
若要追究起来,她还是叛国之人呢。
而且若不是封嫣然帮她,她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自在。
封衍笙低头饮茶,没有再说什么。
青鸾也习惯了封衍笙的寡言少语,见他不说话了,就自顾自的地看着客栈外来往的路人。
忽然青鸾挺直了背嵴,笑着喊道:「嫣姐姐。」
封嫣然听到青鸾的声音,也看了过来。
「青鸾。」
封嫣然挽着顾靖安的手臂,朝着青鸾那一桌走去。
封衍笙和青鸾是面对面坐着,正好背对着封嫣然的方向。
他见青鸾喊着嫣姐姐,便回头看去。
封嫣然看见封衍笙回头,步子又快了一些。
「二哥。」
顾靖安看到封二哥的正脸,又开始紧张了。
封衍笙以前闯江湖的时候,身上还有些江湖气,就像个毛头小子。
他虽然脾气有些沖,但也没什么架子。
后来组织了长青会,封衍笙变得稳重了许多。
随着长青会门徒越来越多,封衍笙身居高位久了,便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顾靖安看到封二哥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人比封大哥好不到哪去。
看来封家父子最好说话的,还是封景鹤这个岳丈。
封衍笙见到封嫣然自然很高兴,不过看见顾靖安也在,他便不自觉地端着在外人面前的架子。
封嫣然拉着顾靖安站在桌前,给顾靖安介绍道:「夫君,这是二哥。」
顾靖安微微躬身作揖,彬彬有礼地喊了一声:「二哥。」
封衍笙点点头,指着边上的位置。
「坐。」
两人坐下后,青鸾问道:「嫣姐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长青会的人?」
「我在路上遇到了楚杨。」
封嫣然把她遇见楚杨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青鸾听后也是一脸愤然,一拍桌子说道:「哼,鸿门的人还真是群王八羔子。」
顾靖安和封嫣然皆是看向青鸾。
封嫣然方才说的时候,可没用到『王八羔子』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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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衍笙看封嫣然的表情有些诧异,给她解释道:「她都是跟着楚柳他们在堂口混。」
封嫣然点头。
看来青鸾和楚柳他们应该处的不错。
封嫣然当初只是请封衍笙帮忙,帮青鸾脱身。
她还让封衍笙给了青鸾一大笔银子,之后青鸾要去哪里,都由青鸾自己决定。
青鸾一开始也打算继续麻烦封衍笙,想着远走他乡的,可是她没见过世面,一出去就遇上了风门的骗子。
勒索商客、诓骗他人、抢劫偷窃、走私贩私这些都属风门。
风门里头有一种拐匪,是专门拐骗妇女和儿童的。
拐匪本是想把青鸾买入娼门,还好封衍笙够负责,让人暗中看着青鸾,这才倖免于难。
青鸾见识了人心险恶,干脆就留在了长青会里。
一开始青鸾还免不了伤春悲秋的,可后来江湖上的这些东西实在是有趣,青鸾也就彻底放下了自己的过去。
她跟封衍笙身边的人都混得不错,跟着他们见了不少世面,连说话的习惯也跟着他们跑偏了,偶尔还会冒出几句粗话。
第398章 你摆一次,我砸一次
青鸾在长青会待久了,也知道封衍笙这个老大有仇必报的性子。
「二少爷,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打算怎么报仇?」
封衍笙看着青鸾,淡淡说道:「把鸿门的人找出来,好好收拾一顿。」
青鸾又问道:「你知道他们的堂口在哪里?」
「不知道。」
帮会的香堂通常会设置的十分隐秘。
除了本帮门徒,外人未必会知道。
在南夏,那些跑江湖的生意人,还有官府的人,也只能找到长青会的茶馆。
至于香堂,除非有会内弟子引路,否则外人是找不到香堂的所在之处。
青鸾问道:「那要怎么找?」
封衍笙看向顾靖安,笑了笑,说道:「妹夫,帮我个忙可好?」
都喊妹夫了,能不答应吗?
顾靖安笑着说道:「二哥请讲。」
封衍笙转头看向客栈外摆着的摊子,「帮我砸了鸿门的场子。」
顾靖安顺着封衍笙的视线看去,没有犹豫,也没有多问,直接应道:「好。」
封衍笙看向顾靖安,「我说的是所有的场子。」
顾靖安应道:「没问题。」
砸场子,青鸾还没见过呢。
青鸾连忙说道:「我也要去。」
见封衍笙看向自己,青鸾又放低了声音,问道:「可以吗?」
封衍笙轻声应道:「嗯。」
他看向边上的天渝,「跟着她。」
「是,二少爷。」
封衍笙对顾靖安说道:「我再让几个兄弟跟着你,给妹夫壮壮声势。」
「好,谢谢二哥。」
封嫣然问青鸾,「他们认不出你?」
她记得,青鸾在百姓之中声望挺高的。
青鸾明白封嫣然的意思,解释道:「以前要打扮成神婆的样子,脸上还带着面具,放心他们认不出来。」
封嫣然点头,原来如此。
顾靖安、封嫣然、青鸾,再加上封衍笙的手下,一行十个人一起离开了隆福客栈。
看着街上的摊贩,顾靖安凑到封嫣然耳边,小声说道:「嫣儿,我们砸得名正言顺一些,如何?」
「好。」
封嫣然立刻就明白了顾靖安的意思,她走到一个相面摊子前坐下。
所谓相面,就是看面相。
那摊子边上还竖着一面旗,写着「坐地不语,我非哑人。先写后问,概不哄人。」
看面相确实是一门本事,可是眼前这个,封嫣然一看便知他是哄人的。
见封嫣然坐下,那摊主拿出一张纸询问他,「可是要相面?」
这摊主是个哑巴,至于真哑巴,还是假哑巴就一定了。
封嫣然说道:「对。」
摊主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先写后问,不准不收钱,说对了需付五十文。」
封嫣然笑着点头,「好。」
摊主拿出一叠白纸,给封嫣然看了看,上面是空白的。
接着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写的时候还用另一只手挡着,不让封嫣然看清楚他写了什么。
摊主写好后,便将纸条收好,将上面的字盖住。
接着摊主看向封嫣然,手指指着摊子上的「父母双全,父母不全」几个字。
封嫣然回答道:「父母不全。」
摊主这才将方才写得抽了出来,展示在封嫣然面前,上面赫然写着「父母不全」。
之后摊主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装模作样把写好的纸条收起来。
他又看向封嫣然,指着摊位上的「兄弟几位」四个字。
封嫣然回答道:「两位。」
摊主正要拿出自己写得纸条,封嫣然却是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叠纸条夺了过来。
她将纸条一一摊开,上面写着「兄弟一位」「兄弟两位」「兄弟三位」……
封嫣然看向摊主,笑着问道:「你这是在煳弄我呢?」
见封嫣然拆穿了摊主的把戏,顾靖安这才对身后几人说道:「骗人的,砸了。」
于是随行的几人纷纷上前,将这摊主的摊位给砸了。
青鸾凑到封嫣然身边,问道:「嫣姐姐,你怎么看穿他的把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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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解释道:「这个叫『跟头幅子』,是哑相常用的把戏。」
摊主手中的一叠纸只有最上面的面上几张是空白的,专门是用来展示给客人看的,写字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至于下面从一开始就藏了好几张不同答案的纸条,客人人说了什么答案,他们就抽哪一张出来。
他们都是提前练过手上功夫的,抽纸的动作很快,一般人不会看出端倪。
顾靖安走到摊主面前,说道:「想继续做生意,就叫鸿门的人出来,否则你摆一次,我砸一次。」
第399章 出千
几人接着又去了一个变戏法的摊子。
那摊主正在表演着木羊自走。
只见场中桌上放着一只木头羊,摊主拿着一捆草,放在木头羊的嘴巴前。
摊主将草往前移一些,木头羊也跟着往前挪动。
这个把戏青鸾是知道的,那木头羊的牙齿是铁针做的,而那捆草中间藏着磁铁石。
青鸾笑着问道:「这个场子是不是也要砸,我去。」
顾靖安点头,「好。」
青鸾上前一把抓住那摊主的手腕,抢了他手里的那捆草。
摊主不悦道:「臭丫头,做什么呢?」
他作势要把那捆草抢回,青鸾闪身避开。
天渝大步上前挡在青鸾和摊主的中间。
青鸾把成捆的草放在手里掂了掂,故作奇怪地说道:「咦,怎么这么重啊?」
她把捆着草的草绳解开,拿出里面的磁铁石。
「这是什么?」
青鸾又拿起桌上的木头羊,将磁铁石放在木头羊嘴边。
她大声说道:「哦,原来这木头羊的牙齿是铁,你在草里面藏了磁铁石,它才会动的。」
边上围观的百姓也是恍然大悟。
「臭丫头,你找死是不是?」
青鸾走到摊主面前,嚣张地说道:「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你。」
摊主确实想打青鸾,不过看着天渝,又不敢动手了,只好忍气吞声。
青鸾学着顾靖安之前的样子,说道:「想继续做生意,就让鸿门的人出来,否则你摆出来一次,我来砸一次场子。」
青鸾可从没试过当恶霸的感觉,这种感觉还真是又新鲜又有趣。
「你要找鸿门的人?」摊主问。
青鸾挑了挑眉,难道这人知道鸿门的香堂在哪里?
那摊主继续说道:「你有本事砸鸿运赌坊去,为难我一个变戏法的算什么本事?」
江湖上的风门骗术,也包括设赌局。
所以很多开赌坊的,也是江湖人士。
青鸾看向顾靖安和封嫣然,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顾靖安说道:「那就去鸿运赌坊走一趟。」
封嫣然对青鸾说道:「把那块磁铁石也带上。」
青鸾看了看手上的磁铁石,笑着应道:「好。」
青鸾虽然在北宥长大,可是一直到跟了封衍笙,才有机会见识到南夏的赌坊。
北宥的赌坊是什么样,她还没见识过呢。
几人按照摊主说的路线,找到了鸿运赌坊。
他们这次出来砸场子,也不是随便看到一家就砸,而是要砸得有凭有据。
要来赌场闹事,那就是要抓到出千的人了。
封嫣然对顾靖安说道:「夫君,我们先看一看。」
「嗯。」
赌场要想挣钱,一般都是庄家出老千。
鸿运赌坊里主要是押宝,也就是赌大小,那动手脚的,应该就是摇骰盅的人。
封嫣然打量着每张赌桌上摇骰子的,看了一会儿便知道他们是如何出的老千。
她拿了青鸾的磁铁石,将磁铁石藏在袖中,带着众人走到其中一张赌桌前。
「夫君,押小。」
顾靖安方才仔细听了那骰子的声音,发现声音有点奇怪。
他按照封嫣然说的,将赌注放在小字格上。
骰盅揭开,果然是小。
摇骰子的人微微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又过了几把,那人便发现不对劲了,有人出千。
封嫣然见他开始打量赌桌上的人,便知他发现了端倪。
她也没打算隐藏,对顾靖安说道:「夫君押一把大的。」
顾靖安这一把押了一千两,果然引来了庄家的注意。
见封嫣然他们赢了,立刻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赌桌边的人纷纷散开,顾靖安和封嫣然等人则是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看着就是一副无赖匪徒的模样。
「这是哪来的一伙人,胆子不小啊,敢在我们鸿门的地盘上出千。」
封嫣然也不否认,「怎么,你们都能出千,我们为什么不能出千?」
边上围观的赌徒闻言皆是一阵譁然。
「臭婆……」
「娘」字还未说出口,顾靖安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人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顾靖安,咬牙切齿地说道:「敢打老子,揍他。」
他身后的打手齐齐沖向顾靖安。
而顾靖安身后的人也纷纷迎了上去。
两拨人顿时厮打了起来,顾靖安走向摇骰子的人,一手抓着那人的衣服,一手夺过他面前的骰子。
顾靖安大声说道:「诸位都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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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骰子放在桌上一掌拍了下去,那几颗骰子皆是碎在了桌上。
顾靖安看着众人,说道:「这骰子里面有铁粉,他身上藏了磁铁石。」
他将摇骰盅的人推到边上赌徒的面前。
「你们可以脱了他的鞋子,磁铁石就藏在鞋里面。」
那些赌徒本输了本就不乐意,现在也不管他是不是鸿门的人,纷纷上前将那人围住。
一些人押着那人的手脚,一些人则是去扒那人的鞋子。
其中一个赌徒将鞋子扒了下来,鞋口朝下,果然从里面掉出了一个磁铁石。
第400章 你给我等着
顾靖安毕竟是封衍笙的妹夫,而且出来砸场子是封衍笙的意思,他自然不能妹夫吃亏。
更何况封嫣然还跟着,再怎么着妹妹都是不能让人欺负的。
封衍笙派来跟着顾靖安的人,都是他手底下的高手。
而刘三带来的一群人,就是鸿门里最底层的一帮小混混,平时负责到处巡视,遇见不懂事的,就狐假虎威出言恐吓,打架全凭蛮力,没什么真本事。
是鸿门的人伤了楚柳在先,天渝他们更不会手下留情,都是往要害部位打,三两下就把刘三的人和赌坊里的人都打趴下了。
只要是进了赌坊的赌徒,哪有不输钱的。
现在鸿运赌坊的人出老千被抓了个正着,赌场的人也都被打趴下了,那些个赌徒就闹了起来。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刘三,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刘三爷,你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你们让庄家出千,故意要我们输钱,不是坑我们吗?」
「赌坊的人还好意思来讨赌债,老子才不还呢。」
「老子也不还。」
「这输了我可不认,我要把赌注讨回来。」
说罢,那人就带头就去赌桌拿回下注的银子。
其余一众赌徒见状也纷纷上前,瓜分赌桌上的银子。
他们哪里还分得清哪些银子是自己的,反正能抢到多少就抢多少。
被摁着肩头跪在地上的刘三喊道:「你们敢在鸿运赌坊闹事,是以后都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是不是?」
话音落下,还在瓜分银票的赌徒纷纷停了下来。
这里毕竟是鸿门的地盘,得罪鸿门,他们可讨不了好。
顾靖安笑着说道:「这以后是谁混不下去,还说不准。」
刘三虽被押着,但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他仰着头,斜眼看着顾靖安。
「小子,敢砸我们鸿门的场子,胆子不小。说,你是义海帮的,还是绿林会的?」
在刘三眼里,敢跟鸿门叫板的,只有可能是这两个帮会的人。
在北宥,义海帮、绿林会、鸿门三分天下。
往届的比武大会,也是他们三个帮会在争话事权。
以前南夏北宥井水不犯河水,这三个帮会跟封衍笙的长青会也没什么往来。
不过今年北宥归顺南夏,他们便想在南夏也占上几块地,于是就把封衍笙也牵扯了进来。
顾靖安走到刘三面前,告诉他:「我既不是义海帮,也不是绿林会。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想报仇就到隆福客栈,若是他当缩头乌龟不来,你们鸿门的场子,我见一个砸一个。」
顾靖安看向天渝几人,吩咐道:「放了他,让他回去传话。」
刘三站甩开肩膀上的手,站起身瞪着顾靖安,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刘三也不管地上躺着的其他同伴,自顾自地离开了鸿运赌坊。
青鸾并没有被刘三的狠话吓倒,她问顾靖安:「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去砸其他场子?」
「不,跟着他,看看他去什么地方。」
见顾靖安等人也跟着离开了,留在赌坊内的赌徒们面面相觑。
有人开口问道:「这钱,我们还拿不拿?」
「哼,刘三爷都走了,还怕什么。」
那人说完便把刚才抢来的银钱揣进怀里,离开了鸿运赌坊。
赌坊里的人能打的刚才都被打趴下了,剩下的不能打的,见这些赌徒怒气正盛,也不敢上去阻拦,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赌桌上的银票拿走。
顾靖安他们尾随刘三,在远处看见刘三走进了一家妓馆。
青鸾问道:「鸿门在常陵城的香堂不会是妓馆吧?」
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青鸾。
顾靖安在妓馆外看了一会儿,刘三迟迟没有出来。
顾靖安说道:「我们先回客栈,若是鸿门的人没有找过来,明天就过来把这家妓馆砸了。」
刘三这个时候不可能还有心思招妓,他来这里,十有八九是寻人。
这家妓馆和鸿门之间,一定有联繫。
第401章 我当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顾靖安他们回去的时候,封衍笙依旧坐在客栈的大堂喝茶。
见人都回来了,封衍笙看着顾靖安说道:「妹夫辛苦了。」
「小事一桩,二哥客气了。我已经让鸿门的人回去传话,让他们来隆福客栈一趟。」
「嗯。」
封衍笙点头,继而问道:「你和嫣儿住哪里,要是方便的话,不如带着楚柳搬过来,这里的空房我都订下了,还有十来间,应该够你的人住。」
封衍笙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客人入住了客房,所以他不能直接把整间客栈包下来,不过剩余的空客房他是全部包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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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几个客人退房,空下来的房,封衍笙也包了下来。
现在整个隆福客栈只有三五个其他客人,剩下的就都是封衍笙的人。
顾靖安和封嫣然出去闹事,在他们住的客栈被鸿门的人碰上也很麻烦。
他们聚在一处,祸害一家客栈就够了。
顾靖安说道:「好,我和嫣儿回客栈一趟,让手下几个人收拾东西过来。」
他和封嫣然出来找封二哥,没有带其他人。
言隅他们都还在之前落脚的客栈里待着。
封衍笙对着天渝几人吩咐道:「你们跟着小姐和姑爷,万一路上碰上鸿门的人,也好多个帮手。」
「是。」
顾靖安等人离开后,青鸾就留在客栈里。
封衍笙看着心情似乎很好的青鸾,问道:「很有趣?」
青鸾点头,「我可是一次砸场子呢。」
在南夏,封衍笙是老大。
不说封衍笙,就是楚柳出面,那些人也都是老老实实的。
哪里能像今天这么玩。
要不是她功夫不行,她都想亲自动手跟刘三的人打一架了。
封衍笙说道:「说说你们刚才都做了什么?」
青鸾将他们砸每个场子的经过仔细说给封衍笙听。
说到她觉得有趣的地方,比如封嫣然在赌坊出千的事,青鸾就会眉飞色舞,显然是高兴地很。
封衍笙听着,时不时地应两声。
顾靖安的表现,封衍笙还挺满意的。
他只是让顾靖安去砸场子,并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
顾靖安能明白他砸场子的用意,倒也不算太笨。
顾靖安回了之前落脚的客栈后,就吩咐着言隅等人开始收拾东西。
天渝见到楚柳伤成那副样子,顿时怒火中烧。
「这群王八羔子,这笔帐我一定给柳哥你讨出来。」
跟着天渝前来的几人也是附和道:「对,这笔帐我们一定要讨回来。」
楚柳的伤口不宜走动,等顾靖安他们准备走了,天渝便背着楚柳下楼。
在帐台结帐的时候,刘三忽然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顾靖安面前,不屑地说道:「好啊,我还以为你小子多有骨气呢,说是在隆福客栈,其实躲在这里。」
在刘三进来后,有一群人也跟着进来。
楚柳看着来人,对天渝说道:「就是那个拿摺扇的动的手。」
天渝看着那人,冷声道:「哼,既然这么早就送上门了,我们就提前算一算这笔帐。」
天渝走到一张空桌边上,把背上的楚柳放下。
「柳哥,你先坐。」
楚柳提醒道:「他会使暗器,你要小心。」
「嗯。」天渝应道。
刘三是常陵城有名的混子,掌柜见了他赶忙上前说道:「刘三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刘三看向掌柜,「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揍。」
掌柜的见他气势汹汹,只好愁眉苦脸地退到一边。
大堂的客人见状也是赶紧躲到一边去。
掌柜的躲在帐台里面,小声嘟囔,「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天渝带着几个兄弟走上前,「敢伤我们长青会的兄弟,找死。」
刘三被天渝几人教训过,现在见他气势汹汹不免有些害怕。
他退到那拿着摺扇的人身后,说道:「陆哥,就是他们砸的场子。」
陆仁嘉看了眼缠着绷带的楚柳,又看了眼天渝等人。
「我当是谁这么不知死活,原来是长青会的人。」
天渝骂道:「王八羔子。」
「呵。」
陆仁嘉轻笑一声,打开手中的摺扇,朝着天渝等人一挥。
顾靖安大声喊道,「快让开。」
天渝等人闪身避开,顾靖安一脚将身边的桌子踢出。
桌子朝着陆仁嘉的方向飞去,桌面挡住从摺扇中射出的短针。
陆仁嘉飞身,脚尖轻点桌面,手中摺扇从上往下又是一挥。
众人知他摺扇中藏着暗器,只能再次闪身避开,无法上前与之互搏。
几枚短针斜插在地面和桌面上,行动不便的楚柳来不及躲,有一人直接挡在他身前,帮楚柳挡下了一枚短针。
第402章 是要置他于死地
挡在楚柳身前的人瞬间瘫软在地。
楚柳有些着急地喊道:「阿成。」
天渝见阿成被短针伤到,瞪向陆仁嘉,满眼尽是怒意。
陆仁嘉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轻摇着手中的摺扇。
「有本事就过来打我啊。」
他的短针可多的是,不怕死的就再靠过来。
就在陆仁嘉正得意的时候,破空声从耳边传来。
他侧目看去,一条长鞭迎面噼来。
陆仁嘉闪身避开,长鞭将他边上的桌椅噼成两半。
陆仁嘉有暗器,天渝他们不好轻易靠近,封嫣然的长鞭正好派上了用场。
封嫣然快速扬起长鞭,朝着陆仁嘉的方向横噼过去。
陆仁嘉飞身避开,凌空对着封嫣然射出短针。
封嫣然右脚踏在椅子上,借力凌空跃起避开短针,同时手中长鞭朝着陆仁嘉的摺扇噼去。
她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挥鞭用了十成的力道。
陆仁嘉的摺扇被噼成两半,连带着手背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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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摺扇被毁,陆仁嘉心中暗道不好。
他的功夫算不上高手,之前每次打斗,都是靠着暗器才占了上风。
毁了陆仁嘉的摺扇后,封嫣然并没有就此收手。
她扬起长鞭,朝着陆仁嘉的头顶由上往下噼去。
陆仁嘉堪堪避开,长鞭又朝着他的脖颈挥来。
开始的时候,封嫣然的鞭子都是在打陆仁嘉的摺扇。
摺扇被打掉后,封嫣然的鞭子便都是朝着陆仁嘉的要害攻去。
看着封嫣然的攻势,陆仁嘉知道这个女人是要置他于死地。
刘三等人方才担心被暗器误伤,便都没有出手。
现在见陆仁嘉被打得拼命躲,也不知道是上,还是不上。
陆仁嘉被逼得后退数步,看着眼前石地板上清晰可见的鞭痕,陆仁嘉大喝一声,「走。」
是他小瞧了这帮人。
天渝见他们跑了,便打算追上去。
封嫣然喊道:「回来。」
「小姐?」
「他们还会来找我们的,让他回去找救兵,等他们的老大出来了,再一个个收拾。」
掌柜的看着被封嫣然打烂的桌椅,欲哭无泪。
言隅走到帐台前,拿出一叠银票给掌柜的。
「掌柜的,这些是赔偿给你的。」
掌柜的接过银票数了数,瞬间喜笑颜开,「谢谢客官,谢谢客官。」
这么多银子,他们多砸几回,他半年不做生意都没问题。
封嫣然收起长鞭,走到阿成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天渝对封嫣然了解的不多,但看她给阿成把脉,猜测她是懂医术的。
「小姐,阿成他怎么样了?」
「没有中毒,那人的暗器上应该是有类似软筋散、或是麻沸散之类的东西。」
隔着衣服,封嫣然看不出短针射到了哪里。
「先把他带回去,等下你们脱了他的衣服,把短针找出来。」
「是,小姐。」
刘三也是没想到,陆哥竟然就这样灰熘熘地走了。
他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哥,那赌坊的事……」
「是我小瞧了那群人,等我回去问问我姐的意思。」
陆仁嘉的姐姐便是香堂的香主,也就是常陵城这一区的话事人。
鸿门在常陵城的香堂,就是之前刘三去的那家妓馆。
陆仁嘉让刘三先回赌坊,自己则是带着其他兄弟回了妓馆。
他走进妓馆,迎客的姑娘见他那狼狈的模样,有些关切地上来问道:「陆少,您这是怎么了?」
姑娘有些好奇,在常陵城什么人敢惹陆仁嘉?
陆仁嘉没有回答,问道:「我姐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陆仁嘉抬脚要走,又被那姑娘拉住了。
「诶,陆少,怡姐有客人。」
「客人?谁?」
姑娘摇摇头,「不认识,不过看怡姐对那人的态度,应该是上面下来的。」
第403章 身手到底有多好
刘三先前过来的时候,本来是要找陆怡这个香主的。
当时陆怡正好不在,陆仁嘉听刘三说了事情的始末,便也不等姐姐回来,直接带上几个人,喊上刘三出去教训人了。
陆仁嘉仗着有暗器,之前更是轻而易举就打垮了楚柳等,就没把刘三说的人当一回事。
他带的人不多,所以摺扇被封嫣然打烂后,也不敢贸然再跟封嫣然他们打起来。
陆仁嘉知道姐姐今天出门,是要去迎接门主等人,带回来的客人,估计就是鸿门门主。
陆仁嘉不敢去打扰,只好先回去等着姐姐说完话出来。
他的衣袍被封嫣然的鞭尾挥到,衣摆、袖口都有些破损。
手上的伤只是用从衣摆上撕下来的布条随意捆住,伤口的血还未完全止住,裹在手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染红。
陆仁嘉先是回自己房里换了身衣裳,然后才让人帮着处理伤口。
陆怡正好在这时候回来了,她蹙眉看着陆仁嘉手上的伤,问道:「怎么回事?」
「姐,长青会又来了一伙人,把我们的场子砸了。」
「长青会。」
楚柳的事陆怡也是知道的。
当时是陆仁嘉带人动的手,等她知道时候,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陆怡想阻止也没办法了。
她一听长青会来砸场子,便知道他们是已经知道楚柳的事,算帐来了。
「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受伤的?」
陆仁嘉把刘三过来诉苦,和他找上门后,被封嫣然伤到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姐,那群人可嚣张了,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我们贸然伤了长青会的人,已经打乱了门主的计划,这事我得问问门主的意思。」
相比长青会的那些人,陆怡现在更担心的,是门主会怪罪于她的弟弟。
她十分认真的嘱咐道:「我先去找门主请罪,到时候若是门主责罚于你我,你不许妄言,好好受着就是了,知道吗?」
陆仁嘉再嚣张,也不敢在门主面前放肆。
「知道了,姐。」
熊楠岑一路过来,也有些疲倦了,简单与陆怡说了几句话,便想先回客房歇息。
他听见敲门,说道:「进来。」
见来人是陆怡,熊楠岑问道:「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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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事,陆怡不会在明知他要休息的情况下,又来打扰他。
陆怡跪下说道:「前些日子属下的人伤了长青会的人,现在长青会的人找上门,砸了我们的赌坊,连街上摆的摊的也砸了好几个。他们放话,要属下去隆福客栈见他们,不然就继续砸。眼下比武大会在即,不知属下如何对待长青会的人妥当?」
出于私心,陆怡是想带人过去,给他们一些教训的。
不过她知道,门主是想在比武大会上收拾长青会的人,所以不敢擅作主张。
熊楠岑问道:「是你的人先惹的他们?」
「是,属下的人说了几句长青会的不是,正巧被他们听见了,就打了起来。我们出手狠了些,打死了他们几个兄弟。此事是属下御下不严,属下甘愿受罚。」
「你可知道长青会这次来的是什么人?」
「有一个受伤跑了的是香主,其余被我们打死的应该就是他手下的人。后来又来了一批,在长青会里的位置不清楚,但身手都是极好的。」
陆怡是女子,她在力量是不占优势的。
鸿门里身手在她之上的,也有许多。
她能坐上香主的位置,成为一城区的话事人,全是仗着她善于使用暗器。
陆仁嘉的暗器功夫如何,她很清楚,很多高手都无法近陆仁嘉的身。
饶是力量再强大的人,在他们姐弟的短针面前也讨不到好处。
陆仁嘉使用暗器极其熟练,即便对方使用长鞭,陆仁嘉也应该能找到可乘之机。
可是, 那个女人竟然打得陆仁嘉毫无还手之力,一定不简单。
熊楠岑喃喃道:「身手极好,有多好?」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怡说道:「他们想要你去隆福客栈,你就带人过去。先给他们敬酒道个歉,若是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不必手下留情。」
「是。」
熊楠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倒要看看,长青会的人身手到底有多好。
第404章 你还不配给我敬酒
封嫣然和顾靖安此时已经到了隆福客栈。
楚柳被搀扶着,站在封衍笙的面。
他微微躬身说道:「二少爷,是属下没用。」
封衍笙站起身,拍了拍楚柳的肩。
「先把伤养好了再说,这笔帐我会给他们讨回来的。」
封衍笙看了眼扶着楚柳的天渝,往楼梯的方向瞥了一眼。
天渝会意,对着楚柳说道:「柳哥,我背你上去。」
青鸾坐在一旁,看着封嫣然放在桌子上的矛隼,心疼地摸着矛隼的翅膀。
楚柳走后,封嫣然问封衍笙:「二哥,等鸿门的人找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鸿门的门主应该也过来了。」
封衍笙看向封嫣然。
他没把话说明白,但是封嫣然听懂了。
二哥这是打算找鸿门的老大算帐。
封嫣然有些担心地问道:「二哥,这可是人家的地盘。」
封嫣然倒不是对二哥的身手没信心,可是二哥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啊。
就算能解决了一个香堂,那剩下的香堂怎么办?
封嫣然能听出封衍笙的心思,封衍笙自然也能猜出封嫣然的心思。
他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了熊楠岑,鸿门便是一盘散沙,绿林会和义海帮还不趁机把地盘抢过来。」
封嫣然点头,有道理。
封衍笙问封嫣然:「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好。」
他们从出去砸场子,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饭。
封嫣然确实是有些饿了。
等会儿鸿门的人找过来,说不定又要打起来,要趁现在多吃点才是。
让人把矛隼抱回去,封嫣然、顾靖安、封衍笙还有青鸾四人坐一桌,其他人几人围一桌,一起吃饭。
菜上齐后,还没吃上两口,陆怡就带着人过来了。
客栈几乎是被封衍笙包了,现在客栈里只有他们几桌在吃饭。
陆仁嘉跟在陆怡的身后,小声说道:「姐,就是那个红衣服的女人打的我。」
陆怡看向封嫣然,朝着他们那一桌走过去。
常陵城中还没有哪个商家不认识陆仁嘉的。
掌柜的见是陆仁嘉来了,也不敢擅自过去拦着他们。
陆怡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舍弟鲁莽,冲撞了各位,我是特地来给诸位道歉的。」
封衍笙放下筷子,说道:「要道歉让熊楠岑过来,你还不够资格。」
陆怡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之前的事,是舍弟先动的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愿意道歉,并不是因为惧怕你们长青会,奉劝你们一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封衍笙侧头看向陆怡,「你,还不配给我敬酒。」
「呵。」
陆怡冷笑一声,正要放出暗器。
封衍笙已经把青鸾拉到身边,顾靖安则是带着封嫣然退到一边。
封衍笙一掌拍在桌背,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饭菜,朝着陆怡的方向飞去。
陆怡只得停下动作,闪身避开。
后退数步后,陆怡喊道:「上。」
身后众人纷纷沖向封衍笙几人。
封衍笙大声吩咐道:「站住。」
陆怡冷笑一声。
这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他让站住,鸿门的人就会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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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衍笙当然不是让鸿门的人站住,而是让边上的天渝等人站住。
天渝倒是听懂了封衍笙的话,快速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
封衍笙拔下青鸾头上的髮簪,对着冲过来的人射出暗器。
封衍笙一向不屑使用暗器,在他看来,暗器是女子的防身之物。
男子只有技不如人,才会用暗器。
他一直有收集、制作暗器的习惯,都是为了送给封嫣然防身用的。
后来他见青鸾功夫底子不怎么样,便也送了几个暗器给青鸾防身。
对于这些人,封衍笙觉得不必讲什么武德。
青鸾一直有楚柳他们护着,手里的暗器都没派上过用场。
之前封衍笙教她怎么用的时候,也就是把这些暗器射在树上,用在人身上还是头一回。
她见有好几人倒下,感嘆道:「哇,好厉害啊。」
她赶紧伸出手臂,挽起袖子,亮出自己的手镯。
「这个这个,这个我也戴着。」
封衍笙脱下青鸾的手镯,朝着没中暗器的几人扔过去。
手镯敲在其中一人身上,瞬间冒出阵阵白烟。
那些人吸入白烟后纷纷倒下。
「有毒。」陆怡掩住口鼻,拉着陆仁嘉就要走。
封衍笙说道:「抓住她。」
还未等天渝几人动手,封嫣然长鞭一挥,鞭尾绕在陆怡的脚脖子上。
封嫣然用力一扯,陆怡便摔在地上。
「姐。」
陆怡立刻道:「快走,去找门主。」
陆仁嘉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只好一咬牙,跑走了。
封衍笙说道:「让他走。」
他要等的,是熊楠岑这个门主。
第405章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陆仁嘉回了妓馆,顾不上熊楠岑在休息,立刻去找他说了在隆福客栈发生的事。
为了让熊楠岑去救姐姐,陆仁嘉还添油加醋说道:「门主,那些混帐还说您若是想当缩头乌龟,大可以躲着不出来。」
熊楠岑盯着陆仁嘉的眼睛,「他们当真这么说?」
陆仁嘉被盯得极为不自在,眼神闪烁,说道:「是。」
熊楠岑移开视线,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阿左,让弟兄们准备准备,跟我去隆福客栈。」
「门主,您当真要去?」
他刚才在边上,也听到了在隆福客栈发生的事。
陆香主的他们那么轻而易举就被制服了,门主再过去岂不是太危险了。
熊楠岑轻笑一声,「这里可是北宥,在我鸿门的地盘上,我就不信他长青会敢把我怎么样。」
他看向陆仁嘉,别有深意地说道:「更何况,我这个鸿门门主,总不能当缩头乌龟不是?」
陆仁嘉低着头,不敢去看熊楠岑。
门主莫非知道了是他添油加醋?
隆福客栈。
那些中了毒人,封衍笙也没有给他们解毒的打算,就让人把他们拖到了一边。
至于陆怡则是被捆起来,和那些中毒的人扔在了一起。
青鸾把镯子捡了回来,正要戴回去,就被封衍笙拿走了。
「里面的毒烟和毒针都用完了,等我重新装好了再给你。」
青鸾抬眸看着封衍笙,笑着说道:「二少爷,你也教我怎么装毒烟和毒针好不好?」
「好。」
封衍笙让人去赔银子给掌柜的,至于那些打翻的桌椅,则是让掌柜的先不用打扫。
他猜,熊楠岑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小二重新给他们每桌都上了一壶茶,天渝等人正坐着喝茶,见人过来了,便放下茶杯纷纷站起身。
跟在熊楠岑身后的阿左小声说道:「门主,紫衣服就是长青会的总舵主。」
之前到南夏争地盘一事,熊楠岑没有亲自出面,是让阿左去的。
所以阿左见过长青会的几个骨干,熊楠岑却是一个都不认识。
熊楠岑径直走向封衍笙,在距离一步的地方停下。
他抱拳说道:「晏总舵主,久仰久仰。」
封衍笙依旧坐着喝茶,既没有看熊楠岑,也没有接话。
阿左大声说道:「宴总舵主不是聋了吧?」
封衍笙侧目看向阿左,手中的茶碗朝着阿左门面扔去。
熊楠岑伸手抬手接住茶碗。
他将茶碗递给封衍笙,「今日的事,是我手下不对,宴总舵主大人有大量,想必是不会跟一群小喽啰计较的。」
封衍笙轻笑一声,「熊门主此言差矣,我这人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眦必报。」
熊楠岑将茶碗放在封衍笙面前,说道:「那,宴总舵主打算怎么报?」
「一命偿一命。」
见封衍笙不退步,熊楠岑也不客气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我们鸿门的地盘。」
鸿门在北宥门徒上千,长青会在南夏有再多人又如何,封衍笙能不能活着等到他们过来,都难说。
封衍笙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淡淡说道:「以前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哦,宴总舵主不会以为,就凭你,还有你边上的这几个乌合之众,就能在鸿门的地盘上当家做主了吧?」
「当家做主说不上,但要杀了你,绰绰有余。」
「杀了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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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楠岑仰头大笑,「你以为杀了我,我们鸿门的上千弟兄会放过你?」
封衍笙反问道:「你以为你死了,绿林会和义海帮会放着鸿门这块肥肉不要?」
就在这时,从楼梯上走下一个人,朗声说道:「熊门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第406章 不过如此
熊楠岑看向从楼上走下来的人,缓缓喊道:「关五爷。」
从楼上走下来的,是义海帮的帮主,关起君。
因为关起君行五,在义海帮混出名堂后,人家便喊他关五爷。
看到关起君也在客栈里,熊楠岑立刻就明白了。
他的视线在封衍笙和关起君两人身上扫了一遍,说道:「我说宴总舵主你哪来的骨气在我鸿门的地盘上撒野,原来是和义海帮勾搭上了。」
关起君走下楼梯,在离熊楠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对他说道:「熊门主,我这次过来,还顺便带了一个人过来。」
他仰头看向二楼,对着楼上喊道:「把人带下来。」
片刻后,一个上半身被捆住,嘴里塞着布团的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人,是关起君的手下。
熊楠岑见到那被捆着的人,眉头蹙起。
「明叔。」
明叔是鸿门的二把手,在鸿门的资歷很老。
明叔也算是鸿门数一数二的高手,他离开总堂后,门里的事务就交给明叔打理。
他怎么会落到了义海帮的手里?
明叔下了楼,就要往熊楠岑身边走去,被身后义海帮的人给拉了回来。
「谁让你过去的?」
那人狠狠在明叔的腿弯上踢了一脚,让他跪在地上。
当初明叔带人打他们义海帮弟兄的时候,都是往死里打。
风水轮流转,现在他落到了义海帮的手里,义海帮的人自然也不会可怜他。
熊楠岑彻底拉下脸来,沉声质问道:「关五爷,你是打算和我们鸿门撕破脸了?」
关五爷理所当然说道:「是啊。」
不然他怎么会把鸿门的二把手抓过来。
关五爷看了手下的人一眼,笑着说道:「让明叔跟熊门主好好说说,告诉他,他走后鸿门发生了什么事?」
明叔身后的人将塞在他嘴里的布团拿出来。
明叔看着熊楠岑,不甘心地说道:「门主,你走了以后,我们的总堂就被鸿门的人挑了,总堂的弟兄不是死了,就是叛变了。」
熊楠岑闻言双手紧握成拳,他咬牙切齿道:「关起君,你好大的胆子。」
关起君说道:「不光是你的总堂,你的好几个香堂我也让人挑了。绿林会知道以后,也掺和着要瓜分你的地盘,我看你的那些门徒现在是自顾不暇,帮不到你了。」
「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你们吗?」
熊楠岑说着就飞身往关起君的方向攻去。
跟着关起君的手下见状纷纷上前,沖向熊楠岑。
熊楠岑心中冷笑,大手一挥,用暗器将他们瞬间击倒。
熊楠岑右手握成爪,直逼关起君的脖颈处。
关起君快速后退,退到墙边无路可退,快速转身往右侧避开。
熊楠岑的右手打在墙面上,一个手爪印在墙上清晰可见。
绿林会和义海帮一直对鸿门心有不满,他们之所以忍气吞声,就是因为忌惮熊楠岑的身手。
熊楠岑的功夫是三个帮会话事人当中最好的。
关起君很快就落了下风,他对着还在冷眼旁观的封衍笙说道:「宴总舵主,你看够了没有。」
封衍笙听说过,鸿门的门主武功高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熊楠岑听了关起君的话,回头见封衍笙站起身,担心他们合力二打一,便想着先摆平了熊楠岑。
他用整根重重打在关起君的下巴上,接着提起手肘就要朝着关起君的太阳穴打去。
封衍笙抬脚将脚边的椅子踢向关起君的方向。
熊楠岑出手不够快,只好先闪身避开。
椅子从关起君的头顶飞过,将他身后的木质楼梯和扶手砸断。
封衍笙下手也不客气,他飞身上前,抬脚就是往熊楠岑的鼻樑上踢。
熊楠岑抬手抵挡,被逼的后退数步。
熊楠岑的手下本想上前帮忙,却被天渝等人牵制住。
熊楠岑后退数步后,反手将毒针藏在指缝,后脚站定,对着封衍笙拍出一掌。
封衍笙抬手接下了这掌。
熊楠岑心中暗笑,成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封衍笙好像一点事也没有。
封衍笙收回手掌,手腕一转,重新出掌拍向熊楠岑。
「还给你。」
熊楠岑还未明白封衍笙话里的意思,只是出于本能地接掌。
两掌相对,熊楠岑感觉手心一阵刺痛。
他收掌后退,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掌心, 「是我的毒针。」
封衍笙趁他分心,快速上前一脚踢在熊楠岑的胸膛上。
这次让熊楠岑过来,他就没打算让熊楠岑活着回去。
第407章 不是还有妹夫在吗
封衍笙这一脚是用了十成的力道,他估摸着熊楠岑的肋骨应该是断了不少根。
熊楠岑重重摔在墙上,接着掉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他还没死,但是比死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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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胸口传来的剧痛,断裂的肋骨还插进了心肺,他的唿吸也变得十分困难。
封衍笙见他再无反击之力,双手负在身后冷眼看着熊楠岑。
关起君走过去在熊楠岑身边蹲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提着熊楠岑的衣襟,质问道:「解药呢?」
他手底下的人刚才中了熊楠岑暗器的毒,嘴唇都已经发紫了。
熊楠岑无力地笑了笑,嘴唇挂着血,没有说话。
封衍笙看向封嫣然,「嫣儿,有没有解毒丹?」
「有。」
封嫣然从顾靖安的袖带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封衍笙。
这解毒丹是当初封衍笙好友给的,能解决大多数的毒药。
蛊虫和解毒丹,封嫣然一直都有随身带着。
封衍笙接过瓷瓶递给关起君,「关五爷,这个应该能解暗器上的毒。」
关起君也没犹豫,拿了药就给弟兄们餵下。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不试也只剩下死路一条。
熊楠岑带来的人见老大都被打倒了,斗志也就弱了许多,很快就被天渝几人制服了。
将鸿门的人都捆起来后,封衍笙看着地上中毒还未醒来的人,说道:「天渝,把这几个义海帮的弟兄带到楼上去。」
「是。」
关起君这次和封衍笙合作的目的,就是要除掉鸿门。
鸿门手底下的人,做的都是些行骗、开赌坊、拐人做的骯脏勾当。
关起君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可惜单凭义海帮,要扳倒鸿门并不容易。
后来长青会的人找了过来,说要和他们合作。
他犹豫几天后,便答应了合作一事。
在确定熊楠岑离开总堂,前往常陵城后,他便带着一群人,去鸿门总坛挑场子。
绑了明叔后,关起君就做了伪装偷摸摸地进城,以免被鸿门的人发现。
和封衍笙碰头后,他就一直藏在客栈里,直到熊楠岑来了才露面。
现在熊楠岑也差不多废了,鸿门已经成了一盘散沙,被绿林会和义海帮瓜分也是早晚的事。
目的已经达到,封衍笙和关起君的合作,也可以结束了。
封衍笙对关起君说道:「关五爷,鸿门的这些人就全交给你处置,我们长青会就不插手了。」
「宴总舵主就不想,也去占鸿门的几块地?」
「不了,过几天不是就比武大会了吗,我们就按照你们过去的规矩来,若是长青会能胜出,以后你们就要听长青会的。」
关起君试探着问道:「你就不怕,我和绿林会联合起来,算计你?」
封衍笙笑了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义海帮,义字当头,说话算话。我相信关五爷,否则我就不会选择跟义海帮合作了。」
「好,那我们就在比武大会上分个高低,若是长青会能胜出,这一年便由你们长青会说了算。」
封衍笙应道:「好,一言为定。」
鸿门跟义海帮、绿林会争抢了好几年了,要说梁子,还是他们三个之间结得深。
要不是鸿门不知死活惹了封衍笙,他们之间恩怨,封衍笙懒得掺和。
关起君上楼后,封嫣然小声问道:「二哥,你还要去参加那个比武大会?」
「去啊,去看看热闹。」
对于义海帮和绿林会当家的人品如何,封嫣然不了解。
她问道:「他们真的不会算计你?」
封衍笙笑了笑,看向顾靖安说道:「不怕,不是还有妹夫在吗?」
顾靖安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应道:「是,嫣儿放心,不会有事的。」
顾靖安虽然没有香堂,也没有门徒,但是他有兵啊。
南夏之所以允许长青会存在,是因为长青会能管着那些三教九流的江湖人,还不给朝廷惹麻烦。
若是朝廷出面,要剿灭一两个帮会,倒也不难。
封衍笙本来是没想过要顾靖安出面的。
不过现在想想,反正都遇到了,那若是出了事,让妹夫出面解决不是更省事吗?
第408章 单刀赴会
绿林会的老大叫龙头,现任龙头姓盛,人称盛龙头。
盛龙头见义海帮和鸿门起了冲突,鸿门还落了下风,便也插了一脚进来。
他去了鸿门几个香堂挑场子,迟迟不见熊楠岑出面,胆子也就大了许多。
他这一路过来,连抢了鸿门好几处的地盘,有些还是干脆和义海帮平分的。
等盛龙头到了常陵城,才知道熊楠岑已经被义海帮和长青会一起干掉了。
长青会的人他没接触过,于是他就先找了比较熟悉的关起君。
因为同是熊楠岑手下败将的缘故,这些年盛龙头和关起君的关系还算和谐。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五爷,我手下的人说,熊楠岑那龟孙儿死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着咽气的。」
盛龙头问道:「那比武大会……怎么说?」
「照常办,今年的话事人我们和长青会的争。」
「那若是长青会的人赢了,你还真的打算听他们的?」
他们被鸿门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熊楠岑死了,盛龙头可不想再屈居人下。
关起君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想当话事人,赢了比武大会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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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龙头小声说道:「这北宥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地盘,长青会那小子过来单刀赴会,不如我们……」
说着,盛龙头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关五爷似笑非笑地看着盛龙头,「单刀赴会?」
盛龙头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他们义海帮义字当头,成天就是拜关二爷。
他说什么不好,偏要拿关二爷单刀赴会的事打比方。
「不是,你不会还要跟长青会讲什么义气吧,那你算计鸿门,不也是……嗯?」
「那是他鸿门不讲道义在先。」
关起君虽然讲道义,但也不是认死理的人。
人家都算计到他头上了,害死了他那么多弟兄,还到处矇骗百姓,他还讲什么道义。
关起君提醒道:「我可告诉你,那熊楠岑是死在宴总舵主手里的,你别忘了,我们联手可都打不过熊楠岑,要算计宴总舵主,只怕是自寻死路。」
「哼。」
盛龙头冷哼一声,面露鄙夷。
「输给那龟孙儿还不是因为他总是出阴招,难道那什么宴总舵主也会使暗器?」
「不清楚。」
他倒是知道封衍笙用暗器伤了陆怡的事。
可是封衍笙和熊楠岑对打的时候,并没有见他使用暗器。
伤到熊楠岑的毒针,也是熊楠岑自己的。
说到最后,关起君都没有答应合伙算计封衍笙的事。
盛龙头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费口舌,就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地方后,绿林会的副龙头说道:「老大,如果长青会的总舵主武功在熊楠岑之上,我们的赢面恐怕不大。」
另一名属下问道:「我们要是输给了长青会,当真要听他们的?」
没见识过长青会的厉害,弟兄们多少有些不服气。
「我们在北宥,他们在南夏,天南地北的,他们管得动吗?」
盛龙头想了想,说道:「当初不是订好了规矩吗,比武台上生死有命,到时候你们就往死里打,我倒要看看那长青会到底有多少本事。」
对于关起君的话,盛龙头并未全信。
在他看来,应该是关起君和长青会联手,才除掉了熊楠岑。
盛龙头喃喃道:「我看关老五是被人使唤久了,习惯了忍气吞声,忘记要怎么挺直腰板当主子了。」
好不容易熊楠岑死了,这次的比武大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第409章 生死各凭本事
关起君的义海帮有在做武馆生意,他们在常陵城有一所武馆场地极大,每年的比武大会都在此处举行。
封衍笙出席比武大会的那天,封嫣然、顾靖安还有青鸾也都跟去了。
盛龙头看封衍笙还是个小年轻,便多了几分信心。
不过面上的功夫他还是做足了的,「这位就是宴总舵主,年少有为,久仰久仰。」
封衍笙跟封宴临不同,封衍笙与人初见的时候,只要人家给了他面子,他还是很客气的。
封衍笙笑着点点头,说道:「盛龙头威名远播,在下也是十分钦佩。」
关起君作为武馆的主人,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宴总舵主,盛龙头,里面请。」
三人一同走进比武场,场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比武台。
除了入口处,场中另外三面墙前都有五排座位,是给观看比武的人坐的。
在五排座位的最前面,摆着一张太师椅,那便是各个帮会的话事人的位置。
本来封衍笙过来,关起君是准备加个位置的,但是现在熊楠岑已经死了,三个位置就刚好了。
关起君指着之前熊楠岑坐的位置,说道:「宴总舵主,这原本是鸿门的位置,你介意吗?若是介意,我们义海帮可以跟你们换个位置。」
封衍笙摆摆手,「无妨。」
封衍笙走上前落座,关起君和盛龙头也各自入座。
各个帮会的人,都纷纷坐到自家老大身后的位置上。
封嫣然、顾靖安、青鸾三人坐在封衍笙身后的第一排。
盛龙头说道:「按照以往的规矩,我们三个帮会之中,先抽籤决定上台的两个帮会,赢的人留在台上守擂,摆下阵的可以休息一轮,由另一个帮会派人上台比试。每个帮会可派三人出战,赢到最后的就是今年的胜者。这比武大会的规矩,宴总舵主可明白了?」
还未等封衍笙说话,关起君先说道:「今年长青会是第一次来,我们就不抽籤了,不如就由我们义海帮和绿林会先比试一番,等比了一回,宴总舵主就明白了。」
盛龙头在心中暗骂,这个关起君还真是讲道义。
毕竟是车轮战,当然是后面上台的占便宜。
他心中不悦,面上却还是挂着笑。「好,那就由我们绿林会和义海帮先比试一番。」
他看回头看向身后的一众门徒,冷下脸来,说道:「阿权,你先上。」
阿权对盛龙头点了点头,走上比武台。
关起君那边派出的是他们帮中最能打的红棍。
两人看着年纪相仿,身高体型也相近,一时间看不出谁强谁弱。
盛龙头说道:「咱们还是老规矩,比武台上,生死各凭本事,台下人不得插手。」
「嗯。」
每年的规矩都是如此,关起君并无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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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起君看向封衍笙,询问道:「宴总舵主对这规矩没意见吧?」
「既然老规矩是这样,那这一次也就这么办吧。」
比武台上,红棍先比了个请的手势。
阿权微微点头,立刻抬腿踢向红棍的腰侧。
趁着红棍抵挡下方攻击时,阿权立刻出拳击打红棍的太阳穴。
红棍的反应很快,避开后顺势抓住阿权的手腕,提手肘朝阿权的面部打去。
两人不分上下,来来回回过了数十招。
封衍笙看着两人的招式,心中明了,这两人上了比武台,就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头部、咽喉、胸肋、裆部都是要害,他们的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打去的。
比武台上,阿权被红棍的高踢腿踢中了下巴。
趁着阿权仰头之际,红棍一个扫腿把人撂倒,接着快步上前,狠狠一脚踢在阿权的太阳穴上。
这一脚下去,阿权是彻底昏死过去了。
红棍还算客气,留了阿权一条命。
他站在台中,看向绿林会的方向,抱拳说道:「承让。」
这一局,义海帮胜了。
盛龙头倒也不在意,他看向身后的门徒,吩咐道:「去把阿权抬回来。」
阿权的功夫在绿林会算不上顶尖,他让阿权上,也没想过阿权能赢。
他要先看看长青会的本事,之后好决定让谁上。
盛龙头看向长青会的方向,「宴总舵主,这一局我们绿林会输了,义海帮的红棍继续守擂,接下来该你们长青会派人上台了」
第410章 给我往死里打
封衍笙在派人出战前,先问道:「这比武,可以使用武器吗?」
盛龙头笑道:「可以,只要宴总舵主你不怕胜之不武,失了面子,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哪怕是用暗器也行,只是台下的人不许插手。」
「好。」
封衍笙看向天渝,「天渝,你去。」
「是。」
天渝走上比武台。
台上的红棍对着天渝比了个请的手势。
天渝点了点头,一记直拳打向红棍的鼻樑。
红棍双膝微曲,下蹲避开,勾拳打向天渝的腹部。
天渝微微侧身,避开红棍的拳头,快速提肘击打红棍的背嵴。
红棍被打中背嵴,下肢用力撑住,让自己不要倒下。
站稳后,红棍快速后退几步,再次挥右拳朝着天渝的头部打去。
天渝抬起左臂,挡住红棍的攻势,同时右手快速出掌,横掌噼在红棍的脖颈处。
红棍被噼中脖颈,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
天渝右脚往前踏出一步,提肘攻向红棍的太阳穴。
太阳穴是出了名的死穴,轻则昏厥,重则殒命。
他们习武之人出手力道都不轻,对手被击中太阳穴后,基本上就很难再有反击之力。
这一局,天渝胜出。
天渝对义海帮的印象还算不错,也没有下杀手。
长青会的天渝继续守擂,义海帮输了,又轮到绿林会派人出战。
盛龙头一直在观察天渝的招式,他直接派出了功夫最好的一名手下。
「阿利,你去。」
阿利走上台,没其他多余动作,立刻就出招攻向天渝。
阿利招招阴狠,直拳被天渝挡下后,立刻又用另一手的手指间去戳天渝的眼睛。
天渝仰头避开,阿利提脚就是往他裆部踢。
几人对打了十来招,最后天渝被阿利踢中胸部,摔出了比武台,重重落在了封衍笙的面前。
阿利双手抱拳,得意地看着封衍笙。
「承让。」
长青会输了,接下来就又轮到义海帮的人出战。
阿利并不是第一次代表绿林会出战,关起君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于是也派出了手底下的高手出战。
两人对打了一阵后,依旧是阿利胜出。
把人打趴下还不算完,阿利上前单膝跪在那人的背嵴上。
他一手托在身下人的下巴上,一手摁着那人的脑袋,用力将那人的脖颈一扭,那人便断了气。
比武台上,生死各凭本事,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规矩。
关起君暗暗咬牙,并也没多说什么。
阿利站起身,笑着看向关起君。
「承让。」
关起君看向身后的人,「把人抬下来。」
义海帮的人见弟兄死了,已经是双目赤红,心中满是怒意,但又不能宣洩。
封衍笙见阿利出手那般狠毒,有些犹豫该派谁出去。
天渝断了几根胸骨,差点就小命不保了。
手下弟兄的命,封衍笙还是看得很重的。
盛龙头见封衍笙还在犹豫,他猜想封衍笙是手下没人了。
他笑着说道:「听说宴总舵主武功高强,若是手底下没有合适的人,你也可以亲自代表长青会出战。」
封衍笙身后的弟兄听着不乐意了,怎么能让二少爷出面。
有人小声说道:「二少爷,让我去吧。」
开口说话的人功夫不在天渝之下,封衍笙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敲,说道:「好。」
那人上场后与阿利过了三十几招,和天渝一样被阿利踢断了胸骨,摔下台来。
封衍笙眼眸微眯,打量着台上的阿利,这个人确实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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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义海帮派出的人也被阿利打下了比武台,阿利连赢了四场。
关起君说道:「我们义海帮派出的三人皆已败下阵来,今年的话事人,就在宴总舵主和盛龙头之中选一个了。」
盛龙头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的几分。
现在是他们绿林会的人守擂。
长青会已经输了两个人,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下一场就算阿利输了,他们绿林会还能再派一人上台比试。
怎么看都是他们绿林会占了上风。
封衍笙正要起身自己上,就被顾靖安按住了肩膀。
「二哥,我来吧。」
「你。」
封衍笙下意识看向封嫣然,这事他可不敢做主,万一有个好歹,嫣儿不就成寡妇了。
封嫣然没有阻拦的意思,她只是嘱咐道:「夫君要当心些。」
「嗯。」
顾靖安站起身。
封衍笙轻声说道:「妹夫啊,若是可以,给我往死里打。」
「好。」
第411章 不要面子了
顾靖安的穿着打扮和长青会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阿利猜想他应该在长青会职位颇高。
不过,管他来人是谁,还是一样打。
顾靖安才刚上台,阿利招唿也不打一声,直接攻了过来。
顾靖安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只是微微侧身避开阿利的攻击。
他几乎没怎么出招,就是一直躲,一直是十分轻松的模样。
在台下看着的封衍笙只觉得有些好笑,心道,妹夫还挺不要脸的。
盛龙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小子摆明了就是在耗阿利的体力。
阿利已经连着打了四场,怎么可能不累。
见顾靖安不出手,阿利也不耐烦了,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阿利一咬牙加快了出手的速度。
顾靖安见他出招狠了几分,便知这人已是强弩之末。
他抬手化解阿利的攻势,靠近阿利的正面后,摁住他的肩膀,飞身提膝踢在阿利的鼻樑上。
阿利被踢断鼻樑留下两行鼻血,顾靖安飞身出脚,快速连着在阿利的胸膛上踢了好几脚。
最后一脚顾靖安方才用尽全力,将人踢到了盛龙头的面前。
封衍笙微微点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是十倍奉还,不错。
顾靖安看向盛龙头,学着刚才阿利的样子,抱拳说道:「承让。」
见阿利被打下台,关起君也出了一口气,说道:「盛龙头,你们绿林会还能再派一人出战。」
盛龙头站起身,看着台上的顾靖安,冷声道:「我来。」
关起君闻言眉头一挑,盛龙头竟然自己上场,看来是很想要话事人的位置。
之前鸿门在的时候,盛龙头输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亲自上场过了。
距离上次也过了好几年,不知道盛龙头现在的功夫如何。
盛龙头缓缓走向比武台,心中有九成的把握能赢。
在他看来,顾靖安就是耍滑头的混小子,要不是阿利前面已经打了四场,怎么可能会输给这小子。
盛龙头自败给熊楠岑后,一直潜心习武,他一上台便飞身踢向顾靖安。
他的动作很快,顾靖安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到比武台边缘,顾靖安后退一步,后脚跟顶住比武台,在边缘处站定。
顾靖安抬手接住盛龙头一脚,侧身上前横掌噼向盛龙头的颈侧。
盛龙头收脚避开,顾靖安趁机反攻,连出数掌攻向盛龙头。
过了几招后,盛龙头微微蹙眉,他把这个混小子想得太简单了。
对于话事人的位置,盛龙头志在必得。
眼看就要落了下风,他也不要面子了。
他脚后跟点地,鞋头弹出刀尖,抬脚往顾靖安踢去。
之前熊楠岑能赢,也是出了阴招,他这鞋子本是用来防熊楠岑,现在干脆拿来对付顾靖安。
封嫣然见状揪住了裙摆,不由得有些紧张。
顾靖安闪身避开刀锋。
见顾靖安只能连连后退,盛龙头便觉得胜券在握。
不料顾靖安忽然停住脚步,站定后顺势抓住盛龙头的脚腕,接着抬脚朝着盛龙头的裆部踢去。
这种招式,顾靖安以前可从没试过。
他也是刚才见了天渝他们打斗,才知道原来江湖比武大家这么喜欢踢裆。
既然这盛龙头不要面子了,顾靖安也不客气了。
盛龙头身下传来一阵剧痛,本能反应的收了脚。
顾靖安大步上前,出拳攻向盛龙头。
盛龙头忍着剧痛,出手抵挡。
他双腿微微发颤,力道已经弱了许多,开始力不从心了。
顾靖安飞身踢腿,正中盛龙头的头部。
盛龙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顾靖安立刻上前,连踢数脚在盛龙头的胸膛上,一样是先踢断他的肋骨,再把人踢出比武台。
第412章 要守我们长青会的规矩
见自家老大摔出了比武台,绿林会的人立刻起身围了上去。
老二副龙头蹲在盛龙头的身边,问道:「大哥,你怎么样?」
盛龙头咳了几声,嘴角挂着血,唿吸粗重,疼得说不出话来。
几名弟子看自家老大伤得这么重,目光怨毒地看向还在比武台上的顾靖安,怒道:「臭小子,敢得罪我们绿林会的龙头,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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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笑着说道:「不是说了比武台上,生死各凭本事吗?是你们龙头技不如人,前面那个谁,不是也没手下留情来着。」
封衍笙站起身,走向绿林会众人。
「怎么,盛龙头不会是输了不认帐吧?」
关起君上前打圆场,「怎么会,规矩都是一早定好的。宴总舵主就是今年的话事人了,若是我们帮会之间起了争执,也由宴总舵主说了算。」
封衍笙问道:「那若是我长青会的人要来北宥做生意?」
「只要宴总舵主派人来说一声,地方怎么安排,我们好商量。」
封衍笙点头,笑道:「好,不愧是义海帮,说话算话。往后你们的人要来了南夏,来我们茶馆说一声就行。」
关起君笑着应道:「好,一言为定。」
封衍笙看向绿林会众人,提高声音问道:「盛龙头,你怎么说?」
盛龙头伤到了肺部,本就唿吸困难,现在又被气得不轻,干脆闭上眼不说话。
封衍笙又问道:「绿林会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
副龙头站起来,走到看着封衍笙说道:「我们绿林会自然也是说话算话。」
「好,这就好。」
封衍笙顿了顿,朗声说道:「既然我是今年的话事人,那义海帮和绿林会今年也要守我们长青会的规矩。以后风、火、燕、耀这四门都不许做,尤其是风门,若是被我发现你们之中有人做这些勾当,我绝不轻饶。」
风、火、燕、耀是江湖上切口,也就是黑话。
这几门都是专做骗人勾当的。
风,是指见风使舵诈骗钱财的,其中就有拐卖妇女和孩子的,这是封衍笙最不喜欢的勾当。
火,是炼丹术士,他们一般不是正经的道士,就是靠着炼丹跑江湖骗钱。
燕,是靠着美色去哄骗他人钱财的。
耀,是冒充富家老爷公子,到处炫耀,藉机到处骗钱。
副龙头不悦说道:「宴总舵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封衍笙笑着说道:「你们技不如人,输了就要守我们长青会的规矩。若是不愿意,明年再想办法赢过我们长青会。」
关起君却很认同封衍笙的话,应道:「好,我们义海帮也不稀罕做这种勾当。」
以前关起君就不满鸿门纵容大家做这些勾当,现在封衍笙不让做,正合了他的意。
封衍笙问道:「绿林会可还有意见?」
被人扶起来的盛龙头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是话事人,我们不敢有意见。」
「好,那盛龙头可要看紧手下的人了,不然别怪我不给你们绿林会面子。」
「既然比武大会已经结束,我就先告辞了。」
「好,盛龙头慢走,以后若是还有什么规矩要改的,我会让人通知你们的。」
盛龙头背对着封衍笙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让人扶着自己缓缓离开比武场。
绿林会的人离开后,封衍笙对关起君说道:「关五爷,我们长青会的势力毕竟多在南夏,以后北宥这边的事,还要麻烦关五爷多帮衬一些。」
「没问题。」
他们义海帮一开始的初衷,也是希望能让在外漂泊的弟兄们过得安稳。
本就不是为利,更不是为了不是合起伙来,去祸害、欺压百姓。
和封衍笙相处的时间虽不长,但是对于封衍笙的作风,关起君十分欣赏。
「比武大会结束后,不知宴总舵主有什么打算?」
「我们会在北宥也开几间茶馆,让几个兄弟过来这边看着,接下来应该还会在北宥待一段时间,到处走走看看。」
关起君提议道:「若是不急着走,不如留下参加我们义海帮的单刀会如何?正好我们两家兄弟也能打个照面。」
封衍笙应道:「好。」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关起君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去拿张请帖过来给宴总舵主。」
很快,那人便拿了请帖过来,双手递给封衍笙。
关起君说道:「地点还是在家武馆这,到时宴总舵主带手下弟兄一同过来。」
「嗯。」
第413章 他们真的很喜欢关二爷啊
离开了义海帮的武馆,青鸾有些好奇地问道:「二少爷,这个单刀会是什么?」
她在北宥长大,怎么不知道北宥有这种节日。
封衍笙解释道:「单刀会是义海帮最隆重的日子,帮内招纳新弟子的入帮仪式,老弟子的论功行赏、升迁,都是在单刀会举行的。」
青鸾点头,「可是为什么叫单刀会?是要拿刀参加吗?还是大家比试刀法?」
封衍笙笑了笑,这丫头还真能想。
「义海帮奉关二爷为保护神,五月十三是关二爷单刀赴会的日子。他们崇拜关二爷,便把这一天定为帮会中的大日子,所以就叫单刀会。」
「我还以为北宥人都是信道士、神婆的,没想到还有信关二爷的。」
封衍笙也同样欣赏关二爷,说道:「关二爷乃是忠义之士,在金帛面前,始终不忘桃园之盟,与结义兄弟患难与共,生死相随。义海帮自诩义字当头,比起那些神神叨叨的道士、神婆,自然是更崇拜关二爷。」
见青鸾不再问问题了,封衍笙问封嫣然,「嫣儿,你和妹夫要留下一同参加单刀会,还是要提前离开去别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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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下,看看他们的单刀会是怎么办的。」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你说呢?」
「都听你的。」
离单刀会还有几日,封嫣然和顾靖安先在隆福客栈和封衍笙一起住下。
夜里,封嫣然提议道:「夫君,之前的那些铺子,我一直没想好要做什么生意。听二哥说,他要在北宥开茶馆,我们把那些铺子交给二哥可好?」
「好,我们家里的事,嫣儿说了算。」
封嫣然早晚要跟顾靖安回南夏,打理这边的生意确实不方便。
反正这铺子也是他们吞来的,送给二哥多挣点好感,顾靖安也不亏。
第二天封嫣然就跟封衍笙说了送他铺子的事,还有他们得到这些铺子的经过。
封衍笙笑着夸道:「行啊,妹夫真有本事。」
顾靖安谦虚道:「二哥谬赞了。」
封衍笙虽然一开始对顾靖安的印象也不好,不过相处了几天,倒是觉得妹夫还可以。
现在还捨得把这些地契送给他们封家,对嫣儿也很大方,不错。
「你们夫妻的好意,二哥心领了,长青会的茶馆之前大哥已经帮着挑好了,这些铺子还是你们夫妻自己收着吧。」
封嫣然问道:「那二哥你们打不打算做其他生意,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我跟夫君若是回了南夏,这边的生意打理起来有些麻烦。」
封衍笙想了想,说道:「之前我过来的时候,白老三说也跟过来了。他打算来北宥做生意,要不你跟他合作?或者你把这些铺子卖给他,狠狠敲他一笔。」
白家和封家世交,白伯伯和他们爹爹是好友。
白家擅医术,封嫣然的医术就是从白伯伯那里学来的。
封衍笙说的白老三就是白伯伯的第三个儿子,和封衍笙同龄。
白老三是做药材生意的,在南夏经营了不少药材铺。
「白三哥?他现在在何处?」
「不好说,他说要去四处看药材,要去找适合种草药的地方。我们不同路,所以没有一起走,说不定改天又碰上了。」
封嫣然心想,白家的药材生意做得还不错,跟白三哥合作确实是个好办法。
不过,就是不知道夫君会不会同意?
封嫣然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铺子的事便又搁置了下来。
之后,封嫣然陪着青鸾一起在常陵城里玩了几天,义海帮单刀会的日子便到了。
这一天的义海武馆是张灯结彩,门庭若市,热闹得很。
关起君听说封衍笙到了,还亲自迎了出来,给足了封衍笙面子。
「宴总舵主。」
「关五爷,你们这单刀大会可真热闹啊。」
「这是我们义海帮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在城里的弟兄都来了。」
关起君朝里做了个请的手势,「宴总舵主,里面请。」
招待客人的地方不是上次的比武场,而是在武馆的大堂。
看着大堂正中悬挂着的关二爷画像,青鸾感嘆道:「他们真的很喜欢关二爷啊。」
顾靖安看着前面的画像,赞赏道:「关二爷确实很厉害。」
他出征的时候,也要去武庙拜一拜关二爷,作为武将,关二爷同样值得敬佩。
第414章 外边有人闹事
关起君带着封衍笙到几张空桌前,说道:「这几桌是给长青会准备的,宴总舵主稍坐片刻,过会儿是新弟子的入帮仪式,等仪式过了,就能开席吃饭了。」
「好,关五爷你先忙。」
关起君作为义海帮老大,今天自然还有许多事要忙。
见长青会的人都落座了,他便先告罪离开了。
单刀会的仪式由踩堂管事负责主持。
见人都到齐了,关起君坐上龙头宝座,踩堂管事站在一旁喊道:「全体肃静。」
顿时吵闹的大堂安静了下来。
踩堂管事接着说道:「全体肃静,执事者各执其事,务宜慎重。今日是我们义海帮的大日子,新入会者出列,歃血拜盟。」
在前辈的示意下,新入会的弟子纷纷站起来,走到关二爷的画像前跪下。
他们的歃血拜盟是真的要饮血酒,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杀鸡。
踩堂管事说道:「请帮主赐宝刀。」
承行管事一手提着花公鸡,一手接过关起君递过来的刀。
义海帮的入会仪式十分繁杂,中间随着每一步骤的进行,还要念不同的歌谣。
比如杀鸡的时候,要唱《贊鸡令》。
将鸡脖子划开,放出一整碗血来。
承行管事就开始唱《裁牲祀神令》。
青鸾看着那血淋淋的鸡脖子,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不是说,单刀会是大日子吗?弄得这么血腥真的好吗?
接下来就是要赐酒了。
关五爷上前举起那碗鸡血,说道:「饮得山堂新血酒,满缘福寿吉星临。」
说罢他将那碗鸡血递给踩堂管事。
踩踏管事又将鸡血分别滴到给新弟子的酒碗中。
滴了鸡血的酒分到每一位弟子的手中。
关五爷端起加了鸡血的酒碗,说道:「今日谊结同袍后,生死祸福永相连。」
说罢,他带头将血酒一饮而尽。
下边跪着的一众弟子也将血酒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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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酒,还要上香。
踩堂管事递给关五爷三支点燃的香。
关五爷接过香,面朝关二爷的画像拜了拜。
接着就是新入会的弟子,在关二爷的画像前起誓。
等他们轮流起完誓了,还要唱《贊新进令》。
青鸾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道:「这一个帮会仪式,怎么还弄得这么复杂?」
封衍笙言简意赅地小声回答:「这样显得他们比较厉害。」
封衍笙说的是实话,每个帮会之所以定了这么一套复杂的规矩,就是为了在那些新入帮会的弟子面前装装样子。
好让他们知道,自己加入的是个有秩序、规矩森严的大帮派。
青鸾深以为然,「有道理,我说当初朝拜的时候,怎么非要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流程。」
说着,她还瞥了顾靖安一眼。
顾靖安摸摸鼻子,没有说什么。
确实,他们南夏之所以定了那么一套折腾人的朝拜礼,就是为了显得自己比较厉害。
等入会仪式结束后,就可以开席吃饭了。
关起君站起身,说道:「弟兄们,以后有饭大家同吃,有难大家同当。」
已经入座的众人齐声应道:「有饭大家同吃,有难大家同当。」
开席后,关起君还带着手下几个职位高的,来给封衍笙敬酒。
一开始大伙还吃的挺热闹的,可忽然从外边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有个鼻青脸肿的弟子跑了进来,说道:「关五爷,外边有人闹事。」
关起君正和封衍笙说着话,闻言收敛了笑容,沉声说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今天上门闹事。」
第415章 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听到外面有人闹事,关五爷放下酒杯,出去查看情况。
还未等他到门口,那闹事的人已经自己闯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暗色锦袍,皮肤白皙,身形健硕。
走路时双手负在身后,微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一看便知是个富家公子哥儿。
他身后还跟着一行人,个个都身穿兵服。
为首的锦袍男子面上带着傲气,笑着说道:「关五爷,单刀会这么大的日子,怎么不请我们朝廷的人?」
这人关起君认识,是常陵总兵的儿子,张永祚。
对于朝廷的人关起君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他走上前问道:「张公子,我们江湖上的帮会与朝廷的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也没什么过多的往来。以往的单刀会都是没有邀请你们的,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张永祚笑了笑,说道:「以往鸿门、绿林会、义海帮三家人互相牵制,朝廷也懒得管你们。不过我听说最近鸿门散了,绿林会的盛龙头重伤,被你们打压得厉害。」
张永祚扫了一眼大堂内的人,「你们义海帮一家独大,朝廷可就不能不管了。」
关起君一挑眉,问道:「绿林会被打压,你听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今天本公子过来,是要告诉你,朝廷绝不允许你们义海帮在江湖上一手遮天。」
关起君淡然问道:「哦,那张公子要怎么做?」
「很简单,以后义海帮要供朝廷驱策,你们的武馆、摊贩、赌场挣来的钱,与朝廷五五分帐。」
关起君不置可否,又问道:「那绿林会那边呢?盛龙头虽然受了伤,但是绿林会的场子可是一个没少,他们就不用跟朝廷五五分帐?」
「自然也是要的。」
「盛龙头答应了?」
张永祚点头。
他今天会过来闹事,是因为绿林会主动来找的他。
张永祚身为总兵之子,在常陵城中向来是横着走的,就是鸿门和绿林会的人,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唯独义海武馆的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当初见义海帮、鸿门、绿林会三个帮会是一伙的,张永祚不敢随意招惹,便忍了下来。
昨天绿林会的人找上门,张永祚才知道他们闹了内讧。
张永祚已经和绿林会的人说好,只要他带兵收拾了义海帮,以后绿林会场子的收入,张永祚和绿林会二八分帐。
没了鸿门和绿林会的帮忙,小小一个义海帮,张永祚还不放在眼里。
关起君心中瞭然,「看来绿林会是已经跟张公子合作,投奔朝廷去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关五爷,趁着本公子还好言相劝,你最好尽快答应,否则别怪本公子动手了。」
「动手?若是不答应,张公子要如何处置我们?」
张永祚威胁道:「关五爷若是不答应,今天在场的诸位,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今天是新弟子的入会仪式,当着这么多帮众弟子的面,关起君怎么可能低头。
关起君看了眼身后的帮众,又看向张永祚,说道:「抱歉张公子。你的要求,我,不答应。」
张永祚不怒反笑,鼓掌说道:「好,有骨气。」
他收敛起笑容,眼神变的阴狠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张永祚后退几步,大喝一声,「除了关起君,其他的都杀了。」
身后的士兵闻言拔出刀,沖向堂内众人。
还有士兵不断从堂外冲进来,看来张永祚带了不少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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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贼先擒王,封衍笙脚尖点地,飞身到张永祚面前。
打倒了护在他身边的士兵,跟着一把掐住张永祚的脖子。
封衍笙大声喊道:「都住手。」
发现张永祚被挟持后,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
封衍笙看着被挟持的张永祚,不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好意思出来闹事。」
「你……」
张永祚又怒又怕,「你是谁,敢……敢这么跟本少爷说话。你信不信我……我叫我爹砍了你。」
封衍笙看向顾靖安,「能解决吗?」
若是不能,他就用江湖上的办法了。
顾靖安点头,走到张永祚面前问道:「张寅是你什么人?」
「你知道我爹,那还不赶紧放开本少爷。」
顾靖安随手指了一个小兵,说道:「你回去给张寅报个信,想要他儿子的命就在半个时辰内过来,否则就只能给他儿子收尸了。」
那士兵看向张永祚,不知所措。
张永祚说道:「愣着干什么,去呀,叫我爹多带些人过来。」
「是是是。」
那士兵连声应道,赶忙跑了出去。
第416章 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封衍笙掐着张永祚的脖子,说道:「让你的人都去外面等着。」
张永祚没有说话,封衍笙掐脖子的手收紧了片刻,随后又放开。
「不照做,我就当着他们的面,慢慢折磨你。」
张永祚不情愿地说道:「你们都出去,等我爹来了再跟进来。」
士兵纷纷退了出去。
张永祚敢怒不敢言,心想,等我爹来了,一定要让这些混帐磕头求饶。
封衍笙让人将张永祚捆起来,丢在一旁。
「关五爷,让人简单收拾一下,继续吃饭吧。」
「这……张公子的事?」
「关五爷放心,这事长青会能解决。」
关五爷抱拳说道:「那就多谢宴总舵主了。」
「不必客气,既然我是今年的话事人,你们和朝廷起了冲突,我自然有义务解决。」
看封衍笙自信的样子,关起君也放下心来。
长青会能在南夏一家独大多年,和官府之间一直都相安无事。
封衍笙定是能处理好帮会和官府之间的矛盾。
前去报信的士兵不敢耽搁,一路快跑回了张府。
如今天下太平,张寅这个负责守城的总兵官十分清闲。
他是北宥的旧臣,当初见附近城池接连失守,他便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南夏大军兵临城下,他再三犹豫后,决定主动开城门投降。
下定决心后,张寅亲自带着手下的兵马,迎顾靖安的兵马进城。
后来南夏大胜,在张寅的再三保证下,顾靖安没剥夺他的官职,依旧让他镇守在常陵城,担任总兵,手握兵权。
良禽择木而栖。
张寅享受着现在的安逸,更加笃定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就在张寅剪着盆景,回忆往事的时候,士兵匆忙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张寅手一抖,不小心把树枝剪歪了。
「哎呀。」
张寅蹙着眉头,十分心疼。
他看向跪在面前的人,问道:「怎么了?」
「大人,少爷他在武馆被人给挟持了,武馆的人说,要您半个时辰内过去,不然就只能给少爷收尸了。」
「什么?」
张寅放下剪刀,怒道:「哪家武馆这么大胆?」
士兵答道:「义海武馆。」
对于义海帮这些江湖帮派,张寅也是知道的。
这些帮会张寅原来也有些忌惮,但现在却不怎么放在眼里。
见识过攻城的兵马后,张寅才知道这些江湖帮会,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张寅也不觉得他们真敢把他儿子杀了,淡定说道:「知道了,本官现在就过去。」
「大人,少爷说,让您多带些人过去。」
张寅不以为然,「一群乌合之众,带那么多兵马做什么。本官就不信,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他可是朝廷命官。
若是这些人敢放肆,他就递摺子上去,说他们的匪类,让朝廷出兵剿灭这些帮会。
义海帮虽在各地都有堂口,但他们人再多,能多的过定王的兵马?
张寅没有把张永祚的话放在心上,换了身外袍,就带着两个护卫过去。
守在武馆外的士兵见到张寅,也就有了主心骨。
「张大人。」
看着外面这么多的士兵,张寅立刻就明白了,十有八九是他儿子找上门来闹事的。
张寅斥责道:「我让你们听少爷的话,不是让你们跟着他为非作歹的,闹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士兵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言。
「少爷呢?」
「应该在大堂。」
「带我进去。」
张永祚这时候被五花大绑,扔在大堂门口跪着。
他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呜呜呜。」
看到张寅来了,张永祚兴奋地想要说话。
「祚儿。」
见儿子跪在那,张寅有些不高兴了。
他快步上前,拔掉塞在张永祚嘴巴里的布团。
张永祚急忙说道:「爹,这群混帐不知好歹,你快派兵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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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已经重新开始吃饭的众人听见张永祚的动静,都放下了筷子。
关起君走上前,跟张寅打招唿道:「张大人。」
他每年都要来常陵城好几趟,对镇守常陵城的张总兵也还算熟悉。
张寅说道:「关五爷,不知本官的儿子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凌辱他?」
「张大人,是令公子先带兵上门闹事的,他还扬言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张永祚有张寅撑腰,也不怕了。
「爹,他们义海帮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留着也是个祸害。」
张寅瞪了张永祚一眼,示意他闭嘴。
张永祚闭上嘴,不服气地瞪向关起君。
第417章 带着你的儿子滚回去
张寅对关起君说道:「今日是你们义海帮的大日子,犬子上门闹事,是他不对。不过你们这般凌辱他,还出言威胁恐吓本官,如此目无法纪,实在有欠妥当。」
「张大人的意思是,这事是我们不对了?」
看着关起君傲慢的态度,张寅也不管谁对谁错了。
他堂堂一个地方总兵,还要跟一个帮会头目低头不成?
「本官知道,你们义海帮在各地都有堂口,本官一个地方总兵,兵力有限,动不了你们其他堂口的弟兄。可若是本官上疏,禀明圣上,你们义海帮目无法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你说朝廷会怎么处置你们义海帮?」
关起君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张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本官不过是希望关五爷明白,朝廷的人,不是你们一个小小的帮会能惹得起的。」
这时从边上传来一道男声,「张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张寅循声看去。
哪个这么大胆,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这般不知好歹。
顾靖安看着封衍笙,比了个请的手势。
「二哥。」
封衍笙会意,走了出去。
这是要他狐假虎威啊。
顾靖安跟在封衍笙身后,走到张寅的面前。
南夏的兵马兵临城下时,张寅焦虑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打开城门,顾靖安率一众兵马进城的场景,张寅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顾靖安的那张脸,他更是不敢忘记。
张寅蹙眉,有些不相信。
「你……定……」
顾靖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寅,指着封衍笙开口说道:「这位是我们长青会的总舵主,宴总舵主。」
张寅看看顾靖安,又看看封衍笙,一时之间不知要作何反应。
顾靖安继续说道:「我们长青会在南夏时,跟朝廷的关系一向很融洽。如今南夏和北宥合併,义海帮和长青会也算同盟,若是张总兵执意要找义海帮的麻烦,我们长青会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这……」
张寅有些犹豫,眼前的人是定王,还是跟定王长得像?
定王怎么会跟在别人身后,喊人家总舵主?
顾靖安继续说道:「张总兵,当日你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再三许诺,说将来必定会恪尽职守,守护一方国土,绝不欺压百姓。」
顾靖安摇摇头,一副失望的样子。
「哎呀,看来当初张总兵说的那些,都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听到这里,张寅慌了。
他当初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当着顾靖安和卫川等一众将士的面前说的。
张寅已经可以确定,这人就是顾靖安。
他双腿发软,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定……」
顾靖安打断他的话,「有什么话,跟我们总舵主说。」
张永祚对父亲的反应十分不解,俯身要把张寅拉起来。
「爹,你怎么了,跪他们做什么?」
张寅怒斥道:「你闭嘴。」
他站起身,一脚踢在张永祚腿弯上,「给我跪下。」
「爹。」
张寅一巴掌重重拍在张永祚脑袋上,骂道:「给我跪好了。」
张寅跟着跪下,看向封衍笙说道:「宴总舵主,下官知道错了,是下官的做法有欠妥当,是下官教子无方,回去了,下官一定好好教训这孩子。还请宴总舵主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这个逆子计较。」
封衍笙说道:「你有没有违背当初的承诺,配不配做官,都是朝廷的事,我不管。带着你的儿子滚回去,若还有下次,令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是。下官这就回去。」
张寅拉起跪在地上还有些懵的张永祚,「回去再收拾你。」
第418章 背后有定王在扶持
众人见长青会的人出面,不过几句话就把事情摆平了,对封衍笙这个总舵主也高看了一眼。
张寅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说的也没错。
如果朝廷要派兵剿灭义海帮,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待张寅走后,关起君对封衍笙说道:「今天的事,多亏有宴总舵主出面。」
封衍笙客气地说道:「关五爷不必客气,以后我们长青会的弟兄过来,还要靠关五爷多照顾。」
关起君笑着应道:「一定。」
关起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封衍笙倒了一杯酒。
他举起酒杯,看向一众弟兄说道:「来,弟兄们,敬宴总舵主一杯。」
众人闻言纷纷举起酒杯,说道:「敬宴总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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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衍笙端起酒杯,与关起君碰杯后,仰头喝下。
张永祚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张寅带回了家。
回到家后,张永祚问道:「爹,怎么回事啊?那不就是一群江湖上的乌合之众吗,你跪他们做什么?」
张寅没好气说道:「什么乌合之众,你知不知道跟在那什么总舵主身后的人是谁?是定王,就是他带兵从南夏一路打过来的。你爹我能继续当这个总兵,还是舔着老脸,跟他求来的。」
「定王?南夏的那个将军?」
张寅瞪着自家儿子,没有说话。
张永祚知道,爹这意思是,不是他还有谁?
「真的!他……他不是皇子吗?怎么会跟这些江湖上的人混在一起?」
张寅对于长青会的事,也是知道一些的。
他猜测道:「长青会能在南夏一家独大,这么多年和朝廷相安无事,说不定就是因为背后有定王在扶持。」
张永祚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爹,那你的官职还能保住吗?」
「如今北宥的官场还在整顿,要不要换掉我这总兵,不过是定王一句话的事。」
至于顾靖安会怎么处理自己,张寅心里也没数。
义海帮那边吃过饭后,还有论功行赏、老弟子迁升的仪式。
等单刀会结束,天也黑了。
离开义海武馆后,顾靖安先让封嫣然跟着封衍笙他们回去。
他自己则是去了一趟张府。
顾靖安没有硬闯,敲了敲门,对来开门的人说道:「我要见张寅,告诉他,我姓顾。」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平时到了这时候,老爷是不见客的。
不过听顾靖安说话的口气,还敢直唿老爷的名字,那人也摸不准顾靖安的身份,只觉得这人不好惹,就进去传话了。
「老爷,外面有人要见您,他说,他姓顾。」
张寅今天提心弔胆了一天。
听到来人姓顾,他知道是顾靖安来了。
「去,马上把少爷喊来前厅,叫他动作快点。」
「是。」
看张寅的态度,那人不敢怠慢,跑着去了少爷住的院子。
张寅快步迎了出去,见到在门口站着的顾靖安,急忙躬身作揖说道:「下官参见定王。」
「张大人不必多礼。」
张寅朝里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里面请。」
顾靖安在张寅的引路下,走了前厅。
之前顾靖安过来的时候,是在府衙和张寅见得面,张寅的府邸他还是第一次来。
顾靖安看着府里的装饰,说道:「张大人,府里的景致挺别致的啊。」
张寅当总兵这些年,也捞了不少油水。
他心虚地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
张永祚走了出来,见到顾靖安,有些不知所措。
张寅呵斥道:「愣着干什么,快给定王殿下行礼。」
「哦。」
张永祚反应过来,急忙跪到顾靖安面前。
「小的参见定王殿下。」
顾靖安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没有让他起来。
「张公子,你今天怎么会去义海帮闹事?」
「回王爷的话,是小的猪油蒙了心,受了绿林会的人蛊惑,这才得罪了王爷,小的知道错了。我爹他并不知情,王爷您大人有大量,请您不要怪罪爹。」
原来是绿林会,看来那个盛龙头输了,还是不甘心啊。
第419章 我喜欢跟着夫君到处走
张寅跪在张永祚的边上,「王爷,这次是下官教子无方,下官甘愿受罚。」
「你这可不光是教子无方,什么时候,总兵的儿子,也能调兵了?」
张寅没什么好辩驳的,直接磕头认错。
「是,是下官的错,下官知罪。」
顾靖安缓缓说道:「张大人,你这总兵的位置,我先给你留着,下不为例。」
这个结果出乎张寅的意料。
他急忙磕头谢恩,生怕顾靖安反悔。
「多谢殿下,下官保证,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顾靖安提醒道:「不光是管好你自己,还要管好你的儿子,你手下的兵,知道吗?」
「知道,下官知道。」
张永祚也跟着应道:「多谢王爷,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下次一定不会了。」
顾靖安点点头,「这就好,还有,本王和长青会的关系,不得四处宣扬。」
「是,下官明白。」
张寅心中猜测,长青会应该是顾靖安在江湖上的势力。
顾靖安毕竟只是皇子,不是皇帝,若是势力过大,难免招人忌惮,不想宣扬出去也情有可原。
敲打完张寅父子,顾靖安就离开了。
眼下北宥的政局不稳,朝廷要安排新的官员上任不容易。
已经有许多地方官职空缺,张寅还算识相,顾靖安就凑合着继续用了。
知道他和长青会、义海帮的关系以后,这父子俩应该是知道收敛的。
至于绿林会的事,就交给封二哥用江湖规矩处理了。
顾靖安回了客栈,见封嫣然还在桌边坐着,便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回来。
他走上前,让封嫣然坐在自己怀里。
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问道:「比武大会结束了,二哥有没有说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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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来的时候,二哥也提了这事。他这段时间应该都会留在北宥,除了打点茶馆的事,还要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生意。」
「不好的生意?」
封嫣然解释道:「就比如上次二哥说的风、火、耀这几门,都是骗人勾当,二哥从不让长青会的人做。尤其是风门,都是拐骗一些女人孩子,二哥特别不喜欢。」
顾靖安点头。
封嫣然接着说道:「二哥也问了我们接下来打算去哪,我说要问问夫君的意思。」
顾靖安想了想,问道:「之前二哥不是建议你和什么白……合作,你可要去寻他?」
「白三哥?」
封嫣然顿了顿,问道:「夫君也觉得可以和白三哥合作?」
顾靖安说道:「我不认识他,不过二哥既然这么说了,总有他的道理。」
「白三哥是做药材生意的,若是与他合作,一起经营药材铺,的确会轻松很多。」
「嫣儿可是有其他顾虑?」
封嫣然犹豫了一会儿,如实说道:「白三哥是男子,尚未婚配,夫君不介意?」
虽然封嫣然不觉得有什么,可这时候已婚妇人跟未婚男子来往太过密切,总归是不妥的。
「做生意我自然不介意,再说了,嫣儿谈生意的时候,都带着我不就好了。」
顾靖安既然同意封嫣然在外头做生意,自然不会要求她像普通妇人家那般拘束。
若是换成什么登徒子,或是心怀不轨之人,顾靖安当然不会答应。
可对于封二哥推荐的人,顾靖安还是信得过的。
封家的人那么宝贝嫣儿,定是不会害她的。
再说了,顾靖安也没打算让封嫣然和那什么白三哥单独谈,他可是会一直在边上盯着的。
顾靖安说道:「到时候我先见见他,若是觉得这人不合适,咱们不合作就是了。」
见顾靖安不介意,封嫣然也就放心了。
跟白家合作,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若是合作谈不拢,像二哥说的,把铺子卖给白三哥,也能挣不少银子。
「就是不知道白三哥现在在什么地方?」
「二哥不是说他也来了北宥了吗,说不定哪天就碰到了。我们这一路还可以让大哥的丰香楼,还有二哥的茶馆帮忙留意一下。」
「嗯,那我们接下来继续往北走?」
顾靖安把玩着封嫣然的手,问道:「就这样和二哥分开,嫣儿可会捨不得?」
封嫣然摇头,「我喜欢跟着夫君到处走。」
这次是顾靖安打了胜仗,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错过了,还不一定有下次呢。
顾靖安看着她的笑眼,凑上去亲了亲封嫣然的眼角。
「那我们明天就跟二哥告别。」
「好。」
第420章 白家老三
第二天用过早饭以后,封嫣然就跟封衍笙说了要继续往北走的事。
封衍笙也没多挽留,人家小两口一起出来玩,他老掺和进去,也不好。
封衍笙送封嫣然他们到城外,顺带把他的矛隼带了出来。
矛隼是长青会众人用于联络的动物,他们此行带了不止一只。
封衍笙每隔几天都会让人带矛隼出来,去空旷的地方飞一飞。
放飞了矛隼以后,封衍笙跟封嫣然告别。
「好了,我们就送到这里了,你们路上小心。」
封嫣然点头应道:「嗯。」
青鸾有些不舍地看着封嫣然,「嫣姐姐,姐夫,一路顺风。」
和封嫣然相处了几日,青鸾发现封嫣然比她想的还要更厉害。
而且封嫣然算是她的再造父母,青鸾是真的很感谢封嫣然。
看到青鸾能放下过去,重新生活,封嫣然也是替她高兴的。
这段时间她看到的青鸾,就像是一个没有烦恼的小丫头。
已经彻底没有了当初那愁眉苦脸、郁郁寡欢的模样。
封嫣然说道:「对了二哥,我和夫君打算和白三哥谈谈合作的事,还要麻烦你的茶馆帮忙留意一下他的踪迹。」
封衍笙又说道:「没问题。若是我遇到了白老三,我也与他说一声,让他往北去找你们。」
「好,谢谢二哥。」
封衍笙抬手拍了拍封嫣然的脑袋,「跟二哥还客气什么。」
就在封嫣然和封衍笙说话的时候,远处有一位白衣男子,正在被一群人追赶。
白衣男子骑在马上,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后边还跟着二十来人。
为首的人冲着前面的白衣男子,喊道:「臭小子,给我停下。」
白衣男子骑在马上,喃喃自语道:「停下,那不是找死吗。」
后边追赶的人大喝道:「放箭,给老子把他射下来。」
白衣男子闻言皱起了眉头,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兄弟,跑快点,不然我死定了。」
箭矢从白衣男子身侧擦过,划破了他的手臂。
白衣男子侧头瞥一眼冒血的手臂,「天吶,我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就在白衣男子心慌之际,他看到在上空盘旋的鹰隼,顿时面露喜色。
他拼命往矛隼的方向疾驰而去。
追赶他的人也注意到了天上矛隼,那人放慢了速度,骂道:「他娘的,怎么又是白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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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上次被封衍笙的矛隼啄了一只眼的洪爷。
他那只眼是彻底瞎了,现在只能用单眼罩遮挡了起来。
跟着洪爷的众人见洪爷停了下来,也纷纷停了下来。
有人问道:「洪爷,还追不追?」
洪爷看着白衣男子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追,老子就不信了,还能在这畜生身上栽两次不成?」
见洪爷他们停下了,白衣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放松多久,马蹄声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这匹马本来就不是什么上等马,玩命跑了这么久已经有些疲软了,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迟迟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白衣男子愁眉苦脸道:「人呢,这隼不会是野生的吧?」
又有一支箭划过白衣男子的脚边,将他衣袍下摆划破。
就在白衣男子有些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他朝着封衍笙的方向疾驰而去,喊道:「封老二,封老二。」
正和封嫣然说话的封衍笙,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循声看去。
看清了来人,封衍笙笑着说道:「嚯,刚说曹操呢,曹操就到了。」
青鸾则是嘟着嘴,皱了皱鼻子,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白衣男子停在了封衍笙的前面,下马跑到封衍笙边上,给了他一个拥抱。
「封老二,兄弟啊。」
洪爷带着众人追了过来。
看着气势汹汹追来的一群人,再看看有些狼狈的白衣男子。
青鸾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白公子吗,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
眼前的白衣男子,正是封衍笙和封嫣然刚才还在说的白家老三。
「臭丫头,少说风凉话,回头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
「哼。」青鸾看向封衍笙,「二少爷,别管他,他自己惹得麻烦,让他自己解决。」
白老三见洪爷追了过来,也不跟青鸾计较了,抓着封衍笙的肩膀,让封衍笙转身面对洪爷的方向。
他躲到封衍笙身后,说道:「兄弟一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靖安在边上听着几人的话,也明白过来了。
这人就是嫣儿说的白三哥,看着有些不靠谱啊。
第421章 登徒子
顾靖安这次是要带着封嫣然启程了,所以手下的暗卫都跟着。
再加上封衍笙也带了几个手下出来,他们两拨人加起来,人数超过了洪爷带着的打手。
洪爷看对方人多势众,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但要他就这么算了,放过那臭小子,他可办不到。
洪爷停在封衍笙面前,警告道:「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把人交出来,老子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青鸾见人家要找白老三算帐,幸灾乐祸地说道:「二少爷,咱们把人交出去吧,有什么矛盾,让他们自己解决就是了。」
白老三躲在封衍笙后面,瞪了眼青鸾,对封衍笙说道:「封老二,你可别听这臭丫头胡说,那个莽夫不讲道理,你要是把我交出去,我可就小命难保了。」
封嫣然和顾靖安见来人是洪爷,对视了一眼。
这人不就是上次他们遇到的那个地头蛇,眼睛还蒙了一只起来,估计是被矛隼啄瞎了。
上次言陌跟去查了下这人的情况,他是边上司陵城里有名的富商,经常仗势欺人。
这种事在这个时候屡见不鲜,洪爷算不上无恶不作,顾靖安也就没再管他了。
见洪爷出现,顾靖安没有立刻站出来。
他要先看看封衍笙对这件事的态度。
还有顾靖安还想知道,这个白老三到底做了什么,洪爷要追杀他。
封衍笙的几个手下挡住了洪爷的视线,他没有注意到在后面站着的顾靖安。
他指着封衍笙,质问道:「小子,你到底交不交人?」
封衍笙侧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白老三,「你到底做了什么?」
封衍笙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没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他不觉得一定就是洪爷的错。
毕竟这个白老三,有时候是挺招人烦的。
白老三轻嘆一声,有些无奈的样子。
「我没惹他,这人我就是在路上遇到的,他莫名其妙就要抓我,说我给他戴绿帽子了。」
青鸾惊讶道:「绿帽子?」
「啧啧啧。」青鸾连连摇头,「没想到,白少爷你竟然是这种人。」
白老三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我连他夫人是谁样都不知道,怎么给他戴绿帽子?」
「说不定是你无意中勾引的,谁让我们白少爷英俊潇洒,风流多情呢。」
白老三没有再反驳,蹙眉认真思考了起来。
「不会吧。」
他确实经常出手帮助一些漂亮姑娘,也无意中让一些女子倾心,难道这段时间遇到的姑娘里,真有这个莽汉的夫人。
见白老三不再说话,封衍笙也有些怀疑他了。
按他们江湖上的规矩,调戏有夫之妇,可是会被众人所不齿的。
若是轻薄了前辈、兄长的夫人,更是要受三刀六洞的刑罚。
同为男人,封衍笙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这般生气,也算不上过分。
封衍笙的态度放客气了一些,说道:「这位兄台,我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不如让尊夫人出来,当着你的面,我们把事情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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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可说的,那臭婆娘老子自然会收拾她,至于这个臭小子,老子现在就废了他。」
见洪爷态度仍旧强硬,封衍笙蹙了蹙眉。
知道这个白三哥可能是欺负了人家有夫之妇,顾靖安有些担心了,看来合作的事,还要再考虑一下。
封嫣然则是推了推顾靖安,说道:「夫君,你去跟洪爷说说。」
白老三刚在光顾着躲洪爷了,没注意到封嫣然也在。
听到了封嫣然说话的声音,他回头看去,笑道:「嫣儿妹妹,好久不见,你也在啊。」
「白三哥。」封嫣然对着白老三点点头。
顾靖安看着笑容满面的白老三,听着他说话的口气,还有那句「嫣儿妹妹」,让顾靖安十分不悦。
顾靖安觉得,这人的确是有点像登徒子。
二哥怎么会建议嫣儿和这种人合作?
洪爷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开口大骂,就发现了顾靖安和封嫣然。
他娘的,老子还真要在那畜生身上栽了两次不成?
第422章 你回来娶我了是不是
因为上次的事,洪爷知道顾靖安不好惹。
上次他的手下被顾靖安的马踏了一脚,虽然没死,但却彻底废了,生不如死。
洪爷压下心头怒火,好声好气地对顾靖安说道:「公子,你也是有娘子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感受。这件事,还希望公子你不要插手。」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走到前面,离白老三远一些。
他看着还坐在马上的洪爷,说道:「这样吧,就按刚才那位公子说的,你把你的夫人叫出来,和这人当面对质。若确实是他轻薄了尊夫人,这件事我不管。」
姦夫淫妇在哪里都为人所不齿。
顾靖安不清楚这白老三的人品如何,虽然一开始他是相信封衍笙看人的眼光的,现在却是有些怀疑了。
这个白老三若真勾搭上了人家有夫之妇,他才不管白老三的死活呢。
就算这人是封二哥的好友,他也不管。
白老三虽然身手一般,但是脑子还是听灵光的。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嫣儿的夫君,根本不相信他。
甚至有些怀疑他的人品。
不过白老三问心无愧。
他站出来说道:「虽然我还不知道尊夫人是何人,但是我可以发誓,我最多就是无意中帮过尊夫人一回,绝无其他不轨之心。」
洪爷看着白老三,脸上满是怒意。
他也不要面子了,直接当着众人面前骂道:「哼,都被老子捉姦在床了,你还要怎么当面对质?」
听到捉姦在床,封衍笙、顾靖安等人皆是齐齐看向白老三。
青鸾也是十分诧异,她一开始也就是想损白老三几句。
没觉得白老三真的会给人戴绿帽子。
她惊讶道:「都……捉姦在床了?」
白老三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他胡说。」
洪爷怒道:「你小子还敢狡辩。」
顾靖安小声地问封嫣然,「嫣儿,这人真的没问题?」
封嫣然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白三哥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吧?」
封衍笙见顾靖安和这个洪爷认识,对顾靖安说道:「妹夫,你跟他说,我们当着尊夫人的面,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靖安点头,对洪爷说道:「洪爷,这事大家各执一词,不如我们与尊夫人一起,把事情的始末说个明白。若这位公子当真如你说的那般,嗯……当着尊夫人的面,也不好狡辩。」
洪爷见顾靖安他们是不打算轻易放人,只好退一步。
「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件事洪爷是因为顾靖安才退步的。
所以顾靖安他们自然也跟着去了。
封衍笙吹了几声哨,将矛隼唤了回来。
他让手下先把矛隼带回去,自己则是带着青鸾,一起跟着洪爷他们走了。
洪爷所在的司陵城就在常陵城边上。
进了司陵城,顾靖安先让言隅带着马车、行李去找一家客栈落脚。
言陌则是跟着顾靖安他们去了洪爷的府邸。
洪爷的府邸建的十分豪华,进了前厅,洪爷没让大家干站着。
「都坐吧。」
洪爷指着正要坐下的白老三,怒道:「你给我站着。」
白老三摸了摸鼻子,他现在是百口莫辩,只能站着了。
洪爷坐到主位上,对身边的下属说道:「去,把柳月带出来。」
「是。」
柳月是洪爷刚娶进门不到一年的小妾。
因为年轻漂亮,进门以后是最受宠的一个。
洪爷有的是钱,战事过去后,他的生意没受到什么影响,他依旧是当地的大富豪。
洪爷对女人很大方,给了柳月许多金银珠宝,没想到那臭婆娘竟然用这些东西来养小白脸。
过了一会儿,柳月被带了出来。
她低垂着头,头髮凌乱,衣裙也很脏。
洪爷阴恻恻地说道:「臭婆娘,你的姦夫回来了。」
听到洪爷的话,柳月抬起头在厅内巡视了起来。
柳月的嘴角、侧脸都有淤青,应该是被洪爷打的。
见到白老三的那一刻,已经心如止水的柳月忽然来了精神。
她跑到白老三的面前,激动地说道:「吴郎,你回来了,你回来娶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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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骗财又骗色
柳月的样子很狼狈,脸上除了有淤青,还沾了不少灰。
不过白老三还是可以看出柳月的样貌。
她的肤色很白,柳叶细眉,鼻樑高挺,是个大美人。
此刻她的凤眼含泪,少了几分魅惑,多了一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白老三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于接触过的美人,哪怕只是一面之缘,白老三也是记得一清二楚。
他很肯定,这个女人,他没见过。
白老三后退了几步,与柳月隔开一小段距离,说道:「姑娘……」
觉得这个称唿不对,白老三又改口道:「夫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有见过你,我也不是吴郎。」
柳月愣了愣,显然没想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会是这个反应。
她抬手想要擦掉脸上的灰尘。
发现手心太脏了,又缩了回去,用袖子擦了擦脸。
柳月理了理头髮,说道:「吴郎,你好好看看我,我是月娘啊。」
白老三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若是他见过这女人,他不会否认的。
这个女人他真的不认识。
洪爷看白老三还在装傻,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骂道:「臭小子,说要当面对质的是你,现在不认帐的又是你。别以为你不认帐,老子就会放过你。」
「我……」
白老三无奈,他真的不认识,这怎么认。
白老三看向面前泪眼盈盈的柳月,对着美人他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夫人,你再仔细看看,你口中的吴郎当真长得与我一样?」
眼前的女子不像在说谎,白老三不由得有些怀疑,难道她的情郎,真的与自己长得一样?
柳月哭着说道:「你明明就是我的吴郎。」
想起这些天洪爷骂她的话,柳月的心有些动摇。
洪爷说,吴郎就是在骗她的钱财,根本不是真心爱她。
「吴郎,你当真不肯认我?」
「夫人,我……」
看白老三还想推脱辩解,柳月只觉得心寒。
洪爷说吴郎丢下她跑了,她还不信。
她坚信,吴郎会回来带她走的。
可是现在,吴郎却说她认错人了。
柳月看向大厅里的红木柱,也不等白老三说完,朝着红木柱的方向冲去。
「诶。」
白老三反应快,一把将人拉住。
被白老三一拉,柳月顺势就扑进了白老三的怀里。
她抱住白老三的腰,大哭了起来。
「吴郎。」
吴郎不让她死,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白老三虽然风流,可是不下流。
他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在口头上占点便宜,在肢体上跟其他女子可从未有过逾制之举。
白老三推开柳月,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膀。
「夫人,有话慢慢说,您先别冲动。」
「吴郎。」
白老三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是吴郎。」
洪爷看着眼前这两人搂搂抱抱,哭哭啼啼,只觉得怒火中烧。
「够了,臭娘们,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子。当着老子的面,就敢跟这个姦夫搂搂抱抱。」
柳月跪了下来,对着洪爷连磕了好几个头。
「洪爷,妾求求您,您放过我和吴郎吧。」
柳月想,吴郎不敢认她,也许只是被洪爷吓到了。
洪爷骂道:「拿着老子的钱去养小白脸,现在还想跟小白脸走,你想得美。」
白老三看着眼前一口咬定自己是吴郎,还要跟自己远走高飞的女人,只觉得万分无奈。
他问道:「夫人,咱们再这么说下去,也说不清楚。不如先说说,你和那位吴郎相识的经过如何?」
「吴郎?」柳月不解。
「我真不是吴郎,在下姓白,南夏人。」
「姓白?」
洪爷并不觉得奇怪,「谁知道你们这些江湖骗子到底姓什么?」
洪爷也是从底层白手起家的人,对于江湖上的那些骗子,他是知道一些。
他猜测,柳月是遇到了骗子,骗财又骗色。
可他也能因为这女人被骗了,就咽下这口气,还留着柳月一条命,已经很客气了。
至于这个江湖骗子,就别想好过了。
白老三指着封衍笙,说道:「我是在一月前,与我这位兄弟一起从南夏过来的,在此之前,我从未来过北宥。」
封衍笙为白老三证明。
「夫人,我们确实是一同从南夏过来的,我可以给他作证。」
「怎么可能?」
柳月不相信,她和吴郎已经相识半年有余,吴郎怎么可能是这一月才来的北宥。
第424章 被白大姐打的
洪爷在边上看着白老三和柳月,你一言我一语的,还是有些不相信白老三的话。
当初他是亲眼看到了那姦夫的样子,分明就和眼前这个小白脸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两人是双胞胎不成?
顾靖安不相信白老三,但是他知道,封衍笙没有说谎。
之前封衍笙跟他们提到白老三这个人的时候就说过,他们这次是一起过来的,因为白老三要去找种草药的地方,这才分开了。
顾靖安开口说道:「洪爷,我们若是有意推脱,直接带着这位公子走了便是。我的人身手如何,你应该明白,我们想走,不可能走不掉。我们愿意过来,也是想把事情弄个明白。你先稍安勿躁,让我们把事情了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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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确实,这些人若当真要不认帐,洪爷也拿他们没办法。
洪爷看向柳月,没好气地说道:「告诉他们你和那姦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发现了这臭婆娘背着他养小白脸以后,就气得恨不得杀了那姦夫。
姦夫跑了,柳月还整天哭哭啼啼,求洪爷成全她和姦夫。
弄得洪爷根本没有心思去问,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
柳月看着眼前的白老三,哭着说道:「我和吴郎是在镜水观认识的。我每次去镜水观,都能遇见吴郎,久而久之,就记住他了。他说他家道中落,父亲重病,来镜水观,是为了给夫父亲求治病的黄符。」
镜水观是司陵城附近的一家道观。
北宥人很相信道士的本事,也相信那些道士画的符箓是真的有用。
他们想求财、求平安、求身体康健都会去镜水观。
有信徒家中的老人孩子病了,不去看大夫,反而是去道观求黄符水。
和黄符水治病的人有很多,柳月并未觉得吴郎的做法不妥。
因为见面的次数多了,柳月和吴郎渐渐开始无话不谈。
柳月是镜水观的常客,之前她很受宠,洪爷给了柳月不少零花钱。
因为不缺钱,柳月每次给香油钱都很大方。
镜水观会给一些出手阔绰的客人提供小憩的厢房,还会给他们准备素斋。
「我和吴郎相熟以后,知道他家中情况不好,担心他吃不好,就经常留他在镜水观吃饭。后来,吴郎说他的父亲怕是不行了,那几日他总是愁眉不展的。我见他可怜,便拿了些银子接济他。」
柳月说着看向白老三,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那次以后,吴郎有好几天没有出现。过了十来天,吴郎才又找到我。他说,他的父亲过世了,心里难受,想要我陪他喝几杯。我陪他在镜水观的厢房里喝酒,就是那一次,我们有了肌肤之亲。」
柳月含泪看着白老三,「吴郎。」
白老三也是听明白了,那个吴郎可能真是骗财骗色的骗子。
倒贴了银子不说,还戴了顶绿帽子,怪不得洪爷那么生气。
白老三问道:「夫人,既然你与那吴郎有过肌肤之亲,那他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柳月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
「那可有伤痕?」
柳月还是摇头,「没有。」
白老三笑道:「这就好办了。」
白老三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一条鞭痕。
「看,我这可是有疤痕的,我背上还有两道呢。」
白老三一手指着封嫣然,一手指着封衍笙。
「他们俩都可以给我作证,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把衣服脱了。」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
白老三背后有疤,嫣儿怎么会知道?
封嫣然看到顾靖安的眼神,便知道他想问什么。
封嫣然凑上去小声解释道:「白三哥小时候有些调皮,被白大姐打的。」
跟封家生了两个儿子不一样,白家只有白老三一个儿子。
是儿子,又是老么,家里的大人自然宠得厉害。
白老三人生的前十年,基本上是无法无天,到处欺负人。
白家父母虽然生气,可每次也只是说几句,根本捨不得打。
后来是白三哥的长姐看不下去,不顾爹娘的阻拦,直接把白老三抽了一顿。
白大姐是练长鞭的,她头一回打弟弟,力道没控制好,下手不小心有些狠了。
白伯伯虽然心疼,但也知道女儿是儿子好,并没有责怪白大姐。
白老三当时受伤养了好几天,封衍笙见他好几天不过来玩,主动跑去问了才知道了这事。
第425章 我们合作把骗子揪出来
柳月看着白老三手臂上的疤痕。
那么长的一道疤,她很肯定吴郎身上没有。
「怎么可能?」
柳月伸手摸了摸那道疤,不相信地用力揉了揉,是真的疤痕。
她抬头看向白老三,「你真的不是吴郎?」
「夫人,我真的不是。」
洪爷没有看过那姦夫的身子。
但看柳月,这人似乎真的不是那什么吴郎。
洪爷问柳月,「臭婆娘,你确定这人不是你的姦夫?」
柳月放开白老三,后退几步,失魂落魄地说道:「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她看向洪爷,「洪爷,您说的没错,吴郎不会回来了,是妾对不起您。」
柳月跪在洪爷面前,给洪爷磕了一个头。
她是洪爷买回来的小妾,洪爷要怎么处置她,她都认了。
洪爷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小妾,又是生气,又有点心疼。
他无奈摆摆手,对手下说道:「把人带下去。」
「等等。」
白老三出声阻止,「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夫人。」
柳月被洪爷的手下扶着,她回头看向白老三,不明白他还想问什么。
洪爷不耐烦道:「小子,你还要问什么?」
「洪爷就不想把那姦夫找出来?」
洪爷自然想。
「你有办法把人找出来?」
「问过以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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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三看向柳月,「夫人,我想知道哪位吴郎,可有经常向你索要银两?」
「一开始倒是没有,是我见他可怜,想多接济他一些,主动给的银子。等我们的相处的日子久了,他便说……」
柳月看一眼洪爷,低下头小声说道:「他说想做生意,挣了钱好把我从洪爷那儿要过来。我当时煳涂,也盼着能和吴郎在一起,就把手中有的银钱和珠宝都给了吴郎。」
「那他拿了钱财以后呢?」
洪爷说道:「姦夫和这婆娘约在镜水观,被我抓了个正着,姦夫拿了银票就跑没影了。我这几天让人在城内寻他,然后就遇上你了。」
就是因为柳月一下子把珠宝都带走了,洪爷这才发现了端倪,跟着去镜水观捉姦去了。
白老三点头,他说怎么刚进城人家就要追杀他,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夫人,你和他相识的这段时间,可有见过他的朋友?或者随他去过他的家?」
「吴郎与我都是在镜水观见面,他每次都是孤身一人前来,我并未听他提起过有什么朋友。至于他家乡在何处,我也不清楚。他只说是家道中落后,流落到此处,居无定所。」
白老三差不多明白了,这人应该是个跑江湖的骗子。
顶着他这张脸,走到哪骗到哪,以后他在北宥可还怎么混。
知道白老三是无辜的,洪爷也不会再为难他。
「好了,小子,这事是我误会你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这话不是威胁,而是洪爷和白老三想到了一处。
白老三和骗子长得一样,以后难保不会再遇上这样的事。
跑江湖的骗子最是难找了,洪爷不觉得白老三能把人找出来,就让人送客了。
离开了洪府,封衍笙问白老三,「怎么样,你小子还要在北宥继续做生意吗?」
「做,怎么不做。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青鸾泼冷水道:「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要是遇上一个武功高强的,说不定当场就把你废了,谁还听你解释。」
「丫头你少咒我。我早晚要把这骗子揪出来,他惹得祸,凭什么是我倒霉啊。」
封衍笙看向封嫣然和顾靖安,说道:「我看,和白老三合作的事,你们要再考虑考虑。」
白老三看向封嫣然,「合作,合作什么?」
封嫣然说道:「白三哥,我和夫君手上有几家铺子,想跟你们白家一起经营药材生意。」
白老三看看封嫣然,又看看顾靖安。
封嫣然的婚事他是知道的,那边上的这位,应该就大名鼎鼎的定王了。
官商合作,对他的生意也有好处啊。
白老三没有多想,立刻应道:「那好啊,我正巧想找铺子呢,这事我们仔细谈一谈,分帐的事一切好说。」
青鸾凑到封嫣然身边,劝说道:「嫣姐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跟他合作,万一再来一个洪爷,上门砸店铺,你们可就亏大了。」
「嫣儿妹妹,不如我们合作,把那骗子揪出来如何?」
把人揪出来,不就不用担心了。
第426章 有钱的主僕
次日一早,封嫣然和青鸾一起去了镜水观。
封嫣然今日特意穿了件大红的长裙,裙摆上面绣着的牡丹有金线点缀。
她头上戴了几支金钗,耳朵上戴着一对东珠耳环,脖子上也挂着一条东珠项鍊。
这年头东珠可比一些翡翠还要珍贵。
封嫣然戴着的东珠颗颗圆润饱满,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青鸾跟在封嫣然的身后,扶着封嫣然跪在蒲团上。
她跟着跪在封嫣然的边上。
封嫣然双手合十,袖子下垂,露出戴在手指上的玛瑙戒指。
她这身打扮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人是个富人家的夫人。
青鸾身上穿的也是上好的锦缎,头上戴着一支白玉髮簪。
她的穿着打扮虽然比封嫣然要朴素许多,但若是按照丫鬟身份来看,这身打扮也比寻常人家要华贵许多。
自从封嫣然和青鸾出现后,道观里就有不少人的视线停在她们主僕二人身上。
这便是白老三想出来的法子。
他计划让封嫣然扮成富人家的小妾,到镜水观走几趟,看看能不能引来那些骗子上钩。
白老三跟着封衍笙一起在外面混过一段时间,对于江湖上的这些骗子,他是知道一些门道的。
像柳月描述的吴郎,很多都不是单独一人行骗,而是有固定的团伙。
团伙内部的前辈会教导后辈该如何与人沟通,哄被骗的人掏钱。
不同的团伙,有不同的行骗对象,和行骗方法。
白老三怀疑,这个镜水观和那些骗子也是一伙的。
否则好好的清净之地,怎么会给柳月和吴郎提供私会的地方。
而且不光是私会,他们还能在这道观里行龌龊之事,这里肯定不是什么正经道观 。
封嫣然进入道观后,立刻有小道士去跟观主说了这事。
「师父,有个新面孔来了,瞧着是个富贵人家的妻妾,满头的金钗,还带着东珠首饰,手上的戒指应该也价值不菲。」
观主是个发须花白的老道士。
听了小道士的话,观主捋了捋鬍子,来了几分兴致。
「是吗?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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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新面孔上门不容易,要又是条大鱼就好了。
观主走到大殿边上,身边的小道士指着跪在蒲团上的封嫣然,小声说道:「观主,就是她。」
观主点点头,并不急着上前搭话,而是在边上打量着封嫣然。
他见过的富家小姐、夫人数不胜数,一看便知来人是不是真的富。
眼前的女子一身穿着打扮确实不便宜,可是这气度瞧着也不像是出身低下的小妾。
若是出身教养好的姑娘,或者一些精明的当家主母,可是不好对付的。
封嫣然先是闭着眼,装模作样地拜了拜。
见迟迟没有人上前搭话,封嫣然让青鸾扶着自己起来。
她走到边上,问大殿里的小道士:「请问要到何处求符箓?
还未等小道士开口,观主走了过来,问道:「施主可是想求符箓?」
封嫣然点头,「我想给我家老爷求一个。」
观主点头,「施主随贫道到厢房去,我们仔细聊一聊。符箓的作用有许多,夫人有何需求都可以跟贫道说,贫道给您画一张,最附和您要求的符箓。」
「有劳道长了。」
「施主不必客气,里面请。」
观主一边引路,一边问道:「这位施主瞧着有些面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镜水观。」
封嫣然点了点头,「嗯,我们家老爷来北宥做生意,我是跟着老爷刚来的司陵城。」
「原来如此。」
做生意的,那应该家底还不错。
第427章 镜水观
跟着观主走到大殿里面,封嫣然发现这座道观比普通的寺庙要大上许多。
道观的后院有很多厢房,之前柳月和情郎私会的地方,应该就在这边。
观主带着封嫣然和青鸾走进一间厢房。
厢房西面供奉一尊元始天尊像。
厢房中间摆着一个道坛,上面放着香炉,还有一叠黄纸,和笔砚等做法用的物品。
房间的两侧各摆了两张太师椅。
观主指着一边的太师椅,说道:「施主请坐,不知施主求符箓所为何事?」
封嫣然坐下,说道:「我们家老爷身体不大好,他是做生意的,我想求个符箓,保佑老爷身体康健,生意兴隆。」
观主点头,继续问道:「请问尊夫是从事哪一行的?做不同的生意,所求的也不同,譬如船运要求海上风浪小,陆运要求路上不与盗匪。」
「我们家老爷是经营客栈的。」
观主听封嫣然一口一个老爷,猜测她的夫君年纪应该不小了。
可是封嫣然看着还很年轻,难道真是小妾不成?
「好,这生意兴隆该用哪一种符咒,贫道心中有数了。至于保身体康健的符箓,不知尊夫年方几何?可有旧疾否?」
「我们家老爷年近五十,体有风疾。」
观主看封嫣然的年纪,应该是没有超过二十五。
姑娘家年纪轻轻的,嫁了个年近半百,还中风了的老头子,心里应该是不舒坦的。
而且一个中风的老头子,应该也满足不了这小姑娘。
观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让谁来勾搭封嫣然了。
「风疾这毛病比较麻烦,一般的符箓也许作用不大。施主若当真是为尊夫好,可以每日来镜水观,为尊夫念诵经。」
封嫣然面露喜色,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问道:「这样老爷的风疾就能好吗?」
「痊癒贫道不敢妄言,但多少会有些起色。」
「真的?」封嫣然问。
「贫道乃是修道之人,不敢诓骗施主。」
封嫣然垂眸思量。
见她犹豫,观主继续劝道:「施主可以先试一段时间,即便觉得用处不大,对施主和尊夫的身体,也不会有妨害。」
封嫣然问道:「那我们何时过来诵经比较妥当?」
「施主若是方便,自然是上午过来最好。」
「好,那我明日上午过来。」
「施主稍候片刻。」
观主起身走到道坛前,提笔在黄纸上画符。
他将墨迹吹干,将两张符箓叠在一起,放进锦囊中。
观主将锦囊递给封嫣然,「施主且收好,若是施主能每日来镜水观静心诵经,这里边的符咒便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封嫣然接过锦囊,「好,有劳观主了。这符箓可要用银子买?」
「不用,若是日后尊夫的身子有所好转,或者尊夫的生意兴旺,施主再来添些香油钱就是了。」
「若是老爷的身子有所好转,香油钱自然是少不了的。」
观主再次提醒道:「想要符咒起作用,施主一定不要忘了来镜水观诵经。」
封嫣然点头说道:「一定。」
镜水观在郊外的半山腰上,马车只能停在山下。
青鸾和封嫣然一起走下山,青鸾看四下无人,小声问道:「嫣姐姐,这个镜水观你怎么看?」
「我觉得是有些古怪,那老观主不是让我们每天都过去吗?之前洪爷的小妾也是每天都过去,结果就遇上她的情郎。」
「他让你每天过去诵经,其实是想让人藉机接近你?」
「有可能,我们就按他说的,每天都过来诵经。若是这老观主当真和那些骗子是一伙的,应该不用几天那骗子就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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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和青鸾上山后,顾靖安就坐在马车上在山下等着。
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有顾靖安跟着封嫣然和青鸾过来了。
封嫣然看见坐在马车边上的顾靖安,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一些。
「夫君。」
她今日头上带着金步摇,走的快了,头上步摇的金流苏就晃得厉害。
顾靖安给封嫣然理了理头上的金流苏,笑着问道:「走山路累不累?」
封嫣然轻轻摇头,「不累。」
「先上马车,我们回去说。」
「嗯。」
见青鸾没有跟上来,封嫣然回头看向青鸾,「青鸾,走了。」
「哦。」
停在原地的青鸾这才跟了过去。
好羡慕啊。
第428章 青衫男子
司陵城里的丰香楼正好开业了,封嫣然他们就住在了丰香楼里。
封衍笙回了常陵城处理和绿林会之间的矛盾,留下青鸾在这里跟着封嫣然。
白老三因为长得和那骗子一样,为了避免招人怀疑,今天没有跟着去镜水观。
等封嫣然她们回来了,白老三立刻问道:「怎么样,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觉得不对劲的人?」
「今天是观主招待我们的,他给我画了两张符,让我们每天都过去诵经。」
封嫣然将观主给的锦囊拿出来。
白老三接过锦囊,取出里面的符箓。
他将叠好的符箓展开,上面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咒。
这东西估计就是拿来唬人的。
白老三有些失望地说道:「看来还要麻烦嫣儿妹妹你多去几次才可以。」
封嫣然笑着说道:「白三哥不必客气,这事若是能处理好,以后我和夫君在北宥的生意,还要请白三哥多费心。」
「没问题。」
欠了这个人情,以后分帐,就得给封嫣然他们多分一些。
白老三心里明白,封嫣然这个忙不是白帮的。
他们封家的人,可都是不吃亏的。
青鸾有些不乐意地说道:「我也帮你了啊,怎么不见你感谢我?」
「好,这次麻烦小丫头了,以后我不欺负你就是了。」
「哼。」
次日,封嫣然又是一身华贵打扮,带着青鸾去了镜水观。
走进大殿时,大殿里跪着一个青衫男子。
封嫣然和青鸾对视一眼,走到男子边上的蒲团前跪下。
青衫男子朝封嫣然看了一眼,正巧封嫣然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青衫男子对着封嫣然点了点头,这才收回了视线。
那青衫男子眉清目秀,打扮的一副书生模样。
封嫣然用眼角余光打量青衫男子的侧脸,这气质倒是和白三哥有些像。
都是白净清秀的脸蛋,不过五官并不完全一致。
这人应该不是那个骗了洪爷小妾的人。
封嫣然装模作样地闭眼拜神。
青衫男子偷偷打量了封嫣然一眼,见封嫣儿没有在看他,便决定先离开大殿。
他站起身,回头时正好看见封嫣然身后的青鸾在打量他。
青鸾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看上去十分心虚的样子。
男子离开大殿,想着青鸾和封嫣然的反应,觉得这个婢女,应该更好骗。
看她头上的髮簪也值不少钱,就是不知道这婢女的家底有多少。
过了一会儿,观主走了出来。
「二位施主来了。」
青鸾扶封嫣然起来。
封嫣然对着观主微微鞠了一躬,「观主。」
「为了不影响其他的香客,我们诵经是在里面的厢房,二位施主随贫道来。」
「好。」
封嫣然和青鸾跟着观主一起走到大殿里面。
到了一间厢房前,观主说道:「二位施主里面请。」
封嫣然和青鸾走进去,厢房里除了有几个道士,刚才的那个青衫男子也在里面。
青衫男子看向封嫣然,对着封嫣然点了点头。
封嫣然停住脚步,拉着观主小声询问道:「观主,这位公子他?」
「这位施主的父亲也有风疾,他与二位需要诵读的经文一致,所以我们将三位施主安排在一起。施主若是介意,贫道另外再给施主安排一间厢房如何?」
「原来如此,既然都是为了家人诵经祈福,一起也不妨。」
封嫣然和青鸾到空着的蒲团前跪下。
她们跪了将近一个时辰,青鸾双腿发麻,有些不耐烦了。
青鸾心想,万一那骗子不行动,她们不会每天都要来这里跪着吧。
一个时辰过后,观主说道:「今日的诵经到这里就结束了,三位施主可要留下用膳?」
青衫男子并未答话,他在等封嫣然先回答。
顾靖安的马车还在山下等着,封嫣然不想让他等太久。
「今日就不用了,明日我与老爷提前说一声,再留在镜水观用膳。」
观主又询问边上的青衫男子,「那林施主呢?」
「在下还要回去照顾父亲,今日也不留下用膳了。」
「好,那贫道送三位施主。」
观主将青衫公子、封嫣然和青鸾一起送到镜水观门口。
三人一同下山,青衫男子没有主动搭话。
有外人在,封嫣然和青鸾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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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山下,封嫣然看到马车上的顾靖安,担心露了馅,冷着脸慢慢地走过去。
顾靖安看见封嫣然的反应,也注意到不远处的青衫男子,很默契地没有开口。
封嫣然走到马车前,顾靖安跳下马车,恭敬地躬着身子,摆出一副下人姿态。
「夫人。」
封嫣然没说什么,让青鸾扶着自己上了马车。
青衫男子驻足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第429章 小丫头莫不是看上他了
等封嫣然他们回了客栈,几个人就聚在封嫣然和顾靖安的房间里。
封嫣然坐在一边将耳环和戒指取下。
顾靖安站在封嫣然身后,帮她把头上的金步摇拆下来。
青鸾和白老三坐在茶桌边。
白老三问道:「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青鸾说道:「今天来了个小白脸,和白少爷你有点像,镜水观的老道士让他跟我们一起诵经。」
白老三摸了摸自己的脸,「跟我有点像?难道就是他骗了洪爷的小妾。」
顾靖安问封嫣然,「就是刚才跟着你们的那个青衫男子?」
封嫣然点头,「嗯,就是他。他的气质和白三哥有些像,看着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不过他的五官与白三哥不同,若是他就是吴郎,洪爷和他的小妾应该不至于认错。骗了洪爷小妾的,应该另有其人。」
白老三分析道:「我看你们说的那个书生,应该和那些骗子是一伙的。从他入手,应该能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青鸾正给自己捶着腿,她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抱怨道:「可是他今天什么都没做,就是跟着我们一起念经了。万一像那个小妾说的,要日子才能勾搭上,那每天都这样跪一个时辰,也太累了。」
顾靖安闻言看向封嫣然,「跪了一个时辰?」
封嫣然握着顾靖安的手,安抚道:「没事,有蒲团垫着。」
有蒲团垫着,顾靖安也心疼啊。
现在房间里还有外人,顾靖安也不好掀开封嫣然的裤子看她的膝盖。
顾靖安隔着裙子摸了摸封嫣然的膝盖,建议道:「要不我们换个方法,或者明天我直接把那青衫男子绑了,让他把背后的人给供出来。」
白老三知道人家心疼妻子。
别说顾靖安不乐意这么干,等封老二知道了,肯定也是捨不得的。
白老三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明天我们主动出击如何?」
「主动出击?白少爷,你又想到什么办法了?」
白老三看向青鸾。
「这事可能你去办会好一些。不过,你的演技行不行?」
封嫣然毕竟是封家的孩子,对于封嫣然的演技,白老三是信得过的。
至于这个封老二捡回来的丫头,脾气是不小,演技行不行就不知道了。
青鸾面色古怪地看着白老三。
这人不会是要她一个人去跪着吧?
她蹙眉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主动去勾搭人家。」
「哈?」
第二天,封嫣然和青鸾再次去到镜水观。
走进大殿,她们就看到昨日的青衫男子正在大殿中和观主说话。
青衫男子见她们过来了,同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唿。
观主说道:「二位施主也到了,三位随贫道到厢房去诵经吧。」
青鸾想起白老三的计划,见到青衫男子后,就一直盯着青衫男子看。
等青衫男子看过来的时候,她又装作一副害羞的模样,避开男子的视线。
白老三昨天说了,一定要装出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发现青鸾有些羞涩的样子,青衫男子在心中窃笑,这小丫头莫不是看上他了?
若真是这样,要让这小丫头上钩可就容易多了。
第430章 搭话
和青衫公子一同诵经的时候,青鸾时不时就盯着青衫公子看,尽力装出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
因为青鸾偷看的动作过于频繁,不止青衫男子,就连边上的观主也注意到了青鸾的动作。
昨天观主已经和青衫男子商量好了,他们先以封嫣然为目标,了解看看这女人好不好骗。
若是封嫣然不动心,或者心思缜密,不易上当,他们再试着去骗封嫣然身边的小丫头。
观主和青衫男子都是做出一副认真诵经的样子,并未说其他无关的话。
等到诵经结束后,观主才问道:「三位施主今日可要留下用膳?」
封嫣然应道:「好。」
她看向身边的青衫公子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同我们一起用膳?」
观主说道:「不,我们会给施主安排不同的厢房,若施主没有特别要求,都是分开的。」
封嫣然点头,没有再多问了。
她们留下用膳,是为了能和这个青衫男子搭上话。
不过看观主的安排,这帮人是打算徐徐图之。
封嫣然和青鸾毕竟是女子,不可能主动要求和青衫公子一起用膳,她们只能再寻其他机会了。
在镜水观里,封嫣然和青鸾不敢多说什么,担心隔墙有耳。
用过膳食以后,封嫣然带着青鸾去跟观主告辞。
没有看到青衫男子的身影,青鸾装着害羞的模样,小声问道:「观主,那位青衫公子可是已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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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施主早二位一步离开本观了。」
青鸾微蹙起眉头,有些失望的样子。
观主看见青鸾的表情,接着说道:「林施主刚离开不久,二位现在下山也许还能遇见他。」
青鸾面露笑意,轻声道:「这样啊。」
封嫣然面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
观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封嫣然的表情变化,说道:「二位施主慢走。」
「我们就先告辞了。」
观主捋着鬍子,打量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位夫人应该是没有动心,倒是这丫头……
两人离开镜水观,青鸾不高兴地说道:「怎么就走了啊?」
今天要是没勾搭上,明天又要来诵经。
青鸾不想再跪了。
封嫣然看到前面的背影,用胳膊肘碰了碰青鸾,小声说道:「你看。」
青鸾顺着封嫣然的视线看去,前面的人正是已经离开了的青衫男子。
「是他。」
青鸾眼珠子转了转,提高音量说道:「夫人,我们走快一些吧。」
青衫男子离开镜水观以后,就刻意在山路上等着。
他也是打算今天找个机会,跟封嫣然他们搭上话。
「啊。」
青鸾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忽然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封嫣然有些着急地说道:「青儿,你怎么了?」
青鸾蹙着眉头说道:「夫人,我脚崴了。」
「那还能走吗?」
封嫣然扶着青鸾站起来,青鸾才站起来又跌了回去,大喊道:「夫人,好疼。」
「这……」
封嫣然一脸着急地张望四周,不知道该怎么办。
青衫男子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走了过来,问道:「二位可是遇到了麻烦,可需要在下帮忙?」
跌坐在地上的青鸾抬头看了青衫男子一眼,接着垂下眼眸,摆出一副羞涩的姿态。
封嫣然微蹙着眉说道:「青儿他崴了脚,走不动了。」
「这样啊,那在下该如何才能帮到二位?」
封嫣然说道:「我们的车夫就在山下,能否麻烦公子到了山下跟车夫说一声,让他上来搭个把手。」
青衫男子点头应道:「没问题。」
「公子,等等。」
青儿喊住了要离开的青衫男子,说道:「若是让车夫上来,咱们的马车不就没人看着了?若是让别人驾走了,该如何是好?」
「这……」封嫣然面露为难之色。
青儿建议道:「不如夫人您先下山,我在这儿等着您回来就是了。」
封嫣然蹙眉说道:「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青衫公子本就想着要找搭话机会,趁机说道,「不如夫人您先下山,我替您在这里看着这位姑娘可好?」
封嫣然看向青鸾,「青儿,你觉得呢?」
青鸾看向青衫公子,四目相对,立刻避开青衫公子的视线。
青鸾低下头小声说道:「那就麻烦公子了。」
见青鸾同意了,封嫣然便说道:「青儿,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嗯,夫人不必着急,山路要走得仔细些才是。」
「好。」封嫣然看向青衫公子,「青儿就麻烦公子照看了。」
青衫男子笑着说道:「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第431章 固定的骗财套路
封嫣然走后,青鸾主动先搭话。
她抬头看着青衫男子,轻声询问道:「还不知公子贵姓?」
「在下姓林,字之禾。」
青鸾垂下眼眸,小声喊了一声,「林公子。」
「姑娘,在下……」
青鸾打断林之禾的话,说道:「我叫青儿。」
「青儿姑娘,在下扶你到边上的坐着吧。」
青鸾现在还在路中间坐着。
镜水观不管是不是骗人的,但香客还是挺多的。
这条山路上时不时就有人经过,他们挡在路中间不合适。
青鸾抬头看了林之禾一眼,又垂下眼眸,小声说道:「好,有劳林公子了。」
青鸾任由林之禾将自己扶起来,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快速转过头去,低着头勾唇轻笑。
这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显然是少女怀春的羞涩样子。
林之禾一直注意着青鸾的动作,发现她在偷笑的样子,也跟着无声轻笑。
看来这小丫头比他想的要更容易上钩。
青鸾坐在边上的石阶上,林之禾就在她边上站着。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青鸾问道:「不知林公子还要诵经几日?」
「不好说,要看家父的身体情况。」
「林公子家中除了令尊,可还有其他人?」
似乎是怕林之禾误会,青鸾问完又立刻解释道:「我就是有些好奇,怎么不见林公子家中有其他人,来为令尊诵经。」
林之禾面露苦涩,「在下家中遭逢巨变,如今只剩下在下与家父两人了。」
青鸾闻言抬头看向林公子,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林公子还未娶妻?」
说完,青鸾又快速地低下头。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不是。我只是,只是以为,公子相貌堂堂,应该已经有了家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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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禾淡淡说道:「如今哪里还有姑娘愿意嫁给我。」
青鸾不假思索地反驳道:「谁说的。」
说完,青鸾再次快速地低下头。
她小声问道:「林公子为何会这么认为?」
「说了也不怕青儿姑娘笑话,在下家道中落,如今家中的条件不大好。父亲又患了中风,生活不能自理,就这么个情况,你说还有哪个姑娘愿意嫁。」
「这样啊。」
青鸾想起洪爷小妾说过的话。
之前哄骗她的人,也是说家道中落,父亲重病。
后来就说父亲死了,太过伤心,还借着醉酒占了人家小妾的便宜。
看这相似的套路,这人还真的有可能和那骗子是一伙的。
见青鸾不说话,林之禾以为青鸾是被他的家境吓退了,于是又说道:「目前在下还不考虑娶妻的事,只盼着父亲的身子有所好转,这样在下才能把心思放在生意上,重振门楣。」
青鸾心想,之前那个骗子骗钱,就是说要去做生意。
这个林公子,现在也说将来要做生意,看来是骗子没错了。
青鸾问道:「林公子还懂做生意?」
「家父本就是做生意的,后来患了风疾,同行趁机算计打压,这才落到了今天的境地。在下跟着父亲,自幼耳濡目染,做生意的门道多少还是知道的。不过现在父亲重病,无暇去顾忌生意场上的事。」
「原来如此。」
青鸾又问道:「若是有人为公子分担家事,公子不就可以专心忙生意了?」
「如今在下手中的余钱,已经请不起伺候的下人。姑娘与在下一同诵经,家中想来也有身患风疾的人。姑娘应该知道,风疾这毛病伺候起来不容易,家父的情况比较严重,无法照顾自己,除了我这个当儿子,哪里还有人愿意伺候他老人家。」
「那若是我……」
青鸾话说到一半,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林之禾问道:「姑娘想说什么?」
青鸾摇摇头,「没,没什么。」
见青鸾不说,林之禾也没有追问。
林之禾今天与青鸾说的这些,都是他们内部常用的话术。
他要先让青鸾知道自己缺钱,并且要青鸾相信,他有做生意赚钱的能力。
因为缺钱,需要本钱的时候,跟青鸾要钱,就会变得合情合理。
因为他有赚钱的能力,青鸾到时候就会心甘情愿地掏钱。
这是他们固定的骗财套路。
他们向来是放长线钓大鱼,这些女子越是心仪他们,越是相信他们,将来掏出来的钱也越多。
林之禾并不着急,就算青鸾现在还有些怀疑,只要他和青鸾继续保持联繫,青鸾迟早会相信他的。
第432章 试试找骗子的老巢
顾靖安是带着言陌同行的。
在马车外守着的言陌见到封嫣然下来了,朝着马车里面说道:「公子,夫人下来了。」
顾靖安掀开车帘,见只有封嫣然一人下来,便知道青鸾是留下和那个疑似骗子的人周旋了。
昨日他们就说好了,今天要想办法主动跟那人搭上话。
封嫣然走到马车旁,对言陌说道:「你到山上去找青鸾,慢些走,不必着急。她假装崴了脚,到时候你看情况行事。」
「是。」
言陌走后,封嫣然便上了马车。
顾靖安给封嫣然倒了一杯水。
他把茶碗递给封嫣然,揉着她的膝盖问道:「今日是不是又跪了一个时辰?」
封嫣然捧着茶碗,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嗯,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明日就不必再去诵经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今天若是顺利和那公子搭上话,之后就约他到别处见面。
如此一来,就不用再来这镜水观装模作样地跪着诵经了。
虽然封嫣然还不知道青鸾和那青衫公子说了什么,但看青鸾之前的表现,封嫣然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言陌按照封嫣然的吩咐,放慢脚步上了山。
青鸾看见言陌以后,对林之禾说道:「我们家的车夫上来了,今日劳烦林公子了。」
林之禾看向来人,认出这人不是昨日的车夫。
他并没有开口询问,以免暴露自己昨日就在注意他们马车的事。
林之禾说道:「既然府上的车夫过来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嗯,林公子慢走。」
林之禾走时路过言陌的身侧,他很肯定这人不是昨天的人。
这家人的车夫,怎么好像与其他富贵人家的都不太一样?
言陌没去看林之禾,径直走到青鸾身边。
青鸾率先开口说道:「我脚崴了,你扶我下山吧。」
「是。」
言陌搀扶着青鸾站起来,青鸾走得很慢。
林之禾这次没有再多做停留,按照正常的走路速度下了山。
青鸾为了防止林之禾忽然回头漏了陷,一直一瘸一拐地走着。
林之禾到了山下,看见了封嫣然的马车。
封嫣然坐在马车里,掀开车窗帘子朝林之禾这边看来。
顾靖安躲在车窗后面,林之禾看不见他。
封嫣然没有迴避林之禾的视线,对着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林之禾回了封嫣然一个浅笑,朝着与封嫣然马车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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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见封嫣然对着窗外点头,小声问道:「那个人下来了?」
「嗯。」
看着林之禾离开的方向,封嫣然说道:「青鸾他们应该也快下来了。」
青鸾做戏做到底,一瘸一拐地走下来。
到了马车前,还让言陌扶着自己上马车。
青鸾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封嫣然探出身子,往四周看了看,确认四周是否有可疑人在附近。
她指着林之禾离开的方向,对言陌说道:「那个人往那边去了,你追上去,试试能不能跟上他。」
「是。」
言陌立刻往封嫣然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们这次带言陌出来,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找到那群骗子的老巢。
言陌离开后,顾靖安钻出马车,驾马车带着封嫣然和青鸾回去。
第433章 骗女人钱
言陌按照封嫣然吩咐的,隐身在山林中,往林之禾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言陌的脚程快,林之禾也走得不急,很快就被言陌追上了。
林之禾在山下绕了一圈,就返回到了镜水观,之后一直留在镜水观中没有出来。
言陌在镜水观四周查看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可以监视镜水观后院的位置。
林之禾进去以后就一直没有出来,中间言陌还发现了好几个进出后院的其他男子。
言陌监守了一天,到了夜里才回去找顾靖安。
「王爷,那位林公子应该就居住在镜水观中,还有几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也居住在其中。」
顾靖安猜测道:「难道镜水观就是他们的贼窝?」
封嫣然说道:「有可能。」
若是他们就藏匿在镜水观中,要一锅端了倒是容易。
只不过,他们跑江湖的四处流窜,在其他地方,应该也有贼窝才是。
顾靖安对言陌说道:「明日你早些过去,在山下看看,确认那林公子有没有上山。」
若是他们明日没有山上,那定是住在镜水观中。
「你等辰时过后再上山,告诉镜水观的观主,嫣儿她们这两天不过去了。再带上个人一起,你们盯着那林公子,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是。」
顾靖安猜测的没有错,镜水观是林之禾他们在司陵城的据点。
因为这里香客较多,林之禾与同伙们出入频繁也不会招人怀疑。
他们是流动行骗,若是长期留在同一个地方,时间长了极有可能会被拆穿。
之前骗了柳月的那个傢伙,在的手之后就跑去其他地方了。
有时候他们会在一个地方,多骗几个女子再离开,可惹了洪爷那样的地头蛇,就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小命难保。
和林之禾住在一起的其他男子,有新入伙的,也有老手。
新人还在学习中,至于老手有的已经在行骗中,有些则是还在找合适的目标。
他们目标大多是女子,有钱的小姐、寡妇、小妾,甚至是一些年纪大的,夫妻不睦的富家夫人。
反正只要能掏出钱的,都有可能是他们行骗的目标。
早上或是夜里大家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聊起各自的行骗目标。
他们若是选中的目标都是公开的,以免抢了同伙的人。
所以林之禾和封嫣然、青鸾的事,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有人问林之禾,「老头给你挑的那对主僕,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位夫人冷冰冰的,对我好像没什么兴趣。不过她那丫鬟倒像是动心了,应该好下手一些。」
「丫鬟!」
那人面露鄙夷,说道:「丫鬟能有几个钱,还是找主子好。你看之前阿飞从柳月那儿拿了那么多,要换了丫鬟,哪里拿的出来。」
林之禾摇摇头,不认同那人的观点。
「我觉得那位夫人对她的丫鬟不错,那丫鬟头上的玉簪也是极好的玉料,她的衣服料子与一般富人家的小姐差不多,向来应该也是有些积蓄的。再说了,若是她掏不出什么钱,我再哄骗她去跟主子要就是了。」
林之禾说得信誓旦旦,好像只要他开口,青鸾就会去跟主子要钱。
有人拍了拍林之禾的肩头,笑着说道:「行啊,不愧是禾哥。禾哥这一笔要是做成了,可得好好给我们传授经验。」
「好,没问题。」
林之禾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继续闲聊下去了,到诵经的厢房去。
观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封嫣然还没有过来,观主问道:「那丫头昨日崴了脚,今日还会来吗?」
林之禾轻笑一声,「不一定,她是真的崴了脚,还是装的?」
观主轻笑一声,「呵,你看出她是装的了?」
林之禾笑得一脸得意,「女人嘛,尤其是那种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总爱故作矜持,想要吸引男人也就那么一点小手段。」
林之禾是老手了,接触过的女人不少。
他昨天就看出来了,青鸾哪里是崴了脚,分明就是想找个机会,跟他搭话。
现在林之禾已经可以肯定,这小丫头是看上他了。
可惜了,他只对钱感兴趣。
第434章 到底要不要骗她的钱
言陌先是在山下守了一会儿,之后按照封嫣然平时诵经的时辰,山上去镜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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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意找了个小道士,说道:「我们家夫人前几日都有来这儿为老爷诵经,她这两日不方便过来,让我来跟观主说一声。」
小道士躬身应道,「好,贫道会转告观主的。」
言陌说完就离开了,他走出大殿后,隐到山林中,绕到镜水观的后院。
言陌这次还带了一个暗卫过来。
他们俩一个守着后院,一个跟着住在后院的清秀男子下山。
言陌两天内跟了四五名男子,发现他们要么就是随便逛逛,要么就是去找女子私会。
看来他们与女子并不是固定在镜水观内见面。
言陌跟着他们,看到他们有些是偷偷摸摸地到女子家里去。
还有的是相约到外面客栈见面,言陌想听听他们做什么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非礼勿听的声音。
第二天夜里,言陌回到客栈,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报给顾靖安。
白老三和青鸾也被拉过来一起听。
白老三说道:「看来那个镜水观,应该就是他们的贼窝没错了。」
青鸾提议道:「那是不是直接就可以把他们一块儿抓了?这样我和嫣姐姐就不用再去诵经了。」
白老三摇头否决,「不行,你还要去。」
「为什么?」青鸾不解。
「抓人总得有理由吧,人家还没拿你的钱呢,你凭什么说人家是骗子。」
白老三看向顾靖安,「就算是定王殿下,也不能平白无故就把人抓了吧。」
顾靖安答道:「也不是不行。」
要找个理由还不容易。
别说那林之禾是骗子,就算林之禾不是骗子,顾靖安也能把他变成骗子。
他可是捨不得他们家嫣儿再去跪着诵经了。
白老三在心中腹诽,不愧是王爷,出身皇家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白老三放弃跟顾靖安沟通,看向青鸾,说道:「好妹妹,你再去试一试,看看他明天什么反应。」
休息了两天后,青鸾独自一人去了镜水观。
顾靖安让暗卫在暗中跟着她,以防出什么意外。
观主见只有青鸾一人过来,问道:「另一位施主怎么没有过来?」
「我们家老爷不是患了风疾吗,夫人要去帮老爷查帐,所以就由我来替夫人继续诵经。」
观主点头,在心中盘算,家中的生意都交给夫人打理了,看来那位夫人手中应该有不少银钱。
他看了一眼林之禾,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换个目标?
林之禾站在青鸾身后,对观主摇了摇头。
青鸾虽然答应过来了,可是她真的不想再跪着诵经了。
于是青鸾问道:「观主,我的脚前些日子崴了,今日才能勉强山上,走了山路已经有些疼了,怕是不能久跪,所以能不能……不跪着诵经?」
观主理解地点头,「无妨,心诚最重要,施主可以盘腿坐于蒲团上。」
青鸾笑道:「多谢观主谅解。」
不用跪就好。
诵经结束后,观主照样问他们要不要留下用膳。
青鸾说要留下后,又说道:「那个,观主,今日我家夫人不在,为我一人准备一桌膳食也麻烦,能不能让我和林公子一起用膳?」
观主看向林之禾,询问道:「林施主意下如何?」
「既然是青儿姑娘的意思,在下自然没有意见。」
青鸾低着头,嘴角勾起,不敢看林之禾。
她小声说道:「林公子愿意就好。」
食不言寝不语,用膳的时候青鸾也没有搭话聊天,就是在饭桌上摆出一副羞涩的样子。
等用完膳了,青鸾才问道:「林公子可是要下山了?」
「是,在下还要回去照顾父亲。」
「那我与林公子一同下山可好?」
林之禾点头应道,「嗯。」
两人一起走在山路上,青鸾的脚步很慢,林之禾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一路上林之禾几乎没怎么主动开口,都是青鸾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青鸾面上是一副羞涩的模样,心里却是在骂人,这人到底要不要骗她的钱?
第435章 只要钱,不要人
青鸾回去后,立刻找白老三抱怨道:「那个林之禾他没开口跟我要钱,从头到尾都是我在问他话。」
白老三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他们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那怎么办?不会要我每天都去陪他,一直到他跟我要钱为止吧?」
青鸾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白老三的眼睛里满是不满。
她想起柳月是先和那个骗子有了肌肤之亲,然后人家才开口要的钱。
青鸾挺直背嵴,蹙眉说道:「他不会是要跟我……然后再跟我要钱吧?」
她双手交叉,护着自己的胸前。
瞪着白老三,用眼神示意他快点解决这事。
白老三本来还不知道青鸾的意思,看到她的动作,也就明白过来了。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我们主动把钱给他。」
白老三一拍桌子,站起身说道:「走,去找嫣儿妹妹的夫君帮忙。」
「啊?」
青鸾不知道白老三想到了什么招,一脸疑惑地跟了上去。
封嫣然和顾靖安就在隔壁客房里待着,白老三打断了卿卿我我的夫妻俩。
和顾靖安谈妥了接下来的安排,又去教青鸾明天怎么演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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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青鸾无奈之下,再次去了镜水观。
她借着脚伤未痊癒的幌子,还是坐着诵经。
等到和林之禾一起用膳的时候,青鸾特意将厢房门关上。
林之禾见她关门,主动问道:「青儿姑娘可是有什么事要与在下说?」
青鸾看了眼林之禾,低下头,踌躇片刻,又看向林之禾。
「林公子之前说,以后是打算继续做生意?」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要从头开始经营,本钱是一大问题,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青鸾说道:「我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伺候夫人好多年了。夫人待我一向很好,还给我准备了很丰厚的嫁妆,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银子。我……」
青鸾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
林之禾也没有追问,而是耐着性子等她自己把话说完。
他已经猜到青鸾想说什么了。
见林之禾不主动问,青鸾只好继续说道:「我把手头的银子,还有嫁妆都给林公子做生意可好?」
林之禾正色道:「无功不受禄,在下怎么能拿青儿姑娘的钱呢?」
「我……」
青鸾低下头,贝齿轻咬下唇,手指揪着膝盖上的裙子。
「我……」
见青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之禾义正言辞地拒绝道:「青儿姑娘,在下有手有脚,将来可以给人打工,要挣到本钱还是不成问题的。青儿姑娘不必……」
青鸾辩解道:「不是的,我也不是白把银子给林公子的。」
「那姑娘的意思是?」
「不瞒林公子,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夫人她已经开始帮我安排婚事了。我知道夫人是为了我好,想让我嫁到富贵人家享福。可是以我的出身,在他们家里也只能当个小妾,我不想做妾。我……所以我……」
林之禾试探着问道:「青儿姑娘的意思……是要在下迎娶你做正妻?」
「我知道,我出身不好,不配做林公子的正妻。可是夫人给我准备了很丰厚的嫁妆,我自己也攒了不少银子,虽然不知道林公子你做生意需要多少钱,但是我想应该是够的。而且,我愿意照顾林公子的父亲,我本来就是丫鬟,伺候人是应该的。我……林公子,我……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青儿姑娘不必如此看低自己,是在下配不上青儿姑娘才是。」
「不不不,林公子怎么会配不上我呢?嫁给林公子,是我高攀了才是。」
林之禾看着青鸾,一脸认真地说道:「青儿姑娘,这件事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青鸾蹙眉委屈地问道:「为什么?」
她都倒贴了,这人怎么还是不要?
因为林之禾只要钱,不要人。
林之禾正在思考,他要想个办法,在不娶青鸾过门的前提下,把钱弄到手。
第436章 拿了钱就跑了
青鸾见林之禾还是不为所动,干脆一下子跪在了林之禾的面前。
林之禾见状立刻去扶青鸾,「青儿姑娘,你别这样。」
青鸾摇摇头,质疑不肯起来。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林公子,我求你了。我们家夫人和那富人家谈得差不多了,等夫人回来以后,她就要让我嫁过去,我真的不想做妾。」
林之禾问道:「你说夫人待你一向很好,那她为何不愿尊重你的意见?」
「夫人说,嫁给富贵人家,哪怕是做妾也是好的。夫人脾气执拗,一意孤行地觉得这样对我才是最好的。可是我……」
青鸾蹙着眉,低着头不去看林之禾。
没办法,她的眼泪实在是憋不出来。
青鸾想起白老三说这番话时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佩服,白老三的演技是真的厉害。
青鸾学着白老三那副可怜兮兮的语气,对林之禾说道:「夫人家本是在南夏做生意的,她给我挑的夫婿也是南夏的。若是我嫁给他做小妾,就要跟着他回南夏,到时就再也见不到林公子了。若是林公子不肯答应,我……我……」
听到青鸾要走,林之禾这才有些着急了。
他们这一伙人只在北宥行骗,他如果追去南夏未免太过冒险了。
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跑不掉怎么办?
若是就这样让青鸾嫁回南夏,他这段时间的功夫不是都白费了。
林之禾思量片刻,询问道:「夫人何时回来?」
「夫人要去各家铺子核查帐目,还要查看新铺子的经营情况,大概三日过后就能回来了。」
林之禾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夫人认为嫁给富贵人家才是好的,在下如今一贫如洗,夫人又怎么会答应将青儿姑娘嫁给在下呢?」
「林公子不一样的,你的出身本就不错,只不过家中遭逢巨变,这才过得清苦了些。只要林公子重新开始做生意,我相信我们将来的生活会好起来的。只要林公子愿意跟夫人说清楚将来的安排,夫人会答应的。」
林之禾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若是他立刻就答应,未免显得自己太过草率了。
林之禾说道:「青儿姑娘,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容在下考虑一夜可好?」
青鸾见今天是没戏了,也不再劝说了。
她有些失望地说道:「好吧。」
林之禾再次去扶青鸾,「青儿姑娘快请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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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次青鸾没有再推拒,任由林之禾扶着自己坐回椅子上。
林之禾拿起碗边的筷子递给青鸾,「菜应该有些凉了,再麻烦观主他们去热菜也不好,还请青儿姑娘将就一下。」
青鸾接过筷子,摇头说道:「菜凉了没关系的,说不上将就。」
两人用完膳后,就一起下山了。
路上青鸾倒是没有再提要林之禾娶她的事。
林之禾主动搭话问道:「青儿姑娘,你先前说你们夫人是南夏的,她们家原先是做什么的,为何会来北宥?可有回南夏的打算?」
「夫人和老爷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夫人是在南夏打了胜仗以后过来的,老爷见北宥和南夏通商,便想来北宥做生意。老爷过来以后才患了中风,我们看了大夫却不见好转,听这边的人说镜水观的符箓很灵,夫人才会来镜水观。」
林之禾点头,「做生意的,那他们可认识官府的人?」
「逢年过节的时候,会给当地的知府送些礼做人情,但算不上熟悉。林公子为何要问这个?」
若是和官府的人熟悉,他们拿到钱后一定要趁早跑路。
不过这个当然不能告诉青鸾。
林之禾解释道:「若是能有官府的扶持,对生意多少会有些帮助。所以在下想知道,夫人是否认识一些官府的人,能不能请她帮忙搭个线。」
「这个……我们家夫人怕是帮不上林公子了。」
「在下就是问问,没有也无妨,青儿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家父以前也有一些人脉,将来做生意也能派上用场。」
林之禾现在在考虑,要如何才能拿到青鸾的嫁妆。
他们是不会真的把人娶进门的,通常就是拿了钱,就跑了。
他要怎么样才能在不娶青鸾的前提下,让她先把嫁妆掏出来呢。
第437章 借钱
青鸾回去以后,就去找白老三,跟他说了林之禾的反应。
「他没有答应要娶我,也没跟我要钱做生意。」
想起林之禾的反应,青鸾有些怀疑白老三的计划可行性。
「你的办法到底行不行啊?」
白老三手放在茶桌上,食指轻敲着桌面,思考着林之禾说得话。
片刻后,白老三分析道:「他问起你们家夫人认不认识官府的人,应该是准备要行动了,这个办法应该没问题。」
「你确定?」
青鸾还是有些怀疑。
白老三肯定地说道:「确定,不是说好了明天给你答覆,你明天去,他一定会跟你要钱。」
青鸾撇撇嘴,最好白老三没有说错。
天天都去诵经,真的好没意思。
第二天,青鸾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去了镜水观。
诵经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不会说什么。
到了用膳的时候,青鸾跟昨天一样,把门关上,可不等用完膳,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公子,昨天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之禾一本正经地说道:「在下仔细考虑过了,在下想与夫人先谈一谈,让她先不必急着让你出嫁。在下先和朋友合伙做些小买卖,因为在下还要照顾父亲,所以主要是朋友经营,我投钱先不管事。等在下和朋友的生意有了起色,条件好了,再迎娶青儿姑娘过门可好?」
青儿蹙眉问道:「可是,这样要等到什么时候?毕竟我的年纪……」
「家父的病花光了家中的积蓄,若是要攒本钱自然还要等上几年。」
林之禾顿了顿,说道:「所以在下想跟青儿姑娘借一些本钱。」
「借?」
担心青鸾怀疑,林之禾立刻说道:「青儿姑娘放心,只要回本了,这些钱将来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青儿姑娘若还有顾虑,在下可以立字为据,签字画押。」
「嗯……」
青鸾立刻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若是林公子愿意娶我,我的钱自然也是公子的,何必说借呢。」
「青儿姑娘此言差矣,先不说你我尚未婚配,就是我们成婚了,在下也不能擅自动用你的嫁妆与钱财。所以这钱算是在下跟你借的,即便将来我们成婚做了夫妻,这些钱也是一样要还的。」
青鸾说道:「既然林公子坚持,那我便听你的。只要林公子愿意娶我,我就感激不尽了,以后家中的事,我都听你的。」
林之禾提醒道:「不过借钱的事,青儿姑娘先不要告诉夫人。若是被她知道我做生意的本钱还是借来的,定是不会答应将青儿姑娘许配给在下。」
青鸾点头,「嗯,我明白的。」
林之禾昨天考虑了一下,他觉得封嫣然能帮着夫君对帐,接手家里的生意,应该是挺精明的。
按照青鸾的说法,这女人性格执拗,固执觉得嫁给富贵人家才能有好日子,估计也是看不起穷人。
若是他当初选择勾搭封嫣然,估计是竹篮打水。
果然哄骗青鸾是正确的选择。
林之禾已经计划好了,他先从青鸾那儿骗些钱,过段时间他就假装生意赚了大钱,让青鸾再多拿些本钱出来。
到时他就哄骗青鸾把嫁妆先拿出来,利滚利。
等嫁妆到手了,林之禾就差不多能跑了。
见林之禾终于开口要钱了,青鸾便问道:「做生意的本钱需要多少?我明日带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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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禾还不清楚青鸾的家底,不敢狮子大开口,试探着说了一个数额。
「一百两。」
「哈?」
青鸾张着嘴,面露诧异,这么少?
林之禾却以为青鸾是觉得太多了,说道:「青儿姑娘若是觉得太多了,也可以少拿一些,你能拿出多少?」
青鸾摇头,「不是,我是觉得有些少了,一百两就能做生意了吗?」
做生意要多少本钱,青鸾还真不知道。
「我再多给林公子一些吧,若是林公子把生意做大,将来挣了大钱,对我也是有好处的。」
林之禾承诺道:「青儿姑娘放心,在下既然拿了青儿姑娘的钱,将来必定会对青儿姑娘负责的。」
青鸾看着林之禾,笑着点点头。
「嗯。」
第438章 一看就很好骗
青鸾回去后,就跟白老三他们说了林之禾跟她借钱的事。
青鸾不解问道:「他只开口要了一百两,为什么才骗这一点?」
白老三看着青鸾,摇摇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是不知道,寻常百姓家要拿出一百两银子并不容易,即便是做开门生意的,一百两也不是说给就给的。他应该是想着先试探一下,怕要得太多会引起你的怀疑。」
「原来是这样。」
青鸾当初打算走的时候,封嫣然和封衍笙都给了她不少银子,银票也有好几张,都是一千两面额的。
后来她回去继续跟着封衍笙,青鸾把钱还给他,封衍笙也没有要。
在青鸾眼里,封衍笙就是普通的生意人。
虽然他是长青会的总舵主,但收入也都是靠着茶馆来的。
她跟着封衍笙时间长了,经常见封衍笙出手阔绰。
出门在外,封衍笙包下一整间客栈不是头一回了,看到想买的东西,或是中意的铺面,都是随手就把银子付了,随手一掏就是一千两。
因为封衍笙的关系,青鸾以为对这些生意人来说,一千两都算不上什么。
现在被白老三这么一说,青鸾发现,她还真是个富婆啊。
青鸾的视线在顾靖安和白老三身上来回移动。
她伸出手问道:「我跟着二少爷出来,没带银子在身上,借给林之禾的一百两你们谁出?」
白老三掏出三张银票给青鸾。
青鸾接过银票看了下面额,每张都是一千两。
知道了一千两有多值钱后,青鸾感嘆道:「这么多?」
白老三说道:「多给他一点,这样等他觉得危险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地跑路。将来我们去找他算帐,也合情合理。」
青鸾看看手中的银票,又看看白老三,她倒是忘了,眼前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少爷,也是个有钱的主。
「白少爷,你和嫣姐姐他们将来要一起做生意,他们夫妻帮你也是有好处的。那我帮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你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意思意思?」
白老三本就不是小气之人,青鸾帮了他,给青鸾报酬理所应当。
白老三承诺道:「这件事要是成了,这三千两就归你了。」
青鸾收起银票,笑着应道:「好。」
果然要有收穫,人才会更有动力。
昨天还不想去镜水观的青鸾,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快点见到林之禾了。
次日,青鸾到镜水观的时候,眼底带着明显的喜悦。
白老三早上也注意到了青鸾的心情不错,他没让青鸾收敛。
从林之禾的角度看,青鸾可以不用去做妾,心里高兴也很正常。
而且这丫头被骗了钱,还表现得那么高兴,看着就很单纯。
如此一来,林之禾一定不会起疑。
林之禾的想法和白老三一样,他看到青鸾的样子,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青鸾很好骗。
看来他要骗取青鸾的嫁妆,应该不难。
到了用膳的时候,青鸾照旧把厢房门关上。
她把白老三给的三千两银票递给林之禾。
「林公子,这银票你收好。」
林之禾见只有三张银票,猜测可能是三百两。
三百两也不少了,林之禾还算满意。
他接过银票,看清上面的面额,面露惊讶。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惊讶。
林之禾把每一张银票的面额都看了一遍,都是一千两,足足三千两。
林之禾问道:「青儿姑娘,这三千两都是你的?」
青鸾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有许多金银首饰,若是林公子不够,我可以把夫人赏给我的首饰都给林公子。」
林之禾摆手拒绝,「不用。够了,够了。」
林之禾心中诧异,这丫头比他想像的更有钱。
青鸾说道:「林公子,今天夫人就回来了,明日她应该会来镜水观。到时还希望林公子能夫人说……说一说我们的亲事。」
「青儿姑娘放心,明日在下就会与夫人说这事,但是这三千两的事,青儿姑娘切记莫要告诉夫人。」
青鸾点头应道:「嗯。」
第439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次日,封嫣然和青鸾一起去了镜水观。
观主见封嫣然来了,躬身行了一礼。
「施主从外边回来了。」
封嫣然笑着对观主点点头,「嗯。」
看向林之禾的时候,封嫣然脸上的笑便收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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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禾对着封嫣然点点头。
封嫣然没有理会他,冷着脸把视线收了回来。
虽然封嫣然什么都没说,但林之禾和观主已经看出,她这是对林之禾有意见了。
看来那丫头已经与她说了要嫁给林之禾的事。
看这态度,很显然封嫣然不同意这事。
前几日他们都是坐着诵经,青鸾没主动说脚好了,他们也不提要跪着的事。
林之禾本来也不喜欢久跪,能坐着谁不乐意。
封嫣然当然也不想跪,问都没问,直接就盘腿坐了下来。
「观主,我们开始诵经吧。」
「好。」
诵经结束后,观主询问道:「前几日施主不在的时候,另外二位施主都是留下用膳,今日施主可要留下用膳?」
封嫣然笑着说道:「用膳就不必了,不过我有几句话要与林公子说,想借镜水观厢房一用。」
说罢,封嫣然还看了林之禾一眼。
封嫣然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是林之禾和观主都看出来了,她这笑里还藏着刀。
林之禾猜测,封嫣然对青鸾要嫁给他的事应该是极为不满的。
观主说道:「好,三位施主请自便。」
三人到了厢房,封嫣然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地到桌边坐下。
青鸾关了门,站到封嫣然的身后。
林之禾很自觉的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封嫣然的面前。
封嫣然抬眸看向眼前的林之禾,冷声问道:「青儿说,林公子今日有话要与我说?」
林之禾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是。在下与青儿姑娘情投意合,希望夫人能将青儿姑娘许配给在下。」
封嫣然问道:「青儿说,你会娶她做正妻?」
林之禾点头,「是。」
「我们家青儿虽是家僕出身,可若是要娶青儿做正妻,三媒六聘一步都不能少。」
「自然。」
封嫣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屑。
「听说林公子家道中落,我给青儿准备的嫁妆可是丰厚得很,不知林公子能拿得出多少聘礼呢?我是生意人,赔本的买卖是从来不做的。」
「实不相瞒,眼下在下的确拿不出丰厚的聘礼。可是在下已经与朋友开始合伙做生意,待到挣了钱,自然就会到府上下聘的。在下并非现在就要娶青儿过门,只是希望夫人不要急着将青儿姑娘嫁与他人。」
「现在开始做生意。你们家现在是一无所有,林公子这是要白手起家。等你挣到了聘礼的钱,那我们家青儿岂不是要等成老姑娘了。」
「夫人放心,在下不会让青儿姑娘等太久的。」
「听林公子这意思,是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就能挣到钱了?」
林之禾点头。
「在下有这个把握。」
「林公子要是能在短时间内挣大钱,我就更不敢青鸾嫁给你了。林公子,我也是做生意的,正经生意哪能在短时间内挣大钱,更何况你还没有本钱。杀人放火金腰带,林公子若是一下子就挣了一大笔钱回来,这钱的来路只怕……」
封嫣然话说一半,看向青鸾提醒道:「这世上可没有多少一本万利的买卖,林公子这么有把握,你可要小心了。」
青鸾看看林之禾,又看看封嫣然。
贝齿轻咬下唇,最后视线停留在封嫣然脸上。
她小声说道:「夫人,我相信林公子。」
封嫣然无奈摇头,轻声说道:「傻丫头。」
林之禾听了封嫣然的话,已经确定这人在怀疑自己了。
他开口说道:「夫人放心,在下绝不做有违礼法之事。」
「是吗?那林公子仔细与我说说,你打算做什么生意,怎么挣钱?若当真有这么好的生意,我倒是也想做一做。」
第440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青鸾之前和林之禾说了,要跟封嫣然说清楚将来的安排,封嫣然才会同意这门婚事。
所以林之禾早就想好了说辞。
「在下家中曾是经营玉石生意的,认识不少在开採玉矿的朋友。前些日子在下联繫了一位旧友,他发现一个新玉矿,里面的玉石极佳。在下打算与那位朋友合作,开採玉矿。夫人是富贵人家,应该知道好的玉石价值可是上万两的。」
封嫣然点头,「好的玉石确实值钱,不知林公子的玉矿在何处?」
林之禾哪里有什么玉石矿,他提前就想好了应对的话。
「那玉矿还未顺利拿下,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引人哄抬价格,玉矿在何处暂时还不能告诉夫人,请夫人谅解。」
「好,我可以不去玉矿查看,但是林公子拿块原石给我,总不成问题吧?」
「夫人想要原石?」
「我对玉石也颇有解,能看出原石好坏。」
封嫣然对着青鸾伸出手。
青鸾拿出一张银票放在封嫣然手上。
封嫣然将银票放在桌子上。
「我也不让林公子白拿,钱我照付。若是原石里头的玉料好,我再给林公子补上几千两也不成问题。」
林之禾看了眼桌上的银票,心中暗暗思索,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见林之禾不说话,封嫣然问道:「怎么,玉矿不能去看,原石也拿不出来,林公子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林之禾辩解道:「怎么会。原石可以给夫人,不过那矿山在别处,要等几日才能拿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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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几日?」
林之禾想了想,「五日。」
封嫣然说道:「好,那就等五日。顺便提醒林公子一声,这原石是好是坏,不用切开,我摸一摸就知道了。林公子直接将原石带来就好,不必切开。」
「好,在下知道了。」
封嫣然站起身。
「青儿,我们回去。」
青鸾问道:「夫人,那我的亲事 ?」
「等看到了林公子拿来的原石,我再做决定。若是林公子拿来的原石的确是好货,我自然放心把你许配给他。可若是那原石不怎样……」
封嫣然看向林之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若是原石里的石料不好,可就要担心我们是不是被林公子,的朋友骗了。」
封嫣然这句话里,『林公子』三个字加了重音。
林之禾听的出来,她想说的是,我们被林公子骗了。
桌子上的银票封嫣然没有拿走。
林之禾也没开口让她把银票收回去。
见封嫣然走了,林之禾正想去看看桌上银票的面额。
伸手的时候,就听见封嫣然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林公子。」
林之禾快速收回手,将手负在身后,看向门外。
封嫣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之禾,说道:「忘了跟林公子说了,明日我们就不来诵经了,等到五日后,我再来镜水观找林公子。」
林之禾故作镇定应道:「好。」
封嫣然离开厢房后,又去找了观主。
「观主,这段时间诵念的经文我已经记下了,之后的几日我直接在家中给老爷诵经,就不过来了。」
「好,施主若是对经文有什么疑问,随时都可以来镜水观找贫道询问。」
封嫣然点头,「好。」
送走封嫣然后,观主到厢房中去找林之禾。
观主问林之禾,「那位夫人说以后不过来了,怎么回事?」
「她开始怀疑我了,要我拿出原石来,五日后她会再过来看原石。」
林之禾的计划观主是知道的。
他们哪里有什么原石。
观主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之禾看着手中的银票,「有办法弄到好的原石吗?」
若是能弄到,就去买一块原石,先把封嫣然煳弄过去。
「这一行的水很深,我们没有认识的行家,要弄到真的好货,不容易。」
观主想了想,问道:「若是弄个不怎样的,能骗过去吗?」
「她说她是行家,不知道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不管是不是虚张声势, 他们拿假的,多少都有些冒险。
林之禾看着手中的银票,封嫣然留下的银票有足足一千两,要不他还是趁早跑了吧。
「她今天又留下了一千两,说是原石的钱,再加上那丫头给的三千两,四千两不少了,我打算收手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时候要的太多,他们反而不好脱身。
观主也同意林之禾的决定,「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441章 跑路了
观主在团伙里负责的是帮着他们找目标,还有收容他们吃住。
住在这里的人,他们的成功骗到的每一笔收入都要分给镜水观一小部分。
剩下的钱,林之禾还要上缴一部分给他们团伙的老大。
扣除掉这些,剩下的就是林之禾自己的了。
这一次他到手了四千两,就算扣掉了交出去的那一部分,林之禾也赚了不少银子,他觉得够了。
事不宜迟,既然决定要走,林之禾当夜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夜里,大家也都回来休息了。
见林之禾在收拾东西,与他同住的人便问道:「禾哥,你这事是成了,打算走了?」
林之禾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道:「对,你们留在这好好干,以后在其他城池,也许我们还能遇上。」
他们都是四处流窜,居无定所。
没缘分的也许一辈子都遇不上,有缘的话说不准哪天就又在其他城池遇上了。
林之禾是老手,知道在一个地方不会久留,所以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同伙好奇地问道:「禾哥,你这一次让那个丫鬟掏了多少?」
林之禾伸出四根手指,笑着看向问话的人。
「四百两?」
虽然不算少,但是跟林之禾之前成功拿到手的钱比起来,四百两就有些不够看了。
有人有些可惜地说道:「丫鬟就是丫鬟,禾哥你之前找的那个小妾,一次到手的可是远远不止四百两啊。」
「对啊,我就说应该找那个夫人的。」
「诶,禾哥,才四百两就收手了,不像你啊。」
林之禾略显得意地说道:「不是四百两,是四千两。」
边上的人惊唿道:「四千两!」
「哇,这丫鬟都能拿出四千两,那,那位夫人岂不是……」
有了立刻就开始打起了封嫣然的主意。
林之禾泼冷水道:「别想了,那妇人精明得很,还好她之前出去了几天,她那丫鬟才把钱掏了出来,不然我连四百两都拿不到。她已经开始怀疑了,所以我才收手急着走。你们若是要打那位夫人的主意,只怕是要倒霉的。」
边上的人点头,「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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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人很精明?」
林之禾点头,「他们家的生意好像是她在打理的,做生意的女人能煳涂到哪里去。」
「也是。」
有些人被劝退了,有些人却还是没有死心。
身边一个丫鬟就能拿出四千两,主子的钱肯定远不止四千两,这太有诱惑力了。
林之禾发现那人贪婪的眼神,知道他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林之禾无奈摇头,但也没有再多做劝诫。
他在这行做了很久,不是没有兄弟出过事。
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大家也都不在意对方的死活。
他们挣了钱交给上面的,都是归老大一个人所有,老大也不会拿出来分给大家。
别人到手多少钱,都跟林之禾没关系。
他们四处流窜,住在一起也就是一段时间的事,没什么兄弟情。
反正林之禾要走了,有人不听劝,要自寻死路,出了事也连累不到他。
次日,林之禾就背上小包袱出城了。
顾靖安的人一直在镜水观盯着,封嫣然他们在客栈里也收到了消息。
青鸾问道:「他这是要跑路了?」
白老三说道:「应该是。」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不急,他不是说五日后要那原石出来,就等五日后看他出什么招再说。」
青鸾不解问道:「不是都拿钱跑了吗,干嘛不现在直接把人逮了?」
封嫣然说道:「我让他去取原石,现在抓了他,万一他说他出城是去玉矿那儿,那就算不上是拿钱跑路。」
青鸾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白老三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给你们一个交代。」
根据白老三的了解,这些骗子一般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全身而退的理由,而不是一声不吭就跑了。
之前洪爷的小妾遇上的那个,估计是忽然被洪爷发现了,所以才连个交代都没有就赶紧跑了。
这个林之禾,应该是准备了什么谎话,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第442章 诈死
虽然已经知道林之禾跑路了,五日后,封嫣然还是带着青鸾去了镜水观。
他们要看看,那老观主要怎么给林之禾善后。
两人到镜水观的时候,在大殿里并没有看到观主。
封嫣然找了个小道士,问道:「小师傅,请问观主在哪?」
封嫣然和青鸾是这一段时间的常客,小道士认得她们。
小道士躬身答道:「观主在厢房里,就是之前与二位施主一同念经的那间厢房。」
「那我们现在去见他,可方便?」
「这……」
小道士有些犹豫,说道:「观主在做法事,二位施主稍等,容贫道先去问问可好?」
封嫣然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观主和刚才的小道士一起走了出来。
「二位施主来了。」
封嫣然笑着对观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唿。
观主问道:「二位施主过来,可是在经文方面有疑问,或是符箓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封嫣然摇头,对观主说道:「观主,我们与林公子约了在这里见面,想借您这儿的厢房一用。」
观主面露疑惑,「夫人何时与林公子相约的?」
「五日前,就是我最后来镜水观诵经的那一日。」
观主瞭然,说道:「夫人怕是还不知道,林公子遇到了意外,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
封嫣然和青鸾对视一眼,这就是他们准备的藉口。
青鸾震惊过后,也没忘记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她问观主:「怎么会过世呢?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观主您确定吗?」
观主轻嘆一声,说道:「林公子把父亲交託给贫道照顾,说是要去矿山一趟。就在昨日,他的朋友带着重伤的林公子回来,听说林公子是发生了意外,伤了头,回来后看了父亲最后一面,就断气了。林公子的父亲身体本就不好,大概是受了刺激也跟着去了。」
封嫣然听着只觉得荒谬,「父子俩都去了?」
观主点点头,面上还带着一丝怜悯,好像是在可怜他们父子一样。
青鸾问道:「按照观主的说法,他们是在镜水观过世的,那林公子的遗体呢?」
「就在之前施主诵经的厢房里,方才贫道正在里面做法事,给林公子与林老爷超度。二位若是不介意,贫道可以带二位过去。」
青鸾挤不出眼泪,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们不介意,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二位施主里面请。」
观主带着青鸾和封嫣然进去。
到了她们之前诵经的那间厢房,最先看到的便是放在厢房中间的两副棺材。
棺材前面的台子上还放了两个牌位,其中一个就写着林之禾的名字。
棺木边上跪着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烧纸钱。
见观主带了两名女子过来,那男子放下手中的纸钱,站起身问道:「观主,这二位是?」
观主指着封嫣然介绍道:「这二位施主之前与林公子一起在贫道这里诵经,与林公子相识。」
观主又指着那男子,跟封嫣然她们介绍道:「这位周公子是林公子的朋友,就是他将林公子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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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问道:「周公子,林公子他是怎么出的意外?」
「林兄他为了挑选好的原石,亲自下到矿中,结果不慎跌落到矿坑中,磕了脑袋。」
封嫣然蹙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封嫣然在心中腹诽,这是装死,还要说是被她害死的,想要她内疚呢。
这个周公子是跟林之禾同伙的骗子,对于撒谎也是炉火纯青。
他继续说道:「林兄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他遇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没想到下午就出事了。」
周公子说着还摇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
青鸾哭不出来,只好低着头让他们看不清表情。
封嫣然看了青鸾一眼,又看向眼前的牌位。
「罢了,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封嫣然看向观主,「观主,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帮林公子超度了,先告辞了。」
「贫道送二位施主。」
「不必了,您继续给林公子超度吧。」
封嫣然看向青鸾,「青儿,我们走。」
青鸾用手捂着嘴,低着头跟着封嫣然走出厢房。
两人离开后,厢房里的观主和周公子都露出了笑意。
又摆平了一个。
第443章 阴沟里翻船
林之禾离开了司陵城以后,就去了他们的另一个窝点。
他们在首陵城的窝点是一家客栈。
一般他们都会选择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做据点,这样频繁进出不容易引人怀疑。
因为他们骗来的钱都会上缴一部分,所以要开设客栈,或是道观给他们落脚,对上面的人来说并不难。
见到林之禾以后,立刻就有人熟悉的人跟他打招唿。
「禾哥来了。」
林之禾笑着应道:「嗯。」
那人好奇地问道:「禾哥前一笔到手了多少?」
「差不多剩一千多两吧。」
那人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行啊,不愧是禾哥。」
李飞从外面回来,见林之禾来了,也跟他打招唿道:「禾哥来了。」
林之禾见到李飞,笑道:「阿飞,没想到我们又遇上了。」
李飞就是之前骗了柳月钱的那个人,他们在司陵城的时候,就一起住在镜水观里,没想到现在又遇上了。
李飞问林之禾,「我走了以后,洪爷可有一直找我?」
「找啊,把每家铺子都翻了个遍,还成天在街上巡视来着,找了好几天才作罢。」
李飞有些可惜地说道:「嗐,柳月那娘们漂亮,床上功夫也好,要不是被洪爷抓了个正着,我才不那么早跑呢。」
边上的人调侃道:「还是飞哥厉害啊,钱也拿了,人也睡了。」
几人说说笑笑,还对受骗的女子评头论足,丝毫没有觉得于心有愧。
夜里,林之禾和其他一众团伙入睡以后,忽然从楼下传来了一声巨响。
林之禾从睡梦中惊醒,听见楼下嘈杂声越发大声,下床披了件外衣到门外查看情况。
这家客栈固定留出一半的厢房给林之禾他们住,剩下的一半则是留给普通的客人入住。
林之禾出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站在走廊上看热闹。
在林之禾边上的都是他们一伙的人,另一边走廊上的则是普通客人。
楼下大堂站了一群人,客栈的大门也被踢烂了,这些人是硬闯进来的。
走廊上的人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
「下面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会是掌柜的惹事了吧?」
「会不会牵连我们?」
林之禾蹙眉问身边的同伙,「我来之前,有没有谁得手刚跑了,或者拿了钱,还没来得及跑的。」
「没有吧,最近没听说哪个兄弟得手了。」
掌柜的听到动静,穿了衣服匆匆走下来。
他走到为首的男子面前,毫不畏惧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半夜闯进来?」
看到被踢烂的大门,掌柜的脸更臭了。
「你们是不是准备闹事?我警告你们,夜里官府也是有人的。」
言隅没有理会掌柜,抬头看向林之禾的方向。
「去,把人抓起来。」
这几日,言陌负责带人暗中跟着林之禾。
言隅则是拿着顾靖安的令牌,调人去了。
顾靖安知道了林之禾诈死的事后,就让人给言隅传了消息,让他趁着夜深人静,直接把这家客栈一窝端了。
至于顾靖安和封嫣然此时正在镜水观中。
被五花大绑的观主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封嫣然,强装镇定问道:「是你。施主这是何意?」
封嫣然反问道:「你说呢?」
「贫道不明白。」
封嫣然笑着说道:「观主,你就别跟我装了。那林之禾拿了我们四千两银票跑去了首陵城,你却跟我说他死了,你们这不是联合起来耍我吗?」
观主心中大骇,她知道了。
这女人不光知道林之禾骗了她,还知道林之禾去了首陵城。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看穿的?
观主狡辩道:「贫道不知道施主你在说什么,贫道是亲眼看到林公子辞世的,贫道没有撒谎。」
「是吗?」
封嫣然看着观主,没有继续与他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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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带着几个抬着棺材的人回来,她笑着问道:「观主,这空棺材是怎么回事啊?」
观主听着青鸾戏嚯的语气,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个丫鬟也是早就知道林之禾在骗她。
他们这次是阴沟里翻船,反过来被人设计了。
第444章 可以开始做生意了
白老三没有跟着封嫣然他们去镜水观。
知道林之禾诈死以后,他就启程去了首陵城,和言陌汇合。
客栈里,言隅的人直接把客栈掌柜的拿下,之后又冲上了二楼。
他们有人到客栈里探查过,知道这里有骗子,也有普通客人。
一时间他们也区分不清楚,所以不管是不是骗子,都暂时先关押控制住。
为了避免无辜的客人跟着受罪,他们是让所有客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他们关押在客房中。
有些脑子灵活的,见情况不对,就想着从后门跑路。
言隅带来的人已经将客栈前后都团团围住,他们哪里能跑得掉。
等把所有人都关押在客房里后,白老三才慢悠悠地走进来。
言隅知道之前洪爷和白老三之间的事。
他告诉白老三,「白公子,我们的人抓到了一个跟您长得一模一样的,您可要上去瞧瞧。」
那人言隅也看见了,还真的是白老三一模一样。
不知道白老三有没什么兄弟。
言隅想着,万一人家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白老三应该会把人捞出来。
他知道王爷有意和白家合作,那白家的孩子,能不能用刑,言隅也不敢做主。
白老三问道:「当真和我一样?」
言隅点头。
「人在哪,我去瞧瞧。」
言隅带着白老三到关押李飞的客房去。
李飞和白老三见面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样的惊讶。
人有相似,白老三一开始以为顶多就是像,没想到真是一模一样啊。
白老三觉得白袍好看,成天就喜欢穿白袍。
李飞穿的也是一袭白衣,两人连穿着打扮都差不多。
白老三问道:「你是哪里人?」
他没听说家里有走丢的儿子啊?
姐姐也没说过,还有其他的弟弟啊?
李飞注意到带着白老三进来的人是言隅,他知道言隅就是刚才带头抓人的人。
见言隅对白老三的态度有些恭敬,李飞说道:「我是,四处漂泊,哪里人都不是。」
李飞心里想着,这人和自己长得那么像,他装成是这人失散的兄弟,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就是不知道这人的父母在哪里,会不会出来拆穿他?
李飞很快就决定搏一把,反正他的爹娘都死了,跑了好几年的江湖,身边早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了。
他现在横竖是跑不掉了,就算被拆穿了,结果也坏不到哪里去。
孤儿?
那他不是只能去问老爹和姐姐了。
白老三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就退了出去。
管他是不是亲兄弟,骗女人钱也好不到哪里去。
做了错事,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白老三对言隅说道:「你们该怎么审问就怎么审问,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必在意其他。」
「好。」
白老三决定,先去问问他们家老爹,如果是他们家的孩子,大不了服完刑再接回去。
白老三心里有些没底,这种话本里的桥段怎么就让他给遇上了。
处理好了镜水观里的人,封嫣然他们也启程来了首陵城。
和白老三会合以后,封嫣然他们都发现了白老三的情绪不对。
青鸾问道:「白少爷,听说和你长得一样的那个骗子逮到了?」
「嗯。」
「那你应该高兴啊,以后可以放心在北宥做生意了。」
白老三看着青鸾,眼中带着明显的嫌弃。
「懒得跟你说。」
白老三不搭理青鸾,看向顾靖安说道:「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顾靖安应道:「好。」
白老三对封嫣然说道:「现在差不多可以开始着手安排药铺的事了。」
李飞被逮到了,白老三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之前他已经找好了适合种植草药的地方,白家有足够多的药材库存,他们家山庄里有许多学习药理的弟子。
只要将铺面装修好,人、货都不成问题。
封嫣然说道:「晚些时候,我把地契收拾好交给白三哥。」
「成。」
他们两家都是世交,既然封嫣然愿意把地契给他,白老三也不推辞。
白老三又不会拿着地契跑路,收下也问心无愧。
第445章 催我们尽快回去
白老三借封衍笙的矛隼,委託长青会的人帮着传个信给白老爹,询问他有没有其他儿子流落在外。
等消息的同时,白老三就开始着手安排药铺的事。
托顾靖安的福,白老三相中的种植草药的地皮,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手。
白老三主动提议道:「药铺后续的经营我们白家全权负责了,你们若是有意见,尽管提。收益我们四六分帐,你们夫妻四,我六。」
封嫣然他们就出了地皮和铺子,后续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们夫妻出力。
封嫣然觉得他们占四成还是有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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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哥,我们夫妻占四成会不会太多了?」
白老三摆摆手,笑着说道:「拿了你们的铺子,我也省了再去买铺子。你们毕竟是官家的人,以后我这药铺还要靠你们罩着呢。再说了,你白三哥我开药铺也因为悬壶济世的祖训,挣钱只是顺便。」
白家世代行医,时常给穷苦百姓赠医施药,这一点封嫣然也是知道了,于是她也不再推辞。
「那白三哥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就找人到丰香楼传个话,我收到后一定尽力给你处理。」
「放心,我才不会跟你们客气呢。以后我要封大哥,或者封老二帮忙,也更加理直气壮了。」
封家在朝堂、江湖上都有人,还不差钱,跟封嫣然合作,对白老三来说利大于弊。
知道白老三的麻烦解决了,封衍笙过来了一趟,把青鸾接走了。
至于白老三,他要去查看封嫣然给他的铺子,安排药铺装潢的事宜。
临行前,白老三留了几张药方给封嫣然,都是白家最近新鼓捣出来的毒药和解药。
白老三给封嫣然介绍道:「这些毒药你可以用来防身,大多是中毒了也死不了,就是有些难受。」
他指着最上面的一张药方说道:「这个是剧毒,你要小心些。这个可以用来养蛊,保证比你们封家的毒更厉害。」
白家不养蛊,但常用毒虫入药治病,经常会跟封家要毒蜈蚣。
封家除了养蛊,也擅毒,封景鹤和白老爹经常交换自己的用毒心得,所以两家的药方都是共享的。
所以封嫣然也没跟白老三客气,直接就收下了药方。
「谢谢白三哥。」
林之禾那伙人是顾靖安亲自监督着审问的。
他们招出了其他几个窝点,顾靖安就安排府衙的人,到各地去处理这事。
因为要等顾靖安处理这些事情,封嫣然在首陵城多逗留了几日。
白天,顾靖安去衙门的时候,封嫣然就自己在客栈里待着。
夜里,封嫣然会给忙了一天的顾靖安捏肩,说一些琐碎的事情。
顾靖安抬手轻拍了拍封嫣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顺势握住她的手,把人拉到怀里。
「这几天你都没有出客栈,闷不闷?」
封嫣然环着顾靖安的脖颈,摇摇头。
「白三哥不是留了几张药方给我嘛,我让人去买了药材回来,试着配了一些,不会闷的。」
顾靖安下巴靠在封嫣然肩上,「那些骗子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启程了。」
「好。」
本来顾靖安是打算带着封嫣然继续玩下去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他就收到了顾为慈的信。
这段时间他带着封嫣然在外面到处转,一直有跟顾为慈保持着联繫。
他会固定一段时间,就告诉顾为慈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是当初顾为慈放他在北宥开出的条件,以防万一出了事却找不到人。
顾靖安回到客栈的时候,封嫣然就发现他情绪不对。
「怎么了,可是事情办得不顺利?」
顾靖安拿出信件递给封嫣然,「五哥让人送来的信,他催我们尽快回去。」
封嫣然将信展开,看着上面的内容蹙起了眉头。
信中写道,拓跋铭泰逃去了西卓,可能是投靠了西卓去了。
北宥虽然输了,但是北宥的王上拓跋铭泰却不知所踪。
这件事后来交给顾为慈去查了。
封嫣然有些担心地问道:「拓跋铭泰知晓制作火药的配方,他若是投靠西卓,那西卓那边岂不是也有火器了?」
「有可能,要尽快把卫川他们调回去才行。
顾靖安的兵不是负责守边城的驻军,他的人都是驻扎在都城附近,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调。
万一拓跋铭泰将火药的制作方法告诉了西卓,西卓又起了打仗的念头,以后他们打起来就更麻烦了。
要尽快把人调回去,训练士兵运用火器,以备不时之需。
第446章 先除掉一个
把事情处理好后,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启程,直奔卫川和顾宣清所在的城池。
同时还让言陌、言隅分开行动,去把其他留守在其他城池的几个人也召回来。
顾靖安还在途中的时候,卫川就收到了消息。
知道顾靖安马上就要到了,卫川带着顾宣清一起到城门外接他们。
顾宣清这段时间都跟着卫川。
外祖家的事已成定局,他无力改变。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将来的日子过好。
这段时间留在卫川身边,是顾宣清积累经验的最好机会,所以他格外的努力。
想开了的顾宣清心里也就没那么难受了,这段时间过得还算不错。
马车停在卫川面前,顾靖安掀开车帘看向来人。
卫川下马恭敬喊道:「王爷、王妃。」
顾宣清笑着喊道:「七哥、七嫂。」
封嫣然见到顾宣清也很高兴,「宣清。」
她打量着眼前的顾宣清,这孩子长高了,变黑了,还壮实了不少。
看这样子,这段时间应该很努力,这孩子没有自暴自弃就好。
顾靖安说道:「先回军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卫川和顾宣清各自上马,骑着马走在马车前头,给顾靖安他们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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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军营,卫川跟顾靖安到中军帐,给他汇报最近的各城池的守卫安排情况。
封嫣然和顾宣清则是去另外一顶营帐,说起最近各自的情况。
说了好一会儿后,顾宣清问道:「七嫂,我听卫大哥说,你和七哥这次过来,是准备要班师回朝了。」
顾宣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封嫣然猜他有所顾虑,安慰道:「你放心,这次你护国有功,周大人的事你又不知晓,皇上不会责怪你的。」
至于会不会封赏,封嫣然也不敢说。
顾靖安和卫川说的差不多了,就到封嫣然的营帐去寻她。
看到有些失魂落魄的顾宣清,顾靖安问道:「你小子又怎么了?」
苏宣清摇摇头,看向顾靖安,「七哥,谢谢。」
这次如果不是顾靖安带着他出来,他留在皇宫,未必能这么快就接受外祖家的巨变。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那些战死的将士,顾宣清未必会意识到,通敌叛国是这般的可恨。
这段时间待在军营里,和士兵们聊天的时候,大家偶尔也会提起自己家里的事。
卫川的出身不好,是靠着自己从小兵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顾宣清相信,只要他努力,将来也能挣到军功,让母妃在后宫不被欺负。
顾靖安大手一拍顾宣清的脑袋,「臭小子。」
顾宣清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听得出来,这次他的七哥不是在嫌弃他。
这段时间北宥这边的士兵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只是有些官职还是空缺,暂时由同一人兼任。
这个问题顾靖安也解决不了,只能等吏部那边安排。
等着其他城池的士兵过来集合的期间,顾靖安到周边几个城池都转了转。
城中的百姓生活还算稳定,官衙的秩序也还可以,之后让吏部那边加强监督就好。
大军开拔回都城是大事,都要事先跟永盛帝说一声,得了允许才能开拔。
顾承善和皇后也知道了顾靖安要回来的事。
皇后自长孙家翻案以后,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
她有些担心地说道:「现在长孙奕璟回来了,定王也要回来了,若是定王和誉王联合,那……」
顾承善说道:「母后放心,我不会让老七和老五联手的。」
若是他们俩联手,他这个太子之位就一定坐不稳了。
「长孙奕璟和定王是旧友,当年也是因为长孙家的关系,誉王和定王才没了往来,现在长孙奕璟活着回来了,这可不好说啊。」
皇后越想越不放心。
「等老七回来后,我会让人盯着他的。若是老七有意和老五联手,他们俩之中,我会先除掉一个。」
第447章 忽然出现的女人
永盛帝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这段时间处理政事总是觉得力不从心。
他觉得自己已经对政事倦怠了。
当初因为长孙家的事,永盛帝跟顾为慈生了一段时间闷气。
后来看顾为慈还是继续老实本分的做事,气也就慢慢消了。
当初那北宥来的道士在丹药中下毒,企图害永盛帝。
是顾为慈找了别的道士过来,劝永盛帝不要听信一家之言,这才让他不至于中毒太深。
这件事,永盛帝一直没忘。
现在周家倒台了,永盛帝肯定是需要有人和太子党制衡。
顾靖安打了胜仗,风头正盛。
军营里的将士又大多是效忠将军,而非效忠帝王,这点永盛帝心里明白。
顾靖安手下的那些人对将军,比对自己这个皇上还要忠心耿耿,永盛帝知道但也没办法。
再加上安復初那一家子手里也拿着兵权,永盛帝说什么也不可能扶持顾靖安在朝堂上发展自己的势力。
想来想去,也就只剩顾为慈这个儿子了。
永盛帝将六部的事,交给顾为慈和顾承善监管,一人监管三部。
有什么大事要做决定的,就私下再来找永盛帝询问,若是小事他们可以自己做主。
永盛帝闲下来的时间多了,大多时候就是沉迷美色。
后宫的女人虽多,可是日子久了,总是会腻,永盛帝就寻思着要招新人入宫了。
皇上要採选妃子再正常不过了,永盛帝也不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合适,直接就跟两个儿子提了这事。
这是个往永盛帝身边塞人的好机会,顾承善自然不会放过。
顾为慈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出口劝诫。
他爹要找女人,既算不上劳民伤财,又多是想进宫的姑娘,他能说什么。
採选的消息传开,不少官员也动了心思。
看皇上的样子,应该还能活上好几年,可即便是有了子嗣,要争皇位已经是不可能了。
那他们的女眷,到底是送,还是不送呢?
顾靖安这边已经启程,在回南夏都城的途中了。
行军的时候,他会定期派使者传消息回去,告知永盛帝大军的位置。
封嫣然的马车就跟在军队的后面,和军队隔开了一段距离。
顾靖安和来时一样,偶尔骑马跟着军队在前面走,偶尔到封嫣然的马车里偷个懒。
他们路过北宥王城的时候,封嫣然拐去了王宫一趟。
把北宥国师的那些藏书搬了一部分回去,她打算回去再继续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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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封嫣然看着书,顾靖安枕在封嫣然的腿上小憩。
忽然,正在前进的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听得突然,已经入睡的顾靖安没有防备,直接从封嫣然腿上滚了下去。
封嫣然也没想到会出事,猝不及防的,只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来不及拉住顾靖安。
顾靖安的身子撞在马车壁上,发出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封嫣然赶忙起身,跪坐在顾靖安身边,问道:「夫君,没事吧?」
顾靖安坐起身,转了转脑袋,脖颈处发出筋骨摩擦的咔咔声。
他动了动肩关节,说道:「没事。」
顾靖安探出脑袋,问外边的人:「怎么回事?」
「王爷,有个女人忽然从草堆里冲出来,我们的人还没有出手,她就晕过去了。」
他们正走在郊外的小路上,道路两边树林茂盛,草堆也高。
这女人就隐在草堆里一声不吭,暗卫们刚才也都没有发现。
她站起来的一瞬间,暗卫就立刻反应过来,驾马车的人赶紧勒住缰绳。
可出手的暗卫剑尖才指着她,还没碰到呢,这人就晕过去了。
第448章 求夫人收留我
暗卫上前查看那女子情况,说道:「王爷,这人晕过去了。」
顾靖安跳下马车,之后扶着封嫣然走下马车。
两人一起走到躺在地上的女子身边,确认过那女子的长相后,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人他们都不认识。
顾靖安对边上的言隅和另一个暗卫说道:「你们各带上一人,分开到四周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是。」
封嫣然走到那女子的身边蹲下,扒开那女子的眼睛看了看,接着探了探她的脉搏。
封嫣然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衣服,身上没带什么兇器。
「看她的脉搏,应该是饿的,是真的晕了,不是装的。」
顾靖安看了看四周,总觉得这女子出现在这里有些蹊跷。
当年长孙奕璟也是半路捡了个臻儿回来,结果把整个长孙家都搭进去了。
有了这个前车之鑑,顾靖安不敢随便捡这种送上门的人回家。
顾靖安问封嫣然,「能让她醒过来吗?」
「可以。」
封嫣然对身边的人说道:「去把马车里的药箱拿过来。」
「是。」
暗卫端着药箱过来。
封嫣然打开药箱,取出里面针灸用的针。
她用针扎在那女子的人中、十宣等穴位。
十宣穴是人手指尖端的穴位,封嫣然扎了一指,女子没有醒。
封嫣然就接着扎下一根手指的指尖,连扎了三指,地上的女子才醒了过来。
能扎三指,封嫣然更加肯定这女子是真的晕过去了。
封嫣然拔了针,站起身把针收进药箱,看着地上的女子悠悠转醒。
女子坐起身,见周围的人个个面色不善,一脸不安的模样。
她抱着膝盖蜷缩着坐在地上不敢动,低着头不吭声。
封嫣然轻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抬起头看向封嫣然,眼中含泪。
「你……不是风月楼的人?」
「风月楼?」
负责探查路线的暗卫说道:「风月楼是青楼,就这附近的城里。」
封嫣然蹲下身,与地上的热女子平视。
「姑娘,我们是路过这里,你自己从草丛里跑出来的,可有印象?」
女子垂下眼眸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她动了动身子,跪在封嫣然面前。
封嫣然见状站起身。
女子抬手想要去抓封嫣然的衣摆。
顾靖安的动作比那女子更快,揽着封嫣然的腰,带着封嫣然离那女子远了一些。
地上的女子扑了个空,愣了愣,收回手,抬头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眼中含泪,对着封嫣然和顾靖安连磕了几个头。
夫妻俩对视一眼,但谁都没有阻止地上的女子。
长孙奕璟的前车之鑑摆在那里,夫妻俩都觉得要谨慎一些才是。
女子见他们不说话,哭着说道:「夫人,小女子是从风月楼里逃出来的。父亲烂赌,欠了很多银子,他嫌把我卖给人家做丫鬟换不了多少钱,就把我卖到了妓院,我不想做妓女。」
说到做妓女,女子摇了摇头,一副十分抗拒的模样。
「我不肯接客,风月楼的人就打我。」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女子挽起自己的袖子,两条手臂上都是鞭痕。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看二位的衣着打扮,已经也是大户人家,我可以做牛做马,求二位收留我在贵府做个丫鬟吧。」
顾靖安拒绝道:「我们家不收丫鬟。」
定王府里确实不收丫鬟,唯一一个染香还是封嫣然带进府的。
女子又连磕了几个头,哭道:「求求二位了,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求求你们。若是你们不肯收留,我……我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封嫣然看着地上的女子,说道:「姑娘,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你拿着银子走吧。」
女子摇摇头。
「风月楼的人还在四处找我,我跑不掉的。而且,就算我逃了,我一个女子,孤苦无依,我拿了银子,又能做什么呢?夫人,我求求您了,您让我跟着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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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想跟着我?」封嫣然问。
女子看着封嫣然,重重点头。
「好。」
女子见封嫣然答应了,擦了擦眼泪,又连着磕了几个头。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我将来定会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第449章 什么都还没做呢
封嫣然冷声打断女子的话,「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女子抬头看着封嫣然,「夫人请说,只要夫人肯收留我,我什么都听夫人的。」
「你叫什么名字?」封嫣然问道。
「月娟, 我叫方月娟。」
封嫣然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瓷瓶。
「要跟我,是有条件的。」
方月娟不假思索地答道:「我答应,我都答应。」
封嫣然打开瓷瓶,让瓷瓶里的蜈蚣爬到自己的手背。
方月娟看着在封嫣然手背扭动的蜈蚣,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封嫣然再次蹲下身,抬手停在方月娟的眼前,好让她看清手背上的蜈蚣。
「你要跟着我,就张开嘴,把它吃进去。」
方月娟嘴唇动了动,小声问道:「为什么?」
封嫣然直言道:「因为我不相信你,吃了它,只要忠心耿耿,不做错事,它就不会伤害你。」
这回,方月娟没有刚才那般干脆了。
看方月娟犹豫不决,封嫣然站起身,缓缓说道:「方姑娘,你并不是很想跟着我。」
若是方月娟真的把他们夫妻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
「我……」
方月娟抬头看着封嫣然手背上的蜈蚣。
「吃了它,真的不会有事吗?」
「只要你不动歪心思,我可以保证它不会伤你的性命,可若是你做了对不起我们夫妻的事,它会让你……
封嫣然顿了顿,一字一顿说道:「生,不,如,死。」
方月娟下定决心,说道:「好,我吃。」
事到如今,她只能搏一把了。
「好,你站起来吧。」
方月娟站起身。
顾靖安看了边上的暗卫一眼。
两名暗卫上前,一左一右将方月娟制服住。
封嫣然上前,抬手捏开方月娟的嘴。
蜈蚣顺着封嫣然的手背,爬进方月娟的嘴里。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方月娟觉得心脏发麻。
她下意识地就要闭上嘴,想着心一横,将蜈蚣咽下去。
封嫣然手指发力,逼她张大嘴巴。
一直到蜈蚣爬进方月娟的咽喉里,封嫣然才放开了方月娟。
「放开她。」
暗卫放开方月娟。
方月娟双手抚上自己的咽喉。
蜈蚣爬进嘴里的感觉,在她的嘴里挥散不去。
方月娟咽了咽口水,问道:「现在,我能跟着夫人了吗?」
封嫣然点头,「可以。」
顾靖安问方月娟,「会骑马吗?」
他们这趟回南夏,一共有三辆马车。
其他两辆都是用来放封嫣然的东西,让方月娟一人待在里面,顾靖安担心她动手脚。
至于他和封嫣然乘坐的马车,顾靖安可不想自己和封嫣然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边上还杵着一个人。
方月娟缩着脖子,摇了摇头。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他们现在就要启程了,还怎么学。
「算了,你就坐在驾马车的人边上吧。」
驾马车的位置可以坐两个人,让方月娟跟驾马车的暗卫坐在一起,盯着她也方便。
「好了,我们启程吧。」
至于去探查的言隅等人,他们回来时没见到顾靖安,自然就会往行军的方向前进找过去。
封嫣然正要上马车,跟着暗卫去后面一辆马车的方月娟忽然发出了声音。
「啊。」
她嘴里呻吟着,手按在自己的腹部,躬着身子,似乎是腹痛得厉害。
方月娟疼得双腿发软,站不稳身子,直接躺在了地上。
封嫣然和顾靖安听到声音走过去。
方月娟躺在地上,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封嫣然,忍着疼,说道:「夫人,我没有背叛夫人,夫人饶了我吧。」
腹中的疼痛比方月娟以前受过的疼,还要疼上数倍。
她承认自己心有不轨,可是她什么都还没做呢,怎么就疼成这样了。
难道想也不能想吗?
她赌错了。
第450章 她有主子
封嫣然自己也觉得奇怪。
她刚才的话,就是恐吓方月娟的。
若是方月娟心怀不轨,只要没被他们夫妻俩发现,她定期给方月娟服药,方月娟也不会怎么样。
一般来说,普通人吞下蛊虫,只要封嫣然没有用铃铛催动蛊虫。
中蛊之人定期通过服药给蛊虫餵食,蛊虫并不会在人体里作怪。
封嫣然刚才没有用铃铛,方月娟出现腹痛症状,是用蛊虫给人解蛊,或者解毒的时候,对方会有的反应。
若是方月娟体内本就有蛊虫,或者是中毒。
那蛊虫进入方月娟的体内后,会和方月娟体内原有的蛊虫争斗。
或是蛊虫被方月娟体内的毒素刺激到,在方月娟的腹部挣扎。
这才会导致方月娟腹痛难耐。
封嫣然刚才给方月娟把过脉,没发现她有中毒,或是中蛊的迹象。
第358页
方月娟见封嫣然不为所动,继续求道:「夫人……救我……我……我真的没有害您……我什么都没有做。」
她就是想做,才这么一会儿,也来不及做什么啊。
顾靖安也用过几次蛊虫,他知道方月娟的情况不对。
他侧头伏在封嫣然耳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封嫣然走到方月娟身边蹲下,再次探了探她的脉搏。
方月娟的脉搏有了变化。
封嫣然心中瞭然,问道:「你当真是从青楼逃出来的?」
「是……嗯……是的,我……我真的没有骗夫人。」
方月娟疼得厉害,讲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封嫣然轻笑一声,冷声说道:「霁月丹可不好弄,妓院为什么要用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娼妓身上?」
听到霁月丹,方月娟得眼中闪过意外的神色。
不是说这东西把脉是看不出来的吗,她怎么会知道?
既然这人包藏祸心,封嫣然也不觉得于心有愧。
她不再管方月娟,走到顾靖安身边,说道:「夫君,她服过霁月丹,这东西一个月要服一次解药,她有主子。」
霁月丹是一些江湖组织用来牵制下手人用的丹药。
因为要按时服用解药,服用的霁月丹的下属,一定要按时回去復命,否则就只能死在外面了。
听封嫣然这么说,顾靖安也明白了。
有主子的,还非要跟着他们夫妻,这不是摆明了有人要针对他们夫妻。
顾靖安走到疼得脸色发白的方月娟身边,问道:「谁让你来的?」
「嗯……」
方月娟按着腹部,她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只能蜷缩在地上。
她侧头看向顾靖安,又缓缓闭上眼。
顾靖安冷声说道:「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你死不了,只是会生不如死。」
方月娟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知道,如果她不能跟在顾靖安身边,她回去了,完不成任务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她决定搏一把,反正她身上已经中了毒,也不怕再多一条蜈蚣。
她本是计划着,后面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想办法两边忽悠,拿到解药让自己活下去再说。
没想到这蜈蚣这么厉害,就这么露馅了。
方月娟挣扎着要不要说实话。
顾靖安也不催,他有把握,方月娟撑不了多久。
方才去探查的暗卫回来了一个,禀报导:「王爷,属下刚才遇到了几个壮汉,他们还问属下,有没有遇到一个女子,应该是在找她。」
暗卫说着,看了地上的方月娟一眼。
顾靖安问道:「哦,他们可有说找她做什么?」
「他们没有告诉我们,但是他们对话很大声,像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他们说,臭女人跑了,要尽快把人抓回去,不然就是风月楼亏了。」
顾靖安闻言轻笑,这群人演戏还演全套啊。
「那几个壮汉呢?」
「隅哥跟着他们,他让属下先回来,跟王爷禀报此事。」
顾靖安点头。
他拿出封嫣然给他的长命锁,拿在手中晃动了起来。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好不容易觉得腹部的疼痛消减了一些,还没等方月娟松一口气,疼痛又一阵一阵地从腹部传遍全身。
「啊……」
用铃铛催动蛊虫,可比用蛊虫解毒更疼。
第451章 范良栋
封嫣然的蛊虫是十分折磨人的。
方月娟明明疼得要死,可偏偏又不会晕死过去。
只能清醒着,承受着一阵一阵传来的疼痛。
反覆了几次后,方月娟终于是撑不下去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是范公子的人,是他让我来的。」
顾靖安问道:「范公子,名字叫什么?」
方月娟答道:「范良栋。」
对于范良栋,封嫣然和顾靖安都还记得这人。
之前穆晚秋和傅逸林盗卖内务府的东西,就是范良栋搭的线。
后来范良栋把错推到兄长范良鸿的身上,自己全身而退了。
封嫣然问道:「他让你过来做什么?」
「范公子只让我跟着你们回定王府,等成功进了定王府以后,让我再找机会去找他。之后要做什么,他还没有跟我说。」
范良栋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若非考虑周全,当初的事,他也不会一个人独善其身。
他知道顾靖安这对夫妻不好对付,自然不会一股脑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方月娟。
到了这个时候,顾靖安不觉得方月娟还会说谎,就暂时放过她了。
顾靖安对驾车的暗卫说道:「看着她,要是马车外她坐不稳,就把她放到马背上,让马驮着。」
「是。」
顾靖安和封嫣然回到马车里,一行人出发继续往前行。
马车里,封嫣然问道:「夫君觉得范良栋为何要这么做?」
「他是聪明人,知道民不与官斗。就算被我们抢了茶叶生意,他一个生意人,不会不自量力地来算计我。这件事,应该是他背后人的意思。」
封嫣然猜测道:「太子?」
当初的事情虽然没有牵扯到顾承善,但是封嫣然和顾靖安都猜范良栋背后的人是他。
甚至连永盛帝也认为顾承善有从中牟利,所以在安排内务府的署理人时,永盛帝才会选择许久没有做事的顾为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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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父皇是摆明了要扶持五哥,让他和太子互相牵制。若是我支持五哥,对太子来说,无疑是一大威胁。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情有可原。」
「那夫君打算如何处置方姑娘?」
「先把她带回去押到地牢里,牵扯到朝堂上的事,我要跟五哥谈一谈。」
做帝王有太多身不由己,凡事要以天下为先。
若是当了皇帝,他便不能再随心所欲。
普通的男子痴情也许还值得赞赏,可皇帝痴情就不合适了。
批不完的奏章,操心不完的天下事,他也不能凡事以封嫣然为先。
顾靖安即便是重来一世,也从未想过要争帝位。
若是太子登基,他们夫妻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眼下只有五哥登基,对他和嫣儿才是有利的。
这段时间他虽然和五哥的联繫频繁了很多,但是并未提到这事。
永盛帝正值壮年,他们若是背后议论此事,说严重了,就是谋逆。
可眼下的情况,他们必须要开始做准备了。
等回去后,他得寻个机会,探探五哥的口风。
之后回程的路上倒是都没出什么岔子。
他们行了一段路程后,言隅也回来了。
言隅向顾靖安禀报导:「王爷,属下之前遇到的壮汉,后来都回了风月楼。属下跟了一段时间,他们就是风月楼的护卫。」
顾靖安等人已经到了南夏境内,对于风月楼,封嫣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封嫣然问道:「风月楼的生意做得大吗?」
关于风月楼的情况,言隅也顺道问了一些。
「风月楼是在王爷出征以后,才在南夏出名的。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在各城池都有了分店,至于背后的东家,目前还没有查到。」
封嫣然点头。
能短时间内在各城池开设分店,背后的东家应该不简单。
这种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或者两者都有。
顾靖安对言隅说道:「去仔细查一查风月楼,还有范良栋的情况,看看他丢了茶叶生意以后,都做了些什么。」
若是范良栋背后有顾承善撑腰,要在短时间内把青楼开遍南夏并不难。
青楼可是好地方,探官员口风、抓他们的污点都很容易。
第452章 你是不是有别的丫鬟了
后面的路途就很顺利了,没再遇到什么岔子。
进入都城以后,顾靖安要带着将士们进宫觐见。
封嫣然跟着出征本就不合规矩,她自然不必进宫见永盛帝。
他们当初出征,是分开出发,到城外汇合。
现在进城也要先在城外分开。
顾靖安在马车里,握着封嫣然的手。
「今天父皇会摆宴犒赏,我会晚点回来,若是有机会,可能还要去见五哥一趟。我们一路长途跋涉,你也累了,回去后先歇息,不必等我了。」
封嫣然点头应道:「嗯。」
交代好了,顾靖安凑过去亲了亲封嫣然的额角,跳下了马车。
封嫣然掀开马车帘,目送顾靖安离开。
顾靖安翻身上马,对着封嫣然摆摆手,往军队的前方疾驰而去。
等看不到顾靖安的背影了,封嫣然对言陌等人说道:「就在这里休息吧,等过半个时辰再进城。」
「是,王妃。」
封嫣然作为曾经迎接过顾靖安凯旋归来的普通老百姓。
她知道这个时候,街道两边应该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等到顾靖安的军队进城约莫半个时辰后,人应该就散得差不多了。
顾靖安这次不光是退敌,更是直接攻下了南夏,这是大功一件,迎接他回来的阵仗自然也要大。
永盛帝带着皇子、文武百官一起到宫门外迎接他。
看到宫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有永盛帝那一身显眼的龙袍,顾靖安立刻下了马。
后面的将士也跟着下马,众人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走过护城河,来到永盛帝面前。
顾靖安带头跪下,道:「臣参见皇上。」
卫川几个也都是有经验的,立刻跟着跪下,齐声说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盛帝看到许久未见,还立了大功的儿子,心情很好。
这孩子立了军功,没有居功自傲,大老远看到他就下了马。
虽然只是件小事,但却让永盛帝十分满意。
他笑着上前扶起顾靖安,「免礼,都起来吧。」
永盛帝拍了拍顾靖安的肩膀,笑着说道:「好,老七好样的,不愧是朕的儿子。」
皇帝不喜欢太过精明的儿子,这样容易威胁到自己。
永盛帝对顾靖安是真的满意,有能力,却没有工于心计。
能打仗,不结党,还不怎么惹他这个父皇生气。
怎么能不喜欢?
永盛帝带着顾靖安到了大殿,按照旧例开始封赏。
顾靖安班师回朝的事情是公开的,染香自然也知道自家小姐要回来了。
她挤在人堆里,只看到姑爷,没看到她心心念念的小姐。
确定军队都进城了,染香立刻跑回了定王府。
管家见这丫头来去匆匆的,笑着问道:「怎么了,没看到王妃?」
染香点头,问道:「小姐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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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不是跟你说了,当初王妃和王爷是分开走的,应该也会分开回来。外边百姓那么多,王妃的马车也不好走,王妃应该会晚点再进来。」
「那我出城去接小姐。」
「你还是留在王府里等吧,万一和王妃错过了,你要空等到什么时候?」
染香想了想,管事的话说的有道理。
她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管事见她站着,让人给染香搬了个小板凳,让她坐着等。
见马车过来,染香站起身跑出去。
封嫣然掀开马车帘,看到的就是一脸欣喜看着自己的小丫头。
「小姐。」
封嫣然下马车,走到染香身边,抬手摸了摸染香的发顶。
染香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泪水。
封嫣然笑着说道:「我都回来了,还哭什么?」
染香吸了吸鼻子,「小姐回来了,我高兴。」
管事也走了出来,对着封嫣然躬身行礼。
「王妃。」
「后面两辆马车里的东西让人抬到库房里去。」
「是。」
染香闻言往后面的马车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暗卫身边的方月娟。
染香的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
封嫣然见状问道:「怎么了?」
染香扯着封嫣然的袖子,看向方月娟小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有别的丫鬟了?」
虽然在封家,也有其他丫鬟跟她一起伺候小姐,可是小姐贴身带着的只有她一个。
这次她没能跟着小姐,小姐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别的丫鬟?
第453章 五哥你有什么打算
封嫣然顺着染香的视线看过去,心中瞭然。
她拍了拍染香的手背,轻声说道:「我们进去说。」
封嫣然对方月娟身边的暗卫使了个眼神,那人点点头,小声对方月娟说道:「进去吧。」
方月娟现在中了蛊,逃走只有死路一条,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暗卫走进定王府。
染香跟在封嫣然身后,回头看见方月娟也要进王府,心里更委屈了。
姑爷还说他能照顾好小姐,不需要丫鬟,结果还是给小姐找了个丫鬟。
走进王府大堂后,封嫣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暗卫说道:「关到地牢去。」
「是,王妃。」
暗卫带着方月娟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染香在定王府待久了,也知道定王府里有个地牢。
顾靖安的地牢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一旦有人进去了,那人一定是得罪了他的。
「小姐,她……」
「她是别人安插到王府的眼线。」
「哦。」
染香脸上又有了笑意,原来如此。
封嫣然看染香的表情变来变去的,只觉得好笑。
染香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笑着说道:「小姐,你累了吧,我让人去准备热水,等会儿我伺候你沐浴。」
「好。」
等着染香准备的时候,封嫣然去花园绕了一圈,又去看了看她之前养的蛊虫。
不管是草药,还是蛊虫都长得很好,数量也增长了许多。
这还得多亏了染香这个小丫头。
皇宫。
给顾靖安的宴席老早就准备妥当了。
永盛帝看到顾宣清,想起周家的那些事。
顾靖安送回来的战报里,总是会跟他提起老十的表现。
这孩子好像长大了许多,看他现在又黑又壮的,跟离开的时候细皮嫩肉的样子差距还真大。
永盛帝看得出这孩子确实是努力了。
永盛帝对顾宣清说道:「这次你表现的不错,你年纪也不小了,朕再赐你一座宅邸,出宫建府吧。」
顾宣清愣了一下,应道:「是,谢父皇。」
皇子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出宫建府,只有太子成年后还留在宫里。
只是顾宣清这个年纪,比顾靖安他们出宫的时候要小几岁。
永盛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开众人。
在场的都明白,皇上是不想十皇子和他母妃有过多接触。
顾承善和顾为慈听到这话,也都是若有所思。
顾靖安觉得,这样挺好。
永盛帝离席后,便有许多官员过来给顾靖安敬酒。
顾靖安只是点点头,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
顾承善和顾为慈作为兄长,自然也要给他敬一杯酒。
他们和那些官员一样,都是道了声『恭喜』,就没有下文了。
顾靖安不管对谁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那些官员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定王没有结党的打算,也就识趣地离开了。
散席后,众人乘坐各自的马车回府。
顾为慈坐在马车里,想着让人去传个话,寻个机会,跟顾靖安私下见个面。
回到誉王府,长孙旖柔正在大厅等着顾为慈。
「五哥,你回来了。」
「嗯。都说了今天要晚些回来,你怎么还等着。」
「我睡不觉,干脆就出来等你了。」
两人并肩往卧房走去,忽然顾为慈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他勐然回头,把长孙旖柔护在身后。
顾靖安从暗处走出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唿。
「五哥,五嫂。」
「老七,这么晚了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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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不能过来,现在正好。」
他在回去的途中,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偷偷摸摸下的马车。
顾为慈正好也想找顾靖安来着。
他对长孙旖柔说道:「我和老七去书房谈事,你先回房休息。」
长孙旖柔点头,「嗯。」
带着顾靖安去了书房,顾为慈关上门,问道:「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父皇让老十齣宫建府,五哥你有什么打算?」
第454章 在皇家手足之情一文不值
关于顾宣清的事,顾为慈和顾靖安在通信的时候商量过这件事。
包括周贵妃给她表哥下毒,后来又放火毁尸灭迹的事,顾靖安也知道了。
当时他们都同意暂时先把周贵妃的所作所为瞒着顾宣清。
顾为慈从周贵妃和顾宣清身边的宫婢那边确认过。
周家的事,顾宣清的确是完全不知情的。
在顾宣清的眼里,他的母亲一直都是一个温柔,一心向善、待人宽厚的女子。
顾靖安作为一个外人,忽然去告诉顾宣清,他的母亲有多不堪,顾宣清怎么会相信。
若是旁人拿此事做文章,还可以故意说顾靖安是挑拨离间。
长孙家的事,虽然顾宣清没有参与,但他身上毕竟流着周家的血,说不准哪天受人挑拨,以后就反过来跟顾靖安和顾为慈作对。
兄弟俩商量的结果,是让周贵妃亲口告诉顾宣清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样顾宣清不得不信,也能更加明白这事错在周家,不在其他人。
顾为慈说道:「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办,我会在老十齣宫建府之前处理好这件事。」
「五哥,能不能……」
顾靖安想让顾为慈保顾宣清一条命,毕竟这孩子确实什么也没做。
可是顾靖安也知道,他是事不关己,才能说得这么容易。
若周家对付的是安家,害死的是宸妃,顾靖安自己未必会放过顾宣清。
所以,他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顾为慈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不会刻意伤他,他知道真相以后,要死要活我都不会管他。可若是他以后还是执意与我为敌,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顾为慈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顾靖安点头说道:「好,谢谢五哥。」
顾靖安的性子顾为慈清楚,这个弟弟值得他交好。
他不管事的那几年,一直有在暗中谋划。
太子、老四、老十,还有那几个未长大的弟弟,这些人的生死顾为慈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顾靖安例外,顾为慈从未想过要与顾靖安为敌。
皇家哪有什么兄弟情,若不是顾为慈欣赏顾靖安的品行,也不会跟他有往来。
今日若是换一个人来给老十求情 ,顾为慈就不会退步了。
顾为慈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跟老十打了一场仗,倒打出感情来了。」
「这孩子挺有天赋的,怎么排兵布阵、要用什么战略一点就通。到了战场上,很努力,也敢拼命。好好培养的话,将来也许是个将帅之才。」
将帅之才,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到了战场上,有勇无谋,手上有再多兵马也会一败涂地。
若老十到了军营,不肯吃苦,贪生怕死,顾靖安也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在皇家,手足之情一文不值。
顾靖安和顾为慈同是生在皇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行,那你以后好好培养,他若是将来能保家卫国,也算是做功德给周家赎罪了。」
说好了顾宣清的事,顾靖安又说起了太子安插眼线的事。
顾为慈听后分析道:「父皇把吏部、礼部、工部交给太子监管,礼部太子看不上,工部的费用要户部审核,他从中能得到的利益不大。他最看重的吏部,因为史言淳的事,史清和太子有了隔阂,都是公事公办,太子还是得不到什么好处。」
史清本是顾承善的人。
后来老四算计史清,污衊史清独子史言淳行刺皇上。
那时候顾承善袖手旁观,史清也愿意再给顾承善做事。
后来顾靖安帮着查清楚了这事,还了史言淳一个清白,史清便站到了顾靖安那边。
现在吏部虽然是顾承善监管,史清却不肯按照顾承善的意思安排官员任职。
偏偏史清还都是公事公办,顾承善也不好找他的茬。
相反,顾为慈虽然也是监管三部,但他手中的三部都是没有异心的。
户部尚书梁谦,他们家么子跟着顾靖安打仗,梁谦自然站在顾靖安这边。
刑部尚书曾是长孙家的旧门生,本就是顾为慈的人。
至于兵部,虽然谁也不站,但兵部掌管军械、军令等,本就跟顾靖安往来比较频繁,现在跟着顾为慈,也没有什么异心。
分析了六部的情况,顾为慈说道:「六部一人一半看似公平,可实际上太子却落了下风,他自然要把你看紧了。」
第455章 我可捨不得
顾靖安问道:「五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顾为慈反问:「七弟有什么打算?」
「我只想跟嫣儿好好过日子,若是天下不太平,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去打仗。若是天下太平,我就在家里陪嫣儿,什么事也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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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觉得,天下太平的时候,当着闲散王爷,挺好的。
顾为慈轻笑一声,「想得倒挺美的。父皇早晚要走,若是太子登基,你以为你能过得安稳?」
「是啊,所以……」
顾靖安顿了顿,轻声问道:「五哥,你有没有想过跟太子抢那个位置?」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就不怕等天下太平了,我会跟太子一样,除掉你。」
等事业有成以后,就把有功之臣诛杀。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顾为慈收敛了笑意,缓缓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只有自己坐了那个位置,将来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顾靖安不假思索地摇头,「不觉得。守业更比创业难,我不是那块料。」
「弟妹或许可以帮你。」
顾为慈跟封嫣然只见过几次。
从那些为数不多的次数里,顾为慈敢肯定,老七这个媳妇的心思可不简单。
老七看到谁都不咸不淡的,可老七媳妇却对谁都温和有礼。
身居高位,还没有架子,这种人往往最会收买人心。
以为长孙奕璟、黎涵映还有凌阳道人的关系,顾为慈也见识了封家的毒蛊之术。
老七媳妇看着好欺负,却绵里藏针。
别人得罪她,她也许不会说什么,可那人回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夫妻俩凑到一起,未必收服不了满朝文武。
顾靖安笑着摇摇头,「那多累啊,我可捨不得。」
顾靖安好歹小时候也是住在后宫里的,他虽不是长孙皇后的儿子,但一样要给长孙皇后请安。
他对长孙皇后的印象挺深的,记忆中长孙皇后待人一向温和有礼,哪怕有哪个宠妃说话夹枪带棒的,长孙皇后也不会发怒。
小时候的顾靖安心思也简单,只是单纯觉得长孙皇后这样太憋屈了,有火都不能发。
他还问过宸妃,宸妃告诉他,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不能随心所欲。
帝后看似独揽大权,可实际上却处处被束缚,身不由己。
他的岳丈之所以给嫣儿准备了那么多嫁妆,甚至想着给嫣儿找赘婿,也是希望将来嫣儿成婚以后,还可以随心所欲。
顾为慈也跟着笑了,「你捨不得你媳妇,就想着来祸害哥哥嫂嫂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这些年我跟五哥没怎么往来,但我相信,五哥你还是那个心怀百姓,以江山社稷为重的人。即便我不说,你也不会让顾承善做天下之主的。」
顾承善为了牟利,可以不顾百姓死活,纵容手下的人苛收赋税,贪污赈灾钱粮。
这样的人,实非良君。
「你就这么肯定?」顾为慈问。
顾靖安点头。
「长孙大人心怀天下,长孙皇后为人宽厚,五哥你是他们养大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很多时候,一个孩子长成后的性格,多多少少都离不开家中父母长辈的教导。
顾靖安的外祖家世代为将,顾靖安听宸妃说的多了,也想着要去做个将军,保家卫国。
长孙家世代效忠皇上,长孙奕璟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直到长孙家出了事。
长孙大人一心为民,顾为慈跟着学到的也是凡事要以百姓社稷为先。
而林皇后心胸狭隘,又重私利,顾承善养在她的膝下,也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
若是周贵妃从老十小时候,就告诉他周家所谋划的事,老十也不会想着要跟顾靖安打仗,保家卫国,而是会一心放在争权夺位上。
顾为慈没有否认的打算,直言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会让顾承善做天下之主。」
「好,那以后五哥有什么需要弟弟的,尽管开口。」
顾为慈笑着问道:「要你纳妾,做不做?」
顾靖安的脸瞬间拉下来。
顾为慈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知道你跟弟妹感情好,我是好心提醒你,父皇最近下旨採选,他打算给你挑几个侧妃。」
「知道了,我会摆平的。」
「那细作你先关着。太子这段时间应该还会有别的动作,我让东宫的人盯着,发现了什么再告诉你。」
「好。」
「我们以后往来的会更加频繁,前段时间长孙府修缮,我让人凿了条地道,你若是愿意,就跟定王府打通,如何?」
长孙府离顾靖安的定王府要近一些,要凿地道容易些。
顾靖安说道:「成。」
第456章 你报仇的时候到了
顾靖安和顾为慈谈好以后,就回定王府了。
顾为慈没有回去卧房,而是去了地牢。
地牢从早到晚都有人守着。
「殿下。」
「开门。」
看守地牢的人把锁打开,给顾为慈开了门。
顾为慈走进地牢内,楼梯两侧闪着微弱的烛光。
本已经睡下的人听到脚步声,从床上勐然坐起。
坐在床上的人近乎面目全非,面上满是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说出口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怎么来了?」
这里虽然是地牢,但是这一间顾为慈让人改造过,有床,有桌椅,像一间没有窗户的厢房。
顾为慈走到桌边坐下,说道:「周贵妃的儿子回来了,你报仇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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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闻言紧紧咬着后槽牙,手用力地抓着被褥。
顾为慈见他不说话,问道:「怎么,捨不得?」
「不是。」
男子掀开被子,下床跪在顾承善面前,给顾承善磕了个头。
「多谢誉王救了在下一条命,誉王除掉周家,也是给我们庞家报仇了。大恩大德,行彦来世再报。」
这意思是要和周贵妃同归于尽了。
「现在她身边的都是我的人,我可以让你进去,也可以保你全身而退。怎么做,你自己选,我只有一个条件,可以让老十受伤,但不能伤老十的命。」
「是,在下记住了。」
「明天我就送你进宫,老十要出宫建府,在他出宫之前,你要把我之前交代的事情办好,至于周贵妃,随你处置。」
「是。」
顾为慈离开后,跪在地上的庞行彦才站了起来。
他坐回床边,彻底没了睡意。
庞行彦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烧了一半的香囊,那是周贵妃送他的定亲信物。
虽然知道周嵩远害死他们全家,可庞行彦一直以为表妹是不知情的。
他甚至因为要报復周家,对表妹心怀歉意。
却没想到,他那看似善良的表妹,竟然什么都知道。
在周贵妃的寝宫里,庞行彦中毒后虽不能动弹,可意识却还清醒着。
周贵妃说的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敢忘。
「当年为了周家我必须要入宫,我没有把爹爹想陷害你家的事告诉你,是我对不起你……」
原来,他的表妹早就知道周嵩远要谋害他们家,还故意瞒着他。
若不是他当年死里逃生,他早就死了。
表妹知道周嵩远要害他,却不告诉他,眼睁睁看着他死。
入宫,也是心甘情愿的。
表妹啊表妹,你是真的没有办法,还是贪念权势?
抓着香囊的手渐渐收紧,「表妹,是你负我在先,怨不得我。」
庞行彦做梦都没想到,他的表妹,会给他下毒,还要放火毁尸灭迹。
他从不知道,那个自幼与他一同长大的女孩,下手竟这般狠辣。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庞行彦不知道顾为慈是如何把他救出来的。
他在火场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死里逃生。
等他醒来后,他已经身在誉王府里。
顾为慈问他,「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如何?」
庞行彦当然要这个机会。
于是他就在誉王府的地牢里住了下来。
他的伤养了大半年,能下地行走后,顾为慈迟迟没有让他去报仇。
现在终于让他等到这个机会了。
顾为慈自从接管内务府以后,要在宫中安排自己的人就更加容易了。
之前他的人就发现了周贵妃与人私通,所以他一直让人盯着周贵妃的一举一动。
当初见承干宫起火,顾为慈的人借着灭火的由头,趁乱把人救了出来。
周家通敌的事东窗事发后,永盛帝下令把承干宫的宫人全部换掉,顾为慈就全换了自己的人。
现在要让庞行彦回去报仇,对顾为慈来说很容易。
他一直在等老十回来,现在是时候让周贵妃给母后偿命了。
第457章 母妃是个被牵连的可怜人
顾宣清回来后,朝中的大臣也一直在暗中观察永盛帝对十皇子的态度。
虽然周家没了,但顾为慈在长孙家出事几年后能重新掌权,顾宣清也难说。
当初长孙家出事的时候,朝中见风使舵的官员,以为顾为慈这辈子都不会翻身了,对他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现在顾为慈不但重新掌权,甚至到了跟太子平起平坐的的地步,那些官员可都是追悔莫及。
现在对顾宣清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
见永盛帝没有提旧事,还给了顾宣清奖赏,大家也都很给面子的上前给顾宣清敬酒,奉承几句。
顾宣清回来看到物是人非,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不小心喝多了。
他被人送了回去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也就没有去见周贵妃。
永盛帝降了周贵妃的品级,她现在的位份已经不配做一宫之主,搬到了延禧宫的偏殿居住。
这段时间,周贵妃就是在偏殿里待着,成日对着佛像念经,或者抄经打发时间。
她的禁足令一直没有解,跟皇后请安也不必去了,所以她跟其他的嫔妃也不再有往来。
除了伺候周贵妃的宫婢,她已经许久没见过其他人了。
就连这段时间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周贵妃也一概不知。
军队凯旋的阵仗很大,周贵妃在偏殿里都能听到动静。
询问宫婢后,她才知道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周贵妃特意换了身亮色的衣裳,可一直等到深夜,都没能等到顾宣清过来。
夜里,周贵妃迟迟无法入睡。
她在心中思索,为什么,清儿没有来看她?
是皇上不允许,还是清儿听别人说了什么,与她有了隔阂?
又或者,清儿担心被她牵连?
次日一早,宫婢伺候周贵妃洗漱,有人来禀报导:「娘娘,十皇子来了。」
周贵妃心中一喜,笑着说道:「清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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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裳、髮髻,快步走到外间去。
「清儿。」
顾宣清给周贵妃行了一个礼,喊道:「母妃。」
周贵妃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她上前扶起顾宣清。
「清儿。」
她把顾宣清从头到脚来回打量了几遍,有些欣慰地说道:「我的清儿长大了。」
顾宣清扶着周贵妃坐下,「母妃月份大了,先坐下吧。」
周贵妃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这是她和表哥的孩子。
想到庞行彦,周贵妃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
发现周贵妃的表情变化,顾宣清问道:「母妃,怎么了?」
周贵妃摇摇头,不再去想表哥的事。
庞行彦死不见尸,这件事在周贵妃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周贵妃问道:「清儿,你这次回来,皇上他可说了什么?」
「父皇按照军功给了我奖赏,父皇……让我出宫建府。」
「出宫建府……」
周贵妃抬手摸了摸顾宣清的脸。
若是出了宫,皇上应该不会再让他们母子相见了吧。
周贵妃笑了笑,说道:「出宫也好。」
跟周家撇清了关系,也许她的清儿以后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顾宣清看着怀了身孕,却消瘦了许多的周贵妃。
心中有些不舍。
外祖做的那些事,母妃根本不知道。
他的母妃,不过是个被牵连的可怜人。
「母妃,你这段时间在宫里,过得好吗?」
「以前在承干宫的时候,也是整日抄经念经,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罢了。只是以后,母妃可能要好久才能见清儿一次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母妃……」
以前仗着周家,仗着母妃,顾宣清在后宫里是横着走的。
他自幼嚣张,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母子,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顾宣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贵妃。
出征前,顾宣清还会梗着脖子,跟周贵妃闹脾气,现在看着却沉稳了许多。
周贵妃想起儿子以前的样子,发现她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清儿,只要你好好的,母妃别无他求了。」
顾宣清握着周贵妃的手,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会努力去挣军功,尽力让母妃在后宫生活得舒心一些。
第458章 都是藉口
见顾宣清和自己还是如往日一般亲近,这是周贵妃这段时间以来唯一高兴的一件事。
现在的她是真的不敢再奢望什么了,只要顾宣清好好的,她就知足了。
夜里,周贵妃恍惚间觉得脸颊有些痒。
她蹙了蹙眉,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抓到了一只大掌。
反应过来以后,周贵妃瞬间没了睡意,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
房间里一片漆黑,周贵妃看不清床边人的面容,可是她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庞行彦。
周贵妃坐起身,后退缩到床角。
她死死扯着被子,看着眼前的人,口中喘着粗气。
庞行彦看着她的反应,笑着缓缓说道:「表妹,你还认得我啊?」
周贵妃咽了咽口水。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可以隐约看出庞行彦身上穿着太监的衣服。
还有他的脸,是狰狞的灼伤疤痕。
真的是表哥。
眼下宫中的都不是她的人,周贵妃不敢声张,颤抖的声音小声喊道:「表……表哥。」
「哈哈哈。」
庞行彦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十分沙哑。
周贵妃低下头,颤抖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觉得毛骨悚然。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要镇定下来。
周贵妃放下手,问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说呢?」
庞行彦往床里面探了探身子,靠近周贵妃说道:「表妹,你好狠啊。」
周贵妃摇头,哭着小声说道:「不……不是,我,我……」
「你想说什么?」
周贵妃壮着胆子爬过去,抓着庞行彦的手,说道:「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我是身不由己……我是为了周家,我……我不想的。」
庞行彦看着楚楚可怜的周贵妃,心中再也没有一丝怜惜。
他抽回自己的手,抬手轻抚周贵妃的侧脸。
「杀了我全家,进宫做老皇帝的妃子,是为了周家。污衊长孙奕璟,逼死长孙皇后,是为了周家。和我联手,给老皇帝下毒,也是为了周家。那给我下毒呢,也是为了周家?」
庞行彦的手沿着周贵妃的侧脸,慢慢下移到她的下颚,最后停在周贵妃的脖颈。
他轻轻掐住周贵妃的脖颈,质问道:「周嵩远已经死了,周家已经完了,你却还要下毒害我,还放火毁尸灭迹,你别告诉我,这是为了周家?」
「我……我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察觉到庞行彦掐着自己脖颈的手停住不动。
周贵妃试着抬手抓住庞行彦的手。
见庞行彦没有挣脱,她顺势抓着庞行彦的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表哥,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是为了保住他。皇上已经知道了你是北宥的细作,我……我,我害怕,我担心你被锦衣卫审问,受不了他们的刑罚,会……会……我……表哥,对不起。我只是想保住这个孩子,以为这是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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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行彦轻抚周贵妃的腹部,轻声呢喃:「我们的孩子。」
周贵妃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心软了。
看来她用孩子来给自己开脱,是赌对了。
她不能让其他人来处理庞行彦,她只能想办法先安抚住庞行彦,之后再慢慢想办法除掉他。
周贵妃掩下心中的思绪,带着哭腔说道:「表哥,皇上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的,这个孩子将来即便不受宠,在宫中起码不愁吃穿。现在锦衣卫没有再找你了,我这里也不会有其他人来,你留下,我们一起看孩子出生,陪他长大好不好?」
「表妹。」
这一声表妹仍旧沙哑,但却带着似曾相识的温柔。
周贵妃趁热打铁,哭着说道:「表哥,我当初真的是逼不得已,我生在周家,背负周家的前程,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没得选。你原谅我,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周贵妃的啜泣声。
片刻后,庞行彦问道:「表妹,你真的是身不由己吗?你逼死长孙皇后的时候,就没想过取代她的位置,母仪天下时的风光样子?你说要让顾宣清当皇帝,是为了周家。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以后成为太后,万人之上的日子?」
庞行彦是彻底看清了眼前的女人。
什么身不由己,什么为了周家,什么为了他们的孩子,都是藉口。
都是她不愿承认自己贪慕虚荣,不择手段,贪生怕死,给自己找的藉口。
第459章 你相信你的母妃吗
周贵妃自欺欺人了那么多年,她怎么愿意承认。
她不是贪慕虚荣,她不是心肠歹毒。
她都是为了周家,她是身不由己。
周贵妃拼命摇头,哭道:「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表哥,我真的是身不由己,我是周家的女儿,我要振兴周家的门楣,我不是为了自己。你相信我……」
「你说,顾宣清会相信你吗?」
听庞行彦提到顾宣清,周贵妃更慌了。
「不……不可以告诉清儿。表哥,你不要告诉他。」
周贵妃抓着庞行彦的手,苦苦哀求。
「表哥,我求求你,你不要告诉他。 」
顾宣清是她以后唯一的仰仗,她不能让顾宣清知道。
庞行彦站起身,扶着周贵妃说道:「来,表妹起来。」
周贵妃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违背,任由他扶着自己从床上下来。
庞行彦带着周贵妃走到房间的屏风后面。
「你问问他,他相信你吗?」
屏风后,顾宣清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布团,还用布条捆住了嘴巴。
顾宣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
朦胧间他好像听见了母妃的哭声。
周贵妃和庞行彦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顾宣清已经是泪流满面。
周贵妃看着眼前的顾宣清,不知所措。
庞行彦放开周贵妃,笑着走到顾宣清的身后,给他解开捆着嘴巴的布条,将嘴里的布团也取了出来。
他俯下身,在顾宣清的耳畔说道:「当年长孙家出事,是你的好母妃让人逼死了长孙皇后。你的父皇之所以会找我给他炼丹,是你的母妃和北宥里应外合,给你父皇下了毒。知道当初为什么她不让你跟定王去打仗吗?因为她早就知道北宥有火铳,当心你受伤。你外公做的那些事,你母妃一清二楚,还帮了不少忙。」
庞行彦指着周贵妃的肚子,「看,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的弟弟,是我的种。她背着你的父皇,跟我睡了不知道多少次。」
虽然顾宣清尚未娶妻,但他毕竟是男子。
背着自己的丈夫和其他男子有染,还有了身孕。
这样的女人,不是荡妇是什么?
这个荡妇,是他的母妃。
周贵妃捂着嘴,泣不成声。
她不敢看顾宣清,她要怎么面对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一心想要保家卫国,而她却勾结外敌。
她成日诵经念佛,与人为善,却是害死长孙皇后的兇手。
她秽乱后宫,有了别的男人的孽种。
她要怎么跟她的儿子解释,以后她的儿子会怎么看她?
庞行彦见母子俩都不说话,又轻声问顾宣清,「她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家,都是身不由己,你相信吗?」
说着,庞行彦拿出匕首。
周贵妃听到匕首出鞘的声音,下意识地哀求道:「不要,表哥,不要伤害清儿。」
庞行彦拿着匕首,刀尖从顾宣清侧脸滑到脖子上。
周贵妃看得心惊胆战,「表哥,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表妹,你做了那么事,你还想善终吗?」
周家已经没了,周贵妃只剩顾宣清了。
她不能没有顾宣清。
她认了,她什么都认了。
周贵妃哭着说道:「我……是,我错了,我错了。我承认,是我想当皇后,是我妄想做天子的母亲,是我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表哥,我错了,我给你们庞家偿命。可是……清儿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他。」
「你们对付庞家、对付长孙家的时候,可有想过要手下留情?」
若不是他命大,他们庞家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血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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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行彦的刀锋抵在顾宣清的脖子上,在顾宣清的脖子上划开一道细小的血口。
「他身上流着周家的血,我为什么要放过他?」
抓着匕首的手渐渐收紧,庞行彦的眼神越发狰狞。
看着眼前的顾宣清,庞行彦是真的很想杀了他。
只有杀了顾宣清,对周贵妃来说才是最痛苦。
死算什么,生不如死不是更受折磨吗?
顾宣清闭上眼,心如死灰。
他对不起长孙家,对不起五哥,对不起在北宥死去的数十万将士。
给庞家偿命他死的不冤。
第460章 我们一起去跟他们道歉吧
庞行彦虽然很想就这样杀了顾宣清,但是他也没有忘记顾为慈提的条件。
顾为慈说了,要留周贵妃的儿子一条命。
匕首在顾宣清的脖颈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转而刺进了顾宣清的肩头。
顾宣清闭眼蹙眉,忍着疼一声不吭。
他没打算跟庞行彦求情,也没想过,求庞行彦放过周贵妃。
这是他们母子应得的报应。
周贵妃被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她哭着哀求道:「表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庞行彦拔出匕首,顾宣清的肩头血流如注。
接着他又用匕首朝着前一个刀口往下一些的地方刺去。
周贵妃被吓得不轻,顾不上会吵醒其他人,惊唿道:「不。」
庞行彦是留了分寸的,他扎的不深,顾宣清身上的都是些皮外伤罢了。
顾宣清死不了,但可以让周贵妃心如刀割。
周贵妃哭着爬到庞行彦脚边,跪在地上,扯着庞行彦的衣摆哭道:「表哥,我求求你……不要……」
顾宣清睁开眼,他从来没有见过周贵妃卑躬屈膝,如此苦苦哀求别人的样子。
顾宣清的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的母亲,也是置边关将士、百姓生死不顾,谋害忠良,勾结外敌的人。
顾宣清还记得封嫣然说过的那句话,她说,七哥在战场上厮杀,为的不是军功,不是荣耀,为的保住我们南夏千万百姓的家。
那他呢,他的母妃、外公都做了什么。
他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七哥,说要成为跟他一样的大将军。
庞行彦现在已经恨极了周贵妃,他狠狠一脚把周贵妃踢开,丝毫不念旧情。
周贵妃倒在地上,觉得腹部有阵阵疼痛传来。
她捂着肚子,看向庞行彦说道:「表哥,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
庞行彦笑了笑,「呵,孩子?」
庞行彦低头看向顾宣清。
看顾宣清刚才的反应,庞行彦知道,这孩子还算有些良知。
「你问问你的儿子,有这样的母亲,是不是死了更好?」
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就算是他的种,他也不要。
庞行彦一把揪住顾宣清的头髮,逼他看着周贵妃。
他伏在顾宣清耳边,说道:「好好跟你母妃说说,你觉得有这样的母妃,是什么感觉?」
顾宣清看着周贵妃,面如死灰。
看出了儿子眼中的失望,周贵妃摇摇头,哭道:「不,清儿你听母妃解释,我……我们……」
她该怎么解释。
周贵妃踌躇片刻,吞吞吐吐说道:「我们也是为了……
顾宣清轻声问道:「为了我吗?」
那他不是更该死了。
顾宣清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流下。
庞行彦问道:「好好跟你母妃说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生不如死,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被生不来过?」
见顾宣清不说话,庞行彦用匕首划断绑着顾宣清的身子。
他拽着顾宣清的头髮,把人拖到周贵妃面前,低吼道:「说啊。」
顾宣清看向庞行彦手中的匕首,用尽全力抓住匕首,往匕首上撞去。
庞行彦也没想到顾宣清会这么做,下意识地挣开顾宣清后退。
顾宣清被推开,躺在地上。
混乱中匕首插进了顾宣清的腹部。
周贵妃爬到顾宣清身边,抬手想要碰匕首,又颤抖着收回手。
她捂着嘴,哭道:「清儿……清儿……」
顾宣清双眼空洞,轻声说道:「母妃,我们一起去跟他们道歉吧。」
「清儿……」
见顾宣清闭上眼,周贵妃伏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啊……啊……」
庞行彦开口问道:「表妹,你还打算苟活于世吗?」
周贵妃抬头看向庞行彦,又看看已经昏死过去的顾宣清。
她颤抖着手,抚上顾宣清的侧脸。
「好,母妃听你的。」
她伸手抓住顾宣清身上的匕首手柄,看向庞行彦说道:「表哥,对不起。」
周贵妃用力拔出匕首,闭眼往自己的脖颈处刺去,倒在顾宣清的身上。
庞行彦走上前,探了探两人的脉搏,走到门外去。
守在门外的宫人问道:「好了?」
庞行彦点头,「麻烦几位善后了。」
宫人没有说什么,对着身边的几个太监招招手,带着他们走到房间里。
第461章 离死也不远了
庞行彦本是打算进宫后,与周贵妃同归于尽。
但顾为慈给他安排了后路,于是他选择再次回到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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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顾为慈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下了床。
今天是庞行彦动手的日子,他没有什么睡意。
顾为慈到书房坐了一会儿,有暗卫来报。
「王爷,庞行彦回来了。」
「让他进来。」
暗卫退了出去,庞行彦走进来。
他跪在顾为慈面前,给为慈磕了一个头。
「在下不慎重伤十皇子,请王爷责罚。」
顾为慈跟顾宣清没什么感情。
他在意的是该怎么跟顾靖安交代。
「仔细说说今晚都发生了什么?」
庞行彦将宫里发生的事一一告诉顾为慈。
顾为慈问道:「老十真是自己想死的?」
「在下刺伤十皇子的时候,他并不挣扎,也不求饶。在下猜测,他应该是对周贵妃极其失望,对周家所做的一切,也觉得于心有愧,所以想以死谢罪。他昏过去前,还对周贵妃说,要一起去跟他们道歉。」
这个『他们』,庞行彦猜测,应该就是指被周家害过的那些人。
「嗯。」
顾为慈看向庞行彦,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誉王的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若誉王不弃,在下愿跟随誉王,当牛做马。」
说罢,庞行彦又磕了一个头。
「你这模样只能做暗卫,可是你功夫不够。」
「在下自幼学武,有些底子。」
对于这些大户人家的暗卫,庞行彦是有些了解的。
暗卫也不是天生武功高强,都是训练出来的。
他是死过两次的人,没有什么苦是不能吃的。
「你知道吗,暗卫若是不能达到我的要求,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势力,让他们离开,难免有透露风声的可能。
所以不能为顾为慈所用的,就会杀人灭口。
庞行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在下不怕死。」
「好,跟我过来。」
庞行彦跟着顾为慈走到门外。
顾为慈对守在门外的暗卫说道:「带他回暗阁,跟新人一视同仁,一样训练。」
「是。」
次日,顾靖安和封嫣然收到了宫里大火的消息。
烧毁的是周贵妃的偏殿,这一次她没能死里逃生,死在了里面。
昨天的火势很大,很多宫外的百姓都看到了沖天的火光。
周贵妃这个人,永盛帝是提也不想提,就算她肚子里有个孩子,永盛帝也不在意。
永盛帝直接把这事交给了顾为慈和顾承善处理。
顾靖安知道,是五哥那边动手了。
顾为慈的计策到底是怎么安排,顾靖安当初并没有多问。
他只知道他们会让老十看清周贵妃的真面目。
定王府和长孙府的地道还没挖通,封嫣然放心不下顾宣清,顾靖安便摸黑又去了一趟誉王府。
誉王府的暗卫知道定王可以进出,只是跟顾为慈说了一声,并没有拦着顾靖安。
顾为慈猜到了顾靖安的来意。
兄弟俩到了书房,顾为慈问道:「你要问老十的事?」
「嗯,听说老十也受伤了,他怎么了?」
顾为慈言简意赅说道:「老十知道真相以后接受不了想自尽,我的人收刀不及时,他伤的有些重。这件事是我的人做得不到位,抱歉。」
顾靖安连忙摆手,「不,我没有怪五哥的意思,他命还在就好。」
顾靖安也看得开,男子汉吃点苦、受点伤正常,他上战场也被砍过好几刀。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跟你打过一场的关系,似乎比以前重情义了。他不喝药,不吃饭,也不说话。再这么下去,离死也不远了。你明天可以去看看他,看他会不会理你。」
在顾为慈的印象里,老十就是个嚣张跋扈的混小子。
今天听人说了他的情况,忽然觉得,这孩子倒也不是他想的那么没心没肺。
好歹还知道愧疚,还有的救。
「好,我明天去看他。五哥,父皇那边没问题?」
「嗯。太医是我的人,跟父皇说的是老十救母心切,冲进火场受了伤。父皇因为周家的事,对他们母子也不上心,周氏的后事也是让我们看着办,他也不去看老十。你到时候注意别说漏嘴了,别把老十的伤势说出去。」
「明白。」
第462章 是逃避不是赎罪
封嫣然放心不下顾宣清,没什么睡意,就在房里等着顾靖安回来。
人心本就是偏的,封嫣然也不例外。
在军营里和顾宣清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她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周家有错,可顾宣清什么也不知道。
若是五哥执意要除掉顾宣清,封嫣然也能理解。
可是,她心里还是希望五哥能放过顾宣清。
封嫣然在房里坐着,见顾靖安没回来,又走到门外看了看,在房中来回踱步。
看到顾靖安回来,封嫣然快步迎上去。
「夫君回来了。」
「嗯。」
顾靖安一手搂着封嫣然的肩头,一手握住封嫣然的手。
「夜里风凉,你要等我,好歹披件披风。」
顾靖安揉着封嫣然的手,觉得她的手有些凉。
封嫣然抽出手,解下顾靖安的黑斗篷,挂在一旁的屏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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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冷,夫君,五哥他怎么说?」
顾靖安在桌边坐下,拉着封嫣然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他下巴靠着封嫣然的肩头,说道:「放心,老十他只是受了外伤,暂时死不了。」
「暂时?」
封嫣然心中一紧,那就还有死的可能。
顾靖安轻嘆一声,有些无奈说道:「嗐,五哥说老十不吃不喝,再这么下去,离死也不远了。」
封嫣然低下头,面露担忧。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的手紧了紧,安慰道:「明天我进宫去看看他,要是他还是执意寻死,以后也成不了什么大器。」
跌倒了就爬不起来,怎么当皇家的孩子。
这孩子要是不争气,顾靖安也懒得管他。
封嫣然点头。
「周贵妃表面上待人宽厚,在宣清心里一直是个很好的母亲,就连五嫂以前也觉得周贵妃是好人。宣清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夫君你明天好好劝劝他,希望他能想明白。」
「嗯。」
次日,顾靖安就进宫去了。
这事他没瞒着别人。
顾靖安写战报回来的时候,时常会提起顾宣清。
永盛帝知道他们兄弟俩一起打了一场仗,关系不错。
周家都没了,顾宣清跟哪一家好,都没有威胁,永盛帝也就不在意了。
顾靖安走进顾宣清卧房的时候,听见的是太监说话的声音。
「十皇子,您就喝一口吧。」
顾宣清躺在床上,闭着眼,没有理会身边絮絮叨叨的人。
忽然他听那太监说道:「参见定王。」
顾靖安走上前,端起太监手中托盘上的药,坐到床边。
顾宣清看着冷脸的顾靖安,不知要说什么。
「喝药。」
顾宣清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顾靖安把药递到顾宣清嘴边,又重复道:「喝药。」
「不。」
顾宣清撇过头。
收回餵药的手,顾靖安问道:「你想怎么样,想死吗?」
顾宣清闭着眼,声音里带了哭腔。
「七哥,对不起。」
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过你确实应该去跟五哥、五嫂道个歉。」
毕竟他们是长孙家的人。
泪水从眼角滑落,顾宣清忍着不想哭出声。
顾靖安淡淡说道,「起来喝药吧,要死也不用死在床上。你现在想死,是逃避不是赎罪,别这么没出息。要死就死在战场上,哪怕只是一个前锋兵,死在敌军的刀下,也比死在床上强。」
顾宣清睁眼看向顾靖安,轻声唤道:「七哥。」
「我不要没出息的弟弟。」
顾靖安站起身将药碗放到一边,转身往外走。
「七哥。」
顾宣清翻身想要下床,因为全身无力直接滚了下去。
太监手忙脚乱地要去扶他,「十皇子。」
顾靖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顾宣清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伏着身子保持着磕头的动作。
「七哥,谢谢。」
「把伤养好,我会想办法调你去军营。」
顾宣清仍旧低着头,哭着应道:「嗯。」
第463章 以后好好听老七的话
顾靖安的话点醒了顾宣清,死在这里不如死在战场上。
想通了以后,后面的日子,顾宣清就老老实实地喝药养伤。
顾靖安每逢上朝的时候,下了朝都会去看他一次。
封嫣然进宫不方便,就没去看顾宣清,只是让顾靖安帮她捎了好多补品进宫。
听顾靖安说顾宣清的情况还不错,封嫣然总算是放心了。
周家出了事,周贵妃死了,她的身后事也没人放在心上。
简单处理了周贵妃的后事,把人下葬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永盛帝採选的消息传下去后,各地都进献了年轻的女子过来。
包括一些边陲和南夏交好的小国也送了美人过来。
永盛帝给自己挑美人之余,也会给自己的儿子挑。
一天下朝后,他把顾靖安留了下来,提了纳妾的事。
顾靖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给拒绝了。
顾靖安态度坚决,但话说得很客气。
永盛帝这段时间听惯了直言不讳的老五,相比之下顾靖安的态度好多了,就随他去了。
顾宣清没了母妃,宫里其他人跟他也不亲近,留在宫里也不好过。
当初永盛帝不想周贵妃和顾宣清多接触,吩咐过要尽快安排十皇子出宫建府的事。
封嫣然从封宴临那边拿了座现成的空宅,简单修葺一下,卖给了给十皇子准备宅邸的人。
永盛帝听说宅子准备妥当,也没多问,就让顾宣清出宫住了。
要永盛帝完全放下对周家的成见,重视这个儿子,短时间内还是有些难。
干脆就放到外边去,眼不见为净。
周贵妃才过世不久,丧期未过,顾宣清入住新居就没有摆酒席。
官员们商量了一下,见定王夫妇上门送礼,大家也跟着送了东西过来。
前后不到一月的时间,顾宣清消瘦了许多。
封嫣然关切地询问道:「身子好些了吗?」
「嗯,不碍事了,多谢七嫂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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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说道:「出了宫比在宫里自由多了,以后你可以经常来定王府走动。」
现在的顾宣清是孑然一身,和顾靖安往来不必避讳。
顾宣清笑着点点头,「好,谢谢七哥。」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下人来禀报导:「誉王和誉王妃过来了。」
顾宣清下意识看向顾靖安,有些不知所措。
顾靖安说道:「是我请五哥他们过来的,你代替周家人跟他们道个歉。」
今天上门送礼的人多,顾为慈走一趟,并不会被人怀疑。
顾宣清点头,「嗯。」
顾为慈本来没打算过来,他从没想过要一笑泯恩仇,想着以后见面公事公办就是了。
但顾靖安请他们过来,顾为慈也没有推拒。
顾宣清率先打招唿道:「五哥,五嫂。」
顾为慈点点头,看一眼身后的人,让人把礼品送上。
顾宣清收下礼品放到一边,在夫妻两人面前跪下。
顾为慈和长孙旖柔对视一眼,两人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拦着顾宣清。
「五哥,五嫂,我们周家对不起长孙家,我代母亲、外公跟你们道歉,我们周家亏欠了长孙家,以后五哥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
说罢,顾宣清对着二人重重磕了一个头。
长孙旖柔看向面无表情的顾为慈,伸手握住他的手。
顾为慈回握住长孙旖柔的手,冷声说道:「起来吧。」
顾宣清站起身,看着顾为慈。
顾为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顾靖安夫妇,说道:「周家和长孙家的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以后好好听老七的话,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也算是在弥补你外祖家犯下的过错。」
顾宣清点头应道:「嗯。」
顾为慈和长孙旖柔没有久留,接受了顾宣清的道歉,夫妻俩就离开了。
马车上,顾为慈握着长孙旖柔的手,问道:「周家和长孙家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长孙旖柔摇摇头,轻轻靠在顾为慈的肩膀上。
「长孙家出事以后,我从来不曾想过还能有翻案的一天。如今长孙家沉冤得雪,大哥也尚在人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更何况,当初在凌霄山下,定王妃也救过五哥一次,大哥也是被他们救的。他们夫妻有所求,我们自然应该答应。」
第464章 就让五哥去忙吧
因为顾靖安没有纳妾的意思,永盛帝採选的事,就不用他掺和了。
在顾靖安的建议下,朝廷开始制造大量的火器。
顾靖安还跟永盛帝申请,建立了一个火器营,营中的士兵专门练习使用火器。
火器营成立后,顾靖安还要去监督火器营的训练,有时候还要去看火器的制造情况,没什么时间陪封嫣然。
封嫣然也没闲着,她都在忙自家的生意。
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生意是交给管事父子和几个能力不错的掌柜帮着打理的。
定王府的管事是以前从安家调过来的,忠心耿耿,封嫣然很放心。
管事的儿子天赋不错,在做生意方面比老管事更厉害。
定王府现在的生意做得很大,米铺、茶铺这两家的生意自然不用说,都是老百姓必须要买的东西。
素帛坊的棉布生意则是要看季节,淡旺季的生意落差有些大,但互补一下总归是盈利的。
至于玉石铺子的生意比较稳定,这东西利润高,再加上他们的原石是封宴临供的货,玉石原料都是极好的。
之前封嫣然在北宥还拿下了汤老闆的一座玉石矿。
她把那玉石矿给了封宴临,让封宴临帮忙打理,从中获得的利益封宴临都给了封嫣然,自己一成不占。
封嫣然这几天对着每一家铺子的帐本,扒拉了好几天的算盘。
她发现只要顾靖安不用自己的钱打仗,他们王府这辈子大概是不会缺钱了。
这段时间夫妻俩各忙各的,到了晚上就窝在一起说说白天发生的事。
夜里,顾靖安脱了上衣,趴在床上。
封嫣然坐在他身上,给他推背。
封嫣然一边推,一边说道:「宣清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这孩子总是闷闷不乐了,笑起来看着勉强,没有以前开朗了。」
「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这样也正常。既然他身子好了,我跟父皇说说,看看能不能把他调到火器营。等开始操练了,也就没空想那么多了。」
「嗯。」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言隅的声音。
封嫣然从顾靖安身上下来,拿起顾靖安的衣服帮他穿上。
顾靖安简单套了件里衣,说道:「进来。」
言隅推门进来,禀报导:「王爷、王妃,方月娟的蛊毒发作了。」
顾靖安微微蹙眉,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封嫣然说道:「啊,我把她忘记了。」
他们俩夫妻最近都很忙,都把上回带回来的细作给忘了。
封嫣然拿出一个瓷瓶给言隅,「这个是压制蛊毒的药,一月服一颗就好。」
言隅接过瓷瓶,「是。」
言隅走后,封嫣然问顾靖安。
「夫君,那细作要如何处置?她回去復命的时候应该也到了。」
顾靖安对着封嫣然伸出手。
封嫣然走到顾靖安身边,顺势坐到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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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搂着封嫣然说道:「就关着吧,和太子斗的事交给五哥去办,我们夫妻可以不掺和就不掺和。」
上次顾靖安让言陌去打探风月楼。
发现那边的客人有许多都是官员,他的暗卫扮成嫖客过去,也就是最底层的妓女招待。
那些官员一个个都小心谨慎,不是同僚基本搭不上话,打探内幕有点费劲。
倒是顾为慈手下有当官的,混进去以后,和那些官员混在一起就容易多了。
于是风月楼的事也交给顾为慈去处理了。
反正他和五哥已经是一伙的了,这些糟心事,就让五哥去忙吧。
范良栋没了茶叶生意以后,拿着手中的积蓄盘下的一座青楼。
他这人长袖善舞,以前也都是跟富家公子,还有一些官家的人打交道,人脉很广。
当初的案子风头过去以后,那些公子哥儿又跟他有了往来。
在范良栋的邀请下,青楼招待的客人从普通的嫖客,渐渐变成了那些公子哥儿,招揽来的官员也越来越多。
范良栋在做生意上面确实有天赋,他教出来的姑娘也都是套话的能手。
姑娘们把人灌醉以后,从他们嘴里套了不少话。
要制造舆论的时候,就让姑娘们陪酒时,可以告诉那些官员。
青楼虽然不体面,但却帮了顾承善不少忙。
范良栋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对于顾承善来说,既是帮手,也是威胁。
第465章 她该怎么办
见方月娟迟迟没有回来復命,范良栋便猜到算计顾靖安的事没办成。
他让人给顾承善传了消息,说了这事。
顾承善收到消息后,并不意外,他就是让范良栋试试,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他还要想其他办法,往老五、老七身边塞人才是。
顾靖安那边不好安插眼线,顾为慈这边也是一样。
这事顾承善一直耿耿于怀。
老五、老七身边都塞不进人,这两人万一背着他有往来,就麻烦了。
他手下可用的人皆是文官,武将势力极少,这也是他忌惮顾靖安的原因之一。
若是顾靖安和安家联手,不顾一切起兵,他就算登上了皇位也有可能被拉下来。
他手中的杨家已经折了,只剩下贺兰家。
可贺兰芷那个模样,想起来顾承善就觉得烦。
而且,更让他不悦的,是长孙奕璟还回来了。
长孙奕璟和贺兰芷的那些事,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在顾承善想事情的时候,宫人说道:「殿下,夜已深了,殿下今夜到何处歇息?」
顾承善最常去的是林如悦的寝殿,可想起方才的顾虑,他改口说道:「去椒房殿吧。」
椒房殿,是贺兰芷的寝宫。
林如悦哄着怀中的孩子睡下,这才把孩子交给乳娘。
「孩子睡熟了,抱下去吧。」
因为孩子夜里会醒来,所以是跟着乳娘睡在其他房间的。
「是。」
孩子生下来以后,林如悦一心都扑在孩子身上。
初为人母的孩子十分奇妙。
看着孩子在自己怀里咿咿呀呀,林如悦心里只想着怎么哄孩子,没空去想那些她之前顾虑的事。
怀孕的时候,她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动不动就掉眼泪,闷闷不乐。
孩子出生以后,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顾承善待她很好,怀孕的时候,见她不高兴,还会放低身段来哄她。
生了孩子后,夜里还是会经常宿在她的寝殿。
白天闲来无事时,顾承善也会来她这里,和她一起逗孩子。
孩子和乳娘走后,林如悦走到寝宫门口,站在门边看着外面,心想,顾承善今夜什么时候过来?
迟迟没有等到顾承善,林如悦对身边的宫婢说道:「去看看殿下今夜去哪儿了?」
「是。」
顾承善在东宫的行踪不是秘密。
过了一会儿,宫婢回来禀报导:「娘娘,殿下今夜去太子妃那儿了。」
「太子妃……」
怎么会是她?
林如悦一脸失落地坐在桌边,看着门外黑漆漆的景象若有所思。
顾承善不是没有去过其他姬妾那边,可是他几乎是不去贺兰芷那边的。
她生的是儿子,是顾承善的长子。
顾承善很疼她,也很疼他们的儿子。
眼下最能威胁到林如悦的便是贺兰芷了。
因为贺兰芷的孩子,是嫡子。
林如悦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的烛火,又开始发愁了。
她虽是太子良娣,可说白了就是妾,贺兰芷才是妻。
这段时间,她能感受到,顾承善待她是真的好,可是她也知道,顾承善最爱的,终究是权势。
跟了顾承善那么久,林如悦清楚,顾承善很意姬妾背后的家世。
家世好的,在东宫过得好也好。
他们林家已经帮不上顾承善什么了,顾承善对她的好,能持续多久呢?
现在顾承善只有一个孩子,对她的儿子自然好。
可若是其他姬妾,或是贺兰芷有了孩子,那她的儿子,又会怎样呢?
皇上採选新妃,东宫又进了几个新人。
林如悦之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在想想这些人若是家世显赫,也是大威胁,她要趁早为孩子筹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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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没有母族撑腰,她该怎么办?
第466章 落满灰尘的回忆
贺兰芷也是没想到顾承善今夜会来自己这里。
她听到宫婢的传话,匆匆忙忙把书案上的画卷收起来。
顾承善的声音传了过来,贺兰芷来不及把画卷收进木箱,只好先放在一边。
贺兰芷快步迎出去,对着顾承善行礼道:「臣妾参见殿下。」
贺兰芷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都很消瘦,面颊微微凹陷。
夜里不用梳妆打扮,她穿了一身素白衣裳,更加显得面无血色。
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一看便知是强颜欢笑。
相比之下,林如悦生过孩子以后,身子又丰腴了不少。
每次看到顾承善的时候,一双笑眼好看极了,让顾承善喜欢得紧。
现在看贺兰芷的样子,清汤寡水的,顾承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东宫的姬妾除了林如悦,只有贺兰芷没有服避子汤。
偏偏这人的肚子还不争气,就是怀不上。
顾承善请教过太医这事,太医说贺兰芷身子不好,强求不来。
既然不能强求,顾承善对贺兰芷又没什么兴致,就很少过来了。
要是贺兰芷能有个孩子,能牵制住她和贺兰家,顾承善会放心许多。
可惜了,这人的肚子就是不争气。
顾承善的心思百转千回,脸上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笑着扶起贺兰芷,柔声问道:「柔儿方才在书房里面做什么呢?」
椒房殿的左暖阁是书房,后殿是寝室。
方才贺兰芷是从左边的暖阁里出来的。
贺兰芷垂下眼眸,说道:「臣妾闲来无事,就在书房看书打发时间。」
「哦。」
顾承善走进左暖阁,径直往书案前走去。
他边走边问道:「芷儿看什么书呢?」
走到书案前,顾承善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书案上哪有什么书,只放着笔墨纸砚。
还有一副画卷,看样子是匆匆收起来的。
顾承善看向贺兰芷,这人在骗他。
贺兰芷走到边上的罗汉椅前,拿起放在罗汉椅上的书,对顾承善说道:「是兵书,臣妾坐在这儿看的。」
顾承善看向贺兰芷手中的书,浅笑道:「这样啊。」
「本宫倒是对这幅画有些感兴趣。」
贺兰芷轻咬下唇,小声说道:「不过是幅旧画罢了,整理画卷的时候,偶然翻出来的。」
「是吗?」
顾承善拿起画卷展开,盯着画的目光变得阴狠。
画纸已经有些发黄,笔墨也有些褪色,的确是旧画。
可正是因为是旧画,顾承善更生气了。
这幅画,贺兰芷保存了很久。
那她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念着别人。
虽然顾承善是为了权势娶的贺兰芷,但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妻子,心里始终挂念着另一个男人。
顾承善冷声问道:「这画上为首的将军仪表堂堂,不知是挂帅的是何人?」
图上画的是军队回城,百姓相迎的景象。
迎风飘扬的帅旗上没有写字,但是那黑红配色的帅旗,分明是长孙奕璟用过的帅旗。
贺兰芷低着头没有回答。
以前,每一次长孙奕璟出征的时候,她都会到街上目送他出征。
之后,她就会躲在家里画画,画长孙奕璟凯旋迴来的样子,默默等着长孙奕璟回来。
那一年,她如愿以偿地等到长孙奕璟凯旋归来。
可还没等到他们见面,长孙奕璟就出事了。
在那之后,她等了长孙奕璟三年,才不得已接受了长孙奕璟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贺兰芷的父亲手握三十万大军,贺氏一族驻守边疆。
为了让永盛帝对贺兰家放心,她嫁给了顾承善。
出嫁的那一天,她把和长孙奕璟有关的东西装进木箱里,和嫁妆一起抬进了东宫。
这些东西一直收得好好的,她没有再去打开过。
它们是贺兰芷最珍贵的东西,但只能藏在角落,落满灰尘。
几月前,她听说了长孙家的事,知道长孙奕璟好好的回来了。
贺兰芷后悔莫及,可是已经没用了。
最开始的时候,顾承善对贺兰芷很好。
贺兰芷也会觉得于心有愧。
她也想过,和顾承善相敬如宾,好好过日子。
可后来,顾承善的本性渐渐暴露,贺兰芷的愧疚也跟着渐渐消散了。
这段时间,贺兰芷见顾承善许久没有过来,便将尘封多年的木箱打开。
没想到顾承善偏偏今天过来了。
第467章 夫妻情分已尽
贺兰芷不想狡辩什么。
长孙奕璟的帅旗,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她不信顾承善看不出来。
她跟长孙奕璟虽然没有谈婚论嫁,但他们是的事,大家都是知道。
她等了长孙奕璟三年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谁也没有说破。
顾承善当年娶她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不在意她过去的事。
如今看来,都是谎言罢了。
顾承善压下心头的怒火,将画卷随手扔在桌上。
他看向贺兰芷。
贺兰芷身后罗汉床下的一个木箱引起了顾承善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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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芷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顾承善的眼神。
直到顾承善朝着她走过来,贺兰芷才抬起头,看向顾承善。
顾承善越过贺兰芷,朝着她身后的罗汉床走去。
顾承善用脚踢了踢罗汉床下的木箱,回头看向贺兰芷。
问道:「这木箱里放的是什么?」
以往顾承善对贺兰芷的东西根本不关心,也不会随便翻阅她的东西。
贺兰芷放木箱的时候,就随意了些。
她心中觉得奇怪,这人是怎么了?
贺兰芷面上不动声色,淡然说道:「里面是一些旧物。」
顾承善冷笑,「又是旧物。」
他俯身将那木箱拉出。
正要打开,贺兰芷快步过来,一把按住木箱的盖子。
「殿下,这些都是臣妾的一些旧物,没什么好看的。」
顾承善没心情再装模作样,冷声问道:「怎么,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殿下……」
平日顾承善对贺兰芷都是和颜悦色。
这样眼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厌恶,还是第一回。
顾承善直接将贺兰芷推开,打开箱子。
里面放着满满的画卷,还有一些书册。
箱子打开的时候,散发出刺鼻的霉味,这些东西应该藏了好些年了。
顾承善随手拿出一卷画卷打开,里面画的依旧是凯旋归来的场景。
他随手把画丢在地上,接着打开下一幅画。
画上画的是十几岁时的贺兰芷,落款盖着的是长孙奕璟的印鑑。
顾承善冷笑一声,把画丢在贺兰芷的脚边。
贺兰芷看着脚边的画,没有解释什么。
顾承善继续往下看。
他看一幅,丢一幅。
连看了几幅画,都是和长孙奕璟有关的。
顾承善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在看到一幅画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画时,顾承善轻声念着画上的诗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
顾承善眼里带着怒意,来看向贺兰芷,一字一顿念道:「朝,朝,暮,暮。」
顾承善把画丢向贺兰芷,画轴重重砸在贺兰芷的额角,再偏一些就是太阳穴了。
「啊。」
贺兰芷惊叫出声,没站稳后退了几步。
顾承善拿起木箱里的书册,是一本兵书。
他翻开兵书,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註解。
这个字迹,他之前在画卷上见过,是长孙奕璟的字迹。
顾承善把书册随手丢进木箱里,大声道:「来人。」
在外面守着的宫人躬着身子,等着顾承善吩咐。
「把地上的东西收进箱子里,拿出去烧了。」
贺兰芷额角带血,看向顾承善,眼中含泪道:「不,不要。」
顾承善看向身后的宫人,带着怒气说道:「还愣着干什么?」
宫人上前去捡地上的画。
贺兰芷上前阻止道:「不许动我的东西。」
顾承善一把将贺兰芷从地上扯起来。
捏着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
「这里是东宫,本宫说了算。」
顾承善厉声催促道:「快点。」
宫人加快了速度,把画卷都收进木箱里,接着把木箱抬了出去。
「呜……」
贺兰芷被捏着下颚,说不出话来。
宫人不敢抬头,顾承善对贺兰芷的动作,他们只当没看见。
等宫人都退下后,顾承善一巴掌重重扇在贺兰芷的脸上。
贺兰芷身子本就不好,弱不禁风,重重摔在地上。
顾承善上前,俯身捏住贺兰芷的下颚,面色狠厉。
「别以为你姓贺兰,本宫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捏着下颚的手渐渐收紧。
贺兰芷吃痛地皱起眉头。
走到这一步,他们夫妻是真的不再有什么情分可言了。
第468章 问问七弟妹
昨夜太子殿下怒气沖沖离开椒房殿的事,第二天东宫的姬妾们就都知道了。
顾承善还下令,说是太子妃染了重病,没法去给皇后请安。
东宫的姬妾,也不许去见贺兰芷。
太子和太子妃面和心不和,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他们表面上一直是相敬如宾,太子沖太子妃发火还是头一回听说。
东宫的姬妾之中,自幼在都城长大的小姐也有不少。
长孙家和贺兰家的那些事,她们以前也有所耳闻。
长孙奕璟回来才几个月,太子妃就惹了太子殿下发怒了,这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起。
于是,东宫里谣言四起。
大家都在背地里说,太子妃和长孙奕璟余情未了。
林如悦也听到了风声。
这对她来说,可是好事啊。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付贺兰芷,贺兰芷就自己找死了。
后面几天顾承善去林如悦那里的时候,她很乖巧地没有多问,就是乖乖地伺候顾承善。
顾为慈从东宫的眼线那里也听说了那天的事。
他想了想,决定先问问长孙旖柔的意思。
长孙旖柔听后很意外,惊讶地问道:「太子他,当真把芷儿姐姐打了?」
顾为慈点头。
「那芷儿姐姐她现在怎么样,她身子弱,扛不扛得住啊?伤的重不重?现在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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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旖柔和贺兰芷的感情很好,听到贺兰芷的情况,她是打心眼里着急。
「太子妃的脸上有淤青,身上就不清楚了。太子对外说是染了重病,因为有伤,太子不让她见人。」
「太子不是一向很在意贺兰家的吗?他这样对芷儿姐姐,就不怕镇国将军知道了,找他麻烦吗?」
顾为慈也想过这事,他分析道:「太子妃毕竟住在东宫,命还在太子手里握着。镇国将军知道了以后,即便心里有成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他手中的兵权又是能随意调动的。否则太子去父皇那儿煽风点火,告他一状,贺兰家就要遭殃了。」
「可是为什么啊?」
长孙旖柔还是想不通。
「芷儿姐姐的脾气那么好,不争不抢的,太子找了那么多姬妾,她也不在意。太子为什么要打她?」
顾为慈告诉长孙旖柔打探回来的消息。
「那天晚上,太子让人烧了一箱东西,是一箱画,画上画的是凯旋的将士。」
顾为慈的人是东宫的宫人,他帮着一起烧东西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
那人没办法全部检查一遍,只能装作无意的查看了其中几幅。
「凯旋的将士?」
长孙旖柔瞬间就想到了长孙奕璟。
「太子没有出征打过仗,那画上的人,不会是哥哥吧?」
顾为慈点头。
「听说那些画都是旧画,放画的箱子雕着贺兰,应该是太子妃的陪嫁之物。」
长孙旖柔轻嘆一声,「看来芷儿姐姐心里还是记挂着哥哥。」
「奕璟他,不是也记挂着太子妃吗?」
「五哥,你……不会是……」
「这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觉得要不要告诉奕璟,让他做决定?」
长孙旖柔自然也想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芷儿姐姐是太子妃,你有办法?」
「有大致的想法,但需要有七弟妹帮忙。封家精通毒蛊之术,若是她能拿出我想要的毒药,这事就能成。」
长孙旖柔问道:「这样,会不会太过麻烦七弟妹了?」
长孙旖柔和封嫣然之间还有些生分。
顾为慈笑道:「我们和老七是一条船上的人。老七使唤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心虚。」
之前顾为慈和顾靖安说到范良栋,还有风月楼的时候。
顾靖安重重一拍顾为慈的肩膀,说了句,「这事我的人查起来不方便,就全拜託五哥你了。」
然后,这人就什么都不管了。
老七可是说了,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长孙旖柔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先问问七弟妹吧,万一七弟妹也没办法,别让哥哥空欢喜一场。」
「好。」
第469章 在家忙什么呢
定王府和长孙府相连的地道,一样是交给顾为慈的人办的。
顾靖安建府的时候,就在王府里弄了个地牢,没想过要留地道。
安家世代都是武将,没出过文官。
顾靖安的外祖就是个大老粗,外祖没纳妾,后宅就一个妻子,也就是宸妃和安復初的亲娘。
他们膝下就宸妃和安復初一子一女。
爵位註定是安復初的,要入宫也只能是唯一的女儿去,没什么需要争抢的。
后宅安宁,宸妃从小被宠到大,出门还有弟弟护着。
在温室里长大,宸妃的心思也简单。
进宫以后,宸妃一直很得永盛帝的喜欢。
她的性格温柔,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永盛帝偏心宸妃,后宫里大家都知道。
再加上宸妃的母族势力也不小,所以只要她不主动跟其他宫妃结梁子,别人也不会不识相地去惹她。
顾靖安跟着宸妃长大,宸妃自己什么没勾心斗角的经验,自然也不会教顾靖安这些东西。
相比之下,长孙大人在官场上身居高位,对于官场上的弯弯绕绕自然是精通得很。
长孙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要处理各宫之中的矛盾,表面虽然温柔,但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
顾为慈是长孙家养大的,心思自然就比顾靖安复杂多了。
顾靖安觉得摊上这么一个五哥,算他运气好。
以后他就负责打仗,不打仗的时候,就在家陪嫣儿,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既逍遥,又自在。
顾靖安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没想到在地道修好没几天后,他五哥就找上门了。
长孙家现在就剩一座府邸,还有一个病重的长孙奕璟。
顾为慈觉得没什么迴避的必要,经常光明正大的带着妻子、孩子去看长孙奕璟。
长孙奕璟现在孑然一身,他们常去陪他倒也合情合理。
今天他想着要去找顾靖安,就没有带孩子。
到了室内,顾为慈问道:「地道修好了以后,老七有没有过来看过你?」
长孙奕璟想起顾靖安夫妻俩,眼底有了笑意。
「来过一次,和他媳妇一起过来的,还给我送了好多补品。」
顾为慈站起身,「我去看看他在不在,柔儿留在这里跟你说说话。」
长孙奕璟点头,并没有多问他找顾靖安什么事。
他知道这两兄弟现在是联手了,而他只是一个废人,也帮不上他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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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营的士兵训练已经上了正轨,顾靖安还提拔了几个人上来,专门负责操练火器营。
有其他人看着了,顾靖安就闲了下来。
他有空了,就开始缠着封嫣然。
封嫣然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夫妻俩这几天都没出门,就在王府里待着。
白老三的动作很快,药铺的装潢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打算放在药铺里售卖的东西,白老三让丰香楼帮着送了一份过来给封嫣然。
让他们夫妻看看,有些东西里面有没有不适合摆出来卖的。
白老三的脸皮厚,卖的药品包罗万象,有好多房中助兴之物,或是男女用的保养之物。
不过北宥的药铺算是定王府和白家合伙,所以白老三觉得,要问问他们夫妻的意思。
一开始封嫣然看到白老三信件的时候,还不明白,有什么是不适合卖的。
可看到后面她就懂了,因为有好多压箱底的都是房里用的东西。
顾靖安对这些东西总是特别感兴趣。
这两天拉着封嫣然玩得高兴,顾为慈来的时候,两人还没完事。
去传话的言陌听着里面的动静,犹豫了好一阵,敲门说道:「王爷,誉王来了。」
封嫣然推了推身上的人。
顾靖安动作顿了顿,对着门外说道:「让五哥等一会儿。」
封嫣然听到顾为慈来了,觉得有些羞耻。
她一紧张,顾靖安也没心思再管言陌,伏在封嫣然耳边小声安抚道:「乖。」
言陌按照顾靖安的吩咐,跟顾为慈回禀道:「誉王稍候片刻,王爷他过会儿就过来。」
顾为慈问道:「他这几天不是都不去军营了,在家忙什么呢?」
他可是听说了这傢伙好几天不出门,这才找上门的。
「这……」
这要他怎么说?
顾为慈见言陌答不上来,也没继续追问。
暗卫不能随便透露主子的事,可以理解。
第470章 让贺兰家欠我们一个人情
说是一会儿就来,顾为慈喝了两杯茶,却还是不见人影。
事办到一半,也不是顾靖安说停就能停的。
完事后,他还很体贴的帮封嫣然擦了擦身子,给她盖好被子。
顾靖安俯身亲了亲封嫣然泛红的眼眶,「我去见五哥,你再休息一会儿。」
封嫣然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小声应道:「嗯。」
顾靖安喜欢极了这时候的封嫣然,又连着亲了好几下,才穿好衣裳走出去。
因为赶着去见人,顾靖安穿得很随意,领口还有些松散,不似出门时弄得那般平整。
反正是在家里,见得又是五哥,不必那么讲究。
顾为慈看着顾靖安过来时的样子,再想起刚才言陌为难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
顾为慈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靖安的衣领,问道:「我想见见弟妹呢,方便吗?」
顾靖安脸皮厚,被看破了也不在意。
他笑着说道:「现在不方便,五哥过来,难道是为了找我们家嫣儿的?」
「有些事想请教她?」
顾靖安眉头一挑,还真是来找嫣儿的。
顾靖安摸了摸鼻子,「那……我去问问她方不方便?」
他想着这段时间夫妻俩也不用出门了,下手就没有节制。
想起封嫣然现在的样子,这么出来见五哥,好像有点……
顾为慈见自家弟弟面露纠结,没忍住轻笑出声。
「呵。」
顾靖安憨笑两声,也没有辩解。
「呵呵。」
顾为慈善解人意地说道:「算了,就不打扰弟妹了,你帮我问问她就成。」
「行,五哥你想问什么?」
顾为慈将东宫的事告诉顾靖安。
顾靖安听后,说道:「他拉拢贺兰家不成,就打算撕破脸了。」
「我想帮太子妃一把,让贺兰家欠我们一个人情。」
镇国将军虽不至于帮顾承善助纣为虐,可为了女儿,也绝不会站在他们兄弟这边。
顾为慈想帮贺兰芷,也有自己的私心。
若是能拉拢贺兰家,对顾为慈来说,又是一大助力。
顾靖安问道:「五哥你想怎么做?」
这事跟他们家嫣儿又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有一种蛊毒可以使人满面生疮,面目全非,治癒后对健康无碍,反而面容越发貌美。我想知道这种蛊毒弟妹会不会?若是用在太子妃身上,对她的身体可有妨害?」
贺兰芷体中的蛊毒未解,只是被封嫣然用药物暂时压制住了。
这事顾靖安跟顾为慈说过。
以顾为慈现在的势力,要在贺兰芷的饮食和薰香中添加压制蛊虫的东西很容易。
顾为慈不清楚,在太子妃体内有蛊虫的情况下,这事还能不能成?
「五哥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看看嫣儿睡了没?」
封嫣然正闭着眼假寐,他们夫妻这几日起得晚,她现在就是有些累,但并不困。
她很喜欢时候依偎在顾靖安怀里温存的感觉。
现在就她一个人,封嫣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自在。
听到开门声,封嫣然睁眼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见是顾靖安回来了,她小声问道:「夫君和五哥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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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走到床边,低头亲了亲封嫣然的唇。
「没,五哥想要请教你一个问题?」
封嫣然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顾靖安,用眼神询问他,要问什么?
顾靖安蹲在床边,抬手抚上封嫣然的侧脸,拇指在封嫣然眼下轻轻摩挲。
「五哥想问你,懂不懂一种蛊毒,可以使人满面生疮,面目全非,治癒后对健康无碍,反而面容越发貌美?」
「这是一种养颜之术,很简单的,就是没有现成的蛊虫。五哥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他养一只,大概要半月的时间。」
顾靖安问道:「养颜之术,还真的会变漂亮。」
封嫣然点头。
「嫣儿可有给自己用过?」
封嫣然蹙眉摇头,「排出体内污秽的时候,脸上会生疮流脓,我不要。」
就算事后会变得更好看,她也接受不了。
顾靖安轻抚着封嫣然的脸,想像着她生疮流脓的样子,完全理解封嫣然为什么不愿意用。
「这东西,五哥是打算用在太子妃身上,她体内已经有蛊虫了,可会有影响?」
「会有,新种下的蛊虫,会把太子妃体内的蛊虫蚕食掉,到时候太子妃会腹痛难耐,若是那时候找了懂蛊术的太医,会被他瞧出端倪。」
第471章 写封信问问太子妃的意思
问清楚了蛊毒的事,顾靖安回去将封嫣然说的,转述给顾为慈。
「嫣儿说了,如果要给太子妃下养颜蛊,最好要让她知道。女子一向在意容貌,到时满脸生疮流脓的样子,太子妃若是不知情,只怕接受不了那模样的自己。以防万一,太医那边,也要提前做好安排。」
顾为慈说道:「知道了,这事我再安排,你媳妇这边没问题了,我还要问问奕璟和太子妃的意思。」
既然有这种蛊毒存在,接下来就要看奕璟和太子妃的态度了。
这事关系他们两人的未来,顾为慈不能一意孤行。
告别了自家弟弟,顾为慈从地道回了长孙府。
顾靖安则是回去,继续抱着封嫣然卿卿我我了。
长孙府,长孙旖柔正和长孙奕璟聊着。
听到动静,便知是顾为慈回来了。
她笑着迎上去,「五哥,你回来了。」
「嗯。」
夫妻俩走到长孙奕璟面前坐下。
看着脸色有些凝重的顾为慈,长孙奕璟问道:「怎么,跟靖安谈得不顺利?」
「不是。七弟那边没什么问题……」
顾为慈看向长孙旖柔,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长孙旖柔点了点头。
顾为慈这才说道:「这次我们谋划的事,要问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如今废人一个,若是还能帮得上你们什么,我一定帮。」
长孙旖柔率先问道:「哥哥,你还想不想和芷儿姐姐在一起?」
「芷儿?」
长孙奕璟的手紧握成拳。
「她……不是已经嫁给太子了吗?而我,如今只是个废人。」
他中蛊已久,即便现在蛊毒解了,身子已经比以往孱弱许多。
这辈子是不可能再上战场了。
就是贺兰芷尚未婚配,长孙奕璟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顾为慈说道:「前些日子太子妃被太子打了,因为她还留着和你有关的东西,被太子发现了。太子让人把她的东西都烧了,还禁了她的足,不许东宫的姬妾见她,外人也不许拜访。」
长孙奕璟心中一紧,担忧地问道:「芷儿被打了,她伤得重不重?」
「脸上有淤青,应该是被扇了巴掌,身上有没有伤,就不清楚了。」
见长孙奕璟不说话,顾为慈继续说道:「太子娶她,不过是为了拉拢贺兰家,而贺兰家却未能如愿为他所用,太子本就心有不甘。这些年,众人都知道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不睦。现在你又回来了,他看太子妃就更加不顺眼了。以后,太子妃在东宫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长孙奕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连个重物都提不动。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而且,太子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
长孙家虽然没了,可长孙家和顾为慈的关系没有变。
他和贺兰芷在一起,那镇国将军不就是站在顾为慈这边了。
顾承善怎么可能会接受。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当然我也问贺兰芷的意思,若是她也同意,我才会实施计划。」
长孙旖柔劝说道:「哥哥,你心里不是还一直记挂着芷儿姐姐吗?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整个人都消瘦的不成人形了,成日都是闷闷不乐的。跟着你,再怎么样也比跟着姬妾成群的太子强。更何况她还留着和你有关的东西,说明这些年她也是记挂着你的。你试着问问她,也许她也想离开东宫。」
顾为慈提议道:「要不你写封信,我让人送到宫里,问问太子妃的意思?」
第472章 定王妃这里什么都有
深夜,一名宫婢摸黑进了椒房殿。
贺兰芷被摇醒后,看见床边的人影,下意识要尖叫出声。
床边的宫婢急忙捂住贺兰芷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赶紧轻声说道:「太子妃莫慌,奴婢是从长孙皇后宫里出来的,是誉王安插在东宫的人,奴婢对您没有恶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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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贺兰芷没有挣扎,宫婢渐渐放开了捂着贺兰芷的嘴。
贺兰芷有些害怕的退到床角,蜷缩着身子,看向床边的人问道:「誉王的人?」
宫婢点头。
顾为慈相信贺兰芷不会把这事说出去,便直接让宫婢把身份挑明。
宫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贺兰芷。
「这封信是长孙公子给您的。」
贺兰芷微微蹙眉,长孙公子?说的是奕璟?
她犹豫片刻,伸手接过信封。
宫婢又拿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取出一颗夜明珠,帮着贺兰芷照明。
贺兰芷打开信封,里面除了摺叠着的信纸,还放了一个玉佩。
她拿出玉佩,在夜明珠的萤光下,看清了玉佩上的纹路。
拇指在玉佩的白芷草花纹上反覆摩挲,贺兰芷的眼睛渐渐变得湿润。
这是她送给长孙奕璟的东西。
为了让贺兰芷相信宫婢的话,长孙奕璟特意把这块玉佩放在里面。
贺兰芷看到玉佩以后,对眼前的宫婢才放下了戒心。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将摺叠着的信纸展开。
信中写得很简单,长孙奕璟告诉贺兰芷,顾为慈可以帮她脱身。
问贺兰芷愿不愿意走。
离开东宫以后,贺兰芷想去哪里都可以。
若是贺兰芷想,他们也可以把她送回贺兰家。
只是从此以后,她要隐姓埋名,换个身份生活。
见贺兰芷看完信了,宫婢说道:「太子妃,这封信看完了,还请交给奴婢烧了它,以免被人看见了。」
这也是顾为慈吩咐的,没了信,即便走漏了风声,也是空口无凭。
贺兰芷没有迟疑,把信交还给宫婢。
宫婢将信收起,说道:「玉佩您留着,信中提到的事,您慢慢考虑,七日后,奴婢会再来见您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顾为慈觉得给贺兰芷应该需要多些时间考虑。
宫婢对着贺兰芷微微躬身,「今夜多有冒犯,还请太子妃勿怪,奴婢先退下了。」
眼看宫婢要走,贺兰芷小声说道:「等等。」
宫婢回头看向贺兰芷,问道:「太子妃还有什么吩咐?」
「我想见柔儿……誉王妃,誉王能办到吗?」
「奴婢回去传个话问问。不过,眼下太子不让任何人拜访太子妃,誉王妃要来东宫怕是不容易。」
「若是不方便就罢了。」
宫婢走后,贺兰芷看着手中的玉佩,恍若身在梦中。
她还以为,她和长孙奕璟缘分已尽,余生註定是要活在这宫墙之中。
她这一生真的还会有别的可能吗?
贺兰芷相见长孙旖柔的事,很快就传到顾为慈那里。
顾为慈有些难办,顾承善不让贺兰芷见人,难道要让长孙旖柔难道偷偷进去?
可是长孙旖柔后宫许人都认识,只怕不好瞒天过海。
东宫可不比周贵妃的宫殿,要万无一失,避开顾承善的人,有些麻烦。
顾为慈想了想,让身边的暗卫去了定王府一趟。
定王府这边,封嫣然按照顾为慈的要求,开始炼蛊。
顾靖安坐在桌前帮封嫣然切药材。
封嫣然在边上餵蜈蚣,问道:「夫君,你说太子妃会愿意走吗?」
「如果五哥能保证贺兰家不受牵连,应该会吧。」
顾靖安忽然有些好奇,问道:「嫣儿,若是我打仗下落不明,你要怎么办?」
封嫣然蹙起眉头,「胡说什么呢?」
见封嫣然不高兴了,顾靖安放下手里的活,上前把人抱进怀里。
他正要开口哄人,言陌进来禀报导:「王爷,誉王府的人来了。」
见有外人来人,封嫣然一把推开顾靖安,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顾靖安无奈说道:「让他进来。」
顾为慈身边的人,顾靖安也认识。
那暗卫进门后躬身行礼道:「定王,定王妃。」
「说吧,什么事?」
暗卫看向边上的封嫣然,问道:「誉王让属下来请教定王妃,您有没有办法让太子妃出现重病之兆,太医把脉也看不出破绽。最好还能不伤到太子妃的身子?」
封嫣然立刻回答道:「你让誉王把太子妃寝宫的薰香换成普通的香料,之前那些压制蛊虫的东西也不必再吃了。」
她走到一旁的药材架上拿起一个瓷瓶。
「若是太子妃愿意主动服用,让她把这个药丸服下,吃一颗就好。若是瞒着她,把药丸掺杂茶水、或饭食里,要保证她服下的是一颗的药量,少了病症会比较轻。但切记不宜过多,否则有可能会伤了身子。」
暗卫接过药瓶,「多谢定王妃。」
他们家王爷还真说对了,定王妃这里什么都有。
第473章 太子妃怕是不行了
三天后,东宫。
顾承善本来正兴致勃勃地要和林如悦开始办事,太监却不识相地在外边敲门。
顾承善心中不悦,但也明白自己手下的人不会这么不知死活。
应该是出事了。
他面带愠色,给林如悦盖好被子,问道:「怎么了?」
太监推门进来,面带愁容。
「殿下,太子妃怕……怕是不行了。」
「什么!」
听到这话,林如悦和顾承善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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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善匆匆下床,捡起地上的衣裳,一边穿,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椒房殿的宫婢来报,说太子妃不行了。」
太监往前殿的方向指了指,「那宫婢还在前边跪着。」
顾承善匆匆穿好衣裳,也不顾上还躺在床上林如悦,匆匆往前殿走去。
林如悦扶着被子坐起身,看着顾承善离开的背影,脸上慢慢浮现笑意。
她小声喃喃自语,「要是真的不行了,就好了。」
顾承善见到还跪在地上的宫婢,怒骂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重病不行了?你们是怎么看着她的?」
「殿下恕罪。太子妃她身子一向不好,又有心疾,脸色一直很差。太子妃体寒,来月事的时候,总是疼得厉害,昨天……太子妃觉得不舒服,我们也就是……就是以为她来月事了。谁知道,今夜太子妃嘴唇发紫,浑身发冷,太子妃……她……已经昏死过去了,好……好像没气了。」
想起贺兰芷的样子,宫婢心里也是害怕得很。
顾承善拂袖快步往椒房殿走去。
贺兰芷还不能死,死了他还怎么拿捏贺兰家的人。
到了椒房殿,阵阵哭声从里间传来。
顾承善听到哭声,心里更烦躁了。
他快步走到贺兰芷的寝室,宫婢们哭着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顾承善问道:「传太医了没?」
「已经去了。」
顾承善走到床边。
床上的贺兰芷如那宫婢所说,双目紧闭已经昏死过去了。
最吓人的是她嘴唇发紫,头髮也都被冷汗汗湿了。
顾承善伸手轻抚贺兰芷的侧脸,入手的感觉一片冰凉,犹如死尸一般。
看她这副样子,饶是顾承善对她没什么感情,也不免有些心慌。
人死在东宫里,贺兰家那边不好交代。
伸手探了探贺兰芷的鼻息,顾承善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气。
「去催太医,快点。」
「是。」
顾承善身边的太监快步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气喘吁吁的吴太医被带了过来。
今夜太医院是他值班。
吴太医看宫婢和太监那着急的样子,不敢怠慢。
给贺兰芷看过后,吴太医说道:「殿下,太子妃的情况怕是……不好。」
顾承善骂道:「什么不好,到底怎么回事?」
吴太医躬着身子,说道:「殿下,这……太子妃的病症较为棘手,微臣医术浅薄,要与同僚们一同商议过后,才能确定病因。」
现在是晚上,太医院里只有值班太医在。
顾承善只是太子,不是皇上,他大半夜要召太医进宫,还要永盛帝同意。
「有没有办法先保住太子妃的命?」
吴太医点头,「太子妃的唿吸有些不顺畅,微臣用针刺激穴位,能暂时缓解。」
他到床边给贺兰芷扎了几针。
贺兰芷醒过来了。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无力,看到床边的顾承善,就偏过头闭上眼,一副不愿理会他的模样。
顾承善看到她的反应,不悦地冷哼一声。
顾承善见贺兰芷死不了了,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他对吴太医说道:「明日,让太医院的人过来给太子妃看诊。」
「是。」
说罢,顾承善也不再理会床上的贺兰芷,转头就走了。
顾承善走后,吴太医问贺兰芷,「太子妃可还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贺兰芷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第474章 离开东宫好不好
次日,太医院的一众太医都来了东宫,一起给贺兰芷会诊。
每一个太医给贺兰芷看过后,都是眉头紧锁。
太子妃的病因是什么,他们都说不准。
大家共同讨论之后,把病症归咎于贺兰芷的心疾,说是只能慢慢调养。
太医都这么说了,顾承善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按照太医说的办。
又过了两日,椒房殿的宫婢找到顾承善,说道:「殿下,太子妃说,这几日胸口闷得厉害。那夜吴太医扎过针以后,唿吸就顺畅了许多,能不能请吴太医过来,每日施一次针?」
顾承善无所谓道:「以后就换吴太医过来给太子妃请平安脉。」
「是。」
有了顾承善的吩咐,吴太医每天都会来给贺兰芷请平安脉。
每天跟着吴太医一块来的,还有端着药碗的小太监。
两人一同进了椒房殿,宫婢们就会退到外边守着。
这天,同行的小太监低着头把药碗放在桌上。
宫婢退出去,把殿门带上。
太医在门后站着,没有上前,看着小太监,指了指左边的暖阁。
小太监走进左边的暖阁,看到半倚在罗汉床上的贺兰芷,摘下帽子,轻声唤道:「芷儿。」
贺兰芷缓缓站起身,看向来人,一时之间不知要作何反应。
几天前,那宫婢夜里又来找了贺兰芷一趟。
说是要让顾为慈也没办法让长孙旖柔进来。
但是长孙奕璟有办法混进来,问贺兰芷要不要见他?
贺兰芷同意了以后,主动服下了封嫣然给的丹丸。
吴太医是顾为慈的人,她们特意挑了吴太医值班的时候,算好了日子吃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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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再以请吴太医施针为藉口,让他每日都能来椒房殿。
众人都知道长孙奕璟活着回来了,但除了那日在刑场露过面以后,长孙奕璟没有再次在外人面前露面过。
现在的长孙奕璟消瘦了许多,气质与以前大相迳庭,就连声音都变了。
只要不是与长孙奕璟特别熟悉的人,即便几年前见过一两面,现在再遇见,未必能得认出来。
前两天跟着吴太医过来的小太监都是其他人。
确认可行以后,顾为慈就安排长孙奕璟扮成太医院的小太监,跟着吴太医过来。
见贺兰芷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长孙奕璟主动走上前。
他看着眼前的贺兰芷,设想了许久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芷儿,我回来了。」
「嗯。」
贺兰芷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接着就捂着嘴,泣不成声。
她等到长孙奕璟回来了,可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长孙奕璟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他轻声问道:「芷儿,你想不想离开东宫?」
贺兰芷仰起头看向长孙奕璟,「可是……我爹他们……」
「贺兰家不会有事,只是要委屈你,从此隐姓埋名,短时间内在都城里不能肆意行走。」
长孙奕璟看着泪眼盈盈的贺兰芷,终是没忍住,抬手给她擦泪。
大手抚上贺兰芷的侧脸,贺兰芷哭着扑进了长孙奕璟的怀里。
她不想再和长孙奕璟错过了。
长孙奕璟愣了愣,抬手轻轻抱住了贺兰芷,轻抚她的背嵴,无声安慰她。
吴太医在外面,听着太子妃就是一直哭,重要的事都没说,无奈地摇摇头。
他从门外探出个脑袋,小声说道:「针灸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贺兰芷放开长孙奕璟,这才意识到外边还有个人。
她低着头,觉得有些丢人。
长孙奕璟轻抚贺兰芷的侧脸,「芷儿,离开东宫,好不好?」
贺兰芷没有再犹豫,点头应道:「嗯。」
「你听我说,之后宫婢会过来给你下蛊……」
第475章 下蛊
贺兰芷见过长孙奕璟以后,就谎称自己感觉身子好些了,让吴太医不用再过来。
省的到时候她情况不好了,顾承善把错都归咎到吴太医身上。
封嫣然的蛊虫炼好以后,就交给了顾为慈。
她详细告诉了顾为慈蛊虫的使用方法,还亲自示范了一遍给顾为慈看。
顾为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蛊虫交给了安插在东宫的人。
收到顾为慈的示意后,宫婢夜里带着蛊虫到了贺兰芷那里。
之前长孙奕璟跟贺兰芷说了大致的时间安排,贺兰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有被吓到。
她听到动静,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来人。
宫婢走到床边,拿出瓷瓶,让贺兰芷看里面的蜈蚣。
宫婢给贺兰芷解释道:「太子妃,这蛊虫看着有些可怕,但绝对不会伤到您的身子。进入您的体内后,会疼痛一阵,忍过去就没事了。」
蜈蚣爬到宫婢手上,宫婢一脸淡然。
她是长孙家养大,之后被送进宫做长孙皇后在别处的眼线。
她受过暗卫训练,会武艺,胆子也大。
长孙奕璟说了这蜈蚣不会伤人,宫婢就更不惧怕这东西了。
贺兰芷看着宫婢手里的蜈蚣,却是有些害怕。
但她并没有退缩,点点头轻声应道:「嗯。」
宫婢按照顾为慈教的方法,用手轻轻捏着贺兰芷的下颚。
「要让这蜈蚣自己爬进去才行,太子妃您万一没忍住,奴婢会用力撑开您的嘴,若是把您弄疼了,还请太子妃见谅。」
贺兰芷张开嘴,闭上眼点点头,示意宫婢,自己知道了。
封嫣然示范给顾为慈看的时候,特地强调过,一定不能让贺兰芷咬到蜈蚣,或是囫囵吞枣,一口气将蜈蚣咽下去。
一定要让蜈蚣自己爬进贺兰芷的咽喉里。
若是贺兰芷弄伤了蜈蚣,或是把蜈蚣咬死了,这蛊就种不成了。
宫婢轻捏贺兰芷的下颚,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贺兰芷没忍住,心一横把蜈蚣直接吞下去。
贺兰芷紧紧闭着眼睛,从嘴里传来蜈蚣爬过的触觉,让她头皮发麻。
身侧的手攥成拳,贺兰芷忍着作呕的冲动,尽力保持着嘴巴张开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宫婢看到蜈蚣爬进贺兰芷的咽喉里,才放开贺兰芷说道:「太子妃,可以了。」
贺兰芷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了?
宫婢再次提醒,「等会儿,太子妃应该会感觉到腹部或是胸口疼痛,为避免惊扰别人,还请太子妃尽力忍住。」
贺兰芷点点头。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贺兰芷轻轻忽然嘤咛一声。
她紧紧抓着床上的被子,死死咬住下唇,让自己不要出声。
贺兰芷坐不住了,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满头是汗。
宫婢看贺兰芷的样子,能看得出她疼得厉害。
可贺兰芷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再吭过一声。
宫婢看着也不免有些佩服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子。
贺兰芷的体内本就有一只蛊虫,这个疼是必须要挨的,就是封嫣然在边上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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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婢在边上看着就更是无能为力了。
她在边上守着,只能保证贺兰芷不会因为过于疼痛,而弄伤了自己。
好在贺兰芷体内的蛊虫被压制久了,毒性也弱了许多。
跟封嫣然新炼制的蛊虫自然没得比,很快就被新的蛊虫蚕食干净。
贺兰芷也不清楚是疼得麻木了,还是真的不怎么疼了。
蜷缩身子渐渐舒张开,贺兰芷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宫婢见状问道:「太子妃,您感觉好些了吗?」
贺兰芷有气无力说道:「嗯,不疼了。」
宫婢说道:「大约三日后,太子妃的脸上会开始长疮,再过几日,疮破了还会流脓,看着有些可怕,太子妃莫慌,也千万不要去动那些疮,只要用湿帕子轻轻擦拭脓水即可,切记要去挤压那些疮。等脓水流尽,疮口结痂脱落,太子妃的容貌就能恢復如初,甚至更甚从前。」
贺兰芷小声应道:「嗯。」
这些长孙奕璟之前都与她说过。
宫婢在贺兰芷的寝宫里又待了一会儿,确定贺兰芷真的没事后,才离开了贺兰芷的寝室。
第476章 面目全非
之前听说贺兰芷的身子好了,顾承善跟太医确认过以后,就同意让他们不再来请平安脉了。
顾承善问了贺兰芷那边的人,听到贺兰芷能吃能睡,看着气色也好了许多,顾承善也就放心了。
只要贺兰芷一天还在他的东宫里,贺兰家就不可能与他为敌。
顾承善才放下心没几天,椒房殿的人又愁眉苦脸的过来了。
顾承善这会儿正在林如悦这边逗儿子,心情正好。
看到来人,脸上的笑便淡了下来,不耐烦地问道:「太子妃又病了?」
宫婢缩着脖子,有些胆怯地说道:「太子妃,她……不知为何,脸上生了疮,本来就一个,可后来越来越多,整张脸都是。太子妃说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不让我们找太医。」
顾承善不久前刚吩咐过,贺兰芷若是身子出了什么情况,要立刻告诉他。
宫人们背着贺兰芷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太子殿下的。
贺兰芷脸上的疮生长的速度很快。
第一天只有一个小红点,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下巴,额头上就都有了。
等到了第三天,就整张脸都是了。
有一部分疮还连成一片,里面看着好像还有脓水,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都觉得很可怕。
他们不敢在贺兰芷面前表现出来,只敢在背地里偷着说。
「疮?」
顾承善听了宫婢的话,一时间想像不出贺兰芷的样子。
他将孩子交给林如悦,站起身说道:「本宫去看看。」
顾承善去的时候,贺兰芷躲在寝室里不出来。
看着紧闭的房门,顾承善问道:「本宫来了,太子妃还要在里面躲着吗?」
贺兰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臣妾现在的模样,怕是会吓到殿下。」
「出来,让本宫看看。」
门里面没有声音。
顾承善语气不善地说道:「不出来,本宫就让人把门砸了。」
话音落下,从门里传来了门闩被取下声音。
贺兰芷打开一小条门缝,从门缝看向门外的顾承善。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就那么一条缝,顾承善看不清贺兰芷的样子。
他冷声催促道:「出来。」
贺兰芷缓缓打开门,低着头走了出来。
贺兰芷连髮髻都没有梳,垂下的髮丝挡住了她的脸。
顾承善看不清她的脸,冷声说道:「抬起头。」
贺兰芷缓缓抬起头,看向顾承善。
贺兰芷以前虽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但五官还是好看的。
那时候,顾承善见了贺兰芷,最多就是没有兴致,现在却觉得噁心。
他压下作呕的冲动,问道:「怎么回事?」
贺兰芷再次低下头,抬手捂着自己的脸,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臣妾也不知道。」
顾承善看向边上的宫人,「找太医过来给太子妃看看。」
顾承善实在是不想看到这张脸,到前殿去等着。
贺兰芷没有跟上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太医来了好几个,一一给贺兰芷看诊后,还是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最后商量着先试些清热败火的草药,看看有没有效果。
顾承善听太医说没有性命之忧,也就不在意了,反正他和贺兰芷已经撕破脸,以后不会再和贺兰芷亲近,就让她在椒房殿里慢慢调养。
又过了几日,贺兰芷脸上的疮开始破了,流出黄色的脓水。
这时候的贺兰芷,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第477章 以后你就不再是太子妃了
这几天贺兰芷在宫人和太医面前都表现的很暴躁。
一向温和的她,开始整日发脾气,把椒房殿里的镜子、花瓶、屏风,能砸的都砸了。
贺兰芷躲在房里,有人来敲门,就骂个不停,不让他们进来。
不管是太医还是宫人,贺兰芷都不见。
太医院送来的药,贺兰芷也不肯喝,她不是不肯开门,就是开门去把太监手里的药给倒了。
宫人和太医看到贺兰芷流着脓水的脸,也不觉得她的变化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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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那副样子,任哪个女子都接受不了。
顾承善听到贺兰芷的情况,也不理会她,就随贺兰芷砸。
还有力气砸东西,就说明人没事。
早上,顾承善是被太监敲门喊醒的。
一般情况下,除非是早朝的日子他起晚了,否则太监都是外边等着,里面有动静了才会进来。
今日不是早朝的日子,顾承善睁开惺忪的睡眼,问道:「怎么了?」
太监推门进来,躬身说道:「殿下,太子妃悬樑自尽了。」
「什么?」
顾承善瞬间没了睡意,掀开被子下床。
太监见状走上前,帮顾承善穿衣裳。
顾承善问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这几天太子妃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今天椒房殿的宫婢发现门没上门闩,便想着进去看看太子妃,结果太子妃就吊在房樑上,救下来的时候已经咽气了。」
林如悦也被吵醒了,听到贺兰芷悬樑自尽,她知道这是大事,不敢贸然出声。
听到太监说咽气了,林如悦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是已经死了?
太监知道顾承善心里着急,赶紧给他穿好衣服,退到一边。
顾承善快步往椒房殿走去。
椒房殿里,贺兰芷的尸首已经被取了下来,在床上躺着。
椒房殿的宫人们这时候都在床前跪着,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害怕。
难过是因为太子妃平日对他们不错,他们觉得太子妃可怜。
害怕是因为不知道太子会怎么惩罚他们。
顾承善走进贺兰芷房里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房樑上挂着的布带。
他走到床边,看见床上面目全非的贺兰芷,想要去探探她脖颈处脉搏的手又收了回来。
贺兰芷脸上的疮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上,脖子处的疮被布带挤破,现在她的脖子上满是黄色的脓水。
顾承善下不了手。
看着胸前没有起伏的人,顾承善负在身手的手紧握成拳,这是真的死了。
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很快也会传到贺兰家人的耳朵里,他要怎么跟贺兰家的人交代。
长孙府。
长孙奕璟坐在床边,用湿帕子小心翼翼地帮贺兰芷擦脸上的脓水。
死在宫里的那个,是顾为慈从锦衣卫的诏狱里找的人,身形和贺兰芷相似。
之前封嫣然就是给这女囚下蛊,示范给顾为慈看。
眼看着两人已经面目全非了,可以以假乱真,顾为慈便让人吊死了那女囚,把贺兰芷换了出来。
贺兰芷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床顶还有些发懵。
她侧头看向床边,等看清了长孙奕璟的样子,下意识地提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脸现在一定很可怕,她不想给长孙奕璟看。
长孙奕璟轻笑一声,柔声问道:「怎么了?」
「别看,噁心。」
长孙奕璟笑道:「我刚才已经看了。」
贺兰芷还是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长孙奕璟本来还想着,等贺兰芷醒过来了以后,要跟她说什么才好。
现在看着贺兰芷的反应,他之前设想的那些话都派不上用场了。
长孙奕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说道:「好了,别躲在里面了,万一蹭到了疮,小心以后留疤。」
封嫣然可是交代过的,脸上的疮要顺其自然,擦脓水的时候,也不要刻意去挤压脸上的疮。
这话宫婢也跟贺兰芷说过。
她掀开被子,露出自己的脸,看着长孙奕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孙奕璟说道:「芷儿,以后你就不再是太子妃了。」
「嗯。」
「那……你以后想去哪里?」
是想留在长孙府,还是想回贺兰家?
「我……」
看着眼前的人,长孙奕璟一点也不觉得她的模样骇人。
在贺兰芷做出决定之前,长孙奕璟抢先说道:「若是你还没想好,可以先留在我这里,把身子调养好再说。」
贺兰芷被长孙奕璟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现在这样也看不出来有没有脸红。
贺兰芷垂下眼眸,避开长孙奕璟的视线,小声应道:「好。」
第478章 比以前多了一些希望
顾为慈在行事前一天,也通知了顾靖安和封嫣然,拜託他们次日到长孙府,去看看贺兰芷的情况。
长孙府和定王府打通了地道,夫妻俩要过去很方便。
封嫣然从库房里挑了几盒能给贺兰芷和长孙奕璟养身体的补品,一併带过去。
地道的出入口,在长孙奕璟和顾靖安各自的书房里。
有了地道以后,书房外日夜都有暗卫守着。
长孙府的暗卫听到里面的动静,进去见是顾靖安来了,去跟长孙奕璟禀报导:「公子,定王和定王妃来了。」
长孙奕璟向贺兰芷解释道:「誉王特意请了定王妃过来,给你看看体内蛊虫的情况。我先去见他们,你在这里等会儿。」
贺兰芷拉住长孙奕璟的袖子,问道:「这件事,定王他们也知道?」
之前宫婢和长孙奕璟都没有隐瞒他们和顾为慈的关系,更是直言不讳一切是顾为慈安排的。
但是他们都没有提到顾靖安和封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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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贺兰芷已经在长孙府里了,长孙奕璟他们就不打算再瞒她。
「定王妃是封家的人,擅长毒蛊之术。当初是她救了我,我今天才能站在这里。定王和誉王也因此恢復了联繫,之前给你的药,还有用在你身上的蛊虫,都是定王妃给的。」
贺兰芷这些年虽然在东宫深居简出,但对于朝堂上的纷争也是知道一些的。
自从长孙家出事以后,誉王和朝中的官员私下都不再有往来,跟太子和定王几个兄弟是一样。
后宫不能干政,可也免不了收到一些风声。
像长孙家平反这种大事,当初贺兰芷没有刻意打听,自然而然的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定王远在北宥。
没想到这件事,定王也参与在其中。
直到现在,贺兰芷也没有听到誉王和定王的关系有所好转的消息。
由此可见,他们一直都是在私底下联繫的。
贺兰芷放开长孙奕璟的袖子,有些担心地问道:「他们过来看我,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她倒是有听说顾为慈经常去长孙府,现在定王也来了,那他们的事不就暴露了。
他们自然一直掩人耳目,一定别有用意。
贺兰芷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长孙奕璟看贺兰芷的样子,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抬手把贺兰芷鬓角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柔声说道:「放心,他们过来的事外人并不知晓。」
「真的?」
现在还是白天,他们夫妻过来,要掩人耳目不容易吧?
长孙奕璟笑着点点头,「嗯。」
长孙府的人都是顾为慈的人,尤其是能在书房和后院伺候的,都是顾为慈的心腹,否则他也不会把贺兰芷放在这里。
顾靖安和封嫣然到了长孙府,不必躲躲藏藏。
茶水端上来的时候,长孙奕璟正好也过来了。
发现长孙奕璟过来时,嘴角还挂着浅笑,顾靖安便知事情是成了。
自从长孙奕璟神志清醒后,他的笑总是不达眼底。
浑浑噩噩活了那么多年,一朝梦醒,得知家中只剩兄妹二人,心爱的女子还嫁了他人,任谁都接受不了。
即便是长孙家沉冤得雪,长孙奕璟也不能释怀。
不过今天的长孙奕璟,瞧着好像是真的挺高兴的,笑的没那么勉强了。
顾靖安调侃道:「瞧着心情不错啊,人家愿意跟着你了?」
确定了要把贺兰芷从东宫换出来以后,顾靖安和封嫣然来过长孙府几次。
长孙奕璟不担心他们的计策,担心的是现在的他,配不上贺兰芷。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唿后拥的长孙公子了。
现在的长孙奕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前途一片灰暗的废人。
长孙奕璟在他们夫妻对面坐下,「没有,不过总比以前多了一些希望不是吗?」
封嫣然说道:「我们带了些补品过来,对太……」
话说一半,封嫣然顿了顿,现在喊太子妃有些不合适了。
「对贺兰小姐的身子有好处,以后贺兰小姐和长孙公子只要仔细调养,身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长孙奕璟已经受了他们夫妻天大的恩惠,这时候也不在这些小恩小惠上客气。
「多谢定王妃。」
顾靖安闻言笑着说道:「怎么光谢定王妃,嫣儿都说了,是『我们』。」
长孙奕璟跟着笑道:「好,多谢定王殿下。」
第479章 这次一定
封嫣然问道:「贺兰小姐在何处?我去看看她。」
长孙奕璟站起身,「我带你们过去。」
顾靖安没有跟着站起来,坐着摆摆手说道:「我就不去了,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希望越少人看见越好。」
长孙奕璟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懂姑娘家的心思了?」
在长孙奕璟记忆里,顾靖安也是大老粗,什么时候会替其他姑娘家考虑了。
顾靖安抬头看着长孙奕璟,朝着身边的封嫣然扬了扬下巴。
略带得意地说道:「嫣儿教的。」
封嫣然被顾靖安的小表情逗笑了,轻笑一声说道:「贺兰小姐现在应该是不愿意见人的,长孙公子到时候也不要让太多人在房里伺候,固定让一个丫鬟伺候就好。」
长孙奕璟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确实没考虑这么多,仔细想想封嫣然说的有道理。
封嫣然跟着长孙奕璟到了贺兰芷的房里。
贺兰芷现在不是太子妃了,以前对封嫣然的称唿就不能用了。
她顿了顿,喊道:「定王妃。」
封嫣然和贺兰芷前前后后也就见过几面,算不上特别亲。
所以她没有让贺兰芷改口,点点头,说道:「贺兰小姐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体内的蛊虫情况如何。」
贺兰芷挽起袖子伸出手。
封嫣然将手搭在贺兰芷的手腕上,静默片刻后,说道:「让我仔细看看贺兰小姐脸上的疮。」
贺兰芷理了理头髮,把头髮全部挽到耳后,脸凑近了封嫣然一些。
封嫣然也不觉得噁心,仔细看着有多少疮已经破了,有多少还未破。
她抬手轻轻抬起贺兰芷的下巴,让贺兰芷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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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又凑上去看了看贺兰芷脖子上的情况。
片刻后,收回手说道:「贺兰小姐脸上的疮再过几日就能流尽脓水,等开始结痂了,万一觉得痒,千万不要去挠。等脸上的疤都掉了,体内的蛊虫就能取出来了。」
事关自己的脸面,贺兰芷听得很认真。
「嗯,我记下了,多谢定王妃。」
封嫣然继续说道:「虽然蛊虫取出以后,对贺兰小姐的性命就没有威胁了。但是贺兰小姐身子一向弱,之前蛊虫在体内有好些年了,伤了根本,以后要好生调养,否则会影响寿元的。」
长孙奕璟急忙问道:「影响寿元,那该怎么调养?」
看到长孙奕璟紧张的样子,封嫣然笑道:「我之前嘱咐长孙公子调养身子的时候,长孙公子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长孙奕璟的情况比贺兰芷更糟糕,他不止中蛊多年,还被灌了那么多毒药。
若是不仔细调养,只怕死得比贺兰芷更早。
封嫣然跟着顾靖安出征之前,就特意嘱咐过一番,估计这人都忘得差不多了。
方才听到会影响自己寿元的时候,贺兰芷还能保持淡然。
现在听说长孙奕璟也要调养,贺兰芷才变得有些紧张。
她问封嫣然:「奕璟也要调养身子,那他是不是……」
贺兰芷看向长孙奕璟,眼里满是担忧。
封嫣然看看贺兰芷,又看看长孙奕璟。
这两人这会儿正对视着,都没在看封嫣然的。
封嫣然在心中嘆气,她有点想去找夫君了。
「二位放心,只要你们好生调养,身子会好起来的。我之前跟长孙公子说过,不要思虑过重,以后贺兰小姐也不要总是去想烦心的事情。至于长孙公子,适当的练武强身健体是可以的,但是不宜过度劳累。」
长孙奕璟始终是不能接受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所以总是把长枪拿出来练习,累了也不愿意休息。
不过现在贺兰芷住在府里,应该能看着长孙奕璟。
「至于平日的吃食,誉王妃已经跟长孙府里的人交代过了,二位日后要按时进膳,厨房准备的补品,最好也都吃下去。」
长孙奕璟这次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应道:「好,一定。」
第480章 异想天开
皇宫,贺兰芷的死讯已经在宫里传开。
顾承善没有刻意隐瞒,还让人主动去给永盛帝和贺兰府传消息。
贺兰芷的死已经不能改变了,在贺兰芷的身后事上,顾承善不能让贺兰家的人挑出毛病来。
皇后听到消息以后,亲自去了东宫一趟。
顾承善一直留在椒房殿里,其他过来的姬妾都让他赶回去了。
这时候顾承善正在给远在边城的镇国将军写信。
宫人进来禀报导:「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顾承善闻言放下笔,出去见皇后。
皇后面色凝重,问道:「真的没了?」
顾承善点头。
这种事还能开玩笑不成。
「怎么回事,莫不是因为之前病重的关系?还是说……」
皇后想到了长孙奕璟。
上次太子打了贺兰芷的事,其他宫的人未必知道,但是这件事,皇后一清二楚。
她看着顾承善,总不能,贺兰芷是被太子给打死的吧。
顾承善看皇后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她是接受不了自己毁了容貌,悬樑自尽的。」
「当真?」
「母后可要亲眼去瞧瞧?」
皇后有些怀疑,说道:「带本宫去看看。」
顾承善带着皇后去了贺兰芷那里,她的尸体还在床上放着。
看到床上的贺兰芷,皇后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掉头转身离床远一些,不敢再细看贺兰芷的脸。
顾承善问道:「母后现在相信儿臣的话了?」
皇后的手在胸前顺了顺,问道:「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顾承善摇头,「太医也不能肯定,只是让调养一阵,结果脸上的疮越长越多,还流了脓。她成天就是闷闷不乐的,出了这事,估计是真的接受不了。」
皇后看了眼门外,小声问道:「皇上那边……知道了?」
「嗯,一早就让人去跟父皇禀报了。」
「那……皇上怎么说?」
「父皇让我亲自写信告诉镇国将军贺兰芷的事,说要解释清楚,别让贺兰家的人有什么误会。等会儿老五也会过来,帮着料理她的后事。」
皇后瞥了一眼床上的尸首,眼中带着不满。
她心中埋怨,这个贺兰芷活着的时候帮不上忙,死了还要惹麻烦。
皇后小声问道:「贺兰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让贺兰家的人过来,亲自看看贺兰芷的样子,好证明我说的话不是作假。至于镇国将军那边,他註定不能为我们所用,要另做打算才是。」
贺兰芷的父亲和兄长,还有家中的部分男丁都驻守在阳夹关。
但女眷,还有一些年纪小的孩子,都留在都城里。
只是贺兰芷的生母已逝,兄长未娶,都城贺兰府里的是姨娘和庶妹。
贺兰芷和她们关系不亲近,就没怎么往来。
贺兰芷的庶妹贺兰宜之前是老四的侧妃,后来老四倒台了,她就回了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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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消息的时候,姨娘和贺兰宜也是一惊。
传话的太监让他们进宫,去看贺兰芷最后一眼,之后再回来摆丧。
姨娘借着换衣裳的由头,拉着贺兰宜到了房里。
她把门掩上,小声问贺兰宜:「贺兰芷死了,不会是因为咱们的蛊虫吧?」
自从贺兰宜没了侧妃的身份,就没办法见贺兰芷了,贺兰芷的情况她还真不清楚。
「娘,你放心,就算是,人家也不知道那东西是我们下的,您别说漏嘴就行。」
姨娘连连点头,「是是是。」
稍微放下心后,姨娘又说道:「贺兰芷都死了,宜儿你要不要……」
对于自家娘亲的心思,贺兰宜一清二楚。
自从她回来以后,她的娘亲还想着让她找个有权有势的,再嫁出去。
贺兰宜知道自己这个娘亲上不得台面,总是异想天开。
平日在家说说就算了,现在还把主意打到太子头上。
别说太子,就是一个普通人家也不会娶她的好吗。
担心娘亲在东宫说错话,贺兰宜警告道:「娘,你到了东宫可不要乱说话,我们又不是贺兰芷母女,万一惹得太子不高兴,爹和哥哥才不会管我们。」
老爷有多偏心,姨娘心里也清楚。
她悻悻说道:「好,我知道了。」
第481章 送最爱的女儿最后一程
贺兰宜母女重新换了身素色的衣裳,跟着来贺兰府传话的宫人去了东宫。
姨娘不过是妾室,从未进过宫。
姨娘抬头看着高高的宫墙,嘴巴微张,只觉得格外气派。
看到姨娘的样子,贺兰宜用胳膊轻轻捅了捅姨娘,眼神兇狠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一些。
姨娘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
见带路的宫人没有看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顾承善给足了贺兰家人面子,等贺兰宜母女到了东宫,亲自接待她们。
姨娘在贺兰宜的示意下,跟着一块儿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顾承善的态度很客气,说道:「二位不必多礼。」
他带着贺兰宜母女往贺兰芷的房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今日请二位过来,是想让二位看看芷儿的情况。」
跟在顾承善身后的母女俩对视一眼,皆是不明白,人不是都死了,还有什么情况好看的。
难道是还没死透?
传话的宫人只说太子妃离世,并没有说太子妃是自尽而死。
她们完全不了解贺兰芷的近况,所以猜不到顾承善的用意。
进了贺兰芷的房间后,贺兰宜母女在顾承善的引导下,走到了床边。
看清床上贺兰芷的脸,姨娘没忍住惊唿出声:「啊!」
贺兰宜也被下了一条,她好歹做过几年侧妃,基本仪态还是能保持住的。
贺兰宜立刻捂住嘴噤声,姨娘则是弯下腰,直接干呕了起来。
还好传话的宫人来得早,姨娘还没来得及用早膳,不然该吐的一地都是了。
顾承善看到姨娘的反应,脸色未变,心中却是嫌弃得很。
怪不得镇国将军只疼贺兰芷这个女儿,也不爱在外人面前提妾室和庶女。
「娘。」
贺兰宜给姨娘拍背,顺便暗戳戳地拧了一把姨娘的胳膊。
姨娘这才想起顾承善也在,装模作样哭了起来。
贺兰宜也是面露忧伤,看向顾承善,问道:「殿下,姐姐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瞒二位,芷儿她的脸生疮以后一直不见好,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子,所以昨夜悬樑自尽了。」
贺兰宜微蹙着眉,轻声说道:「身为女子,我能明白姐姐的心情。」
「本宫已经写信将芷儿的事告知镇国将军,本宫担心镇国将军爱女心切,产生什么误会,特意让二位过来,亲眼看看芷儿的样子。」
贺兰宜这才明白顾承善的用意,说道:「太子殿下放心,我会写封信给爹爹,告诉他姐姐的情况。」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顾承善就让人把贺兰宜母女送走了。
贺兰芷的样子已经让贺兰家的人亲眼看过了,镇国将军要还是认为另有隐情,顾承善也没办法了。
之后几天,顾为慈也待在宫里,帮着处理贺兰芷的身后事。
虽然贺兰芷只是太子妃,但看在镇国将军的面子上,给她办得十分体面。
贺兰芷是出嫁了的女儿,镇国将军没有挂丧,只是取下了门口的红灯笼。
即便是如此,知道太子妃的死讯后,还是有不少人上门送礼慰问。
贺兰芷是镇国将军的嫡女,自幼受镇国将军宠爱。
大家都猜测远在阳夹关的镇国将军会不会回来。
顾承善的信件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镇国将军手里。
镇国将军送了个奏摺回来,恳求永盛帝批准,让贺兰诚回都城一趟。
奏摺中用的语气十分恳切,镇国将军请求永盛帝让贺兰诚回来,帮自己送最爱的女儿最后一程。
贺兰诚是镇国将军的长子,也就是贺兰芷的兄长。
镇国将军作为将领,只是让儿子回来,没有擅离职守,也说得过去。
永盛帝看到奏摺以后就同意了这事。
贺兰诚要回来的事不是秘密,很快就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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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善想着,贺兰芷已经死了,又是自尽的。
而他毕竟是当朝太子,贺兰家应该不至于跟他公然作对,只是以后也不会站在他这边就是了。
现在顾承善比较烦的是,他要怎么拉拢武将的势力。
第482章 你留下好不好
离贺兰芷诈死离开东宫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了。
她脸上的疮已经结痂脱落,体内的蛊虫封嫣然也帮着取出来了。
在长孙府的这段时间里,贺兰芷过得很舒心。
脸上的疮伤未愈的时候,长孙奕璟经常帮着她处理脸上的脓水。
长孙奕璟还经常嘘寒问暖的,在生活上的细节上关心她。
贺兰芷和长孙奕璟都没有再提以后的事。
但贺兰芷看长孙奕璟的态度,觉得这人是希望自己留下的。
只是,长孙奕璟没问,贺兰芷也不好意思主动说。
长孙旖柔和顾为慈偶尔也会过来,长孙旖柔和贺兰芷关系不错,有时候也会一个人过来,陪贺兰芷说说话。
这日长孙旖柔和顾为慈夫妻俩一起过来,给贺兰芷和长孙奕璟带了个消息。
长孙旖柔对二人说道:「哥,芷儿姐姐,少将军要回来了。」
贺兰芷很意外:「我哥?」
长孙旖柔点头,「镇国将军已经知道了你的死讯,特意写了奏摺回来,乞求皇上允许少将军回来弔丧。」
长孙奕璟看向顾为慈,「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顾为慈反问道:「你们俩想不想见少将军?」
长孙奕璟和贺兰芷对视一眼。
这事主要还是看贺兰芷的意思,长孙奕璟问贺兰芷,「芷儿,你说呢?」
「我看誉王的安排,我都可以。」
贺兰芷其实是想见贺兰诚的。
兄长与父亲都很疼她,听说她过世的时候,他们一定很伤心。
可是贺兰芷也明白诈死这种事非同小可,若是走漏了风声,只怕要连累许多人。
贺兰芷不想给他们惹麻烦。
顾为慈说道:「这件事我本就没有打算瞒着镇国将军,之前奕璟应该跟你说过,若是你想,我会让人送你去阳夹关找镇国将军,我相信镇国将军和少将军,他们会将此事隐瞒好的。」
顾为慈站起身,「这事和老七他们也有关系,我去老七那儿走一趟。你好好想想,只要你想见我就安排你们见面。不过,奕璟你倒是要考虑一下,若是少将军要带自己妹妹走,你要怎么跟他说?」
说罢,顾为慈对着长孙奕璟挑了挑眉。
长孙奕璟看向贺兰芷,是啊,万一少将军要把人带走怎么办?
顾为慈走后,长孙旖柔看着自家的傻哥哥,问道:「哥,你和芷儿姐姐,就没说过以后要怎么办?」
贺兰芷低下头,耳朵已经红透了。
长孙旖柔站起身,指着外面说道:「我去跟厨房的人说说你们药膳的事,你们俩谈。」
走到门外后,长孙旖柔很贴心地把门带上。
她没有去厨房,而是站在门外,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家要是再给哥哥娶妻,要找个信得过的人不容易。
贺兰芷既是哥哥喜欢的,又是信得过的人,家世还好,错过就可惜了。
长孙奕璟见贺兰芷低着头不说话,主动问道:「芷儿,若是阿诚他要带你走,你……」
贺兰芷揪着衣摆的手指收紧,她要怎么说,她哪好意思自己说要留下。
长孙奕璟看着贺兰芷红透了的耳朵,多了些信心。
他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问道:「你愿不愿意留下?」
长孙奕璟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我现在的情况大不如前,看着有些文弱,但是我问过定王妃,只要好好调养,能恢復到和一般男子一样的气力。我……虽然不能再上阵杀敌,但是可以学着做生意。你会好好待你,尽力让你过得舒心,你……留下好不好?」
贺兰芷抬眸看向长孙奕璟。
长孙奕璟紧抿着唇,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攥成拳。
这是他自从恢復意识以来,第一次这么紧张。
已经和贺兰芷走到今天这一步,长孙奕璟不想再错过了。
贺兰芷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
「真的,你肯留下?」
贺兰芷点头。
第483章 还是办个亲事好
顾为慈到定王府的时候,顾靖安正在花园里练枪。
看自家主子没有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言陌直接领着顾为慈去了花园。
见顾为慈来了,顾靖安收起枪,向顾为慈打招唿道:「五哥。」
坐在树荫下的封嫣然放下手中的绣线,拿起石桌上的帕子走到顾靖安身边。
她把帕子递到顾靖安手里,让顾靖安自己擦汗。
封嫣然对着顾为慈点点头,跟着打招唿道:「五哥。」
顾靖安看封嫣然没给自己擦汗的打算,只好自己给自己擦。
他问道:「五哥,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要是你没过来,就是嫣儿给我擦汗了。
封嫣然指向树荫下的石凳,说道:「五哥,坐下说。」
等顾靖安和顾为慈坐下了,封嫣然说道:「我去给你们沏茶。」
顾靖安拉住封嫣然,看向言陌说道:「言陌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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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顾靖安拉着封嫣然,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除了之前讨论贺兰芷的事,顾靖安和顾为慈说朝堂上的其他事的时候,封嫣然都是不在的。
所以封嫣然觉得自己该迴避一下。
顾靖安猜到她的用意,觉得没有迴避的必要,就不让她走了。
顾为慈的事从来没瞒着自家的媳妇,自然也不会介意老七的媳妇在场。
他开门见山说道:「贺兰诚要回来了。」
「少将军?回来弔丧?」
顾为慈点头。
「你要安排他和贺兰芷见面?」顾靖安问。
顾为慈要拉拢贺兰家,肯定是要将贺兰芷的事告诉他们的。
「嗯,以贺兰诚那宝贝妹妹的性子,我有把握他不会把贺兰芷的事说出去。到时候我还会让他知道,贺兰芷母女曾经中蛊的事,好让贺兰诚知道,贺兰家也欠你们一份恩情。」
有了这份恩情在,要拉拢就容易多了。
「成,这事需要我和嫣儿做什么吗?」
「见面的事倒是不麻烦你们。我想问问弟妹,奕璟现在的情况,若是娶妻,能不能……会不会委屈了人家?」
封嫣然听懂了顾为慈话里的意思,说道:「委屈倒不至于,就是他们二人的身体都还需调养,暂时不宜有子。以贺兰小姐现在的情况,就是有孕,胎也坐不稳的,若是滑胎对身体的损害极大,所以要格外注意。」
顾靖安问道:「你不会是打算让奕璟和贺兰芷成亲吧?」
顾为慈理所当然地说道:「人家好歹是镇国将军的掌上明珠,要把她留在身边,奕璟总得承诺些什么不是?」
虽然顾为慈刚才是让贺兰芷决定要不要见贺兰诚,但是顾为慈有把握,贺兰芷一定会见贺兰诚。
若是长孙奕璟和贺兰芷的事成了,对于顾为慈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就长孙奕璟那性格,这两人要是没成亲,估计也就是在一起写字画画,不会有任何逾制之举。
顾为慈觉得,既然要撮合两人,还是办个亲事好。
「可是,他们这情况,要怎么成亲?喜事也不能大办吧。」
在顾为慈登基之前,贺兰芷肯定是不能见人的。
「我想着,到时候让她用别人的身份,从别的府里出嫁,新娘子盖着红盖头,也看不到长相。就是,你这边有没有哪个信得过的,可以借个身份给贺兰芷?」
顾为慈身边的人,能见光的,大多都是官员,家底大家都一清二楚。
剩下的就是幕僚,见不得光,这身份也不能拿来用。
这事还真有些难到他了。
「要找个信得过,家世背景还不好查的,还得凑齐摆桌的宾客,实在是难办。」
顾靖安的交际的圈比顾为慈还窄,顾为慈没有,他更没有了。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问道:「嫣儿,你有吗?」
「大哥在东郊有座宅子,可以借给你们办喜事,宾客应该也能凑齐。就是大哥他不在都城,他也不喜欢把自己的身份昭告天下,他可能不会愿意出席婚宴,用谁的身份,我得问问他。」
「好,那我等弟妹你的消息,若是不方便也无妨,我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封嫣然点头,「嗯,我这就写信给大哥,问问他的意思。」
第484章 怪爹爹和哥哥没有用
贺兰诚得了永盛帝的许可后,就日夜兼程往都城赶。
可终究是没能赶上,在他回来之前,贺兰芷已经下葬了。
贺兰诚到达都城后,先回了贺兰府。
贺兰宜母女听下人说贺兰诚回来了,赶忙迎了出来。
贺兰宜亲昵地说道:「大哥,你回来了。」
姨娘摆出和善的笑脸,说道:「阿诚啊,你长途跋涉回来也累了吧。饿不饿,姨娘让人给你准备些吃食?」
贺兰诚一向不待见贺兰宜母女俩,只是冷着脸说道:「我回后院了,有什么事我会吩咐下人做的,不麻烦姨娘了。」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贺兰宜母女二人,转身往后院走去。
贺兰宜连忙喊住贺兰诚,「大哥。」
贺兰诚回头看她,冷着脸问道:「怎么了?」
「姐姐过世的时候,我与娘亲眼见过她的模样,姐姐的容貌尽毁,模样实在……是有些骇人。姐姐作为女子,接受不了选择自尽情有可原……」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贺兰诚打断贺兰宜的话,说道:「我知道了。」
见贺兰诚不愿听,贺兰宜也不再说了。
贺兰诚作为家中的嫡子,身份自然是比贺兰宜母女要高。
以前大少爷不在就罢了,现在大少爷回来了,府里自然就是大少爷说了算。
管事收到贺兰诚要回来的消息后,就让人把贺兰诚的院子收拾干净。
还多调了一部分下人到大少爷的院子里做事。
管事跟着贺兰诚回了院子,问道:「少爷可要沐浴更衣?」
「嗯。」贺兰诚吩咐道,「你去递个帖子,我要见太子。」
「是。」
贺兰诚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宫里。
不用等帖子送到东宫,顾承善就主动出宫去见贺兰诚。
等贺兰诚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听下人来报:「少爷,太子殿下来了。」
纵使对顾承善有诸多不满,但君臣礼不能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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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诚走到前厅,对着顾承善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顾承善将贺兰诚扶起,面带歉意说道:「芷儿的事,我很抱歉。」
贺兰芷的死因在信中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刚才贺兰宜还特意说了一遍。
再去质问顾承善贺兰芷的死因,已经没有意义了。
贺兰诚淡淡说道:「殿下,我想去看看芷儿。」
「芷儿已经下葬了,我带你到她陵墓去。」
贺兰诚婉拒道:「不麻烦殿下了,微臣自己去就好,我有些话想单独跟芷儿说。」
顾承善本来也就是装装样子,既然贺兰诚不买帐,他也不装了。
「好,我让我的人跟着给你引路。」
「多谢太子殿下。」
到了贺兰芷的墓前,看着石碑上雕刻的字,贺兰诚还觉得像在做梦。
怎么走的时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回来就只剩下一座冷冰冰的碑了呢。
贺兰诚轻抚着石碑上的字,喃喃自语道:「芷儿,你有没有后悔过生在贺兰家?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你会不会过得更高兴呢?」
对于贺兰芷的死,父子俩都是心存疑惑。
就算毁了容颜又如何,若是顾承善真心待她,芷儿怎么可能选择自尽?
可是,就算这事是顾承善的错,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芷儿,你会不会怪爹爹和哥哥没有用?」
没有人可以回答贺兰诚的话。
他静静站着,直到天色渐暗,才转身离开。
夜里,贺兰诚听到门外的细小动静,立刻清醒过来,翻身下床藏身在门后。
从军多年,他的警惕性很高,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声,应该不是府里的下人。
一身黑衣的人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没有上门闩。
黑衣人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贺兰诚看准时机,横掌朝着黑衣人的后脑噼去。
听到手掌破空的声音,黑衣人回首侧头避开,抬起手臂挡住贺兰诚攻击的动作。
黑衣人另一只手快速从衣襟里掏出一个信封,往贺兰诚胸前一拍,闪身跑出了房间。
贺兰诚走到门外,看着远去的黑衣,没有去追。
他回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信封,借着月光,看到信封上的字迹,贺兰诚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兄长亲启。」
这是芷儿的字迹。
贺兰诚快速抽出信封里面的信纸,展开查看里面内容。
信上写得很简单,希望贺兰诚到长孙府一聚。
贺兰诚心中疑惑,难道芷儿的事是牵扯到了长孙奕璟?
第485章 我想向你提亲
贺兰诚小时候是住在都城里的,曾经他和长孙奕璟的关系还算不错。
长孙家翻案的事,他在边关已经听说了。
他难得回来一趟,去看看长孙奕璟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现在他还收到了这么一封信。
贺兰诚没有多犹豫,第二天就递了拜帖到长孙府。
长孙奕璟亲自到门外相迎。
「少将军。」
「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
长孙奕璟改口道:「阿诚,里面请。」
贺兰诚跟着长孙奕璟进府,他打量着长孙府里的摆设,说道:「长孙府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嗯,我带你去后花园看看。」
接待客人一般都是在前院,怎么长孙奕璟要去后院?
贺兰诚想起昨夜信上的字迹,脑中浮现出极其荒谬的猜想。
到了后院,长孙奕璟开门见山问道:「阿诚,我带你去见芷儿好不好?」
贺兰诚心存疑惑,但没有问出口,应道:「好。」
长孙奕璟带着贺兰诚去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他推开门,贺兰芷就在门里站着。
长孙奕璟退到一边,好让贺兰诚看清门里的人。
贺兰诚怔怔地站在门口,「芷儿?」
里面的人是他的妹妹?
贺兰芷见到哥哥,又没忍住哭了出来。
「哥。」
贺兰诚走进房,停在贺兰芷面前,问道:「芷儿真的是你?」
他看看贺兰芷,又回头看看长孙奕璟。
「这……到底怎么回事?」
长孙奕璟没有进门,他站在门外说道:「阿诚,你和芷儿慢慢谈,我去书房。」
长孙奕璟离开后,贺兰芷将诈死的事告诉自家哥哥。
贺兰诚听后,不禁摇头感嘆道:「你们胆子还真大,这种事都敢做。」
贺兰芷扯了扯贺兰诚的袖子,撒娇道:「哥。」
贺兰诚轻拍贺兰芷的手背,柔声说道:「好了,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些年,委屈你了。」
贺兰芷摇摇头,「不委屈。能生在贺兰家,是我的运气。」
「换个身份也好,以后我们家芷儿就可以活的随心所欲一些了。」
贺兰诚顿了顿,问道:「话说回来,你以后怎么打算,要跟哥哥去见爹吗?」
贺兰芷轻咬下唇,不要意思地说道:「哥,我想留在这里。」
「呵。」
贺兰诚笑着摇了摇头,他就猜到会是这样。
「你想好了,以后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奕璟?」
这倒也不能全怪长孙奕璟,他们家芷儿这情况,要明媒正娶确实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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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到他们家芷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一个男人,贺兰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贺兰芷站起身,「哥,你等等,我去喊奕璟,他有话跟你说。」
说罢,贺兰芷就自顾自地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贺兰芷和长孙奕璟一块儿回来。
长孙奕璟看着眼前的大舅子,虽然是旧友,但还是有些紧张。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那个,阿诚,我想向你提亲。」
「提亲?」
长孙奕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芷儿的情况找媒婆也不合适,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没有父母,没有媒婆。长孙奕璟只能自己来了。
「哎呀。」贺兰诚长嘆一声,弄得长孙奕璟和贺兰芷都有些紧张。
「你提了亲,然后呢?芷儿现在这样,也不能办喜事吧?」
长孙奕璟立刻回道:「可以的,只要你答应,我会用八抬大轿把芷儿抬进门,只是要委屈她换个身份。」
贺兰芷跟着说道:「不委屈的,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贺兰诚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笑着说道:「看来你们已经把事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哥。」
「好了好了,当初因为两家的关系,你们没能成亲,现在能在一起挺好的。我想爹他老人家知道了,也会替你高兴的。」
「嗯,谢谢哥。」
「谢谢阿诚。」
贺兰诚看着面带笑容的贺兰芷,自从长孙家出事以后,他的妹妹就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他们从小疼到大的那个小丫头,又回来了。
真好。
贺兰诚有些感慨地说道:「可惜了,哥哥不能亲自送你出嫁。」
长孙奕璟说道:「可以的,若是你留到办喜宴的那日,可以换个模样,假扮芷儿的娘家人。只不过长孙家的宴席,你可能就不方便出席了。」
第486章 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封嫣然的大哥在各地都有置办宅子,有些宅子给了长青会的人做香堂。
有些则是空着,丰香楼的人定期过来打扫一遍。
丰香楼的人,再加上长青会分舵的人,要凑齐一场喜宴的宾客倒也不难。
顾为慈问过以后,封嫣然就写信给大哥、二哥说了这事。
他们俩都不在都城,这事就让封嫣然自己做主。
两边的人都认得封嫣然这个小姐,封嫣然吩咐什么,他们都会照做。
封宴临在城外东郊有个山庄的事,连顾靖安都不知道。
顾靖安和顾为慈在城外汇合,偷偷摸摸一起去看宅子。
宴宁山庄很大,顾为慈和顾靖安对这山庄有印象,只是都没刻意去问这宅子的主人是谁。
到了山庄里头,顾为慈凑到顾靖安边上,小声说道:「这山庄,是你买下来送给你媳妇娘家人的?」
顾靖安摇摇头,「大哥可比我有钱,哪还用我送。」
大哥?叫的还真亲切。
顾为慈倒是真不知道,封家原来这么有钱。
都这么有钱了,七弟妹当年到底为什么要上赶着嫁给老七呢?
顾为慈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弟弟,到底图什么呀?
封嫣然和长青会的人说完话,走向窃窃私语的兄弟俩,问道:「五哥,你看这山庄还行吗?」
顾为慈连连点头,「很好。你们对外说山庄主人是何身份?」
长孙奕璟要娶妻,对方的背景肯定不能遮遮掩掩的。
最好是告诉大家,大家也都不了解的那种。
封嫣然说道:「我哥哥们的意思是,长青会香主的身份,或者丰香楼分店东家的身份都能拿来用,你觉得哪个比较合适?」
一个是江湖中人,一个是生意人。
出身官家的人,大多瞧不起出身江湖的,觉得都是无非就是一些草莽之辈。
这也是当初有那么多宫妃瞧不上封嫣然的原因。
官衙的人都知道长青会,但对于长青会也是一知半解。
这个身份很不错。
而且,香主每个堂口都有,你不说清楚是哪个分堂,顾承善就是想查也不好查。
于是顾为慈就决定了,给贺兰芷安排一个长青会香主之女的身份。
最难的事安排妥了,接下来就可以开始筹备喜宴了。
长孙家的近亲都没了,于是长孙奕璟便把喜帖送到了街坊邻里的手里。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这事就传开了。
长孙奕璟虽然已经失了势,但顾为慈现在风头正盛,和长孙奕璟还是姻亲。
为了跟顾为慈示好,长孙家要办喜事的消息在官员之中传开后,不少官员都送了贺礼到长孙府。
长孙奕璟给送礼的官员也都送去了喜帖。
喜帖上写了新娘的名字,大家看了,都说不清楚这是哪家的姑娘。
到了办喜宴的前一天,贺兰芷离开长孙府,提前到宴宁山庄去住一夜。
贺兰诚借着去探望旧部的藉口,也离开贺兰府也去了宴宁山庄。
长青会里有个人擅长伪装的人,给贺兰诚弄了个络腮鬍,涂黑了肤色,还在脸上弄个长刀疤。
确定这模样不会被人认出来以后,第二天贺兰诚便用这副样子,当了山庄的主人。
上午,贺兰芷正在房里梳妆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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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贺兰诚过来,贺兰芷笑道:「哥,你这样我都认不出来了。」
贺兰诚看着眼前身穿嫁衣的贺兰芷,颇有感触,忍不住鼻子发酸。
他轻嘆一声,说道:「真好,我们家芷儿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贺兰芷被贺兰诚弄得也想哭了,「哥。」
贺兰诚轻轻擦了擦贺兰芷的眼角,「哥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他们家最宝贝的丫头,他和爹都没能保护好。
好在还有长孙奕璟他们,他们家芷儿终于不用受委屈了。
第487章 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长孙府这边,新郎要去新娘子那边迎亲。
招待宾客的事就由顾为慈夫妻来做。
长孙奕璟这一次请了不少官员,不管是中立的,太子党的,还是顾为慈手下的都请了。
顾靖安这一天也光明正大带着封嫣然过去。
顾为慈和长孙旖柔今天心情好,对待来宾都很热情。
见到顾靖安和封嫣然的时候,也就不刻意保持疏离了。
顾为慈笑着说道:「七弟、七弟妹欢迎,欢迎。」
「恭喜了,五哥,五嫂。」
顾为慈朝里面比了个请的手势,「走,里面坐。」
大喜的日子,顾靖安也不像以前一样对着官员摆冷脸。
过来跟他打招唿的官员,他都笑着点头回应。
顾承善听说了长孙奕璟要成亲的事。
眼下贺兰芷过世已有月余,虽说他不用给贺兰芷守丧,但是他在人家喜宴上有说有笑,好像有些不合适。
顾承善斟酌以后,觉得还是不出席的好,只是让人送了贺礼过去。
长孙奕璟去迎亲的路上,不少人都在暗中盯着看。
喜帖上只写了新娘子的名字,众人都不清楚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跟长孙家结亲,在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跟誉王攀上了姻亲。
这两天也没看到都城里除了长孙府,还有哪个府上在准备喜事。
顾为慈特意给贺兰芷安排了新的身份,自然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
长孙奕璟大张旗鼓地出了城,一路到了宴宁山庄。
他这段时间心情好,总算是按照封嫣然嘱咐的,做到了思虑不宜过重。
心里舒坦了,身体也跟着好了不少。
仔细养了一个月,长孙奕璟的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再加上他今天心情好,现在骑在马上,倒是有几分从前神采奕奕的样子。
在宴宁山庄这边帮忙的染香见到迎亲队伍来了,快步跑到贺兰芷的房里。
「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帮着贺兰芷梳妆的,是丰香楼的柳掌柜。
她拿起红盖头,给贺兰芷盖上。
「新郎来接你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贺兰芷的婚事只有几个长青会和丰香楼的骨干知道新娘的身份是假的。
来参加婚宴的弟兄们都以为,是哪个不认识的堂口弟兄真的嫁女儿。
看到新郎来了,宾客们跟着起闹,场面十分热闹。
新娘子被扶着走出来,贺兰诚带着贺兰芷,亲手把她送上了长孙奕璟的花轿。
长孙奕璟对着贺兰诚作揖鞠躬,承诺道:「我定会好好待她的。」
贺兰诚用力拍了拍长孙奕璟的肩膀,忍着心中的不舍,说道:「好,好。」
新娘子要想嫁得风光,嫁妆自然不能少。
贺兰诚拿出自己手头上能拿出的所有家当,拜託顾为慈帮忙准备了好几箱嫁妆。
长孙旖柔还帮着偷偷添了几箱。
嫁妆一箱箱的往外抬,长孙奕璟回城的时候,原本就很长的迎亲队伍,又增加的一倍的长度。
长孙奕璟如他承诺的一般,用八抬大轿把贺兰芷风风光光地抬进了门。
队伍到长孙府的时候,许多宾客都挤在府外看热闹。
顾靖安和封嫣然也在边上看着。
看到长孙奕璟在众人的簇拥下把贺兰芷迎进门,顾靖安就想起他和封嫣然成亲的那天。
顾靖安侧头看向封嫣然,封嫣然的脸上挂着浅笑,看着心情很不错。
发现顾靖安在看自己,封嫣然侧头看他,笑着问道:「怎么了?」
众人簇拥着新人一同进了前厅,顾靖安没有跟上去。
他握着封嫣然的手问道:「嫣儿,我们再办一次喜宴吧?」
「啊?」
封嫣然不解,她又没有改嫁,为什么要成两次亲?
顾靖安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风风光光地把你从封家接进门。」
封嫣然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那……我的嫁妆岂不是要全部扛回去?」
顾靖安摇头,「我给你买新的,比之前岳丈给的更多。」
现在他可不差钱。
封嫣然看众人都在前厅里看新人拜堂,没人注意到他们夫妻俩。
她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下巴。
「怎么嫁进门的不重要,当初太子妃出嫁不是更风光吗,结果呢?成亲以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封嫣然从小到大都没有羡慕过别人,因为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她觉得她的夫君很好,比世间任何女子的夫君都好。
第488章 嫣儿,你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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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奕璟的父母都过世了,拜堂的时候,高堂位置上摆了两个牌位。
众人看长孙旖柔和顾为慈都是面带笑意,很识相的没有煞风景。
拜过堂,带着新娘回房后,长孙奕璟揭开贺兰芷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长孙奕璟虽心仪贺兰芷多年,但顾忌这两家的势力,从未想过两人真的可以成亲。
看着眼前身穿嫁衣的贺兰芷,长孙奕璟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但占据心头最多的,无疑还是喜悦。
他轻抚贺兰芷的侧脸,说道:「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食,我去招待宾客要晚点才能回来,你若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
贺兰芷笑着应道:「嗯。」
想起封嫣然的嘱咐,贺兰芷说道:「定王妃说过,你的身子不宜饮酒过量,敬酒的时候少喝一些。」
「好。」
等长孙奕璟出来,宾客这边也开席了。
今天顾为慈是真的高兴,他也不摆架子。
来敬酒的顾为慈都很给面子的喝了。
顾靖安这边也是一样,以前没法子巴结到定王的,这时候都凑了上来。
顾靖安没忘记长孙奕璟这个主角,主动端了酒,带着封嫣然一起给长孙奕璟敬酒。
「奕璟,恭喜,恭喜。」
「谢谢。」
顾靖安敬的酒长孙奕璟一定是要喝的。
喝完一杯,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跟封嫣然说道:「多谢定王妃。」
他和贺兰芷能有今天,顾靖安和封嫣然功不可没。
封嫣然今日没怎么喝,但长孙奕璟的这一杯她很干脆的喝了。
到了后面,顾为慈和顾靖安兄弟俩都喝得有些高了。
两人毕竟是兄弟,身份摆在那里。
于是就没有避讳地坐在同一桌,喝多了,兄弟俩就勾肩搭背地开始说话。
「五哥,恭喜啊。」
「同喜,同喜。」
顾为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来,七弟,五哥我再敬你一杯。」
「好。」
兄弟俩碰了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喜宴上顾靖安几乎没吃什么,就光喝酒了。
他们家嫣儿说他好,他心里高兴。
自新婚夜后,这还是封嫣然第二次看见顾靖安喝得不省人事的样子。
之前不管是在军营里打了胜仗庆祝,还是凯旋以后永盛帝给顾靖安办庆功宴。
顾靖安喝酒都很有分寸,会保持自己头脑清醒。
这一次顾靖安很放松,一不小心就喝高了。
等喜宴结束送客的时候,顾靖安的脚步都不稳了。
他环着封嫣然的肩,整个人靠在封嫣然的身上。
顾靖安也不管还在外面,侧头埋在封嫣然的颈侧,呢喃道:「嫣儿,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顾为慈这时候也有些不清醒了,长孙旖柔让暗卫看着他,自己帮着长孙奕璟在门口送客。
封嫣然扶着顾靖安走出去。
在马车上候着的言陌看到自家主子出来了,上前想要帮着封嫣然扶顾靖安。
顾靖安一把推开言陌,脑袋往封嫣然脖颈蹭了蹭。
原本搭在封嫣然肩上的手,改成紧紧圈着封嫣然的腰。
封嫣然推了推顾靖安的手,「夫君,你先放开,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要。」
顾靖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环着封嫣然腰肢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封嫣然没有办法,只好就这样拖着顾靖安到马车边上。
「夫君,上马车了。」
「哦。」
顾靖安这才放开封嫣然,手脚并用爬上了马车。
「呵。」
封嫣然被顾靖安有些狼狈样子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封嫣然上了马车,顾靖安又凑了过来紧紧抱着封嫣然。
两人在马车里坐着,顾靖安下巴放在封嫣然肩上,盯着她的脸懒洋洋地说道:「嫣儿,你真漂亮。」
「嗯。」
顾靖安把脸埋进封嫣然的脖颈。
「嫣儿,你真好。」
「嗯,夫君也很好。」
「嫣儿,你真温柔。」
「嗯,夫君也很温柔。」
「嘿嘿。」
顾靖安傻笑了两声,说道:「嫣儿,你眼光真好。」
「呵。」
封嫣然轻笑出声,这是喝醉了还不忘夸自己呢。
第489章 夫君乖,睡吧
回到王府,下马车后,顾靖安紧紧扒着封嫣然回到卧房。
封嫣然让人去打盆水过来。
她抬手推了推顾靖安,说道:「夫君你先放开,我给你擦擦脸。」
「嗯。」
顾靖安闷哼的一声,脸在封嫣然脖颈处蹭了蹭。
封嫣然被他弄得有些痒,笑道:「乖,听话。」
顾靖安放开了封嫣然,看着封嫣然眨了眨眼睛,眼神茫然。
封嫣然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心想,夫君到底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
封嫣然给顾靖安脱了外袍,「你坐床上,我给你擦擦脸。」
她把衣服挂到屏风上,拧了帕子,回过头看到顾靖安还在刚才的位置傻站着。
封嫣然拿着湿帕子走到顾靖安的身边。
还不等封嫣然也给他擦脸,顾靖安又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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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无奈嘆气,抬手轻拍顾靖安的背,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乖,去床上坐着好不好?」
「哦。」
顾靖安在封嫣然的带领下,乖乖的在床边坐着。
封嫣然给顾靖安擦了脸和手,又蹲下给顾靖安脱了鞋子。
顾靖安一身的酒气,要他去沐浴更衣是不可能了,今晚就将就睡吧。
封嫣然给顾靖安稍微收拾了一下,站在床边哄道:「醒酒汤还没好,你要不要先躺一会儿?」
顾靖安抱住封嫣然,脑袋贴在封嫣然腹部。
「一起。」
封嫣然还没洗漱,还不想躺下。
她低头摸着贴在自己身上的脑袋,还是等喝了醒酒汤再躺下吧。
过了一会儿,小厮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
「王妃,醒酒汤好了。」
封嫣然被顾靖安抱着,走不过去。
她对小厮说道:「拿过来。」
封嫣然拍了拍顾靖安的肩膀,「夫君,把醒酒汤喝了,明天会舒服一些。」
顾靖安没有反应。
封嫣然提高了一些音量,喊道:「夫君。」
封嫣然看不到顾靖安的脸,小厮提醒道:「王妃,王爷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
封嫣然把手伸到背后,抓着顾靖安的手想让他放开自己。
「嗯。」
顾靖安不满地哼了一声,更用力地抱住了封嫣然。
封嫣然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一些,顾靖安还是不肯撒手。
这到底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封嫣然没办法,用力地揪了一下顾靖安的耳朵。
「啊。」
顾靖安放开封嫣然,一手捂着耳朵,茫然地抬头看着封嫣然。
封嫣然轻嘆一声,端起托盘上的醒酒汤,坐到顾靖安身边,柔声说道:「乖,把汤喝了。」
顾靖安的手还捂着耳朵,看着眼前的汤皱起眉头。
封嫣然吹了吹醒酒汤,确认不烫以后,把汤碗往顾靖安嘴边凑了凑,哄道:「夫君,乖,喝汤。」
顾靖安低下头,嘴巴搭在碗沿上。
封嫣然微微倾斜汤碗,把醒酒汤送到顾靖安嘴里。
封嫣然一边给顾靖安餵着汤,一边对小厮说道:「换一盆干净的水进来。」
「是。」
顾靖安很配合,乖乖地把醒酒汤喝完。
封嫣然把空了的汤碗放回托盘里,扶着顾靖安的肩膀想要让他躺下。
「睡吧。」
顾靖安不肯动,拉着封嫣然说道:「一起。」
封嫣然轻嘆一声,继续哄道:「乖,你先躺好,我脱了衣裳再躺。」
封嫣然扶着顾靖安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顾靖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封嫣然,似乎在问她怎么还不脱衣服。
封嫣然坐在床边,轻拍着顾靖安,好像在哄孩子睡觉一样。
「你先睡,我还要把髮髻拆下来呢。」
顾靖安还是睁着眼。
封嫣然继续哄道:「乖,听话。」
「哦。」
顾靖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闭上眼以后还苦着一张脸。
封嫣然无奈嘆气,俯身亲了亲顾靖安的唇。
在他耳畔轻声哄道:「夫君乖,睡吧。」
第490章 玉竹,你不认识我了
长孙奕璟的婚事办完后,新娘子的身份也传开了。
范良栋做了妓馆生意以后,结识了一些江湖上的人,从他们嘴里知道了一些长青会的事。
长青会的茶馆只接待自己人,不懂行的,听不懂长青会暗语的,要混进去打探消息不容易。
范良栋查不到那日办喜宴的,究竟是哪个堂口的香主,只能确定那日出席宴席的,确实有很多长青会的人。
收到范良栋的消息后,顾承善这才放下心来。
在他看来,长青会终究是一帮江湖草莽。
就算顾为慈和长青会的人有往来,也不过是在江湖上得了些方便,在朝政大事上长青会能帮上什么忙。
范良栋一同送来的,还有最近从光顾妓馆的官员嘴里套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范良栋倒是抓了不少人的把柄,可惜这些人都难堪大用。
顾承善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武将那边,他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将范良栋的信看完,收进木匣里。
顾承善想,下一个太子妃,大概还是要从武将的家里头选。
贺兰诚这次回来,是借了给贺兰芷弔丧的名头,他不能在都城留太久。
送了贺兰芷出嫁,他就要启程去边关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件事要解决。
夜里,贺兰府。
姨娘迷迷煳煳地醒过来,隐约间似乎有女子的哭声传来。
意识渐渐清醒,姨娘撑着床坐起。
房内漆黑一片,可是那哭声却越发清晰了。
姨娘觉得有些可怕,紧紧抓着被子,巡视着屋里的情况。
眼睛适应了黑暗,哭声很明显,可是她的房内没有人啊。
姨娘捂着耳朵,重新躺回床上。
那哭声还是不停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心跳越来越快,姨娘受不了这折磨,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窗户边上,哭声好像停了。
姨娘掀开一小条窗子缝往外看,外边不见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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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准备关窗的时候,低头却看见窗户底下,有一个女人,披散着头髮,背靠着墙坐在她的窗户下边。
「啊!」
姨娘惊唿出声,勐地收回手,快速后退几步。
窗户下边的女人,那身衣服,好像是……
姨娘摇头,喘着粗气说道:「不会的,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她盯着窗户,在月光的映照下,一个人影渐渐出现在窗户上。
「啊。」
姨娘转身跑回床上,抓着被子缩到床角。
她紧紧盯着窗外的人影,那人影缓缓移动,从窗户上移到了门上。
姨娘往墙角又缩了缩,颤抖的声音问道:「谁,到底是谁?」
门被缓缓推开。
姨娘心惊,她明明睡前都会上门闩,怎么会这样?
女人缓缓从门外走进来,她披散着长发,看不清样貌。
可是她身上的衣服,姨娘认识,那条翟纹裙是皇上御赐的,当初她羡慕了许久。
那只有一品诰命夫人能穿,整个贺兰家只有贺兰夫人有。
可是,这衣服明明就跟着贺兰夫人下葬了,怎么会穿在眼前人的身上。
看着那女人走到床前,姨娘小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呵呵呵……」
眼前的女人笑了起来,笑声听着很渗人。
她用阴沉沙哑的声音说道:「玉竹,你不认识我了?」
玉竹是姨娘做丫鬟时候的名字。
姨娘害怕的说道:「夫……夫人。」
「呵呵呵……」
「夫人……你怎么……怎么……你要做什么?」
「我,我要给我的芷儿报仇。」
姨娘拼命摇头。
「芷儿,芷儿她的死,和,和我没,没关系。她,她,她是自尽的。」
「是吗?」
姨娘点头,带着哭腔说道:「是。」
「可是,芷儿说她很疼。」
站在床前的女人捂着自己的胸口,「她说这里很疼。」
「不……」
姨娘心慌得厉害,这是知道了她下蛊的事了?
姨娘被吓得满头大汗,她不能承认,承认就完了。
她哭着狡辩道:「我……那,那是因为,因为芷儿她有心疾,这,这,这不关我的事。」
「呵。」
第491章 你也尝尝蛊虫的滋味
床前的女人朝姨娘伸出手,惨白的手从长袖中露出,一条蜈蚣从女人的袖子里爬出来,爬到她的手背上。
「啊。」
姨娘惊叫着躲过那只手,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往门的方向跑去。
床前的女人回头看着狼狈的姨娘,没有追上去。
姨娘到了门前,想打开门跑出去。
可那门却好像被堵住了一般,怎么也打开不来。
她拍着门,哭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门外一片寂静。
「呵。」
女人阴沉沙哑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姨娘回头看向那女人,她正缓缓朝着自己走来。
姨娘用力推了推门,还是打不开。
她转身背贴着门,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人,哭着说道:「夫人,我,我错了,对不起。」
「玉竹,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下蛊?为什么我死后,你还用蛊折磨我的芷儿。」
果然,夫人都知道了。
姨娘是被赌鬼父亲卖进贺兰府的。
刚到府里的时候,一身的伤,都是她爹打的。
贺兰夫人可怜她,留她在院里伺候,她却趁着贺兰夫人怀少爷的时候爬上了老爷的床。
她如愿当上了姨娘,可夫人生下大少爷以后,老爷就再也不来找她了。
后来她从一个同是姨娘的小姐妹那里得知了蛊虫这东西。
姨娘拿出了手里大半的积蓄,拜託小姐妹帮忙弄了一只,给贺兰夫人下了蛊。
贺兰夫人生下贺兰宜后就过世了,本来以为那蛊虫也跟着死了,没想到姨娘偶尔发现,原本催动蛊虫的香料对贺兰芷也能起作用。
于是姨娘又打起了贺兰芷的主意。
姨娘哭着说道:「夫人,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夫人你原谅我吧。可是,芷儿进宫后,我就见不到她了,她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姨娘无处可逃,只能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夫人,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走到姨娘面前。
「玉竹,你也尝尝蛊虫的滋味吧。」
女人一把按住姨娘的肩头,先是卸了姨娘的肩关节。
「啊……」
姨娘疼得惊叫出声,整个人都躺倒在地上。
等姨娘两只手都不能动弹后,女人用力捏开姨娘的嘴。
把她死死摁在地上,让蜈蚣顺着手背爬进姨娘的嘴里。
「呜……呜。」
姨娘没法挣脱,只能任由蜈蚣爬进自己的咽喉。
等蜈蚣爬进姨娘的咽喉里,女人帮姨娘接上了两肩的关节,然后一个手刀把人噼晕过去。
看着晕死过去的女人,女人站起身拍了拍手,变了声音说道:「搞定。」
她理了理凌乱的长髮,把面前的头髮揽到耳后。
脱下身上的诰命服,她走到门前打开门,看着门外的贺兰诚说道:「贺兰公子,事情都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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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诚看了一眼地上的姨娘,说道:「有劳染香姑娘的。」
染香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
她把诰命服递给贺兰诚,「衣服还给贺兰公子。」
扮鬼的人正是染香。
贺兰芷曾经中蛊的事,顾为慈已经告诉了贺兰诚。
顾为慈还说,若是他要报仇,定王府的人可以帮他。
染香身上的那套诰命服,是顾为慈从其他官员的夫人那边借来的。
「蛊虫已经在她身体里了,一个月之后若是她没有服压制蛊虫的药,就会觉得胸口、腹部疼痛,之后疼痛会蔓延全身。三个月内就会死去。」
贺兰诚点头,「好,多谢染香姑娘。」
染香笑着说道:「贺兰公子,事情办妥了,我就先告辞了。」
染香是摸黑偷偷进来的,现在也要摸黑偷偷回去。
让人送她反而不方便,所以贺兰诚没说要送她的话。
「还请染香姑娘帮我带句话,这次定王府于我们贺兰家有大恩,他日若是定王府有需要我们贺兰家的地方,只要不违背祖宗礼法,我等万死不辞。」
「好,我会跟我们家姑……王爷说的。」
第492章 夫人对不起
第二天,姨娘醒来后,还觉得肩膀隐约些疼。
她的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肩,姨娘动了动自己的肩关节,可以动。
难道是做梦?
一月后,贺兰府。
姨娘在夜里被疼醒。
「嗯……」
姨娘睁开眼,手紧紧捂着胸口,总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被染香扮鬼吓过之后,她做了几天的噩梦,醒来房里都是空荡荡的。
确认都是梦以后,她才渐渐放下心来,之后就不再做噩梦了。
现在房里漆黑一片,看到窗户的时候。
姨娘又想起了那日染香说的话。
「玉竹,你也尝尝蛊虫的滋味吧。」
她疼得满头是汗,汗水流到眼睛里,弄得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视线模煳,姨娘恍惚间看到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因为胸口疼的关系,姨娘现在浑身无力。
她喘着气,说道:「不要……不要过来……」
她连大声唿救的力气都没有,只好拉上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她躲在被子里,蜷缩着身子,喃喃自语:「夫人,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
次日一早,丫鬟迟迟不见姨娘起床。
姨娘的房门上了门闩,丫鬟进不去,她敲门里面也没有反应。
丫鬟去找贺兰宜说了这事。
贺兰宜到姨娘的房前,敲了敲门,喊道:「娘。」
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贺兰宜拍门的力道加大了许多。
她大声喊道:「娘,您醒了么?」
姨娘昨夜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疼晕过去的。
她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想起昨夜的事,蜷缩在被子里不敢吭声。
直到贺兰宜的声音传来,姨娘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确认房里什么都没有,她掀开被子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贺兰宜看着头髮凌乱的姨娘,蹙眉问道:「娘,您怎么了?」
姨娘把贺兰宜拉进门,关上门小声说道:「宜儿,夫人,夫人回来了。」
「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姨娘摇头,「不是,一定不是。」
如果做噩梦,她一定会疼醒的。
姨娘哭着说道:「之前,她就来过一次,她说,要让我也尝尝蛊虫的滋味。昨天,我的胸口好疼,我疼了一夜,一定是蛊虫起作用了。」
贺兰宜听了只觉得荒谬。
她安慰道:「说不定只是哪里不舒服,我请个大夫来给您看看,您别自己吓自己。」
姨娘摇头,「不,一定是夫人,一定是夫人给我下的蛊,她还说了,她要给贺兰芷报仇。」
贺兰宜却是不信邪,让人去请了个大夫回来。
大夫看不出什么问题,给姨娘开了几帖静心的药。
到了夜里,姨娘不让贺兰宜走。
她拉着贺兰宜的手,哀求道:「宜儿,我害怕,你留下陪陪娘好不好?」
「好。」
贺兰宜坐在床边,陪着姨娘入睡。
见姨娘似乎是睡熟了,她试着喊了两声,「娘?娘?」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贺兰宜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里。
在她看来姨娘就是被噩梦吓到了,贺兰夫人过世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嗯……」
贺兰宜走到门口,床上的姨娘忽然呻吟出声。
听到动静,贺兰宜又走回床边,看着眉头紧蹙的姨娘问道:「娘,怎么了?」
「啊……」
姨娘睁开眼看到贺兰宜,觉得安心了一些。
「宜儿,好疼。」
她的胸口又开始疼了。
看着姨娘面色惨白的样子,贺兰宜也有些慌了。
「娘,您怎么了?哪里疼?」
姨娘抬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襟,「这里,好疼。」
「您忍一忍,我去让人去找大夫?」
贺兰宜说着就要去喊人。
「不要。」
姨娘想要去拦贺兰宜,她疼得厉害,浑身无力,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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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贺兰宜赶忙走上前,看着瞬间满头大汗的姨娘,贺兰宜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娘,您别吓我。」
姨娘气喘吁吁地说道:「是夫人,是夫人,夫人,对不起,对不起。」
贴身伺候姨娘的丫鬟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夫人,小姐怎么回事?」
因为贺兰夫人已经过世多年,姨娘就让身边的丫鬟改口唤她夫人。
姨娘看到眼前的人影,连滚带爬到丫鬟的面前。
丫鬟被吓得不轻,去扶地上的姨娘,「夫人您怎么了?」
姨娘跪在地上,哭道:「夫人,玉竹知错了,夫人对不起,玉竹不该给您下……」
「娘。」
贺兰宜赶忙打断姨娘的话,对着丫鬟厉声斥责道:「出去。」
「是。」
丫鬟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得,顾不上姨娘为什么会这样,转身跑了出去。
第493章 白药堂
姨娘疼得一直说胡话,贺兰宜把丫鬟都赶了出去。
现在不好请大夫过来,姨娘的话让大夫听了去,万一传到外人耳朵里就麻烦了。
贺兰宜抱着姨娘,不停安抚道:「娘,你忍一忍,等会儿我就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姨娘疼得眼泪直流,她紧紧抱着贺兰宜,哭着呢喃个不停。
「夫人,玉竹错了,夫人对不起。」
贺兰宜看着姨娘的样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娘……」
疼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姨娘又晕死了过去。
贺兰宜扶着姨娘在床上躺好。
她给姨娘理了理凌乱的头髮,看着姨娘的苍白的脸色,不安地说道:「娘,您千万别丢下女儿。」
贺兰宜曾经确实痴心妄想过,想要取代贺兰芷的位置。
想靠着四皇子,爬到贺兰芷的头上。
她痴心妄想,即便她不能做嫡女,她也要做贺兰家唯一的女儿。
可是在四皇子失势以后,贺兰宜就认命了。
不会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的,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再往上爬的机会了。
现在的贺兰宜只想好好的跟着姨娘,留在贺兰府里过日子了。
她想通了,觉得就这样陪着娘亲了此余生就很好。
可是,为什么她的娘亲会变成这样?
不管姨娘当初如何算计贺兰夫人母女,但她对贺兰宜是真的好。
姨娘想着要让贺兰宜嫁给有权势的男子,也是希望贺兰宜以后过得好。
娘亲即便是妾室,即便是丫鬟出身。
贺兰宜嫁给四皇子的时候,姨娘还是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给她做嫁妆。
姨娘是真的疼她。
镇国将军偏心得厉害,只疼贺兰芷和贺兰诚。
贺兰诚更是只认贺兰芷这一个妹妹。
在贺兰宜心里,姨娘是最疼她的人,也是唯一的人。
若是娘亲走了,她往后余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贺兰宜擦了擦眼泪,出门找了个小厮吩咐道:「你去白药堂一趟,请他们的大夫上门看诊。」
「小姐,白药堂是不上门看诊的。」
白药堂是都城里有名的药铺,那儿的坐堂老大夫名气也挺大的。
在白药堂那里,病人不分高低贵贱。
大夫只在药铺里坐诊,不上门,来看病的不管出身怎样,都要排队。
那儿生意好,有时候去看个病,要排大半个时辰才能轮到。
许多富贵人家即便知道白药堂盛名在外,也不愿起排队,所以还是会去别处请大夫。
只有碰上了疑难杂症,才会放下身段,到白药堂去排队等着看诊。
白药堂的规矩贺兰宜也知道,她对小厮说道:「你去求求他们试试,多少钱我们都能出,娘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看诊?」
她们过去,岂不是送上门去让大家看热闹。
小厮点头说道:「是,小的去试试。」
白药堂里头看诊的、买药的是分开的。
小厮到了白药堂,见看诊的那间店面里有不少人,便去隔壁卖到的店面,找白药堂的掌柜。
掌柜的问道:「小哥儿是要抓药么?」
小厮摇头,笑着说道:「掌柜的,我想问问您,您这儿的大夫可以上门看诊么?」
「白药堂的大夫是不上门看诊的,各地的白药堂都是这规矩。」
小厮拱手做哀求状,说道:「掌柜的,我们家夫人病得厉害,实在是起不来,您能不能行行好?」
「这是东家定下来的规矩,我可不敢违背。就是家里的病人只剩下一口气了,也是要抬过来了,我们的大夫才给看的。」
「掌柜的,求您通融通融,我们可以多付诊金的。」
「您也看见了,我们这儿还有这么多百姓等着呢,若是有人请大夫上门,大夫就过去,那这些百姓怎么办?」
白药堂的初衷是为了惠及百姓,而不是服务这些富人家。
所以他们立了这么个规矩,每间分铺皆是如此。
掌柜的继续说道:「只要破了一次例,下次就一定还会再破。咱们白药堂打开门做生意,规矩立下了就从来没有改过,除非有人有本事把我们家的大夫给掳走,否则我们是不会破例的。」
看掌柜的态度,小厮知道多说无益,也就不强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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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就当是向贺兰夫人赎罪了
小厮回去,把白药堂掌柜的话转述给贺兰宜。
贺兰宜无奈嘆气,说道:「算了,你去回春堂请大夫吧。」
「是,小姐。」
小厮只好又跑去了一趟回春堂。
回春堂的大夫来看了,和上次之前的大夫一样,回春堂的大夫也不能确定,姨娘的具体病因是什么。
姨娘胸口疼痛的时间不规律,有时早有时晚。
最少一天要疼一次,有时候一天还会疼两次。
姨娘只要疼了就开始说胡话,拼命跟贺兰夫人道歉。
换了几个大夫,都是说不清姨娘到底是什么毛病,就更谈不上对症下药了。
转眼过了几天,姨娘眼下乌青,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消瘦了。
最受折磨的,是姨娘的心神。
姨娘现在就是身上不疼的时候,也是一副神神叨叨的,好似痴儿一般。
她坐在床上,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个不停。
贺兰宜端着鸡汤,坐在床边对姨娘说道:「娘,我餵您喝汤好不好?」
「汤?」
姨娘停下自言自语,看向贺兰宜的手中的汤,一把将汤碗掀翻。
还有些烫的鸡汤洒在贺兰宜的手上,她的手背被烫得发红。
「啊。」
姨娘看着摔在地上的瓷碗碎片,用害怕的语气说道:「有毒,这里面有毒。」
贺兰宜顾上自己的手,上前安抚道:「没有,娘亲,那没有毒。」
「有,有。」
姨娘看着贺兰宜,一本正经地说道:「有的,是我下的。」
「嘘……」
姨娘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小声说道:「宜儿,你不要告诉夫人,她知道了……她又要回来报仇了。」
「娘……」
贺兰宜看着眼前的娘亲,伏在她肩头哭了起来。
姨娘抱住贺兰宜,轻拍着她的背嵴,用痴傻的语气安慰道::「宜儿,别哭,别哭。」
自姨娘生病以后,就一直是贺兰宜亲力亲为地伺候着。
姨娘变得不成人样,贺兰宜也被折磨地心力交瘁。
她开始有些动摇,是不是真的像娘亲说的那样,贺兰夫人回来报仇来了。
贺兰宜哭道:「娘……您别丢下我。」
我只剩下您了。
她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道:「宜儿别哭,是娘不好,都怪娘出身不好,娘只是个丫鬟。若是你是贺兰夫人的女儿就好了,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
「娘,您别这样说。我是您的女儿,做您的女儿也很好。我就要做您的女儿,您千万别丢下我……」
贺兰宜这段时间压抑在心里的害怕悉数爆发。
她抱着姨娘泣不成声。
姨娘推了推贺兰宜。
贺兰宜放开姨娘。
姨娘的眼神似乎变得清明了起来,眼底还带着温柔。
她抬手捧住贺兰芷的脸,说道:「宜儿,你怎么能一直跟着娘呢,你要嫁给一个好人家,做人家的夫人,做府里的女主人。」
「娘……」
四皇子出了事,她是四皇子的旧人,现在怎么可能会有好人家愿意娶她。
姨娘哭着说道:「都怪娘亲,若我的出身能好一些,我的宜儿又怎会被人瞧不起。」
「不是的,娘亲,怎么能怪您呢。」
姨娘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呆滞,她絮絮叨叨说起了贺兰宜小时候的事。
贺兰宜听着那些曾经久久不能释怀的往事,发现不过是自己作茧自缚罢了。
她以前嫉妒贺兰芷是嫡女,可仔细想想,贺兰芷虽是嫡女,却从来没欺负过她。
若是她能早些看开,做好自己庶女的本分,也许贺兰诚也会对她和善许多。
其他家的公子、小姐,也许会看在贺兰诚和贺兰芷的份上,对她客气一些。
可惜,这些都过去了,想通了也没用了。
姨娘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贺兰宜开始还会试着给姨娘餵药,让人去请不同的大夫给姨娘看诊。
后来贺兰宜就放弃了。
她相信了姨娘的话,姨娘真的是中蛊了。
至于下蛊的,到底是人是鬼,已经不重要了。
贺兰宜本就没有什么人脉,找不到可以帮姨娘解蛊的人。
她认命了,姨娘受的这些折磨,就当是向贺兰夫人赎罪了。
贺兰宜也不清楚日子过去了多久,姨娘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骨瘦如柴,面颊凹陷。
姨娘没有力气下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就是蛊毒发作了,也只能躺在床,低声呻吟。
姨娘清醒的时间寥寥无几,不是疼得说不出话,就是在不停说胡话,要不就是睡着了没了意识。
姨娘醒着的时候,贺兰宜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起以前高兴的事。
「娘,不管外人如何看您,在我眼里,您很好。」
第495章 她们互相依靠,在一起生活
这一日,阳光特别的好。
已经神志不清已久的姨娘似乎精神好了许多,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对贺兰宜说道:「宜儿,娘想去晒晒太阳。」
她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姨娘也记不清自己已经在床上躺了多久。
她没有力气,每日要贺兰宜扶着才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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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拉撒也都是在床上,贺兰宜帮着解决的。
今天她却能撑着床自己坐起来。
姨娘今天的脸色也好了一些,贺兰宜隐隐约约感觉到,也许这就是人家说的迴光返照。
压下心里的难过,贺兰宜轻声应道:「好。」
贺兰宜让人把姨娘抬到院子里。
姨娘躺在躺椅上,阳光有些刺眼。
她多久没有出来过了?
好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贺兰宜问道:「娘,要不要我让人抬您到树荫下?」
「不了。」
姨娘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女儿。
之前她虽然总是说胡话,但是贺兰宜在她恍惚的时候,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进去了。
贺兰宜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她也看在眼里。
女儿亲力亲为地照顾她,就是她把屎尿弄在了床上,她的女儿也不曾抱怨过一句。
甚至求着她撑下去。
生病的是自己,可是她的女儿却跟着受了不少罪。
姨娘动了动手,抓住了贺兰宜的手,轻声说道:「宜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贺兰宜一只手被姨娘握着,一只手去抚姨娘额前的头髮。
她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女儿应该做的。」
「宜儿……」
姨娘的眼睛变得湿润,「娘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娘亲知足了。」
她出身不好,眼界低,即便做了镇国将军的妾室,也总是被其他府上的夫人瞧不起。
她很自卑,贺兰宜是她唯一的骄傲。
女儿能待她至此,她知足了。
「女儿这辈子,最幸运的,最值得高兴的,就是有您这么个娘。女儿也知足了。」
贺兰宜渴望过权势。
想过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公子、小姐,一个个跪在她面前,讨好她,求她原谅。
她为了权势,为了自己的妄想,努力了二十余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好在,在这世上,还有人是爱她的、疼她的。
可是这个人也要离开她了。
四皇子出事后,贺兰宜重回贺兰府,就歇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她只想跟娘亲好好在贺兰府里过日子,可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没能如愿。
贺兰宜低头啜泣。
她只想姨娘能再活得久一些,哪怕是要她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着,她也情甘情愿。
她小的时候,娘亲也是这么照顾她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娘亲能照顾她长大,她却不能照顾娘亲到老。
姨娘握着贺兰宜的手紧了紧,她轻声说道:「宜儿,对不起。」
如果当初我没有给夫人下蛊,没有叫你去跟贺兰芷斗。
以夫人和贺兰芷的性子,也许她们会对你很好。
贺兰宜摇头哭道:「不,娘亲没有对不起女儿。」
姨娘眼睛眨了眨,她好像又看到了贺兰夫人,她现在已经不怕了。
「夫人,对不起。」
姨娘的眼睛慢慢合上,抓着贺兰宜的手渐渐松开。
贺兰宜察觉到姨娘放开了自己的手,轻轻推了推姨娘的肩膀。
「娘?」
姨娘合着眼,没有反应。
虽然早就有了猜测,可真的到了这一刻,贺兰宜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贺兰宜伏在姨娘身上,哭着喊道:「娘……娘……」
对于贺兰宜来说,余生唯一值得高兴地,就是还有娘亲能陪着她。
她们互相依靠,在一起生活,彼此就都有人关心,有人爱。
这是她活在世上仅有的意义。
可现在她的娘亲走了。
这个世上唯一疼她、爱她的人,也不要她了……
第496章 小姐,你没事吧
贺兰芷的事情过去后,顾靖安又变得无所事事了起来,成日就是围着封嫣然打转。
封嫣然对那天长青会弟兄给贺兰诚做的伪装很感兴趣。
跟人家请教过后,就开始拿着顾靖安的脸练手。
一开始封嫣然的技术不怎样,折腾得顾靖安够呛。
她把做好假刀疤粘到顾靖安脸上后,撕下来的时候,顾靖安的脸皮差点也跟着下来了。
当时封嫣然看着心疼得很。
她摸着顾靖安脸上的红印,说道:「要不还是不要在夫君脸上试了。」
顾靖安搂着她,哄道:「没事,我脸皮厚,嫣儿亲亲就好。」
说完,他还伸长了脖子,把自己的脸往封嫣然唇边凑过去。
封嫣然笑着亲了亲顾靖安脸上的红印,又继续鼓捣起了用来粘假伤疤的浆煳。
然后心安理得地往顾靖安脸上抹。
封嫣然对喜欢的事和人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反反覆覆练了一个月以后,封嫣然的手艺好了许多。
封嫣然坐在顾靖安的膝盖上,把用猪皮做好的假皮肤往顾靖安脸上粘。
顾靖安侧着脸,任由封嫣然折腾。
约莫半个时辰后,封嫣然从顾靖安的怀里站起。
她拿了面铜镜过来,放在顾靖安面前,有些兴奋地说道:「夫君看看,怎么样?」
顾靖安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笑得很无奈。
他竖起大拇指,看向封嫣然夸道:「嗯,嫣儿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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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还凑过去,亲了亲封嫣然的脸。
封嫣然耸了耸肩膀,莫名觉得这感觉好奇怪。
顾靖安见她神色怪异,问道:「怎么了?」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脸上粘着的猪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轻咬下唇,憋着笑,摇头说道:「没有。」
看封嫣然的反应,顾靖安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问道:「你是不是嫌弃为夫了?」
封嫣然摇摇头,憋笑说道:「没有。」
「还敢骗我。」
顾靖安将人圈进怀里,伸长脖子把脸凑过去,不要脸的说道:「来,亲为夫一下。」
封嫣然扭头避开,笑着说道:「不要。」
那可是猪皮,她才不亲呢。
「好啊,还说不是嫌弃我了。」
顾靖安说着就去挠封嫣然的痒痒。
封嫣然笑着挣扎求饶,「啊,夫君,我错了,我错了。」
顾靖安停下挠痒痒的手,把人紧紧圈在怀里,板着脸冷声质问道:「哪错了?」
封嫣然知道他是在装生气,轻笑一声,说道:「我不该嫌弃夫君,我错了。」
「嗯。」
顾靖安嘟起嘴,嘟囔着说道:「这是我自己的嘴,亲这里。」
「不要。」
封嫣然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扭头避开顾靖安凑过来的嘴,顶着这张脸亲下去总觉得好奇怪。
顾靖安瞪大了眼睛,佯装生气说道:「好啊,你这么看不上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腾出一只手去摁封嫣然的脑袋,那模样像极了强迫良家妇女的恶霸。
封嫣然一边挣扎,一边笑着说道:「不要。」
顾靖安伏在封嫣然耳边,小声说道:「呵,你叫啊,你叫得越大声,我越兴奋。」
封嫣然听了笑得更开心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夫君,我错了,你放开我。」
顾靖安学着封嫣然之前的语气,拒绝道:「不要。」
「哎呀,你,不要,救命啊。」
言陌守在外边,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染香过来找封嫣然,听到封嫣然喊救命,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推开门。
言陌也没想到这丫头会直接把门推开,根本来不及去拦。
染香看到抱在一起的夫妻俩,整个人都傻了。
抱着小姐的是谁?小姐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顾靖安放开封嫣然,清了清嗓子问道:「咳,怎么了?」
听到顾靖安的声音,染香下意识地回答:「姑爷,誉王来了。」
顾靖安按着封嫣然的后颈,重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道:「等我回来了再收拾你。」
说罢,顾靖安就顶着那张脸走了。
染香看着顾靖安离开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家姑爷。
等顾靖安走远了,染香看向封嫣然,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封嫣然觉得有些羞耻,红着脸说道:「咳,没事。」
第497章 傅家
顾为慈这会儿正在顾靖安的书房里喝茶,看到顾靖安的脸,他嘴里的茶水险些没喷出来。
顾靖安走到顾为慈面前坐下,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虽然长孙府和定王府打通了地道,但顾为慈并不常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五哥每次过来,都是有什么事要他们夫妻做。
听到顾靖安的声音,确认这人真是自己弟弟后,顾为慈笑着问道:「你这脸,怎么回事?」
顾靖安解释道:「之前奕璟大婚的时候,长青会不是来了个给贺兰诚做易容的人。那人是后来加入长青会的,嫣儿以前没见识过他的手艺,上回见了觉得厉害,就跟人家学了几手。」
顾靖安指着自己的脸上的猪皮,「这不拿我练手来着。」
顾为慈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些江湖人的手艺都不是不外传的,要想学都要按江湖规矩,拜师入门才行。
七弟妹若是拜了师,早跟着师父闯荡去了,哪还能在王府里待着。
能让这些江湖手艺人破例,看来,七弟妹在长青会里地位不低啊。
封家这些年行事低调,既然封嫣然有意隐瞒,顾为慈自然不会追问。
他今天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对傅云霄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傅云霄?」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顾靖安想了想,说道:「哦,是不是在军营里的那个?」
顾为慈点头,「对,他现在在步兵营。父皇有意调他去火器营做统领。」
顾靖安是骑兵营的统领。
除了骑兵营,在都城的驻军还有一支步兵营。
开战的时候,顾靖安挂帅,带着自己麾下的骑兵营,联合步兵营的人一起出征。
因此他和步兵营的关系还不错。
北宥一役以后,顾靖安跟永盛帝说,从北宥将士的手里拿到了火药的配方。
于是他们又建了一支火器营。
火器营是由顾靖安一手建立起来的,现在只有一个副统领在负责火器营士兵的操练。
这个副统领也是顾靖安提拔的。
顾为慈分析道:「父皇一向在意权衡大家手中的权利,你已经是骑兵营的统领了,他不可能把火器营也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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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耸耸肩,无所谓道:「料到了,只是这个傅云霄是什么人?父皇很相信他?」
永盛帝在选择军营统领的时候一向很慎重。
骑兵营统领顾靖安是他的儿子。
步兵营统领是淑妃的兄长,算是他的大舅子。
像边城的驻军统领,比如镇国将军,安復初,还有被罢官的杨志堂。
他们的亲眷多多少少都跟皇家的人有牵扯。
不是做了永盛帝的妃子,就是做了皇子的妃子。
只是这个傅云霄,傅家,顾靖安怎么没印象有这么一家子。
顾为慈提醒道:「姓傅的,你还想不到是哪一家吗?」
「总不会是傅将军一家吧?他不是就傅逸林一个儿子吗?」
傅逸林是傅将军的遗腹子,也是长公主的儿子,永盛帝的外甥。
当初他掌管内务府的时候,被范良栋骗上了赌桌,赌上瘾后就开始和范良栋里应外合盗卖内务府的东西。
东窗事发后就被幽禁在皇陵里,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呢。
顾为慈说道:「傅云霄是傅家的旁支,跟傅将军多少有点沾亲带故,好像旁支里头稍微有点出息的就他一个了。」
知道了傅云霄的身份,顾靖安大概能猜到了。
「父皇提拔他做火器营的统领,不会是为了长公主吧?」
顾为慈点头。
「这些年,长公主不好过啊。她嫁进门以后,傅将军就打了败仗,后来还战死在沙场上,那时候就有人说闲话了。她活得小心翼翼,把傅逸林看得那么紧,就是怕儿子做错了事被人说三道四。结果傅逸林不甘心一辈子当个听话的儿子,监守自盗。他进皇陵之前膝下无子,傅家的香火差不多是断了。再加上这几年,傅家旁支里头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孩子,傅家人就更觉得长公主是灾星了。」
顾靖安不屑道:「自家儿子不成器,还能怪到别人头上去。所以,父皇提拔傅云霄,是不想傅家人说长公主的闲话。」
「父皇和长公主一母同胞,听说他们小时候感情不错。当初处置傅逸林的时候,他老人家就觉得对不起长公主,现在有了机会,当然想弥补了。」
第498章 到时候你看着点
「不对啊,这傅云霄又不是新兵,父皇要想弥补长公主,怎么不早点提拔人家在步兵营做个副统领什么的?」
如果是新兵,顾靖安不会有印象。
他知道名字的,都是跟着他上过战场士兵。
傅逸林那事也过去好久了吧,永盛帝要有意弥补,怎么不早点提拔傅云霄。
顾为慈轻笑一声,这就是他特意来说这件事的原因。
「长公主知道傅家人都在背地里说她,不常与那些个旁系有往来,原本父皇也不知道傅云霄这个人。前些日子父皇说要给火器营选个统领,你猜是谁引荐的傅云霄?」
「太子?」
眼下朝堂上在斗的就是顾为慈和顾承善。
能让顾为慈特地过来说这事,只有可能是顾承善。
「对,我特意让人去查了一下这个傅云霄,他的姐姐在东宫,位份不高,之前也不怎么受宠。」
傅家最风光的就是傅将军一脉,可惜自傅将军过世以后,就风光不再了。
就更不用提那些旁支。
从那里出来的女子,顾承善原先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贺兰芷出了事,他在考虑各个武将家中有无适婚的女眷的时候,才发现了傅云霄这一家子。
像镇国将军这样已经手握重兵的,顾承善就算是身为太子,攀上了姻亲也要放低身段。
甚至贺兰芷不愿意配合顾承善,去游说镇国将军给他办事,他还不能胁迫他们父女。
顾承善不想再重蹈覆辙,于是就想着不如从现在开始,亲自提拔一个人,让他坐上统帅的位置,为自己所用。
永盛帝对长公主的情义,顾承善也知道。
所以他就起了提拔傅云霄的念头。
顾靖安说道:「这么说,这个傅云霄的姐姐,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太子妃。」
「对。」
顾靖安看向顾为慈,他知道五哥为什么来找他了。
若是让顾承善得了火器营的势力,对他们兄弟来说,是一大威胁。
顾为慈问顾靖安,「我对傅云霄这人不了解,你跟他熟不熟?」
顾靖安摇头,「他原来职位不高,除了练兵,其他时间没接触过。」
在一些阵法上,骑兵要和步兵配合,所以骑兵营会和步兵营在一起操练。
顾靖安在军营的时候,都是跟副将或者指挥使,这些官职高的将士来往。
其他人的名字,一般就是在确认军功的时候听过几回,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这个傅云霄,应该是立过军功,所以他有印象。
「等年后,父皇应该就会下旨让他做火器营的统领,到时候父皇会让你过去,给傅云霄说火器营的情况,到时候你看着点,看下这人行不行。」
若是靠谱,顾为慈也想把这人拉拢过来。
至于傅云霄的姐姐,虽然在东宫,他再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成,我知道了。」
转眼已经到了年关。
顾为慈和顾靖安都有几天的年假。
去年因为战事的关系,顾靖安和封嫣然是在军营里和士兵们过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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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顾靖安成婚后,和妻子在南夏过的第一个年。
顾为慈问道:「今年你和弟妹打算怎么过年?」
这事顾靖安早就和封嫣然说好了。
「我把城外的别庄重新修葺了一下,到时候带嫣儿过去玩几天,再把老十也带上。」
顾靖安、顾为慈还有顾承善,他们三个在外面都有自己的别庄。
只是顾靖安以前一个人,觉得在王府和在别庄没什么区别,那座别庄就给还在训练的暗卫住了。
试过北宥王宫的温泉池以后,顾靖安觉得那东西不错,就让人在别庄也弄了一个。
到时候他可以带着他们家嫣儿一起泡。
至于顾宣清,他们这些出宫建府的皇子,是不会再回宫里过年的。
这孩子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他们夫妻俩干脆就带着一起过了。
顾为慈问道:「你不嫌老十碍事?」
「嘿,我都安排好了。」
万一他和嫣儿有事要办,就让老十跟着暗卫练武去。
第499章 我们封家的好女婿
年关的时候,封家两兄弟都会回到南夏来。
封家的人,每年都一起吃饭守岁,是大家默认的规矩。
去年封嫣然跟着顾靖安上了战场,自然是没法回去和哥哥、父亲一起吃团圆饭。
兄弟俩今年回了家,见饭桌上少了自家妹妹,仍旧是觉得不自在。
按照顾靖安这边的规矩,他们除夕夜要留在王府里。
所以顾靖安提前一天带着封嫣然回了封家。
这段时间顾靖安闲在家里没事做,偶尔会带着封嫣然回封家看封景鹤。
封景鹤看到自家女儿满面春风的样子,知道女儿过得好,对顾靖安这个女婿也顺眼了许多。
尤其是这女婿还经常带着他宝贝女儿过来。
顾靖安过来的时候,经常陪着封景鹤下棋、聊天。
翁婿俩相处得多了,关系也融洽了许多。
至于封家的两兄弟,也都任命接受了顾靖安这个妹夫。
封宴临虽然还是习惯摆着一张冷脸,但已经把顾靖安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封衍笙的性子一向比较温和,自上次在北宥接触过后,他觉得这妹夫还不错,最起码比他当初预想的要好不少。
嫣儿喜欢他,他也愿意对嫣儿好,封衍笙没理由给妹夫摆脸色。
晚上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吃饭,气氛也很和谐。
难得宝贝女儿出嫁了,还能回来一起吃团圆饭。
封景鹤心里颇有感触,拉着两个儿子和顾靖安喝了不少酒。
喝到后面,封景鹤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他搭着顾靖安的肩膀,用带着醉意的口吻说道:「女婿啊,当初我就想不明白,我那么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看上你了呢?你说你,除了打仗还会干什么?你还是个王爷,皇家的人有什么好的。你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你那姿态我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封景鹤说着,仰头又喝了一杯酒。
岳丈敬酒,顾靖安不敢不喝。
好在他的酒量比封景鹤好,现在脑子也比封景鹤要清醒一些。
听了封景鹤的话,顾靖安想起自己当初上门时候的样子。
他一本正经地道歉道:「岳丈说得是,当初是小婿不对。」
「呵呵。」
封景鹤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想啊,你小子拽什么拽,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你。我当时都想直接毒死你算了,可是我不敢,我怕嫣儿生气。」
说到不敢的时候,封景鹤的语气就变得委屈了起来。
封家的两兄弟也喝了不少,但他们俩的酒量都很好,这会儿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边上。
听着自家老父亲委屈的口吻,兄弟俩都觉得有些丢人。
顾靖安听了,觉得有趣,没忍住笑出了声。
得亏他们家岳丈听嫣儿的话,不然他哪能娶到嫣儿。
「多谢岳丈了,若不是您,我和嫣儿未必能有今日。」
封景鹤拍了拍顾靖安的肩膀,「算你小子懂事。还好你对我们家女儿好,不然……」
封景鹤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不然我该怎么跟嫣儿她娘交代啊。」
封嫣然对娘亲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从哥哥们的描述中,她知道爹爹是很喜欢娘亲的。
封景鹤的房里,至今还挂着封夫人的画像。
意识已经变得模煳的封景鹤隐约觉得气氛不对,又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啊,你只要好好对我们家嫣儿,就是我们封家的好女婿啊。」
顾靖安应道:「嗯,我一定好好待嫣儿。」
「好好好。」
封景鹤又给自己和顾靖安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说道:「来,女婿再来喝一杯。」
喝到最后,封景鹤彻底趴下了,被封宴临扛回房里,这桌饭才散了。
顾靖安有些微醺,但脑子还很清醒,不至于像上次一样搂着封嫣然闹脾气。
夫妻俩留在封家过夜。
封嫣然的房间封景鹤一直有让人打扫。
摆设也没有变,还是跟她出嫁前一样。
顾靖安躺在封嫣然的闺房床上,那感觉格外的新鲜。
他搂着封嫣然,孜孜不倦地忙碌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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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顾靖安亲了亲封嫣然眼角,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嫣儿,谢谢。」
「嗯?」
封嫣然很困,脑袋发懵,不明白顾靖安到底在谢什么。
顾靖安把人抱在怀里,轻声说道:「睡吧,我的嫣儿。」
第500章 记得好好报答你七哥七嫂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顾靖安和封嫣然告别了封家父子,回他们夫妻俩自己的家去了。
回去的时候还顺路把顾宣清也接了过去,让他跟着一起在定王府过年。
去年王爷和王妃都在战场上,府里的人也就一起吃了顿饭。
今年就热闹多了,顾靖安还让管事的给所有人都发了银子,大家都喜笑颜开的。
饭桌上,顾宣清有些拘束,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除夕。
顾靖安看出他的不自在,给顾宣清倒了一杯酒。
「来,一起喝一杯。」
顾宣清在军营里的时候,就跟着卫川他们一起喝过酒了。
他端起酒杯,很认真地对着封嫣然和顾靖安说道:「七哥,七嫂,谢谢。」
他知道,是因为前面发生的那些糟心事,七哥、七嫂才会特意让他过来。
过去的事顾宣清忘不掉,但是他明白耿耿于怀没有用。
他现在只想像七哥说的那样,好好努力,以后到战场上去拼命。
顾靖安没跟顾宣清客气,碰杯收下他的谢意。
现在的顾宣清和当初判若两人。
若非之前在围场见过他,封嫣然根本想像不出以前的顾宣清是个什么样子。
那个口无遮拦,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不过一年的时间,竟变成了个小老头子。
现在顾宣清总是板着一张脸,没有当初在北宥的时候那么爱笑了。
就是面对他们夫妻,笑起来的时候,眼底还有化不开的忧愁。
封嫣然盛了一碗汤放在顾宣清的面前。
「来,吃饭吧,这是七嫂炖的汤,你尝尝?」
听到是封嫣然炖的,顾宣清眼睛瞪大了一些。
他尝了一口,笑着点点头,说道:「嗯,好喝。」
说罢,顾宣清捧起碗,直接就着碗喝了起来。
顾靖安看着顾宣清手里的汤碗,眉头一挑,转头对封嫣然说道:「嫣儿,我也要。」
正在喝汤的顾宣清被呛到,放下汤碗偏过头咳了起来。
七哥这是什么口气?怎么这么幼稚。
封嫣然停下给顾靖安舀汤的动作,问道:「没事吧?」
顾宣清摆摆手,缓了缓说道:「没事。」
封嫣然把盛好的汤放到顾靖安面前。
「夫君,给。」
「嗯,谢谢嫣儿。」
顾靖安也拿起汤勺,给封嫣然盛了一碗汤。
这顿饭夫妻俩都很照顾顾宣清,时不时就叮嘱他尝尝这个,试试那个。
顾靖安又拉着顾宣清喝了几杯。
顾宣清的酒量不如顾靖安好,才几杯就有些微醺,封嫣然便不许他再喝了。
吃过饭后,三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南夏没有守岁的习惯,顾靖安看时候不早了,对顾宣清说道:「好了,去休息吧。」
「嗯。」
顾宣清回厢房后,顾靖安也搂着封嫣然回去了。
次日,顾靖安和封嫣然起来的时候,顾宣清已经在花园里练了好一会儿的拳。
直到顾靖安让人去喊他过来吃饭,他才停下。
封嫣然见他头髮都被汗湿了,问道:「宣清,你做什么去了?」
「早上起来在院里打了会儿拳。」
顾靖安笑了笑,说道:「你小子倒是勤快。对了后面的几天我跟嫣儿打算去别庄住几天,你小子也跟着我们一起过去,怎么样?」
顾宣清有些怀疑,「我也去?」
七哥不嫌他碍事吗?
「言陌他们到时候也会过去,到了那边你跟着言陌,让他带着你,把轻功练一练。」
像言陌这些暗卫,轻功都是基本功。
顾宣清以前的功夫就一般,后来进了军营,手脚功夫是好了不少。
不过轻功却是没什么长进。
顾宣清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点头应道:「好,谢谢七哥。」
顾靖安一拍顾宣清的脑袋,「别动不动就谢我,这可不是白教的,以后出息了,记得好好报答你七哥七嫂啊。」
「嗯,一定。」
顾靖安心里打起了算盘,是啊,以后这孩子如果出息了,没准他就能罢工了。
第501章 解甲归田后的日子
顾靖安一开始是打算让顾宣清玩两天,然后再去跟着言陌。
没想到这孩子比顾靖安想得更勤快,到了别庄就让言陌带着他开始练了。
言陌是暗卫中功夫最高的一个,他跟在顾靖安身边以后就不负责带人了,只是定期过去一趟,负责考核大家的身手。
还在训练的暗卫能不能出师,也是言陌说了算。
顾靖安把人丢给言陌,说道:「这小子你自己带,当新人一样练就好了,不必跟他客气。」
顾宣清附和道:「嗯,陌哥不要在意我的身份,我不怕吃苦的。」
和言陌交代好事情以后,顾靖安就去找封嫣然了。
封嫣然这会儿正带着染香在花园里逛着。
她是第一次来顾靖安的别庄,因为建在郊外,这里的花园比王府要大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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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致也比王府的要好。
顾靖安找到封嫣然,把人揽在怀里,问道:「嫣儿觉得这别庄怎么样?」
「很漂亮。若是夏天来,应该会很凉爽。」
「你若喜欢,夏天我再带你过来小住几日。走,为夫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顾靖安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染香,「你自个儿玩,别跟着了。」
染香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哦。」
目送两人离开后,染香自己在别庄里逛着。
她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道:「自己玩,玩什么好呢?」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到了他让人新建的温泉池那里。
他们用过早膳以后就过来了,这会儿还是上午。
封嫣然看着兴致勃勃的顾靖安,问道:「夫君,你要现在……」
顾靖安解开封嫣然的衣襟,吻了吻她的脖颈,在耳畔呢喃说道:「嗯,咱们再像之前在北宥王宫里那样,好不好?」
「嗯……」
顾靖安的别庄依山傍水,除了景致好,地方大就没什么别的好处了。
染香转悠了一天,都没找到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第二天,染香给封嫣然梳头髮的时候,问道:「小姐,你和姑爷打算在这儿待几天啊?」
封嫣然看染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问道:「怎么,你觉得闷了?」
染香点点头,委屈的应道:「嗯。」
她小声抱怨道:「在这里伺候的都跟木头一样,没意思。」
在这里负责伺候顾靖安和封嫣然的,是从暗卫里临时调拨的人。
作为暗卫,口风紧是必须的,所以他们都不会跟染香多说什么。
王府里虽然也只有染香一个小丫鬟,但有不少小厮。
他们就比那些个暗卫有趣多了,经常会说好听的哄染香高兴。
封嫣然进府后,管事又招了几个婆子进来。
像给封嫣然洗衣服这些杂事都是婆子们做的。
染香和那些婆子们处得不错,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会跟着她们凑在一起唠嗑。
可在这别庄里,小姐成日被姑爷霸占着,言陌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顾靖安在边上听着染香的抱怨,问道:「我记得你功夫也不错?」
染香来了兴趣,问道:「姑爷,是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做吗?」
之前去扮鬼吓贺兰府的人就很有意思。
顾靖安笑着说道:「没有。」
染香有些失望。
「哦。」
顾靖安又提议道:「言陌最近要考察暗卫的身手,你要不要去跟他们切磋切磋?」
「好啊。」
到了王府以后,她的功夫能派上用场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好久没跟人过招了。
安顿好了染香,顾靖安就和封嫣然在别庄里住了下来。
在别庄的日子很清净,外头发生了什么事,顾靖安也不在意。
反正天塌下来了,有五哥撑着,轮不到他操心。
午后,顾靖安搂着封嫣然,坐在炭盆边上看书。
顾靖安看着抱在怀里的人,心想,等以后他和嫣儿老了,过得应该也是这样的日子吧。
「嫣儿,你说咱们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差不多,你会不会觉得闷?」
封嫣然把视线从书上收回,侧头看向顾靖安问道:「夫君觉得闷了?」
他们这段时间每天的过得日子都差不多。
封嫣然以为是顾靖安觉得无趣了。
顾靖安凑上去亲了亲封嫣然的脸,「有嫣儿在,我怎么会闷,就是日復一日的,怕你觉得没意思。」
封嫣然把脑袋靠在顾靖安的颈窝里,柔声说道:「有夫君陪着,我也不觉得闷。」
第502章 元宵灯会
十五元宵这天,南夏都城内有灯会,宵禁也延迟到了子时。
在这天未婚配的姑娘家,可以在夜里结伴出门,到街上赏灯猜灯谜。
一些客栈、妓馆还会准备特别节目,吸引客人上门。
街上的人很多,顾靖安把封嫣然护在怀里,以防她被人流挤到。
封嫣然走在人堆里,不觉得有意思。
她侧头对顾靖安说道:「夫君,要不我们回去吧。」
「嫣儿不想逛了?」
「人太多了,没意思。」
「好。」
顾靖安同样不喜欢凑热闹,出宫建府后,他就来看过一次灯会。
当时觉得没意思,就回去了,后来再没出来过。
今年是他们夫妻在南夏过的第一个元宵,他就想着带封嫣然出来逛逛。
没想到现在比前几年更挤了。
封嫣然看了看四周的人群,「不知道染香这丫头去哪了?」
「没事,言陌跟着她,回头找不到我们,他们自己会回去。」
因为人太多,言陌和染香不好跟。
离得远了,容易被挤散。
跟得太紧,又会打扰到封嫣然和顾靖安夫妻俩。
所以他们干脆就分开走了。
跟封嫣然不一样,染香的兴致倒是很好,她还没在十五的时候出来过呢。
看染香又要往边上的摊贩里头挤,言陌只能无奈地跟着挤进去。
要是把这丫头弄丢了,他就不好跟王妃交代了。
染香扯了扯言陌的袖子,指着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兴奋地说道:「你看你看,这个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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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贩的老闆笑着说道:「姑娘您可真有眼光,这个兔子灯整条街上可只有我这一家会扎。您要买吗?」
染香掏出荷包,问道:「嗯,这个多少银子?」
老闆伸出五根手指头,「五两银子。」
言陌看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灯笼,无奈问道:「你当真要提着这个在街上走?」
街上这么挤,还提着灯,不嫌碍事吗?
染香掏出五两银子放在老闆的手心里,瞪了言陌一眼,说道:「你管我。」
老闆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多谢姑娘。」
看染香和言陌说话的样子,要不是染香梳的不是妇人髻,老闆还以为这是小两口呢。
不过他们能一起出来逛灯会,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老闆看向言陌,调笑道:「小伙子,你这么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以后当心媳妇跟人跑了。」
「啊?」
言陌不解,什么意思?
老闆取下花灯递给染香,「来,姑娘您的灯。」
「谢谢。」
染香接过老闆手里的花灯,用胳膊肘捅了捅言陌,板起脸说道:「走啦,木头。」
「哦。」
染香撇撇嘴,前些日子在别庄的时候,染香偶然得知府里的暗卫最早都是言陌带出来的。
怪不得一个个都跟木头一样。
染香在人群里看到封嫣然,举起手,挥手喊道:「小姐,小姐。」
她扯了扯言陌的袖子,「走,我们去找小姐。」
言陌看她要往人群里面拥挤,提醒道:「小心你的灯。」
染香的灯还点着,碰到人就麻烦了。
「是哦。」
染香微蹙起眉头,看来提着这个在街上走,是真的有些碍事。
顾靖安听到了染香的声音,对封嫣然说道:「染香那丫头在哪儿呢?」
「夫君,我们去染香那儿。」
「嗯。」
夫妻俩往染香的方向走去。
染香因为手里提着灯不方便,走得很慢。
见封嫣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染香笑着问道:「小姐,你看这盏灯是不是很可爱?」
封嫣然点点头,「嗯,很可爱。」
顾靖安问道:「嫣儿也喜欢,那我们也去买一盏?」
染香把灯递过去,「小姐喜欢的话,这个送你。」
封嫣然没有接,笑着问道:「提着这个走路不方便吧?」
染香回答道:「是有点。但是慢点走就好了,我可以在前面帮小姐开路。」
「算了吧,这灯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染香嘟着嘴,收回自己的花灯。
「哦。」
第503章 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封嫣然问染香,「我跟夫君打算回去了,你呢?要是想继续逛,就让言陌再陪你逛一逛。」
「小姐,你们要回去了。我刚才听人说,杨湖水榭那边有画舫在水上表演,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画舫?表演什么?」
封嫣然和顾靖安倒是没听说有这事。
染香刚才逛了几个摊贩,是其中一个摊贩的老闆告诉她的。
「听说是风月楼准备的,他们还放话说,是大家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弄了好大阵仗,还请了好多贵客一起去游湖。」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
风月楼不就是范良栋开的吗。
说起游湖,染香就想起当初那些公子哥儿在画舫上招妓、开赌桌的事。
染香放低的音量,靠近封嫣然耳边说道:「小姐,说不定啊又是那种事儿。」
之前范良栋还只是在画舫上,偷偷摸摸地帮着那些公子哥儿招妓。
现在是光明正大做起了皮肉生意。
这人在范家出事以后,很快就东山再起,现在又混得风生水起,是真有些手段。
他已经明里暗里的拉拢了不少人。
风月楼准备的表演,应该是另有目的。
顾靖安提议道:「嫣儿,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封嫣然点头,「嗯。」
等封嫣然他们到杨湖的时候,水榭里已经挤满了人,就连桥上都站了不少人。
这些人应该都是听到消息以后过来的。
顾靖安和封嫣然站在湖畔的人群里,远远可以看到湖面上听了好几艘画舫。
最大的几艘画舫停在水中央,甲板上有好些舞女在翩翩起舞。
边上还有几艘小画舫,围绕着大画舫停在水面上。
封嫣然猜测,里面坐着的应该是范良栋请来游湖的客人。
虽说风月楼的姑娘很漂亮,舞艺也好,可船在湖中,跟岸边距离有些远。
岸上的人看得不真切,有些人觉得没意思,看两眼就走了。
封嫣然不解,范良栋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请那些客人来游湖。
范良栋此事正坐在湖中的一艘大画舫中,他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吩咐道:「让姑娘们停下,准备开始吧。」
「是。」
画舫上的乐声停了,没了伴奏,舞女们停下动作,纷纷朝着乐师看去。
站在乐师边上的人对着舞女招了招手,见状,她们纷纷走进了画舫里。
岸上的人看见甲板上的舞女都回去了,议论道:「怎么了,这就结束了?」
「就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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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思。」
众人以为结束了,也就准备散了。
封嫣然却还是盯着那画舫看,只见舞女们又走了出来,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
她们把那东西各放在甲板的边沿各处,然后拿着火摺子靠近地上的东西。
看样子,好像是在点火。
接着,船上的舞女们捂着耳朵躲到一边。
一道白光从船上升起,「嘭」的一声在空中响起。
众人被那声音吸引了视线,纷纷朝天空看去。
只见无数道光线在天空中炸开,犹如花瓣一般在空中四散落下。
「哇……」
「这是什么?」
「好漂亮啊。」
待空中的炮响停下。
舞女们又拿出新的竹筒放在地上,再次用火摺子将地上的竹筒点燃。
「咻咻咻。」
又是几道白光从船上升起。
「嘭嘭嘭。」
炮声炸响,绚丽的礼花在空中炸开,再次如花瓣雨一般从空中落下。
这东西以前在南夏没见过。
百姓们都觉得新鲜,就连在小画舫上的一众公子哥儿们也走出来看热闹。
封嫣然和顾靖安观察着甲板上舞女们的动作,再仔细听这东西炸响时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这东西,怎么有点像火药?
在不远处的染香看得一愣一愣的,「好漂亮啊。」
她的心思没有封嫣然夫妻俩那么多,就是单纯觉得这东西漂亮。
染香扯了扯言陌的袖子,兴奋地说道:「你看你看,好漂亮啊。」
言陌应道:「嗯,很漂亮。」
可是,这东西范良栋是怎么得来的?
第504章 花炮
第二天,去探查消息的言隅抱着一堆竹筒过来。
「这东西叫花炮,范良栋在城里一口气开了好几家花炮铺子,因为昨天在船上放过,今天一开张就招揽了不少客人。」
言隅将竹筒放在桌上,「这些都是从他的各个铺子里买来的。」
封嫣然拿起其中一个竹筒,每个竹筒上面都带着引线,看样子真跟火药有些相似。
她把竹筒递给言隅,说道:「噼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言隅将竹筒放在地上,拔剑朝着竹筒斩去。
竹筒被斩开成两半,封嫣然上前查看里面的东西。
她用手轻碾里面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夫君,这里面的是硝石、硫磺,跟火药有些相似。」
以前南夏没有火药,也没有花炮这东西。
现在顾靖安把火药的配方给了朝廷,范良栋这边就做出了花炮。
封嫣然问道:「夫君,你说这是巧合,还是……」
顾靖安看着桌上的花炮,「太子监管工部,会这么巧吗?」
火器营建成后,工部那边就开始大量制造火药、火器。
他们不像北宥那边,制造个火药还偷偷摸摸地不让太多人知道。
火药的配方,工部、户部的人都知道。
顾承善监管工部,还敢让范良栋卖花炮,真是够明目张胆的。
言隅说道:「王爷,根据范家掌柜的说法,他们是遇到了一个北宥来的炼丹术士,是那术士鼓捣出来的这玩意儿。」
顾靖安轻笑一声,说道:「炼丹术士,他倒是会找藉口。」
攻下北宥后,顾靖安问过他们是怎么做出的火药。
他们就是国师炼丹的时候,偶然发现了硝石和硫磺、木炭混在一起会爆炸。
顾靖安把玩着手里的花炮筒,范良栋做这生意一定是顾承善示意的。
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未免太过冒险了。
还是说,他们另有所图?
十五过后,各职位的官员都正式復工了。
永盛帝下了旨,调傅云霄做火器营的统领。
永盛帝的口谕传到了定王府,让顾靖安去趟军营,跟傅云霄交待火器营的事。
顾靖安走后,封嫣然留在王府里,继续鼓捣言隅买回来的花炮筒。
范良栋凭着火药的方子,能鼓捣出这东西,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军营。
步兵营那头知道傅云霄升迁,纷纷围上去给他贺喜。
「小傅,行啊,以后前途无量。」
「还叫小傅呢,以后就是傅统领了。」
「恭喜啊,傅统领。」
「恭喜恭喜。」
「行啊,兄弟,你这升得够快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相忘啊。」
傅云霄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很疑惑。
这火器营的统领,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做吧?
火器营这头也收到了消息。
跟那边和乐融融的氛围不同,火器营里的几个主将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安排。
「不是,咱们火器营的统领,为什么从步兵营那边调?」
「就是啊,那傅云霄好像连个指挥使都不是,怎么就一下子升统领了。」
「炀哥,那小子什么来头,怎么一下子就爬到你头上了。」
高远炀是火器营的副统领,这段时间火器营没有统领,大伙都是听高远炀的话。
高远炀跟了顾靖安好些年了,立过不少军功。
顾靖安提拔他上来的时候,大伙都心服口服。
可这傅云霄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忽然冒出来的人,他们怎么能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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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炀说道:「人家好歹也是出征立过军功的,也许咱们见过,就是不知道人家名字。你们到时候都放尊重一点,别丢了咱们王爷的面子,知道吗?」
「炀哥,你当真不介意?」
高远炀还真不介意。
「只要在战场上有真本事,就是他比老子小,老子也能管他叫爷。」
有人笑着问道:「那万一没本事呢?」
高远炀重重一拍那人的胸脯,故作高深地说道:「要没本事,你以为王爷不会收拾他?」
人家手里拿着圣旨,他们惹不起,王爷就不一样。
那人一手揉着被拍疼的胸口,一手竖起大拇指,「还是炀哥聪明。」
第505章 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顾靖安到军营的时候,傅云霄已经从步兵营赶到火器营里报到了。
在高远炀的示意下,大家对这个新上任的统领都很客气。
但是傅云霄能感觉到,大家客气态度里头还带着几分疏离。
别说别人了,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傅云霄没能想明白,皇上怎么就把自己调过来做统领了。
傅云霄的态度很客气,并没有摆什么官威,一口一声的『高副统领』喊着高远炀。
见到顾靖安来了,傅云霄习惯性地行礼说道:「小的参见定王殿下。」
顾靖安把人扶起,笑着说道:「撇去我的王爷身份不说,单论官职,你我是平级,不必自称小的。」
傅云霄挠挠头,「小的……末将说习惯了,以后会记得改过来的。」
傅云霄虽然姓傅,但是跟长公主那一家子走得并不近。
傅家是到了傅将军这一辈才有了出息,也只有他这一脉有出息。
至于傅云霄的父亲、外祖都不是什么高官,他们家里的条件甚至比不上一些做生意的富贵人家。
傅云霄没有少爷架子,在步兵营的时候,在统领面前都是自称小的。
顾靖安打量着眼前的人,他的年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
挠头憨笑的样子,让顾靖安觉得这人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还要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才行。
他们这些从军的,不能擅自离开军营。
顾靖安估计,顾承善也就是看中了傅云霄的家世,还没亲自见过这人。
顾靖安拍了拍傅云霄的肩膀,说道:「好了,不必紧张,我给你说下火器营的情况。」
火铳、火炮、火药这些东西该如何使用,只有火器营的人知道。
步兵营那边并不了解。
傅云霄之前在北宥一役的时候,知道有这些东西,但他用过的,也只有最简单的火药球罢了,火铳他还没碰过。
顾靖安介绍火器的时候,傅云霄听得很认真。
「火铳的准头他们每天都在练,明天让老高带着你练一遍,你会更加了解一些。」
「是,王爷。」
傅云霄看向身后的高远炀,「往后就麻烦高副统领多指教了。」
高远炀笑了笑,「统领客气了。」
顾靖安说道:「明日你先看老高他们是怎么操练的,如果你觉得有哪里需要改进的,都可以提出来。你是火器营的统领,以后这里还是你说了算。」
傅云霄连忙摆手,谦虚说道:「不不不,我对火器都不够了解,战术安排也不如王爷来得有经验,以后还要请王爷多加教导才是。」
高远炀在后面听着连连点头,这小子还挺上道。
带着傅云霄逛了一圈火器营,介绍了下大致的情况,顾靖安和傅云霄回到了中军营帐。
顾靖安对傅云霄说道:「你是统领,以后就住中军帐。」
「是,王爷。」
「我平日在军营的时间不多,之后若是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老高。这段时间都是老高在带火器营的弟兄,他有经验。」
「是,小……末将记下了。」
傅云霄踌躇片刻,问道:「王爷,末将还有一事想问。」
「说。」
「末将不过是步兵营一个不起眼的小兵,为何会调末将来火器营?」
「调你过来,是父皇的意思。若是你当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不要妄自揣测圣意,做好你份内的事就好。」
傅云霄抱拳说道:「是,末将明白了。」
「好了,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以后如果你和老高有了分歧,争执不下,或是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你可以去找卫川,让骑兵营的人来找我。」
顾靖安沉声说道:「你也上过战场,应该知道,战场上的事不能儿戏,你现在是统领,你若是犯错,会连累到麾下的数万将士,千万不要逞强。」
「是,末将明白的。」
离开火器营后,顾靖安去了步兵营,从步兵营的人那里问了些傅云霄的情况。
大家对傅云霄的印象都不错,没人觉得他心术不正。
顾靖安对傅云霄的印象也不错,若这人不是装的,在火器营做统领倒也无妨。
第506章 最爱的还是权势
傅洛霞进东宫差不多有三五年了吧。
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他们家除了血缘跟傅将军沾了点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优势。
傅洛霞进宫前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在闺阁里绣花、练习琴棋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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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为长姐,也会看着弟弟们读书、练字。
他们家算不上大户人家,什么富家小姐的聚会都跟她没关系。
除了家人,傅洛霞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外人。
等年纪到了,她就被送进了宫,然后就被太子选中,成了顾承善的姬妾。
因为以前没怎么跟外人交际过,傅洛霞不懂该怎么去跟东宫里的其他姐妹们相处。
所以她大部分时间就躲在自己寝殿里,除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宫里的其他事,傅洛霞都不关心。
顾承善不来她这里,傅洛霞也不在意。
她不懂怎么讨好太子,太子不来,她反而乐得清净。
只是傅洛霞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妃过世后没多久,太子就好像是忽然想起了她这么个人似的,频繁的宿在她这里。
年后,顾承善还给傅洛霞抬了位份,做了太子良娣。
因为太子经常过来的关系,平日来找傅洛霞的姬妾也多了许多。
傅洛霞倒也不是摆架子,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相处。
笑着回应她们的问题时,傅洛霞总是觉得心里不自在得很。
相比现在,傅洛霞还是更喜欢以前的清净日子。
这天,又有姬妾带着礼物过来。
一个美艷的女子拿着一条锦帕递到傅洛霞面前,「姐姐,你看这是妹妹绣的喜鹊,特意绣了送给姐姐的。」
傅洛霞不解:「送我?」
为什么?
那女子好像跟傅洛霞很亲近一般,说道:「傅二少爷升职做了统领,妹妹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只能亲手绣个帕子做贺礼,还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傅二少爷?你说的是云霄?」
「怎么,姐姐还不知道吗?皇上已经下旨,让傅二少爷升职做了火器营的统领,以后呀一定是前途无量。」
傅洛霞听了这消息,却是高兴不起来。
她进宫一年后,傅云霄才去的军营。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升了统领。
傅洛霞虽然不是太懂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但他们家毕竟和傅将军有些关系。
傅将军是家族里最出色的人,傅洛霞从小就听说过不少傅将军的事迹。
傅将军那般厉害的人也是从军好些年,才当上的统领,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后又来了不少人,都是来给傅洛霞贺喜的,可傅洛霞却是越发的不安了。
到了晚上,顾承善又来了傅洛霞这里。
傅洛霞放心不下弟弟,问道:「殿下,听说,二弟他升职做了火器营统领?」
顾承善点头,这事是他有意传到傅洛霞耳朵里的。
「殿下,二弟他资质平平,为何……」
顾承善握着傅洛霞的手,柔声说道:「我对云霄有信心,他一定可以胜任统领一职的。」
傅洛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太子说他对云霄有信心,难道二弟的事,真的和太子有关系。
林如悦坐在梳妆镜前,宫婢正给她拆下头上的髮髻。
一名宫婢走进来,说道:「娘娘,殿下去了傅良娣那儿。」
林如悦淡淡说道:「好,我知道了。」
子时,没有睡意的林如悦从床上坐起,看着手里的东珠手串若有所思。
本以为贺兰芷死了,短时间内东宫里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她的孩子了。
没想到这个傅洛霞出现的那么快。
贺兰芷才死没多久,殿下就经常去她那儿了。
今天林如悦也已经听说了,傅洛霞的弟弟升职做了统领,怪不得。
说到底,顾承善最爱的还是权势。
最看重的,还是妃子背后母族的势力。
那她林如悦的母族无权无势,以后她和她的孩子,要如何在东宫之中立足。
顾承善给她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万一哪天顾承善觉得腻了,她该怎么办?
林如悦闭上眼,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孩子该怎么办?
第507章 我去帮你抢生意
顾靖安虽然表面上对傅云霄的态度还不错,背地里却是让高远炀和顾宣清盯着这人。
日久见人心,这人的品行如何,还是要相处久了,才能看得更清楚。
在观察傅云霄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在观察着范良栋的花炮铺子。
范良栋新开的花炮铺子生意很好,现在每逢人家家里办喜宴,都要来范良栋这里买上许多花炮,放在喜宴上放。
这东西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也没办法跟范良栋抢生意。
听说范良栋为了防止这花炮的做法泄露出去,还把制作花炮的人都安置在郊外的一处山庄。
让他们吃住都在里面,不许与外人接触。
至于制作花炮的原料,都是从别的城池一车一车送过去的,而非是在都城内购置。
普通的生意人要查清范良栋都是从哪里弄得原料,原料都有哪些,并不容易。
但是顾为慈查起来就简单多了。
「因为工部制作火器的关系,朝廷对硝石和硫磺这些原料的需求很大,有些人收到了风声,专门做起了卖这些东西的生意。范良栋手下有人在各地做这些原料生意,他们表面是生意人,实际上他们的东西都没有卖给其他人,而是都送到了范良栋的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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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顾为慈的话,顾靖安说到:「行啊,没想到连卖原料的人都提前安排好了,看来是早有预谋。」
「他的别庄守卫很森严,就连我的暗卫要进去都难。说是为了防止花炮的做法泄露出去,可我总觉得,这里头还有别的原因。」
顾靖安分析道:「五哥,你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管事的闲散王爷了,你手中有多少势力,太子多少能猜到一些。你们现在是摆明了针锋相对,两边都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太子心里应该清楚,若是让人大量购置硝石等物,要瞒过你并不容易。」
顾靖安猜测道:「五哥,你说,有没有可能,太子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大量购买硝石、硫磺等物的理由。」
顾为慈脸色微变,不自觉地放低音量,说道:「你怀疑他,私造火器。」
「前些日子我见过傅云霄,我还去步兵营的统领那儿,问了下傅云霄以前的情况,他们说这人就是个愣头青,没什么复杂心思。而且火器营的弟兄们现在还不服他,火器营要能为太子所用,日子还长着呢。在这期间,万一我们兵戎相见,太子可没有胜算。」
火器虽然是工部在制造,但户部负责拨款,一直有在监督工部火器的制造情况。
顾为慈监管户部,顾承善要通过工部做手脚并不容易。
所以,他让范良栋去做,合情合理。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让人再盯着范良栋那边。」
这件事不过是他们的猜测,若是没抓到把柄,谁也不能把范良栋和顾承善怎么样。
顾为慈有些犯难,他的人盯着那地方好些日子了,要进去探查不容易。
花炮用的材料和火药相似,他就是一把火把范良栋的山庄烧了,把那地方炸了,范良栋也能狡辩说是花炮引起的。
若是他大张旗鼓的带人去搜查,万一搜不出什么,还打草惊蛇。
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送走了顾为慈,顾靖安去木工房找封嫣然。
封嫣然这几天都在鼓捣从范良栋那里买来的花炮。
顾靖安去的时候,封嫣然正在仔细辨别每一个花炮里头的原料。
见顾靖安来了,封嫣然放下盛着粉末的小碗,问道:「夫君和五哥谈完了?」
顾靖安点头。
他走到封嫣然身边,拿起桌上的花炮筒问道:「嫣儿可是想做花炮生意了?」
「这东西范家先做了,我们再做会不会不合适?」
话虽这么说,封嫣然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顾靖安放下花炮筒,把封嫣然搂进怀里。
「没什么不合适的,若是嫣儿有兴趣,我们就把范家的花炮生意也给抢过来。」
「真的?」
「嗯。来,亲我一下,我就想办法去帮你抢生意。」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撅起的唇,觉得自家夫君越发幼稚了。
不过她倒不觉得顾靖安是在信口开河。
封嫣然笑着凑上去亲亲了顾靖安的唇。
「那就拜託夫君了。」
第508章 小家子气
傅朗霁是傅家的么子。
傅云霄升职统领,傅洛霞做了太子良娣,但凡是在官场上有点经验的,都能猜出傅家这是要发达了。
只是傅云霄和傅洛霞一个在军营,一个在东宫,外人要见一面都难,更别提上赶着去巴结他俩。
跟他们两个比起来,还在傅家的傅朗霁就容易接近多了。
自从傅云霄升职后,傅家就经常有客人上门,一些公子哥儿聚众玩乐的时候,也会特意来邀请傅朗霁。
傅朗霁是个读书人,以前跟他来往的也多是一些老实的读书人,没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们会玩。
傅朗霁的年纪不大,本来就是爱玩的年纪。
以前老实本分是因为没机会接触,现在被那些公子哥儿带着玩了几天后,傅朗霁就有些乐不思蜀了。
顾承善要拉拢傅云霄给自己做事,自然也不会忽略傅朗霁。
范良栋让几个相熟的公子哥儿,邀请傅朗霁到风月楼来玩。
风月楼的姑娘伺候人的手段,傅朗霁这个毛头小子是从未试过。
试过以后食髓知味,很快就成了风月楼的常客。
这天,傅朗霁和几个公子哥儿,还有几个官员凑在一桌吃饭。
傅朗霁现在可是风月楼的贵客,所以范良栋也在酒桌上。
众人说着说着,提到了各自的生意和仕途。
「要说这会做生意啊,还是范老闆会做,你看你这风月楼经营得有声有色的,新开的花炮铺子,生意也是红火得很啊,让在下望尘莫及啊。」
「是啊,要是我做生意能有范老闆这般有手段,我爹啊做梦都要笑醒。」
范良栋笑着说道:「林公子、吴公子说笑了,在下做的都是小买卖,哪能与二位家里头的生意比。」
「要我说,你们都厉害,我这个拿朝廷俸禄的,可是羡慕得紧呢。」
「文兄此言差矣,别人在下不敢说,你可是新科状元啊,万里挑一的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文修端起酒杯,给说话的人敬酒。
「哈哈哈,承林兄贵言。」
林公子和文修碰了一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听着桌上的人互相吹捧,傅朗霁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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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现在是不少人想要巴结的对象,不用他主动,自然有人主动搭话。
「我们做生意的终究只是个生意人,跟官家还是不能比的。要说厉害啊,还是傅兄你们家厉害。」
傅朗霁笑着跟那人碰了一杯,「哪里,哪里。」
「周兄说得对,傅家现在什么情况,傅兄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以后啊,傅兄你的前途定是一片光明,说不定我们日后还要靠傅兄照拂。」
「是是是,以后啊,傅兄可千万别看不上咱们啊。」
傅朗霁最近被他们吹捧得多了,一开始还不适应,现在已经能坦然接受了。
他笑着说道:「自然,若是将来在下小有成就,一定不会忘了在座的诸位。」
「好,说话算话啊,傅兄这话我可是记下了。」
有人举起酒杯起闹道:「来来来,大家敬傅兄一杯。」
酒过三巡,酒桌上一大半的人都已经喝高了。
文修歪着身子,用手撑着脑袋,看向范良栋,问道:「范老闆,我对你那城外的山庄可感兴趣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去看看啊?」
文修的脸很红,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醉意。
范良栋一时之间分不出他说的是醉话,还是认真的在问他。
有人听了文修的话,也来了兴致。
「是啊,我也很好奇呢,范老闆,可以吗?」
「范老闆,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如果不方便,就当我们喝多了,没事啊。」
文修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道:「哎哟,你看我这喝多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范老闆,别放在心上,不方便我们不去就是了。」
有个公子哥儿脑子还清醒,但是借着醉意吐槽道:「不过范兄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了吧。咱们做生意的,不都是光明正大的,我就不怕生意被人抢。你这么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有人笑道:「哈哈哈,庶子都这样,小家子气嘛。」
边上的人听了这话,赶忙捂住那人的嘴,帮着解释道:「范老闆,周兄他喝多了,说胡话呢,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范良栋笑了笑,没有说话。
范良鸿都死了那么久,这些人还记得他是庶子的事。
第509章 大人不记小人过
因为文修开的头,后面大家都说起了范良栋花炮生意的事。
他的花炮生意确实惹了一些人眼红。
有些人是单纯看不上他那偷偷摸摸的做法,有些人则是在嫉妒他,借着醉酒说了些难听的话。
这顿饭到最后像是不欢而散一样。
他们是在风月楼里喝得酒。
现在散桌了,想找姑娘的就留下,不想找姑娘的,就先回去了。
有些没喝醉的,不想影响大家的关系,特意再次跟范良栋道歉道:「范老闆,今天大家说得都是醉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毕竟风月楼给了他们不少结识人脉的机会,他们也能经常从这里收到一些风声。
既然能得到好处,大家都不想跟范良栋闹掰。
另一个公子哥儿附和道:「周兄他就那样,喝醉了就喜欢胡说八道。大家都是生意人,可以理解你的做法,就是今天喝醉了,说话不过脑子,真没别的意思。」
听着这些人慾盖弥彰的解释,范良栋心里越发不痛快了。
只是他一向善于伪装,这会儿脸上还是挂着笑,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心里的不悦。
「我明白的,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在我这里喝多了。」
见范良栋好像真的没放在心上,众人又说了两句就走了。
当初出了那事以后,范家就靠着范良栋赚钱过日子了。
这个家靠谁生活,就由谁说了算。
他让范老爷休了范夫人,抬他娘亲做正室,范老爷照做了。
他让范夫人跪在娘亲面前认错,范夫人迫不得已,也照做了。
当年,范夫人处处苛待他们母子。
整日强调嫡庶有别,总是说他这个庶子,不如范良鸿那个嫡子。
从很小的时候,范良栋就暗自发誓,范夫人欠他和娘亲的,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要让娘亲做范家的当家主母。
他要让范夫人跪在娘亲面前磕头认错。
这些他范良栋都做到了,可即便是这样,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是范家的庶子。
即便他把生意做大了,即便他们一个个面上对他阿谀奉承,在那些人心里,他依旧是个小家子气的庶子。
范良栋狠狠地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扫落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方才那些人的醉话。
心头的怒意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范良栋面露凶光,这笔帐他早晚会讨回来。
第二天,昨日凑一桌喝酒的那些人又一起去了趟风月楼。
虽然昨天有些人是借着醉酒故意说些话膈应范良栋。
但说范良栋是庶子的那个周公子,他是真的喝多了,说胡话来着。
不过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来着,但是他没想过要说出来啊。
大家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更何况范良栋能在范家出事后,快速再次白手起家,手段自是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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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不想和他闹得太僵,听其他弟兄说了昨天的事,立刻就拉了人登门道歉来了。
周公子做东,在风月楼里摆了一桌酒。
等范良栋来了,他主动端着酒杯,笑着迎上去说道:「范老闆,昨天啊,我喝多了,今个儿听大家说了昨天的事,这才知道自己说了胡话。」
他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我这张嘴啊,喝多了就是不受控制。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计较啊。」
范良栋笑得很温和,说道:「这事我压根没放在心上,周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好好好。」
周公子推着范良栋走到桌边,「范老闆大人有大量,不过这错还是要罚的,在下自罚三杯。」
周公子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接着给自己倒了两杯。
范良栋从头到尾都还是那副彬彬有礼,温润儒雅的模样,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好像真的是一丝芥蒂都没有。
「对了,昨天诸位不是都想去在下的山庄看看,过几日,在下请诸位到山庄一聚,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文修带头说道:「范公子,昨天我们就是随口一说,这……会不会太过叨扰了。」
「不会,其实昨天我就想说了,只是诸位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第510章 抓苍蝇
跟那些公子哥儿定好了去山庄的日期,范良栋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安排山庄里的事。
跟顾靖安猜测的一样,他私底下确实借着做花炮的名头,在帮顾承善造火铳和火药。
制作火器的人都安排在书房的暗室下面。
平日里那些工匠吃喝拉撒都在下边,不能擅自离开。
这地方极为隐蔽,只要当天不安排任何人进出,范良栋不怕会被那些公子哥儿发现。
麻烦的是他们造好的火器。
因为地下暗室的地方有限,造好的火器在山庄的空厢房里堆放着,厢房外有人整日守在外边。
若是那些公子哥儿闯到这边来,看到了不该看的就麻烦了。
由顾承善派来守着山庄的暗卫问道:「范公子,您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放心,到时候你们按我说的做。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试试看能不能抓出几只苍蝇。」
范良栋打开门做生意,难保会有几只苍蝇飞进来。
他的风月楼里说不准就有誉王的人在这里套消息。
这次他请那些公子哥儿过来,一则是因为周公子的话,二则是想趁机看看,昨天有没有人是故意挑衅,为的是来他的山庄一探究竟。
范良栋这一次不光是请了那天酒桌上的人,还连带着风月楼里的其他熟客也给请来了。
众人到了山庄,不少人都对里头都有些好奇。
四处张望着说道:「原来这就是范老闆的山庄,看着景致不错。」
「范老闆这山庄看着可比我那别庄气派多了啊。」
范良栋先是带着客人在花厅里坐着,让风月楼的姑娘过来伺候。
等人都到齐了,范良栋说道:「诸位不是都对我那花炮感兴趣吗,今个儿我带诸位去瞧瞧,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迟疑道:「这不合适吧。」
「就是,我们呀就是喝多了,随口说说的,范老闆您……」
范良栋笑着打断那人的话,「诸位不必多虑,不过是让你们看看这东西是怎么做的,至于原料配方,诸位也看不出来。」
范良栋的山庄有东、西两个后院,东院那边他就腾出来,专门给制作花炮的工人住。
至于西院,则是用来囤放货物。
范良栋带着众人到东院走了一圈,厢房里头只摆了几张桌子,好些个工人就坐在桌边制作花炮。
和范良栋说的一样,他们只能看出那些工人用的材料是粉末,可到底是什么粉就看不出来了。
在东院逛了一圈,路过西院时,范良栋说道:「西院这边,就是用来放置原料和成品的,就不带诸位去看了。」
看过后院以后,众人又回到了花厅喝酒。
一人端起酒杯,对着范良栋说道:「今日多谢范老闆,满足了我们的好奇心。」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来范老闆,我敬你一杯。」
众人跟着起闹,说着一些奉承范良栋的话。
酒喝多了,就有人离席去解手。
文修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道:「诸位,我先失陪一下。」
范良栋看一眼文修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跟着站起身,扶着文修说道:「文公子,奴家扶您过去。」
文修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了,我方才去过一次,记得路。」
他笑着摸了摸身边女子的手,「就不麻烦小梅儿了。」
说罢,文修放开了那女子的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文修的样子看上去醉得厉害,他用手扶着墙,跌跌撞撞走了一路,到了院子里随手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他环顾着房内的摆设,喃喃自语道:「这是哪儿啊?」
他走出房间,直接打开边上的房门,扶着门框走了进去。
接着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如此反覆连着进了好几间房。
文修看着房里的摆设,一脸茫然,喃喃自语道:「不行了,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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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间厢房后,文修就扶着墙,跌跌撞撞返回了花厅。
藏身在厢房中的暗卫从暗处走出来,看了眼地上文修放出来的水,心想,这人应该就是个醉鬼。
第511章 自己送上门
周公子去解手时路过西院,想起范良栋说他们的原料和成品都放在这儿。
他往四周张望了一下,见附近没有人把守,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周公子推开门走进一间最靠近外边的一间房,里面囤放了许多的木箱。
他走上前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的码放着做好的花炮。
周公子连着打开了几箱,都是花炮。
他合上箱子,退出房间,再到下一间房间查看。
前面几间房放的都是做好的花炮,周公子想要的是做花炮的原料。
之前,他让人试着把花炮拆开,研究这东西是怎么做成的,可惜里面的材料混作一团根本无法区分。
周公子想藉机顺一点原料走,带回去让人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见这边安静的很,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看前面几间厢房放的都是花炮成品,周公子直接往后头的房间走去。
他猜测也许前面是成品,后面是原料。
最后一间厢房里一样放着许多木箱,周公子上前打开木箱,看到里面的东西,周公子面露疑惑。
这是什么?
忽然,周公子只觉得后颈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酒桌上,范良栋正端着酒杯和众人说话。
下人端着新的酒菜上来的时候,俯身在范良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范良栋脸上的笑意未变,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继续留在桌上陪着众人喝酒聊天。
又过了一会儿,桌上有人问道:「诶,周兄去解手怎么去了那么久?」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是啊,你不说我都把周兄给忘记了。」
范良栋说道:「估计是喝多了,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
有人笑道:「不会是醉倒在半路上了吧,哈哈。」
范良栋看向前面伺候周公子的女子,说道:「你去找一找,若是周公子喝晕了,就带他去厢房里歇一会儿。」
「是。」
那女子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范老闆,周公子喝多了,晕在花园里了,奴家已经让人带他去厢房暂歇下了。」
范良栋点头,「好。」
听说周公子喝晕了,众人笑了几句,就没再提他了。
一桌子人又喝了好一会儿,才准备散了。
范良栋笑着把客人一个个送走。
回到山庄后,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他沉着脸,冷声问方才去寻周公子的那女子,「人呢?」
「在西院最里面的那间厢房。」
范良栋走到西院最后头的厢房里,昏过去的周公子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
范良栋走到桌边坐下,问站在一边的暗卫,「除了他,还有谁来过西院?」
「文大人、林公子也来过。文大人进了前面四间厢房,没有动任何东西,嘴里还喃喃着,『这是哪里』,后来在第四间厢房里解手后就走了。林公子只是在院里的走廊走了一趟,没有进房里。」
暗卫看了眼地上的周公子,「到房间里一个个翻箱子的,只有这一个。」
范良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带着阴狠。
巧了么不是,他要算帐,这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把他弄醒。」
暗卫蹲下身,用力掐了下周公子的人中。
周公子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懵。
看到俯视着自己的范良栋,他下意识地喊道:「范老闆?」
周公子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的,他想坐起来,手脚却不能动弹。
他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看着范良栋似笑非笑的表情,周公子莫名觉得心慌。
「范,范老闆,这,怎么回事?你为什么……」
范良栋问道:「周公子,你进我的后院想做什么啊?」
「我,我就是来解手,没,没……就,喝多了,走错了。」
周公子有些心虚,说得结结巴巴的。
「哦,是吗?」
周公子赶忙应道:「是是是,范老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如果只是走错了,为何要翻房里的箱子呢?嗯?」
「我……」
周公子和范良栋相识已久,第一次发现,这人竟然有些可怕。
「周公子,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周公子被范良栋的阴沉吓到,如实说道:「对不起,范老闆。我只是鬼迷心窍,想顺走一些花炮的原料,好回去让人试着做一做。对不起,我……我……」
「真的,只是这样吗?」
第512章 撞上了
范良栋看一眼边上的暗卫。
暗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着周公子的手臂狠狠扎下去。
「啊……」
手臂的剧痛让周公子惨叫出声。
他疼得满头大汗,恐惧一阵阵袭上心头。
眼前的范良栋哪还有半点温润公子的模样。
周公子毕竟是生意人,见过那么多人,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人以前都是装模作样,分明就是睚眦必报的主。
周公子立刻就想起那日酒桌上的胡话,他颤抖着声音,求饶道:「范老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小家子气,你……您原谅我好不好,您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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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良栋轻笑一声,「周公子说笑了,你骂我两句,我还不至于这样对你。你的错,并不在此。」
周公子不解,难道是他想错了。
范良栋轻声问道:「我问你,为什么要动后院的东西?」
「我……我说了,我就是想……」
范良栋又看了那暗卫一眼,暗卫对着周公子的手臂又是一刀。
「啊……」
范良栋看着周公子血淋淋的手臂,面不改色说道:「说实话。」
「我……」
我说的是实话啊。
周公子都被范良栋整懵了。
他还是觉得范良栋就是因为他说的那些混帐话,在刻意折磨他。
周公子想得不错,不管他是不是范良栋要抓的苍蝇,就是冲着那天的那句话,范良栋也不会放过他。
以他一个商人,要动周家有些麻烦。
可若是借着太子的势力,就容易多了。
范良栋看向暗卫,说道:「继续,直到他说出来为止。」
周公子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他疼得快说不出话了,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道:「范老闆,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啊。」
你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还不成吗。
另一边,傅朗霁行至半路,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
那玉佩是过世的母亲给他们的,姐弟三人每个人都有一个。
傅朗霁掀开轿帘,对车夫说道:「我的玉佩不见了,之前刚到山庄的时候还在,应该是丢在山庄里头了,我要绕回去找一下。」
送他们回去的是范良栋的车夫。
那车夫说道:「公子,小的先送您回去,那玉佩若是在山庄里,也丢不了。等晚些时候小的回去跟范老闆说一声,范老闆找到了再给你送过去。」
「我不大清楚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只记得刚到山庄,下马车的时候玉佩还在。万一是范老闆带着去我们东院、花园的时候丢的,我怕不好找。那玉佩对我很重要,我现在就要回去。」
傅朗霁很坚持,因为范良栋的山庄里住了不少制作花炮的人,万一被他们捡走了怎么办。
车夫拿傅朗霁没办法,只好掉头回了山庄。
山庄里,周公子已经被折磨得浑身是血。
等人再次昏死过去后,暗卫站起身说道:「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范良栋垂眸看向地上的周公子,「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人留不得。」
周公子在被暗卫一掌噼晕之前,看到的那箱东西是他们做好的火药。
那是范良栋特意放在那儿招苍蝇的。
范良栋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天已经黑了,可以把人处理掉了。
另一个暗卫走过来,说道:「范老闆,傅家的小少爷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
「说是玉佩丢了,回来找玉佩的。」
范良栋的鞋子和衣摆都沾了血,他对暗卫说道:「我去换身衣服,你们从后门走。」
他回到自己的房里换了身衣服鞋子,正要去花厅见傅朗霁,就被暗卫拦下了。
那暗卫神色凝重,「范老闆,我们被傅小公子撞见了。」
范良栋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范小公子急着去找玉佩,不在花厅老实待着,我们刚出西院,就撞上了。」
「那他人呢?」
「他要跑,被我们抓住了。」
范良栋瞪了暗卫一眼,一群蠢货。
暗卫也知道是自己这边出了岔子,问道:「这事儿您看该怎么办?」
范良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思量片刻后说道:「把他和那个姓周的一起送回周家,做了。」
「那,傅家那边……」
「我会跟太子解释的,人都抓了,放回去不是更麻烦。你们手脚干净一点,别让人抓到把柄了。」
除了杀人灭口,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513章 不小心把命搭进去了
第二天,周家夜里被人屠了满门的事就传遍了都城。
听说歹人下手极狠,府里每个人都被伤得体无完肤。
连带着去周家做客的傅朗霁,也一块儿丢了性命。
周家里头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有人说是盗贼,也有人说是惹了仇家。
在皇城里头,天子脚下出了这事,永盛帝自然是分外在意,下令让三法司彻查这件事,锦衣卫也从旁协助。
听说了这事,顾靖安难得主动去找了一回顾为慈。
顾为慈收到自家弟弟要见面的消息以后,借着去看长孙奕璟,跑了一趟定王府。
「五哥,那周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为慈监管刑部,对这件事调查的进展很了解。
「对方手脚很干净,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附近的几户人家都说夜里没听到什么动静。周家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没跟什么人结梁子。问了跟周家父子交好的人,都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出事的那天,周家的公子、傅家的小公子,还有文修他们一群人一起去范良栋的山庄喝酒。根据其他人的说法,他们喝醉后,范良栋就让人送他们回去了。有个公子哥儿当时和傅小公子还是一起离开的山庄,不过他们是分开乘的马车,后面的事他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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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公子为什么去周家,没人知道。自从傅云霄升职后,他们就经常请傅朗霁上门做客,觉得傅朗霁出现在周家也不奇怪。范良栋那边也去问了,他说把人送回去以后就一直留在山庄里头,那天晚上他也没有进城。」
「目前这案子基本等于没头绪,再加上周家被洗劫了不少金银,三法司这边有意往盗窃方向定论。」
顾靖安问道:「三法司没有头绪,那五哥你呢?」
刚才顾为慈说的是三法司那边查到的,顾靖安知道,五哥肯定还知道一些别的。
顾为慈笑了笑,说起了自己知道的消息。
「文修进了山庄以后,借着解手的藉口,去西院走了一圈。他装作醉酒走错路,到厢房里看了一下,里面堆了不少箱子。放了那么多东西,外边却连个守卫都没有,外人还能随意进去,文修觉得有些古怪,就没有去看箱子里放的是什么。」
「出事的前几天,文修提议去看范良栋的山庄的时候,周家公子喝多了,嘲讽了范良栋几句。虽然范良栋当时看上去并不在意,但文修觉得这人善于伪装,心里也许还记着仇。」
「文修和几个公子哥儿在事后见过,有些心思多的也觉得奇怪,但周家的人死得那么惨,多少也有些警告的作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就没把那天酒桌上的事说出来。」
文修是顾靖安引荐给顾为慈的。
顾靖安说这人和封家有些渊源,信得过。
这人虽是初入官场,但却很聪明,顾为慈当初试探他的时候,一点即通。
新科状元祖上是什么情况,在朝堂上人尽皆知。
文修的背景很干净,跟长孙家完全没有什么牵扯,又是刚到的都城,在翰林院任职,没什么实权,明面上和顾为慈也没有往来。
让他在背地里帮顾为慈办事再合适不过了。
文修出身清贫,初入官场后沉迷声色犬马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的演技也够好,喝多了以后那下流模样看着一点也不像作假,很快就和那些公子哥儿一起成了风月楼的常客。
很多关于风月楼里的消息,都是文修帮着顾为慈探听回来的。
平日范良栋不在的时候,文修就暗暗地撺掇其他公子哥儿去范家的山庄一探究竟。
文修看大伙都挺好奇的,就寻了机会提议去山庄。
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事。
顾靖安听了顾为慈的话,说道:「所以,周家的事很有可能是范良栋做的?」
顾为慈点头,「我怀疑范良栋那么轻易让文修他们进山庄,还刻意告诉他们,西院是放货物的地方,明面上又不设任何防备,很有可能是在请君入瓮。周家的公子、还有傅家的小公子,可能是不小心掉进去,结果把命搭进去了。」
因为这事文修还有些自责。
他帮顾为慈做事以后,就是探听一些消息,这是第一次牵扯到人命。
而且还一次牵扯了周家满门。
第514章 弔唁
顾为慈离开后,顾靖安跟封嫣然说了周家的事。
封嫣然感慨道:「这个范良栋确实够狠,当年为了脱身,可以置自己的亲兄长于死地,现在又因为一句话,就灭了周家满门。」
「这件事应该是太子的人帮他做的,他们处理得很干净,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除非范良栋或是太子自己露出马脚,否则三法司要查到他们头上并不容易。」
「那五哥可已经想好了对策?」封嫣然问。
出了这么大的事,牵扯了一家子的性命,顾为慈应该不会放过范良栋才是。
顾靖安说道:「范良栋私造火器,那么多火药在他的山庄里放着,要收拾他并不难。难的是,要怎么把太子给拖下水。」
之前太子手下的人不是没有出过事,结果都是对方自己把错全给揽下了,罪状里都没提到顾承善半个字。
永盛帝就算怀疑这事和太子有关系,没有铁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顾承善私造火器,可是触了永盛帝的底线的。
私造兵器、豢养私兵都是不被允许的大忌。
若顾承善没有谋逆之心,他背着永盛帝做火药干嘛。
永盛帝需要的是一个跟顾为慈互相制衡的人,而不是一个随时准备背叛自己的人。
周家的事永盛帝未必会计较,但是顾承善背着他造火器,永盛帝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一次是扳倒太子的好机会,若是范良栋现在就出了事,顾承善一定会立刻把所有的证据销毁,把自己撇干净。所以在拿到顾承善和范良栋私下来往的证据之前,我们还不能动范良栋。」
现在棘手的问题是,顾承善的书房守卫极严,就算是顾为慈安插在东宫的人也进不去。
要找到顾承善和范良栋往来的证据,实在是不容易。
他们还要找其他帮手才行。
顾靖安和顾为慈商量过,听说傅家三姐弟的关系不错,若是他们心里当真在意这个弟弟,对傅朗霁的死耿耿于怀。
也许傅洛霞可以做他们在东宫的帮手。
顾靖安对封嫣然说道:「傅家的老爷子几年前就过世了,傅夫人年事也高了,没办法主持大局。这几天傅云霄会从军营里回来,给傅朗霁操办后事。明天我们一起去弔丧,看看傅家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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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点头,「嗯,好。」
东宫,顾承善收到范良栋的信,气得不轻。
让范良栋去讨好傅家的人,这混帐倒好,直接把人给做掉了。
这事要是让傅云霄知道了,人家怎么可能给他卖命。
他费尽心思扶傅云霄上位,岂不是都要白费了。
当初内务府的事东窗事发后,他就该把范良栋和穆晚秋一起除掉。
这事也瞒不住傅洛霞,顾承善调整了思绪,主动去跟傅洛霞说了这事。
傅洛霞是长姐,两个弟弟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们姐弟的感情一直很好。
听到弟弟过世了,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傅洛霞捂着嘴,哭道:「三弟他……怎么会……」
顾承善轻拍她的背嵴,安抚道:「三法司那边还在查,推测是盗匪上门劫杀。云霄已经从军营回去了,明日我带你出宫,回趟傅府可好?」
「好,多谢殿下。」
能回去看弟弟最后一眼也好。
现在的傅家今非昔比,傅朗霁发出讣告后,有许多人上门弔唁。
傅云霄从军几年,见多了生死。
弟弟走了,他难过归难过,但也能收敛好情绪,操持弟弟的身后事。
顾靖安和封嫣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带着傅洛霞一起来的顾承善。
顾承善见了顾靖安,说道:「没想到七弟也来了。」
「我与傅统领同在军营,过来是应该的。没想到皇兄也如此有心,还带着傅良娣一起来了。」
「应该的。」
封嫣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洛霞。
她的眼角红肿,看样子已经哭过很久了。
这人应该是真的在为弟弟伤心。
第515章 良禽择木而栖
顾承善带着傅洛霞走进灵堂。
傅云霄见到姐姐有些意外,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带着姐姐出宫。
之前他们母亲过世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待遇。
傅云霄上前跟顾承善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第一天发讣告让亲友来弔唁的时候,死者还没有入殓。
第二天是小殓,把尸体用衣服被子裹好,用绞捆好。
第三天是大殓,大殓过后,遗体才正式入殓。
现在,傅朗霁的遗体就在灵堂里摆着。
傅洛霞看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弟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她一手带大的弟弟,都还没成家,怎么就这么去了。
傅云霄不懂该如何安慰姐姐,只能轻声喊道:「姐。」
顾靖安和封嫣然在顾承善之后走了进来。
顾承善搂着傅洛霞的肩,对傅云霄说道:「我照顾洛霞,你去忙吧。」
傅云霄还要接待来弔唁的其他宾客,不能只顾着傅洛霞和顾承善,而不理会其他人。
他也看到了顾靖安,于是没跟顾承善客气,说道:「多谢殿下。」
死者家属中,妇人要在遗体的西面哭丧,顾承善扶着傅洛霞走到傅朗霁遗体的西侧。
傅洛霞离弟弟近了,看清弟弟脖子上的刀口,只觉得心如刀绞。
「三弟……」
傅云霄走到顾靖安面前,拱手正打算行礼。
顾靖安先开口说道:「不必多礼。」
死者为大。
按照礼仪,前来弔唁的宾客先向死者行礼,之后再由家属还礼,鞠躬致谢。
顾靖安和封嫣然走到傅朗霁的遗体前,给傅云霄鞠了一躬。
傅云霄还了一礼,「多谢定王、定王妃。」
顾靖安拍了拍傅云霄的肩,「节哀顺变。」
东宫。
林如悦正坐在床边逗孩子玩。
边上的宫婢说道:「娘娘,听说傅良娣的弟弟过世了,殿下今日带着傅良娣一同出宫,回傅家弔丧去了。」
林如悦放下手里的玩具,看向宫婢,「死了,怎么死的?」
那傅云霄不是在军营里吗,这都没打仗怎么就死了。
「奴婢听说啊,是周家遭窃被屠了满门,傅小公子在周家做客,就被盗贼一块儿杀了。」
「傅小公子。傅家有几个儿子?」
「哦,娘娘还不知道吧,傅良娣有两个弟弟,当上统领的那个是老二,过世的那个是老三。」
林如悦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那个当统领的死了呢。
要是傅云霄死了,顾承善就不会把傅洛霞放在心上了。
顾靖安和封嫣然离开的时候,还遇上了前来弔唁的文修。
文修对着二人行礼道:「下官参见定王、定王妃。」
文修的态度很疏离,一副和顾靖安夫妻俩不熟的样子。
顾靖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就带着封嫣然走了。
文修看了眼夫妻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收回视线,走进了傅府。
因为当初遇到了封嫣然的关系,文修拿着封嫣然给的盘缠去参加了乡试。
然后顺利的拿到了参加第二年春闱的资格。
他高中状元的时候,收到了很多人的贺礼。
那时候他最想做的,是到定王府走一趟,亲自感谢小姐。
文修是封家家僕的孩子,对封嫣然不敢有什么非凡之想。
封家待他们母子很好,他的娘亲也一直很感谢封老爷,他就是单纯地想好好谢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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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时候封嫣然和顾靖安还在北宥没回来,文修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她。
成了新科状元以后,文修在翰林院任职,领了个闲差,没什么实权。
他也没想一入官场就能大展拳脚,所以就老实本分地做着自己的事。
后来是顾为慈的人主动来找他,约他在私下和顾为慈见了一面。
他们这些当官的私底下也会议论一些有的没的。
文修入官场后,听着大伙谈话,才知道当官的除了给皇上、百姓做事,还会不可避免的涉及到党争。
良禽择木而栖,誉王是个很好的选择。
一开始文修还不明白,顾为慈是怎么看中他的,后来从顾为慈隐晦的话里,文修听出了是定王引荐的他。
文修从其他人的嘴里知道,誉王和定王是没怎么往来的。
既然他们兄弟俩有意保持疏离,那他应给也不能与定王私下往来,于是就歇了登门致谢的心思。
文修想,他帮誉王把事情做好,也算是对封家的一种报答吧。
第516章 玉佩
封嫣然知道文修在帮顾为慈做事,于是也没有跟文修多说什么。
坐上马车后,顾靖安见封嫣然若有所思,凑上去亲了亲她的侧脸,问道:「想什么呢?」
不会是在想文修吧?
封嫣然笑着说道:「就是觉得文大哥现在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奶娘如果能看到文大哥现在的样子,应该很高兴吧。」
两人成亲久了,顾靖安对封嫣然过去的事也了解了不少。
因为封夫人过世的早,封嫣然是由文修的娘餵养大的。
文夫人在离开封家以前,一直都在封嫣然的院里伺候,照顾了封嫣然好些年。
顾靖安知道,封嫣然是跟文夫人感情好,但他就是有些在意。
当初他那老丈人喝高了,就说过以前打算给嫣儿招赘婿来着。
温景鹤就很看好文修,这孩子在封家长大的,知根知底的,性子也温和。
文修是家僕的孩子,能有今天,还得多亏了温景鹤让他跟着封家兄弟一起读书习字。
顾靖安也是从封嫣然这里知道了文修以前的事,确认了他的品行以后,才想着把这人引荐给顾为慈。
当时他还没想那么多,可现在看到一表人才的文修,顾靖安心里怎么就有些不是滋味呢。
顾靖安抱着封嫣然的手紧了紧,他凑上去亲了下封嫣然的唇,顺带着轻轻咬住封嫣然的下唇,用牙齿磨了磨。
他放开封嫣然,说道:「文夫人现在地下有知,一样会很高兴。」
夫妻俩凑在一起亲亲抱抱是常有的事,封嫣然没发现顾靖安的小心思,笑着应道:「嗯,夫君说得对。」
顾靖安有意岔开话题,问道:「刚才见了傅洛霞和傅云霄,嫣儿觉得他们姐弟的感情怎么样?」
封嫣然回忆起刚才傅洛霞和傅云霄的表现。
「傅云霄我不敢肯定,不过傅洛霞的伤心不似作假。我们在灵堂外遇上的时候,她眼睛红肿,应该在东宫的时候就哭了很久了。到了灵堂上,她看到傅朗霁的遗体,几乎是哭到声嘶力竭,我想他们姐弟的感情应该很好。」
顾靖安想了想,说道:「傅洛霞在东宫,若是她能为我们所用,就再好不过了。就是不清楚她性子如何。」
知道弟弟的死和太子有关,她是会选择报仇,还是会选择忍气吞声,这还不好说。
他们得先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傅洛霞,试探下她的态度。
而且他们不能太直白的告诉傅洛霞,而是要让她自己发现端倪。
怎么让傅洛霞发现端倪,这又是个问题。
等傅朗霁的丧事结束后,傅云霄就返回了军营。
之后,军营里,顾靖安的人借着安慰傅云霄,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他们姐弟的事。
顾为慈安插在东宫的人,则是盯着傅洛霞和顾承善的一举一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可以稍加利用。
文修则是和之前的那些公子哥儿聚在一起,想试试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其他有用的消息。
七日后,顾靖安和顾为慈又碰了一次头,交换着这些日子打探来的消息。
他们在所有的消息里,发现了一件频繁出现的东西,就是三姐弟的玉佩。
东宫的人说,傅洛霞难过的时候,手里总是攥着一块玉佩。
军营的人说,傅云霄常常看着一块玉佩,若有所思。
他们旁敲侧击问过,这玉佩三姐弟都有一块,三块是一模一样的。
文修也记得,傅朗霁腰间是总挂着一块玉佩。
他找了不少人,总算从一个人嘴里得知,那天傅朗霁走到半路,回头了。
只是那人也不知道傅朗霁回头做什么。
目睹了这事的人是个心思细腻的,他怕惹祸上身,周公子在酒桌上得罪范良栋的事他没告诉官府,这件事他也一样憋在心里。
文修一直就想不明白,傅朗霁当时是和他们一起离开的山庄,怎么后来就死在周家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回去找东西,然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顾为慈跟三法司那边确认过,他们上门查案的时候,死者身上值钱的首饰都不见了。
因为怀疑是劫杀,他们当时特意留意了这一点,傅朗霁身上没有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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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块玉佩如果不是丢在范良栋的山庄,就可能是被兇手拿走了。
总之,有很大可能就在范良栋手里。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玉佩,设个局呢?
第517章 怎么能不动心呢
顾承善以前对傅洛霞不怎么上心,对她这个人也不怎么了解。
这段时间,为了拉拢傅家,他跟傅洛霞相处得多了,大概知道了傅洛霞是什么性子。
傅洛霞的心思单纯,大概是因为出身一般,说话做事的时候总是谨小慎微。
顾承善说的她都会听,不似贺兰芷那般有主见。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顾承善想,只要能让傅洛霞对自己倾心,要她去说服傅家为自己办事,应该不难。
现在的傅洛霞正是难过的时候,这个时候去展示自己的关怀,最容易让傅洛霞动容。
于是,自从傅朗霁出事后,顾承善去傅洛霞那里去得更勤快了。
傅洛霞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以夫为尊,她从不敢奢望丈夫会放下身段迁就自己。
更何况她的丈夫还是高高在上的储君。
顾承善能这样温声细语的耐着性子哄她,确实让傅洛霞动容。
傅洛霞一个人待在房里的时候,总是看着玉佩发呆,身边的宫婢担心她想太多,总会建议让她出去走一走。
出去走一走,确实会让自己少胡思乱想一些。
所以傅洛霞这段时间经常到外头走动。
这天,傅洛霞去外边走了一圈,回来后就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
她在寝殿里找了好久,就是找不到。
于是又带着宫人们到外面找。
宫人们找东西的样子被其他姬妾看在眼里,傅良娣玉佩丢了的消息也就传开了。
顾承善最近忙着哄傅洛霞,很少来林如悦这里。
就连他们的孩子,他也很少过来看了。
林如悦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听说傅洛霞在找玉佩,不满地说道:「不就是个玉佩,丢了就丢了,闹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她身边的宫婢说道:「听说那玉佩对傅良娣很重要,好像和傅小公子有关系。那傅小公子不是过世了吗,所以傅良娣格外在意。」
林如悦抬手轻抚自己胸前挂着的玉坠,没有再说傅洛霞什么了。
那玉坠是她娘送她的,她能明白傅洛霞的感受。
对傅洛霞的不满也就淡了。
傅洛霞一直找到天黑都没能找到。
顾承善到傅洛霞那儿的时候,她正红着眼眶在房里翻找。
见顾承善来了,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顾承善把她扶起,半揽在怀里,问道:「听说你的玉佩丢了?」
傅洛霞点点头,眼里含着的泪掉了下来。
「就是你之前总是拿出来看的那个?」
傅洛霞轻声应道:「嗯。」
「那玉佩对你很重要?」
顾承善见过那玉佩,他猜测那东西和傅朗霁有关,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当时就没有多问。
「那玉佩我们姐弟三人各有一块,是一模一样的,因为是娘亲送给我们的,我们一直保管得很小心。三弟走了,看着玉佩的时候,好歹有个念想,可是现在却……」
傅洛霞说着低头低声啜泣了起来。
顾承善轻拍她的背嵴,轻声安抚道:「这东西肯定就在东宫里,丢不了。若是外边和你这里都找不到,也许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捡走了,我让人去问问。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出来。」
傅洛霞抬头看向顾承善,「会不会太过麻烦殿下?」
顾承善笑道:「小事一桩罢了。」
傅洛霞看着顾承善的眼中带着感激。
太子对她这般好,她怎么能不动心呢。
次日,顾承善下令让东宫所有的宫人,都帮着去找傅洛霞的玉佩。
他还让人敲打了下面的人,如果有不长眼的拿了傅良娣的东西,就老实拿出来。
林如悦的宫婢找了一上午的玉佩,还被人翻了房间。
伺候林如悦的时候,不满地抱怨道:「不就是个玉佩吗,听说还是个不值钱的货,还不如良娣您送我的呢。太子还让大家都帮着找,真是……」
「啧。」
林如悦瞪了宫婢一眼,说傅洛霞也就罢了,顾承善的坏话可是不能说的。
宫婢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518章 两块玉佩
傅洛霞的玉佩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在外边找不到,寝殿里也找不着。
顾承善让人把宫人的房间都搜了一遍,也搜了身,还是没找到。
傅洛霞见玉佩迟迟没找到,顾承善过来的时候,就对他说:「殿下,要不就算了吧,那东西也不值钱。」
话虽如此,傅洛霞眼里的失望却掩盖不住。
她的本意是好的,没想到,她这表现反而刺激到了顾承善。
既然他当初说了能找到,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你放心,一定能找到的。」
夜里,傅洛霞睡下后,顾承善睁开了眼。
范良栋给他的信中有提到,傅朗霁是回山庄找玉佩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暗卫处理周家公子的尸首。
傅洛霞说,他们三姐弟的玉佩是一样的,傅朗霁的那块,应该在范良栋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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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顾承善拿到了范良栋送来的玉佩。
他见过傅洛霞的那块,就是成色一般的和田玉。
不过因为常年放在手心里把玩,那玉倒是养的不错。
他把傅朗霁的玉佩放在手里摩挲,这触感倒不错,傅朗霁应该也很珍视这东西。
顾承善把玉佩上的绳穗剪下来,只拿着玉佩去找傅洛霞。
傅洛霞的玉佩是放在身上随身携带的,傅朗霁的则是直接挂在腰间,他们挂玉佩的绳穗磨损程度应该不一样。
顾承善觉得还是剪了比较稳妥。
到了傅洛霞那儿,顾承善先是把玉佩藏在手心里,笑着说道:「我今日给你带了个礼物。」
傅洛霞问道:「什么礼物?」
顾承善伸出手,摊开手掌,玉佩就躺在他的手掌心。
傅洛霞惊喜地看着他手心里的玉佩,「我的玉佩。」
她接过顾承善手心里的玉佩,拇指在上面的花纹上反覆摩挲。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们姐弟的名字,就是从这句话里头取的。
玉佩上刻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是爹爹画好以后,请师傅刻上去的。
傅洛霞眼中含泪,看向顾承善,感激地说道:「谢谢殿下。」
顾承善抬手抚上傅洛霞的脸,拇指轻轻擦拭她眼角的眼泪。
「我说了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不过这穗子弄脏了,我就让人给拆了。」
「穗子再打一个就好了,不妨事的。」
傅洛霞的绣工很好,她也会打穗子,她出嫁以前,两个弟弟玉佩上的穗子都是她打的。
以前不受宠的时候,傅洛霞经常会绣花打发时间。
傅朗霁出事后,傅洛霞没了绣花的心思,放绣线的匣子就收起来了。
第二天,傅洛霞让宫婢把那木匣拿出来,她要给玉佩打穗子。
傅洛霞打开木匣,面上放着的是她上回绣到一半的祥云图。
傅洛霞将那绣布拿出来,她的玉佩竟从绣布里掉了出来。
边上的宫婢见状说道:「哎呀,这是您的玉佩。」
傅洛霞拿起玉佩,眼中带着疑惑。
这是她的玉佩,那太子殿下给她的是什么?
宫婢一拍脑门,说道:「前几天奴婢见娘娘许久不绣了,就想着把这绣布收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估计是不小心把玉佩也给收进去了,奴婢找玉佩的时候也没去翻这木匣,都是奴婢的错。」
傅洛霞看着手里的两块玉佩,这玉佩上的图案独一无二,太子的玉佩是怎么来的?
宫婢也注意到了傅洛霞手里的另一块玉佩,疑惑道:「娘娘,您这玉佩怎么有两块?」
「这是……殿下给我的。」
宫婢笑道:「太子殿下应该是没找着玉佩,怕娘娘失望,特地去找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太子殿下对娘娘可真好。」
傅洛霞勉强笑了笑,说道:「太子殿下这么用心,这件事就别告诉太子殿下了。」
「嗯,奴婢明白。」
傅洛霞心中的感动和喜悦一扫而空,这玉佩看着绝对不是新雕刻的,难道是殿下跟云霄要的?
第519章 不如权势来得重要
这两天忽然变了天,夜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林如悦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今个儿特别冷。
照顾孩子的奶娘急匆匆地过来,一脸着急地说道:「不好了,皇孙发烧了。」
「什么?」
林如悦匆匆穿好衣裳,也顾上束髮,就去了儿子的房间。
她的孩子躺在床上,脸颊通红。
林如悦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脸,「怎么这么烫,去请太医了吗?」
奶娘应道:「已经去了。」
林如悦看着不省人事的孩子,不知道孩子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她心急如焚,推了推孩子,轻声唤道:「孩子,醒一醒,你看看娘亲好不好?」
床上的孩子没有反应。
林如悦急得眼中含泪,带着哭腔说道:「孩子,你别吓娘亲,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身后的宫婢安慰道:「皇孙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如悦摸着孩子的脸,问道:「殿下呢?」
「今日要上朝,殿下应该已经去了。」
林如悦回头看向宫婢,「你去太子那儿等着,等太子回来了,告诉他皇孙病了。」
宫婢点头,「好,奴婢这就去办。」
顾承善住的是东宫的主殿,林如悦她们都是住偏殿。
顾承善不在的时候,能进出主殿的,都是他知根知底的人。
顾为慈的人大多都安插在偏殿,一些姬妾的身边。
林如悦的宫婢在主殿外等着,见顾承善回来了,急忙迎上去,躬身行礼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顾承善记得,这人是林如悦那儿的宫婢,问道:「怎么了?」
「殿下,皇孙病了,烧得厉害,林良娣让奴婢来跟殿下说一声。」
「病了。」
顾承善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着急。
他心里还是有林如悦母子的,只是他们母子的地位终究不如权势来得重要。
所以这段时间,不得已忽略了他们母子。
顾承善转身就要去林如悦那儿,忽然又有个宫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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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婢停在顾承善面前,躬身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顾承善蹙眉问道:「怎么了?」
「殿下,傅良娣病了。」
怎么也病了。
顾承善看向林如悦宫里的宫婢,「本宫晚些时候再去林良娣那儿。」
「是。」
看着顾承善离开的背影,宫婢敢怒不敢言。
太子都走了,她只好先回到林如悦那儿。
太医已经来过了,说孩子是夜里着凉了,如果今天能烧退,问题就不大。
林如悦见宫婢回来了,问道:「跟殿下说了么?」
宫婢点头,「说了。」
林如悦看了看外头,顾承善并没有来。
她问道:「殿下可是有其他事要忙。」
宫婢踌躇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道:「殿下……他……去傅良娣那儿了。」
林如悦的脸沉了下来。
宫婢继续说道:「傅良娣也病了,所以……傅良娣的弟弟刚过世,所以……您……」
宫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如悦。
「殿下是先知道孩子的事,还是先知道傅良娣的事?」
宫婢如实说道:「是奴婢先说了,傅良娣那儿的人才过来的。」
林如悦轻声说道:「好,我知道。」
她转身走回床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她抬手轻抚孩子的侧脸,还有些烫。
原本的担心、着急和害怕,现在只剩下的了心寒。
没有母族撑腰的他们,在顾承善眼里什么都不是。
本以为,顾承善是真心待她好,仗着这份好,她也许能慢慢找到出路。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傅洛霞因为玉佩的事,昨夜迟迟无法入睡,今早醒来,就发现自己染了风寒。
见顾承善来了,傅洛霞掩下心中的思绪。
她有些低烧,但不怎么严重,那浑身无力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顾承善见她好似浑身无力,把人揽在怀里,柔声问道:「怎么就病了,唤太医来看过了吗?」
傅洛霞靠在顾承善身上,轻声说道:「就是染了风寒,不碍事的,睡一觉就好了,就没唤太医来了。」
「那怎么行。」
顾承善看向边上的宫人,「去找太医过来给傅良娣看看。」
傅洛霞抬眸看着顾承善,问道:「殿下,我想见见二弟,可以吗?」
「云霄?怎么忽然想见他了?」
「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二弟他也……我害怕,您让我见见他,好不好,我求您了。」
傅洛霞说着就哭了起来。
顾承善说道:「好,你们是姐弟,要见面不难,我去给你们安排。」
「嗯,多谢殿下。」
第520章 到底还在期望什么
顾承善安抚好傅洛霞,就打算去林如悦那儿看看。
可他才走出傅洛霞的寝殿,范良栋的信就送到了。
范良栋这段时间借着造花炮的名头,大量购置硝石、硫磺等物。
他们已经做了许多的火药,这些东西都时暂放在范良栋的山庄中。
这万一要是有人上门搜查,范良栋是百口莫辩,想全身而退都难。
为了安全起见,范良栋请顾承善给这些东西安排个去处。
这件事顾承善早就开始打算了,事不宜迟,正好傅洛霞想见傅云霄,他就到别庄把这事一块给安排了。
他回书房给范良栋写了封信,之后又亲自去跑去见永盛帝。
顾承善跟永盛帝说了想带傅洛霞到宫外别庄,让她与傅云霄见面的事。
傅朗霁的案子到现在也没个进展,朝廷跟傅家人没个交代,永盛帝就同意了他们见面的事。
得到了永盛帝的许可,顾承善就让人去军营告知傅云霄这事。
把这些琐事安排好,等顾承善去林如悦那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如悦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看着床上的孩子出神。
宫婢走进来,说道:「太子殿下过来了。」
林如悦抬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将面前的碎发挽到耳后,站起身出去迎接顾承善。
「参见殿下。」
林如悦的脸色看着有些苍白,声音也不似之前温婉,而是带着鼻音和沙哑。
她早上醒来以后,就着急去看孩子。
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一直在边上盯着看孩子退烧没,也顾不上去梳髮髻。
看着披散着头髮,眼睛红肿的林如悦,顾承善有些心疼了。
他上前把人揽在怀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孩子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了,太医说这几天要格外注意,不反覆的话,应该就没事了。」
顾承善走到床边,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已经不怎么烫。
见状,顾承善放下心来,对林如悦说道:「烧已经退了,应该问题不大了,你别担心。」
看着顾承善泰然自若的样子,林如悦有些想哭。
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孩子。
林如悦轻轻嘆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轻声应道:「嗯。」
孩子还在睡,顾承善过来也只能在边上干坐着。
林如悦现在没心思理会顾承善,开口说道:「殿下,您若是还有事就去忙吧,这儿有臣妾照顾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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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善看了眼孩子,抬手轻抚林如悦的侧脸。
「你也别太累,还有奶娘他们呢。」
林如悦垂下眼眸,掩下眼中的失望。
「嗯。」
顾承善想着去安排下转移火药的事,也就不留下了。
「那我先走了。」
「嗯,恭送殿下。」
看着顾承善离开的背影,林如悦的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床边,脑袋靠在床架上,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低声啜泣。
边上的宫婢不知该如何安慰林如悦,动了动嘴皮,又闭上了。
林如悦在孩子身边坐了一整天,到了夜里,宫婢劝说道:「您去休息吧,这儿还有奴婢们盯着呢。」
林如悦轻嘆一声,摇头说道:「我还不困。」
她看着床上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闷得厉害。
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如悦问道:「殿下今晚又是去傅良娣那儿?」
宫婢小声应道:「嗯。」
林如悦闭上眼,脑袋靠在床架上。
她到底还在期望什么。
另一头,顾承善安排好了明日的事宜,就去了傅洛霞那儿。
「明儿我带你去别庄,到时候云霄也会过去,你们姐弟就可以见面了。」
傅洛霞没想到顾承善安排得这么快。
「真的?」
顾承善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你好好休息,若是明日病得更重了,就不带你出门了。」
「嗯。」傅洛霞点头,「多谢殿下。」
第521章 天冷了生病再正常不过了
林如悦不知为何,心里总是发慌。
她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孩子病了,还是因为顾承善不要他们母子了。
林如悦时不时就摸下孩子的额头,生怕孩子又烧了起来。
半夜,林如悦再次摸孩子脸蛋的时候,眉头蹙了起来。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宫婢,「过来帮我看看,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宫婢急忙走过来,俯身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好像是有些烫,奴婢这就去找太医。」
宫婢小跑着去太医院。
在桌边撑着脑袋小憩的奶娘也被惊醒,走到床边,面色着急地盯着孩子。
值班的太医被吵醒,听说是皇孙又烧起来了,急忙提了药箱就匆匆跑过来了。
林如悦当初刚怀孕的时候,正好碰上穆晚秋出事,孩子差点就没了。
后来好不容易把胎坐稳了,孩子出生后,身子却不怎么好。
这孩子体弱,万一烧退不下去,身体估计是吃不消,到时候就麻烦了。
太医到了林如悦那儿,先是探了探孩子的温度。
接着撑开孩子的眼皮看了下,发现孩子的眼白有些发黄。
林如悦看到太医的表情,有些慌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太医眉头紧蹙,看来不单是风寒那么简单。
「林良娣莫慌,皇孙这烧怕是要服药才能退,臣去抓副药,熬了给皇孙服下。」
太医回太医院配药,林如悦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孩子,心中越发的慌乱。
「孩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宫婢问道:「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
林如悦怔愣片刻,说道:「夜深了,就不去打扰殿下了,明日再告诉他吧。」
顾承善又不是大夫,来了也帮不到孩子什么。
若是顾承善知道了,还不打算过来,那也是让她徒增伤心罢了。
还是不找的好。
汤药的味道很苦,孩子根本不愿意喝。
太医把药熬好后,才餵到孩子嘴里,孩子就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林如悦看着从孩子嘴里流出的汤药,哭着哄道:「孩子,你乖,喝药好不好。」
孩子还小,哪里能听懂林如悦的话。
孩子哭的时候,餵药容易呛到,所以他们又必须把孩子哄好,才能继续餵。
几人折腾了半宿,才勉强给孩子餵了一部分的药。
等孩子又迷迷煳煳地睡过去,太医拿出银针给孩子扎了几处穴位,之后就等着观察孩子明天的情况。
林如悦住的偏殿和傅洛霞的是两个方向。
顾承善宿在傅洛霞那儿,听不到林如悦这边的情况。
等到第二天早上,听宫人说了,他才知道。
傅洛霞听说以后,说道:「殿下,要不您去看皇孙,让人送我去别庄就行。」
对于傅洛霞来说,若是顾承善不在,自然是更好的。
顾承善要陪傅洛霞过去,也想趁机见范良栋一面。
让范良栋混进宫不容易,可让他掩人耳目去宫外的别庄就容易多了。
顾承善说道:「我去过去看看,孩子还小,天冷了染了风寒再正常不过了,应该不碍事的。」
顾承善见到林如悦的时候,她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裳,披散着的头髮有些乱。
她眼睛依旧红肿,眼底布满血丝。
顾承善看着觉得心疼,柔声问道:「你昨天熬了一夜?」
昨夜的害怕再次涌上心头,林如悦带着哭腔说道:「嗯,我放心不下。」
顾承善走到床边看了眼孩子,原本那白白净净的小脸蛋,现在却变得蜡黄。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和脸蛋,还有些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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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退烧?」
「昨天夜里又烧起来了,之后低烧就一直没退下去。太医说,要继续服药和针灸。」
顾承善看看孩子,又看看林如悦。
「我今天约了人在别庄谈事……」
林如悦打断了顾承善的话,「殿下去忙吧,臣妾会照顾好孩子的。」
顾承善抬手轻抚林如悦的泪痕,「等我把事情交代好了,立刻就回来。」
「嗯。」
第522章 孩子睡着了
宫外,别庄。
傅洛霞如愿见到了傅云霄。
傅云霄还穿着军营里的衣服,腰间没有挂玉佩。
傅洛霞对顾承善说道:「殿下,我可以和二弟单独说几句话吗?」
「自然可以。」
顾承善心里记挂着林如悦,也想早些回去。
傅洛霞和傅云霄说话的时候,他就到另一间房去见了范良栋。
傅洛霞和傅云霄进了厢房,她担心隔墙有耳,没有直接开口问弟弟。
而是把自己的两块玉佩都拿了出来。
傅云霄看到姐姐有两块玉佩,刚要开口询问,就看到傅洛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傅洛霞用嘴型问道:「你的呢?」
傅云霄在军营里都是穿军装,玉佩不方便挂在腰上,他都是藏在衣裳内袋里随身携带的。
傅云霄拿出玉佩,放在傅洛霞的手边。
看到三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摆在一起,傅洛霞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小声问道:「周家的案子,可有什么进展?」
傅云霄虽然在军营,但也很关心这案子的进展,托人打听过情况。
「听说可能是盗贼做的,三弟和周家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贼人拿走了。我给三弟操办后事的时候,他身上没有……」
没有玉佩。
「玉佩」两个字傅云霄没有说出来,他眼睛死死盯着姐姐手上的玉佩。
傅洛霞听懂了傅云霄的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说道:「你放心,太子殿下对我很好,前些日子,我的玉佩不见了,还是他帮我找回来的。」
傅云霄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见自己了。
按理说,三弟的玉佩应该是被杀死他的盗贼拿走的,可现在却在太子的手里。
傅洛霞说道:「二弟,姐姐在东宫一切都好,殿下也对我很好。你在军营好好做事,不要再想三弟的事了。」
傅云霄低声说道:「可是,这案子还没查清,害死三弟的人,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
傅洛霞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案子有朝廷的官员查,咱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姐姐就别无他求了。」
是她太过莽撞了,找二弟做什么,怀疑了又能怎样呢?
傅云霄紧紧攥着手中属于自己的那块玉佩。
是,他一个刚上位的军营统领,都还没能让手下的人心悦诚服跟着自己,他能做什么?
就这么算了吗?他不甘心。
范良栋今日装扮成别庄里头的下人,混进了顾承善的别庄。
两人在另一间厢房里谈话。
顾承善拿出几张地契给范良栋,「这些地方你可以拿去放置火药,运送的时候小心些,东西放好后,我会安排人在那边盯着。」
范良栋问道:「敢问殿下,这地契的主人是何人?」
地契上写的名字是余氏,范良栋不认识这个姓余的。
顾承善说道:「林知礼的姘头。」
虽然顾承善一向看不上林知礼,但好歹是一家人。
若是没有他这个太子,林知礼也不会是当朝太师。
这件事非同小可,林知礼虽然没用,但绝不会出卖他。
「你若是有用的到他的地方,就直接去找他,那边我已经敲打过了。」
范良栋收起地契,「好,在下会尽快安排此事的。」
顾承善和范良栋简单说了些后续的安排,就去傅洛霞那儿寻她。
「说完了吗?」
傅洛霞挤出一个笑脸,「说完了,今日多谢殿下。」
顾承善想着要回去看林如悦母子,说道:「宫中还有事务要处理,我们这就回去可好?」
傅洛霞点头,「好。」
回到东宫,还未等顾承善过去,宫人便苦着一张脸说道:「殿下,皇孙没了。」
「什么?」
顾承善快步往林如悦的寝殿走去,傅洛霞听到了这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犹豫了下跟了上去。
顾承善边走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您走后一个多时辰的事,皇孙把昨夜喝得药都吐了出来,新熬好的药餵不进去,没撑多久……就,就没了。」
林如悦的殿里跪了一群的太医和宫人。
她抱着孩子,靠坐在床边,没有哭,也没有抬头看顾承善。
顾承善走到林如悦身边,轻声唤道:「悦儿。」
林如悦抬头看向顾承善,也看到了他身后的傅洛霞。
她低下头,看着嘴唇发青,双目紧闭的孩子,抱着孩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看到林如悦的样子,顾承善比起伤心,更多的是害怕。
「悦儿,你……」
林如悦声音沙哑,低声说道:「殿下,孩子睡着了,您小声些,别吵到他了。」
第523章 有娘在,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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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如悦布满血丝的眼睛,顾承善觉得有些惶恐不安。
「悦儿……」
顾承善轻声呢喃着林如悦的名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和林如悦说什么。
宫人和太监们跪在地上,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林如悦见顾承善没有大声说话,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拍孩子的背,轻轻晃着自己的身子,那动作犹如在哄孩子入睡一般。
顾承善看到林如悦的动作,看向下边的跪着的众人问道:「良娣这样多久了?」
林如悦抬头看向顾承善,用略带责备的口吻,轻声说道:「小声一点。」
下面跪着的人面面相觑,太医院的院首在同僚的眼神示意下,轻声说道:「皇孙咽气以后,良娣就抱着孩子不肯松手了。」
因为皇孙的烧没有退下去,太医院的众人今日到了宫里以后,就都赶过来了。
他们给孩子看过,昨夜这孩子就眼白髮黄,到了早上身上的皮肤也发黄,看样子像是胎疸之症。
胎疸大多是刚生下几天会发生的,像皇孙这个情况不常见。
这病症本就麻烦,又来得突然,再加上孩子先天元气不足,孩子没撑住,就那么去了。
孩子刚咽气的时候,林如悦还只是伏在孩子身边痛哭。
哭了约莫一刻钟,发现孩子是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以后,林如悦就把孩子抱到了怀里,开始哄孩子睡觉。
宫婢和太医们试着让她放下孩子。
林如悦都好似听不见一样,只是紧紧抱着孩子,低声呢喃,「乖,睡吧,等烧退了,就没事了。」
他们试图伸手去抱孩子,林如悦就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他们,低声警告道:「走开,不要动我的孩子。」
他们不敢硬抢,拿林如悦没有办法,就只能作罢了。
顾承善听了太医的话,伸出手试图把孩子抱过来。
林如悦抱着孩子,侧身避开顾承善的手。
她扭头看向顾承善,眼中带着警惕。
顾承善轻声哄道:「悦儿,把孩子给我抱抱好不好?」
「不要。」
林如悦将孩子抱高一些,用自己的脸贴着孩子的额头,「不要……」
傅洛霞与林如悦以往没有什么往来。
作为一个旁观者,傅洛霞看着也不免觉得心酸。
她走上前,轻声说道:「林良娣。」
林如悦瞪大眼睛,仰头瞪着傅洛霞,低声警告道:「别过来,不许动我的孩子。」
「林良娣,我是想说,现在天气冷,皇孙还病着呢,您把他放到床上吧。」
顾承善也跟着哄道:「是啊,天冷了,要盖被子的。」
林如悦怀疑地看了顾承善一眼,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傅洛霞轻声说道:「林良娣快些把皇孙放到床上吧,孩子染了风寒,不能再受凉了。」
林如悦紧绷着的身子放松了下来,看向身后的床铺。
顾承善见状掀开被子,「把孩子放下吧。」
林如悦犹豫片刻,把孩子放到了床上。
顾承善帮孩子盖好被子,伸手想要摸摸孩子的脸,手却被林如悦拦住了。
「你别碰他。」
「悦儿。」
林如悦冷眼看着顾承善,「让开。」
顾承善没有动,林如悦直接把他推开。
顾承善站在床边。
林如悦脱了鞋子,掀开被子躺在孩子身边。
她侧躺着,一手轻轻托起孩子的脑袋,让孩子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的动作很轻,好像生怕会吵醒孩子一样。
让孩子躺在自己的臂弯里后,林如悦另一只手把被子拉高一些,然后轻轻把孩子圈在怀里。
她闭上眼,不再理会任何人,轻声说道:「睡吧,孩子,有娘在,就不冷了。」
熬了一天一夜,她已经很累了。
第524章 他还那么小,能去哪里
看着床上相拥的母子,顾承善的心里满是歉意。
这是他自穆晚秋过世以后,第二次觉得于心有愧。
一将功成万骨枯。
顾承善这一路走过来,为了往上爬,不论牺牲了多少人,都是问心无愧。
他这半辈子,活到现在,仅有过的两次内疚,都是因为林如悦。
顾承善看向还在边上站着的傅洛霞,「你先回去吧。」
傅洛霞躬身应道,「是。」
傅洛霞走后,顾承善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林如悦的侧脸,床上的人合着眼,没有反应。
林如悦是真的累了。
昨天一大早她就过来照顾孩子,夜里又熬了一夜,今天还哭了大半天。
因为记挂着孩子,她从昨天到现在只草草吃了几口饭。
这会儿体力也撑不住了。
顾承善在床边坐着,静静看着林如悦的侧脸。
下边跪着的人见太子这反应,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老实跪在下边。
寝殿里安静得有些渗人。
见林如悦唿吸变得平稳,顾承善试着喊道:「悦儿?」
床上的林如悦没有反应。
见林如悦睡着了,顾承善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抱了出来。
他摸了摸孩子的脸,孩子过世后身上的温度就渐渐下降,现在已经低于常人该有的体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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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他还时不时的就会过来,抱抱这孩子。
后来,因为傅家的事,就过来得少了,有好些日子没抱过孩子了。
没想到再次抱到怀里的时候,会是这样。
他早晨还怎么说来着。
「孩子还小,天冷了染了风寒再正常不过了,应该不碍事的。」
若是他对这孩子再上心一些,也许,这孩子就能好好长大。
顾承善轻嘆一声,说道:「把孩子抱下去,葬了吧。」
早么的孩子,没什么丧仪,都是草草葬了。
就连永盛帝的孩子都是如此,更何况是顾承善的孩子。
平日贴身伺候顾承善的太监站起身,走上前,双手接过孩子,走了出去。
顾承善扫了眼还在跪着的众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奴婢告退。」
「臣告退。」
众人都退下后,顾承善俯身用额头贴着林如悦的额角。
他闭上眼,在林如悦耳畔,轻声呢喃道:「对不起,悦儿,对不起。」
林如悦不知是听到了顾承善的话,还是梦到了自己的孩子,泪水从眼角滑了下来。
林如悦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这次换顾承善彻夜未眠,在林如悦的床边守着。
早晨,见床上的林如悦动了,顾承善有些紧张,不知林如悦会是什么反应。
林如悦闭着眼,伸手在身边的位置摸了摸,瞬间睁大了眼睛。
看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林如悦愣了。
顾承善轻声唤道:「悦儿。」
林如悦缓缓转过头,看向顾承善,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
她的嘴唇动了动,片刻后才问道:「孩子呢?」
「悦儿,孩子他……」
顾承善深吸一口气,「他走了。」
林如悦哭着问道:「走了?去哪儿了?他还那么小,他能去哪里?」
「悦儿,他生病了,过世了,已经下葬……」
林如悦哭着大声喊道:「你胡说。」
她一把推开顾承善,掀开被子下了床。
林如悦赤脚站在房中,环顾四周,接着又继续往外走。
顾承善一把拉住林如悦,「悦儿,你去哪儿?」
林如悦脸上挂着泪痕,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了,他在哭,我要去找他。」
顾承善抓着林如悦的肩,提高音量说道:「悦儿,孩子已经死了,已经下葬了。」
林如悦抬起手,重重挥开顾承善抓着自己肩膀的手。
她声嘶力竭,大喊道:「你胡说,我听到他在哭,我真的听到了。」
说罢,林如悦就跑了出去。
宫婢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
林如悦甩开她们试图抓住自己的手,喊道:「你们让开,都给我让开。」
宫婢们被林如悦的样子吓到了,纷纷让开。
林如悦跑到殿前的空地,转头四处张望,好像是在辨别哭声的方向。
她左顾右盼,大声喊道:「在哪里,孩子,你在哪里?」
第525章 千万不要恨我
皇孙过世的消息,昨天就在宫里传开了。
昨天就有传闻说,林良娣受了刺激,神智有些不清醒了。
这会儿,听见有女人在外边大喊大叫的,大家立刻就猜到是林如悦。
林如悦进宫以后,顾承善就明显的偏爱她。
后来,林如悦更是生下了殿下的长子,可是让不少人眼红。
没想到,林如悦的风光日子就这么到头了。
顾承善走到殿外,怒视着边上看热闹的人,骂道:「都给本宫滚回去。」
众人纷纷退回了自己的寝殿里,关上了门。
在其他偏殿里伺候的宫人也都走开,不敢在边上待着了。
顾承善走到林如悦身边,试图把人抱进怀里。
林如悦却一把挥开顾承善伸出的手,喊道:「你别碰我。」
除了永盛帝,就不再有人这样吼过顾承善了。
被骂了的顾承善也不生气,反而越发的内疚了。
他好声好气地说道:「悦儿,你听错了,我回去吧。」
林如悦皱起眉头,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我没有听错。」
她往四周看了看,往另一边跑去。
「悦儿。」
顾承善赶紧跟上去,拉住林如悦的手。
「悦儿,你……」
林如悦甩开顾承善的手,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顾承善看到林如悦的脸色一愣。
林如悦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跑。
顾承善赶紧跟上去。
林如悦跑到一处宫殿前,拍着门喊道:「开门,开门。」
傅洛霞听到林如悦的声音,和宫婢对视一眼。
宫婢刚才也去凑了个热闹,太子发脾气后,她就赶紧跑回来,让傅洛霞关起门,免得看到不应该看的。
没想到,林良娣竟跑到她们这儿来了。
顾承善看着眼前的殿门,上前走到林如悦身边,「悦儿,孩子不在这里。」
林如悦停下拍门的手,看向顾承善,很认真地说道:「有的,有的,我听见了。」
宫婢打开门,躬身行礼道:「参见……」
话还没说完,宫婢就被林如悦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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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悦冲进殿里,瞪着眼睛环顾四周,嘴里喃喃道:「孩子,我的孩子呢?」
顾承善跟着走进来。
傅洛霞走上前,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顾承善现在是没心情理会傅洛霞了,只是对她摆了摆手,眼睛紧紧盯着林如悦。
林如悦看到傅洛霞,走到傅洛霞面前,质问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孩子……」
傅洛霞看向一旁的顾承善,不知所措。
林如悦抓住傅洛霞的肩膀,拔高音量,大声喊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我……」
顾承善走到林如悦的身边,扶着林如悦的肩头,轻声说道:「悦儿,孩子不在这儿,我们回去好不好?」
林如悦哭着喊道:「有的,我听到了,我听到孩子在哭。」
她看向傅洛霞,扑过去掐住傅洛霞的脖子。
「是你,你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
傅洛霞被林如悦这一扑,直接倒在了地上。
林如悦的动作来得突然,就是顾承善也被弄得猝不及防。
林如悦把傅洛霞摁在地上,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喊道:「你把我的孩子藏哪里了,你说啊。」
顾承善赶忙上前抓住林如悦的手腕,「悦儿你快放手。」
林如悦不肯松手,也不理会顾承善。
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傅洛霞,喊道:「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林如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傅洛霞被掐得喘不过气,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顾承善看到傅洛霞的样子,不由得加重了口气,厉声说道:「悦儿,放手。」
林如悦瞪向顾承善,喊道:「我不放。」
她的眼里没有从前的温婉和笑意,而是带着,恨意。
顾承善被看得心慌,抓着林如悦的手不自觉放松了力道。
他看着林如悦的眼睛,喃喃道:「悦儿,你别这样,别这样看我。」
边上的宫婢看傅洛霞都快被掐死了,着急地喊道:「林良娣,您快放手,傅良娣要被您掐死了。」
顾承善回过神来,说道:「悦儿,听话放手。」
林如悦转头瞪着傅洛霞,面目狰狞,眼底的恨意更加明显。
顾承善没办法,一个手刀噼在林如悦的后颈,把人噼晕过去。
林如悦倒在傅洛霞的身上。
傅洛霞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粗气。
顾承善没有管傅洛霞,抱起林如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想起林如悦看自己的眼神,顾承善心里慌得厉害。
悦儿,你别恨我,千万不要恨我。
第526章 他不会回来了
顾承善抱着林如悦回了她的寝殿。
林如悦先前那带着怨恨的眼神,在顾承善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顾承善抬手扶额,闭眼长嘆。
「嗐。」
怎么变成这样呢。
边上的太监听到顾承善的嘆气声,说道:「殿下,您已经一夜未睡了,可要回去歇会儿,这儿有奴才们看着。再过一会儿,六部的人上衙了,您还有公务要处理呢。」
永盛帝已经不怎么管事了,事情都由顾承善和顾为慈监管。
他们就是定期跟永盛帝报备一下,有大事再问下永盛帝的意思。
六部顾承善和顾为慈各负责一半,工部、吏部、礼部那边的事,顾承善都得盯着。
顾承善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如悦,想起她方才的样子。
他怎么放心得下。
「你去六部衙门一趟,告诉他们我今个儿不过去了,有什么事就拟个摺子送过来。」
太监躬身应道:「是。」
顾承善熬了一夜,这会儿在床边坐着,也觉得脑袋开始发晕。
想想林如悦照顾了孩子一天一夜,第二天孩子又走了,她的身体怎么熬得住。
顾承善将手伸进被子里,抓住林如悦的手。
他伏在床边,闭上眼,喃喃道:「悦儿,对不起。」
看顾承善伏在床边,好像是睡着了,宫人们不敢打扰,就静静站边上守着。
去六部衙门传话的太监回来,看到顾承善的样子,也没有打扰他。
他跟了顾承善很多年,知道顾承善有多看重权势。
为了让永盛帝满意,对于政事顾承善从不懈怠。
可如今,顾承善竟然为了林如悦连政务都暂且放下了。
太监在边上站着,想着林如悦早上那疯癫的模样。
也不知道林良娣醒了以后会是个什么样。
太子妃过世才多久,皇孙又夭折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林如悦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抓着。
她扭头往边上看,就看见顾承善伏在床边,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林如悦盯着顾承善看了一会儿,才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顾承善抓着林如悦的手紧了紧,反应过来是林如悦醒了。
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关切地看着林如悦,说道:「悦儿,你醒了。」
林如悦面无表情,抽回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看着林如悦的冷脸,顾承善有些不安。
「悦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林如悦不说话,顾承善用带着几分哀求的口吻说道:「悦儿,你说句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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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悦避开顾承善的视线,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把房里的人都扫视了一遍,林如悦问道:「奶娘呢,今天奶娘怎么没过来?是孩子还没醒么?」
往常林如悦醒来后,孩子睡醒了,奶娘就会把孩子抱过来。
顾承善看着林如悦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悦儿,你听我说,孩子已经死了,他不会再醒过来了。」
林如悦愣了愣,轻轻摇了下头,轻声说道:「不是的,他没有死,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
她低下头,蹙着眉喃喃自语:「他睡着了,睡着了。」
林如悦掀开被子,「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顾承善拦住林如悦,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悦儿,孩子已经死了,死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林如悦呆呆地看着顾承善。
顾承善继续说道:「悦儿,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他已经回不来了,我想弥补也没有办法了。等以后,我们有了下一个孩子,我一定加倍对他好,好不好?」
林如悦挥开顾承善的手,蜷缩起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埋头哭了起来。
她哭着说道:「死了,死了……」
是啊,她的孩子死了,已经死了。
顾承善把林如悦拥进怀里,嘴里反覆呢喃,「悦儿,对不起,对不起。」
林如悦哭得越来越大声,「他死了……他不会回来了……」
听着林如悦撕心裂肺的哭声,顾承善越发的自责。
林如悦哭了很久,顾承善紧紧抱着林如悦,任由她哭个痛快。
他想,只要林如悦接受了这个事实,把心里的难过委屈都哭出来,等时间长了,会慢慢好起来的。
第527章 镜破钗分,夫妻离散
林如悦哭到最后,又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
顾承善扶着她在床上躺下,对身后的宫人们说道:「都出去吧,去外面守着。」
太监躬身说道:「殿下,您今日还未进膳,可要……」
「不了,我累了,躺一会儿,你去外边守着吧。」
「是。」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顾承善上了床,躺在林如悦的身边,把人圈进怀里。
他亲了亲林如悦的发顶。
顾承善在心里自我安慰,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林如悦醒来的时候,顾承善还没醒。
她看着身边的人,眼泪不争气地又掉下来了。
在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以后,在她身边安慰她的人,只有顾承善。
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家,没有了娘,没有了孩子。
她只剩下顾承善了,可是这个人害她失去了娘亲和孩子。
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顾承善是被林如悦的哭声吵醒的。
听到耳畔的啜泣音,顾承善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抬手轻抚林如悦的侧脸,轻声唤道:「悦儿。」
林如悦推开顾承善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咬着下唇忍住不再哭。
顾承善跟着坐起身,伸手想把林如悦拥进怀里。
林如悦勐地推了顾承善一把。
她后退整个人缩在床角,低头避开顾承善的视线。
「悦儿你怎么了……」
林如悦低头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带着哭腔说道:「你走开。」
她不想看到顾承善,也不想听到顾承善的声音。
顾承善看着林如悦排斥自己的样子,不安地说道:「悦儿,你别这样跟我说话。」
「你走吧,以后都不要过来了。」
「悦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如悦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顾承善的眼睛。
她轻声说道:「我知道。」
林如悦脱下自己手腕上的东珠手串,递到顾承善面前,「还给你,以后我们一别两宽。」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是放妻书里常用到的话。
顾承善没有去接林如悦手中的手串,「悦儿,你别说气话。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林如悦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妻子,她一个良娣,不就是个妾吗,什么时候成顾承善的妻子了。
林如悦走下床,随手把东珠手串丢在地上。
她走到梳妆檯前,将装着髮簪的木匣拿了出来。
顾承善站在林如悦几步远的地方,梳妆镜中倒影着顾承善的身影。
林如悦端着木匣,看着镜中的自己和顾承善,缓缓后退了几步,将手中的木匣重重地砸在梳妆镜上。
「砰」的一声,首饰盒里的髮簪散落了一地。
里头的玉钗摔成了好几段,金钗上面的珠花都摔坏了,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外边守着的宫人推门进来,着急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顾承善回头骂道:「出去,没本宫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是。」
宫人们赶紧退了出去。
铜镜上出现了一条裂缝,林如悦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木匣。
她赤着脚,玉钗的碎屑扎进脚底,她也不在意。
林如悦拿着木匣子,狠狠地再次往铜镜上砸。
铜镜不堪重负,终是碎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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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善盯着碎成两半的铜镜,还有那满地的碎髮簪。
镜破钗分,夫妻离散。
林如悦是在告诉他,他们情分已尽。
砸碎了铜镜后,林如悦就站着不动了。
顾承善咬牙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悦儿,你饿不饿,我让人去……」
「殿下不懂我的意思吗?」
「若是砸东西能让你心里痛快一些,就是把东宫都砸了,也没关系。」
「呵。」
林如悦轻笑一声,嘲讽道: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我们林家无权无势,帮不到您什么。」
第528章 不愿三弟枉死
顾靖安收到了卫川的消息,说是傅云霄想见他一面。
他借着去看士兵操练的由头,到军营走了一圈。
装模作样地视察了一圈,顾靖安把傅云霄喊到了中军帐,屏退了其他人,问道:「你找我?」
傅云霄在顾靖安面前跪下,磕了个头,说道:「末将有一事要告知殿下。」
「怎么,可是发现了火器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傅云霄跪在地上,挺直嵴背说道:「不,此事是末将的家事,与火器营无关。是关于周家和舍弟的。」
顾靖安看着傅云霄没有说话。
傅云霄继续说道:「末将怀疑,舍弟的死并非盗贼所为,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顾靖安提醒道:「你应该知道,你弟弟的案子是由三法司的人在查。你若是怀疑谁,应该去跟三法司的人说。」
「可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主事人不过是朝廷命官,末将怀疑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顾靖安轻笑一声,问道:「你怀疑谁?」
「太子。」
傅云霄将属于傅朗霁的那块玉佩拿出来,把得到这块玉佩的经过告诉顾靖安。
「这玉佩按理说应在害死舍弟的歹人手中,可如今却出现在了太子手中。」
顾靖安问道:「就凭一块玉佩,你以为就能给太子定罪?」
「末将知道,就凭一块玉佩不足以给太子定罪。所以,末将才将此事告知殿下。」
傅云霄不确定顾靖安会不会帮他。
他之所以找顾靖安,只是因为顾靖安是他唯一可以求的人。
「傅统领,你觉得,我会为了你们傅家,去得罪太子?他跟我可是亲兄弟啊。」
傅云霄既然选择把这件事告诉顾靖安,就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皇家没有什么兄弟情可言,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若将来太子登基,天下太平,殿下您能善终吗?」
顾靖安倒是没想到傅云霄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他朝着傅云霄伸出手,「把玉佩给我。」
傅云霄起身上前,把玉佩双手奉上。
顾靖安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说道:「本王手中可用的人都在军营里了,要拿到太子的罪状扳倒他,并不容易。」
傅云霄再次跪了下来,俯首说道:「只要定王殿下肯为我们傅家说一句话,哪怕最终不能为舍弟讨回一个公道,末将也必定效犬马之报。」
傅云霄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他总觉得顾靖安应该还有后手。
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就连他都知道。
他不相信,顾靖安没有想过给自己留后路。
顾靖安问道:「这件事,傅良娣是什么态度?」
「她劝末将就这么算了,可末将不甘心,不愿舍弟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我若是让她替我做事,她可会愿意?」
傅云霄有些犹豫,「可会有性命之忧?」
「不会。」
「若无性命之忧,末将可以写封信告知姐姐此事,她会愿意的。」
「这么肯定?」顾靖安问。
「姐姐也不愿三弟枉死,否则她也不会与我确认玉佩的事。只是她知道我们姐弟势单力薄,斗不过太子。」
傅云霄当场就给傅洛霞写了一封信,让顾靖安带回去。
顾靖安和顾为慈约好了时间,带上信,到长孙府碰面。
顾靖安把信和玉佩一起交给顾为慈,「喏,可以让傅洛霞帮我们做事了。」
「好,我会去尽快安排。」
顾为慈把信封和玉佩收好,「这两天太子因为皇孙的事,连六部衙门都不去了,他现在正烦着呢,说不定我们能趁机找到下手的机会。」
「那皇孙怎么忽然就没了啊,不会是……」
顾靖安看着顾为慈,欲言又止。
顾为慈抬手拍了下顾靖安的脑门,没好气地说道:「想什么呢,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
顾靖安小声嘟囔,「我可没这么说。」
顾为慈嫌弃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我问过太医了,之前林如悦的胎没坐稳,这孩子本就先天不足,得了急症撑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顾靖安点头,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以后一定把胎坐稳了才行。
第529章 讨好
自那日林如悦闹过以后,她便不再跟顾承善说话了。
顾承善只当是她还在气头上,那天说的都是些气话。
接下来的时间,即便林如悦不搭理他,顾承善还是耐着性子哄林如悦,成日就在林如悦这里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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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顾承善下了职,回到东宫,还要在书房处理一些事务。
就是在顾承善最宠林如悦的时候,也是等手头的事都处理好了,才会到林如悦这边陪着她。
现在的顾承善直接把所有的文书都搬到了林如悦的寝殿里。
他处理事务的时候,林如悦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待着。
顾承善每过一会儿,就会嘘寒问暖一下。
开始的时候,林如悦还会试着避开顾承善。
可她的寝殿就那么大,走到哪顾承善都跟到哪儿。
发现顾承善是打定主意赖着不走了,林如悦干脆就当他不存在。
林如悦就不明白,她都看透了,死心了。
怎么现在顾承善反过来纠缠她了呢。
她们林家没权没势的,顾承善这般耐着性子哄她,又是图什么呢?
林如悦不想搭理顾承善,又闲着没事做,就把之前绣到一半的肚兜拿了出来。
她的刺绣功夫不怎么样,只是因为有了孩子,就想亲手给孩子做些什么。
顾承善知道那是准备给孩子的东西,一开始还担心林如悦触景生情。
后来看林如悦神色泰然,再加上她也不搭理自己,就随她去了。
范良栋的火药已经开始转移了,至于东西转移的进度,他会写在信中告知顾承善。
以往顾承善看过信件以后,会直接丢进香炉里烧掉。
到了林如悦这边,他没当着林如悦的面前烧毁。
这几日收到的信件,顾承善看过以后,会先把信收好,等到了夜里林如悦回卧房睡觉以后再烧。
顾承善将范良栋今日送来的信收好,走到林如悦的身边说道:「已经绣了好久了,放下让眼睛歇歇吧。」
林如悦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绣着手里的肚兜。
这几天顾承善跟林如悦说话的时候,林如悦都是这个反应。
他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拿过林如悦手里的绣花针,将东西放到一边。
「歇一会儿。」
顾承善倒了一杯水,递到林如悦的手里。
林如悦看着手里的水杯,无奈轻嘆一声。
顾承善走到门口,对守在外边的太监说道:「去看看给悦儿的补品炖好了没。」
「是。」
太监领命退下。
顾承善回到林如悦身边,柔声说道:「你不喜欢雪蛤的味道,今日我让他们炖了燕窝。」
不管顾承善说什么,林如悦都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顾承善习惯了她这反应,继续说道:「你这几天都是闷头绣花,闷不闷。要不我带你出去透透气怎么样,我们可以去别庄……」
顾承善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不该提别庄的。
林如悦眼神微变,抓着水杯的手指用力收紧。
看着她泛白的指关节,顾承善知道自己又把人惹生气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太监端着燕窝进来,「殿下,傅良娣求见。」
林如悦自从之前大哭大闹以后,就躲在自己的寝殿里没出去过了。
顾承善自那以后又整日待在林如悦这儿,不少人都很好奇,林如悦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脑子到底清不清醒。
这几天有不少姬妾打着问候林如悦的由头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不过她们都让顾承善给赶回去。
林如悦猜得到这些人怀的是什么心思,就任由顾承善把人赶走了。
顾承善这次也是一样,对太监说道:「不见,让她回去吧。」
「让她进来。」林如悦开口说道。
这是这些天来,林如悦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顾承善问道:「你想见她?」
「我不能见她吗?」
这段时间顾承善是对她很好。
但是林如悦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这个人最爱的是权势。
他不是要讨好傅家吗?
林如悦倒要看看,在傅洛霞面前,顾承善还会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自己。
第530章 耍小性子
难得林如悦肯开口说话,顾承善就不驳她的意思了。
顾承善对太监说道:「让她进来吧。」
傅洛霞提着食盒进来。
行过礼后,她将食盒放到桌上。
「我在小厨房亲手做了些小点心,特意拿过来给殿下和林良娣尝尝。」
傅洛霞打开食盒,端出食盒里的两盘点心,放在林如悦和顾承善的面。
接着又从食盒里拿出两副筷子,摆在盘边上。
林如悦看着面前的点心,没有说话。
心里却是有些好奇,顾承善会怎么对待她和傅洛霞。
见林如悦只是面无表情盯着点心看,顾承善柔声问道:「悦儿可要尝一尝?」
林如悦侧头看向顾承善。
顾承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递到林如悦嘴边。
林如悦冷着脸,没有反应。
顾承善保持举着筷子的姿势,对林如悦笑了笑。
「尝尝?」
林如悦看看顾承善,又看看傅洛霞,张嘴把点心吃了下去。
最近为了跟顾承善赌气,林如悦都没有好好吃饭。
其实她也是会饿的,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气归气,傅洛霞送来的糕点倒是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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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如悦肯吃自己餵的东西了,顾承善心情好了许多。
等林如悦吃完了,顾承善又夹起了另一种糕点。
「来,这个也尝尝。」
林如悦张嘴把餵到嘴边的糕点吃下,心想,顾承善不跟傅洛霞说什么吗?
顾承善觉得林如悦对自己好像没那么排斥了,就想趁机再好好哄一哄林如悦。
他觉得傅洛霞在边上有些碍事,看向傅洛霞问道:「可还有其他事?」
「没有。」
「那就回去吧。」
「咳咳咳……」
林如悦被呛到咳了起来,没想到顾承善开口是下逐客令。
顾承善放下筷子,「呛到了?」
林如悦咳了几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顾承善打开炖盅的盖子,把炖盅端到林如悦面前。
他拿起勺子递到林如悦手里,「来,就着燕窝羹吃。」
傅洛霞开口问道:「林良娣觉得这糕点的味道如何,若是喜欢,我下次有做的话再送过来。」
林如悦看向傅洛霞,问道:「我如果每天都想吃,傅良娣可以每天都送一份过来吗?」
傅洛霞笑着回道:「可以啊。」
傅云霄的信她已经收到了。
最近顾承善都待在林如悦这儿,傅洛霞找不到机会去顾承善的书房。
她想了想,决定先过来林如悦这边看看。
傅洛霞连最近顾承善在做什么都不清,就更别提找证据了。
如果林如悦能让她每天都过来,傅洛霞求之不得。
林如悦见顾承善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想了想,问道:「傅良娣的点心做得这么好,厨艺应该很不错吧?」
「只会做些粗茶淡饭罢了。」
林如悦笑了笑,故意刁难傅洛霞。
「我最近胃口不好,想换换口味,今天的膳食想劳烦傅良娣到小厨房帮我做,可以吗?」
林如悦自儿子过世以后,就再也没笑过了。
现在看到她好不容易又笑了,顾承善也不忍心说她什么。
傅洛霞见顾承善好像没有要反对的意思,说道:「可以的,林良娣可有什么想吃的?」
林如悦瞥了眼顾承善,她实在是搞不懂这人。
不是想拉拢傅家吗,她这么使唤傅洛霞,顾承善怎么不吭声。
顾承善看到林如悦瞥自己的那一眼,也就明白林如悦为什么要使唤傅洛霞了。
他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还会耍小性子就好。
反正离傅云霄能独当一面的时间还长,等把林如悦哄好了,以后再去傅洛霞那儿说好话也不迟。
第531章 小心思
傅洛霞并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她未出阁时就常常给弟弟们做点心、做饭。
傅洛霞从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进了东宫以后,也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出头,只想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因为出身一般,傅洛霞之前在东宫面对其他姬妾的时候,也总是唯唯诺诺。
有些自视甚高的姬妾偶尔说几句看不起她的话,傅洛霞也从不与她们争辩什么。
林如悦要傅洛霞做饭,她也不觉得委屈。
傅洛霞想着接近林如悦,就想藉此机会好好满足她的要求,好拉近两人的关系。
她让人去要了些食材过来,又让自己的宫婢打下手,给林如悦做了五菜一汤。
做好后,傅洛霞还亲自带着人把菜端过去。
林如悦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菜,再看看笑得一脸温和的傅洛霞。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顾承善怎么还不说点什么?
顾承善盛了碗汤放在林如悦面前,「先喝汤。」
这些天用膳的时候,都是顾承善在一边给林如悦夹菜送汤,不过林如悦一般都不吃。
顾承善给她盛的汤就一直在边上放着,夹到碗里的菜林如悦会再夹出来,丢到盛汤的小碗里。
顾承善也没说什么,给林如悦换个汤碗后,又继续给林如悦夹菜。
林如悦低头喝汤,心想,之前他们就两个人,顾承善照顾她吃饭也就算了。
现在傅洛霞还在边上站着,怎么这人还这样?
见林如悦乖乖地喝了半碗汤,顾承善心情更好了。
他又给林如悦夹了菜到碗里,「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如悦侧头看了顾承善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顾承善把桌上的菜都给林如悦餵了一遍,傅洛霞问道:「林良娣觉得味道如何?」
「挺好的,傅良娣辛苦了,坐下一起吃吧。」
林如悦倒要看看,三个人一桌吃饭,顾承善是不是还能一直伺候她。
「这……」
傅洛霞看向顾承善,不敢贸然上桌。
顾承善笑着说道:「既然悦儿都这么说了,就坐下吧。」
顾承善看向方才端菜进来的宫婢,「去给傅良娣添副碗筷。」
情况跟林如悦估计的完全不一样。
傅洛霞上桌后,顾承善还是跟前几天一样,一直给林如悦夹菜。
而且见林如悦终于肯好好吃饭了,顾承善投餵得比之前更加勤快。
他自己没吃几口,整顿饭都是在照顾林如悦。
「悦儿喜欢的话,明日我让人也照着今日的菜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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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些汤,别噎着了。」
「再吃点菜。」
顾承善说话的口气,和前几天哄林如悦的时候一样温声细语。
林如悦想不明白,他不是想拉拢傅家吗,不是为了陪傅洛霞,连他们孩子生病都可以不管吗?
现在这又算什么呢?
心里琢磨着顾承善的想法,林如悦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等傅洛霞走后,林如悦挺直了腰板坐在那儿,胃里有些不舒服。
顾承善看她的样子,想起林如悦今天心不在焉,餵什么吃什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他知道林如悦心里在盘算什么。
这件事是他对不起林如悦,所以他不介意林如悦耍那些小心思。
如果这样能让林如悦不记恨自己,顾承善求之不得。
之后,傅洛霞还当真每天都给林如悦送点心过来。
傅洛霞大概摸清了顾承善最近在林如悦这边的情况。
每天上午,顾承善要去六部衙门,午膳之前一定会回来。
如果有事情没处理完,就会把相关的文书、奏摺带到林如悦这边继续处理。
这日,傅洛霞挑了顾承善还没回来的时候过去。
殿外伺候的宫人已经习惯了傅洛霞每天过来,就直接让她进去了。
傅洛霞将食盒放在桌上,端出里面的炖盅说道:「前些日子都是糕点,我想林良娣应该也吃腻了,今日特意炖了甜汤过来。」
炖盅放到林如悦面前的时候,傅洛霞手一滑,炖盅倾倒,里头的甜汤洒在了林如悦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这……」
「没事。」
林如悦这几天没少折腾人家,哪里好意思跟傅洛霞置气。
她站起身,「我去换身衣裳。」
林如悦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嫌弃人多碍眼。
正好顾承善低声下气哄她的样子也不想让旁人都看了去,就让宫人都在外边守着。
林如悦的卧房在后面,见林如悦走了,傅洛霞走进了边上的小暖阁。
最近顾承善就是在这里办公的。
傅洛霞往张望了一下,上前翻起了桌上的东西。
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有些慌。
傅洛霞翻两下就抬头看看,深怕被人撞上。
第532章 会慢慢好起来的
林如悦换好衣裳回来以后,傅洛霞已经坐回桌边了。
桌上的撒了的甜汤也都收拾好了。
傅洛霞摆出一副抱歉的模样,说道:「林良娣,今日真是不好意思,我回去再重新给你炖一盅。」
林如悦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吧,这些天倒是麻烦你了。」
傅洛霞摇摇头,「不麻烦的。对了,不知林良娣对抄经文有没有兴趣。之前,为三弟超度的高僧与我说过,抄诵《地藏经》和《心经》可为逝者祈福,让逝者放下心中执念,尽快投入善道转生。这两篇我都誊抄好了一份,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林如悦打断傅洛霞的话,面带浅笑,说道:「我明白,那就借傅良娣誊抄好的经文一用。」
「好,我这就拿过来。」
傅洛霞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个托盘迴来。
托盘上放着几本经文,还有毛笔、砚台等物件。
「这个我直接放里头书桌上吧。」
傅洛霞说着,就端着托盘走进了边上的小暖阁里。
林如悦也跟着走进去。
傅洛霞将托盘放在书桌上,给林如悦介绍道:「这两份是我誊抄好的经文,这本是空白的,用于誊抄经文,还有金墨和毛笔我也给一併给准备好了。」
林如悦看了眼托盘里的东西,说道:「傅良娣有心了。」
「林良娣客气了,等佛经誊抄好了,可以交给我,我让人送到寺里,方丈会将这佛经收到佛龛里,放在寺里的佛塔供奉,使得这份功德得以延绵。」
顾承善回来的时候,没见到林如悦坐在那儿绣肚兜,还以为她又躲哪里去了。
走进殿里才发现她在暖阁里的书案前坐着。
林如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顾承善回来了,就低下头继续抄着佛经。
顾承善走到林如悦面前,见她是在抄经文,问道:「怎么忽然想起要抄经文了?」
林如悦没有回答顾承善的话,自顾自抄着经文。
顾承善知道林如悦这里本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这段时间能过来的只有傅洛霞,那应该是傅洛霞送过来的。
他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看到自己放在一旁的文书时,眉头微蹙。
「悦儿,你刚才有没有碰过边上的这些东西?」
顾承善在放文书的时候,会刻意把文书和桌上雕刻的横线花纹对齐。
现在,那上面的文书位置偏了,显然是被动过了。
林如悦看了边上的文书一眼,抬头看向顾承善,「殿下若是不放心,可以把东西拿回去,以后也别过来了。」
顾承善绕过书桌,走到林如悦身边,俯身亲了亲她的侧脸。
他揽着林如悦的肩,凑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嗯?」
林如悦扭头看着顾承善,她就搞不懂,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天傅洛霞过来的时候,也不见他对傅洛霞温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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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悦冷着脸,说道:「我要抄经,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用了。」
「啊?」
顾承善走到外边,搬了个凳子进来。
他把凳子放到林如悦身边,坐在凳子上说道:「好,你抄经,我坐这儿就好。」
「啧。」
林如悦动了动嘴皮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好咬牙低头抄经。
顾承善看着林如悦气鼓鼓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这两天林如悦开始好好吃饭了,也愿意开口说话了。
虽然对他还是爱搭不理的,偶尔说句话,口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归是比孩子刚走的时候好多了。
看着林如悦的转变,顾承善有信心,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们一定还能回到之前那样。
以后,他一定不会再忽略林如悦的。
第533章 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什么
次日,傅洛霞还是挑上午顾承善不在的时候过去的。
她给林如悦带的是和昨天一样的甜汤。
傅洛霞将甜汤放在桌上,问道:「林良娣开始抄经了么?」
林如悦喝了一口甜汤,应道:「嗯。」
傅洛霞往书房的方向看了看,「给我看看可好,若是有哪里写的不对的,也好及时改了,不至于白抄了。」
「好,就在桌上摆着呢。」
看着傅洛霞走进书房的背影。
林如悦想起了昨天顾承善问她的话。
「悦儿,你刚才有没有碰过边上的这些东西?」
昨天她没碰过。
除了顾承善和她,唯一一个进来过的,就是傅洛霞了。
她去换衣裳的时候,不知道傅洛霞做了什么。
林如悦放下手里的汤勺,放轻脚步跟过去。
傅洛霞背对着林如悦站在书桌前。
林如悦不确定她是在看桌上的经文,还是其他东西。
林如悦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傅洛霞的身后,等着看她的反应。
傅洛霞扫了眼桌上的经文,眼睛瞥向一旁堆放着的文书上头。
她昨天粗略翻了翻,并没有发现范良栋和顾承善往来的信件。
她对顾承善的事还不够了解,这事实在是不好办。
傅洛霞垂眸思量了一会儿,转身打算先出去,这事估计是急不来,她得问问他们有没有别的好计策。
傅洛霞转身看到一声不吭站在不远处的林如悦,吓得挺直了背嵴。
「林良娣,你怎么过来的也不吭声,吓了我一跳呢。」
林如悦走到书桌前,笑着问道:「我这经文抄得如何?」
傅洛霞点头,笑着回道:「字迹娟秀,看得出林良娣誊抄的时候很用心,没有问题的。」
林如悦盯着傅洛霞的脸,似笑非笑。
傅洛霞被她盯得有些心虚,笑着转移话题,问道:「那甜汤喝完了吗,若是还没,要趁热喝的好。」
「好。」
林如悦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喝着傅洛霞送来的甜汤。
林如悦喝了几口,问道:「不知道,傅小公子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之前听云霄说过,可能是盗匪所为,这些贼人四海为家,不好查。」
「盗匪啊……」
林如悦想了想,问道:「那你们姐弟是否也觉得就是盗匪所为?」
「我……三弟他并未与人结仇,若不是盗匪,又有谁会杀害他呢。」
林如悦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待甜汤喝完,林如悦说道:「这甜汤的味道不错,下午再劳烦傅良娣给殿下也送一份,可以么?」
「好。」
「殿下他下了职回来,还要看别人送来的书信,待在书房里接着处理公务,很辛苦的。」
傅洛霞收炖盅的手顿了顿,「殿下身为太子,要处理的事务自然是不少。」
林如悦好似抱怨一般说道:「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什么,那信看过了以后,夜里还要烧了,神神秘秘的。」
傅洛霞将炖盅放回食盒里,抬眸看向面前的林如悦。
林如悦笑得一脸坦然,继续说道:「也许是什么军机大事,怕走漏了风声吧。」
傅洛霞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觉得这些话,林如悦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顾承善回来以后才会收到信件,当天夜里就烧了。
所以她上午过来,什么都找不到。
「林良娣,我先回去了。」
「好,傅良娣慢走。」
傅洛霞走后,林如悦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她走进小暖阁,看着顾承善摆在案上的文书,若有所思。
傅洛霞的心思终究不如顾为慈他们来的深,她不确认林如悦说这些话的目的。
她不懂林如悦是想帮她,还是想请君入瓮。
傅洛霞仔细考虑了半响,决定让宫婢帮忙传个话,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534章 我们扯平了
又过了几日,傅洛霞在给林如悦送点心的时候,开门见山问道:「林良娣,你是不是还在怪殿下?」
「呵。」林如悦轻笑一声,反问道:「傅良娣怎么忽然问这个?」
傅洛霞直视着林如悦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林良娣愿不愿意帮我?」
「什么不情之请?」林如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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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洛霞看了四周,凑到林如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如悦垂下眼眸,思量片刻,小声问道:「不怕我出卖你?」
「这对我来说本来就是场豪赌,我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林如悦低声说道:「东西一般就压在最下面,殿下放文书的时候,会跟桌上雕刻的线对齐,你下次注意些。」
「好,多谢林良娣。」
自此之后,傅洛霞又换成了下午过来。
这天,傅洛霞送了糕点过来。
林如悦说道:「我的经文抄完了,就放在桌上,你去里面拿吧,替我送到寺院去。」
「好。」
见傅洛霞要进去,顾承善说道:「等等,我去拿。」
林如悦伸手抓住了顾承善的手,「让傅良娣去吧。」
她抬眸看向顾承善,眼中含着泪。
顾承善见她又哭了,赶忙坐回林如悦身边,问道:「怎么了?」
林如悦看着顾承善,哭着说道:「傅良娣说,把经文送到寺里,孩子就能投入善道转生了。」
顾承善听林如悦再次提起孩子,抓着她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慰。
林如悦看着顾承善的眼睛,问道:「你说,他还会不会回到这个人世间?」
顾承善柔声说道:「会的,他来世一定会平安顺遂,健健康康的长大。」
「那就好。」
书房里,傅洛霞抽出压在文书下面的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夹到林如悦抄好的经文里。
她把事先准备的信纸塞进信封,接着把信封又塞回了文书底下。
还特意看了下,那堆文书有没有跟桌上的线对齐。
傅洛霞拿着经文从书房里走出来,见林如悦在哭,小声说道:「这经文,我就拿走了。」
林如悦放开顾承善,带着哭腔说道:「有劳傅良娣了。」
今日的事,是林如悦一早和傅洛霞约好的。
范良栋的信不是每天都会送过来,她们提前说好了,等信送来了,林如悦就说经文抄好了,让傅洛霞去拿。
林如悦负责在外边拖着顾承善。
若是这一次拿到的信用处不大,她们下次再找其他机会。
两人合作,总比一人要来得容易。
傅洛霞走后,林如悦一直黏着顾承善。
顾承善抱着林如悦,以为她就是想起孩子又难过了。
依偎在他怀里闹脾气,总比拒他于千里之外要好。
到了夜里,顾承善本想等林如悦回房了,就去把信烧了。
可林如悦一直黏着他,顾承善没办法只好当着她的面把信封拿出来。
林如悦一把抢过顾承善手里的信封,丢进了香炉里。
顾承善问道:「你知道我要烧了它?」
「那么大的味道,在后面也能闻到。」
顾承善闻言无奈摇头,林如悦自从跟他闹脾气以后,就变得挑三拣四的,连薰香的味道都闻不惯。
他怕林如悦介意烧纸的味道瀰漫在屋里头,所以都没当着她的面烧。
没想到,她在后头也能闻到。
两人回了卧房,林如悦难得主动地缠到了顾承善身上。
顾承善抱着她,想问林如悦,是不是不生气了?
是不是,肯原谅自己了?
可顾承善又怕问出口以后,反而把人惹生气了。
林如悦伏在顾承善的肩头,低声说道:「我不生你的气了。」
顾承善听到她这句话,心情大好,柔声应道:「嗯。」
「以后,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会,我会一直对你这么好。」
「我不生气了,你还会像之前那样那么惯着我吗?」
「会。」
林如悦鼻子一酸,闷闷说道:「嗯,说话算话。」
顾承善抬手轻抚林如悦的头髮,柔声应道:「好,说话算话。」
这些天顾承善给的纵容,完全超乎了林如悦的意料。
她动摇了。
眼前的人,也许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待她好的人了。
可是林如悦又很害怕,怕重蹈覆辙。
思前想后,林如悦觉得,如果顾承善不是太子就好了。
如果顾承善失去了争储的资格,也许就不再会为了权势,放弃她了。
林如悦闭上,紧紧抱着顾承善。
你害我没了娘,没了孩子。
我就算计你这一次,让你失去你最在意的东西。
我们扯平了。
如果,皇上要赐你死罪。
我们一起死。
第535章 希望皇上能尽早调查此事
夜里,永盛帝歇下好一会儿了,孙公公进来又把人给喊醒了。
永盛帝用不耐烦的口气问道:「怎么了?」
孙公公伺候永盛帝很多年,一向很有分寸。
永盛帝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孙公公不会进来的。
孙公公躬身说道:「皇上,傅良娣求见。」
「傅良娣?她来做什么?太子知道吗?」
因为长公主的关系,永盛帝对傅家还挺上心的。
对傅洛霞这个太子良娣也有印象。
还有那傅朗霁的案子,他记得三法司那边还没找到贼人。
难道是为了这事过来的?
「傅良娣是背着太子殿下过来的,她说,是太子殿下谋害了傅朗霁,请陛下为他们傅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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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掀开床幔,「什么?」
孙公公问道:「傅良娣此刻就在殿外跪着,皇上可要见一见?」
永盛帝从床上下来,「更衣。」
今夜伺候永盛帝的淑妃也被吵醒了。
她跟着从床上下来,接过孙公公手里的衣裳,说道:「臣妾替皇上更衣。」
永盛帝对孙公公说道:「让她进来,在外间候着。」
「是。」
傅洛霞听了孙公公的话,跪在外间复习着先前宫婢教她的话。
她今天拿了信以后,就让宫婢把信送了出去。
顾为慈看过之后,让宫婢传了话,要傅洛霞连夜去找永盛帝。
他打算抓范良栋一个措手不及。
这后宫里头如今多的是顾为慈的眼线,要让傅洛霞顺利到达永盛帝那边并不难。
至于孙公公,顾为慈有把握,他会帮自己传话的。
见永盛帝出来了,傅洛霞磕头道:「参见皇上。」
这里是淑妃的寝殿,没有永盛帝的龙椅。
他坐在外间的罗汉床上,问道:「你说,傅朗霁的死和太子有关?」
「是。」
傅洛霞拿出傅朗霁的玉佩,将拿到玉佩的事娓娓道来。
永盛帝说道:「单凭一块玉佩,未免太过草率了。」
「妾身也不愿误会太子,情非得已之下,背着太子动了他书房里的东西。」
傅洛霞将之前拿到的信拿出来。
「妾身在太子的书桌上,偶然发现了一封书信。」
孙公公接过那张信纸,递到永盛帝的手里。
永盛帝将信展开,信中没有明确提到火药,只是说货物已经全部转移出去了,询问需不需要继续制作。
永盛帝问道:「你可知这信中的货物指的是何物?」
「妾身不敢肯定。妾身害怕殿下知道我拿了他的信,所以只拿了里头的信纸,没有拿信封。那信封上写着的是个范字,都城中有位范老闆,如今正在做花炮生意。妾身怀疑,这信就是范老闆所送来的,信中提及的货物,也许是花炮。」
自范良栋开始售卖花炮以后,花炮就得到了很多百姓的喜爱。
花炮看着新鲜,宫里也购置了一些,在花园里放过几回。
尤其是后宫里的宫妃,好些瞧着都挺喜欢的。
永盛帝当初也觉得,花炮在某些地方,和火药有些相似。
「那位范老闆,也与三弟交好。妾身让二弟去打听过,三弟出事当天都做了些什么。那日三弟和周家公子还有一群好友,一同去了范老闆的山庄。范老闆在城郊的山庄里制造花炮,那山庄守卫及其森严,平日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出的。妾身怀疑,三弟他是不是也无意中撞破了什么,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做个花炮,还守卫森严,甚至还杀人灭口。
永盛帝心中也起了怀疑。
见永盛帝还在迟疑,傅洛霞又继续说道:「若此事和太子有关,妾身相信山庄里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而且,妾身知道货物转移到了何处?」
永盛帝眉头微挑,「你怎么会知道?」
「二弟去调查三弟的死因时,让人暗中跟着范老闆,无意中发现他常去几处宅邸。那儿应该就是信中所写放置货物的地方。只要皇上下令,命人到范老闆的山庄,和那几座宅邸调查一二,应该就能找到太子和范老闆往来的证据。」
傅洛霞俯首叩头,「若是等殿下发现了这信不见了,只怕会所防备,所以妾身连夜过来,希望皇上能尽早调查此事,还舍弟一个公道。」
永盛帝低头看着手里的信,思量片刻,抬头看向孙公公。
「去,把锦衣卫叫来。」
孙公公躬身应道:「是。」
第536章 他们只有彼此,多好
方初雨是锦衣卫的老大,夜里值班一般都轮不到他。
不过,今天他提前就收到了风声,老早就在府里准备好了。
顾为慈的人一早就去盯着范良栋,以防这人收到消息跑路。
收到永盛帝的命令后,锦衣卫兵分几路,把范良栋的府邸、风月楼、山庄等地方连夜给围了起来。
范良栋这次被抓了个措手不及,看到那锦衣卫的阵仗时,他就意识到这次怕是要栽了。
夜里本就安静,锦衣卫这一闹动静不小,好多附近的百姓都被吵醒了,出来看热闹。
天还没亮,都城里就热闹了起来,范家出事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早晨,顾承善是被太监叫醒的。
林如悦依偎在他的怀里,没有醒来。
顾承善轻抚了下林如悦的侧脸,小声问道:「怎么了?」
「殿下,皇上召见。」
顾承善闻言微微蹙眉,今日不用上朝,父皇这么早召见他?
他将林如悦枕着的手臂缓缓抽出。
林如悦前些日子一直没睡好,昨夜难得下了决心,睡了个安稳觉,今早也没被吵醒。
顾承善轻手轻脚下了床,给林如悦掖好被子,到外间去穿衣裳。
担心吵到林如悦,顾承善放低了声音,小声问道:「父皇可有说什么事?」
「殿下,昨夜锦衣卫将范老闆抓回了诏狱连夜审问,这会儿估计是从他嘴里问出了什么。」
太监也是今早才知道这事的。
顾承善闻言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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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道锦衣卫查到了多少?」
太监摇头道:「不知。」
但看永盛帝这么急着召见顾承善,估计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顾承善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顾承善到御书房的时候,坐在上头的永盛帝脸色十分难看。
「儿臣参见父皇。」
永盛帝冷冷开口,说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吗?」
顾承善揣着明白装煳涂,说道:「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哼。」
永盛帝冷哼一声,拿起手边的一叠书信朝着顾承善丢去。
书信散落在顾承善的面前,看着那上头的字迹,顾承善认出了,这是他给范良栋的信件。
范良栋留着这些东西,是为了以防万一,有朝一日顾承善把他当成了弃子,好用来拿捏顾承善的。
这些东西他收得十分隐秘,以备不时之需。
范良栋只是个生意人,他低估了锦衣卫的酷刑。
见他转移到其他宅院的火药都被翻了出来,范良栋也不垂死挣扎了,把这些东西都交了出来。
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招了。
永盛帝阴恻恻地说道:「私造火器,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想做什么啊,造反吗?」
顾承善知道怎么辩解都没用了,如实说道:
「父皇,儿臣不过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并无反意。」
他私造火器,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这条路走向了绝路。
永盛帝厉声说道:「并无反意,那是因为你还是储君。若是朕废黜了你的太子之位,你还敢说自己并无反意吗?」
永盛帝见顾承善没有再辩解,又骂道:「怎么,被朕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顾承善抬头看向永盛帝,「儿臣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不是吗?」
永盛帝看着顾承善那毫无悔意的模样,怒极反笑。
「好,滚回你的东宫去,等着废黜的诏书。」
顾承善给永盛帝磕了个头,「此事事关重大,儿臣并未告诉其他人。母后与东宫姬妾全然不知,还请父皇莫要迁怒她们。」
永盛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看向边上的方初雨,吩咐道:「把太子押送回东宫,禁足。」
「是。」
这件事,永盛帝没有说是怎么发现的,顾承善也没去问。
事已至此,这已经不重要了。
林如悦醒来的时候,听说了永盛帝召见顾承善的事,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件事,她并不觉得有愧于顾承善。
不管永盛帝要如何惩治顾承善,她都愿意陪着顾承善。
自此以后,他们也许只有彼此,多好啊。
第537章 生同衾,死同穴
顾承善回去后,永盛帝让人把各个大臣,还有顾靖安和顾为慈都召进宫来。
这事和顾靖安的关系其实不大。
他不管朝堂上的事,这事在明面上也不是他查出来的,跟他没什么牵扯。
永盛帝让顾靖安过来,就是想着杀鸡儆猴。
让顾靖安听听,如果不安分,有了谋逆之心是个什么下场。
顾靖安听着他们议论着废黜太子的事,插不上话,就在边上站着。
废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就是废黜太子还需要告祭宗庙,不单是颁布一道诏书就能解决的。
礼部和永盛帝说着流程上的安排,顾靖安也懒得听。
除此之外,还有顾承善负责监管的事务,也需要有人接手。
「老七。」
站在顾靖安边上的顾为慈见他没反应,用胳膊肘轻轻捅了顾靖安一下。
顾靖安回过神,躬身应道:「是,父皇。」
永盛帝没好气地瞪了顾靖安一眼,「工部的事,以后就由你接手,等会儿你跟工部尚书去趟六部衙门,了解下工部在办的事。」
顾靖安看了工部尚书一眼,心中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顾为慈说道:「太子不宜再管理政事,工部目前的工作以制作火器为主,七弟你对火器足够了解,所以父皇让你暂代监管工部一职。」
听到顾为慈的话,顾靖安怀疑这事十有八九是顾为慈一早就安排好的。
顾靖安没法推脱,只能看着永盛帝,躬身应道:「儿臣领旨。」
废黜了顾承善,对于永盛帝来说,最麻烦的不是太子之位的空缺。
而是接下来要扶持谁,让他与顾为慈在朝中制衡。
顾靖安手底下有兵,不是个好人选。
至于顾宣清,周家的事才刚发生不久,永盛帝灭了周家满门,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记仇。
剩下的孩子又太小,还没到上朝的年纪。
这事永盛帝得慢慢考虑,目前只好交了个工部出去。
工部的工程需要户部拨款,完成后还要户部核验。
有户部牵制,交给顾靖安,永盛帝还算放心。
拟好了废黜太子的诏书,将顾承善手中的权利分出去,永盛帝这才让众人散了。
顾靖安和顾为慈在外头还是会避讳两人的关系。
就目前来说,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关系不怎么样的兄弟俩。
顾靖安心里有不少抱怨的话,只好先憋着。
顾靖安今天出门时,还跟封嫣然说了会尽快回去,现在却被工部尚书拖着,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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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工部尚书介绍工部在忙的各项工程,顾靖安心里那个郁闷啊。
这都什么事啊。
在王府里等顾靖安回来的封嫣然也有些纳闷。
废黜太子要商量这么久的吗?夫君怎么还没回来?
东宫。
众人看到守在外边的锦衣卫,不用想就知道是出事了。
只是谁也没勇气去问顾承善什么。
顾承善回去后直接去了林如悦那儿。
林如悦见他脸色不好,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顾承善露出一抹苦笑,「悦儿,我昨天说的话,不能兑现了。」
「为什么?」
「父皇要废了我这个太子,」
林如悦没有问怎么回事,她走上前,抱住顾承善。
她靠在他的胸前,轻声说道:「你说过的,我是你的妻子,不管你是不是太子,我都跟着你。我们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你就是死了,我也给你陪葬。」
顾承善抱住林如悦,抬手轻抚她的头髮,「傻瓜。」
顾承善大概能猜到自己的下场,他没有真的造反,罪不至死。
应该就是落个流放或是终身圈禁。
不管是哪种下场,他都不打算带上林如悦。
这两种下场,比死更折磨人。
第538章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涉及到皇家颜面的事,永盛帝都是让锦衣卫去办。
顾承善做的那些事,顾为慈都查得差不多了。
方初雨装模作样审问一番,就拿着顾为慈调查出来的罪状去永盛帝那里復命了。
顾承善私造火器,在永盛帝的眼里就等同于有谋逆之心。
但没到真的起兵造反这一步,永盛帝也不想背杀子的名声。
和几个老臣商讨以后,永盛帝下旨,顾承善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民,迁居苍州,未得召回,不得擅自返回都城。
至于顾承善的那群姬妾,好些都是官家之女,永盛帝就是看在她们母族的面子上,也不会刻意为难她们。
确认她们并未涉及此事以后,东宫的姬妾一律革去太子妾的品级,休回外家。
孙公公到东宫宣读了圣旨,顾承善并没有太意外,神色淡然地接了旨。
这段时间东宫被锦衣卫守着,大伙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是人心惶惶的。
现在知道了结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们能回娘家,总比跟着太子去苍州好。
顾承善说是迁居,其实和流放差不多,不能带任何财帛走。
不过那些姬妾,是可以将自己的嫁妆带回娘家的。
嫁妆本就是女方家的东西,永盛帝还不至于连这个都要抄没。
宣读过圣旨以后,孙公公就让一众姬妾回去收拾东西,今日就搬出宫去。
林如悦并没有急着收拾东西,而是去找了顾承善。
顾承善坐在书房里,听着外头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心中意外的坦然。
他走的每一条路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无论这条路通往哪里,他都得自己接着走下去,怨不得谁。
看到进来的林如悦,顾承善难得还笑得出来。
他笑着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如悦走到顾承善身边,她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顾承善,眼里含着泪。
「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顾承善拉住林如悦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怀里。
「傻瓜,你知不知苍州是什么地方?那里很荒凉,没什么人烟,连个像样的宅院都没有,那边甚至没有良田,到时候要怎么活下去都成问题。」
林如悦抱着顾承善,伏在他的颈侧,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我不怕,我就是要跟着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顾承善抬手轻抚林如悦的侧脸,「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穆夫人不是给了你好多嫁妆吗?还有我送你的那些,送你的就是你的了,你都收好了带走。穆夫人的别庄我之前一直让人收拾着,你可以到那里去住。」
顾承善名下的别庄自然都被抄没了。
至于穆晚秋的那座别庄,之前顾承善还是太子时,想办法保留了下来。
顾承善借着林知礼姘头的名字,购置来的宅邸用于安放火药一事也被查了出来。
林知礼的太师之位是保不住了。
林家府邸也皆被抄没,但穆晚秋的并未牵涉其中。
穆晚秋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和林知礼和离了。
顾承善知道,林如悦和林知礼父女情分已尽,所以也不指望林家人照顾林如悦。
穆晚秋和他留给林如悦的那些金银首饰,足够林如悦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顾承善轻抚林如悦的头髮,哄道:「悦儿,我这一路过去,什么都不能带,你跟着我,能不能熬到苍州都不一定。你听话,带着那些金银首饰出宫,好好过日子,乖。」
林如悦紧紧抱着顾承善,低声啜泣。
顾承善轻轻拍了拍林如悦的背嵴,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
他笑着柔声说道:「好了,听话,去收拾东西吧。」
林如悦看着顾承善,站着不肯走。
顾承善抬手擦了擦林如悦的泪,柔声哄道:「乖,听话。」
半响后,林如悦哭着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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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善闻言笑了笑,轻声说道:「嗯,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第539章 他去哪儿我都跟着他
林如悦哭着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将顾承善给她的金银首饰,还有穆晚秋给她的嫁妆都收好。
众人收拾好东西后,锦衣卫会帮着她们把嫁妆,还有各自的东西送回娘家。
林如悦出了宫,对送她的人说道:「去傅府。」
「傅府?」
驾车的锦衣卫愣了愣,这位良娣好像姓林吧。
「我和傅良娣的关系好,林家没了,你把我送去傅府吧。」
「是。」
马车到了傅家门前。
傅家的大门敞开着,林如悦上前问道:「傅良……傅小姐回来了吗?」
「我们小姐刚回来,您是?」
「我想见她,我姓林,与她一样,曾是太子良娣。」
「好,您稍等。」
那下人进去传话,没一会儿,傅洛霞亲自走了出来。
傅洛霞没想到,林如悦会来找她。
林如悦回头看向锦衣卫,说道:「我的东西就帮我放在傅府吧。」
「是。」
那锦衣卫听了林如悦的话,也没多问,就招唿弟兄们去抬林如悦的东西。
傅洛霞不明白怎么回事,问道:「林良娣,您这是?」
林如悦掏出一小把颗金豆子,送给那带头的锦衣卫。
「劳烦几位了,东西放下就能走了,我和傅良娣有几句话要说,就先进去了。」
锦衣卫收下林如悦的金豆子,笑着应道:「好,您请便。」
没想到太子被废了,他的良娣没了品级,出手还能这么阔绰。
林如悦看向傅洛霞,说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傅洛霞看林如悦一脸严肃的样子,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卧房。
关好门,林如悦问道:「这件事,是我帮了你,对不对?」
傅洛霞点头应道:「自然。」
如果不是林如悦,她不会这么快拿到顾承善的信件。
「我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但是他能查到太子做的那些事,他的本事应该不小。能不能,看在这次我帮了你们的份上,让太……顾承善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我会替您转告的,但他会不会答应,我不能跟您保证。」
「顾承善已经不是太子了,以后也不会再威胁到你们了。我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只有那些嫁妆和金银首饰,你替我送给你背后的人,就说是我孝敬给他的。希望他能让顾承善这一路好受些,平安到达苍州。」
傅洛霞诧异道:「您要把那些嫁妆首饰都送出去,那您呢?您以后怎么办?」
林如悦的背景傅洛霞是知道的,当初穆晚秋给林如悦准备了好多嫁妆。
在东宫哪个不知道林如悦嫁妆丰厚。
再加上林如悦后来受宠,顾承善也给她送了不少好东西。
可想而知,林如悦的那些东西,价值定是不菲的。
林如悦这会儿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哭着说道:「我要去找顾承善,我要跟着他去苍州。」
林如悦回寝殿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些东西她横竖也带不走,不如拿出来搏一把。
她不知道傅洛霞会不会帮她传话,她也不知道傅洛霞背后的人,会不会愿意让顾承善好过。
可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唯一能做到的事。
傅洛霞问道:「您要去苍州,这……您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吗?」
顾承善不是赐了封地,去那边做王爷的,他就是去那边受罪的。
「我知道,他说过,我是他的妻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去哪儿我都跟着他。」
傅洛霞还想劝劝林如悦,「这事您还是再……」
林如悦跪在傅洛霞面前。
傅洛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下跪吓到,劝说的话也停住了。
「您别这样。」
林如悦推来傅洛霞要扶她起来的手,给傅洛霞磕了一个头。
「后面的事,有劳傅小姐打点了。告辞。」
说罢,林如悦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了傅府,林如悦就匆匆往城门赶。
苍州在北边,顾承善一定是走北门。
但愿顾承善还没出城。
她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只剩下顾承善了。
第540章 他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顾承善出城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在城门口傻站着的林如悦。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如悦。
顾承善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见了林如悦,依旧笑得温柔。
「悦儿,你来送我的。」
林如悦哭着走到顾承善的身边,抓着顾承善的衣摆,说道:「我是来跟着你走的。」
顾承善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你又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那些金银首饰我全送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跟着你,你要是不肯带我走,我就自己在后边跟着。」
顾承善听她说把东西都送人了,有些责备地说道:「送谁了?你怎么能这么胡闹呢?」
「我不是胡闹,是你说的,去苍州不能带财帛。」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全送了,会给自己和顾承善留点儿的。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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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悦见顾承善好像有点生气,哭着撒娇道:「你带我走吧,我没有家人,没有钱,我留在都城里,活不下去的。」
顾承善轻嘆一声,耐着性子劝说道:「你听话,去把那些东西要回来,什么人能心安理得收你那么多东西。」
林如悦耍赖说道:「要不回来了。你就带我走吧,我只想跟着你,我不要一个人在别庄里过日子,我不要过没有你的日子。」
负责押送顾承善的差役,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痴情的。
见过送别的,还没见过非要赖着一起走的。
有个差役开口说道:「要不就让人家跟着吧,咱们这一路可不好走,连顿好饭都吃不上,说不定走两天人家就反悔了。」
现在顾承善已经是庶民了,差役们说话就随便了许多。
顾承善虽然不用戴枷锁,但也没什么好待遇。
前往苍州没马车乘,和差役一样要步行,充飢也只能吃干粮。
他们看林如悦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大小姐。
而且看顾承善对她的态度,估计以前也是个受宠的,十有八九没吃过苦。
就林如悦那娇滴滴的模样,他们可不觉得林如悦能受得了这一路的风沙。
林如悦放开顾承善的衣摆,紧紧抓住他的手。
她带着哭腔,用撒娇的口吻说道:「你就带上我嘛,好不好?」
顾承善无奈轻嘆,「好,等你受不了,后悔了,就给我乖乖回去。」
林如悦这才破涕为笑,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笑着说道:「不后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永远都不后悔。」
顾承善抬手一弹林如悦的脑门,笑着说道:「你这是骂我呢。」
林如悦捂着脑门,笑着摇了摇头。
她牵着顾承善手,说道:「走吧,夫君。」
顾承善轻声应道:「嗯。」
以后,他就是她一个人的夫君了。
真好。
傅洛霞也不知道在背后操纵的人到底是谁。
她只知道,那人在宫中有不少人,权力应该是不小的。
她离开了皇宫,没办法找到那个宫婢帮忙传话。
好在她知道,那人是傅云霄搭上的关系,所以就将林如悦拜託的事,告诉了傅云霄。
傅云霄就又把这事告诉了顾靖安。
顾靖安和顾为慈见面的时候,把林如悦那好几箱嫁妆的事告诉了顾为慈。
顾为慈也知道了林如悦跟去苍州的事,感慨道:「没想到这林如悦还挺痴情的,那她为什么会帮着傅洛霞一起算计顾承善呢?」
负责押送的差役,都以为林如悦很快就会后悔。
可没想到林如悦自跟着顾承善以后,路上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这女人对顾承善可真是痴情。
可是她又帮着傅洛霞,算计了顾承善,这是为何?
若是因爱生恨,那现在为什么又要跟着走呢?
女人的心思,顾为慈实在是不懂。
顾靖安耸耸肩,他也不懂。
也不想懂。
顾靖安最近被工部烦得头疼,他不满说道:「五哥,那工部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能安排别人接手?」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怎么就只想当个游手好闲的王爷?」
顾靖安嘟囔道:「闲着多好啊。」
要不是边上还有西卓虎视眈眈,他都想解甲归田了。
顾为慈说道:「去年,顾承善提议在禹州开渠引水,开一条新的漕运河道。眼看差不多要竣工了,需要人去验收,顺带督办造漕运船的事。雨季来之前,附近的河道疏浚工程也要检查。这段时间,你在工部给我好好干,这事我派你去。你呢,到时候带着弟妹,到禹州附近去玩一圈,如何?」
听到可以带着封嫣然出门,顾靖安就不烦了。
「成,五哥你放心,工部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了。」
第541章 漕运
范良栋被抓了,这一次是重罪,永无翻身之日。
他名下的铺子也被悉数抄没。
有做生意的大老闆倒霉,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搁以往大家也就看个热闹。
但这回百姓对于花炮铺子没了,都有些遗憾。
现在大家办喜事,都会买些花炮回去,放了图个热闹。
范良栋的铺子被抄没,他们也就没处买花炮去了。
有官员反馈了百姓的意见,永盛帝在顾为慈和梁谦等人的建议下,把花炮生意给了封嫣然。
制造花炮的材料与火药相似,这生意给谁做永盛帝都不放心。
难保不会再出个顾承善。
就算那人不造反,拿了火药去祸害其他人,也是个大麻烦。
火药的配方是顾靖安带回来,他们夫妻俩本就知道。
若是他们夫妻有歹心,永盛帝一开始就拦不住。
再者,封嫣然生意的做大以后,给户部缴了不少税,国库都充盈了不少。
朝廷每年养兵、打仗都要花不少钱,这些都跟顾靖安脱不了关系,封嫣然拿钱也就拿得格外爽快。
他们夫妻俩做生意挣钱,还知道要孝敬永盛帝,连永盛帝自己的钱袋子也鼓了不少。
于是,永盛帝没有考虑太久,就同意把生意给了封嫣然做。
顾靖安自从开始监管工部以后,每天都要到工部衙门应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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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事一向负责,哪怕是赶鸭子上架,也不会敷衍了事。
更何况顾为慈答应了,过段时间让他带封嫣然去禹州,于是顾靖安就更努力了。
封嫣然最近就比较清闲了,等到顾靖安下了职回去,她已经在前厅等了好一会儿了。
顾靖安把人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封嫣然的侧脸。
「跟你说个事儿,父皇已经答应把花炮生意给你做了,明天户部的人会过来,把铺子的地契给你。」
封嫣然闻言仰头亲了亲顾靖安的下巴,眼里闪着喜悦的光。
「谢谢夫君。」
之前顾靖安就跟她说过,把范家的花炮生意抢过来,现在真的到手了。
顾靖安低头伏在封嫣然耳边,小声说道:「就这样啊,这可不够。」
封嫣然跟顾靖安胡闹久了,脸皮跟着厚了不少。
她笑着问道:「夫君最近不是每天都很累吗?」
想起工部的那些破事,顾靖安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嗐,文官就是啰嗦,跟他们相处累的是脑子,不是体力。」
顾靖安把人圈得更紧了,大手微微往下,轻揉封嫣然的腰侧。
「力气为夫还是有的。」
封嫣然摁住顾靖安的手,「好了,我们先用膳,晚上我好好谢谢夫君。」
「嗯,好。」
第二天,封嫣然拿到了范良栋的地契。
户部尚书梁谦钻了个空子,把范良栋的风月楼和别庄都一块儿给了封嫣然。
锦衣卫从范良栋那边搜到的花炮配方,也都送给了封嫣然。
之后,封嫣然便也忙了起来,开始操持花炮生意。
夫妻俩各忙各的,都是等到了傍晚才回府。
转眼过了月余,差不多到了禹州新开的运河竣工的日子。
顾为慈跟永盛帝提了这事。
他既然提前跟顾靖安说了让他们夫妻去,就有十足的把握永盛帝能点头。
朝廷每年要徵收各地的粮食送到都城,用于养兵和官员。
粮食走陆路损耗太大,所以最好还是选择走水路。
于是漕运就变得至关重要。
每年户部都要花费一大笔银子用于运河的疏浚,还有船只的维护。
新开一条运河,囤放米粮的粮仓、运输粮食的漕船都要造新的。
这里面有不少油水可以捞。
这事让谁去,都不如让自己的人去可靠。
正好现在顾靖安监管工部,这事派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造船、疏浚的是工部,拨款、征粮的是户部。
因为这件事,顾靖安和顾为慈有了见面的正当理由。
顾为慈拿着户部核验工程的标准给顾靖安,说道:「漕船的核验非常严苛,你这次要给我看仔细了,船板、船栈都要检查清楚。还有,每年夏天禹州、利州水患频发,疏浚的事也要检查好。」
顾靖安看着顾为慈拿来的造船图纸,应道:「好,知道了。」
「这次为了开渠徵收了不少民工,还有传言说,我们开了新运河,徵收的漕粮也要加重。听说那边百姓怨气挺重的,到时候你看下什么情况,百姓若真的有怨言,要想法子安抚一下。」
「成,我到时候去看看。」
第542章 管好你们自己的嘴
因为王府的生意越做越大,各家的掌柜一直都有留意培养手下的店员,若是有能力好的,就会提拔上来做分店的掌柜。
再加上王府的管事的儿子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在他的帮忙下,王府的花炮生意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封嫣然渐渐又清闲了下来。
顾靖安却越来越忙了。
这天夜里,顾靖安把封嫣然抱在怀里看图纸。
他要核验漕船是否合格,必须对漕船的构造有所了解。
漕船对于船体木质、船板厚度、底长、船梁、船栈、船钉、船缝、船艌、船夹梢各方面都有要求。
木板厚几寸,底长几寸,这些图纸上都写的明明白白。
顾靖安看着那些数值就觉得头疼,他最烦这种细活儿了。
「嗐。」
听到顾靖安嘆气,封嫣然给他倒了一杯茶。
「夫君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要不要先歇歇。」
顾靖安接过水杯,喝了口水说道:「工部这几天就能把最后一批火炮造好,之后五哥会让我去禹州一趟,督办造漕船的事。」
封嫣然点头,怪不得夫君要看造船的图纸。
她侧头看向顾靖安,「去禹州,那我……」
顾靖安抬手摸了摸封嫣然侧脸,「当然也要带上了。这一趟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怎么样,嫣儿能不能走得开?」
封嫣然点头,「没问题。」
先前顾靖安带封嫣然出征的时候,他们的生意由管事父子俩帮着,打理得很好。
现在虽然多了几间花炮铺子,但每间铺子都已经有了掌柜,管事父子只要定期去查帐就好,不至于忙不过来。
顾靖安把脸埋在封嫣然颈窝,闭目养神。
封嫣然低头看着桌上的图纸。
她倒是对这东西挺感兴趣的。
封嫣然喜欢做手工活,当初研究火铳、火药,造木鸢、连弩车都是兴趣使然。
造船,封嫣然只在书中看过,到时候能亲眼看到,想想就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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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朝廷对漕船的规格都规定的很清楚,但为了捞油水,总有官员会试图用劣料充数。
结果漕船在航行的时候出了岔子,赔钱的还是朝廷。
为了监管漕运事宜,朝廷特别设置了巡漕御史,四处巡游监察。
今年顾为慈和顾靖安的关系亲近了,他就想着,让顾靖安去把巡漕御史的活给干了。
顾承善当初提议开渠开通新的水路,肯定是想过从中捞点油水的。
御史受贿的例子不胜枚举,顾为慈觉得还是让顾靖安去,把手脚不干净的人都给揪出来,最为妥帖。
朝廷给了顾靖安一个钦差的名头,他到禹州巡查的事,还提前发了公文通知漕运总督。
漕运总督江羽收到消息,立刻就联繫了禹州一带的官员,商议招待顾靖安的事。
负责造漕船的官员略显不安地问道:「江大人,若是由定王负责督办漕船的事宜,咱们造的那一批漕船怕是不能过关啊。」
他们的漕船已经提前开始造了,只是运河还没竣工,漕船还没核验,投入使用。
江羽是太子的人,漕船偷工减料的事是他授意的。
当时他们以为有太子在,核验一定是能过关的。
后来太子倒台,他们就打起了贿赂巡漕御史的念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收买钦差、御史这种事,以前也是常有的。
只是他们都没想过,这次过来的会是顾靖安。
当初蔡家是怎么倒的,在场的可都是清楚着呢。
江羽说道:「要收买定王只怕不容易,漕船一律重新造,进度慢了总比让他知道我们用劣料充数强。趁着定王还没来,给我盯嘱好你们手下的人,也管好你们自己的嘴,别在定王面前说错话。只要有一个人被定王抓住了把柄,我们谁都别想逃。」
他们这一片的官员,一旦有人贪了,那就是大伙一起贪。
若是有哪个新上任的想当清官,大家就会想尽办法把他拖上同一艘黑船。
只有大家乘了同一条船,才是最安全的。
否则,谁知道那个清廉的,会不会把他们做的那些勾当说出去。
在场的,没有哪个能独善其身。
他们除了这次在漕船的工程上做手脚,吞了一些户部的银钱,往日私底下还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买卖。
江羽提醒道:「生意也都不许做了,等定王走了再说。」
「可是咱们有些货已经在路上了,等送到了,定王说不定正好就来了。」
江羽瞪了那说话的官员一眼,「那就卸货的时候小心一些,这事要是让定王知道了,我们头顶的乌纱帽可就都保不住了。」
那人连声应道:「是是。」
第543章 江大人有心了
安排好了工部的各项事宜,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前往禹州去了。
虽说这次顾为慈说了,让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到禹州附近玩一圈,但前提是他要先把督办漕船的事办好。
等漕船全部投入使用了,他再借着去各地查看河道疏浚情况的由头,带着封嫣然到处玩。
顾靖安不是个会因私废公的人,虽然主要目的是想带封嫣然出来玩,但既然接了督办漕船的任务,他还是会先把这事办好。
夫妻俩没有在路上多耽搁,就一路奔着禹州去。
顾靖安这一路过来,是按钦差的排场走的,没有隐瞒自己的踪迹。
每路过一处地方,当地的官府都会接待,辗转住的住处也都是由当地的地方官安排。
这一路很顺利,没出什么么蛾子。
因为要先把禹州的事办妥,顾靖安就没带着封嫣然四处玩。
眼看就要到了禹州,江羽特地再次提醒了手下的官员一遍,千万不能在顾靖安面前说错话,露了马脚。
顾靖安到的当天,江羽老早就带着手下的监督巡查官、押运官等负责漕运的官员,还有当地的知府等地方官,聚集在他的总督衙门里候着。
顾靖安等人进城后直接前往江羽的总督衙门。
马车停在衙门前,言陌对里头的顾靖安说道:「王爷,到了。」
顾靖安掀开马车帘,往衙门门口看去。
顾靖安才进城那会儿就有人快马加鞭来衙门报信了,这会儿江羽和一众官员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顾靖安对漕运总督没什么印象,不过看那阵仗不难猜,应该带头的那个就是江羽了。
见顾靖安从马车上下来,江羽等人急忙迎了上去。
江羽率先行礼道:「下官漕运总督江羽,参见定王殿下。」
其余官员跟着行礼道:「参见定王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
江羽说道:「殿下一路过来,长途跋涉,辛苦了。今日下官等先给殿下接风,待到明日再带殿下到新建好的运河码头,查看粮仓、漕船等事宜,如何?」
顾靖安点头,「好。」
蔡慎合把顾靖安往自己府里带,结果被顾靖安抓到了把柄,牵扯出蔡家贪污的事,江羽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江羽不想把顾靖安往自己府里领,免得引狼入室。
他把招待顾靖安的酒席直接安排在酒楼里。
顾靖安这一路都光明正大带着封嫣然。
上了酒桌,顾靖安直接让封嫣然在自己身边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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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是皇子,比其他钦差多些特权,任性妄为一些,也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有王妃在,大家都很收敛。
用过餐后,江羽才问道:「下官准备了一处宅院,给殿下这段时间落脚用,殿下可要现在过去瞧瞧?」
一般朝廷派人过来,不是住驿馆,就是住当地一些富豪,或是官员的宅邸。
像顾靖安这种身份尊贵的,几乎都是安排住在条件最好的宅院里,不会让他去住驿馆。
顾靖安问道:「不知是何人的宅院啊?」
「是咱们这儿一位富人家新置办的宅院,才刚收拾好不久,正好您过来了,就先给您住。殿下这次督办漕船事宜,等到漕船投入使用,估计要住上好些日子。正好那主人家都还没搬进去,不会扰了您的清净。」
顾靖安点点头,「江大人有心了。」
第544章 杨府
江羽给顾靖安安排的那处宅院,是他手底下一个官员的亲戚的宅院。
他们有好多生意不能亲自出面经营,都是让自家的亲戚去做。
这宅院的主人便是如此。
借着漕运的便利,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这人明面上就是个正经生意人,没什么暗帐。
以防万一,江羽之前还提前检查过了,这宅院绝对不会让顾靖安挑出什么毛病。
他领着顾靖安等人到了杨府。
顾靖安抬头看着大门上的匾额,问道:「这宅子的主人姓杨?」
江羽点头应道:「是,杨老闆是咱们这儿做杂货生意的,什么苏木、铜丝、胭脂、松香啊都有在卖。」
这些东西单一件不值钱,但都是百姓家常用到的杂货,消耗得也快。
林林总总加起来,每年能挣不少钱。
一行人走进杨府,有个年近四五十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大人您来了。」
他看向顾靖安,躬身问道:「这位就是您说的钦差大人吧?」
江羽介绍道:「这位是定王殿下,这位是定王妃。」
那男人急忙拱手作揖,「小的参见殿下,参见王妃。」
江羽接着给顾靖安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杨府的管家,原本杨家的人准备搬进来了,就让管家带着府里的下人在这儿收拾宅院。这不正好您过来了,杨家人就先不搬了,过来的下人就留在这儿伺候您。」
顾靖安问道:「那他们……」
管事说道:「殿下您不必在意,老爷和夫人他们在原来的宅子里,那儿也有下人伺候,小的只带了府里一部分的下人过来。老爷说了,能把宅子给您住,是杨家的福气。您就放心住下,老爷特意交代过,一定要把您伺候好了。」
顾靖安点头。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客气了。
江羽说道:「老李,这宅子你熟,带殿下和王妃四处看看。」
「诶,好勒。」
管家老李往里比了个请的手势,「殿下,王妃,这边请。」
封嫣然跟在顾靖安身边,仔细打量着宅子里的装饰。
门窗、红柱、墙上的漆都是新的。
漆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不可能是知道顾靖安要来以后,才临时刷的。
那位江大人应该没有说谎。
不知道是不是主人家还没搬进来的关系,各个房间里,博古架上,除了家具,都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
书房里也是空空的,连本书都没有。
管家老李解释道:「殿下、王妃,咱们家老爷还没正式搬进来,家里的东西,也没来得及搬过来。这儿有些东西可能准备得还不够齐全,若是您有什么需要,跟小的说一声,小的立刻让人去准备。」
顾靖安点头,轻声应道:「嗯。」
等看过了整座宅院,江羽问道:「殿下看着可还满意?」
顾靖安说道:「这宅子不错,江大人有心了。」
「您满意就好。殿下与王妃长途跋涉,必定辛苦了,二位下午就先在这宅院里歇息,如何?」
顾靖安点头,「好,那明日本王再同江大人一同到码头去。」
「殿下应该也知道,我们这儿做生意的人特别多。咱们淮城的宵禁比较晚,到了夜里也还是很热闹。今晚,可要下官带着殿下四处走走,游玩游玩?」
漕运主要是运粮。
但粮草送到都城的时候,返程就只剩下空船了,所以就会带些沿途的特产回来。
因此,漕运也会运送南北地方的商品,从而带动经济的发展。
禹州一带多运河,托漕运的福,货物往来频繁,做生意的人也就多了,市集也比其他地方要热闹许多。
「就不劳烦江大人了,本王自己出去随便逛逛就好。」
顾靖安要是想逛,带着封嫣然就好。
带着江羽,没必要。
「好,那下官就先告辞了,殿下若有事要寻下官,就让老李托人到总督衙门传句话就好。」
「嗯。」
第545章 夫君说的有道理
江羽走后,顾靖安就让人去准备了热水,他打算先带着封嫣然沐浴,然后歇一会儿。
言陌带着人,去把马车里的东西先搬到杨府里。
他们这一路过来,虽然有马车,但路不好走,总归是不如在府里的日子舒坦。
顾靖安和封嫣然简单洗漱过后,就在房里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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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顾靖安问封嫣然:「淮城夜里也很热闹,嫣儿要不要出去看看?」
「好。」
封嫣然自己做生意以后,特意去了解过各地做得特别好的行业。
禹州一带,因为漕运带货的关系,各地的特产在这里都能买到,封嫣然也想去逛逛。
他们居住的杨府距离闹市只隔了一条街。
这位置,应该是主人家特意选的。
既不会太过吵闹,也不会太过偏僻。
一条街的距离不远,顾靖安带着封嫣然步行过去。
到了主街,果然和江羽说得一样,这里到了夜里还是很热闹,街上是来来往往的百姓。
那样子,犹如他们都城里的早市一般。
不过好在不像元宵灯会那般拥挤。
封嫣然看着各色的店家招牌,每家都想进去看看。
这里农产、织品、油类、酒类、各种食物、各种用品应有尽有。
因为封嫣然自己也在做棉布生意,她看了好几家布庄,里头水沙布、黄糖布、杂色布等棉纺织品应有尽有。
这种类,比她的素帛坊要齐全多了。
这里的其他铺子都跟这布庄一样。
像卖纸的店家,什么毛边纸、花尖纸、荆州纸、黄塘纸、竹棉纸、桑皮纸等,反正南边、北边做的纸,都有的卖。
封嫣然越看越起劲,这儿还真是各地的酒,各地的食物,各地的药材、杂货,应有尽有。
逛了好几家铺子后,封嫣然感嘆道:「在这里做生意,应该能挣不少钱吧。」
跟这些五花八门的生意比起来,她做的那些生意好像也算不上什么了。
顾靖安笑着问道:「嫣儿不会还想来禹州做生意吧?」
封嫣然摇摇头,她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我就是觉得这地方挺好的,老百姓出门就能买到各地的东西,不是很方便吗?」
这可比他们都城都方便。
王府里好多各地的特产都是贡品,因为顾靖安是王爷,他们才有的。
若是普通百姓家,未必能用到或是尝到。
「嫣儿喜欢这里,那以后我再带你过来住一阵子,若是喜欢,我们就住这儿了。」
「住这儿?」
他们可以住这儿吗?
顾靖安笑着说道:「我都打算好了,过几年就解甲归田,到时候我带你去各地都住上一阵,咱们挑个最喜欢的地方,一家子就在那儿住下,怎么样?」
封嫣然笑了笑,顾靖安想得倒是挺好的。
可是好像不实际吧。
「夫君,再过几年你才多大,怎么就解甲归田了?」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肩,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不得趁早嘛。要是等一把年纪了,我这打仗落了一身的毛病,以后指不定就走不动道了。嗨呀,我不得趁着壮年的时候,赶紧带着我们家嫣儿出去到处走走,你说是不是?」
顾靖安打仗可没少受伤,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
他们这些人吶,好多打仗的时候受了伤,身体就大不如前了,能活到五十都算难得了。
顾靖安不想一辈子都在为了那些琐事操心。
他对卫川和老十他们有信心,没了他,南夏的兵马一样能独当一面。
顾靖安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下辈子再跟封嫣然做夫妻。
有没有下辈子,下辈子能不能遇上封嫣然,都是未知之数。
人嘛,还是要珍惜眼前才对。
所以这辈子,他想自私一点,多陪封嫣然几年。
封嫣然想起顾靖安在战场受伤的模样,他往往旧伤未愈,还要继续披上盔甲上场厮杀。
她懂医术,自然知道,那样对身子的伤害有多大。
等老了难免要落下一身的病根。
封嫣然抬头看向顾靖安,笑着应道:「嗯,夫君说的有道理。」
第546章 闹事
江羽不清楚顾靖安的习惯,不清楚他什么时辰起。
反正,他不能比顾靖安晚就是了。
第二天,江羽一大早就上门拜访。
江羽带着手下的官员到杨府的时候,顾靖安还没醒。
江羽也不敢打扰,就在外头干等着。
他带着手下的官员在前厅等了好一会儿,顾靖安才出来。
「江大人,你来了,怎么也不让管事他们传个话,就这么在外头等着?」
江羽躬身说道:「是下官来早了,哪好意思打扰殿下。殿下与王妃还没用早膳吧,殿下先用膳,我们过会儿再出发。」
顾靖安也不打算饿着,「好,那就劳烦诸位再坐一会儿了。」
江羽连忙摆手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殿下与王妃慢用,不必在意下官。」
顾靖安回到他和封嫣然的院子里用早膳。
「今日嫣儿同我一起去码头,嫣儿不是对漕船挺感兴趣的,到时候应该能看到还在搭建的漕船。」
封嫣然问道:「我跟着去合适吗?」
这毕竟是公务,她一个女子跟着,说得过去吗?
顾靖安说道:「放心,只要把事情办妥了,没人会在意的。」
否则永盛帝也不会默许他把封嫣然带来了。
只要不出岔子,什么都好说。
若是出了岔子,就算没带封嫣然,永盛帝和顾为慈一样要找他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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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以后,顾靖安带着封嫣然一起去见了江羽。
江羽没有多嘴说问什么,带着他们夫妻俩出发往码头去了。
造漕船一事就安排在码头附近进行。
江羽和顾靖安才刚到,就碰上了一群工人在那儿闹事。
江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都说了今天千万不能出事,前面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顾靖安,强颜欢笑地解释道:「殿下,前面不知怎么了,下官这就去处理,您先在这儿等会儿,免得被那些工人冲撞了。」
顾靖安来之前,顾为慈就跟他说了,听说这些徵收来的工人怨气挺重的。
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啊。
「本王与江大人一同过去看看。」
「殿下,这……」
顾靖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道:「怎么,江大人不会是担心,让本王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吧?」
「怎么会呢?」
江羽被顾靖安看得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说道:「殿下,请。」
江羽作为漕运总督,之前也是下来巡查过的,在场的工人有些对他还有印象。
看身穿官服的江羽,对穿便服的顾靖安恭恭敬敬,闹事的工人便猜到顾靖安的身份不简单。
带头的工人拿着长铁锤,瞪着顾靖安骂道:「就是你要来看我们造船?」
顾靖安闻言心想,这些人闹事,不会是因为他吧?
还不等顾靖安开口,江羽就怒斥道:「放肆,怎么说话的,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拖下去。」
「等等。」
顾靖安阻止了要上前的官员,看向那工人,问道:「怎么闹起来了?」
那工人敢闹事,也就豁出去了,骂道:「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没事找事,老子都好几天没睡觉了。」
之前江羽他们造的漕船没有严格按照朝廷规定的规格去做。
为了应付顾靖安,他们把之前的漕船全部销毁,又让这些工人日夜赶工,造新的漕船,好给顾靖安看。
这些工人已经连着好几天没能好好休息了,跟他们一起的,已经累倒了好几个。
因为顾靖安要过来,监督造船的官员特意嘱咐了,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结果弄巧成拙,他们私下商量好了,偏要在今天闹事。
这比畜生还不如的日子,他们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那工人继续骂道:「就因为你一个,他们逼我们没日没夜的造船,你当我们是什么,朝廷就是这么对待百姓的吗?」
江羽压下心头的怒火,辩解道:「殿下,您别听他胡说。是他们造船的进度慢了,我们就逼的紧了些,这……」
顾靖安问道:「江大人,我看这儿有不少人,为何会慢了?」
「还不是他们太过倦怠了……」
「你。」那工人气得举起手中的铁锤,就要朝着江羽砸去。
拦着工人们的官差赶紧按住那人的手。
江羽气得发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那工人骂道:「你,你,混帐,给我拖下去。」
第547章 官逼民反
顾靖安对江羽说道:「江大人,稍安勿躁,不如先让他把话说完。」
顾靖安接着对那闹事的工人说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不满地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因为你要过来,他们这些当官的就逼着我们日夜赶工,把我们当牲口一样使唤。不对,应该说,是比牲口还不如。这些日子,我们每日都只能歇一个时辰,大伙身子都扛不住了,已经倒了好几个了。再这么下去,早晚是要死的,既然横竖都是一死,老子也不怕得罪你。」
顾靖安问道:「那江大人说你们倦怠,此事你怎么说?」
「哼,他胡说。之前我们都造好的好几艘漕船了,结果他们说尺寸不对,硬要我们重造。我们也是按照他们的要求造的,说怎么造的是他们,说不行的也是他们,这不折腾人吗?」
「尺寸不对。」顾靖安看向江羽,「这是怎么回事?」
朝廷对于漕船的船板厚度,船的大小都有要求。
江羽他们擅自改了船板的厚度,船艄的用料也是以次充好,好节省费用。
另外,他们还增加的船的底长和宽度。
之前在其他地方,有出现因为船身过于高大,遇上风暴沉溺的例子。
所以朝廷特意缩减了漕船的大小。
可江羽他们为了能夹带更多私货,擅自改了船底的尺寸。
反正漕船一旦投入使用,下水后,船底那部分就就没过水面,只要不仔细量,是看不出问题的。
这些事自然不能告诉顾靖安。
江羽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殿下,这,确有其事。是下官巡查不够到位,发现漕船尺寸有误后,就立刻命人重造了。不过,下官发现的不够及时,耽搁了些时日。」
江羽扭头瞪了身边的官员一眼。
那官员会意,认命地上前将错揽下。
「殿下,这件事是下官的错,是下官记错了漕船的尺寸。」
顾靖安看着跪在面前的人,「记错了?」
那官员磕了一个头,一口咬定说道:「是,是下官记错了,那尺寸是后来改的,下官,记成了先前的尺寸。江大人发现不对以后,就立刻让人重造了。下官担心造船慢了,所以就逼他们日夜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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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闻言看向江羽,「那江大人方才怎么还说,是因为这些工人倦怠,才导致造船的进度慢了。」
这话是江羽刚才自己的说的,他急忙跪下说道:「下官……」
他这要怎么解释?
顾靖安说道:「江大人,你可别忘了,治天下者,以人为本。」
江羽连忙应道:「下官不敢忘。」
「起来吧。」
「是。」
顾靖安看向那工人,「你们回去做事吧,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日夜赶工了。」
那带头的人狐疑地看着顾靖安,显然对他的话有些怀疑。
「真的?」
顾靖安点头,「在这批漕船造好以前,本王都会在这儿,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不过这事确实是江大人有错在先,你们这次闹事,本王可以不计较。可若是你们下次再这般以下犯上,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工人们小声议论了几句,那带头的说道:「好,姑且再信你们一回,我们回去继续做事。」
工人走后,顾靖安对江羽说道:「江大人,这事我会禀明父皇,说清楚来龙去脉。不必让这些工人再日夜赶工了,你可别忘了那些官逼民反的例子。」
前朝就有修运河的民夫造反的先例。
这也是顾为慈要顾靖安过来,安抚百姓的原因。
江羽躬身应道:「是,下官一定谨记。」
「好了,去看漕船吧。」
「好,殿下这边请。」
到了建造漕船的地方,顾靖安就让自己手下的人去量漕船的尺寸。
他们检查得很仔细,每个有明确规定尺寸的地方,都一一仔细量了一遍。
「王爷,船板厚三到五寸不等,船底五丈,中间阔九尺,龙口梁阔八尺,高一丈,风梁阔一丈二尺。断水梁阔八尺五寸,高四尺三寸。船缝目前已完成的部分都细合,船艄未做好,要等做好了才能核验。」
江羽在边上听着他们回禀的话,心中庆幸,还好他重新造了。
第548章 生意
现有的漕船都是江羽命人按照朝廷规定的尺寸重造的。
顾靖安带着人把所有的漕船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哪里不合格的地方。
这里的漕船都还差了几道工序,没有可以下水的成品。
顾靖安问道:「江大人,这些漕船大概还要多久,才能投入使用?」
「若是按照前段时间,工人们没有赶工时的造船进度,大概还要十日左右。」
「好,那本王十日之后再过来。」
「下官这几日一定会让人盯紧,督促工人们尽快完工。」
「别太过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让人休息的,该给的工钱也不能少。今日的事,本王不想再遇到第二次。」
江羽躬身应道:「是。」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到运河附近走了一圈,顺道把新建的粮仓看了一下。
因为漕船还没投入使用,粮仓也是空的,一览无遗,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在这边用过午膳以后,江羽问道:「殿下,接下来可还有哪里要巡查的?」
「去南郊码头看一看吧。」
新开的运河在淮城北面,南郊的是旧码头,已经投入使用很多年了。
「现在吗?」
江羽有些诧异。
顾靖安眉头一挑,「怎么,不方便?」
「不,方便。下官,这就带您过去。」
顾靖安和江羽是分开乘坐不同的马车。
送顾靖安和封嫣然上马车后。
江羽走到自己的马车边,对一名官差小声说道:「你快马加鞭赶去南郊码头,告诉他们定王要过去巡查。」
「是。」
那官差默默退出人群,走到码头另一边,骑马疾驰赶去南郊码头。
漕船在运送粮食的时候,里面都会夹带着江羽他们做生意的货物。
漕运运送南北两地的特产是朝廷允许的,如果是正经买卖,顾靖安看见了也无妨,但有些生意却是不能让顾靖安知道的。
之前江羽已经交代下去了,那生意先不做。
可有些货已经在路上了,万一船到的时候,正好被顾靖安撞上,就麻烦了。
旧码头投入使用有些年头了,漕船是按照旧的规格尺寸造的。
漕船在水中航行多年,有损坏、修补都很正常。
只要他们的货没被发现,江羽不怕顾靖安挑其他毛病。
江羽的运气很好,今天没有漕船到岸。
顾靖安去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回去了。
漕船的事,顾靖安不用天天盯着,他定期去看看就成。
夜里,顾靖安问封嫣然:「今天我们去码头看过了,接下来几天就没什么事了,嫣儿有没什么想做的?」
「夫君,今日的事,你不跟那江大人计较了?」
「他手下不是出来个人把错都给揽下了吗,这事儿不管事实怎么样,明面上,江羽就是监察不严,而且按照他们的说法,后面也是江羽发现了尺寸不对。要追究起来,倒霉的是那个顶罪的,江羽不会怎么样。」
推下面的人出来顶罪,是官场上常有的事。
很多事空口无凭,他们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朝廷想帮他们申冤都没办法。
至于那漕船到底是怎么回事,顾靖安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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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他在,江羽他们自然不敢动手脚,只是等他走了以后,要怎么监管漕运的事,这事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这事也不急着想,等所有的漕船造好,投入使用了,顾靖安才走人。
他在这儿少说也得待上个把月,不急。
朝堂上的事,封嫣然不怎么懂。
她不再去想江羽的事,问道:「明天去哪里都可以吗?」
「在漕船建好之前,不能离开淮城,这附近都可以去。」
「那我们明天再去街市上逛逛。」
顾靖安点头,「嗯。」
淮城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封家的两兄弟自然也不会放过这里。
顾靖安和封嫣然出去逛的时候,在丰香楼里用午膳。
因为地域差异,不同地区的食材也不尽相同,所以不同地方的丰香楼,菜色、厨师都会有差别。
封嫣然偶然发现这里有几道菜的味道特别好,特地跑去后厨跟厨师学了做法。
第549章 夫君做的白米饭
顾靖安和封嫣然暂时不能离开淮城,两人闲来无事,把淮城逛了个遍,顾靖安顺便体察民情。
这天早晨,封嫣然窝在顾靖安怀里。
夫妻俩没什么正事要做的话,早上醒来后,封嫣然喜欢在床上躺一会儿再下床。
顾靖安抬手摸着封嫣然的脑袋,问道:「今个儿还要出去逛吗?」
封嫣然揉了揉眼睛,缓缓说道:「淮城里头都逛得差不多了。」
「若是城里玩腻了,我带你出城玩,不去太远的地方就成。」
封嫣然趴在顾靖安胸口想了想,说道:「要不,今天就不出去了吧,昨天不是跟丰香楼的厨师学了些菜的做法吗,我今天做给夫君吃,好不好?」
封嫣然的厨艺算不上极好,但也还拿得出手。
之前在王府里,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封嫣然就会亲自到厨房,给顾靖安煲个汤,或是炖个补品。
一般常做的菜封嫣然都做得还不错,但没做过的菜,刚开始尝试的时候容易失手,要多练几回才成。
「好,都听嫣儿的。」
夫妻俩起床后,封嫣然看了会儿前两天买回来的杂书,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厨房里准备做菜。
顾靖安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到厨房给封嫣然打下手。
夫妻俩偶尔一起做顿饭,也挺有意思的。
顾靖安让厨房里的下人都退了出去,他们自己来就好。
封嫣然手里的肉处理的到一半,想起他们饭还没开始蒸。
「夫君,你去盛点米,把饭蒸上。」
「好。」
顾靖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的米袋上。
拿刀将米袋划开,凭感觉取了些米出来。
「这米要放多少水?」
封嫣然回头看了顾靖安一眼,隔着灶台,她没看见顾靖安脚下的米袋,只当顾靖安是从米缸里取的米。
「水没过米一掌的厚度就差不多了。」
「好。」
顾靖安将水倒进去,接着问道:「然后呢?」
封嫣然拿着刀的手指了指边上的灶,「生个火,锅里加水,上锅蒸就好了。」
顾靖安在军营待过,他也去军营的伙房看过,听封嫣然说了,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做法。
等封嫣然处理好食材过去查看的时候,米饭已经上锅蒸了。
封嫣然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回去准备烧火做菜了。
封嫣然做菜的时候,顾靖安就负责在灶前给她扇火。
以前没做过的菜,封嫣然自己也没把握,她见差不多好了,就都盛一些给顾靖安尝。
「怎么样?」
顾靖安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吃。」
见顾靖安说没问题了,封嫣然才把菜盛出来,每一道都是如此。
等所有的菜都好了,顾靖安亲手蒸的饭也端上了桌。
顾靖安看着那像模像样的白米饭,颇为自豪地说道:「好像还不错啊。」
封嫣然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下巴,「嗯,夫君好厉害。」
顾靖安一把搂住封嫣然腰,「咱们夫妻俩一起做饭,挺有趣的,以后回王府了,咱们也一起做。」
「偶尔做一次才有趣,要是天天都亲手做,夫君你肯定会嫌烦的。」
别说顾靖安,封嫣然自己都受不了。
顾靖安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封嫣然拍了拍顾靖安搂着自己的手,说道:「好了,我们吃饭吧。」
两人各盛了一碗饭,顾靖安按照以往的习惯,在动筷子之前,先帮封嫣然盛一小碗汤。
封嫣然则是低头去吃顾靖安蒸的饭。
夫君亲手蒸的,虽然只是白米饭,但还是有些小期待呢。
米饭入口,封嫣然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顾靖安把盛好的汤放到封嫣然面前,看到她蹙着眉头,顾靖安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不会是饭出了问题吧?
第550章 这米怎么回事
封嫣然把筷子伸到顾靖安的碗里,从他的碗里夹了些白米饭。
尝过以后,封嫣然问道:「夫君,你煮饭还放了盐?」
「没有啊。」
顾靖安觉得奇怪,拿起筷子尝了下自己碗里的饭,然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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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咸?」
顾靖安是在一个大瓷碗里面蒸的米饭。
封嫣然去尝了下还没盛出来的米饭,也是咸的,这一大碗都有问题。
顾靖安说没放盐,难道是水的问题?
可是她的菜没问题啊,他们用的是一个缸里的水。
顾靖安皱着眉问道:「我就盛了米,倒了水就上锅蒸了,怎么会这样?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
盛了米,倒了水就上锅蒸了。
封嫣然想了想,问道:「夫君,你这米是不是没有洗?」
顾靖安摇头,「这要怎么洗?」
他还真不知道,米是要洗的。
封嫣然盯着碗里的白米饭,就算没洗,也不至于这么咸吧。
顾靖安有些失望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没有饭吃了?」
「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几个白馒头,夫君不嫌弃吧?」
那些馒头是下人们蒸了自己吃的。
顾靖安倒也不嫌弃,就是有点失望。
「也只能这样了。」
封嫣然拉着顾靖安去厨房,她还想顺便看看那米是怎么回事。
封嫣然往米缸走去,「我去看看米。」
顾靖安拉住了封嫣然,指着角落里的米袋,「我是这里拿的米。」
封嫣然侧头看向地上还敞开着的米袋。
刚才他们让下人都出去了,他们俩没开口,大家也不敢擅自进来收拾。
封嫣然上前,俯身取了一小把米,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拿起一小撮,送到嘴里。
尝过以后,封嫣然蹙眉说道:「夫君,这米是咸的。」
顾靖安跟着拿了一小撮尝了下,还真是咸的。
「这米应该是从粮仓里拿的,怎么会这样呢?」
顾靖安是朝廷派下来的人,招待顾靖安自然直接用朝廷的粮。
顾靖安拿起刀,将边上的另一袋米拆开。
他拿出一小撮尝了下,这袋没问题。
封嫣然也去尝了米缸里的米,也是没问题的。
只有一袋有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顾靖安看着手里的米粒,思量片刻后,凑到封嫣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封嫣然点头应道:「好。」
她转身就要出去。
顾靖安拉住封嫣然,「先吃饭吧,再不吃,就都凉了。」
「好。」
顾靖安怀疑,那袋子米有问题。
府里的下人都是江羽安排的,他们夫妻做了什么,估计都能传到江羽耳朵里。
为了不打草惊蛇,夫妻俩吃完菜以后,还亲自把那些咸的白米饭倒进了泔水桶里。
午后,封嫣然找到管事,说道:「老李,我方才与夫君在厨房,瞧见了那儿有好几袋米。淮城里头我都逛完了,夫君说还要在这儿待好些日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封嫣然的语气里带着不满,显得略微有些骄横。
「我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用那些米试着酿酒,你让人去给我准备一些酿酒的器具,可方便?」
老李躬身应道:「没问题,小的这就让人去买。」
封嫣然笑着点点头,「对了,我酿酒也不大会,说不准要重来好几次,你再给我扛几袋米过来,万一没成,好重酿。」
「好的,王妃。」
老李以前没接触过皇家的人。
不过就他们家的夫人、小姐,家里不差钱,平时也没少挥霍浪费。
封嫣然作为王妃,心血来潮糟蹋几袋米,没什么奇怪的。
顾靖安和封嫣然在府里做了什么,老李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江羽。
江羽听了,也没发觉不妥,就让人再扛几袋米送过去。
等封嫣然要的东西都送到了杨府,夫妻俩就装模作样地去厨房酿酒了。
他们一样是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还让言陌在暗处盯着,以防万一。
顾靖安把每袋米都拆开,尝了下。
这次送来的米倒是都没有问题。
只有那一袋有问题。
因为米缸里还有米,封嫣然又说了要酿酒,上次他们打开的米下人们都没有动,还在那儿放着。
封嫣然小声问道:「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回去再说,先把这袋米拿去蒸了。」
先把这袋米解决了,省的江羽知道他的米出了问题后,提前找人顶罪。
第551章 私盐
酿酒之前要先蒸米。
封嫣然把米淘洗了几遍,就上锅蒸了。
到时候他们就说酒没酿成,把这些米再给扔了。
这样,府里的下人应该就不会发现,他们知道了米有问题的事。
夫妻俩忙了一下午,有模有样的把蒸好的米放到酿酒的容器里。
夜里,封嫣然趴在床上,顾靖安坐在床边给她揉腰。
今天加酒麴的时候,老是要弯着腰,封嫣然弄了一下午,腰酸得厉害。
等舒服一些了,封嫣然坐起身,说道:「我也给夫君揉揉。」
顾靖安把人搂在怀里,「我没事。」
夫妻俩躺在床上,抱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夫君,你说,那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有可能私盐有关系。」
虽然顾靖安也不清楚,盐是怎么混在米里面的。
但是跟漕运扯上边的盐,顾靖安立刻就想到了运输私盐这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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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私盐贩子是如何操作的,封嫣然不清楚。
不过她知道,朝廷是不允许买卖私盐的。
封嫣然小声问道:「夫君,你怀疑,他们在做私盐生意?」
顾靖安点头。
盐作为百姓的必需品,获利巨大。
所以,盐场一向是由朝廷负责经营。
盐商需在向朝廷获取盐引后,才可到盐场购买食盐,在指定地区售卖。
食盐的课税很高,售价也是由朝廷规定,盐商不可擅自抬高或降低售价。
因为食盐生意的特殊性,私盐贩子应运而生。
对于百姓而言,私盐的售价低,很多穷苦百姓,或是做餐点的小店都更愿意选择私盐。
对于商贩而言,要拿到盐引本就不容易,且私盐贩子又无需交税,故有很多小商贩会冒险做私盐生意。
随着私盐生意越做越大,就影响到了官盐的生意。
朝廷对于贩卖私盐者,处罚得很重。
但耐不住其中利润巨大,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冒这个险。
官盐的运送有固定的路线,私盐则会避开这些路线。
以往的运送私盐的大,大多是走些人少、崎岖的羊肠小道,好避开官府的巡查。
走水路的也有,一般就是一些船户偷着夹带一些,数量不大。
可若是江羽这个漕运总督,他利用漕船夹带,那他一趟能夹带多少私盐,可就难说了。
顾靖安怀疑,是江羽用漕船一起运送漕粮和私盐,才导致米里沾了盐。
以往就有私盐商贩贿赂当地官员,官兵商合作,一同运送贩卖私盐的个例。
禹州附近一带的漕运事务都由江羽监管。
江羽的官衔在知府之上,要跟地方的官员达成合作,很容易。
「夫君,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贩卖私盐是重罪,凭猜测,不足以给江羽定罪。
「那天,我说要去南郊码头,江羽的表情就很奇怪,他的手脚一定不干净。要找到私盐贩子不难,不过江羽要是再推个人出来,这事说不准就被他逃过去了,最好是让江羽自己承认这事,或者人赃并获。」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道:「这事儿我还得再想想。」
封嫣然听着顾靖安的声音,迷迷煳煳就睡着了。
第二天,顾靖安等封嫣然清醒了,小声问道:「嫣儿,大哥丰香楼的掌柜,可靠吗?」
「掌柜的都是哥哥的人,信得过的。」
丰香楼虽然只是个饭馆,但这种地方人来人往,要收集消息和传播谣言都很方便。
丰香楼遍布各地,经常帮着封家兄弟传消息,或是送货。
封老二的长青会也是一样。
丰香楼的掌柜和长青会的香主,都是由兄弟俩手下信得过的人担任。
他们也都认得封嫣然这个大小姐。
既然封嫣然说信得过,顾靖安就不再安排其他人了,打算直接让丰香楼帮忙。
一般大盐枭都是把手里的私盐卖给分销的商贩,这些二道贩子再卖给一些小卖家,然后再由那些小卖家卖给百姓。
饭馆、酒楼、客栈,这三中地方,都是转卖私盐的好地方。
买卖私盐的人在这些地方进出频繁,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而且这些商户购置大量食盐,是合情合理的事,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盐商可以借着送菜,或是住店的理由,光明正大带货过来。
顾靖安昨天想了半响,决定借着购买私盐的藉口,试试能不能和江羽的人搭上线。
第552章 八九不离十
和丰香楼的掌柜见面谈好了这事以后,顾靖安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封嫣然无所事事地四处玩。
转眼过去了十日,江羽又找了过来。
「殿下,第一批漕船已经造好,可以投入使用了,殿下可要去看看?」
「好。」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还有言陌几人,一行人一起去了北郊码头。
造好的漕船已经转移到了码头边,还没推下水,因为需要顾靖安检查。
顾靖安让言陌他们去把漕船再量一遍。
江羽不敢再在漕船上动手脚,都是严格按照朝廷的要求来做的。
第一批的漕船做了五艘,顾靖安带着封嫣然上了其中一艘漕船。
江羽跟着他们夫妻俩,到了船舱里查看。
顾靖安扫了眼船舱的大小,问道:「江大人,这船舱的大小,看上去一次应该不止只能载五百石的大米吧?」
江羽曾上疏奏明永盛帝,每艘漕船载重不宜超过五百石。
主要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腾出更多的舱位,夹带私货。
这个肯定不能跟顾靖安说。
江羽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漕船一旦载物过重,船体入水深,且非常笨重,在运河中难于行驶,会拖延漕粮达到都城的时间。」
顾靖安点头,「原来如此。」
夫妻俩在漕船里四处看了一遍,等顾靖安和封嫣然下了船,言陌等人也把其他的漕船都检查完了。
「王爷,都检查过了,船板、底长、船梁、船栈的尺寸都附和标准。船缝细合,没有隙漏。油艌没有剥落的情况,船艄、船钉是上好的铁料,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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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江羽听到没有问题,也松了一口气。
顾靖安说道:「江大人,我们到运河上看看吧。」
「好。」
江羽去使唤人把漕船推入运河中。
顾靖安带上封嫣然,江羽和几个官员跟了上去,连同掌舵的水手,一行二十人左右,一同乘坐漕船离开了码头。
这条运河是开渠引水新建的,顾靖安这一趟算是验收运河工程。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在甲板上查看沿途的景象。
江羽和几个官员就在他们边上几步远的地方站着。
漕船行至运河中段时,江羽问道:「殿下,您看这新开的运河可还行?」
「挺好的,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江羽笑着点点头,这就好。
顾靖安顿了顿,说道:「对了,这应该也能通往南郊的码头吧?」
两条运河虽然一南一北,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延伸,但都是从同一条大河引的水,自然有交汇的地方。
江羽不敢隐瞒,如实说道:「可以的,不过要绕一圈才能过去,有些费时。」
「无妨,去南郊码头吧。」
江羽心中一紧,建议道:「殿下要过去,不如走陆路,会快一些。」
「不,本王就要走水路,不行?」
「怎么会。」江羽强颜欢笑,「好,下官这就去命水手转舵。」
江羽心里慌得厉害,他没想到顾靖安今天检查漕船,还会特意跑南郊码头去。
现在他人在运河上,找谁通风报信去。
跟掌舵的人说了去南郊码头的事。
江羽压下心头的慌张,回到甲板上。
「殿下,已经吩咐好了。」
「好。」
漕船到达南郊码头的时候,码头上正好停着一艘漕船在卸货。
江羽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了,千万别是盐啊。
顾靖安猜想,这段时间江羽应该会收敛一些,没想过要抓个现行。
他过来,就是想试试看江羽的态度。
看江羽刚才的样子,顾靖安已经确定,私盐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第553章 富贵险中求
顾靖安到南郊码头的时候,靠岸的漕船里载的是从都城那边带回来的干货。
江羽见状松了一口气,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万幸万幸。
顾靖安没去船舱里看,就在码头看着他们卸了几袋货,之后带着封嫣然在附近逛一圈,就回去了。
督办漕船这差事挺闲的。
第一批漕船没问题了,第二批照样做就成。
顾靖安不用天天盯着,偶尔去看下进度就好。
有些钦差下来办公,领的如果是闲差,当地的官员就会带着他们到处玩。
但顾靖安不喜欢那些官员围着他打转,就都回绝了,自己带着封嫣然到处玩。
江羽听说过定王与朝中大臣往来甚少的传闻,觉得这做法和传闻一样,也就不担心招待不周了。
这天,顾靖安难得主动去了趟知府衙门。
知府听说以后,立刻迎了出来,「殿下,今个儿可是要去哪儿巡查?」
顾靖安这次下来是督办造漕船的事,所以负责招待顾靖安的,主要还是江羽这个漕运总督。
知府跟顾靖安还没接触过几次。
这会儿见顾靖安找上门来了,知府不免有些紧张。
私盐的生意,他也掺和了一脚,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可千万不能说漏嘴了。
「不。」
顾靖安拿出一份公文给知府。
「这是本王刚收到的,朝廷打算将盐价再上调一些,林大人尽快拟好榜文,通知下城中的盐商,将此事告知百姓。」
林知府接过顾靖安手中的公文,仔细看了看,问道:「殿下,为何忽然要将盐价上调?」
官盐的价格本就不低,再上调就有些过高了吧。
顾靖安解释道:「开凿运河,造新漕船的花费不小。再加上这个时候,各地都展开了运河疏浚的工程,徵用了许多民工,导致朝廷这段时间开支增加了许多,所以就利用上调盐价,增加国库收入。
知府点头。
雨季要来了,各地的运河都需要疏浚,这个林知府是知道的。
「好的,下官这就命人张榜,告知百姓。」
顾靖安提醒道:「林大人,到时候若是百姓有什么成见,还希望你能安抚好,别出了什么乱子。」
林知府躬身应道:「是。」
顾靖安说了这事以后,就回去了。
林知府看着手中的公文,若有所思。
官盐的价格上涨,这可是他们做生意的好时机啊。
可是顾靖安现在就在淮城里,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私盐买卖,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这事还是问问江羽吧。
入夜,林知府私下约见江羽,问道:「总督大人,盐价上调的事,您可听说了?」
江羽点头,「听说了。」
「大人,这时候可是私盐卖的最好的时候,可咱们偏偏又把手里的生意都停了。」
林知府说着,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
「您看,这,咱们,难道就这么,不做了?」
江羽其实也有些心动,可是就在顾靖安的眼皮子底下做私盐买卖,一旦被发现,他们都得玩完。
江羽想了想,说道:「你让豪哥那儿的把沟,去探听下外边的风声。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出了事,咱们一个也逃不掉。回头你去问你那边的人,我呢,去问我手下的人,咱们看看大伙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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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这要是出事了,一个都别想逃,那就让大伙一起决定。
江羽负责的主要是私盐的运输,他背后还有个大盐枭。
刚才江羽提到的豪哥就是那大盐枭,盐帮的老大。
江羽他们除了帮豪哥送货,也会跟豪哥拿货,让各自的亲眷去贩卖私盐。
在盐帮里,负责探听消息的人叫做把沟。
经过把沟的打探,盐价上涨以后,很多百姓起了购买私盐的念头。
不止百姓,还有不少商户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富贵险中求,眼下愿意购买私盐的人那么多,能赚不少钱。
一众官员商量以后,决定冒险继续干私盐买卖。
第554章 盐帮
豪哥全名叫黄子豪。
以前是个地痞流氓,后来混出了名堂,人家就喊他豪哥。
做私盐买卖的,有很多都是地痞流氓。
他们没什么本事,游手好闲,无恶不作。
也找不到什么正经赚钱法子。
横竖他们不怕死,看私盐利润丰厚,就都做起了私盐生意。
这些地痞一般都是从二道贩子那儿购买私盐,然后再转卖给一些穷苦百姓,挣点差价。
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小盐商吞併大盐商,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
黄子豪好勇斗狠,还讲义气,很快就成了一群地痞的大哥,收了一帮子小弟。
有了小弟以后,黄子豪的私盐生意就越做越大,后来黄子豪干脆把卖私盐给他的那二道贩子给做了,自己升级成了高一级的二道贩子。
就这么一步步往上,最后,黄子豪抢了人家的盐场,成了禹州一带的盐枭。
想要做好私盐生意,门路自然不能少。
黄子豪贿赂了许多官员,其中就包括江羽这个漕运总督。
黄子豪表面上是做海产生意的,合作的官员给了他便利,他明面上的生意做得也是一帆风顺。
黄子豪现在的私盐生意做得很大,他的盐帮人数有上百人。
盐帮里负责买卖交易的人,叫做盐行。
黄子豪并不在淮城,江羽和黄子豪合作,都是通过盐行传话。
黄府。
负责淮城的盐行对黄子豪说道:「豪哥,江羽那边说,想继续做私盐生意,打算再跟我们要一批货。」
江羽可是黄子豪的大客户,黄子豪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他们不说上头有人下来巡查,暂时不要货了,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现在禹州一带的盐价都上调了,正是私盐生意最好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宁愿冒险,也不想错过。」
黄子豪没有立刻答应,问道:「把沟那边怎么说?」
「把沟去打探过百姓的口风,确实很多人打算购买私盐。有些原先不敢买的,被人怂恿了几句,知道了私盐的价格,也动心想买了。还听说丰香楼的人,也在暗里打听私盐的事。」
「丰香楼。」
饭店是分销私盐的好地方。
丰香楼的生意做的很大,在各地都有分店,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可是丰香楼老闆整日神神秘秘的,好像还不差钱的样子,从来没有听过他们要找私盐贩子。
把沟以前就试着去探过丰香楼的口风,他们没有购买私盐的想法,更别提分销这东西了。
合作没得谈,黄子豪也不强求。
不过,现在既然有合作的可能,他还是想试试。
他对盐行说道:「你亲自去探探他们的口风,若是他们有意合作,我们直接跟他们合作,不必通过江羽这层关系。」
江羽虽是漕运总督,但负责的也不过是禹州这一带的漕运。
禹州以外的地方,江羽鞭长莫及。
私盐和官盐一样,都会受地域限制,黄子豪也不过是承包了禹州一带运河边上的私盐生意罢了。
他听说了丰香楼把生意做到北宥的事。
若是他跟丰香楼搭上线,也许可以借着丰香楼,把生意做得更远。
不过,那个上头来的定王,不得不防啊。
黄子豪想了想,问道:「知不知道阿天去哪儿了?」
「最近太平,没什么事,天哥应该在带着弟兄们练武。」
黄子豪口中的阿天名叫夏天,是盐帮里头的黑刀,简单说,就是盐帮里打手的老大。
一般盐帮和人起了冲突,要靠武力解决,或是杀人越货的事,都是由黑刀带人去做。
因为黑刀手底下的人都是帮里最能打的,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老大的位置。
所以这个位置,都是由老大最信任的人做。
夏天就是黄子豪最信任的人,跟着他从小混混一路混到了现在。
第555章 黑刀
盐行走了没多久,有个身形高瘦,面容清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便是夏天,盐帮里的黑刀。
夏天长相儒雅,不了解夏天的人,看他第一眼,都以为他是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
可实际上,夏天跟黄子豪当地痞的时候,就很能打了。
他跟黄子豪的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豪哥,您找我?」
黄子豪上前揽住夏天的肩膀,笑着说道:「阿天啊,哥有件事要让你去做。」
「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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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我呢,打算跟丰香楼合作私盐买卖,想让你去淮城走一趟。」
夏天不解,「谈生意的事,不是盐行负责的吗?还是说,他们谈不拢,要我去威胁一下人家,或者把他们老闆做了?」
对于夏天总是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黄子豪也很无奈。
「都不是,最近淮城那儿从都城来了个王爷,有他在,我们生意不好做。」
「哦。」
夏天知道了,这是要他去做了那王爷。
「豪哥,没问题。」
「啧。」
黄子豪一听夏天的语气,就知道这小子想岔了。
他解释道:「我是要你带着弟兄们在丰香楼住下,盐行谈生意的时候,让弟兄在外边守着。其他时间,让弟兄们在丰香楼附近盯着,如果有发现那王爷和丰香楼有往来,我们的货就不能给他们。」
「哦,这简单,我回去跟我媳妇儿说一声,然后就带弟兄们去淮城。」
黄子豪一拍夏天肩膀,「对了,弟妹快临盆了吧?」
夏天的妻子有了身孕,想起自己就快当爹了,夏天就高兴。
他笑着说道:「快了,应该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黄子豪说道:「我会让盐行尽快把这事跟丰香楼谈妥,下个月就让你回来,然后给你放三个月的假,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听到能放假,夏天更高兴了。
「好,谢谢豪哥。」
夏天回去的时候,他的夫人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见夏天回来了,杨娇娇扶着腰,站起身,笑着说道:「你回来了。」
「嗯。」
夏天走到杨娇娇身边,手掌轻抚上她的肚子。
「孩子今天乖不乖?」
杨娇娇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柔声说道:「孩子很乖。」
杨娇娇出身书香世家,是知书达礼的小姐。
现在有了身孕,笑起来的模样,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温柔。
杨娇娇和夏天是因为英雄救美的烂俗桥段认识的。
夏天跟了黄子豪那么多年,黄子豪的生意做大了,夏天自然也穷不到哪里去。
岳丈见他长得儒雅,家底看着也挺丰厚的。
还跟在黄老闆手下做事,以为他是正经的生意人,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夫妻俩婚后感情一直很好。
夏天要干杀人越货的事,总是要往外跑。
因为盐帮的事,夏天迫不得已和杨娇娇聚少离多。
他是黑刀的事,杨娇娇并不知道。
杨娇娇只知道黄子豪在做海产生意,以为丈夫每次外出,是带着弟兄们,帮黄子豪送货去了。
因为有所隐瞒,夏天一直觉得愧对杨娇娇,但是又不敢说实话。
见夏天没有说话,杨娇娇抬头看他,问道:「想什么呢?」
夏天回过神了,笑着说道:「我们家夫人好像更漂亮了,我都看呆了呢。」
杨娇娇被他逗笑了,娇嗔道:「油嘴滑舌。」
夏天想起自己的任务,收敛了笑意,略带抱歉地说道:「夫人,我要带弟兄们出去一趟。」
杨娇娇也收起了笑容,「又要出去,那……」
她低下头,好让夏天不要看到她眼中的失望。
这一趟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能不能看到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夏天知道自家夫人在想什么,说道:「我下个月就能回来了。」
「真的?」
杨娇娇抬头看向夏天,她能体谅忙生意,出远门。
只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她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夏天能在身边陪着。
夏天抓着杨娇娇的手,「嗯,我会在你临盆之前回来。我会陪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杨娇娇依偎到夏天怀里,轻声应道:「嗯。」
「对了,豪哥还说了,等我这次回来,他就给我放三个月假,到时候我就一直陪着你和孩子,好不好?」
杨娇娇闻言又笑了起来,她仰头看向夏天,一双笑眼脉脉含情。
「好。」
第556章 盯梢
转眼盐价上调已经好些日子了,顾靖安带上封嫣然,打算到丰香楼问问吴掌柜进展如何。
夫妻俩走到半路时,街边一位摆摊算命的人冲着封嫣然喊道:「安夫人,算一卦如何?」
封嫣然停下脚步,看向那算命先生。
「先生好厉害,您怎知我夫家姓安?」
算命先生指了指边上的招牌,「自然是算出来的,我还能算出,夫人您姓常。」
那算命先生指向面前给客人坐的椅子,再次问道:「夫人坐下算一卦如何?不准不要钱。」
「好。」
封嫣然在算命先生的摊子前坐下。
算命先生说道:「相面、测字、看掌,夫人选一个。」
「相面。」封嫣然说道。
「好。」
算命先生盯着封嫣然的脸打量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我们先说夫人的情况吧,夫人家世不错,上有兄长,夫家条件也好,是富贵之相。」
封嫣然笑着点点头。
算命先生抬头看向站在封嫣然身边的顾靖安,接着说道:「尊夫也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但家中兄弟众多,难免会有矛盾,不如夫人的娘家太平。」
「先生好厉害,都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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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笑了笑,问道:「那夫人接下来是否要继续算,一卦五十两。」
「好,先生说的不错,我夫君家中兄弟众多,我想问问,我夫君的前程。」
算命算先生看看封嫣然,又看看顾靖安,说道:「尊夫气度非凡,想必长期身居高位。既然是上位者,下面就免不了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小心驶得万年船,以后只要谨言慎行,尊夫的仕途自会一帆风顺。」
「好,我记下。可还有其他要注意的?」
「天机不可泄露过多,否则必遭反噬。在下言尽于此,承惠五十两。」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
顾靖安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那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看向顾靖安,提醒道:「我观公子面相,将来必定官运亨通,不必操之过急,凡事静候佳音即可。」
顾靖安点头,说道:「好,多谢先生。」
算命先生接过顾靖安手里的银票,「不必客气,二位慢走。」
封嫣然对着算命先生点点头,随后看向顾靖安,说道:「夫君,我们走吧。」
夫妻俩离开算命先生的摊位以后,沿街继续往丰香楼的方向走,径直走过丰香楼的门前,并没有进去。
两人偶尔到沿街的铺子里看一看,走走停停,绕一圈回了杨府。
回到房里后,封嫣然掩上门,小声问道:「夫君,你可有发现什么?」
「丰香楼外有人盯着,杨府外没发现有人。」
封嫣然点头,她在路上也一直注意着,没发现府外有人。
顾是皇姓,顾靖安出门都会跟人说,他姓安。
长青会的人,在外相认的时候,有句暗号是,「在家姓…,出家姓常。」
显然,那个算命先生是长青会的人,还知道封嫣然身份的人。
他不会无缘无故喊住封嫣然。
封嫣然不觉得自己有招惹到什么人,她想那算命先生要说的,十有八九和顾靖安有关,所以就问了夫君的前程。
算命先生说顾靖安下边有不少双眼睛盯着,封嫣然一听便知,他是想提醒他们,有人在盯梢。
意识到这一点,夫妻俩就没有进丰香楼,而是在附近逛了一圈。
路过丰香楼时,两人都特意注意了下周边的人。
果然,他们猜测得没错。
「看来吴掌柜已经和卖私盐的搭上线了。」
封嫣然说道:「那人说了静候佳音,吴掌柜应该会想办法把消息告诉我们。」
长青会中收留的都是跑江湖的生意人,他们摊子一摆,就是在那儿看上一天,人家也不会起疑。
收了摊,他们就到处跑,去哪儿都有可能。
他们要盯人,要传递消息,都很容易。
至于盐帮那边,江羽给他们提供了顾靖安等人的画像。
方才,夏天就在丰香楼的二楼窗边坐着,眼看着他们夫妻走了,这才收回视线。
既然他们进来,那他就不必打断盐行和丰香楼的掌柜谈生意了。
第557章 私盐生意
之后的几天,顾靖安和封嫣然都没有去丰香楼。
他们俩时不时去街市上走一走。
自从来了淮城以后,顾靖安经常带封嫣然出门玩,管事也就不觉得奇怪。
这天,顾靖安走在路上,迎面撞上了一个在跑的男子。
顾靖安脸色微变。
那男子撞上顾靖安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
他身后追着好几个男人,喊道:「臭小子,别跑。」
行人纷纷避让。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退到一边。
夫妻俩在外头逛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回到房里,封嫣然小声问道:「夫君,刚才那个人……」
顾靖安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对摺的信封。
刚才那被追着的人撞上他的时候,就把这东西塞到了他的衣襟里。
封嫣然说道:「快打开看看。」
顾靖安打开信封,查看过后,说道:「没想到江羽没上钩,倒是钓上了另外一条大鱼。」
信是丰香楼的吴掌柜写的。
信中说了,有个盐帮的盐行来找他谈合作的事。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盐商联繫他了。
吴掌柜不清楚这盐帮背后的老闆是谁,但是能专门有个盐行负责谈生意,背后的应该是个大盐枭。
私盐这生意终究见不得人,没沾上的人,好多都以为黄子豪是做海产生意的,并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个盐场。
吴掌柜同样不知道黄子豪的身份,但对盐帮组织,他是了解一些的。
很多小盐商没有那么细的分工,一个贩子手底下估计没几个人。
能把盐行、把沟、黑刀这些职责分得明明白白的,一定是大盐枭。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地域,最大的盐商往往只有一个。
吴掌柜在信中推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禹州一带的大盐枭,和江羽也相识,并且有合作。
所以,那盐行找上门以后,江羽那边估计是不会来找他了。
封嫣然看后问道:「夫君,若是只抓了盐帮的人,江羽会不会又逃过一劫。」
「不一定,不过还是把他拉下水,再动手最为稳妥。」
信中末尾写了,接下来有什么吩咐就把信交给恆青茶庄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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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青会有茶馆,那茶庄掌柜也是二少爷的人。
顾靖安想了想,写下了之后的对策。
第二天,夫妻俩就出门去了恆青茶庄。
以防万一,封嫣然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茶叶,问道:「掌柜的,这茶叶哪儿来的?」
掌柜的笑着回道:「旱路也来,水路也来。」
封嫣然点头,又问道:「那用什么水泡好?」
「五湖三江的水皆可。」
封嫣然继续问,「煮茶时,焚哪一路的香好呢?」
掌柜的回道:「万年千载的长寿香。」
封嫣然闻言笑道:「好,这茶我要了。」
她看向顾靖安,对着顾靖安点了点头。
顾靖安见状将信封放在银票下边,一起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银票和信封,眼疾手快地收到帐台下边。
夫妻俩买了茶,又在外边逛了一会儿,还买了些干货特产,这才回去。
吴掌柜在顾靖安的示意下,和找上门的盐行成交了第一笔生意。
盐行一开始先是让人送了一小批货过来。
私盐的销量比吴掌柜预期的要好,还没轮到他们的厨房自己用,私盐就销售一空了。
于是吴掌柜又跟那盐行要了更多的货。
这段时间,夏天一直都带着人在丰香楼附近盯着,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
盐行回去找了黄子豪,说道:「豪哥,私盐在淮城的销量比我们预期得更好,利润也比吴掌柜预计的要多,他应该是心动了,又问我们要更多的货,还问潮城、潭城那边我们送不送。」
潮城和潭城就在淮城边上,也属于江羽的辖区。
「给他送,小心一些,如果这笔生意也没出岔子,就告诉他,南北两边的运河沿途我们都能送,问他做不做?」
「好的,豪哥。」
第558章 想和你们东家见个面
因为有夏天带人盯着,顾靖安和吴掌柜都是靠书信往来。
吴掌柜一向谨慎,给顾靖安送信的法子五花八门。
有时候安排街边跑江湖的摊贩,有时候让人装成路人,有时候装成同一家铺子的客人。
他收顾靖安的消息,同样安排得很谨慎,这次让顾靖安去茶庄,下次就让他去茶馆,再下次又换了个地方。
顾靖安听着封嫣然和那些人对暗号,对他们这些江湖人又有了新的了解。
谁说江湖上都是草莽,就他们这心思,一点也不比顾为慈手下的谋臣少。
怪不得有时候官府拿这些人江湖人没办法,那些隐晦的黑话,不懂行的听了,谁听得出来。
顾靖安和顾为慈平时私下联繫,无非就是走走地道,让暗卫传个话。
这吴掌柜背地里通信的手段,比他们兄弟俩花样还多。
因为江羽和地方官带头做私盐生意的关系,禹州一带的私盐稽查得很松散。
丰香楼的客人本就多,再加上盐行也推荐一些自己认识的小盐商过来购买。
盐帮送给丰香楼的两批货,很快就卖完了。
盐行在黄子豪的示意下,找到吴掌柜,商量之后的合作。
「吴掌柜,这私盐的利润您也看到了,眼下你们在各地都有分铺,不如考虑下,让其他地方的铺子也一起分销。」
吴掌柜问道:「淮城、潮城、潭城三地离得近,你们有法子避开官府的巡查运送,倒也在情理之中。可若是离得远了,你们也能送?」
盐行自信地点头,「自然。」
吴掌柜却面露担忧之色,问道:「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运送的吗?你也知道,这私盐是个什么情况,万一你们运送的路上出了问题,那我们不得跟着遭殃。这人命关天人的事,我得问清楚呀。」
「吴掌柜,既然我们要合作,那我也不瞒您了。我们在漕运那边有些门路,利用漕船夹带,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吴掌柜故作惊讶道:「漕运,那不是朝廷的人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确定信得过?」
「确定。吴掌柜,您想想,咱们既然合作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您这边要是出了事,我们也逃不掉啊。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不会建议您做么做的。在下可以跟您担保,淮城南北两边的运河,往都城沿途的地方,我们都能帮您送,决定不会出问题。」
「这……」
吴掌柜犹豫片刻说道:「这样,这事儿我问问我们东家。我也就是个掌柜,这事还是要东家说了算。」
「成,那在下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嗯。」
吴掌柜口中的东家,指的是顾靖安。
封宴临可不准他们做私盐生意,要不是姑爷,吴掌柜哪敢卖私盐。
之后的事,他还得问顾靖安的意思。
三天后,吴掌柜找到盐行,说道:「我们东家说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弄不好咱们丰香楼的铺子都要搭进去。为求稳妥,我们东家想见你们东家一面,还有你们在漕运那边,托的是谁的关系,我们也想知道。」
「要见我们东家?何时何地?」
「时间就看你们东家什么时候方便,地方的话,你们那儿,或者我们东家的宅子都可以。不过我们要见过了,才能谈合作的事。希望你们能理解,咱们合作了这几回,我也就见过你一个人,还有就是几个送货的小喽喽,对你们盐帮的其他事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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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虽然带着弟兄们过来,但他并没有跟吴掌柜挑明自己的身份。
只是在暗处盯着丰香楼,即便进去了,也只当自己是个普通客人。
他常干杀人越货的事,在外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夏天没有明说,吴掌柜即便知道他们的存在,也装作不知道。
他继续说道:「你们背后的老闆是谁,手底下有多少人,我是一概不知。万一出了事,我们丰香楼是逃不掉了,你们要全身而退,却并非不可能。我们东家是生意人,这种风险他不想担,他说了,得知己知彼,这样为了不连累自身,你们在运送的时候,才会格外小心。」
盐行说道:「理解理解,这事我去问问我们老大的意思。」
「嗯。」
第559章 见面签个契约
盐行听了吴掌柜的要求以后,又跑回去找黄子豪,跟他说丰香楼的东家想跟他见面的事。
「见面,和丰香楼的东家?」黄子豪问道。
盐行点头,说道:「他们说时间、地点都可以由我们决定,但是他们要跟我们见一面,谈过以后,才能决定合作的事,最好还能签个契约。」
黄子豪轻笑一声,说道:「这丰香楼的东家还挺谨慎的。」
私盐这生意毕竟见不得光,小商贩也许没那么多讲究,但大商贩就要谨慎得多了。
南夏律法规定,聚众十人以上,兴贩私盐者,斩立决。
聚众十人以下,杖一百,徒三年。
如果是个手下不到十人的小私盐贩子,被抓了,也不过是被打一顿,受几年罪罢了。
可像黄子豪这样手下伙计的多的,一旦被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丰香楼的掌柜手下那么多伙计,被抓了也是和黄子豪一样的下场。
黄子豪合作的分销商里头,也有格外谨慎,要求和他签个契约,立字为据。
丰香楼的要求,黄子豪不觉得有问题。
他想了想,说道:「要见面可以,让他们来潭城,就在我们以往待客的山庄见面。」
黄子豪长居潭城。
他手下的弟兄大多在这里,当地官府跟他也合作也很久了,不容易出岔子。
盐行问道:「吴掌柜说,他们对我们在漕运的门路也不大放心,若是合作,应该就可以告诉他江羽的事了吧?」
黄子豪说道:「这件事到时候,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你让阿天带着弟兄们回来,到时候一起去山庄,若确定能合作,就把江羽引荐给丰香楼的人。如果不能合作,就……」
黄子豪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若是不能合作,就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盐行应道:「嗯,我知道了。」
黄子豪和吴掌柜又商量了一下,最后定在七天后碰面。
时间定好了,顾靖安就着手安排后续的事了。
禹州一带都是江羽的人,顾靖安不能用。
他派言陌和言隅两人带着各两名暗卫,分头去利州那边调人。
如果有一大群人一同进出城门,难保不会引起江羽等人的注意,所以他们要分批进城。
杨府里,封嫣然将做好的假脸皮放在手心上,递到顾靖安面前,问道:「夫君看,怎么样?」
顾靖安伸手环住封嫣然的腰,把人搂进怀里。
他凑上去亲了亲封嫣然的侧脸,「很逼真,嫣儿的手真巧。」
到了要约定的前一天,顾靖安装病闭门不出。
夜里,封嫣然亲了亲顾靖安的唇角,小声嘱咐道:「夫君,万事小心。」
「嗯。」
顾靖安捧着封嫣然的脸,亲了亲她的唇,轻声说道:「乖乖等我回来。」
「嗯。」
顾靖安不能光明正大去潭城,他带着封嫣然不方便。
所以就让封嫣然留在杨府,替顾靖安掩人耳目。
顾靖安趁着夜色正浓,离开杨府去了长青会的茶馆。
封宴临不在淮城,顾靖安和封嫣然商量了一下,让长青会其中一个分堂的香主,来扮丰香楼的东家。
封嫣然提前给楚檐传了消息,说了顾靖安今夜会过来的事。
楚檐和顾靖安成功碰头以后,又确认了一遍明天的部署,第二天带上几个弟兄,一同去了丰香楼。
顾靖安贴了封嫣然给的假脸皮,混在几个长青会的弟兄里头,假装是楚檐的随从。
吴掌柜指着楚檐,给盐行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丰香楼的掌柜,楚公子。」
盐行作揖问好道:「见过楚公子。」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楚檐,这人瞧着风度不错,衣着也是上好的料子。
再看看楚檐身后的人,盐行有些迟疑地问道:「楚公子,您身后的几位,可也是要跟着过去?」
楚檐点头,「他们是我的护卫,怎么不方便?」
「不,在下已经提前备好了画舫,在下只是在想,好在之前准备的画舫够大。」
楚檐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有心了。我们这就出发前往潭城,去见见你们的东家吧。」
「好,楚公子请。」
夏天的人已经回去了一大半。
只剩下夏天和几个弟兄在顾靖安他们后头跟着,以防丰香楼这边的人有什么小动作。
顾靖安注意到了尾随着的夏天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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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盐帮的人还在防着他们。
第560章 把负责漕运的大人也请来了
因为和盐帮的人是约好了在潭城见面,言陌他们去调人,没有再返回淮城,而是直接去了潭城。
言陌和言隅带着各自的人碰了头,言隅带着众人躲在暗处。
言陌则是和其他几个暗卫到城外,分散埋伏在必经之路上,等着顾靖安等人的到来。
其中一个暗卫发现了顾靖安的踪迹,同时也注意到了尾随着顾靖安的夏天等人。
他没有轻举妄动,一直等到他们的马车走远了,才远远地跟上去。
一路尾随确定了盐帮山庄的位置。
暗卫就立刻回到他们约好的碰头地点。
「隅哥,知道王爷的位置了,王爷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他们很谨慎,我们不能靠得太近。」
言隅说道:「我们过去以后,就在远处守着,等王爷的信号行事。」
「是。」
另一头,顾靖安一行人乘坐盐帮安排好的马车,到达黄子豪的山庄。
黄子豪一早就在这儿候着了。
听人说客人到了,黄子豪便亲自出去迎接。
盐行率先下了马车,对着黄子豪点点头,示意路上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楚檐作为表面上的老大,自然是身份最高的客人。
等他下马车后,盐行指着楚檐,介绍道:「豪哥,这位就是丰香楼的东家,楚公子。」
黄子豪笑着打招唿道:「楚公子,幸会。」
楚檐见是黄子豪,惊讶道:「黄老闆,原来您就是盐帮的老大啊,行啊,深藏不露。」
黄子豪笑着问道:「楚公子也认识在下?」
楚檐理所当然地说道:「黄老闆的海产生意做得那么红火,我们做饭馆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黄子豪点头表示了解,他往里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楚公子,里面请。」
楚檐回头看了顾靖安等几个随从一眼,笑着跟黄子豪进了大厅。
大厅里给客人的席位已经摆好了。
似乎是猜到了楚檐不会单枪匹马过来,黄子豪准备了好几个座位。
他指着左边最靠近主位的位置,说道:「楚公子,这边请。」
楚檐走到那位置坐下。
黄子豪指着左边的其他座位,对着顾靖安等人说道:「诸位,请坐。」
黄子豪是从底层混起来的,没有那些贵公子、大老闆自觉高人一等的臭毛病。
楚檐也不跟他客气,对着众人说道:「既然黄老闆请你们坐,大伙儿就坐下吧。」
顾靖安坐到了楚檐的边上,其余人也纷纷入座。
盐行坐在黄子豪的右手边。
右边还空着好几个位置,楚檐问道:「黄老闆,您这是位置准备多了,还是有客人还没到?」
黄子豪到主位上坐下,说道:「楚公子不是说,想知道我们在漕运那边,托的是谁的关系吗?我这不是把负责漕运的大人也请来了,好让您放心。」
「哦,这样啊。」
楚檐转头看向顾靖安。
顾靖安对自己这张脸有信心,到时候少说几句话就是了。
他给了楚檐一个放心的眼神。
既然顾靖安有把握不会被拆穿,楚檐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楚檐问道:「那,我们可要等那几位大人们来了再谈?」
黄子豪说道:「不,我特意让那位大人晚点过来,有些事,并不适合告诉他,比如,私盐的价格?」
不同的分销商,黄子豪给的价格是不同的。
因为江羽帮着黄子豪做了漕运的事,他给江羽的私盐价格很低。
可是丰香楼的需求量大,他给丰香楼的价格,也会比普通分销商低。
为了两边都不起矛盾,黄子豪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对方的价格为好。
楚檐闻言点了点,笑着说道:「理解。关于之前丰香楼与黄老闆的两次和合作,吴掌柜都与我说了,收益确实很可观,我也是希望生意能继续做下去。」
黄子豪笑着附和道:「是啊,我也很希望,能与丰香楼继续合作。」
楚檐是奔着拿到契约去的,所以他和黄子豪谈得很愉快。
黄子豪让下人拿了笔墨上来,当场让盐行写下了契约的明细。
到了要签字画押的时候,楚檐说道:「黄老闆,不如等那位大人来了,我们当着他们的面签这契约,可好?」
「好。」
黄子豪只当楚檐是对漕运的事还有疑虑,所以想见过漕运那边的官员以后,再签字画押。
第561章 财源广进
黄子豪和楚檐在生意细节方面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等那位大人过来的空档,黄子豪和楚檐喝着酒,闲聊了起来。
黄子豪笑着奉承道:「楚公子,您年纪轻轻能把丰香楼经营得那么好,还真是厉害啊。」
楚檐摆手,笑道:「哪里,黄老闆海产生意做得那么大,背地里还有个盐帮,黄老闆才厉害呢。」
互相吹捧嘛,谁不会啊。
黄子豪举起酒杯,笑道:「哈哈哈,楚公子过誉了,来来来,我们再喝一杯。」
楚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回道:「好。」
两人喝得正兴起,有人来报。
「豪哥,江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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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闻言,眉头一挑,江羽亲自来了?
他本是打算借黄子豪的口,把江羽拉下水,没想到这人主动送上门了。
江羽一开始是打算让手下的人过来的,毕竟顾靖安还在淮城,随时都有可能要找他,一起去巡查码头。
可是就在昨天,他听说顾靖安病了,这几天估计是不会出门了。
既然如此,江羽就改变了主意,自己来一趟。
私盐给江羽带来了不少好处,黄子豪手里又抓着他的把柄。
黄子豪提的要求,江羽还是会尽力满足的。
江羽带着手下的另外两个官员一起来的。
他一进门,就笑着跟黄子豪打招唿。
「豪哥,好久不见了。」
黄子豪放下酒杯,站起身迎了上去,笑道:「江大人,您这声『豪哥』我可受不起啊。」
江羽笑着回道:「受得起,受得起。」
黄子豪笑着拍了拍江羽的肩膀,两人看上去十分熟悉的模样。
黄子豪站在江羽身边,给楚檐介绍道:「楚公子,这位便是负责禹州一带的漕运总督,江大人。」
接着,黄子豪指着楚檐,给江羽介绍道:「江大人,这位是丰香楼的东家,楚公子。」
黄子豪打算跟丰香楼合作的事,江羽是知道的。
当初江羽听说了丰香楼在打听私盐的消息,本来是打算让人去跟吴掌柜谈一谈。
可后来,看见黄子豪手下的盐行也过去了。
知道黄子豪想直接和丰香楼合作后,江羽便不去找吴掌柜了。
江羽看向楚檐,笑着说道:「原来楚公子就是丰香楼的东家,想不到您这般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我也没想到,黄老闆能利用漕船运货,是託了江大人的福。这样一来我就放心多了,以后我们丰香楼的货,要多麻烦江大人了费心了。」
江羽笑着保证道:「楚公子放心,有本官在,你们丰香楼的货,一定不会出问题。」
丰香楼是开饭店了,借着米粮、干货夹带私盐,再容易不过了。
楚檐笑着点点头,「好,既然如此,劳烦江大人做个见证,我和黄老闆的合作正式达成。」
「好。」
黄子豪闻言拿出刚才拟定的契约,笑着说道:「我们就当着江大人的面,将这契约签了。」
楚檐装作无意地瞥了顾靖安一眼。
顾靖安眨了下眼睛,示意可以签契约了。
楚檐这才提起笔,签字画押。
签好的契约,黄子豪和楚檐一人一份。
楚檐将自己的那份递给顾靖安,用吩咐的口吻说道:「收好,别丢了。」
顾靖安点头,看了眼契约上的手印,将契约收到衣襟里。
楚檐看向黄老闆和江羽,举起酒杯说道:「在下敬二位一杯,来,预祝咱们日后的生意,顺顺利利,财源广进。」
「好。」
「好。」
黄老闆和江羽回应楚檐,端起酒杯,与楚檐碰杯。
江羽帮黄子豪运货,是有另外收取运费的。
现在多了丰香楼这条线,江羽以后也能多挣不少,这事对他有好处。
江羽入座后,三人一边喝一边聊了起来。
黄子豪原本的警惕渐渐放松下来,已经开始有些微醺了。
江羽跟着喝了好几杯。
楚檐看差不多了,装出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第562章 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顾靖安估摸着情况差不多了,借着解手的藉口离开了大厅。
黄子豪让在边上伺候着的下人给顾靖安带路。
顾靖安跟在那下人的身后,沿途打量着路上遇到的人。
在路上遇到的都是僕人打扮,顾靖安刚才进来的时候,注意到山庄外也有人守着。
还有刚才跟在他们身后的人,这里应该是埋伏了一部分打手。
不过应该不会太多,要摆平这些人不难。
带路的下人将顾靖安带到门前,侧身说道:「公子,就是这了。」
顾靖安对着那下人点点头,然后抬手就是一个手刀噼在那人的后颈上。
把晕过去的丢到门里面藏好,顾靖安拿出信号弹,射向空中。
信号弹是他们根据花炮的配方鼓捣出来的,发射的时候避免不了有声音。
守在附近的夏天等人纷纷循声看去。
夏天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对几个弟兄说道:「你们继续在这儿守着。」
他看向另外几个弟兄,「你们跟我去那边看看。」
言陌等人看见升空的烟火,说道:「走。」
顾靖安放完信号弹,就快步往大厅走。
万一山庄里的打手比他预计的多,他还能擒贼先擒王。
夏天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他对手下的弟兄们说道:「你们三个在这附近搜查,你们俩跟我去找老大。」
夏天不觉得是山庄里的人有问题,他怀疑是今天的客人有问题。
他到大厅的时候,顾靖安已经落座了。
夏天走到黄子豪身边,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顾靖安和装醉的楚檐注意着黄子豪的表情,提起警惕。
黄子豪喝了酒,脑子已经有些混沌了,夏天见他还有点懵,重重掐了下他的胳膊,再次小声提醒道:「哥,有苍蝇飞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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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豪被他这么一掐,顿时清醒了不少。
「你确定?」黄子豪小声问道。
夏天低声问黄子豪:「嗯,刚才有谁出去了?」
黄子豪闻言,看向顾靖安。
夏天顺着黄子豪的眼神看去,只见顾靖安仍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黄子豪和夏天对视一眼,黄子豪有些迟疑,小声说道:「他是我们的大客户,你可要确定了再行事。」
还未等夏天说话,有人匆匆来报,「豪哥,外边有一群人围攻进来,跟我们的弟兄们打起来了。」
夏天看向顾靖安,厉声说道:「你果然有问题。」
说罢,夏天冲着顾靖安攻过去。
顾靖安给装醉的楚檐使了个眼色,抬脚将面前的桌子朝夏天的面前踢去。
夏天一脚踩在桌子上,飞身抬脚朝着顾靖安踢去。
楚檐在顾靖安出脚的时候,勐然起身朝着主位上的黄子豪攻去。
黄子豪是地痞出身,打架靠的都是蛮劲,跟楚檐这个练过的高手没办法比。
跟着夏天过来的两个打手,还有守在大厅外的几个,听见动静,都急忙沖了进来。
楚檐带来的几个长青会弟兄,纷纷上前与之对打。
顿时大厅里乱作一片。
江羽和他带来的两人都是文官,这会儿也帮不上忙,赶紧退到了一边。
现在看上去,是丰香楼的人占了上风,但江羽并不担心。
这里是江羽的地方,知府也是站在黄子豪这边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
丰香楼生意做得再大,在这里也不会是黄子豪的对手。
更何况,黄子豪身后还牵扯了禹州多地的官员。
只要江羽和地方知府的一句话,禹州一带的丰香楼都别想好过。
顾靖安这次调来的人不多,以防万一,言陌他们身上都带了毒粉。
言陌看到不断有打手从山庄里涌出,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扬手洒出毒粉,一次就能弄倒一大片。
很快,言陌就带人杀进了山庄。
黄子豪和夏天不是楚檐和顾靖安的对手。
夏天扭头看向按着他手臂的顾靖安,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个做饭馆生意的,手下的人身手怎么会这么好?
黄子豪也被楚檐擒住了。
江羽见状,站出来骂道:「混帐,快放手,有本官在,你们以为能怎么样?
顾靖安摁着夏天,看向江羽说道:「江大人好大的口气啊?」
「你……」
江羽有些迟疑,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还未等他想明白,言陌等人便沖了进来。
江羽看看言陌等人,又看看楚檐,终于有些害怕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第563章 现在不能兑现了
顾靖安看向江羽,笑着说道:「江大人,怎么连本王都不认识了?」
江羽看着顾靖安,不可置信道:「你……你是……」
顾靖安给言陌使了个眼色,言陌对身后的人说道:「把他们都捆起来。」
言陌走到顾靖安边上,从他手里接过被制服的夏天。
顾靖安抬手将脸上的假面皮揭了下来。
因为动作太快,顾靖安蹙了蹙眉,就这么扯下来还有点疼。
江羽看到顾靖安的脸,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完了,都完了。
山庄里头的人交给言陌看着,顾靖安立刻带言隅等人去了府衙那儿,把负责潭城的地方官也给收押了。
同时,顾靖安还让言隅带着衙役,去把黄子豪盐帮的伙计都给抓回来。
将潭城这边的事简单安排好了,顾靖安又马不停蹄带人回了淮城。
淮城的林知府,还有江羽总督府里的官员一个都逃不了。
禹州这一带的官员,估计干净的没几个。
这些人要根据后期江羽等人的口供,慢慢收拾,没法一次搞定。
顾靖安当时就坐在楚檐身边,黄子豪被抓以后,没什么好狡辩的。
按照律法,黄子豪的家产要全部抄没,他手下盐帮的人也要被抄没家产。
然后根据他们在盐帮里的职责,判定是处死,还是杖责流放。
言隅带着衙役,把黄子豪手下所有的伙计都给抓了。
不管是盐帮的,还是海产铺子里的,一个都没放过。
若是日后查清与私盐生意无关,他们再把人放了。
黄子豪的海产生意做得很大,一条街上就有好几家铺子。
衙役前去抄没抓人的时候,街上了百姓都瞧见了。
这事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夏天府里的人在街上看到这情况,打听了一下,就急忙跑回去找杨娇娇。
「夫人,夫人,不好了。」
杨娇娇莫名有些心慌,问道:「怎么了?」
下人气喘吁吁地说道:「黄,黄,黄老闆出事了,他手下的伙计都被抓了,铺子也被查抄了,都被官府封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那夫君呢?」
下人摇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她一听说黄老闆出事了,就急忙跑回来,没有继续打听下去。
「啧。」
杨娇娇站起,扶着腰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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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丫头急忙说道:「夫人,您慢点。」
杨娇娇急匆匆地往外走。
他们家所在的街上就有一家黄老闆的海产干货铺子。
那家铺子边围了许多人,店里有伙计被衙役押着走出来。
杨娇娇见状越发着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匆匆走了过来。
杨娇娇看到来人,问道:「老林,你怎么来了?」
老林是杨娇娇娘家的管家。
他看着杨娇娇,小声说道:「咱们到里头说。」
杨娇娇跟着老林走进大门,到了门内,老林才说道:「小姐,是老爷让我来的,他让我告诉您,黄老闆是买卖私盐被抓了,他生意做得那么大,姑爷肯定也掺和在里面了。您赶紧跟姑爷撇清关系,免得到时候受牵连。」
「私盐,怎么会?」
「小姐,若是官府来您这问话,你千万要撇清关系,否则说不准杨家都要被牵连。您和姑爷撇清关系,到时您和姑爷和离,回杨府还能有个依靠,所以千万不能牵连杨家。」
老林特意跑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叮嘱杨娇娇,千万别把杨家也牵连进去。
「小姐,官府随时有可能过来,我先走了,您务必记住啊。若是杨家也没了,以后您和孩子怎么办,所以,一定不能牵连杨家。」
老林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听到是和私盐扯上了关系,府里的人也有些慌。
「夫人,这……咱们怎么办?」
杨娇娇泪流满面,六神无主,她该怎么办。
夏天收押在牢中,心里最放不下的自然是杨娇娇。
之前他们说好的,要看着孩子出生,现在,怕是不能兑现了。
第564章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顾靖安写了摺子回去,将此事情告知永盛帝。
顾为慈知道江羽这几人有问题,但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就是吞了点户部的银子,没想到还能牵扯出私盐的事。
淮城和潭城的官员被顾靖安收押了,吏部这边要安排新官员就任。
可这不是说安排,就能立刻安排上的。
朝廷有官职空缺是常有的事,好多地方,现在还是一人身兼两三职。
吏部暂时没找到可用的官员,只好先调了巡盐御史过去,给顾靖安帮忙漕运的事。
永盛帝派了都察院的人过去,帮着顾靖安处理私盐的案子。
至于知府的活,只能让顾靖安自己先顶着了。
自从把江羽那些人抓了下狱以后,顾靖安就忙得脚不沾地。
江羽这边还牵扯到他的好些亲眷,查起来又费时,又费力。
这些人都是小老百姓,怕死得很。
下了狱,还一个劲的狡辩申冤,弄得顾靖安快烦死了。
知府要负责赋役、钱谷、狱讼等事。
顾靖安现在就要负责这些事,他也最烦这些事了。
封嫣然跟着顾靖安,待在衙门里。
这几天他们的饭是丰香楼定时送过来的。
衙门后头是他们休息吃饭的地方,封嫣然把食盒里的东西摆好,就到前边去找顾靖安。
顾靖安坐在知府的位置上,桌上是一堆摊开的状纸。
顾靖安背靠着太师椅,仰头闭着眼,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封嫣然走上前,柔声说道:「夫君累了吧,先歇一会儿,用膳吧。」
顾靖安睁眼看向封嫣然,他没有站起来,仍旧坐着,只是伸手搂住封嫣然的腰。
顾靖安用疲惫的口吻抱怨道:「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新的知府过来,这知府的活啊,真不是人干的。」
那些私盐贩子的事已经够他烦了。
现在没有知府,他还要监督赋税徵收,还要处理那些呈上来的诉状。
都是什么鸡鸣狗盗,家长里短的琐事。
顾靖安现在真的是一看到诉状就头疼。
想到顾为慈那里成堆的奏摺,顾靖安是真的佩服他。
成天看那么一堆文绉绉的奏摺,五哥也受得了。
顾靖安把脸埋进封嫣然怀里,声音闷闷地抱怨道:「还是武官好,文官真的太烦人了。嗐。」
封嫣然摸了摸的脑袋,笑着说道:「辛苦夫君了。」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毕竟没有官员可以就任这种事,封嫣然也是无能为力。
「走吧,我们先去用膳,不然该凉了。」
顾靖安放开封嫣然,站起身嘆了一口气,「嗐,走。」
两人用过餐以后,封嫣然说道:「夫君,你先睡一会儿再继续忙吧,这样精神会好一些。」
「嗐……」
想起那些诉状,顾靖安又忍不住嘆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嘆过的气,都没有这几天多。
封嫣然看着他那儿生无可恋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脸,「好了,睡一会儿,嗯?」
顾靖安有气无力地说道:「好,睡一会儿。」
看顾靖安烦心,封嫣然这回是爱莫能助,最多就是帮顾靖安整理一下诉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顾靖安刚躺下没多久,刚要睡着呢,衙役就来了。
顾靖安终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问道:「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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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衙门外有个妇人,击鼓鸣冤。」
一般百姓有什么事要衙门做主的,递诉状上来就好了。
只有受了什么重大冤屈,或者被官员、富绅欺压,没办法提供诉状,才会去击鼓。
顾靖安心烦得很,但又不能不管。
只能臭着脸下了床,任由封嫣然帮自己把衣裳穿好。
封嫣然知道顾靖安心烦,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角,「辛苦夫君了。」
第565章 还家夫一个清白
顾靖安到衙门大堂的时候,堂上站着一个身穿孝衣的妇人。
她头上别着一朵白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许久。
看这身打扮就知道她家里有人过世了。
最惹人注意的,是她还大着肚子。
顾靖安看她的肚子,月份应该不小了,就没让她跪下。
挺着大肚子还要来击鼓鸣冤,估计是真有什么冤屈。
顾靖安压下心里的烦闷,问道:「堂下何人,击鼓所谓何事?」
妇人声音有些颤抖,她鼓起勇气过来,现在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害怕的。
「民妇乃是沛县人,家夫名叫卓越。于数月前,来到淮城,任通判一职。」
姓卓的通判?
顾靖安没什么印象。
通判一职也要负责漕粮押运的事,淮城的通判应该是跟着江羽、林知府等人一起下狱了。
不过这案子还没审完,就算是江羽和黄子豪这种必死无疑的,都还活着呢。
这通判家的人,怎么就穿一身孝衣来了?
提起自己的丈夫,卓夫人忍不住眼中含泪。
她哭着说道:「家夫于数月前来淮城,留民妇与公婆在沛县老家。就在两个月前,民妇于家中收到家夫的死讯。」
听到这里,顾靖安知道为什么要穿孝衣了。
已经死了,那就不是现在牢里关着的那个了。
卓夫人继续说道:「柩送回老家时,那运送灵柩的人说,家夫上任不到一月,就出现了精神恍惚的情况,好似疯了一般。他们说,家夫是上吊自尽死的。那时家夫的棺已经被钉死了,他们不肯让民妇开棺查验,草草将家夫下葬了。」
上任没多久,就发疯了,还上吊自尽了。
尸首送回去,还不让人家妻子开棺查验尸首。
确实有点不对劲。
「民妇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可又想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直到听说了私盐的事。家夫为人正直,一定是不愿与他们为伍,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民妇恳求大人,为家夫做主,还他一个公道。」
顾靖安问道:「下葬后,你可有再试图开棺查验?」
「公婆说,不要扰了家夫的清净,都不贊同我开棺。可这事,民妇……民妇就是觉得有古怪。当初是林知府让人送回来的棺柩,家夫的后事,也是他让人盯着操办的。此事和林知府有关,民妇也无处可伸冤。」
对于他们这些老百姓而言,要伸冤就得上衙门。
而不让她开棺验尸的,正是衙门的人。
卓夫人知道,林知府是不会帮她的。
她本打算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去更远的地方,找知府以上的官员,给自家相公伸冤。
可没想老天开眼,以为私盐的事,林知府下狱了,衙门里的大人换人了。
卓夫人不是什么金贵的大小姐,胎稳了以后,也会下地帮着干些活。
她的身子还不错,看淮城离沛县不算特别远,就不顾公婆的阻拦过来了。
卓夫人见顾靖安不说话,继续说道:「大人,林知府的事,民妇也听说了。他本就犯了重罪,民妇没必要再来诬陷他。民妇只是想还家夫一个公道,请大人明察。」
顾靖安说道:「我让人把你夫君的棺木打开,你可介意?」
卓夫人摇头,「能还家夫一个清白,他在九泉之下才能安息。」
「好,你夫君葬在何处,我让人去查验一下他的尸首。」
卓夫人说道:「就葬在我们老家,我给你们带路。」
「你怀着身孕,现在淮城住下吧,我让人下去查,等案子有了结果,告知你了,你再回去。」
卓夫人现在下跪、磕头都不方便,她对着顾靖安点点头,说道:「多谢大人。」
询问了卓家在沛县的位置,顾靖安给卓夫人安排了个住处,让她在淮城暂住了下来。
顾靖安暂时走不开,打算让言陌带人去看看。
他回去和封嫣然说了这事。
封嫣然有些兴趣,说道:「要不,我去看看?」
「你?」
封嫣然点头。
这一趟没什么危险的,就是开棺这有点……
既然封嫣然主动要求,顾靖安就随她去了。
「我言陌跟着你,至于那尸首,你到时候可以躲远一些,不必亲眼看过。」
「嗯。」
第566章 开棺验尸
沛县是个小地方,能出来一个当官的不容易。
卓家在当地很有名气,封嫣然他们一路问过去,很快就找了卓家的具体位置。
卓父、卓母都是普通的农户,没卓夫人那么多心思。
虽然听儿媳说过其中的疑点,但老夫妻俩都没有追究的打算。
他们想息事宁人,一方面是觉得民不与官斗,另一方面是觉得儿子已经死了,没必要让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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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陌这次还带了几个衙役过来。
卓父、卓母虽是粗人,但官府还是认得的。
见是官府的人要开棺,他们就没敢话说了。
封嫣然一行人在卓父、卓母的引路下,找到了卓越的坟。
言陌带着几个衙役,上前把卓越的坟挖开,然后将里头的棺木抬了出来。
卓父、卓母站在一边,双手合十,小声念叨个不停。
尸首已经下葬一个多月了,这时候打开,里头的情况可想而知。
言陌在命人开棺之前,对封嫣然说道:「王妃,您要不要先避一避。」
封嫣然看着棺木,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打开吧。」
「好。」
棺盖上钉子被一一撬开,棺盖被缓缓打开,负责开棺的几个衙役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将棺盖放到一边后,就赶紧退开。
仵作见惯了尸首,脸色还算淡定。
他用面巾捂住口鼻,带着验尸用的一些器具,上前查看。
封嫣然神色不变,走到棺木前,看着仵作用刀剥下尸首的腐肉,露出里面的骨头。
见到那骨头髮黑,封嫣然心想,这人可能是中毒了。
看来他的确有可能是被人谋害的。
言陌在边上,看着一脸认真思考的封嫣然,心中不免有些佩服。
王妃还真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仵作知道封嫣然是顾靖安的王妃。
他剔下一块腐肉,放在一边。
抬头看了眼仍旧盯着尸骨的封嫣然,又低头看向棺材里腐败的尸首。
不由感慨,王妃还真是……
仵作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等尸骨重新查验结束后,仵作摘下面巾,说道:「这尸首骨骼发黑,用银针验过,应是生前服毒所致。因尸首已腐烂多时,无法查验自缢时绳帛系缚的痕迹。死者背后的骨骼上印有刀痕,刀痕不似旧伤,应该是死前不久受的伤。具体死因尚不能确定,但自缢的可能性不大。」
言陌看向封嫣然,问道:「王妃您看这?」
「把棺材钉上,把人埋回去吧。」
「是。」
这人既中毒,身上还有刀伤,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缢死的。
卓夫人的猜测应该没错。
封嫣然回去后,跟顾靖安说了尸首的情况。
顾靖安把江羽、林知府几个拉出来审问。
江羽他们做私盐买卖的事被发现了,和私盐相关的他们都招了。
至于那些被他们害死过的人,太多了,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了。
没有人问,他们也没有主动提这些人的事。
见顾靖安问起,江羽和林知府也没狡辩,老实招了。
再多背一条人命,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差别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卓越不愿与他们为伍,他们就把卓越处理掉了。
动手的人,是夏天。
他们有什么事,不方便自己出面的时候,就是请黄子豪帮忙。
夏天是盐帮的黑刀,这事自然而然由夏天去解决。
受这案子影响最大的人,是夏天。
黄子豪把手下的分销商都供出来了,但是杀人越货的事,他没说。
这事牵扯到夏天,他想保夏天一条命。
如果官府以为,夏天只是他手下的伙计,只是帮着售卖私盐,夏天也许可以免于一死。
在狱中待个几年,或者去盐场做几年苦力,以后还能回去和家人团聚。
可牵扯到了人命,夏天就得偿命了。
第567章 我为什么要原谅他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夏天出事以后,杨娇娇的父母让她跟夏天撇清关系,可杨娇娇却说什么都不愿意。
她觉得夏天在黄子豪手下做事,贩卖私盐的事,也不是夏天愿意的。
更何况,杨娇娇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本来官盐的价格就贵,私盐价格低,百姓愿意买私盐情有可原。
只不过是官府不允许罢了,夏天并没有什么错。
杨娇娇不听父母的劝阻,挺着个大肚子,四处找讼师,希望能给夏天求情。
夏天毕竟只是盐帮中的一份子,而非老大。
杨娇娇给的酬金又很高,于是就有讼师接了她这个请求。
讼师但凡做得久的,在衙门里都会有些自己的人脉。
那讼师本是想问问夏天的情况,看看如何求情比较妥当。
没想到竟打听到夏天牵扯到人命的事,讼师就将这事告诉了杨娇娇。
讼师打算推了这活,有些抱歉地对杨娇娇说道:「夏夫人,一开始,你是告诉我,夏公子只是在黄老闆手下做事,帮着贩卖些私盐。可现在我打听到,夏公子还帮黄老闆杀过人。这牵扯到人命,在下是爱莫能助。」
杨娇娇不相信,「不,先生这消息可靠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夫君怎么会杀人呢,他不会的。」
在杨娇娇的记忆里,夏天在她面前都是很温柔的。
除了当初初见的时候,夏天为她打跑了那几个登徒子。
除此以外,她没有再见过夏天动手,甚至不曾见过夏天在府里发脾气。
讼师说道:「夏夫人,这消息是从牢头嘴里传出来的,应该是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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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杨娇娇眼中含泪,思量片刻,问道:「就算我夫君真的杀人了,那也一定是黄老闆指使的,就不能从轻发落吗?」
讼师有些无奈地说道:「这……贩卖私盐本就是大罪,如今再加上人命,怕是难逃一死。」
「会死。」
杨娇娇心中一紧,眼泪落了下来。
她哭着说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我只要他能回来就行了,哪怕要我等几年我也愿意。先生,我求求您,您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我只要他能活着,这样,我们母子也好有个盼头啊。」
讼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要不,您试试看去问卓夫人,问她愿不愿意写封谅解信。」
「卓夫人是谁?」
「是卓越的夫人,卓越是这案子受害的死者。在下听衙门的人说,就是这位夫人,穿着孝衣到衙门击鼓,这才查出了这次的命案。她是死者的遗孀,若是她愿意谅解,也许官府能法外开恩。」
杨娇娇连忙问道:「那她现在在何处?」
「听说是暂住在丰香楼里,不过这案子结果出来了,她应该是要回老家的,不知走了没。」
杨娇娇扶着腰,站起身说道:「多谢先生,我这就去找卓夫人。」
杨娇娇在丫鬟的搀扶下,到了丰香楼。
店小二见她是个孕妇,也就没有为难她,带她去卓夫人那儿敲门询问。
卓夫人开门见到杨娇娇,先是一愣,随即问道:「您是哪位?」
杨娇娇问道:「您是卓越的夫人?」
卓夫人点点头,「嗯,您是?」
「我们能到里面说话吗?」
卓夫人看了眼杨娇娇的肚子,她也怀着身孕,知道女人这时候不容易。
杨娇娇的月份看着比她大,看上去也不像坏人,她便让杨娇娇进来了。
杨娇娇不顾自己大着肚子,一咬牙跪在了卓夫人的面前。
卓夫人被吓得不轻,赶忙要去扶她。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啊?」
杨娇娇忍着腹部一阵阵的疼,哭着说道:「卓夫人,我……我的夫君他受人指使,谋害了你相公。他是受人指使,是被逼无奈的,他不是有意的,您原谅他好不好。只要您愿意写一封谅解信,官府也许能法外开恩,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没有爹。」
卓越的案子,官府那边已经跟卓夫人说明情况。
顾靖安承诺了会给卓越翻案。
卓夫人对顾靖安表示了谢意,已经打算这一两天就回老家去了。
听到杨娇娇的话,卓夫人也不去扶她了。
她站在杨娇娇面前,冷着一张脸,说道:「我原谅他,我为什么要原谅他?」
她盯着杨娇娇的肚子,「你不想你的孩子没有爹,那我的孩子呢?」
第568章 他活该
杨娇娇本来月份就大了,已经是到了快要临盆的时候。
本来她的胎挺稳的,但最近为了夏天的事,她不顾一切跑来淮城到处找讼师。
又连着几天没有吃好睡好,她的肚子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现在还不管不顾地跪下去,肚子便疼得厉害。
为了夏天,她忍着疼,苦苦哀求。
「卓夫人,夏天他只是黄老闆手下的一个伙计,事情也不是他说了算的。我求求您了,您原谅他好不好。我可以把我手里的金银都给您,让您和孩子将来衣食无忧。」
卓夫人黑着脸,冷声说道:「夫人,请回吧。这件事,我没迁怒你和你的孩子,已经很好了。至于你的丈夫,我不会原谅他。我不要什么金银,我只要害死我夫君的人,都给他偿命。」
杨娇娇不愿放弃,「卓夫人,我求求您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就当,就当是给您未出世的孩子积福报了。」
「哈。」
卓夫人怒极反笑,积福报,为了她的孩子?
「你是不是煳涂了。你要我放过我孩子的杀父仇人,这算什么福报。若是我的孩子能听到我们现在说的话,我想他会同意我的做法的。杀了人,就该得到应有的报应,你的丈夫,他活该。」
卓夫人视线下移,盯着杨娇娇的肚子,「如果你的孩子明事理,我想,他一定不希望他爹是杀人兇手。」
杨娇娇哭着反驳道:「不,不是的。他不是杀人兇手,他,他是……他是受人指使,他不是故意的。」
杨娇娇的肚子越来越疼,她一心想求卓夫人原谅夏天,只好咬牙忍着。
忽然,跟着杨娇娇过来的丫鬟惊唿道:「夫人,您,您流血了。」
丫鬟赶紧去扶杨娇娇,「夫人您快起来。」
卓夫人闻言往地上看去,只见杨娇娇落在地上的衣摆渗着血。
卓夫人没有像丫鬟那般慌乱,她面不改色地说道:「起来吧,我不会原谅害死我夫君的兇手,永远都不会。」
杨娇娇疼得没了力气,扶着肚子,瘫坐在地上,哭着说道:「卓夫人,我,为什么……」
卓夫人看着地上的杨娇娇,冷声说道:「我的夫君死了,我的孩子也没有爹了。你在这里哭,在这里闹,那我呢?我若是放过他,他就能把我的夫君还给我吗?夫人,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害你相公落得如此地步?」
卓夫人拿起已经收拾好的包袱,说道:「夫人,你不必再费心找我了,我不会原谅害死我夫君的人,永远不会,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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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带杨娇娇上来的店小二还在外边守着,见卓夫人拿着包袱,小二问道:「夫人,您这是要走了?」
「嗯,这几日多谢你们了。」
卓家算不上富裕,这住处是顾靖安给她安排的,吃住都不要她出钱。
「夫人客气了,官爷交代了要照顾好您的。」
杨娇娇疼得厉害,躺在地上忍不住呻吟出声。
听到杨娇娇的呻吟声,小二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看。
这小二还没成亲呢,没遇过生孩子的女人,有些手忙脚乱。
他对卓夫人说道:「夫人,您先等下。」
小二走到杨娇娇身边,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伸着手不知所措,「那……这位夫人,您,我们是给您送回去,还是给您找大夫过来啊?」
卓夫人说道:「她应该是要临盆了,如果家中提前找好了稳婆,就送回府。如果没有,可能要麻烦你们给她找个稳婆。」
小二有些懵,「啊?」
丫鬟哭着说道:「夫人这几天都在忙着找讼师,没有找过稳婆。」
杨娇娇疼得满头是汗,靠在丫鬟身上,脸色惨白。
卓夫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并不觉得愧对于她。
小二说道:「夫人您先忍一忍。」
他走出房间,对卓夫人说道:「卓夫人,您随我来,我去问问掌柜。」
小二快步走下楼,「掌柜的,不好了,楼上有人要生了?」
「生了?什么?」
「生孩子呀。」
吴掌柜也是个没娶妻的,以前没哪个客人要在客栈里生孩子,这事他没经验。
「哈?那,生了没?这,怎么办?」
卓夫人看他们两个男人不知所措的样子,再次提醒道:「去找个稳婆给她接生。」
吴掌柜拍了下小二的脑袋,「愣着做什么,去找稳婆啊。」
小二一脸迷茫,「去哪儿找啊?」
他们客栈以前没遇上过这事,他没找过呀。
第569章 竟然还有妻子会跟过来
卓夫人往楼上看了一眼,再看向眼前磨磨蹭蹭的小二和吴掌柜。
无奈嘆气。
卓夫人开口提醒道:「随便问一问就能问到了。」
他们客栈里都是人,随便问问,总有人家里生过孩子。
就算这店里没有,街上的其他店里也总会有的。
小二恍然大悟,应道:「哦。」
他转头立刻跟店里的客人询问了起来。
果然和卓夫人说的一样,问过两三个客人以后,小二就知道该去哪里找稳婆,赶紧跑去了客人们说的地方。
小二刚跑出门,又折了回来。
吴掌柜催促道:「赶紧去找啊,回来做什么?」
小二看了眼卓夫人,说道:「跟您说一声,卓夫人要回去了。」
小二说完,又掉头跑了出去。
顾靖安让人住过来的时候,特意嘱咐了,等人家要走的时候,送人家一程。
卓夫人怀着身孕,从淮城再回沛县也不容易。
吴掌柜说道:「夫人,您先稍坐一会儿,我这就去给您安排马车。」
卓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其实我能自己回去的。」
「夫人不必客气,您怀着身孕,路上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怎么跟府衙里头的大人交代。」
丰香楼有自己的马车,吴掌柜喊了个功夫不错的伙计来驾车,负责送卓夫人回去。
等送走了卓夫人,吴掌柜才到楼上去查看什么情况。
房门刚才那儿小二出去的时候带上了。
吴掌柜听着声找过去,敲了敲门,等里头说了「进来」,才推门进去。
楼上的情况比他想得要可怕一些。
杨娇娇躺在地上,疼得脸色惨白,地上还流了不少血。
他听小二说,还以为就是要生了,正疼着呢,没想到还这么血腥。
生孩子这么可怕的吗?
丫鬟除了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见终于有人来了,连忙问道:「稳婆呢?」
「小二已经去请了,夫人,您怎么不躺床上?」
杨娇娇疼得说不出话来。
丫鬟解释道:「我们夫人没力气,动不了了。」
「那我……」
吴掌柜抬了下自己的两只胳膊,做了个把人抱到床上的动作。
他是江湖人没那么多讲究,可眼前的人讲不讲究,他就不知道了。
丫鬟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都这样了,没事的,麻烦您搭个把手。」
「哦。」
吴掌柜过去把杨娇娇抱起来,放在床上。
其他的,他就爱莫能助了。
丫鬟跪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杨娇娇,安抚道:「夫人,您忍一忍,稳婆马上就来了。」
杨娇娇眼眸微闭,呻吟声也不似一般产妇那么大声,一副随时都要昏过去样子。
丫鬟抓着杨娇娇的手,说道:「夫人,您千万别睡,撑住啊夫人。」
杨娇娇不知是听进去了没,半眯着眼,嘴里翻覆呢喃:「夫君,夫君。」
吴掌柜站在一旁,侧耳仔细听,夫君,她夫君是谁?
对啊,她家人呢?
吴掌柜问道:「你们的夫人的家人呢,可要我让人去通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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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从潭城过来的,在淮城这儿没有熟人。」
没有熟人,那怎么挺着个大肚子过来了。
吴掌柜问道:「就你们俩过来的?」
丫鬟点头,「夫人为了请讼师,执意要过来,夫人娘家的人都劝不动她,也就不管夫人了。」
找讼师,还来了卓夫人的房间。
吴掌柜心里有了猜测,「她夫君不会是……」
「是黄老闆手下的人,因为牵扯到卓公子的命案,讼师说可能难逃一死。」
吴掌柜负责的是淮城这边的丰香楼,对潭城那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他是真没想到,那群盐贩子被抓了,竟然还有妻子会跟过来。
第570章 心灰意冷
杨娇娇的情况不大好,她之前就已经疼了很久,这会儿早就没力气了。
稳婆来了以后,让杨娇娇用力,她怎么也使不上力。
小二又跑去找了个大夫过来。
大夫进去没多久,就出来摇着头说道:「里头那位夫人意志薄弱,要撑下去,怕是难了。」
吴掌柜问道:「大小两个都……」
「嗐。」
大夫长嘆一声,看着吴掌柜,又摇了摇头。
稳婆在里头待了好一会儿,见孩子是一点出来的迹象都没有,也有些为难了。
她无奈走出来,跟吴掌柜说道:「产妇的情况不大好,使不上力气,孩子在产道里憋了那么久,这,恐怕是要不行了。」
吴掌柜问道:「真不行了?那大人呢?」
「这……」
稳婆看向大夫,估计也是差不多要交代在这里了。
大夫说道:「老夫看那夫人的模样,似乎是心灰意冷,没有活下去的意志。」
他们都不清楚杨娇娇的情况,可你说要是正常人家,怎么会在客栈生孩子呢。
而且刚才吴掌柜都说了,这不是他的老婆孩子。
这丈夫家人都不在身边,肯定有点什么缘由。
吴掌柜表面上是生意人,背地里其实是个混江湖的。
他没那么多讲究,倒是不忌讳有人死在自己这儿。
只是,这事放在一对母子身上吧,总归让人有点唏嘘。
想起她嘴里念叨着夫君,吴掌柜对稳婆说道:「你进去跟她说,我把她夫君找来,看她能不能撑住。」
「哦。」
稳婆也不知道杨娇娇的夫家情况,见吴掌柜这么说,她就进去照样转述一遍。
杨娇娇使不上劲,但意识还在,听到可以把夏天找来,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她轻声问道:「真的?」
稳婆点头,「当然,夫人只要您撑住,那掌柜说,他现在就去请您相公过来。」
杨娇娇喘了喘气,应道:「好。」
稳婆见她似乎精神了一些,又试着说道:「夫人,您听我的,用力,咱们把孩子生下来,等会儿孩子他爹就能见到孩子了。」
杨娇娇想起以前和夏天说过的约定,他们说好了,夏天要看着孩子出生的。
「好。」
她听着稳婆的话,唿吸,用力。
稳婆见情况有了转机,跟边上的丫鬟说道:「你去跟掌柜说说,你家老爷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哦。」丫鬟点头,起身走到门外。
衙门里头,顾靖安看着下边呈上来的徵税情况,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朝廷每年二月开始徵收赋税,四月底之前,要求地方官员要徵收到总税额的一半。
五月至七月因为是农时,会暂停徵收,待八月继续徵收。
顾靖安正好赶上了这二月到四月的时候。
徵收的项目有地丁银、漕粮,还有行纪税、当铺税、门摊税、盐税、茶税等。
每种税额都不一样,各种税额还都存在拖欠的情况。
顾靖安被折磨了几天,已经快疯掉了。
他抱着封嫣然,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了,有气无力地抱怨,「说好的去视察运河,到处玩呢,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有新的知府过来,真是……哎……」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脑袋,没有说话。
这些话顾靖安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封嫣然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安慰他的话。
守在外面的暗卫走了进来,看到王妃在王爷怀里坐着,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说道:「王爷、王妃,丰香楼的人过来了。」
丰香楼的人这段时间都会在饭点过来,给他们夫妻送饭。
现在不是饭点,怎么就过来了。
顾靖安抬起头,蹙眉问道:「来做什么的?」
暗卫看着苦着一张脸的顾靖安,愣了下,回道:「是来找您和王妃的,具体的事,属下没问。」
封嫣然轻拍了下顾靖安的手背,从她怀里站起来,对着暗卫说道:「让他进来。」
暗卫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第571章 难产
在外人面前,顾靖安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等小二过来的时候,顾靖安已经恢復了原本一本正经的样子。
顾靖安看着小二,问道:「这时候过来,有何事?」
「姑爷,丰香楼里来了位夫人,这会儿正在咱们那儿正生孩子呢。」
这小二是吴掌柜手下的亲信。
他知道丰香楼的东家是封宴临,也知道顾靖安夫妻俩和封宴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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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在外边不喜欢强调自己王爷的身份,在封家人面前更不会特意摆谱。
长青会和丰香楼的人都算是封家的人,不知谁起的头,反正这两边的人都喊顾靖安姑爷。
顾靖安早听习惯了这称唿,也就随他们喊了。
听了小二的话,顾靖安心想,有夫人生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靖安没有插话,等着那小二继续说下去。
小二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她夫君啊,是黄老闆手下的,名叫夏天。听说是牵扯了命案,估计难逃一死。那位夫人好像因此不想活了,没力气生孩子,这随时都可能一尸两命。她嘴里老念叨着夫君,掌柜的就让小的过来,问问能不能让那夏天去见她一面?」
顾靖安想了想,回忆了下夏天是哪号人物。
卓越的案子他刚处理好。
对夏天,顾靖安还有印象。
按照他们的供词,黄子豪就是让这人去动的手。
卓越身上那深可见骨的刀痕,就是夏天留下的。
涉及判处死刑的案子审理后需要上报,由总督、巡抚重审。
确认无冤屈后,再由他们上报刑部,刑部那边确认过后,再秋决。
因为顾靖安身份特殊,这事直接跳过了总督、巡抚,但刑部那边的流程还是要过一遍的。
所以夏天、黄子豪那些人虽然已经定了是死刑,但现在也都还好好的,尚未行刑。
顾靖安问道:「那产妇,就在你们丰香楼。」
「嗯,疼了好久了,她使不上力,大夫和稳婆都说情况不大好。大夫说,这夫人意志薄弱,怕是不行了。」
封嫣然说道:「夫君,要不就让那夏天去看看?」
夏天夫人的人品如何,封嫣然不清楚。
至于夏天,虽然他死有余辜,可孩子总归没错吧。
「行。」
顾靖安吩咐暗卫,去把夏天押出来。
夏天见有人来带自己,以为又是要审问什么。
他没有多问,就跟着走了。
等走出了天牢,夏天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问那暗卫,「我们这是去哪儿?」
在牢里,几个主犯是分开关押的,夏天在被查出命案以后,也被单独关到了一间牢房里。
他已经好几天没与人说过话了,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暗卫言简意赅地回答道:「王爷要见你。」
「为何?」夏天问。
「不清楚。」
暗卫只是奉命来押人的,到底为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把人押到堂上,暗卫推了下夏天,说道:「跪下。」
夏天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顾靖安。
他心中不解,不是都招了,还见他做什么?
顾靖安问道:「你的妻子是不是有身孕了?」
听顾靖安问起杨娇娇,夏天以为是他犯的事牵扯到了家人。
他急忙解释道:「是,但是我贩卖私盐的事,还有杀过人的事,我都没有告诉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为难她。」
顾靖安问道:「她快临盆了?」
说起这事夏天就觉得难过,他一直期待亲眼着看孩子出世,现在是註定看不到了。
夏天低下头,应道:「是。」
「你的妻子过来找你了,就在丰香楼,她现在难产,随时都有可能一尸两命。」
夏天面露惊慌,说道:「什么?」
「我可以让你去见她,但是你要保证,不许擅自逃亡伤人。」
夏天红了眼,连忙磕头,「好,多谢大人,我一定不会的,多谢大人。」
第572章 只能保孩子了
顾靖安前面看那些徵税文书看得头疼,横竖不想看了,干脆带着封嫣然一起去丰香楼。
以防万一,封嫣然给夏天餵了一颗药,然后让暗卫左右牵制着他,一起过去。
小二带着他们到了杨娇娇的客房门口。
站在门外就可以听到杨娇娇的低吟声,还有稳婆和丫鬟给她鼓劲的声音。
产房里血气重,老一辈有的说冲撞了会折损福气,也有的说什么,会有血光之灾。
反正一家之主的男人要避讳就是了。
封嫣然作为在场唯一的女人,说道:「我先进去看看。」
房门打开的瞬间,顾靖安立刻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他还看到了地上的那一摊血。
顾靖安没有同母的弟弟妹妹,宸妃也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宫妃姐妹。
他那些关系不怎样的弟弟们出生的时候,顾靖安都没有过去看过热闹。
顾靖安从没见过人生孩子,这还是第一回。
生孩子要流这么多血的吗?
杨娇娇一直强撑着精神,见有人进来了,转头看去。
见不是夏天,她很失望,轻声说道:「你……夫君……」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封嫣然上前探了探她的脉,脉搏微弱,是真的快不行了。
她走出产房,对夏天说道:「你进去看看她吧。」
夏天下狱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头髮变得乱糟糟的,鬍子也长出来了。
现在收拾是来不及了,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杨娇娇自封嫣然出去后,就一直侧头盯着门的方向。
见夏天进来了,她轻声呢喃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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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大步走过去,跪在床边,握住杨娇娇的手,双眼通红。
「娇娇。」
稳婆一看夏天的打扮,就知道这家子肯定是出事了,怪不得这位夫人的意志这么弱。
她提醒道:「您快说些话鼓励鼓励夫人,不然这孩子怕是出不来了。」
夏天吸了吸鼻子,说道:「娇娇,我来了,我来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了。你乖,听稳婆的话,用力。你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让我看看他,好不好?」
杨娇娇试着用力,可实在是提不起劲。
她轻声说道:「夫君……对不起……我……」
杨娇娇心里有预感,她怕是不行了,她的孩子,应该也看不到这个人世了。
夏天哭着说道:「傻瓜,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
夏天一手握着杨娇娇的手,一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湿的头髮。
「娇娇,你撑住,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杨娇娇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不后悔……我……怕是不行了……」
她不后悔嫁给夏天,一点儿也不后悔。
稳婆闻言说道:「夫人,您别说丧气话啊,您要是放弃了,这孩子可怎么办呀?」
杨娇娇喘着气,轻声断断续续说道:「我……我对……对不起孩子……」
夏天握着杨娇娇的手紧了紧,他哭得泪流满面。
「你可以的,听稳婆的话,再试一试。」
杨娇娇其实早就放弃了。
她没有再去试图提起力气,只是看着夏天,轻声说道:「我……我们……到下面……」
杨娇娇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眼。
她拼死撑着,只是想见见她的相公最后一面。
他们一家人,一起到地底下,继续过日子,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夏天见状拍了拍杨娇娇的脸,「娇娇?娇娇,你醒醒。」
大夫上前对夏天说道:「您先让开,我瞧瞧。」
稳婆连连摇头,说道:「夫人她不配合,怕是……」
她欲言又止,但众人都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杨娇娇身下的床已经被血浸湿,大夫给她餵了汤药也于事无补。
要母子平安怕是不可能了。
封嫣然虽然懂医术,但多是擅用毒蛊,这两个可没有能帮着生孩子的。
关于接生,她只知道一些大概的东西,并不精通。
这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夫给杨娇娇探了探脉,说道:「夫人气血不足,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他看向夏天,问道:「现在这情况,只能保孩子了?」
夏天问道:「不能保大人吗?」
他不需要留什么血脉,反正杨娇娇一个人带着孩子,将来也说不定是个累赘。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杨娇娇活下去。
大夫为难地说道:「产道不开,死胎留在腹中出不来,夫人也是死路一条。」
夏天看向床上的杨娇娇,没有说话。
大夫催促道:「您再不做决定,这大小都保不住。」
夏天闭上眼,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573章 来世我一定循规蹈矩
徵得夏天的同意以后,稳婆和大夫合力把孩子取了出来。
杨娇娇早在他们动刀之前就昏死过去。
大夫和稳婆动手之前,封嫣然去看过杨娇娇一次。
她失血过多,身下的血早就止不住了。
女人生孩子,就是走一趟鬼门关,杨娇娇现在是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封嫣然没有厉害到可以起死回生的地步,杨娇娇她救不了。
不知是不是孩子在肚子里憋得久了,出来的时候,稳婆费了好大力气,孩子才哭出声来。
床边的夏天好像没听到孩子的哭声一般,仍旧守着床边的杨娇娇。
他紧紧抓着杨娇娇的手,看着她紧闭的双眸,不停啜泣。
是他对不起杨娇娇,是他害死了他的妻子。
稳婆给孩子洗掉身上的血水。
杨娇娇没有想到孩子会在这里出生,没有提前准备孩子的襁褓。
吴掌柜让人拿了个小毯子,先给孩子裹上。
丫鬟看着唿吸微弱的夫人,站在床边,也觉得难过。
她们夫人盼了那么久的孩子,现在却连抱一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稳婆抱着孩子,不知道该把孩子交给谁。
封嫣然伸手接过孩子,对稳婆和大夫说道:「今日有劳二位了,二位随我来。」
丫鬟看向抱着孩子出去的封嫣然,这才反应过来孩子被人抱走了。
她对夏天说道:「孩子被抱走了。」
夏天恍若未闻,仍旧紧紧握着杨娇娇的手。
封嫣然带着稳婆和大夫走到吴掌柜面前,「给两位结算下酬劳,多给一些。」
「好的。」
吴掌柜往楼梯口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随我来。」
稳婆和大夫跟着吴掌柜下了楼。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怀里的孩子,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
顾靖安小声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夏夫人怕是不行了,夏天在她床边守着。」
房门开着,封嫣然站在门口,往里看去,可以看到夏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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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倒是不怎么同情夏天,因果报应,并不无辜。
见夏天守在床边一动不动,顾靖安对着他边上的丫鬟招了招手。
丫鬟一直盯着封嫣然,见顾靖安招手,便走了出来。
顾靖安问道:「这孩子,他们有没说怎么办?」
丫鬟摇摇头。
「夏府已经散了,夫人的娘家人不知道愿不愿意照顾。」
夏天的父母早没了,否则当初夏天也不会跟着黄子豪做地痞。
杨娇娇的父母都健在,可他们之前一直让杨娇娇和夏天撇清关系。
这外孙,也是夏家的人,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照顾。
顾靖安说道:「等会儿,我让人送你们回去。若是这孩子的外祖家不愿抚养,又没有其他愿意抚养的人,就送去育婴堂吧。」
育婴堂是朝廷开设的济贫机构,会收养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其中也包括一些死囚的孩子。
封嫣然和杨娇娇非亲非故,她没有善良到见他们的孩子无人抚养,就收养人家的孩子。
她同意顾靖安的做法。
顾靖安对着房里的夏天喊道:「你该回去了,临走之前,要不要抱抱孩子?」
夏天深吸一口,俯身亲了亲杨娇娇的唇。
他已经感觉不到杨娇娇的鼻息了。
泪水滴在杨娇娇的脸颊上,夏天轻声说道:「你走慢一些,我很快就去找你。」
来世我们再做夫妻,我一定循规蹈矩,与你白头到老。
夏天走到门外,从封嫣然手里接过孩子。
他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看向顾靖安问道:「我的孩子,会怎样?」
「你犯的错,罪不及家人。若是找不到抚养他的人,他会被送去育婴堂。」
育婴堂里的费用开支,要靠知府鼓动富商捐钱。
黄子豪为了和官员合作,一直都有资助留养局和育婴堂,所以夏天很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好,我知道了,今日多谢大人开恩。」
他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轻声说道:「对不起,孩子。」
今生,他註定要亏欠他们母子了。
第574章 欺负他新来的
书吏是在州县地方官手下做事的一个小官。
书吏一职直接在本地进行招募,与州县的知府不同,书吏并不需要朝廷吏部派遣官员就任。
有空缺的话,就是在当地直接招人。
林知府出事后,他手底下的书吏进去了几个,还有几个涉案不严重,顾靖安给留下了。
之后还另外新招了几个,和旧的配合在一起做事。
毕竟全是新人不好办事,这些人顾靖安罚了他们几年俸禄,留下继续用了。
书吏也分六房,和朝廷的六部相似,分别是:吏、户、礼、兵、刑、工。
吏房负责管理衙门中各人的档案,登记各人入衙时间等。
户房负责收税,登记钱库、粮仓的收支。
礼房负责祭祀、学校、考生等相关事宜。
兵房负责守门士兵、皂隶、驿站邮差等。
刑房负责讼案、囚犯、仵作和狱卒等。
工房负责维修谷仓、官舍、监狱、道路等。
最近跟顾靖安接触最多的,就是户房的书吏,为的自然就是税收的事。
前几天,户房书吏给顾靖安的是上缴赋税的金额明细。
今天,他又拟了个拖欠赋税的名单,呈给顾靖安。
顾靖安看着上边一长串的名字,问道:「这么多,以前这些拖欠赋税的,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禹州一带是富庶之地,顾靖安记得,他们上缴赋税一向很及时。
怎么到了他这里,一个个就都拖欠着,不会是欺负他新来的吧?
书吏躬身答道:「回王爷,每年都会有拖欠赋税的人。按照规矩,若是超过期限未缴纳,又无视朝廷催收,可以传唤过来,杖责。」
「传唤杖责。」
顾靖安看着上头的名单,后面还跟着未缴税的理由。
「有钱不给的杖责也还说的过去,那你这边登记的,因为家中钱粮不足该如何处置?」
如果上面的理由是真的,那都拿不出钱来,打了就能拿出来了?
俗话说的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事的解决方法,书吏不清楚能不能告诉顾靖安。
顾靖安看书吏那样,就知道有猫腻。
他冷声警告道:「如实说,晚些时候,我让人去问林知府。如果你们说的有出入,你就去牢里陪着他吧。」
书吏躬身说道:「小的不敢隐瞒。往年的赋税都是由黄老闆等人补齐的,他们会多拿些钱出来,帮着填补那些空缺。可今年他们都,这不就……」
徵收赋税是朝廷给地方官的任务。
州县官不能准时将税款交给布政使,那他们自己就得挨罚。
用杖责强迫大伙儿交税,针对的是有钱,不配合的。
有些人是真拿不出来,这时候就要靠那些钱多的,拿钱出来补上了。
自古以后,官商勾结不是没有道理的。
地方官要想做的好,很多时候都要靠那些富商掏钱帮忙。
「王爷,之前咱们这儿堤坝的维修,还有其他需要修缮的地方,都是林知府去找各位富商劝捐。还有留养局、育婴堂,也离不开他们的捐助。现在咱们一下抓了好些人,这钱就……工房和礼房那边的人,也头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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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这一趟抓了不少人。
以前私盐上不了台面,大伙儿要寻求官府庇护,掏钱自然很爽快。
现在这些人都被抄没了家产,是一个都指望不上了。
至于其他的老闆们,除了那些做官家生意的依旧很配合,其他好多老闆,连自家的税款都开始拖欠。
更别提出钱帮别人交税了。
以前漕运除了夹带私盐,也会帮着那些做正经生意的老闆运送货品。
像这类货物转运,是需要付落地税的,以前江羽都会想办法给他们能省就省。
还有什么房契税,销售税都是掺了水的。
这边省下来了,那边大家才愿意掏钱。
顾靖安跟江羽可不一样。
前几天,书吏交给他税款登记明细,有几笔核算得不对,还被顾靖安退回去,重算了一遍。
该支付的漕粮,该支付的落地税,是一分都不能少。
那些老闆现在可都不高兴着,更别说掏钱把税款补齐了。
第575章 别想让我们掏一个子儿
此时,城中一家饭馆内。
几位老闆正围坐在一起喝着酒。
有人问道:「李老闆,你们家税交了吗?」
「落地税都交了,销售税还没呢,先给他拖着。」
「这,万一他们传唤你到衙门,你打算怎么办?」
李老闆无所谓地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是他们没算清楚,能怪我吗?」
问话的人竖起拇指。夸赞道:「高,还是您高啊。」
李老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得一脸得意。
另一人问道:「宁老闆,你们家呢,交了没?」
「交了,咱们家是交的是茶税,我哪敢不交啊?」
宁老闆看向身边的另一人,「林老闆应该也交了吧?」
这林老闆是做官盐生意的,宁老闆做的是茶叶生意。
这两种生意,都是得到朝廷允许才能做的。
他们当然不敢跟顾靖安作对。
林老闆点头说道:「肯定是交了,我们胆小,可不敢违背衙门的意思。」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诶,现在私盐生意都没了,这点税款对林老闆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林老闆端起酒杯,跟那说话的人碰了一杯。
「你就别取笑我了。」
有人附和道:「这话可不假,以后在这淮城内,没有人可以跟林老闆抢生意了,以后您这生意啊,是一本万利。」
林老闆笑了笑,没有反驳。
以前有私盐在的时候,多少会影响到林老闆的官盐生意。
现在没了私盐,大伙儿只能去林老闆那儿购买官盐,他最近的收入确实很可观。
有人问道:「林老闆,那资助育婴堂的钱,您应该也给了吧?」
林老闆点头,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
他这官盐生意可是想一直做下去的,那不就得配合官府办事。
先前那个还拖着税款的李老闆说道:「林老闆,你和宁老闆这情况我们可以理解。」
他看向其他几位老闆,「不过我们可说好了,不能就这么老老实实把钱交了。」
「是啊,这换了个官,咱们的赋税一下子高了那么多,长此以往不行啊。」
有几位胆子较小的老闆有点不放心。
「可是,咱们这么做,万一惹怒了上头那位?」
「那毕竟是朝廷派下来的人,他能把那些私盐贩子都给揪出来,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万一把人惹急了,会不会……适得其反?」
他们都还不清楚顾靖安的王爷身份,只是知道是上面派下来的钦差。
李老闆丝毫不担心,安抚道:「你们放心,咱们又是说不交,只是给他拖一拖,再说了,他收的那么多,咱们总得核对清楚不是。」
另一位老闆说道:「李老闆说的对,咱们做生意也不容易,难道你们就愿意每年都白白给朝廷掏那么多钱。」
「赋税呢咱们是会交的,至于补税的钱,他就休想我们出了。」
这可不是他们的义务,以前看着林知府的面子,他们多少都会掏一点,让林知府好交差。
现在这位都不给他们方便了,他们才不会上赶着送钱呢。
「就是,不光是替那些穷百姓补税的钱,还有修缮工程,留养局,育婴堂都别想让我们掏一个子儿。」
「他都不给我们方便了,咱们又何必给他方便呢?」
其余一众老闆纷纷点头,「有道理。」
林老闆和宁老闆对视一眼,林老闆开口说道:「诸位,抱歉啊,我这情况特殊,还希望你们能理解。」
他肯定是要给朝廷方便的,不然那官盐生意可还怎么做?
宁老闆也是一样的情况,「诸位,不好意思。」
李老闆摆摆手,「无妨,二位的情况我们了解。不过这做善事嘛,量力而为,希望两位能掌握好分寸。」
李老闆这意思就是让他们少掏点钱出来。
钱不够,到时候官府不就还得来求其他几位老闆。
林老闆点头,「成,我心里有数的。」
宁老闆跟着附和道:「是是是,一定。」
第576章 自不量力
那群老闆都是一个商会里头的,顾靖安听了书吏的话,就知道这些人是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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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要这么做,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三天后,顾靖安传唤了商会中的其中一位老闆过来。
李老闆收到官府传唤,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也不担心,是官府那边没把他的税款算清楚,关他什么事。
李老闆被带到公堂上,神情泰然,站得笔直。
见到顾靖安,他笑着抱拳说道:「见过大人。」
他那模样就好似平时跟人打招唿一般。
「哼。」
顾靖安冷哼一声,说道:「跪下。」
李老闆蹙眉,面露疑惑。
「大人,我没犯什么事吧,为何要跪下?」
顾靖安懒得搭理他,看了边上的衙役一眼。
衙役走上前几步,拿着手里的杀威棒,重重地敲在李老闆的腿弯上。
「哎哟。」
李老闆被迫跪下,膝盖磕得生疼。
衙役拿着杀威棒,摁在李老闆的肩膀上,不让他站起来。
李老闆抬头看向顾靖安,说道:「大人,您若是为了税款的事找我,那是因为你们算的数额不对,我这才没交的。」
「不是为了税款的事。」
顾靖安看向边上的衙役,「把人带上来。」
李老闆心中疑惑,带上来,什么人?
衙役领着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过来。
那男子身上穿着的是粗布衣,上头还有补丁,一看便知是个穷苦人家。
男子走到李老闆身边跪下。
看到那人的脸,李老闆脸色微变,没了刚才的泰然。
顾靖安看到李老闆的脸色,勾唇轻笑,对着那男子说道:「说吧,你有什么冤屈?」
「禀大人,小人叫李海,是李老闆同乡的村民。李老闆为了在乡里扩建祖宅,就占了我们家的地,还挖了我们家祖坟,据为己有。」
李老闆连忙摇头,反驳道:「不是,我没有,他胡说。」
李海给顾靖安磕了个头,说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乡里的好多乡亲都可以作证,只是李老闆是乡里有头有脸的人,以前又有官府护着,没人敢得罪他罢了。」
李老闆不承认,「你胡说你,大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顾靖安给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会意,拖了长凳出来让李老闆趴在上头,然后就开始打板子。
「哎哟,大人冤枉啊。」
顾靖安大声说道:「继续打。」
衙役下手毫不留情,没打几棍子,李老闆就认了。
「我招,我招,是,是,是有这么回事。」
他们这些富贵人家,夺人田地,占人坟山都是常有的事。
还有诬枉良善、强迫民女都多了去了。
加上有官府护着,穷苦百姓遇上这些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顾靖安看向衙役,吩咐道:「把另一个也带上来。」
这回上来的是个老妇人,那老妇人看到李老闆,冲上去就指着他的鼻子骂。
「畜生,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孙女。」
李老闆从长凳滚到地上,屁股落在地上,疼得全身发抖。
他看向老妇人,心道不好,这人怎么也来了?
顾靖安一拍惊堂木,「肃静,跪下,说说怎么回事?」
老妇人哭着跪下,说道:「大人,请大人为我那可怜的孙女做主啊,这杀千刀的混帐看上我的孙女,硬是要让她做小妾,我孙女不愿意,这混帐就强迫了她,逼的我孙女跳河自尽了。」
李老闆颤抖着声音说道:「不,不是。」
顾靖安说道:「不承认,那继续打。」
顾靖安给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又再次把人拖到了长凳上。
涉嫌姦污的案子不好查,尤其是找不到证据的时候,全是一面之词,只能看官府怎么判。
老妇人本来都死心了,结果官衙这边主动找上门,她就过来了。
顾靖安知道这些富商是个什么德行,天下乌鸦一般黑,就是都城里头,天子脚下,也多的是这种事。
他随便一查,就能抓到一堆的把柄。
还想跟他叫板,自不量力。
第577章 摆明了针对咱们
李老闆之前做了不少恶事。
顾靖安找了几个涉事的百姓出来指证,让人衙役打了他一顿,然后直接关进牢里了。
不过他犯的这些事,牵连不到他的生意和家人。
所以李老闆名下的铺子,还有李府的其他人,顾靖安都没有动。
他只是让衙役去给李府的人传个话,告诉他们人被衙门收押了。
李老闆被囚的消息传回府里,后院的女人们都乱作了一团。
有个别不是心甘情愿跟着李老闆,听说以后,都巴不得他再也别回来了。
李夫人赶紧让人把去了店里的儿子喊回来,跟他说了这事。
「儿子,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李少爷臭着脸,没好气的说道:「爹也真是的,都跟他说了,民不与官斗,他非不听,现在好了。」
李夫人皱着眉,问道:「那,儿子,你有没有办法先让你爹出来?」
「能不能出来不好说,不把咱们家的生意赔进去,就谢天谢天了。」
李夫人惊讶道:「怎么严重?」
以前不是给点钱,就能摆平了吗?
「人家是朝廷的人,和林知府他们不一样。人家是都城派下来的钦差,不是咱们这些生意人能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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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急得都要哭了,带着哭腔问道:「那怎么办啊?」
李少爷想了想,说道:「我先让人去准备银子,我去衙门先把税款交了,然后再去问问爹的情况。」
李夫人点头,「好。」
李少爷的动作很快,把家里和铺子里的银子都装箱带上,立刻去了衙门。
顾靖安坐在堂上,看着来人,问道:「怎么,来给你爹申冤的?」
李少爷毕竟是生意人,还是有点脑子的。
顾靖安收拾他爹,摆明就是故意的,他还能怎么申冤。
李少爷笑着说道:「不,草民是来缴税款的。」
李少爷指着身后的几箱银子,「这些是咱们家应缴的税款,还请大人清点。」
顾靖安看向边上的书吏,「你去点点,看下是不是都补上了。」
「是。」
清点完后,书吏对李少爷说道:「李公子,您带来的银子,多出了贰百两。」
李少爷笑着说道:「这些是给育婴堂和留养局的,我爹犯下的错事,有些已经无法弥补了,如今只能多做些善事,替他赎罪。」
书吏看了顾靖安一眼,不知该不该收。
顾靖安说道:「收下吧。」
书吏这才将命人将银子收下,登记在册。
顾靖安对李少爷说道:「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少爷说道:「家父犯得错,是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大人您秉公办理就是了。日后,我们李家的人,一定会记得要善待穷苦百姓,服从朝廷的安排。」
顾靖安满意地点头,「好。」
李老闆的事,顾靖安特意让人宣扬了出去,商会里的其他几位老闆很快就听说了这事。
有些胆小的就开始不安了起来。
消息传开了以后,顾靖安也没闲着。
他让人去调查的时候,找到了不少人的把柄,他把这些人挨个喊过来。
有些可以直接收押,有些就打个几十棍,再让人一路抬回去。
商会里头的几位老闆为了这事,又特地碰了个头。
「官府现在是摆明了针对咱们,这事你们怎么看?」
「李家的那小子已经老老实实把钱交了,还多给了几百两,说是给育婴堂和留养局的。」
「陈老闆也被关押了,陈家小子听说以后,也主动拿着银子上门了。」
「吴家也是一样,吴夫人这会儿刚过去,方才我还在路上碰到了。」
有人问道:「那我们还拖着吗?」
「方老闆,你怕什么啊,你又没犯过事。」
方老闆是个老实人,一开始说要拖着时候,他就有些不放心了。
不过他没犯过什么事,衙门应该是抓不到把柄的。
听别人这么说,他心里也舒坦了一些。
有人附和道:「就是啊,咱们也不是每个人都无恶不作,咱们坦坦荡荡的怕什么?」
「衙门如果要找我们麻烦,早就找过来了。咱们还能坐着,就说明他奈何不了我们。」
「咱们可都是正经做生意的,衙门要挟不了我们。」
第578章 只要好好哄,还是挺听话的
顾靖安这一招只收拾了几个作恶多端的。
这些人能掏出的钱确实很可观,靠这几个人,四成的赋税额是达到了。
之后的可以等八月新官上任,让他们头疼去。
不过那些商会的人,都已经收拾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不是。
不然,那些人该以为衙门拿他们没办法了。
以后肯定会更加嚣张。
这些人,他要慢慢挨个收拾。
这几天徵税的事差不多已经上了正轨。
顾靖安得了空,请长青会的弟兄们在丰香楼喝一桌酒。
他有事要请他们帮忙。
江湖上的人,本就不像朝堂上的那些官员,那么讲究尊卑。
顾靖安能放下身段,他们也不跟顾靖安客气,酒桌上一个劲的给他敬酒。
楚檐喝得高兴了,上前勾着顾靖安的肩膀,一手端着酒杯,说道:「姑爷,您放心,这事我们一定给你办妥了。」
顾靖安在军营里也会跟将士们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
他不觉得楚檐无礼,端起酒杯和楚檐碰了一杯,「好,这事就拜託弟兄们了。」
楚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好好好,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长青会和丰香楼本就是一家的,吴掌柜也被喊来了。
顾靖安给吴掌柜敬了杯酒,「上回盐帮的事,还多亏了吴掌柜,谢了。」
吴掌柜回敬一杯,「姑爷客气了。」
楚檐喝得高兴,凑上去,「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好兄弟啊,就别谢来谢去的,来来来,再喝一杯。」
「好,来,喝一杯。」
顾靖安这几天处理赋税的事,都快烦死了,难得放松一下,就又给喝多了。
封嫣然见他们喝得高兴,也没拦着顾靖安。
顾靖安平时就是小酌几杯,偶尔醉一次无伤大雅。
经过了上回,封嫣然已经知道他喝高了是个什么德行。
见其他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封嫣然让言陌去把店里的小二喊来。
封嫣然看向房内的人,对小二说道:「把他们带去客房歇息吧,我和夫君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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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应道:「好,小姐慢走。」
封嫣然走到顾靖安身边,轻声哄道:「夫君,我们回家了。」
顾靖安转头看向封嫣然,表情有些呆滞。
封嫣然扶着他的胳膊,往上提了提,「走了,回家。」
「哦。」
顾靖安站起身,紧紧环着封嫣然的腰,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
封嫣然被他忽然的动作撞得一个踉跄,勉强站稳了身子,说道:「站直了,好好走路。」
顾靖安把脸埋进封嫣然的肩头,用撒娇的口吻说道:「不要。」
封嫣然抬起手,拍了拍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轻声哄道:「乖,听话。」
见顾靖安没有反应,封嫣然侧头看去,又唤了一声:「夫君?」
肩上的人还是没反应,封嫣然抬手把他的脑袋推开。
顾靖安睁开眼,眨了眨眼睛,呆呆看着封嫣然。
封嫣然不厌其烦,再次说道:「回家吧。」
「哦。」
顾靖安喝醉的时候,只要好好哄,还是挺听话的。
喝酒的雅间在二楼,两人走到楼梯口,封嫣然问道:「能走楼梯吗?」
两人身后的言陌说道:「夫人,要不属下来?」
顾靖安回头瞪向言陌,「你走开。」
封嫣然看着言陌,无奈道:「算了。」
她换了个口吻,继续哄道:「夫君,小心些,走吧。」
封嫣然从小练的长鞭,也喜欢拉弓跑马,手劲比普通女子要大。
若是换成普通女子,未必能扶着顾靖安下楼。
上了马车以后,顾靖安又是紧紧地抱着封嫣然。
他下巴靠在封嫣然的肩上,嘟着嘴,嘟囔道:「嫣儿,亲亲。」
「呵。」封嫣然轻笑一声,「好,亲亲。」
亲过以后,顾靖安又把脸埋在封嫣然的颈窝里,抱怨道:「好烦。」
「烦什么?」
顾靖安用委屈的口吻说道:「衙门的事,我不想干了。」
「好,那我们就不干了。」
「嗯,回去就跟五哥说,让他自己干。」
「呵,好,让他自己干。」
第579章 故意来找他麻烦的
次日,顾靖安醒来的时候,有点宿醉。
「头疼不疼,要不今日晚点再去衙门?」
顾靖安打了个呵欠,搂着封嫣然,用带着鼻音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今天不去衙门了?」
封嫣然闻言笑着问道:「真的不干了?」
「哈?」
顾靖安昨天说的话,这会儿已经记不得了。
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封嫣然说的是什么意思。
封嫣然看他的反应,猜到顾靖安是不记得了。
她笑着问道:「你今日不去,那衙门的事怎么办?」
「赋税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这两天也没什么诉状,今天咱们到街上逛逛,顺便看看热闹。」
封嫣然想起昨天顾靖安和楚檐说的话,笑着应道:「好。」
街市上,方家的铺子才开门没多久。
一群卖艺的人就跑到铺子前开始敲锣打鼓。
店里伙计走出来赶人,「诶,你们做什么呢?」
拿着铜锣的人重重一敲铜锣,理所当然地说道:「摆摊啊。」
「摆摊怎么能在这儿摆呢,我们还要做生意呢,走开走开。」
那人就是赖着不走。
「我们跑江湖的就是在街上摆摊的,这里是大街上,怎么不能摆了。我又没跑你们店里去,你管不着。」
「你……」
那人不搭理伙计,重重一敲手中的铜锣,吆喝道:「来来来,走过的,路过的,都来瞧一瞧啊。」
一个手拿双刀的壮汉走过来,对着那伙计说道:「我们要开始了啊,刀剑无眼,你可得躲远点了。」
伙计看着他手里明晃晃的两把刀,不敢轻易惹他。
伙计走回铺子里,嘴里嘟囔着:「算了,反正影响的也不是我的生意。」
掌柜的见门口的人没散,对着回来的伙计说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赶人了吗?」
「他们手里有刀,咱们惹不起。还是等老闆来了再说吧。」
掌柜的走到门口查看情况,那手拿双刀的壮汉已经舞了起来。
外边还围了一圈的人,纷纷鼓掌喊道:「好。」
掌柜的看着人群蹙眉,以前街上有人出来摆摊卖艺的时候,也不见得有这么多人围观吧。
是他们这儿地段好,还是怎么回事,围了这么多人,进他们店的路都被堵死了。
方老闆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家店外的人群,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上去一看,才知道是在卖艺的。
他挤到人群里头,喊道:「停下,都给我停下。」
正在耍刀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方老闆,问道:「怎么了?」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摆摊还摆到人家店门前了?」
拿着铜锣负责吆喝的人走过来,说道:「老闆,这是大街上,又不是您的地方,您管不着吧。」
方老闆怒道:「你们妨碍我做生意了,我怎么就不能管了。」
「这律法没规定我们摆摊不能妨碍到您吧?」
方老闆倒吸一口气,好啊,这就是故意来找他麻烦的。
那人面带笑意,说道:「要不咱们上衙门,找官老爷评评理,看他帮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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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踮起脚,往四周张望,对着不远处的几个衙役招手,喊道:「官爷,官爷。」
言隅带着几个衙役走过去,边上围观的百姓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卖艺的人看向言隅,说道:「官爷,您来评评理,这是大街上,又不是他的地方,他不让我们摆摊,合理吗?」
方老闆说道:「官爷,这……」
言隅抬起手,示意方老闆不必再说下去了。
「长青会在街市上摆摊一向是允许的,若是有什么矛盾,我们会帮着协调。不过,方老闆,我们大人说了,但凡未缴税的商家,有什么麻烦,或是要递诉状,衙门一律不予以受理。长青会该给的钱,是一个字儿都没少,还给我们出了一大笔修缮庙堂的费用。可方老闆您呢,您的房契税还没补齐吧?」
方老闆现在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是衙门和这帮跑江湖的,联合起来对付他。
第580章 把王家的生意抢过来
不光是方老闆这边被堵了。
街市上还有好几家的铺子都被堵了。
江湖上的人拉帮结派,一吆喝就有一大帮弟兄凑过来,找起茬来还真不是这些生意人能摆平的。
顾靖安今天还安排了不少人寻街。
众人起矛盾的时候,巡街的官差都会凑过去。
他们也不帮忙调解,就是撂下一句话,不缴税不给处理。
像方老闆那些摇摆不定的,被堵了两天以后,老老实实地就去交税了。
还有几个不肯低头的老闆还是死撑着,赌着一口气硬要拖着。
顾靖安又让长青会的人明里暗里去怂恿百姓,同时丰香楼也在散播消息。
告诉百姓们,有什么委屈,趁着现在赶紧去报官。
平时老百姓和富商起了矛盾,想要寻求官府做主,官府都是站在富商这边的。
搁以前,百姓被迫只能忍气吞声,被这么一怂恿,还真有人壮起胆子上衙门递诉状。
顾靖安收了诉状,把涉案的人都传唤到堂上,让富商把欠人家的都还清楚。
百姓们看这事靠谱,就跟着递了诉状,要讨回以前被欺占的东西。
顾靖安是王爷,也不怕上头高一级官员的施压。
遇上有些掰扯不清楚的,他就明目张胆地站在百姓那头,心眼儿偏的光明正大。
折腾了几天,商会里的那群人,大半以上都老老实实地把钱掏了。
唯独剩下最后三家还死撑着。
顾靖安看了这三家的情况,其中有一户王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淮城内的药材生意都是他家在做。
因为只此一家,他们家的药材售价不菲,顾靖安思量了一下,决定就从王家下手了。
因为私盐的案子,在淮城内有好些私盐贩子名下的铺子,都被朝廷抄没了。
顾靖安用封嫣然的名字,花钱把这些铺子盘了下来,全部转到封嫣然的名下。
封嫣然整理着地契,问道:「夫君,你盘下这么多铺子,有什么打算吗?」
「先前咱们不是跟白老三合作,开了好些药材铺子吗?现在还能不能联繫上他?」
封嫣然点头,「让长青会的人用矛隼联络,应该七天之内能有消息。」
矛隼的速度在勐禽中数一数二,远比驿站的马匹要更快,再加上长青会的香堂遍布各地,要找到熟人并不难。
封嫣然听顾靖安说起白家,立刻就明白他想做什么。
「夫君是想拿这些铺子,做药材生意?」
「嗯,咱们跟白家的人谈一谈,给他们做,或者我们合作都可以。我要把王家的生意,抢过来。」
白家的白药堂在禹州一带的铺子不多,尤其是淮城里头,一家都没有。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跟禹州这边的官员合不来。
林知府在的时候,王家给了衙门不少好处,官府就帮着王家垄断了这一带的药材生意。
至于白家,他们本就不是图财,也懒得去巴结知府,这边不让做,他们就不做了。
收到顾靖安的消息,白老三欣然答应。
封嫣然和白老三说好了,等他到淮城以后,在丰香楼碰头。
转眼又过了几天,丰香楼的人到府衙找封嫣然,说白家的人到了。
封嫣然带上地契,和顾靖安一起过去跟白老三碰面。
夫妻俩到了丰香楼楼上的雅间,发现坐在里面的不是白老三,而是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
封嫣然看到那女子,颇为意外地喊道:「半夏姐。」
白半夏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看向封嫣然,笑着喊道:「嫣儿妹妹。」
白家和封家的关系好,封家三兄妹跟白家三姐弟都很熟。
封嫣然年纪最小,小时候比白老三那泼猴更讨人喜欢,白家的两个姐姐都很喜欢她,也很照顾她的。
「半夏姐,没想到是你过来了。」
封嫣然先前还以为过来的会是白老三。
「那小子离得远,他知道我在附近,就让我过来了。」
白半夏看一眼顾靖安,问封嫣然:「这位就是你那夫君吧?」
「嗯。」
封嫣然挽着顾靖安的手臂,介绍道:「夫君,这位是白三哥的大姐。」
顾靖安笑着对白半夏点点头。
白半夏笑着说道:「定王果然是仪表堂堂,怪不得让我们家嫣儿妹妹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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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闻言瞥了顾靖安一眼,也没有一见倾心吧。
白半夏见封嫣然像是不好意思,掩唇轻笑,走到桌边坐下。
「好了,别站着了,咱们坐下说话。」
第581章 莫名其妙喜欢上了
三人入座以后,白半夏问道:「嫣儿妹妹,老三他只是让我过来,具体什么事儿,没说太明白,就说让我来找你。你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姐姐帮忙?」
「半夏姐,是这样的,我们夫妻打算在淮城这里做药材生意,想和你们白家合作,就像在北宥的那几家铺子一样。」
北宥的事,白半夏已经知道了。
白家的药庄是她在打理的,药材送去了哪些地方,白半夏最清楚不过了。
白半夏问道:「那铺子你们可找好了,还是说现在找?」
封嫣然拿出准备好的房契、地契。
「这里是房契和地契。里面有几亩田,如果有适合种植草药的,半夏姐可以直接拿去用。」
白半夏接过地契,说道:「好,没问题。这儿的气候不错,水土也好,很适合种草药。」
「半夏姐,这边的生意,可能也要麻烦白家的人打理。」
「没问题,白家的药童多的是,不愁没人。」
白半夏笑了笑,问道:「咱们就和北宥那边的铺子一样,四六分成如何?」
封嫣然点头,「这些房契、地契都在我的名下,到时候房契税我出,你可别跟我抢啊。」
白家和封家都不差钱,也就不在这上面斤斤计较太多。
白半夏笑着应道:「好,不跟你抢。」
封嫣然问道:「白大姐,这药铺何时能开张啊?」
「你们着急吗?」
封嫣然点头。
「实不相瞒。这淮城中还有个药铺,我和夫君,想把他的生意抢过来,希望越快越好。」
「这样啊。」
白半夏看了看手中的地契,问道:「这里面,有没有哪家铺子是在你们说的那家药铺边上的。」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
具体的位置她也不清楚。
顾靖安点头说道:「有的。」
「我一下子调不来太多人,只能先从附近的几家白药堂各调几个人过来。咱们先在那药铺边上开几家店,抢他一部分生意,剩下的我再慢慢安排,成吗?」
顾靖安十分客气地说道:「好,有劳白姑娘了。」
顾靖安不清楚白半夏的年纪。
白半夏不是封嫣然的亲姐姐,他跟着喊姐,总觉得不合适。
见白半夏没有梳妇人髻,应该是尚未婚配,顾靖安便喊她白姑娘。
白半夏对这个称唿没意见,笑着说道:「嫣儿可是我的好妹妹,不必这么客气。」
敲定了药铺的事,白半夏颇为感慨地说道:「没想到,咱们做不成一家人,倒成了合作伙伴。」
她当初可是一直想着让封嫣然做弟妹来着。
可惜啊,他们家那泼猴和封嫣然都没这方面的想法。
封嫣然闻言笑着说道:「半夏姐,我大哥还尚未婚配呢。」
「切。」
白半夏翻了个白眼,「少跟我提他,木头一个,我才不要呢。」
她可不喜欢那种不解风情的人。
封嫣然笑了笑,没有替自家哥哥说好话。
她倒是一直觉得大哥和半夏姐挺合适的,不过这种事她说了不算。
在封嫣然的记忆里,白半夏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封宴临。
「好了,不说那木头了,咱们好久没见,一起吃顿饭,如何?」
封嫣然欣然应道:「好。」
吃过饭后,顾靖安回到府里,搂着封嫣然,问起了白老三的事。
「岳丈大人他,不会还想过要把你许配给白家的老三吧?」
他们家岳丈中意文修,打算招他做赘婿的事,顾靖安是知道的。
但白家的事,他可没听温景鹤说过。
「没有的事,白伯伯和白家的两位姐姐都对我很好,但白三哥他喜欢跟我二哥玩,不喜欢跟我玩。白三哥小时候调皮,长大了,又,又挺风流的,我爹压根没想过让我嫁给他。」
顾靖安点头,又说道:「那我们再来说说一见倾心的事,这事咱们可得仔细说说。」
「没,没有。」
封嫣然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有一见倾心,就是每回听说顾靖安打了胜仗回来,就都想跑去看看。
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喜欢上了。
第582章 民不与官斗
白半夏的动作很快,那天吃过饭,送走了封嫣然和顾靖安以后,她立刻就让人前往附近的白药堂,把店里的药童和药材都调了一部分过来。
她按照地契上的地址,一家家看过去。
店里的装潢还算新,只是这些铺子原本都不是做药材生意的,像药柜之类的必需品都没有,只能临时做新的。
药柜订做比较费时,也不好现作现用,白半夏又让人去弄了几个现成的应急。
三天后,在王家药铺边上的铺子开张了。
白半夏喊了人过来舞狮,敲锣打鼓得弄得十分热闹。
因为淮城内只有王老闆一家在做药材生意。
这几天虽然被摆摊的人堵了路,但只要是有需要的人,还是会绕路进门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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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闆这里除了卖药,也卖补品。
很多有钱人家,都会定期会来他这儿拿燕窝、花胶等补品。
所以,长青会的人在他店外摆摊,除了看着有些烦,并没有影响到他做生意。
再加上王老闆平日也就是喜欢挣钱,没有其他的恶习。
除了药材卖得贵,没有再另外欺压过穷苦百姓和妇孺。
王老闆自认衙门拿他没办法,所以即便商会里的人好多都掏了钱给衙门,他还是没有掏钱。
这日,王老闆来到铺子里,看到边上的铺子热闹得很。
他看那儿太挤了,就没凑上去看热闹。
走进自家铺子,王老闆问伙计:「隔壁那不是杨家的铺子吗?这么快就重新开张了?」
这家铺子与他们家的药铺中间就隔了三个铺面。
杨家和林知府走得近,当初生意也做得挺大的。
王老闆记得,衙门查到杨家暗中做私盐生意,这才被查抄了铺子。
最近他都没看到着铺子有人进出,怎么忽然就开张了。
店里的伙计说道:「昨天白天也没动静,应该是趁着夜里挂上去的招牌。老闆,您还不知道吧,隔壁做的也是药材生意。」
「药材生意?」
伙计点头,「而且他们的补品卖得好便宜,只有咱们家一半的价格,普通药材也卖的比我们便宜。刚才我还看到宁家和李家的人过去了,估计是去买补品的。」
宁、李两家都是商会里的人,他们在王老闆这里买补品,王老闆会给他们优惠,但也达不到一半的折扣。
铺子就开在他们隔壁,还卖的那般便宜,摆明了是要抢生意。
这一天下来,王老闆的药铺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好不容有个上门的,还是来告诉他,以后他们府里的补品就去白药堂那边买了。
王老闆去其他街上的几家铺子看了下,都是一样的情况。
次日,王老闆和其他几个老闆约了喝酒。
众人纷纷劝说道:「我看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把银子交了吧,别撑着了,没用的。」
「就是,仔细想想,咱们以前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也得靠林知府帮衬着吗?咱们是帮过衙门不少忙,但没了我们,人家背后还有朝廷,咱们就不好说了。」
王老闆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不甘心道:「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那么卖。」
「哎哟,你去看看,那新开的白药堂,用的都是被衙门抄没的铺子,这不摆明了是跟衙门的人搭上关系了吗?人家现在跟你对着干,我看就是衙门的意思,你一天不低头,他们就还能这么卖。」
「我现在算是认清现实了,他们当官的要玩我们,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
「民不与官斗,这老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王老闆,实话跟你说了吧,看了你这情况,我们家的税款昨天已经去补上了,咱们是斗不过朝廷的。」
第583章 他们夫妻俩什么时候能走
看到王家被白药堂抢了生意,商会里的那群人是彻底老实了。
他们算是看清现实了,就是他们不犯事,衙门也多的是给你找事的手段。
别看他们现在生意都做得挺大的,要遇上个有朝廷扶持的商家竞争,他们的生意估计只有被抢走的份。
现在白药堂一开,王家的生意一落千丈,他们可不想步王老闆的后尘。
既然斗不过,就只能屈服了。
顾靖安这么一折腾,没交税的,都老老实实去衙门交钱。
书吏说是差多少,他们就拿多少钱出来。
再往后,征漕粮的事也一样很顺利。
还有什么官府劝捐,修缮庙宇学堂,资助育婴堂等,商会的人掏钱也都掏得很干脆。
税款收齐后,要上缴给朝廷。
淮城的税款运送到户部的时候,顾为慈看了明细,觉的有些意外。
地方官为了凑足税款,用的那些小手段,他不是不知道。
淮城那儿好几个富商的家产都被抄没了,顾靖安上缴了抄家得来的钱财后,还能弄到这么一大笔税款,当真是不容易。
顾为慈还不清楚顾靖安做了什么,不过他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子,要顾靖安去笼络那些富商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为慈怀疑,他弟弟不会是用了暴力胁迫的手段吧?
地方各项税款收齐四成以后,赋税的事就可以暂且放一放了。
看到那些个富商被衙门挨个收拾了一遍,大伙儿都知道,这新上任的官不好惹。
淮城内的治安好了许多,最近没什么人递诉状过来。
顾靖安总算是没那么头疼了。
转眼顾靖安在淮城待了一月有余,最后一批的漕船也造好了。
一一检查过后,新漕船投入使用,新开的河道正式通船。
这几月正好是各地徵收漕粮、税款的时候,收好的钱粮都要运送到都城,漕运异常忙碌。
好在这事有巡漕御史帮着处理,不用像衙门内的事情那样,要顾靖安亲自督办。
顾靖安这几天清闲了不少,不用早去衙门,早上起来了就赖在床上,搂着封嫣然虚度光阴。
封嫣然趴在顾靖安身上,说道:「夫君,白药堂的生意半夏姐都安排好了,她这两天就准备走了,咱们再去请她吃顿饭,谢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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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
顾靖安轻抚着封嫣然的背嵴,长嘆了一声:「嗐。」
封嫣然抬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咱们都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漕船也都造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白半夏比他们来得晚,现在都要走了,他们夫妻俩什么时候能走啊?
封嫣然问道:「五哥有没有说过这事?」
顾靖安不满道:「哼,其他事他都说得事无巨细,新知府的事是一个字都没提。」
这段时间顾靖安和顾为慈一直都有保持通信。
顾靖安每次都会在信的最后提一下新知府的事,可顾为慈送回来的信件是一个字都没提。
封嫣然坐起身来,看着床上的顾靖安,安抚道:「淮城也挺好的,夫君就当是提前体验在淮城住下的生活。最近夫君没那么忙了,要不我们出城去玩?」
之前顾靖安就说过,等以后解甲归田了,就带着封嫣然到各地都住上一段时间,然后挑个最喜欢的地方养老。
顾靖安自己也不能去找个知府出来,只能等吏部那边安排。
他坐起身,抱着封嫣然的腰,凑上去亲了亲她的侧脸。
「好,咱们到城外玩。」
淮城两边都是运河,城外林间小溪随处可见。
封嫣然心血来潮弄了个鱼竿钓鱼,迟迟不见鱼儿上钩,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到下水捞鱼去。
这事封嫣然以前不常做,觉得挺有趣的。
看着赤脚站在小溪里的封嫣然,顾靖安自我安慰,反正现在衙门的事不多,就当是提前体验解甲归田的生活了。
第584章 剿匪
送走白半夏以后,顾靖安夫妻俩在淮城又待了将近一个月。
顾为慈那边关于新知府的安排,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靖安已经开始怀疑,他哥是不是打算把他们夫妻就丢在淮城了。
转眼快要入夏了,衙门的事不多,外头又热,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在杨府里待着。
书吏要有什么事,就到杨府来找顾靖安。
这日,书吏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身穿官服的人过来。
三人给顾靖安行过礼后,书吏介绍道:「王爷,这位是利禹总督,戴大人。这位是朝廷调任过来的新知府,陈大人。」
顾靖安见顾为慈总是不提这事,还以为他是在有意迴避问题。
没想到一声不响的,就派了新知府过来,看来是他误会五哥了。
顾靖安心情大好,笑着说道:「这新知府过来,还劳烦总督亲自走一趟呢。」
利禹总督管辖利州、禹州两地,总督府并不在淮城,而远在利州,要过来一趟还挺远的。
戴聆南拿出一封文书,双手呈给顾靖安。
「王爷,下官这次过来,是为了请王爷,与下官一同前往赣城的。」
「去赣城?」
顾靖安蹙眉,他忽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顾靖安接过戴大人手中的文书,展开查看,眉头渐渐拧到了一起。
这是以永盛帝的名义颁发下来的文书,上头还盖了玉玺红印,命令顾靖安前往赣城,去剿匪。
顾靖安捏着信纸的手渐渐收紧,咬牙切齿。
他说顾为慈安排了新知府怎么不告诉他呢,原来是为了让他去剿匪,不得已临时安排人过来接班的。
说好了去视察河道,让他带着封嫣然四处玩呢。
总督戴聆南见顾靖安的脸色不大好,咽了咽口水,解释道:「王爷,赣城四周山峦环绕,匪徒躲在山峦之中,实在是难以捉拿。请王爷出手,实属无奈之举。」
那些匪徒大部分都是盐帮的人。
因为顾靖安捉拿了黄子豪一帮人,朝廷顺藤摸瓜查下去,导致利州那边的私盐生意也被牵扯了出来。
官府捉拿盐帮匪徒的时候,盐帮里的黑刀带着一群弟兄躲到了山里。
他们运送私盐,除了走水路,偶尔也会走山路。
那儿的山路,盐帮的人比朝廷的人还清楚,再加上赣城的山路崎岖,就那么让他们给跑了。
眼下各地都在徵收漕粮、赋税,收齐了,就要运送到都城去。
那些盐帮匪徒被逼到了绝路,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了,就做起了打劫漕粮和税银的活。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被逼急了的缘故,一个个兇悍得很。
朝廷负责运送漕粮和税银的人,被打得溃不成军。
漕粮和税银都没能保住,漕船还被抢了几艘。
赣城的知府上报给布政使司和总督府,他们手里都有兵权,立刻出兵剿匪,但都没讨到什么好处。
匪徒隐藏在山中,窝点极为不好寻找。
而且山路崎岖狭小,很多地方都是易守难攻。
戴聆南亲自去过几次,他派出了一堆的士兵,人家匪徒只要带几个人,在山上准备一堆的滚石,就能把他的兵砸得倒下一大片。
连着好几次没能讨到好处,大伙儿都没了斗志。
税银被抢是大事,这事戴聆南虽然没处理好,但也不敢隐瞒,如实上报给了朝廷。
总督手里的兵,跟顾靖安手里的兵,肯定是有差距的。
总督手下的兵和衙门的衙役差不多,平日也就是在城里走动走动。
都城军营里的,顾靖安手下的,那是真的要上战场,平时操练的内容就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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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慈收到消息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顾靖安。
禹州、利州相连,要过去一趟很方便。
不过之前顾靖安问起知府的事,顾为慈总避而不答,这会儿还真有点心虚。
所以他只是给永盛帝提了个建议,然后下发了文书给戴聆南,让他去找顾靖安。
顾靖安听戴聆南说了关于那些匪徒的事,也猜到了这事儿是顾为慈的意思。
气归气,顾靖安还不能真的罢工。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说道:「好,我和知府交代下淮城的事,今夜收拾行装,明日就启程。」
戴聆南躬身作揖,应道:「是,王爷。」
第585章 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
衙门的事,很多都有书吏登记,他们很清楚衙门的事务。
顾靖安简单给新任知府交代了下需要注意的事项,剩下就让知府去跟书吏了解就好了。
这事他倒是不用怎么费心。
晚上顾靖安和封嫣然一起把东西收进木匣子里,明天启程的时候要带走。
顾靖安心里还郁闷着呢,收拾好东西以后,就坐在床边生闷气。
他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儿,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封嫣然以前还没见过顾靖安这样,看着只觉得好笑。
她把收拾好的木匣子合上,上前戳了戳顾靖安的脸颊,笑着问道:「还生五哥的气呢?」
顾靖安抓着封嫣然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他抱着封嫣然,愤愤然说道:「等哪天有机会,我要把老十带到战场上去,让他多打几场仗,好让他能尽快独挡一面。等老十当了将军,我就要解甲归田,然后我们到处去玩,再也不跟五哥联繫了。」
除了顾靖安喝醉的时候不算,这还是封嫣然第一次觉得,他们家夫君幼稚得可爱。
她笑着环住顾靖安的脖子,顺着他的话说道:「好,等宣清能当大将军了,我们就到处去玩,再也不理五哥了。」
顾靖安没听出封嫣然的语气不对劲,点头认真说道:「嗯,以后有什么事让他使唤老十去。」
封嫣然笑了笑,柔声应道:「好,让他使唤宣清去,我们不理他。」
「嗯。」
封嫣然抬手捧住顾靖安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好啦,明日还要早起,我们早点睡吧。」
「好。」
次日一早,言陌等人把封嫣然和顾靖安的东西抬到马车上。
夫妻俩终于离开了淮城,启程前往赣城。
同行的还有利禹总督,戴聆南。
利州、禹州一带多运河,水路比陆路要更好走。
在戴聆南的建议下,顾靖安决定兵分两路。
部分人带着马匹继续前行,顾靖安和封嫣然一起,带上部分暗卫,跟着戴聆南乘船走水路。
利州的山峡比禹州更多。
也因为如此,这里更容易发生山贼拦路抢劫的事。
戴聆南的总督府也是因此被安排到了这一带。
进入利州的地界后,河道两边频繁出现连绵的高山密林。
戴聆南这次来请顾靖安,带的人不多。
以防万一,他们先避开了匪徒常出没的河道和路段。
戴聆南站在甲板上,指着边上的山峦,给顾靖安介绍道:「王爷,那匪徒藏身的山区也是如这一旁的高山这般。那山上洞穴密布,匪徒藏身于洞穴之中,又加之树木茂盛,实在是难以搜查。」
顾靖安打量着两侧的山势,这里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戴聆南继续说到:「此处还算好的,到了赣城,那儿的山路险峻狭窄,匪徒占据了高处的位置,他们在上面安放了滚石,我等要攻上去,简直难如登天啊。」
顾靖安打仗,遇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同样很头疼。
他现在算是明白,五哥为什么要让他过来了。
顾靖安问道:「可知道他们具体的窝点在何处?」
戴聆南摇头,「只知道是在葫芦山上,如下官先前说的,葫芦山上洞穴众多,匪徒藏身于洞穴之中,随时都会更换位置。先前我们好不容从一侧山路攻了上去,结果只抓到了几人。审问后得知,他们是分开藏匿的。」
顾靖安心想,看来,要一网打尽还不容易。
擒贼先擒王,可这匪徒头子估计也不好找。
顾靖安问戴聆南,「为首的就是那盐帮的黑刀?」
「一开始是只有盐帮的人,可后来他们频繁得手以后,引得一些山民和山贼心动。就有不少人投靠了那些匪徒,甚至还有运送税银的人,担心丢了银子受责罚,直接投靠了匪徒。」
一开始那盐帮也不过就逃了几十人。
可后来,随着他们频繁得手,人数也越来越多,就目前来看,还有继续壮大的趋势。
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
第586章 劫道匪徒
顾靖安走水路前往赣城,一路还算顺利。
倒是言隅带着几个暗卫走陆路的时候,在临近赣城的地方,遇上了匪徒拦路打劫。
剿匪的事朝廷希望能尽快解决,言隅他们走陆路是日夜兼程在赶路。
他们今夜路过的地方,是在山脚下的偏僻小路,道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
暗卫的耳力都很好,可树木两边的鸟叫虫鸣不断,多少会干扰到他们分辨附近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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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隅带头走着,忽然举起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
言隅的耳朵动了动,他似乎听到了布料与树叶摩擦的声音。
看着眼前的一行人,似乎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隐藏在树丛中的一人站起身,大喝一声,「上。」
顿时从树丛里窜出数十人,朝着言隅他们攻去。
他们没有像其他山贼那样,先喊一声『留下买路财』,而是提起刀就直接冲着言隅他们攻去。
这群匪徒中间有一部分是盐帮的人,也有一些是后来投靠的人。
暗卫的功夫水平自然不在话下,而那些匪徒确实参差不齐。
有些功夫一般的,不过几招就被放倒了。
其中一名匪徒见自家兄弟不断有人倒下,大声喊道:「都出来。」
话音落下,又有一大批人从树林中窜了出来。
匪徒人多势众,即便接连倒下了好几个弟兄,气势也丝毫不见不减。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些匪徒的人数远胜言隅他们数十倍。
见那些匪徒越挫越勇,言隅一扬手,对着方才喊话的人洒出毒粉。
那匪徒一个转身后退避开,大声喊道:「有毒,撤。」
一群人瞬间停下攻势,四散开来,各自窜入丛林中。
言隅随手指了两个暗卫,快速说道:「你们俩留下看着东西,其余人四散开,追。」
说罢,言隅率先窜进了树丛中。
他跟着的是方才喊话的那个匪徒,那人应该是这一帮人中地位最高的。
现在是晚上,加之山上的树木极为茂盛,洞穴又多。
言隅跟了一阵,走着走着,那人就好似消失了一般,没有了踪影。
他站定身子,闭眼侧耳倾听,往距离最近的脚步声追去。
可还未等他再次找到匪徒,先是遇上了手底下的其他暗卫。
言隅他们一路跟过来,是想试试能不能寻到匪徒的窝点,而非击杀匪徒。
眼看把人跟丢了,众人纷纷回到之前的地方集合。
众人连续回来,待到天亮,所有的暗卫竟都回来了,全都跟丢了。
言隅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树丛,说道:「他们袭击了我们一次不成,会不会再次出手还不好说。走吧,咱们前去赣城与王爷汇合再说。」
之后的一路,言隅没有再遇上匪徒劫道。
看来,他们要提前找到匪徒的窝点估计是不可能了。
等言隅到了赣城,和顾靖安汇合了以后,就跟顾靖安说了中途遇到匪徒的事。
「属下不确定他们和劫税款的是不是一伙人。属下遇上的那一伙人数有很多,各个都很兇悍,但功夫参差不齐。他们是忽然从山林中窜出来,挡住去路的。见我们会武,他们也不惧,反而越挫越勇。后来,是看我会使毒,那带头的才下令撤退。他们撤退的时候直接窜进了丛林里。山路崎岖,且树木茂密,属下等人对那一带不熟悉,跟丢了。」
顾靖安和言隅他们分开的时候,特意问了戴聆南匪徒频繁出没的路段,然后特意让言隅带人往那边走。
以防万一对方人多势众,封嫣然就给了言隅他们毒粉。
跟人,言隅可是行家。
连言隅都跟丢了,看来那地方确实很适合藏身。
利州一带的山峦连绵数百里,山下还有许多农户。
用火攻也不可取,这事要从长计议。
第587章 混不进去
戴聆南拿个附近一带的地形图给顾靖安。
那地形图画的是相当粗糙,跟军营的测绘员画的完全无法相比。
这图有跟没有一样。
那群匪徒平日就埋伏在上山,顾靖安若是派人去勘测地形,容易打草惊蛇。
顾靖安盘算了一些,最后决定混在运送税银的队伍里,看看那群匪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匪徒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附近一带的人都知道。
最近,赣城内,还有赣城附近的镖局、商户等,押镖、运货时,都会有意避开传闻有匪徒出没的地段。
顾靖安让戴聆南出面,把自己和言陌等人安插进了运送的队伍里。
戴岭南并没有声明顾靖安的身份,只是说最近一带有匪徒出没,所以增派人手运送。
若是让其那些差役知道了顾靖安的身份,他们在遇上匪徒的时候,也许会有所顾忌。
顾靖安想看的,是这些差役们遇上匪徒后,最真实的反应。
顾靖安穿着和差役一样的衣服,跟着人群行至郊外。
忽然唿喊声四起,有滚石从山崖上滚落。
身边的差役们顿时乱作一团。
负责带队的人喊道:「匪徒出现了,大家小心。」
在场的差役并非个个武功高强,他们都听说过那些匪徒的兇悍,有些人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了。
「完了完了,匪徒来了。」
「我就说咱们走这儿,一定会遇上匪徒。」
「怎么办,怎么办?」
瞬间从两边的树丛里窜出许多人来,他们举着刀,大喊着朝差役们攻来。
「啊。」
「杀啊。」
「沖。」
两拨人对上,士气谁强谁弱一看便知。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两军开战,士气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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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显然那群匪徒的士气要比差役们强上许多。
顾靖安一边抵挡着匪徒的攻势,一边打量着在场的差役。
有些人连刀都没拔,已经不顾一切地跑了。
有些人则是拔刀抵挡了两下,确认打不过,就跑了。
顾靖安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些匪徒能频繁得手了。
眼看着那些匪徒接连杀了好几个差役,有人主动放下刀,举手投降。
顾靖安给言陌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举手投降。
言陌等几个暗卫见状,跟着顾靖安一起投降。
负责押送税银的人逃的逃,死的死,剩下都弃刀投降了。
见没有人再反抗,几名匪徒走到装税银的木箱旁,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
其中一名匪徒笑道:「三哥,这次又是一笔大的。」
被喊作三哥的匪徒走到木箱旁,拿起一锭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
他看向身边的弟兄们,「一人拿一锭。」
一众匪徒闻言笑道:「谢谢三哥。」
被刀抵着的差役,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羡慕。
有人颤抖着声音,开口问道:「好汉,我可以投靠你们吗?」
有人跟着附和道:「是啊,我们回去也要被责罚,不如投靠你们,可以吗?」
不得不说,一人拿一锭银子,还是很吸引人的。
三哥看着那些人,问道:「你们的家人可在附近?」
几个差役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缓缓举起手,说道:「我的家人在附近。」
三哥看向边上的匪徒,说道:「你们俩跟他回去看看。」
他们愿意收留新人,但必须是知根知底的,否则混进了官府的人就麻烦了。
顾靖安猜到了他们的用意,他没有提前安排好假的家人,这次想混进去怕是不成了。
顾靖安想,这些匪徒会如何处置剩下的人?
三哥开口说道:「你们都走吧。」
他摆摆手,持刀的匪徒将抵在众人脖子上的刀收起。
有人连忙道谢道:「谢谢好汉,谢谢好汉。」
顾靖安混不到匪徒堆里,只能跟着散了。
他并没有走远,离开后又守在暗处盯着那群匪徒。
那群匪徒将银子分为好几份,然后就分成几拨人,从不同方向山上。
如戴聆南所说的一般,他们在山上应该是有好几个窝点。
要一次一网打尽怕是难了,那就只能试试擒贼先擒王了。
第588章 小姐您就少说两句吧
一计不成,那就再换一计。
顾靖安想,他们去投靠那些匪徒,未必能见到他们老大。
要跟着老大,他还得试试其他的办法。
有了计划以后,顾靖安让人去弄了一顶十分奢华的马车,上边镶了玛瑙和夜明珠,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有钱。
过了几天后,顾靖安换了一身伪装,带着一行人,驾着马车,再次往匪徒出没的山路去了。
跟顾靖安预期的一样, 那些匪徒又出现了。
拦住道路的一名匪徒说道:「哟,都好久没看到有不是官府的人过来了。」
马车帘被掀开,封嫣然从马车里探出脑袋。
她用蛮横地口气问道:「怎么不走了?」
匪徒见到封嫣然,吹了声口哨,用轻佻地口气说道:「没想到,马车里坐的还是个大美人啊。」
「哎哟,难得有个大美人,弟兄们今天咱们可以劫色啦。」
一众匪徒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
封嫣然怒道:「混帐,你们谁啊,好狗不挡道知不知道?」
驾车的车夫吓得发抖,小声说道:「小姐,他们……他们是山匪。」
「山匪?」
封嫣然不屑道:「喂,你们识相的就让开,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匪徒闻言笑道:「美人好大的口气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好看。」
带头的匪徒一招手,喊道:「上。」
众人纷纷冲上去,顾靖安几人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会儿,就投降了。
车夫拱手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封嫣然坐在马车里,依旧嚣张地冲着投降的众人喊道:「你们怎回事,怎么这么没用?」
她看向那些匪徒,说道:「你们赶紧把我的人放了,你们若是敢动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车夫看向封嫣然,用那些匪徒也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小姐,您先别说话了。我都说了这边不能走,您硬要走,现在好了吧。」
车夫跳下马车,躬着腰走到那匪徒的面前。
他从衣襟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其中一名匪徒。
「好汉饶命,饶命啊,我们身上的银钱都给你们,你们就行行好,放我们走吧。」
封嫣然不满道:「你给他钱做什么啊?」
匪徒接过车夫手中的银票,看了看,说道:「这么多。」
他把银票递到另一名匪徒手里,说道:「二哥,这都快一万两了。」
封嫣然跳下马车,朝着那匪徒走去。
「你给他们钱干嘛,你们这群……」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一名匪徒拿刀挡住了去路。
封嫣然停下脚步,看着拿刀的人,恶狠狠地说道:「你干嘛?」
那匪徒看着封嫣然,「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都这样了,还这么跟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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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理直气壮道:「我可不怕你们,你们敢动我,回头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为首的匪徒也被封嫣然的反应弄得有些好奇,「你爹是谁?就连官府的人都拿我们没办法,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车夫小声地打圆场道:「好汉,我们家小姐啊,她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封嫣然抬起头,一脸骄傲的说道:「我爹可是丰香楼的老闆,手底下有一帮子人呢,朝廷的人可都对我们家客客气气的,你们敢动我。」
那匪徒闻言轻笑一声,他还以为是谁呢,搞了半天就是个做生意的。
车夫看向封嫣然,无奈说道:「小姐,您就少说两句吧。再说了,老爷现在又不在这儿,怎么救您啊?」
车夫回头看向为首的匪徒,「好汉啊,您看这样成吗,只要您肯放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匪徒拍了拍手里的银票,「你身上还有银票?」
车夫顿了顿,说道:「咱们丰香楼在各地都有分铺,这样,您要多少,开个价,我去让人准备好送过来。咱们小姐先押在您手里,到时候我们再把她赎回来,如何?」
封嫣然不满道:「怎么不是你留下,我去要钱啊?」
车夫无奈嘆气,「我的好小姐啊,要是您回去了,老爷怎么可能花钱来赎我啊?」
封嫣然蹙眉想了想,「哦,好像有点道理。」
第588章 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对于车夫的提议,为首的匪徒还有些犹豫不决。
他不太确定,把封嫣然带回去,会不会带了个大麻烦回去?
而且,这笔交易,到底值不值得冒险?
有匪徒上了封嫣然的马车,进去搜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子出来。
他把木匣子拿到领头人的人面前,打开说道:「二哥,你看这娘们是真有钱啊。」
封嫣然不满地喊道:「你们动我首饰做什么?」
车夫对着封嫣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说话了。
封嫣然撇撇嘴,露出一个不情愿的表情。
其他的匪徒纷纷围了过去。
封嫣然喜欢素玉,金银的首饰不多。
玉石不懂行的,未必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匪徒手里的首饰盒里的东西,是顾靖安临时让人去首饰铺子里买的。
顾靖安特意让人去买了黄金、玛瑙做的首饰,总之就是要一看就知道是很值钱的那种。
那些匪徒看着那一小盒金光闪闪的首饰,感嘆道:「哇,这得值不少钱吧?」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金手镯,在手里掂了掂,「这是纯金的吧?」
封嫣然叉腰,仰着头,用轻蔑的口吻说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刁民。就这些东西,你们要是想要就拿走好了,本小姐家里多的是。」
封嫣然说着就把手里的金手镯也摘了下来,递给一旁拿刀的匪徒。
「喏,这个赏你了,识相的,就赶紧放我走。」
那匪徒接过封嫣然的大金手镯,不嫌脏的放到嘴里咬了下。
心中感嘆,这娘们家里得多有钱啊,这么大个金手镯说给就给。
封嫣然冲着那一群围着首饰盒的匪徒喊道:「喂,首饰都给你们了,你们也别太贪心,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有个匪徒小声说道:「二哥,她说这些东西她家里多的是,你看……」
说话的匪徒挑了挑眉。
刚才那车夫可是说了,可以回去拿钱赎这个大小姐。
封嫣然闻言骂道:「喂,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在说什么,你们怎么这么贪心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听过没有?」
车夫看向封嫣然,略带抱怨地说道:「小姐,您就消停一会儿吧。」
他看向为首的匪徒,说道:「好汉啊,您看我方才提的建议如何,小姐可是我们家老爷的命根子,只要能保证她的安全,多少钱我们老爷都能给。」
二哥打量着封嫣然,确实,若是不是够宝贝,也不会把女儿养的这么刁蛮。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首饰,真的很难不心动。
二哥问车夫,「我若是让你走了,万一你不管你家小姐死活,直接跑了,那该如何?」
「好汉您放心,我一家老小,还有几十口亲戚都在丰香楼里做事呢,我哪敢不管小姐跑了呀。」
「好,那我要五十万两,你们多久能凑齐。」
二哥也摸不清封嫣然的家底,随便喊了个数额,想着若是他们嫌多了,再讨价还价。
谁料那车夫毫不犹豫回答道:「七天,七天足矣。不过你们必须保证小姐的安全,到时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看那车夫如此干脆,二哥觉得自己喊少了。
不过他也没有再抬价,说道:「好,七日后,还在此处,到时你们若是敢带官府的人过来,你们小姐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好汉,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封嫣然闻言说道:「诶,你真要把我留在他们手里啊,我不要。」
封嫣然身边的匪徒把刀举高了一些,骂道:「臭娘们,现在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你们……」
车夫过去扯了扯封嫣然的袖子,安抚道:「小姐,您听话,就乖乖等着。您看看他们,现在都被擒住了,咱们想走也走不了啊。您乖,七天后咱们就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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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看向被制服的几人,不情愿地说道:「好吧,不过,你走可以,他们要留下伺候我。」
「成。」
车夫又走到二哥身边,说道:「好汉,我们家小姐被人伺候惯了,您看能不能让他们几个跟着伺候小姐。」
封嫣然看向二哥,「我告诉你,你要不让我的人跟着,就让你的人来伺候我。」
二哥看了一眼护卫打扮的顾靖安几人,这几个都是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行,跟着就跟着吧。」
这里山路崎岖复杂,这些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第590章 真棒
协议达成后,车夫一人独自离开,其余人都留下陪着封嫣然,跟着匪徒一同上山。
为了让自己娇气的形象深入人心,封嫣然走了没两步,就不愿意走了。
她停在原地,大声抱怨道:「还要走多久啊,我累了,走不动了。」
虽然封嫣然长得漂亮,但这个脾气实在是不讨人喜欢。
有匪徒不耐烦地说道:「臭娘们,赶紧走,少废话。」
封嫣然叉着腰,不解骂道:「不是,天都要黑了,还上山做什么?你们住在山上吗?天黑了要回家。」
一名匪徒回道:「大小姐,我们就住在山上。」
「住在山上?」
封嫣然往四周张望了一下,「这附近没有房子啊?你们住哪儿?」
「住山洞。」
「山洞?你们是野兽吗,住山洞。不会我也要住那儿吧?」
二哥也被封嫣然烦得有些受不了,回头说道:「走,再不走就直接打晕了抬走。」
「你敢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
顾靖安就走在封嫣然身边,他开口说道:「大哥,我们家小姐娇气惯了,没走过山路,不好意思哈。」
他看向封嫣然,「小姐,我背您吧。」
封嫣然不情愿道:「好吧。」
封嫣然趴到顾靖安背上,手指在顾靖安的肩膀上挠了两下。
顾靖安侧头看向封嫣然,用嘴型说了句,「真棒。」
封嫣然看到顾靖安的嘴型,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那群匪徒带着封嫣然他们到了一处山洞。
进了山洞,顾靖安才将封嫣然放下。
山洞里有一些炊具,但没有像样的家具用品,也没有其他抢夺来的财物,他们应该不是长居在此处的。
几个匪徒随意找个空地坐下。
二哥看向封嫣然,指着边上一处空地,「坐那儿休息吧。」
封嫣然看了一眼二哥指的地方,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怎么坐啊,我不要。」
「那你就站着吧。」
「你。」
扮成护卫的暗卫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
对封嫣然说道:「小姐,您就将一下,坐这儿吧。」
「嗐。」
封嫣然重重嘆了一口,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二哥打量着封嫣然的言行举止,心想,这大小姐还真够娇气的。
封嫣然在地上坐了会儿,问道:「喂,这七天,不会都要待在这里吧?」
「嗯。」
封嫣然不满道:「不是,这里连床都没有怎么睡啊?」
一名匪徒回道:「躺地上睡,坐着睡,靠着石壁睡,都可以,随你。」
另一名匪徒附和道:「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睡。」
「你们。」
封嫣然站起身,叉着腰骂道:「你们太过分了,等我爹来了,我要你们好看。」
顾靖安扯了扯封嫣然的衣服,小声说道:「小姐,您就先克服几天。」
「不要,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苦了,怎么克服。」
她看向闭目养神的二哥,问道:「喂,你是他们老大吧,我要去你们山寨,我不要住山洞。」
二哥闻言睁开眼,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山寨?」
封嫣然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不是山贼吗?山贼不都有山寨。我不管,我不睡地上,我要睡床。」
二哥再次合上眼,轻声说道:「那你就在那儿站七天吧。」
「你。」
顾靖安开口说道:「小姐,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您就先委屈一下吧。」
「哼。」
封嫣然不满地哼了一声,坐回了地上。
顾靖安坐在封嫣然的身后,其余几个暗卫则是围坐在封嫣然的左右。
匪徒们没有多想,只当他们是在保护他们家的小姐。
夜里,见众人都睡了,顾靖安伸手戳了戳封嫣然的背。
用手指在她背后写了一个字。
封嫣然装作打量四周的模样,侧过头点了点。
示意她知道了。
第591章 把他们带回寨子里
早晨,封嫣然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
二哥睁眼看到封嫣然那样子,冷哼一声,说没法睡不还是睡的好好的。
匪徒们纷纷醒过来,众人开始讲话,山洞里渐渐吵了起来。
封嫣然抬起头,轻声说道:「好冷啊。」
顾靖安闻言看向封嫣然,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封嫣然动了动身子,整个人软倒在顾靖安怀里。
封嫣然喃喃道:「冷。」
「小姐。」
顾靖安见封嫣然没有反应,抬手摸了摸封嫣然的额头,「小姐,您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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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皱巴着一张脸,垂着眼眸,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二哥闻言站起身,走到封嫣然边上。
封嫣然的唇色苍白,看上去倒真像是生病了。
「真病了?」
顾靖安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二哥,解释道:「小姐自幼身子不好,所以老爷他们才总是惯着她。估计是昨晚在这里待了一晚,受凉得了风寒。」
二哥看他们的样子不似作假,伸手打算摸下封嫣然的额头,看下温度。
「刁民,别碰我。」
封嫣然侧头,把脸埋进顾靖安的怀里。
顾靖安露出一副着急的神色,说道:「大哥,我们小姐的身子不好,若是这样下去,怕是会熬不住的。」
二哥低声骂道:「啧,真麻烦。」
其余匪徒也围了过来,「二哥,怎么办?」
「她要死了,到时候还怎么交人?」
「二哥,要我说,不如就杀了他们,到时候直接把银钱抢了便是。」
顾靖安闻言说道:「大哥,小姐可是老爷的命根子,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给你们就算了。可若是小姐出了事,老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封嫣然抬起眼眸,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们……这群混帐……我爹……不会放……放过你们的……」
顾靖安接着说道:「我们丰香楼与各地的知府、总督关系都不错,老爷也与都城的许多大人相熟,还请大哥你们三思啊。」
二哥原先是做私盐生意的。
他当然知道,要把生意做大,人脉自然不能少。
这是官商互惠的事,官府也会给足他们人情。
二哥低声骂道:「真是找了个麻烦回来。」
这时,有一群人走进山洞。
为首的人朗声说道:「二哥,我来换班了。」
来人顾靖安还有印象,正是那日抢了税银的人。
那人见众人都围在这儿,便往顾靖安这里走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封嫣然,三哥问道:「哟,这怎么回事?」
二哥将昨日遇到封嫣然他们的事娓娓道来。
末了还抱怨道:「谁知道这大小姐身子这么弱,在山洞住一晚就病了。」
他们这群人在隐秘之处另外有个山寨。
以往抢来的金银都在寨子里放着。
平时大伙儿就轮流到山洞里守着,方便盯梢放风。
他们行动得手后,也会先回到山洞里,以免有官府的人盯上。
第二天其他兄弟过来的时候,还会一路查看。
确定附近无人埋伏,然后才会跟山洞里弟兄们换班。
三哥今天就是过来跟二哥换班的。
封嫣然靠在顾靖安身上,抬头看向说话的两人,脸上满是委屈。
三哥看着封嫣然的小脸,他没有体会过封嫣然昨天的烦人劲,倒是觉得这小姑娘看着挺可爱的。
三哥轻笑一声,对二哥说道:「这样吧,二哥,你把他们带回寨子里,让大夫给她看看。」
二哥却是有些犹豫。
他们的寨子很隐秘,还没带过不知底细的外人进去。
「带她回去,合适吗?」
「不然呢,你还真打算让她在这里待七天。要真那样,我看不用等她爹拿钱过来,这丫头已经死透了。把她带回去吧,丰香楼虽然只是饭店,生意能做得那么大,估计也不好惹。你把人带回去,顺便跟大哥说这事,问问他的意思。」
二哥看向地上封嫣然,无奈应道:「好吧。」
第592章 她看着就很蠢
路木以前是盐帮里的黑刀,因为负责杀人越货,他对利州一带的隐秘羊肠小道十分熟悉。
盐帮出事以后,带着手底下的弟兄们逃进了山里,仗着对地势的了解,利用树木掩护,躲开了官兵的追击。
路木记得有附近有一处峡口可以通往一处平原。
那儿有水有地,正好可以让他们在那边安营扎寨。
路木这一趟逃出来,手底下跟了不少弟兄,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的问题。
私盐靠漕运夹带,所以路木对漕船的路线也很了解。
他凭着记忆,找到一条通往运河岸边的小路,决定带着弟兄们抢一艘漕船。
大伙儿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弟兄们为了能吃上饭,干活的时候都很拼命,很顺利的就抢回了一船的粮食。
吃饭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要考虑他们日后的出路了。
躲在山里的这段时间,路木带着一两个弟兄下山打听过几次风声,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运送税银的人。
山下、城中都还有巡逻的衙役,城门也有守卫,他们要远走高飞不容易。
而且他们这情况,要走上正道,是没什么机会了。
既然如此,不如一条道走到黑算了。
路林、路森与路木是三兄弟。
路木回到寨子里,兄弟三人商量以后,决定就地做起了匪徒。
匪徒们口中的二哥、三哥,分别就是路林、路森。
而路林、路森之前口中提到的大哥,就是路木。
路木带头领着弟兄们抢了一次税银,旗开得胜后,大伙儿士气渐涨。
反之那些官府的差役屡次失败后,越发不堪一击了。
等弟兄们对这拦路抢劫的活儿熟悉了以后,三兄弟便分开,轮流带着弟兄们到山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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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林带着顾靖安和封嫣然等人回去后,立刻就去找了路木,跟他说了封嫣然的事。
「你还把人带回来了。」
路林点头,「老三叫我带的,他说把人留在山洞里她就只有死路一条,那就干脆把人带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路木没好气道:「你就不应该答应他们什么拿钱换人。」
「可是哥,这大小姐家里是真有钱。」
他对身后人招了招手。
跟在路林身后的匪徒,把从封嫣然那儿得来的银票,还有那盒金光闪闪的首饰递到路木的面前。
路林伸出五指,语气夸张地说道:「五十万两,那车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路木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不行,他们知道了我们寨子的位置,回头放他们走了,他们再带一群官兵杀上来,就麻烦了。」
路林不以为然,「不至于吧,我们过来的时候绕路了,而且那大小姐还病着,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有,她看着就很蠢,应该记不住路。」
「你不是说,还跟了几个护卫?」
「这个我也想过了,我们只要保证大小姐的安全就好了,又没说要保证那些护卫的安全。回头我们蒙上那大小姐的眼睛,把人送到山下,至于她的那些个护卫,杀了便是。那大小姐是他们老爷的命根子,护卫们又不是。死了几个护卫,人家也不会跟我们计较。」
路林是认真考虑过这事。
他刚才一路都在盯着封嫣然,她就趴在那护卫背上半死不活的。
而且,这大小姐走两步山路就不愿意走了,还能带官兵上来剿匪?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至于那些护卫,到时候杀人灭口就是了。
路木想了想,问道:「那位大小姐,当真如你说的那般蠢钝?」
路林点头,「嗯,等她醒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都被抓了,还在那儿囔囔,耍大小姐脾气呢,蠢死了。」
「他们现在人呢?」
路林摇头,「他们就在寨子口等着呢,我先问问你的意思,让不让进啊?」
「都到门口了,问这个还有用吗?」
「我……」
路林欲言又止,好像是没什么用。
「腾间空房给他们,让人盯着。一定看紧了,一个都不准乱跑。」
「成,大哥,那要喊人给那大小姐看看吗?还是随便给她几帖药?」
「让人去给她看看,别让人死了。就按你说的,到时候把她眼睛蒙起来,送下山去换钱。」
路林应道:「好。」
第593章 我们家小姐不能吃苦
因为抢了税银,寨子里就不缺钱了。
有了钱以后,寨子里的人经常会走小路,避开官府的人,下山去买东西,再带回山寨。
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每次都只是去一两人,带回来的也都是些小物件。
像砖瓦这类重物就没法携带。
寨子里的房屋,是路木带着弟兄们伐木建的,比砖瓦房要简陋很多。
家具也是他们自己用树桩做成的。
路林得了路木的允许,腾了间小房屋给封嫣然他们住。
顾靖安跟着路林走到房里。
路林指着里间说道:「里面有床,可以给你们家小姐睡。」
「好的,多谢大哥。」
顾靖安点点头,走进里间,到床边要把封嫣然放下。
封嫣然伏在顾靖安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要,我……不要躺在这上面。」
路林跟进去,闻言翻了个白眼,「都这样了,还挑三拣四呢。」
「哼。」
封嫣然轻轻哼了一声,蹙眉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顾靖安轻声安慰道:「小姐,这几天先委屈您了,等回家就好了啊。」
封嫣然委屈地小声应道:「嗯。」
路林看着顾靖安,说道:「你对你们家小姐倒是真的好。」
他昨天就发现了,这些护卫好像都对这位大小姐很客气。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
这种臭脾气,怎么受得了。
顾靖安低头避开路林的视线,「小姐平时待我们很好,她只是不习惯吃苦。更何况我是小姐的护卫,照顾她是应该的。」
路林挑了挑眉,「是吗?」
顾靖安把封嫣然放到床上。
封嫣然小声说道:「这床好硬。」
顾靖安拿起床边的被子,抖了抖,给封嫣然盖上。
「嗯。」
封嫣然皱着眉头,又嫌弃道:「好臭。」
路林不耐烦道:「你就别嫌弃了,大小姐。再嫌弃,就滚回山洞去。」
顾靖安给封嫣然掖好被子,看向路林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小姐她就这样,也改不过来了。大哥,您这里有草药吗?」
「有,还有大夫,我待会儿让他过来给你们家小姐看看。」
干他们这行的,刀口舔血,难免会受伤。
之前抓了个江湖郎中,寨子里也备了不少药材。
封嫣然抬手抓住顾靖安的袖子,小声说道:「这边的大夫……我不要。」
语气里又是满满的嫌弃。
「那就不看了,病死算了。」
顾靖安打圆场道:「大哥,我们家小姐应该就是得了风寒,不麻烦大夫跑一趟了,请您给些治风寒的草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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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林瞥了床上的封嫣然一眼,「好,等着。等会儿给你们炉子,你们自己熬。」
「诶,谢谢大哥。」
路林嘱咐道:「这几天这间房给你们住,你们家小姐睡了床,你们睡哪里你们自己安排。吃的我们会让人送过来,不会饿死你们,你们不可以擅自在寨子里走动。」
「知道了,大哥。」
路林交代完就转身出去了。
顾靖安给几个暗卫使了个眼色。
几人散开守着各个位置。
顾靖安走到床边坐下。
封嫣然听到路林的脚步声渐远,睁大眼睛看着顾靖安。
顾靖安俯身亲了亲封嫣然的唇。
小声夸道:「嫣儿真棒?」
封嫣然小声问道:「都走了?」
「嗯。」
封嫣然掀开被子,嫌弃的把被子丢到床尾,从床上下来。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真的好臭,都是汗味。」
封嫣然虽然不至于太娇气,也能吃苦,但是她真的受不了别的男人的汗味。
床硬点也无所谓,可这上面都是别人的味道。
顾靖安把人抱到怀里,轻抚封嫣然的背嵴,轻声安抚道:「委屈嫣儿了,那我们不睡床了。」
封嫣然抱着顾靖安,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说道:「嗯,等他们来了我再躺回去。」
虽然不能接受,但是为了演戏,只能忍一忍了。
顾靖安闻言笑了笑,「嫣儿真乖,不过没关系,他们来了也不用躺回去。」
「啊,那这样会不会露馅?」
「放心,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家小姐娇气,一点苦都不能吃。」
封嫣然仰起头亲了亲顾靖安的下巴,「嗯。」
封嫣然成亲以后就开始挽发梳妇人髻了。
现在为了扮大小姐,又换回了以前未嫁人时的髮髻。
顾靖安看着喜欢得紧,觉得他们家嫣儿变得更加可爱了。
他抬手摸了摸封嫣然的头髮,又低头亲了亲封嫣然的额头,小声夸道:「嫣儿真好看。」
封嫣然被夸得不明所以,只是跟着傻笑了起来。
第594章 你们寨主住哪儿啊
过了一会儿,那些匪徒送了药材和药炉过来。
暗卫道了谢,装模作样地在木屋前烧火煮药,然后送到房里再倒掉。
接下来的两天,匪徒除了送药,还会定时送吃食过来。
就是白馒头,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们之前见过的二哥、三哥,也就是路林、路森都没有再现过身。
暗卫在暗中观察,发现他们附近日夜都有人在盯着,所以也不敢贸然出去探路。
顾靖安和封嫣然商量了一下,定好了计策,第三天又开始闹事了。
这天上午,封嫣然走出木屋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大步往前走。
才走出十来步,就有人冲过来,拦住她的去路。
那人口气不善地说道:「二哥应该警告过你们,不许擅自在寨子里走动。」
封嫣然瞥了一眼拦住自己的人,蛮横地说道:「我偏要走,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那人眼眸微眯,警告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哼。」
封嫣然冷哼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快速跑去。
一个暗卫挡下了刚才那拦路的人,顾靖安跟着封嫣然往另一边跑去。
从一面又迎面窜出了两个人来,封嫣然停都没停,转个方向避开他们,往另一侧跑去。
不断有匪徒过来挡住封嫣然的路。
封嫣然能避则避,如果遇上避不开的,就由暗卫上前,挡住拦路的人。
几个负责盯着封嫣然的人不堪其扰,吹笛喊弟兄们过来帮忙。
今天是路林出去,路木和路森听到鸣笛声,问道:「怎么了?」
有个匪徒出去看了下,回来禀报导:「大哥、三哥,是前几天的那个大小姐闹起来了。」
路森想起封嫣然那天病恹恹的样子,笑道:「看来是这大小姐病好了,又开始找事了。」
他这两天有听老二抱怨过,说大小姐烦人得很。
路森有些好奇这小姑娘能有多烦人,对路木说道:「大哥,我去看看。」
「嗯。」
因为有匪徒鸣笛的关系,寨子里的匪徒都跑了过来,把封嫣然他们团团围住。
封嫣然和顾靖安打量着眼前的人数,估摸着,凭他们有没可能把这一寨子的人放倒。
就在封嫣然点人头的时候,匪徒让开了一条小道。
封嫣然看向来人,问道:「你不是上次的那个老大?你是谁?」
路森没有回答封嫣然的问题,反问道:「大小姐,你怎么了,想跑?」
封嫣然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啊,我要见你们寨主。」
「见寨主,做什么?」路森问。
封嫣然怒道:「做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你问问你们寨主,他这几天给我们吃的都是些什么?馒头,除了馒头什么都没有,这是人吃的吗?」
封嫣然回头指着他们住的那小木屋,抱怨道:「还有那房子,那是人住的吗?我们家的柴房都比那强。你们寨主住哪儿啊,我要跟他换屋子。」
在场的,有几个见识过封嫣然之前的刁蛮,忍不住骂道:「你这娘们有病是吧,凭什么跟我们寨主换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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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理所当然地说道:「寨主的房子肯定是最好的啊,之前那个不就是你们老大吗?他那么爱住山洞,那就住山洞去,把屋子让给我。等我爹送了钱过来,我再还给他就是喽。」
第595章 你们小姐好像很听你的话
路森看着封嫣然那蛮横的样子,说不上讨厌,但也确实不如病恹恹的时候,看着讨人喜欢。
不过他倒是认同一点,这大小姐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路森笑着说道:「大小姐,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是没资格跟我们提要求的。」
封嫣然不满说道:「什么俘虏,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怠慢了我,等我回去了,我就让我爹去喊那些当官的带兵过来,剿了你们这山寨。」
「哦,这么说,那我们还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了?」
封嫣然瞪大了眼睛,骂道:「你们敢,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不用我说,我爹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路森觉得这大小姐生起气来还挺有趣的,就想着逗逗她。
他故作为难地说道:「放你回去,你就喊人来剿我们寨子,不放你回去,你爹也有可能喊人来剿我们寨子。那我好像怎么选,都难逃一死啊?」
封嫣然笑得一脸得意,说道:「你们现在知道怕了吧?」
路森看着封嫣然那得意的样子,觉得这大小姐脑子是真不好。
他收敛起笑意,佯怒说道:「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现在就杀了你,图个清净。」
「你敢?」
路森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有什么不敢的?」
封嫣然缩了缩脖子,看着就像是被路森的话吓到了一样。
边上围观的匪徒见状说道:「就是啊,我们有什么不敢的。」
其他人附和道:「我们可都是亡命之徒,可不在乎手上再多你这一条人命。」
「大小姐,现在知道怕了?害怕了就老实点。」
封嫣然叉着腰,挺直腰板,微抬着下巴说道:「我才不怕呢。我告诉你们,你们想要活路也不是没有,只要你们这几天把本小姐伺候好了,等我回去了,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匪徒不满道:「还伺候你,你想得美。」
「真当我们怕了你爹,是吧?」
「他认识几个当官的又怎样,那些当官的还不是一直都拿我们没办法。」
有人对路森提议道:「三哥,这娘们是真烦人,要我说,杀了算了,到时把他们送来的银子直接劫了就完事了。」
封嫣然闻言怒道:「你们敢,我爹……」
匪徒打断封嫣然的话,「别你爹你爹了,老子可不怕他。」
「三哥,官府的人要攻上来可不容易,咱们怕什么啊?」
「杀了她算了,烦死了。」
顾靖安一路跟着这些匪徒上来,他沿途观察过,这一带的路很隐蔽,若是无人带路,外人第一次很难找到上来的路。
他们沿途撒了些封嫣然给的香料,但还不确定其他人能不能成功找到这儿。
这寨子里有多少人,现在也只能估摸个大概,要不要行动,顾靖安还有些犹豫。
他到现在为止,只见过二哥、三哥,应该还有个大哥。
这个大哥到底在哪里?他是不是这群匪徒的首领?
顾靖安开口道歉道:「诸位,不好意思,我们小姐她自幼被惯坏了,因为有家人护着,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我们老爷知道分寸,只要小姐平安无事,他不会自找麻烦的。」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皱着脸,委屈地说道:「喂,你是不是又要叫我忍啊,我不要,我忍不了。这日子不是人过的,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顾靖安无奈,「小姐。」
「嗯。」封嫣然瘪嘴,一副快哭的样子,带着哭腔说道:「我不要嘛。」
顾靖安看看封嫣然,又看向路森,说道:「大哥,我们家小姐没吃过苦,这些天对她来说,确实难捱了些。再加上咱们天天在屋里头待着,小姐她什么也不能做,越想就越不舒坦。要不您看,能不能让她在寨子里走一走,散散心。你们的人可以一直跟着,我们不会跑走的。」
封嫣然跟着说道:「是啊,你们好歹让我在寨子里走一走吧,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只能待在那破房子里啊。」
路森看看封嫣然,又看看顾靖安。
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小的只是府里的护卫罢了。」
路森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小姐好像很听你的话啊。」
封嫣然说道:「关你什么事。」
顾靖安解释道:「小姐就是不喜欢有人跟她对着干,只要顺着她的意思,小姐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样啊。」
第596章 大小姐忠心耿耿的好护卫
封嫣然觉得路森看他们夫妻俩的眼神怪怪的。
担心被看出破绽,封嫣然佯装不满,说道:「你看什么看,我都退一步了,不去你们寨主的屋子住了,你让我在寨子里走走也不行吗?」
路森笑了笑,「可以,不过我带你去走,你的护卫只能待在木屋里。」
「不行,你万一欺负我怎么办?」
路森反问道:「那万一你们联合起来要跑怎么办?」
封嫣然轻笑一声,用轻蔑的口吻说道:「呵,你们这么多人,还能让我们跑了,这么没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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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大小姐你没那么笨,还有点自知之明。」
知道跑不了,怎么还那么拽?
「你,少废话,我就带一个护卫,总行了吧。」
路森看向顾靖安,「带他?」
「怎么,有意见?」
路森摇摇头,「行吧,我带你们去走走。」
有匪徒问道:「三哥,这样好吗?」
路森摆手说道:「没事,你们看好其他人。」
「是。」
路森看向封嫣然,「走吧大小姐,还有,忠心耿耿的好护卫。」
封嫣然闻言微微蹙眉,她总觉得这个路森不对劲。
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顾靖安。
顾靖安轻声说道:「小姐,别不高兴了。走一走,心情就会好一些了。」
「嗯。」
路上,封嫣然装作好奇的样子四处张望,「这就是你们的寨子啊?」
路森轻声应道:「嗯。」
封嫣然嫌弃道:「都是破木屋,怪不得你们那么想要钱。」
「是啊,我们就等着拿你爹那五十万两发财呢。」
「哼,那你们还不对我好一点。」
「大小姐,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们这里都是这种木屋,没有更好的房子了。」
封嫣然环顾四周,问道:「你们寨主不住这儿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不信,他住的也是这种木屋。他的房子,一定比这个好。」
封嫣然说得信誓旦旦,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她装着好奇的样子,说道:「你带我去看看吧,我还真有点好奇。」
「没什么好看的。」
「切,小气。」
路森不愿意,封嫣然也不好一直追问,免得路森起疑。
看到前面有条河,封嫣然小跑过去,望了望河水的流向。
「哇,你们寨子里竟然有河。」
有水有粮,怪不得可以一直藏匿在山上。
封嫣然盯着河水,看到里面有鱼游过,兴奋道:「哇,没想到还有鱼诶。」
看着封嫣然兴奋的样子,顾靖安的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路森侧过头,正好看到了顾靖安脸上的笑意。
漂亮娇气的大小姐,不耍小性子的时候,是挺讨人喜欢的。
在河边看了一会儿,路森说道:「走了,大小姐。」
封嫣然收回视线,不情愿地应道:「哦。」
夫妻俩跟着路森在寨子里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疑似寨主居住的地方。
他们这次要动手,一定不能让寨主跑了。
可是这人到底在哪儿呢?
顾靖安和封嫣然不知道的是,路木三兄弟对待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是一视同仁。
再加上他们被逼无奈进了山,木屋都是临时搭建的,他们住的跟其他匪徒住的都是一样的木屋。
回了封嫣然几人暂住的小木屋后,封嫣然小声问道:「如果一直找不到寨主的位置,怎么办?」
「如果山下的人有了消息,我们还是没找到,就直接行动吧。」
夜里,封嫣然依偎在顾靖安的怀里昏昏欲睡,忽然暗卫大声问道:「什么事?」
顾靖安推了推怀里的人,封嫣然赶忙从顾靖安怀里起来。
封嫣然站起来,揉着眼睛走出去,不满道:「干嘛啊你们,大晚上的。」
来人指着边上的顾靖安,「你,我们家三哥要见你。」
「见我。」
封嫣然问道:「你们三哥见我的人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
匪徒瞥了眼封嫣然,又看向顾靖安。
「你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对你家小姐不客气。」
封嫣然质问道:「不客气,你们想做什么啊?」
「小姐,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顾靖安轻声安抚道:「小姐放心,没事的。」
第597章 你是不是也挺喜欢她的
顾靖安跟着匪徒走出木屋,他才出门,空中便传来一阵鹰啸声。
顾靖安和给他带路的匪徒都抬头看去。
只见有一只白鹰在空中盘旋。
匪徒喃喃自语道:「这山里什么时候有鹰了?」
木屋外,暗卫见到空中的矛隼,走进屋里小声说道:「小姐,外头有只矛隼在飞。」
封嫣然眼神渐冷,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匪徒带着顾靖安到了寨子里的另一处木屋。
顾靖安进去的时候,路森就坐在里面。
「是你要见我。」
路森指着对面的位置,「坐吧。」
顾靖安没有动,站在原地问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坐下说,放心,我现在还不打算害你。」
现在不打算,之后就未必了。
顾靖安走到路森对面坐下,「说吧。」
路森笑了笑,用轻佻的语气说道:「你们家小姐,挺讨人喜欢的。」
顾靖安定定看着他,没有接话。
「脾气是差了点,还娇生惯养的,不过在你面前倒是挺乖的,你是不是也挺喜欢她的?」
顾靖安垂下眼眸,不置可否。
他不知道路森到底想干嘛,还是说,被路森看出了什么破绽?
「我看你们家小姐那样,还没出阁吧,不知道亲事谈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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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抬眸看向路森,神色淡然地说道:「这些,似乎与您无关吧?」
「你说你们小姐受不得委屈,吃不得苦,不知道,床上的委屈她受不受得了?」
任谁这么说自家夫人,作为丈夫都会不乐意。
尤其是路森那暧昧的语气,顾靖安更忍不了了。
就算是演戏,他也不乐意。
顾靖安眼中带着杀意,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路森对顾靖安的反应很满意。
「这你就受不了了,她以后早晚要嫁人的不是,她会躺在别人的身下,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到时候,她越受不得委屈,人家会觉得越有意思,然后……」
顾靖安拉下脸,打断路森的话,警告道:「够了。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不然我割了你的舌头。」
路森丝毫不在意顾靖安的威胁。
他笑着说道:「我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就她那儿臭脾气,可没几个男人愿意惯着。她要是嫁人了,以后的日子啊,估计也不好过。」
顾靖安顺着路森的话说道:「我们家小姐的婚事,不劳你费心。」
路森看顾靖安刚才的态度,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捨得你们小姐嫁人吗?你就没想过,做你们家小姐的夫婿?」
顾靖安没有接话,他在心里琢磨着路森的话,面上不动声色。
路森继续说道:「我看你们小姐挺听你话的,她对你是不是也有意思啊?不知道,你们老爷知不知道?」
顾靖安心里有了猜测,他垂下眼眸,佯装失落,轻声说道:「我不过是府里的护卫,一个下人罢了。小姐身份高贵,老爷自会为她寻个门当户对的良配。」
「这要是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儿,怎么可能受得了她那儿臭脾气呢。你说凡事要顺着她,人公子哥儿凭什么顺着她啊?万一遇上个暴脾气,你们家小姐嫁过去以后,指不定还要被揍一顿。要我说,你们家小姐要是嫁给了你,才能保证将来不受委屈。」
听到路森这话,顾靖安渐渐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估计,这又是个想怂恿他,去跟岳丈抢家产的。
果然,路森的下一句话,证实了顾靖安心中所想。
「如果,你们老爷不贊成你们的婚事,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合作?」
第598章 盖头揭开的时候一定很美
自从路森他们开始抢劫税银以后,已经接连抢了好几笔银子,现在手头已经有不少钱了。
再加上封嫣然那边的五十万两,如果他们能顺利拿到手的话,足够他们弟兄们东山再起了。
就算不去做生意,也够他们生活好一阵子。
所以,眼下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离开这里。
再多的银子,在这山里都没有用处。
虽然现在官府的人暂时拿他们没办法,可朝廷不可能会放任他们一直在这里作威作福。
地方官拿他们没办法,朝廷上面出兵剿匪是早晚的事。
县官手底下的人不堪一击,可都城里的数十万精兵可就不好说了。
路木他们并不敢小瞧那些征战沙场的士兵。
万一朝廷上面派精兵下来,他们一群匪徒,未必还能屡战屡胜。
若是下山,利州一带他们是待不下去了。
现在城中四处都是抓捕他们的巡兵,城门口对出入的人员也盯得很紧,他们要出城也不容易。
路森今天看到顾靖安和封嫣然,觉得这两人有猫腻,于是就突发奇想。
丰香楼的铺子遍布各地,如果他们能打着丰香楼的名号,在各城池之间游走,也许会容易很多。
而且,他们的银钱来路不正,要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做生意也不容易。
他们在官府那边暂时还没找到门路,要想改头换面,东山再起其实很困难。
路森想起,封嫣然不是总囔囔着,他爹跟许多官员的关系都不错嘛。
那若是有了丰香楼从中引荐,他们要跟官府的人搭上线不就容易多了。
路森他们绑了人家女儿,他不认为封嫣然的爹能跟他们达成合作。
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顾靖安头上。
路森看顾靖安不说话,继续怂恿道:「你就一点都不期待,你们家大小姐,穿着喜服嫁给你的样子。她生的那般好,盖头揭开的时候一定很美。」
顾靖安看着桌上的茶杯,轻声说道:「我只是一个下人,小姐身份高贵,我不敢高攀。」
路森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门当户对未必是良配。也就你这样的,脾气好,才愿意惯着你们小姐。要真是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凭什么惯着你们家小姐啊。」
「老爷会为小姐挑选最合适的人选,不劳你费心了。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不用再说了。」
路森摇摇头,「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我猜啊,你们家小姐也是喜欢你的。要不你去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她也愿意,你娶她,疼她一辈子不好吗?何必要亲手把她送到别人手里?你不是听不得我说那些话吗?可等她嫁给了别人,那都是早晚要发生的事。你想想,就她那细皮嫩肉的,穿着大红的喜服,该多勾人啊。」
顾靖安的手紧握成拳。
虽然知道这个人是想忽悠自己,可听了那些话,顾靖安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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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封嫣然已经是夫妻了,浑身上下他都是亲眼见过的。
确实很勾人。
顾靖安闭上眼,心中默念,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路森看顾靖安的样子,猜他是心动了。
「我不妨坦白告诉你,等到了拿钱换人的时候,我们只会放你们小姐一个人走。你们几个护卫,知道我们山寨的位置,我们不可能放你们活着回去。到时候,不用等你们家小姐出嫁,你就再也见不到你们小姐了。她穿喜服的样子,你也註定是看不到了。」
顾靖安睁开眼,看着路森。
「距离我们约好的日子还有四天,这四天你好好考虑。只要你跟我们合作,你不用担心你那老丈人会不同意。」
顾靖安问道:「你们想怎么合作?」
「我们会帮你除掉那个碍事的老丈人,至于能不能哄得你们家小姐以身相许,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那她嫁给我以后呢,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要默许我们借着丰香楼的名头,在外行事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们帮你除了那么大一个障碍,需要你的时候,你总得帮帮我们不是。」
顾靖安低头想了想,说道:「我要再想想。」
路森也不指望他的立刻做决断,「好,不过你要记得,只有四天的时间。」
第599章 你们到底是谁
和路森谈完以后,路森就让匪徒看着顾靖安,回到木屋。
见顾靖安回来,封嫣然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确认匪徒走远了,封嫣然小声问道:「他们找你到底什么事?」
顾靖安把人搂在怀里,小声说道:「他们问我想不想娶你?」
「啊?」
封嫣然没明白,这怎么回事?
顾靖安把路森和他说的那些话,全部转述给封嫣然听。
封嫣然听到他们要杀了护卫灭口,蹙眉问道:「刚才有矛隼飞过,他们要灭口,那我们肯定是不能等到交钱的那天了,我们要不要提前行动?」
顾靖安点头,「嗯,我打算今晚就行动。」
「今晚?」
这么着急?
「夜长梦多。我们四周一直有人盯着,没法给他们传消息,我们的人在山中埋伏,如果被发现,肯定会打草惊蛇。我看这寨子里人的还行,比预计的要少,应该不成问题。」
顾靖安和封嫣然山上的时候,在途中洒了药粉做记号。
那东西一般人不容易察觉到,但是封嫣然的蛊虫能凭着味道引路。
这里毕竟是树林,顾靖安和封嫣然不确定这法子行不行。
但他们没有其他更稳妥的法子,只能试一试。
夫妻俩还考虑到了成为俘虏以后,无法和外界通信的问题。
封嫣然提前去跟长青会的人借了矛隼,让顾靖安的人带着矛隼进山。
等他们的人顺利找到路,并且成功藏身林中,就放飞矛隼做信号。
上山的时候,如果被那些匪徒发现了,他们身上带着矛隼,还能谎称是进山猎隼的。
至于那些匪徒会不会信,就另当别论了。
方才有矛隼飞过,说明人已经在附近埋伏好了。
他们安排在山中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
原先这些匪徒也就是凭着地势,这才占了上风。
现在他们已经成功上了山,要攻下这寨子,还是有可能的。
打定主意以后,顾靖安跟几个暗卫交代了今晚行动的事项。
子时过后,山寨中除了守夜监视的人,其余人都已经歇下。
一名暗卫试着离开木屋,没走出十来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暗卫不待匪徒开口,藏匿于手中的匕首便划过那匪徒的咽喉。
之前他们被擒的时候,都隐藏了身手,现在就没有必要再隐藏了。
看到这人出手狠辣,且毫不犹豫,其他人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拿出长笛吹响。
歇下的弟兄们听到鸣笛声,赶紧起身出去查看情况。
顾靖安见人都被吵醒了,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朝上空扔出一颗信号弹。
埋伏在附近的暗卫,看到顾靖安的信号立刻朝着寨子攻去。
守在山洞中的匪徒们听到动静也出来查看。
「二哥,那动静好像是从寨子那边传来的。」
山洞中的几人出来查看情况,远远看去,就发现山下隐隐有火光。
「二哥,有官兵。」
顾靖安的人上来找路的时候,官兵们就在山路附近埋伏着。
若是这些匪徒弃寨逃跑,他们守在山下,能抓几个算几个。
路林往山寨的方向看了下,又看了会儿山下官兵的动向。
他回头对几个弟兄说道:「你们几个在这儿守着小路,如果官兵上来就放滚石,你们几个跟我回寨子,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好。」
寨子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片。
这些匪徒明显不是暗卫的对手,封嫣然也不跟这些人讲武德,直接用毒放倒了一大片。
今天路林在山口放风,路木和路森都在寨子里。
他们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路木、路林、路森是三兄弟。
顾靖安看到来人,只看一眼,就猜到路木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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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身朝着路木攻去,只要抓住了老大,这群乌合之众就是一盘散沙。
路木的功夫虽好,但跟顾靖安却没法比。
不过三两下就被顾靖安擒住了。
顾靖安掐着路木的脖子,喊道:「住手。」
路森盯着顾靖安,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护卫那么简单。
而且,他刚才看到了封嫣然出手,这个大小姐,之前一直都是在装模作样。
第600章 我们再成一次亲吧
那些匪徒本就不是封嫣然他们的对手,现在又看到老大被擒了,心里开始犯憷,都没了斗志。
有些人准备弃寨跑走,谁知还没到寨子口,就遇上了攻上来的人,一个个都被生擒了。
事情比顾靖安预计的要顺利很多,路林带人赶回来,也不过是自投罗网。
以前这些匪徒占据了高位,守住山路口,官府的人要攻上来不容易。
现在这个高位被顾靖安占了,要给官府的兵开条路就容易多了。
制服了山寨中的人,顾靖安让人去山下报信,让戴聆南带兵上来。
路木、路林、路森这三个带头的都被抓了,剩下的都成了散沙,就算还埋伏在山里,也成不了什么事,慢慢搜查就好。
等戴聆南带着手下的人到了寨子里,顾靖安把路木三兄弟交给他,就带着封嫣然回去了。
顾靖安奉旨过来是办公的,当地的官员给他安排了一处宅子。
不过那宅子是有主人家在的,顾靖安不喜欢。
正好这儿城里有丰香楼,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去住丰香楼去了。
等夫妻俩下山回去到城中,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在寨子里待了几天,封嫣然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发臭了,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这几天封嫣然和顾靖安睡得都不好,加上昨天又熬了一夜,这会儿两人都不觉得饿,就一起补眠去了。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躺在床上,他轻抚封嫣然的背嵴,轻声说道:「这几天辛苦嫣儿了。」
「嗯,夫君也辛苦了。」
封嫣然确实累了,轻轻应了一声,迷迷煳煳就睡着了。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听着她平稳的唿吸声,不知怎么的,就一点睡意都没了。
顾靖安想,把剿匪的事解决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做点别的事了。
他的脑海里迴荡着路森之前说的话。
「你就一点都不期待,你们家大小姐,穿着喜服嫁给你的样子。她生的那般好,盖头揭开的时候一定很美。」
是啊,一定很美。
可惜当初他没能好好地迎封嫣然进门。
他以前可真是个混帐。
顾靖安胡思乱想了许久,迷迷煳煳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封嫣然比顾靖安醒得要早一些,她见顾靖安没醒,就乖乖在顾靖安身边躺着,没有出声。
见顾靖安有动静了,封嫣然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下巴。
「夫君醒了。」
顾靖安抱着封嫣然,缓了缓神,问道:「什么时辰了?」
「应该是申时吧。」
封嫣然也不太确定。
顾靖安坐起身,看了下窗外的天色。
「我们到楼下吃个饭,然后我去衙门那边看一看,他们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顾靖安要去确认一下,若是确定没有问题了,他就要忙他自己的事了。
封嫣然应道:「嗯,我跟夫君一起过去。」
「嗯。」
封嫣然梳头髮的时候,习惯性地挽妇人髻。
顾靖安看到以后,走上前说道:「梳前几天的那个髮髻吧。」
「前几天,是假扮大小姐的那个?」
顾靖安点头。
封嫣然说道:「那是未出阁的女子才会梳的髮髻。」
「我知道。」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很认真地说道:「嫣儿,我们再成一次亲吧。我把之前欠的六礼都补上。」
顾靖安想了想,这个六礼他好像也不清楚。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我去找个媒婆问问。」
封嫣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夫君,你认真的?」
顾靖安点头,「我们再成一次亲,爹在都城,太远了,我去问问大哥、二哥在哪里,我去找他们提亲,请他们来喝喜酒。迎亲、拜堂、合卺酒、还有揭盖头,我们都再做一次,好不好?」
第601章 试过总比空想一辈子要强
封嫣然不明白顾靖安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要再成一次亲。
她不解问道:「夫君,你为什么忽然想要办喜宴?」
他们都成亲多久了。
顾靖安把封嫣然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坐到梳妆镜前的凳子上,让封嫣然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他看着镜子里的封嫣然,问道:「嫣儿,当初我就那么草草的把你抬进门,你当真一点都不介意。」
封嫣然笑了笑,眼中并无任何不满。
她毫不在意地说道:「不介意啊。」
「为什么?」
「不知道你不想娶我,若是介意就不会嫁给你了。」
封嫣然想起往事,心里没有任何不痛快,她笑着说道:「当时我很清楚,你不想娶我,可还是执意要嫁你,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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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封景鹤当时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封嫣然以前觉得愧疚,现在却只觉得好笑。
「我爹当时一直问我,到底图你什么?我说,就是想嫁给你。我告诉我爹,反正成亲之前未见过面的夫妻多了去了,你我素不相识,你对我冷淡也情有可原。我想,我们试着过一段时间,也许等相识了,你对我的态度就会变了。」
顾靖安问道:「若是进门以后,我不愿与你相识,对你一直不好呢?」
前世,他就是如此。
「当时我也不了解你,我也想过不合适怎么办。但是,凡事总要试过了才知道,我想如果真的不合适,我们就和离。」
封嫣然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她出身江湖,并不如世家女子那般在意别人的看法,否则也不会厚着脸皮要顾靖安娶她。
她当时想得很简单,既然有了机会,就要把握住。
以后会如何试过了才知道。
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她也不会有遗憾。
试过了,知道了结果,总比空想了一辈子要强。
能跟顾靖安走到今天,是当初的封嫣然不曾想过的。
现实比她预期的更好,她赌对了。
顾靖安把封嫣然抱得更紧了一些,「我才不要跟你和离。」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脸,歪头靠着顾靖安的脑袋。
她看着镜中的顾靖安,笑着说道:「嗯,我试过了,夫君很好,我们不和离。」
如果,当初她没有厚着脸皮抓住那次机会,也许她和顾靖安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封嫣然一点都不后悔,也不曾有过任何的遗憾。
因为她没有错过顾靖安,她抓住了那唯一的一次可能,还得到了很好的结果。
顾靖安侧头亲了亲封嫣然的侧脸,「路森忽悠我娶你的时候,跟我描述了一些我们成亲的场景。我越想,就越觉得对不起你。好在我还有补偿的机会,所以我们再成一次亲,我们就像普通百姓那样办婚事好不好?」
「夫君,你没有对不起我。以前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你凯旋归来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嫁给你。我从来没有想过,将来可以嫁给一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你很好,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
顾靖安看着镜中的封嫣然,轻声说道:「我也从未想过,可以娶到这么好的娘子。」
他从未想过,这世上除了母妃,还能有一个女子,可以为了他连性命都不顾。
「剿匪的事我这么快就给五哥解决了,五哥他必须多放我几天假。反正有时间,我们就办个喜宴好不好?」
见他说着说着,又绕回了喜宴的事,封嫣然无奈笑了笑。
看顾靖安这么坚持,封嫣然就随他去了。
「好,听夫君的。」
夫妻俩抱在一起说话,耽搁了一些时间。
正好衙门还在处理匪徒的事,几个官员都还没下职。
顾靖安过去询问了一下情况,确定这些官员能自己处理妥当以后,就回去给顾为慈写信。
然后还给封家的父子三人各写了一封。
封宴临和封衍笙四处跑,顾靖安想着,他们谁离得近些,他就去找谁提亲。
至于封景鹤这个老丈人,在都城里头,顾靖安回去了,说不准就被五哥抓回去了,所以老丈人那边就不考虑了。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要跟老丈人说一声。
第602章 她的大英雄怎么这么幼稚
因为顾靖安是皇子,他的婚事办得跟普通百姓不大一样。
需要皇上赐婚,然后婚宴授册,又麻烦又没意思。
顾靖安这次要按普通百姓的喜宴办。
他不清楚具体的流程,还真就带着封嫣然,去找了个媒婆请教。
因为顾靖安的要求,封嫣然梳了未出阁小姐的髮髻,媒婆看着他俩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小夫妻未成婚,还一起来找媒婆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媒婆拿钱办事,压下心里的疑惑,跟封嫣然夫妻俩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顾靖安打算把六礼按风俗都给来一遍,但后来听到要问名算八字,他有些犹豫,要算吗?
之前钦天监好像也算过,但当时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人家也不敢说什么不好的话。
万一他们找的人算了,人家说不合适,难道还能不成亲?
送走媒婆后,顾靖安问道:「嫣儿,你说这八字我们算不算?」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笑着说道:「夫君忘了我们封家的看家本事是什么了?」
顾靖安瞭然,说道:「五行八卦,奇门术数。」
封嫣然学着江湖骗子的模样,掐指算了算,「我已经掐指一算,我们可是良配啊,天作之合。」
顾靖安笑着应道:「嫣儿说的对,我们是良配,天作之合。」
之后,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开始准备聘礼。
除了聘礼,他还打算帮封嫣然把嫁妆准备好。
他要把封嫣然抬进门,嫁妆怎么能少呢?
除此之外,顾靖安还打算置办个宅子,用来办喜宴。
还有置办酒席的钱,这都得花不少。
封嫣然算了算要花费的钱,有些心疼地说道:「聘礼就随便拿一些意思意思吧,反正我们和哥哥的家都不在这儿,聘礼、嫁妆要是多了,也没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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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聘礼、嫁妆买了还是她的,可是这里毕竟不是王府,他们总归要回去。
总不能办完喜宴,就把嫁妆、聘礼都当了,再换成银票吧。
顾靖安反驳道:「不行,聘礼是要给大哥、二哥的,不能少。」
提起封家的兄弟俩,顾靖安问道:「这都有些日子了吧,怎们还没收到大哥、二哥的回信呢?我再去找长青会和丰香楼的人问一问。」
说着,顾靖安就出去找人去问话。
「嗐。」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离开的背影,摇头无奈嘆气。
这些天顾靖安为了喜宴的事,是亲力亲为,乐此不疲。
就连那喜服的花样,都是找了好几个绣娘才定下来的。
封嫣然发现,她当初多少还是有些看走眼的。
她的大英雄,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都城。
顾为慈看到顾靖安寄来的信,同样也是觉得自家弟弟幼稚得很。
长孙旖柔见他看了信,神色古怪,笑着问道:「怎么,是不是七弟因为你派他去剿匪的事,生气了?」
「那事儿他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这么快?」
长孙旖柔倒是没想到,她之前还听顾为慈说这事挺棘手的。
「那你的表情怎么不大好?」
顾为慈把信的最后一页递给长孙旖柔。
「七弟他要跟弟妹办喜宴,让我之后的几天,都不要再使唤他了。」
长孙旖柔接过信,看后轻笑出声。
「之前你让他在淮城做了那么久的官儿,看来他气还没消呢。」
这信里头儿写了一大半都是对那事儿的不满。
末了,还再次重复了一遍,有什么事五哥能自己解决的话,尽量不要找他。
长孙旖柔笑着将信还给顾为慈。
顾为慈瞥一眼落款上的顾靖安三个大字,莫名觉得心气不顺。
他都在都城里干了多少年了,他都没抱怨,这臭小子还真会玩儿。
第603章 这夫妻俩到底怎么回事
封家兄弟俩收到顾靖安的信的时候,也同样是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好好地就想到办喜宴了?
这夫妻俩都成亲多久了。
不过,毕竟事情关系到封嫣然,封家兄弟俩很有默契地往良城赶。
因为剿匪一事属于公务,之前顾靖安和封嫣然落脚的地方,那边的官员都认得他们。
顾靖安已经成婚了,在这些人的地方办喜宴,万一传到都城里头也不大好,传岔了,搞不好还会说他在地方纳妾。
以防万一,顾靖安和封嫣然搬到边上的良城去准备喜宴。
他们是悄悄过来的,没有通知地方官员。
封嫣然听丰香楼的掌柜说,良城这边也有丰香楼的分铺,而且大哥在良城有个山庄。
夫妻就干脆把地方订在这里,到时候丰香楼的厨子可以帮着他们办酒席。
万一没找到合适办喜宴的宅子,还可以借大哥的宅子用。
之前顾靖安在信中就跟封家兄弟俩提了,要在良城这里办宴席。
在等封家兄弟俩消息的时候,封嫣然和顾靖安已经到了良城。
夫妻俩一起挑了一座宅院,匆匆整修了一下,还算过得去,就不打算借封宴临的地方了。
聘礼也都准备好了,喜服也订好了,就差等封家兄弟的消息了。
这天,顾靖安和封嫣然在他们新置办的宅子里布置,有人过来禀报导:「王爷,封大公子到了。」
「大哥来了。」
顾靖安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封嫣然看他傻愣愣的样子,提醒道:「夫君,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嘛。」
「哦,是,我去拿婚书。」
本来他们是要先纳彩,也就是提亲、议婚,然后再下聘,给婚书。
不过顾靖安和封嫣然一定是要成婚的,夫妻俩就商量着,免去纳彩这么一回事。
至于问名,封嫣然装作开玩笑的掐指一算,这问名也算是好了。
之后纳吉、纳徵,就是下聘了,顾靖安就一直等着封家的人过来,把这事给办了。
然后就能定婚期,把新娘子迎进门。
顾靖安的婚书老早就写好了,他不大懂这个,也是特意请教了人的。
封宴临走进这座宅邸的时候,看着那大红灯笼,还有那囍字窗花。
还是不太明白,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这阵仗,是真的要办喜宴。
看到自家妹妹带着妹夫出来,封宴临拿茶杯的手顿了顿。
那髮髻,不是他们家妹妹小时候常梳的吗?
不说嫁做人妇,就是及笄以后,也不那么梳了吧。
看到大哥盯着自己的头髮,封嫣然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顾靖安就让她梳了这么个髮髻,说是回忆一下嫣儿小时候的样子。
封嫣然轻轻唤道:「大哥。」
「咳。」
封宴临轻咳一声,放下茶杯,问道:「我收到妹夫的信了,你们俩怎么回事,真要办喜宴?」
顾靖安点头说道:「是的,大哥,我把婚书和聘礼都准备好了。咱们定个日子,我去找您下聘。」
顾靖安说着把手里的婚书递了过去。
这本该是过去下聘的时候,一起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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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宴临接过那婚书,他也不懂这些礼俗具体的流程,当场就打开看了起来。
别说,这写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封宴临抬眸看向顾靖安,「你写的。」
「嗯。」
「为什么?」
顾靖安呆呆应了一声,「啊?」
什么为什么?
封宴临不解问道:「你们不是都成亲了吗?」
这年头倒是有再婚的,可是他们夫妻俩也没和离啊。
而且,二婚也没这么办的啊。
「啊,我……」
封嫣然打断顾靖安的话,抢先说道:「我们之前成亲是按宫里的规矩,我们想体验一回百姓成婚的滋味。而且,我当初成亲的时候,大哥、二哥不是都不在吗,现在正好请你们过来,把喜酒给补上。」
「你还好意思说?」
想起这事,封宴临心里头还有气,父女俩就这样瞒着他们兄弟俩,把封嫣然的终身大事给定了。
顾靖安认真说道:「大哥,我是真心求娶嫣儿的,还望大哥能同意。」
封宴临看着一本正经的顾靖安,发现他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他们小夫妻。
早先时候都不见他们问自己,这都这样了,他还能不同意吗?
第604章 下聘
封衍笙过来的时候,就听手下的人说,大哥已经到了,所以他直接去了封宴临的宅子。
过去的时候,正好还赶上了顾靖安一本正经地过来下聘。
封衍笙和自家大哥一样,都不太明白封嫣然和顾靖安,到底是为什么要再成一次亲。
封嫣然对自家大哥、二哥不太放心,没敢告诉他们实话,只说是他们夫妻俩想体验一把普通老百姓成亲的滋味。
顾靖安很认真的准备了礼品清单和婚书。
请两位兄长上座以后,顾靖安将礼单和婚书递给封宴临。
虽然夫妻俩都已经成亲了,但顾靖安也不知怎么的,想到要下聘,还是有几分紧张。
他十分恭敬地双手呈上礼单、婚书,说道:「大哥、二哥这是小婿准备的聘礼。」
封宴临接过礼单和婚书,这婚书他之前去找他们夫妻的时候就看过一回了。
封衍笙还没见过,接过婚书看了看,问道:「你们准备了聘礼,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嫁妆?」
「嫁妆我也给嫣儿准备好了,这婚事是我们夫妻俩临时起意要办的,就不劳烦大哥、二哥准备嫁妆了。」
封衍笙看向顾靖安,「我们都特地跑过来一趟了,还差准备那点嫁妆?」
他们千里迢迢跑过来才是最费事的,准备嫁妆算什么。
封宴临附和道:「二弟说的对,聘礼我们就收下了,嫁妆还是由我们兄弟俩准备。」
虽然搞不清楚他们夫妻俩在想什么,但这两口子都折腾到这份上了,他们娘家人给的嫁妆自然不能少。
封宴临问道:「你们亲迎的日子定了没?」
之前顾靖安不确定他们兄弟俩什么时候会过来,所以只是说了要近期办喜宴,具体的日子还没定下。
顾靖安和封嫣然讨论过喜宴的事。
「喜宴的事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大哥、二哥都已经到了,我们就近挑个好日子,把酒席摆了。」
「你们这婚事急着办么?」封衍笙问。
封嫣然问二哥,「怎么了吗?」
「你们夫妻俩把这事告诉爹了吧。」
顾靖安点头,「是的,这事也跟岳丈说了。」
「他也想过来喝你们的喜酒,不会让你们夫妻拖太久,最多就再等个五六天,他老人家差不多就到了。」
若是时间长了,顾靖安还真说不准,但五六天不成问题。
「成,那我与嫣儿回去看看,在十日之后选个好日子。」
听到顾靖安这话,封衍笙看向封嫣然,戏嚯道:「既然你要重新把嫣儿迎进门,那在婚宴未办之前,嫣儿是不是应该留在我们兄弟这里?」
「这……」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难道接下来这几天,他们夫妻要分开住?
封嫣然也不想跟顾靖安分开。
封衍笙小时候就爱戏弄人,封嫣然知道他的臭毛病。
她站起身,「二哥,我们就是办个喜宴,又是和离了再婚。」
封衍笙看着边上的一堆聘礼,「你们这阵仗,还有你那头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是男未婚女未嫁。」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顾靖安特别喜欢封嫣然梳这髮髻,说是有种能把他们以前未相识的岁月补回来的感觉。
封嫣然走到顾靖安身边,挽着顾靖安的胳膊。
「大哥、二哥,聘礼已经下了,婚书你们也收了,我跟夫君就先回去了。等我们把婚期定了,就把喜帖送过来,你们送给长青会和丰香楼的人,请他们来喝喜酒。」
顾靖安点头说道:「我和嫣儿希望喜宴能热闹些,所以有劳大哥、二哥了。」
封衍生看着一本正经的夫妻俩,无奈轻笑。
封宴临虽然不理解,但也只能顺着妹妹的意思办事。
「行,回头我们这儿也摆酒席,算是你娘家的酒席了。」
封嫣然说道:「嗯,谢谢大哥。」
封衍笙佯装不满问道:「那我呢?」
「谢谢二哥。」
「呵,你们夫妻也别急着回去,我这刚回来,留下一起吃顿饭吧。」
第484页
「好。」
第605章 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在封家兄弟俩那儿用过饭以后,封嫣然和顾靖安就一块儿回去了。
因为最近总是扮成未出阁的小姑娘,他们夫妻俩在街上的时候,也不会贴得太近。
一开始封嫣然还有些不满,不过她看顾靖安好像挺喜欢的,就随他去了。
顾靖安在山寨当了一回护卫,发现当封嫣然的护卫,特别好,新鲜又有趣。
之前某一天夜里,顾靖安搂着封嫣然,颇有感触的说道:「这多有意思啊,等我们办完了喜宴,到其他地方玩的时候,还能扮其他身份?」
「什么身份?」
顾靖安想了想,「比如师父徒弟,先生学生?表兄妹好像也不错?」
这年头表兄妹都是青梅竹马,喜结连理的也有不少。
顾靖安轻抚着封嫣然的头髮,没能看到小时候的嫣儿,真是可惜了。
封嫣然想像了一下那画面,脸不由得皱了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怎么不说扮成尼姑和尚呢?」
顾靖安还真的认真想像了一下,他们一个尼姑,一个和尚一起四处游玩的样子。
顾靖安很认真地问道:「这个,好像不合适吧?」
封嫣然无奈说道:「你说的那些也没有多合适吧?」
……
夫妻俩说到最后,也没讨论出要扮什么,就继续做小姐和护卫了。
在外边的时候,顾靖安还会喊封嫣然小姐,不过到了封家兄弟俩面前,夫妻俩就不敢这么玩了。
封嫣然才回到自己的宅子里,青鸾便从前厅跑了出来。
青鸾跑到封嫣然面前停下,笑着喊道:「嫣儿姐姐。」
「青鸾,你怎么在这儿?」
青鸾看看封嫣然,又看看顾靖安,「我来参加你们的喜宴啊。」
「那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先前他们去封宴临那儿,见只有封衍笙一个人在,还以为青鸾没有跟着他过来。
「我听二少爷说他要去见大少爷,我就没跟着去了。后来我听长青会的人说你们在这里,我就过来啦。」
青鸾只见过封宴临一次,她总感觉封宴临有点吓人,所以就没跟着封衍笙过去。
青鸾拉着封嫣然的手,用撒娇的口吻说道:「嫣儿姐姐,我这段时间能不能跟着你,我也想看看出嫁要做什么准备呢?」
封嫣然笑着问道:「怎么,你想嫁人了?」
「才没有呢,就是好奇啊,而且你出嫁那天一定很漂亮,我想看着你穿嫁衣打扮的样子。」
封嫣然一直都挺喜欢青鸾的,笑着应道:「好,那你这几天就住在我这里吧。」
「嗯,谢谢嫣儿姐姐。对了,你的喜服准备好了吗?」
「还在绣娘那儿,这两天差不多就能取了。」
封嫣然说着看向顾靖安,顾靖安点头,「明天应该就会送过来了。」
他们的喜服,也是顾靖安亲自盯着的,上面的纹绣都是顾靖安自己定的。
若不是时间不够,他恨不得用金线、珍珠,去给封嫣然定做喜服。
第二天,缝制好的喜服送了过来,裁缝也跟了过来,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他们可以当场修改。
青鸾看着送来的喜服,兴奋地说道:「嫣儿姐姐你快试试,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顾靖安也要试他新郎官的衣服。
夫妻俩是分开试的衣服。
顾靖安试过没问题以后,就去了封嫣然那儿。
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顾靖安觉得看一看也没问题。
谁料走到门口,青鸾就从里边出来拦下了。
「你们都还没成亲呢,你不能看。」
「我们已经成亲了。」
「可是你现在看了,成亲那日就没有惊喜了呀,我跟你说,嫣儿姐姐可漂亮了,你一定要等成亲那天,掀开红盖头再看。」
青鸾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还上了门闩。
顾靖安站在门外,无奈嘆气。
虽然青鸾说得有道理,可是他现在还是很想看。
第606章 以后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封景鹤赶来的速度比封衍笙预期得还要快。
难得可以看到女儿出嫁,封景鹤深怕来晚了就错过了。
他到了良城以后,找到丰香楼问了路,直接去了封嫣然和顾靖安的宅子找他们。
看到小姐打扮的封嫣然,封景鹤也是颇有感触。
他有种看到了未出阁的女儿的错觉。
「嫣儿。」
封嫣然见到封景鹤很高兴,「爹,您快请坐。」
顾靖安恭恭敬敬地站在边上,躬身行礼。
「岳丈。」
封景鹤收到他们要办喜宴的消息以后,就让人跟儿子说了一声,然后就匆匆赶过来了。
「你们的婚事办得如何了?」
顾靖安说道:「二哥说了您要过来,所以酒席还没摆,聘礼已经下过了,就等着您过来,我们好定日子亲迎。」
「好好好。那,你们这边亲家他……」
「小婿的情况,岳丈也是知道的,我和嫣儿商量过了,到时候请岳丈您过来,我们在您和大哥、二哥面前拜堂。」
「好。」
温景鹤一手抓着封嫣然的手,一手拍拍她的手背。
「我们家嫣儿要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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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封嫣然跟着顾靖安走了场以后,封景鹤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他怕害了女儿,怕以后没脸去地下见他妻子。
直到后面顾靖安频频带着封嫣然回来,他的女儿看上去也是真的很快乐,封景鹤才慢慢放下心来。
他比两个儿子都清楚,顾靖安一开始带她女儿走的时候,有多不情愿。
即便封嫣然总说自己过得很好,即便顾靖安后来跟他道歉了。
封景鹤心里还是不免耿耿于怀,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女儿一定不好过。
虽然封嫣然没说过,但封景鹤想也知道,他们的喜宴,当初一定办得不愉快。
所以,当他看到顾靖安说要再办一次喜宴的时候,他知道,是他的女婿在补偿他的女儿。
封家的人都到齐了,亲迎的日子就能定下了。
他们选了个最近的好日子,封嫣然提前一天,回到了封宴临那儿住一晚。
顾靖安还厚着脸皮跟了过去,反正两人已经是夫妻了,封家父子也不管他们了。
第二天一早,顾靖安亲了亲封嫣然,「等着我来接你过门。」
「嗯。」
封宴临这边来了一群人,都是封宴临手下的人。
长青会的则都去了顾靖安那边。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都不大懂,封宴临特意请了人,来给封嫣然梳头、开脸。
看着穿好喜服的封嫣然,虽然早就嫁过去了,封景鹤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靖安那边拉了一大帮子人,换好了喜服,就迫不及待过来迎亲了。
到了封宴临的宅子前,顾靖安的心跳得飞快,他第一次上战场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封嫣然盖着红盖头被带出来,由封宴临请来的全福太太带着送上了花轿。
封家两兄弟给封嫣然准备了数十箱的嫁妆,队伍浩浩荡荡的,引得好多百姓围观。
目送着队伍离开,封宴临说道:「爹,我们也过去吧。」
「诶,好。」
迎亲、送亲封景鹤都不想错过,所以他就和只能两头跑了。
顾靖安的送亲队伍在城里绕了一圈,等他们到的时候,封景鹤早到了。
全福太太扶着封嫣然下轿,拜堂、进洞房后,到了顾靖安最期待的掀盖头的时候了。
他拿着喜秤的手抖得厉害,深吸一口气后,顾靖安伸出手,缓缓挑开封嫣然头上的盖头。
封嫣然脸上挂着浅笑,缓缓抬眸看向顾靖安。
果然很美。
横竖已经是夫妻了,两人也不会在这时候害羞。
顾靖安俯身亲了亲封嫣然的唇,「嫣儿今天真美。」
封嫣然看着印在顾靖安唇上的口脂印,笑着说道:「夫君今天也很英俊。」
顾靖安轻轻把人抱进怀里,能把嫣儿娶进门,真好。
因为是摆了酒席的,顾靖安还要再出去一趟,招待一下来宾。
顾靖安这回可不打算再喝醉了,敬酒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分寸。
倒是封景鹤心情好,喝了不少。
他哥俩好地勾着顾靖安的脖子,用带着醉意的口吻说道:「女婿啊,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办喜宴,还好嫣儿没有看走眼。女婿啊,以后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第607章 这个女婿还行
封景鹤活到现在这个岁数,很多事都已经开看了。
要说真的心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就只剩封嫣然这个女儿了。
他妻子走的时候,封嫣然还小。
封家剩三个大老爷们,让他们照顾一个丫头,封夫人是怎么也放心不下。
那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其他人了,嘴里就是反覆念叨着,让封景鹤一定要把女儿照顾好。
好在,他的女儿很乖,聪明懂事,讨人喜欢。
两个儿子也很乖,疼妹妹,把妹妹照顾得很好。
封景鹤自认没有让妻子失望。
从女儿小的时候起,封景鹤就打算好了,以后去招个赘婿,就是成婚了,也让他们夫妻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这样,女儿就算出嫁了,也不至于在婆家被人欺负了,他还不知道。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得,他聪明懂事的女儿就跟着了魔一样要嫁给顾靖安那臭小子。
在封景鹤眼里,这小子就是一身臭毛病,也一处好的。
封景鹤当时是又气,又无奈。
偏偏他还说不过女儿,最后只能含泪把女儿嫁了出去。
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封景鹤睡不着,都会忍不住怀疑,这个女婿到底靠不靠得住?
不过现在,封景鹤是放心了,这个女婿还行。
最起码现在,女婿对女儿还是上心的,否则也没必要这么折腾。
封景鹤喝醉了,就喜欢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顾靖安和岳丈喝过几次酒,知道封景鹤这毛病。
以前顾靖安是挺喜欢听封景鹤唠叨的,因为封景鹤总会提到很多封嫣然小时候的事情。
那些过去,他没办法参与,只能认真听封景鹤说。
不过今天顾靖安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的新娘子还在房里坐着。
封宴临看顾靖安的样子,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封宴临过去把封景鹤拉到自己身边,让他靠着自己。
「爹,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封景鹤勾住封宴临的肩膀,「老大啊,我没醉。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虽然爹不关心这事儿,可是说不定你娘她关心啊。万一以后我去找她,她问起这事儿,我答不上来,她生我气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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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鹤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我看白家那老大就不错,你要不考虑考虑啊。咱们两家都生了仨儿,咋就没能结成亲家呢?」
说起这事儿,两家的老爷子都觉得可惜。
封宴临懒得搭理自家老父亲,他每次喝醉了,说过的话,第二天就全忘记,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唇舌。
封宴临看向顾靖安,说道:「你回去吧,酒都敬过了,剩下的我们招待就好了。」
顾靖安站起身,笑着应道:「好,多谢大哥了。」
看着顾靖安跑着离开的背影,封宴临无奈地摇摇头。
能找个合心意的成亲,哪儿那么容易。
顾靖安跑着回到他们的卧房,兴沖沖地推开门,喊道:「嫣儿。」
封嫣然在房里闲着无事,就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见顾靖安回来了,她放下书迎上去,「夫君。」
顾靖安把人搂在怀里,亲了又亲,然后才揽着封嫣然走到床边坐下。
他拿起封嫣然看过的书,问道:「嫣儿在看什么?」
「是《利州通志》,闲来无事,就随便看看。」
顾靖安摇摇头,「嫣儿怎么看这个,你应该看《花盈锦阵》才是。」
《利州通志》是记载利州一带的食货、人物、纪籍、江源、堤堰、边防等杂志。
而《花盈锦阵》则是教导房中术的。
这年头,未出阁的女子多半都不懂这些,所以出嫁的时候,娘家的人都会让她们看看书,学一学。
封嫣然嫁给顾靖安以后,夫妻俩也一起学习过。
刚开始封嫣然还羞得厉害,现在早就麻木了。
她戏嚯地说道:「《花盈锦阵》不是已经学习过了吗?」
顾靖安抱着封嫣然,笑着说道:「那我来考考嫣儿,自厌春情草草,翻上郎身倾倒,然后呢?」
封嫣然环住顾靖安的脖颈,笑着接道:「玉腕枕郎肩,桃腮樱口煞相连。」
大红的嫁衣,衬得封嫣然的皮肤格外的白皙,看着也格外的勾人。
顾靖安埋首在封嫣然颈侧,轻声说道:「嫣儿还记得啊,那我们再实践实践?」
「嗯。」
第608章 舒什么来着
昨天夜里,酒席散后,封家父子三人是留在顾靖安这里过得夜。
封嫣然的公婆不在,他们夫妻俩起来,就跑去给封家父子三人敬茶。
他们夫妻俩这场婚礼本来就办得莫名其妙,也不合规矩。
这会儿封家父子也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小两口要敬茶,他们就按要求坐着,等喝茶。
封景鹤放下茶杯,问道:「你们夫妻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为慈收到顾靖安的信后,又送了一封信过来。
他告诉顾靖安,玩可以,但是巡视河道的事也要做。
否则他们夫妻从都城跑出来,名不正言不顺的。
顾靖安只要过去以后,看一看喝道的情况,给顾为慈递个消息就成。
其他的时间,随他们夫妻安排。
禹州的河道,顾靖安之前在那儿当知府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利州这边主河道,之前剿匪研究路线的时候,也看过了。
顾靖安想了想附近的地方,说道:「我打算带着嫣儿去江州一趟,在附近几个城池玩一圈,差不多就要回都城了。」
封景鹤点头。
「好,那你们夫妻好好玩,我就和老白他们先走一步。」
封景鹤这一趟是拉着白家的老爷子一起过来的。
年轻的时候他们也一起闯荡江湖,后来成了家,他又要带孩子,就许久没有出过远门了。
现在他们的孩子都长大了。
封景鹤就寻思着和好兄弟一起出来走走。
封嫣然问道:「爹,您是今天就要离开吗?」
「嗯,本来就是来喝你们的喜酒的,现在喜酒也喝过了,我啊,打算和你白伯伯沿途去四周走走。」
既然封景鹤和白伯伯约好了,封嫣然也不多问了。
她看向封家两兄弟,问道:「那大哥、二哥呢?」
封衍笙说道:「我许久没来利州了,要在这儿多留几天,去这一带的香堂走一趟。」
封宴临说道:「我也要去江州,我去玉城,江州的商会老大,舒家的老爷子过寿,请我过去。」
「大哥,我记得你的玉矿在玉城吧?」
封宴临点头,「嗯。」
除了丰香楼,封宴临也有做其他生意,玉石生意是其中之一。
封嫣然的玉石铺子里的玉石原料,就是封宴临提供的。
「夫君,我们先去玉城可以吗?那儿玉矿多,我想去瞧瞧。」
顾靖安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和大哥一同过去可好?」
封宴临笑着说道:「你们夫妻俩新婚燕尔的,你们觉得方便就成。」
「大哥准备何时启程?」
「本来是计划喝过你们的喜酒就过去,若是你们要一起,我可以多等两天。不过不能太久,否则要赶不上了。」
「那个大哥,我的那些嫁妆带着也不方便,能不能放你那儿?」
顾靖安和封嫣然走了,他们的暗卫也是要跟着走的,这宅子就空了。
那么多嫁妆放这儿,万一被人闯空门就不好了。
倒是封宴临那儿,有丰香楼的人看着,放那儿就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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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衍笙听到他们不打算把嫁妆带走,吐槽道:「所以说,你们夫妻俩一开始整那么多聘礼做什么,那东西也是在大哥宅子里放着。」
封宴临问道:「那么多箱东西,搬来搬去的也麻烦。我让几个人来你们这儿住下,顺便给你们打扫宅子,你们意下如何?」
封嫣然点头应道:「这样当然好,谢谢大哥。」
「对了,嫣儿,你帮我写副字。那舒家的老爷子喜欢你的字,回头我让人给你刻个『翊宁』的章,盖了送给舒家老爷子做寿礼。」
「好,写的内容有要求吗?」
封宴临摇摇头,「随便,贺寿的祝词就行。」
封景鹤和封衍笙当天下午就启程离开了。
下午,顾靖安在收拾东西,封嫣然则在边上给舒家的老爷子提字。
顾靖安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道:「舒家,是不是碧玉轩的那个舒家?」
封嫣然点头。
「大哥在玉城的时候,好像跟舒家的小少爷见过,他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顾靖安问道:「舒家的小少爷?」
是哪个?
封嫣然提起笔,笔桿抵着下巴,「就是那碧玉轩的东家,叫,舒……」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叫舒什么来着。
第609章 舒家的小少爷
次日,封嫣然夫妻俩跟封宴临一起出发前往江城。
这一带多水路,封宴临原本计划就是走水路,船只都准备好了。
顾靖安此行的马匹都是王府里带出来的上等马,他们不能带着马一起走水路,又不能把马丢下。
所以手下的人兵分两路,一半走水路,一半走陆路。
顾靖安和封嫣然跟着封宴临走水路。
有大舅子在,顾靖安一路上都很正经,不敢放肆。
就是到了夜里,和封宴临只有一木板之隔,他也不敢乱讲话。
到了江城,一行人一同在丰香楼下榻。
封宴临问封嫣然,「三日后才是舒老爷子的大寿,这两天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矿山瞧瞧?」
「好,麻烦大哥了。」
封宴临笑了笑,「跟大哥还这么客气呢?」
「嘿。」
夫妻俩回到房里,顾靖安坐下后,长长嘆了一口气。
封嫣然问道:「夫君累了?」
顾靖安把人抱进怀里,又嘆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是啊,太累了。」
跟着大舅子同进同出,真的太累了。
封嫣然只当他是坐了好几天船,所以才累的。
封嫣然抱着顾靖安,轻抚他的背,「那夫君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顾靖安深吸一口气,「睡,走,一起睡。」
次日,封宴临带着封嫣然夫妻俩一同前往郊外的矿山。
这里的玉矿资源丰富,不光封宴临在这里有个矿坑,舒家在这边也有矿坑。
封宴临才到山脚下,就被人喊住了。
来人看着心情很好,笑着同封宴临打招唿。
「宴兄,果真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封宴临除了对封嫣然和颜悦色,对待其他人一向是冷着一张脸。
面对封景鹤和封衍笙的时候,也是一样。
顾靖安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以后,才确认大哥不是看他不顺眼。
封宴临对着来人点点头,淡淡说道:「舒公子。」
封嫣然看向来人,这人她认识,就是那舒家的小公子。
之前在碧玉轩的赌石大会上,他们见过一次。
舒云琼摇摇头,颇为沮丧地说道:「宴兄,许久不见,你就与我这般生分,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
封宴临神色不变,舒云琼的话,听听就好。
见他不说话,舒云琼看向与他同行人,这才发现是定王夫妇。
「定王殿下,定王妃?」
舒云琼是江州人,在江州没机会见到都城里的官儿,所以,江州人大多也不认识常住都城的王爷。
可舒云琼的生意做得大,他在都城常住,自然就知道顾靖安的身份。
顾靖安也认出了舒云琼,点头说道:「舒公子。」
「真的是你们啊?」
舒云琼愣了,看看封宴临,又看看顾靖安。
「你们,竟然是认识的吗?」
封宴临在外都说自己姓宴,外人不知道他是封家人。
舒云琼,也属于外人。
封宴临解释道:「我与定王妃的玉石铺子有生意往来,今日是带着他们过来看玉矿里的石料的。」
舒云琼在都城里头开了不少铺子,也是做玉石生意的。
他自然知道封嫣然也在做玉石生意的事。
舒云琼点点头,「原来如此。」
舒云琼看向顾靖安夫妇,问道:「既然我们都是来看玉矿的,不知道王爷、王妃介不介意,多在下一个?」
封宴临问道:「舒公子也要去看我的矿坑?」
「非也非也,主要还是为了与宴兄叙旧不是?在下还有几个挑选原石的问题,想要请教宴兄。」
舒云琼又看向封嫣然,「我记得定王妃挑选原石的眼光也是极好的,不知是不是也是请教了宴兄?」
封嫣然点点头,「宴老闆确实教过我一些。」
舒云琼笑着说道:「果然如此,在下当初就觉得,定王妃挑选原石的法子和宴兄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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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宴临觉得舒云琼问得太多了,开口说道:「好了,别站这儿了,走吧。」
说罢,封宴临便带头走了。
舒云琼看着他的背影,说道:「诶,宴兄,你怎么对王爷、王妃也是这般无礼?」
舒云琼看向封嫣然和顾靖安。
「王爷、王妃,他这人就这脾气,二位莫见怪。」
「嗯。」
封嫣然轻轻应了一声,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怪。
第610章 关系不错
玉矿开採的位置在半山,封嫣然他们需要一路走上去。
封宴临带头走在最前边。
舒云琼跟在封宴临身边走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宴兄,这次请你过来,你之前说不一定能到,我还有些失望呢,以为见不到你了……」
「咱们都好久没碰面了,等会儿咱们一块儿去喝酒如何?」
「最近我的眼力大不如前了,都看走眼了好几块玉料,宴兄的眼光不知是否还是一样的好?」
「宴兄,你这段时间都在哪儿啊,忙什么呢?我以前四处巡游的时候,还能碰上你几回,最近怎么都没能碰上你……」
矿山上都是碎石,山高坡陡,路不好走。
就是封嫣然的体力不错,走着也觉得费劲。
她听着舒云琼不停地的话,不免有些佩服舒云琼,这人是真的厉害啊。
走这么陡的山路,还能不喘气,叭叭叭说个不停。
开採玉石的地方有封宴临手下的人盯着。
那人是从封家出来的,他知道封嫣然和封宴临的关系。
见到封宴临过来了,那人急忙迎过来打招唿道:「大少爷。」
在他开口之前,封宴临抢先说道:「这位是安公子,和他的夫人。」
舒云琼听封宴临唤顾靖安,安公子。
只当是他们的身份不宜宣扬,不觉得有何不妥。
那人会意,点头喊道:「安公子、安夫人,舒公子。」
封嫣然见那人不用介绍就能认出舒云琼,便知舒云琼不是头一回过来了。
玉矿山很大,山壁还在开凿中。
封宴临带着众人过去,「这一面就是我们正在开採的石壁。」
封嫣然走到石壁前仔细查看。
有些还没凿下来的玉料,还嵌在石壁上,但已经露出了里面一部分的玉料。
有些凿下来的,全都摆在一旁的地上。
舒云琼虽眼力不如封宴临厉害,但在玉石圈子里也算是个行家。
他上前看了看那些暴露出来的玉石,感嘆道:「还是宴兄厉害啊,你这随便开一块出来,就是上等的玉料。定王妃和宴兄合作,怪不得我的碧玉轩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了。」
封嫣然谦虚说道:「舒公子说笑了。你们那儿的玉石品类远胜于我们,再加上你那的赌石大会那般盛大,哪是我们一家玉石铺子能比的。」
封嫣然和顾靖安也是去过舒家的赌石大会的。
他那一场大会下来,挣到的钱,足以抵上普通玉石铺子几年的收入了。
舒云琼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开凿出来的玉料有些已经露出来了,有些则是全部包裹在普通的石料中。
舒云琼上前看了看,对封宴临说道:「宴兄,我最近看原石总是看走眼,你过来跟我分析分析,眼前的这块,是不是好料?」
封宴临走过去,摸了摸石料表面,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给舒云琼分析道:「这原石表面较为光滑,纹路细腻,里头应当是有玉石。」
封嫣然看大哥是认真在讲解,也走过去听着。
封宴临摊开手掌。
舒云琼看了眼封宴临的手掌心,然后很自然地把手中的摺扇放到封宴临手里。
封嫣然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他们比她以为的,关系还要更好一些。
看他们这样,应该不是第一次一起挑原石了。
封宴临一手拿着一块原石,一手拿着舒云琼的摺扇,用扇柄敲了敲石块。
「若里头有玉石,声音会较为清脆。」
封宴临换了一块,又敲了敲,说道:「这块敲起来声音空洞低沉,应该就是普通的石块。你看它表面,也不如刚才那块光滑,摸上去要粗糙许多。至于这里头的玉料到底好不好,就要看皮壳上的纹路……」
封嫣然对玉石挺感兴趣的,便开口询问了一些自己的疑惑。
说着说着三人便讨论了起来。
顾靖安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只能在边上听着他们讨论。
第611章 舒家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和封嫣然交流了挑选原石的心得,舒云琼觉得这定王妃比他想像的好相处。
毕竟是生意人,舒云琼脑袋里本能想要抓住一切赚钱的机会。
于是,他萌生了和封嫣然合作的想法。
舒云琼问封嫣然,「如今花炮在各地都十分受欢迎,可王……」
封嫣然打断舒云琼的话,「出门在外,舒公子唤我安夫人就好。」
舒云琼点头,改口道:「如今花炮在各地都十分受欢迎,可安夫人的铺子都在都城里头,像咱们江州这一带,离都城远的,想买花炮都是去二道贩子那儿买。价格高不说,还总是供不应求。不知道王妃有没有想过,将花炮铺子开到这儿来?」
封嫣然也想过,在别处做生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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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夫君的情况,舒公子也是知道的。我们夫妻出来一趟也难得,生意做得远了,着实有些不方便。」
除非,能像白药堂那样,跟白家或是其他信得过的人合作。
舒云琼说道:「不知王爷、王妃可愿与在下合作?我们舒家在各地,都有人从事不同生意,要在各地开新铺子,打理铺子并不难。咱们不如合作,我们舒家负责在各地卖货,安夫人在都城负责供货。我们用较低的价格,向二位购入货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封嫣然和顾靖安对视一眼。
这主意倒是不错,就是不清楚舒云琼的为人。
舒云琼也没指望他们能立刻答应,「在下就是提个建议,二位不妨回去考虑考虑。过两天是我们舒家老爷子的寿诞,到时候我们舒家的人都会到场,商会的其他老闆也会出席。王爷与王妃可愿赏脸出席?到时我把舒家在各地做生意的亲戚,都介绍给二位认识。」
封嫣然问道:「我与夫君一同前去,合适吗?」
「我们舒家都是生意人,请大家过来,除了图个热闹,也是想趁机谈生意上的事儿。二位愿意赏光,是我们舒家的福气。若是二位不愿透露身份,到时候就介绍说,是我在都城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意下如何?」
「我听你的。」
舒云琼闻言挑了挑眉,他知道接下来该跟谁谈生意了。
封嫣然又看向封宴临,「宴公子到时也会出席吧?」
她记得封宴临说过这事,上次写的那幅字,就是送给舒家老爷子的贺礼。
封宴临点头,「嗯,舒公子也邀请了我。」
「啧。」舒云琼蹙眉,「宴兄,你怎么还是唤我舒公子。」
封宴临没有接话。
封嫣然笑了笑,说道:「那到时候,我们夫妻与宴公子一同过去。」
封宴临带着封嫣然他们看过玉矿,就准备回去了。
舒云琼厚着脸皮跟上去,做东请他们吃了一桌饭,这才告辞离开。
待舒云琼走后,封嫣然问道:「大哥,我对舒家并不了解,你觉得,我可以跟他们合作吗?」
「舒小少爷看着不着调,做生意的手段倒是不错。舒家世代经商,生意遍布各地,叔伯兄弟之间都没有矛盾,还经常合作,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封嫣然闻言有些好奇,「他们家世代经商,生意做得那么大,兄弟之间还没有矛盾?」
这年头,就是普通老百姓,为了挣父亲留下的一块地,兄弟俩大打出手都是常有的事。
之前封嫣然跟着顾靖安在府衙,就看过不少类似的诉状。
怎么到了舒家这边,一点矛盾都没有,他们不争家产的吗?
封宴临猜到封嫣然奇怪什么,解释道:「舒家的孩子成年后,舒老爷子会给他们一笔银子,把他们赶到别处去做生意。没混出个名堂来,谁都不准回来。这也是为什么,舒家的生意可以遍布各城。而且舒老爷子还规定了,除非合作,否则兄弟之间不准抢行。他们家做什么的都有,大家把自己的生意做大了,也没心思去抢什么家产了。」
舒云琼在这样的家族养大,性子比其他公子哥儿讨喜不少,所以封宴临才与他交好。
封嫣然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舒家确实还不错。
大哥说可以合作,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第612章 舒家
既然要去贺寿,贺礼肯定是不能少的。
封嫣然去挑了个玉石雕刻的松树,用来送给舒老爷子。
舒家老爷子大寿,不止舒云琼,舒家的其他子孙都会回来。
他们一个个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人脉自然不用说。
再加上舒老爷子之身结识的人脉,这寿宴可比都城中,许多高官来得还要热闹。
舒云琼已经提前和家里人说了封嫣然的事。
他没说清楚封嫣然和顾靖安的身份,只说他们夫妻有门路,能帮他们家拿到足量的花炮货源。
花炮现在在各地都很受欢迎,舒老爷子办寿宴,也特地准备了几箱,图个热闹。
但是因为运输的关系,除了都城附近,其他地方的花炮常常是供不应求。
舒云琼和几个兄弟叔伯商量好了,大家的各自的生意在哪儿,那一带的花炮生意就由谁负责。
和封嫣然夫妻达成合作后,大伙儿都能分到汤,于是大伙儿对封嫣然夫妻俩也就格外热络。
舒云琼把人迎进来,挨个给封嫣然夫妻介绍道:「安公子,安夫人,这位是我的二伯,在南州一带做木材生意。」
「这位是我的四叔,他和四婶一起,两家在淮州那边做盐、铁生意。」
「这是我堂哥,大伯的儿子,他就在咱们这一带,是办造船厂的。」
「这位也是我堂哥,他是二伯家的,他们是在江南那边,做丝织生意。」
「这位是我堂弟,和前边那个是亲兄弟,都是二伯家的,他在利州那边,做的是杂货生意。」
「这位是我表哥,他是在冀州那边,做酒水生意的。」
……
舒云琼带着封嫣然夫妻俩,把他的那些叔伯兄弟都给介绍了一遍,果真是做什么的都有。
他们一个个对封嫣然和顾靖安的态度都很客气,给封嫣然的印象都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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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过来的大多是生意人,大伙儿凑在一起,就跟商会成员碰面一样,都喜欢谈一些生意上的事。
若是发现了什么能合作的机会,就当场谈起了合作的事。
舒云琼在应酬的时候,还是会端着几分少爷姿态的,跟封嫣然前几日见到的略有不同。
舒老爷子年纪不小了,出来的比较晚一些。
见他出来了,众人便纷纷上去给他送礼。
轮到封宴临的时候,他拿出封嫣然写的那幅字,说道:「舒老,我这次在途中遇上了翊宁先生,跟他求了一幅字。」
「哦,是吗,打开我看看。」
之前的贺礼,舒老只是笑着收下,道谢,并未当场打开查看。
听说封宴临送的是翊宁先生的字,老爷子便迫不及待地想打开查看。
老爷子富贵了一辈子,要什么好东西没有,这种有钱也买不来的,自然就格外喜欢。
封宴临拿出那幅字,当着众人的面展开捲轴。
老爷子仔细看看了,心满意足地笑道:「好好好,宴公子有心了啊。」
对待长辈,封宴临态度一向很客气,「舒老喜欢就好。」
封宴临将画轴捲起。
舒老爷子走过去,一手接过卷好的画轴,一手拍拍封宴临的背。
他笑着说道:「难得你还记得老头子我喜欢什么。当年我那孙子做玉石生意,你也帮了不少忙,能有你这么个朋友,是他的福气啊。」
「舒老谬赞了。」
舒老爷子年纪不小了,走路已经有些不稳。
他轻嘆一声,「哎呀,明年若是老头子还在,你到时也有空,可一定还要来看看我啊。」
「一定。」
舒云琼带着封嫣然和顾靖安一同过去,介绍道:「爷爷,这二位就是我与您说的,在都城结交的朋友。」
舒老爷子对封嫣然和顾靖安的态度,就明显要生分许多。
他笑着对夫妻俩点点头,「今日多谢二位赏光。」
顾靖安递上自己的贺礼,「舒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舒老爷子接过他们的贺礼,客气说道:「多谢。」
送过了礼,夫妻俩跟舒老爷子就没什么好说的。
舒云琼带着他们到一旁落座,封嫣然远远看到,舒老爷子又拉着他大哥,不知道说了什么。
看那样子,好像很高兴似的。
第613章 龙舟
寿宴快散场的时候,舒云琼和他大伯家的堂哥一同过来,询问道:「安公子,安夫人,明日,我们在朝江码头会举行一年一度的龙舟赛,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出席?」
封嫣然还没答应他们要合作,舒云琼就想着多邀请他们夫妻出席一些活动,好拉近彼此的关系。
舒云琼的堂哥,舒云峰是开办造船厂的,每年的龙舟赛,都是由他的船厂制造龙舟,代表舒家参赛。
江州一带不光多运河,也靠近海域。
封嫣然幼时看过几回龙舟赛,不过她生在都城,那儿是内陆,举办龙舟赛都是在河道上举办的。
而且,内陆的造船业不如这些沿海的地方发达,龙舟都长得千篇一律。
河道虽然也有宽阔的,但看着肯定是不如海面壮阔。
封嫣然想,这里的龙舟赛应该会更为热闹一些。
她看向顾靖安,颇有兴趣地说道:「夫君,我们明日也一同去瞧瞧。」
顾靖安欣然应道:「好。」
龙舟赛的主办方是江州商会的人。
这年头做生意也都是一家人一起干,所以就按照家族分队。
拔得头筹的一队,有五十两的银子做奖赏。
对于商会里的人来说,五十两其实不算什么,大伙儿就是图个热闹,搏个好彩头。
参赛的龙舟是由各个队伍,自己请人打造。
龙舟赛规定了参赛龙舟的大小,承载人数,但在造型、用料上没有硬性规定,全看大家自己。
他们本就是图个乐子,没那么讲究,就算有一些龙舟规格不对,只要不是太离谱,也无所谓。
舒云峰是办造船厂的,在打造龙舟一事上是格外用心。
就算比赛没赢,他的龙舟看上去,也要是最好的。
第二日,舒云琼亲自到丰香楼迎接顾靖安夫妻俩。
他还特地去找了封宴临,问他要不要一起。
「宴兄,今日的龙舟赛可要跟随我们,一同去看看热闹?」
封宴临并不喜欢凑热闹。
以前这种事,都是封家老二带着封嫣然去的。
「我就不去了。」
封宴临习惯性地跟封嫣然嘱咐道:「那儿应该人不少,又是靠海的地方,要注意安全。」
封嫣然点头应道:「嗯,知道的。」
舒云琼看着兄妹俩的互动,想起之前在封嫣然手腕上看到的玉镯。
那玉料的纹路成色特别,应该就是宴兄送的吧。
他们看着,好像关系不错。
收敛了心思,舒云琼看向封嫣然,问道:「二位今日就乘坐在下的马车如何?」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那今日就坐舒公子的马车,言陌就不必跟着了。」
「好。」
三人上了马车,封嫣然主动提起了合作的事。
「舒公子,你之前提的事,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和夫君都觉得可行,为求稳妥,我们不妨先合作一段时间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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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琼笑着应道:「好,若是到时王……安夫人,您觉得我们舒家有哪里做得不对的,您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及时改。」
「舒公子客气了,你们舒家做生意的经验,可比我要丰富啊。」
舒云琼没有反驳,他也觉得他们舒家挺厉害的。
「安夫人能将定王府的铺子打理的那般兴旺,安夫人才是好本事呢。」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互相吹捧都是手到擒来的本事。
举办龙舟赛的码头在郊外,他们这一路得花不少时间,封嫣然和舒云琼干脆谈论起了合作的事。
两人都是痛快人,等到了码头,基本的合作事宜就都敲定了下来。
舒云琼带着他们走到码头边,指着岸边一艘豪华的龙舟说道:「这艘便是我们舒家的龙舟了。」
封嫣然仰头看着那舟上比别人高了一倍的龙头,心中疑惑,这么大个龙头,不碍事吗?
不会影响龙舟前进的速度。
顾靖安打量着那艘龙舟,问道:「这龙舟就是你堂哥的造船厂造的?」
「是啊,安公子觉得如何?」
「这制造龙舟的木材看着很特别,跟漕船的似乎不大一样。」
之前顾靖安督办漕船的时候,见过漕船使用的木材,看着和眼前的有所不同。
舒云琼竖起拇指,说道:「安公子好眼力,这龙舟是用上好的铁梨木制成,与漕船所使用的木材的确不同。」
铁梨木是上好的木材,若不是他堂哥好面子,才捨不得有这么好的木材造龙舟。
第614章 以卵击石罢了
「先前在祖父的寿宴上,在下不是与二位介绍过,我那二伯是在南州做木材生意的。这铁梨木可是难得好木材,若非有二伯这层关系,堂哥可拿不到铁梨木造船。」
顾靖安闻言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那龙舟看,好像很感兴趣似的。
舒云峰听人说舒云琼把人带来了,也寻了过来。
他笑着同他们打招唿,「安公子,安夫人。」
「舒老闆。」
舒云峰过来的时候,就见他们夫妻俩在盯着自己的龙舟看,颇为骄傲地说道:「二位觉得我这龙舟如何啊?」
封嫣然说道:「看着很威风。」
就是不知道划起来快不快?
舒云峰朗声笑道:「哈哈哈,这龙舟可是我岳丈亲自打造的,今日一定能拔得头筹。」
「岳丈?」
舒云峰的亲家还懂造船?
舒云琼解释道:「堂哥的岳丈是造船厂的师傅,他老人家造船技艺非常的好。当年我大伯正是因为欣赏他的手艺,这才结了亲家。」
封嫣然点头。
现在的富人家都讲究门当户对。
她还奇怪,怎么舒家的亲家会是个造船师傅,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因为舒家的老爷子思想观念比较特殊,他教出来的孩子,想法也都与众不同。
舒云峰的妻子、岳丈虽然出身门第不高,但是他与妻子的感情一直很不错,连个妾室都没有娶。
对待老丈人,舒云峰也一向很恭敬。
对于老丈人的手艺,舒云峰很有信心。
封嫣然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又看看那巨大的龙头。
心中不免有些怀疑,真的没问题吗?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龙舟赛就快开始了。
舒云峰要提前离开,去做准备。
「二位,那在下就先失陪了。」
舒云琼拍拍堂兄的肩膀,「等着你拔得头筹回来啊。」
舒云峰笑着应道:「你就等着瞧好吧。」
舒云峰走后,舒云琼带着封嫣然夫妻俩,退到观看龙舟赛的位置。
封嫣然远远看着舒云峰他们上龙舟的样子,发现,他们的船似乎特别稳。
边上的其他队伍,在上龙舟的时候,船体不免有些摇晃,可是舒云峰这边就没有。
等参赛的众人都上船做好了准备,比赛就差不多要开始了。
十来艘龙舟一字排开,那阵仗看着,比都城里的龙舟赛要壮观多了。
以前他们发号施令是用喊的,现在有了花炮,就改成放花炮。
「咻~」
「嘭。」
花炮炸开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顿时,水上的龙舟开始往终点划去。
叫喊声,鼓声,响成一片。
封嫣然看着一路往前的舒家龙舟,感嘆道:「哇,好厉害啊。」
没想到可以这么快。
舒云琼摇着摺扇,心里不免也有些自豪,毕竟舒云峰代表的是他们舒家。
顾靖安盯着舒家的龙舟,若有所思。
出发后,舒家的龙舟就一路领先。
龙舟在水上受风浪的影响,难免会有些偏离了原本的航线。
其中一艘龙舟在舒云峰后头紧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舒家的龙舟,可一阵浪花打来,他们的船头便偏了一些。
看到那龙舟撞上舒家的龙舟,封嫣然也跟着有些紧张。
「要撞上了。」
舒云琼还是那副泰然的模样,「安夫人放心,我们舒家的龙舟,可没那么容易翻。」
封嫣然看了舒云琼一眼,又看向水面的舒家龙舟。
只见那撞上舒家船尾的龙舟船头被撞坏了,而舒家的龙舟却纹丝不动。
「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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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琼得意说道:「普通的龙舟不过是杉木所造,而铁梨木之坚硬,绝非杉木所能抵挡。两船相遇,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顾靖安看着那龙舟,问道:「舒公子,我们夫妻想到舒老闆的造船厂瞧瞧,不知可否方便?」
「哦,没想到安公子与安夫人也对造船感兴趣,自然是方便的,等堂兄回来,与他约个时间便是。」
如舒云峰一开始说的那般,他的龙舟果然拿了龙舟赛的第一。
等人回来以后,道了几声恭喜,顾靖安问起了去看造船厂的事。
舒云峰欣然说道:「二位感兴趣,随时都可以过来。在下明日就方便,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顾靖安点头说道:「好,那明日就叨扰舒老闆了。」
舒云峰摆摆手,笑道:「安公子客气了。」
第615章 造船的老师傅
和舒云峰约定好了碰面的时间,夫妻俩就回去了。
等回了丰香楼,没了外人在,封嫣然问道:「夫君为何忽然想去看舒家的造船厂?」
「朝廷造船也是常用杉木,我对他们的铁梨木很感兴趣。舒家的龙舟看似笨重,可在水中航行很稳,速度还不慢,这应该都是造船师傅的功劳。那师傅不知道对打造战船在不在行?」
封嫣然点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才顾靖安看龙舟赛,看得那么认真。
听顾靖安说到战船,封嫣然便知道,顾靖安是想到海防建设的事了。
封嫣然对于海防的事知道一些。
之前顾靖安经常会在王府里,看沿海卫所的分布的图纸。
他从不迴避封嫣然,还会和封嫣然说相关的琐事。
南夏地区多为内陆,与他国接壤之处多是陆地。
可北宥就不同了,北宥的国界沿海。
他们攻下北宥以后,北宥国界有两面环海,海防就变得格外重要。
自从北越归属于南夏以后,朝廷就着手整顿海防建设。
顾靖安和顾为慈也会经常讨论海防的事。
对于海防建设,目前大家都还在摸索当中,希望能更好的完善各方面的细节。
顾靖安从军几年,都是带骑兵和步兵。
海战,他也不怎么在行。
但海战,战船肯定是很重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顾靖安并不认为工部的造船技艺一定就是最好的。
见了那么多江湖人士,他是深刻认识到,高手在民间,不是没有道理的。
沿海一带的造船技术本就比内陆好,那造船师傅说不定是个可用之才。
舒家的造船厂主要是给一些客人打造画舫,或是其他私人船只。
像朝廷的漕船、缉盗船这些,就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了。
到了约定的当天,舒云琼负责去接人,舒云峰则是一大早就在船厂里头候着了。
见封嫣然夫妻俩到了,舒云峰急忙迎出去。
「安公子,安夫人,里面请。」
要造船嘛,地方肯定要足够大。
舒云峰问道:「二位是要先坐下喝杯茶,还是先去四处参观参观。」
顾靖安说道:「先去看看吧,对了,您岳丈他老人家在吗?有些关于造船的问题,我想请教请教他。」
「在的,他老人家闲不住,就在后边盯着伙计干活呢。」
舒云峰带着众人到了造船的场地,地上摆放着许多木材。
顾靖安看着木材,问道:「舒老闆,这些都是杉木吧?」
舒云峰一边走,一边解释:「没想到安公子也认得这木料。咱们造船多用杉木,至于我那龙舟用的铁梨木,价格高昂,除非客人有特别要求,否则是不会用的。」
一个看上去五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他站在一艘木船边上,指导着工人干活。
舒云峰指着前边的人,对顾靖安和封嫣然说道:「前面那位就是在下的岳丈了。」
舒云峰快步走过去,喊了老人家过来,指着封嫣然和顾靖安,给他介绍道:「岳丈,这是安公子和他的夫人,他们是从都城来的生意人。」
舒云峰指着许师傅,给封嫣然夫妻俩介绍道:「我岳丈他姓许,船厂里的人都习惯喊他许师傅。」
「许师傅,您好。」
许师傅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幸会,幸会。」
舒云峰和许师傅一起,给封嫣然和顾靖安介绍了一下他们在建的船只。
顾靖安问道:「昨日,我看舒老闆的龙舟速度又极快,但又十分平稳,不知许师傅是如何做到的?」
许师傅看向自己女婿,这是能说的吗?
第616章 家里有事
见顾靖安好奇,舒云峰坦然说道:「岳丈,您如实说就是了。」
许师傅捋了捋鬍子,指着正造到一半的船只说道:「船只若要平稳,船体必须底平身大,可若是要前进速度快,又是以尖头为好,这样有利于船只在海中破浪前行。我们的船只,并未改变船身,而是利用船只的龙骨与水底板形成尖头……」
许师傅解说的这些,如果是有心人拿了船只去拆解,让懂行的老师傅瞧一瞧,其实也能发现端倪。
顾靖安和封嫣然看过漕船的图纸,对于船只的构造也懂一些。
听了许师傅的讲解,顾靖安觉得这构造同样能应用到战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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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船身足够大的话,还可以承载更多的兵器和士兵。
速度快,航行平稳有利于作战。
不错。
顾靖安问道:「那利用铁梨木造船,也是许师傅的想法吗?」
许师傅点点头,「是的,铁梨木比杉木更为厚实,用铁梨木造船,船身坚硬异常,且因铁梨木较为厚重,船只在水中航行十分平稳,故不惧风浪,也不惧与其他船只碰撞。」
顾靖安闻言点点头。
如今有了火器,他们在战船上也计划要安置火炮。
他们试过,火炮点火发射时,震动剧烈,船身晃动也十分厉害。
若是战船改用铁梨木,也许能有所改善。
顾靖安看向舒云峰,问道:「铁梨木此种木料之前不常听闻,不知数量如何啊?」
有些木料的产量极为珍贵,不知这铁梨木如何?
舒云峰笑着说道:「铁梨木只在南州一带有,二伯早年间发现此木料极佳,故而种了不少。不过由于其坚硬,自重也重,运输极为不便,故销路也仅限南州附近一带。安公子若是对此木料有需要,我们可以专门给您送一批到都城。」
「好,那我若是有需要,就不跟舒老闆客气了。」
几人有说有笑,继续参观着船厂。
待看过舒云峰的造船厂后,顾靖安问道:「舒老闆,你们家的造船厂可有跟朝廷合作过?」
舒云峰摇摇头,「我们家只做私人生意。」
地方官府造船,修护漕船,经常会跟当地的造船厂合作。
顾靖安不解问道:「舒老闆的造船厂经营得这般好,竟然没有跟朝廷合作?」
「这个,说来话长。」
虽然舒云琼没有跟舒家的其他人,讲明封嫣然和顾靖安的身份,但他们都知道,花炮生意是定王府在做。
这夫妻俩能在都城跟定王府搭上关系,背景肯定不简单,说不定也认识官府的人。
有些事,舒云峰不太敢告诉他们。
看舒云峰似乎是不想说的样子,顾靖安也没有追问。
参观过了造船厂,舒云峰请封嫣然和顾靖安夫妻俩到花厅喝茶。
才坐下,舒家的下人便寻了过来。
来人神色慌张,小跑着过来,嘴里还喊着,「老爷,不好了。」
「啧。」
生意人多少还是有些忌讳这些词。
舒云峰说道:「什么不好了,怎么了,没看到我这儿还有客人吗?」
那下人是特意过来传话的,他一脸着急的模样,说道:「老爷,您快回去吧,府里出事儿了。」
舒云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这是?」
封嫣然和顾靖安可是贵客,他怎么能丢下客人,自个儿跑回家去。
看到有外人在,那下人不敢说得太明白。
「老爷,这,真出事儿了,您回去看了就知道,是大事儿。」
顾靖安看那下人的样子不似作假,说道:「舒老闆,既然您家中有事儿,那我们夫妻就先告辞了吧。」
舒云峰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今日是舒云琼负责去把人接过来的,他这会儿也在。
舒云琼开口说道:「堂兄,你就回去吧,我送安公子和安夫人回去。」
舒云峰看向封嫣然夫妻俩,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二位。」
顾靖安摆摆手,「无妨。」
第617章 婆媳
舒云峰和下人走远了一些,避开顾靖安以后,他问过来找他的下人,「府里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下人小声说道:「老夫人,上吊自尽了。」
舒云峰的父亲已经过世,老夫人是他的母亲。
今早为了接待客人,他出门比以往要早一些,还未见过母亲。
但到昨天为止,他的母亲都未见异常,今天怎么突然就上吊自尽了。
舒云峰不解地喃喃自语,「怎么会?」
下人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小声说道:「管事的说,老夫人自尽之前见过夫人,以前老夫人也常跟夫人争吵。」
下人口中的夫人,是舒云峰的夫人,也是许师傅的女儿。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和夫人的婆媳关系还算融洽,这两人从未在他面前争吵过。
舒云峰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母亲的死,和梅儿有关?」
下人摇摇头,他可不敢这么说。
「是管事说的,小的不清楚。您说,咱们要不要喊上许师傅,一块儿回去?」
想了想岳丈的脾气,舒云峰说道:「先别告诉岳丈,我先回去瞧瞧怎么回事。」
他的岳丈可不是好惹的,跟回去了,等会儿把事情闹大,就糟了。
舒云峰迴去的时候,下人带着他直接去了老夫人的房里。
「老夫人是在卧房里悬樑自尽的,遗体就在房里放着,夫人也在那边。」
舒云峰才走到门外,就听到了妻子的哭声。
见丈夫回来了,许如梅抬头看向舒云峰,哭着唤道:「相公。」
舒云看了一眼妻子,走到床边。
他的母亲躺在床上,面如死灰,脖颈处还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看样子,似乎是死去多时了。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舒云峰怎么能不难过。
他跪在床边,哭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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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首哭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如梅看着丈夫,含泪摇头,欲言又止。
跪在一旁的管事见许如梅不说话,便开口说道:「老爷,今早,夫人从老夫人这儿离开的时候,正好被老奴瞧见了。之后,老夫人她就……」
管事这话虽没说明白,但众人一听便知,是在暗示老夫人的死,和许如梅有关。
许如梅摇头,哭着说道:「不是的……」
舒云峰问道:「你早上来找过母亲?」
许如梅点头,吞吞吐吐地说道:「嗯,可是我没有……我……」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跟丈夫说这件事,而且,还当着这么多的面,她要怎么说?
这时候,下边跪着的一个婢女小声说道:「老爷,其实您不在的时候,老夫人与夫人经常有争执。」
舒云峰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问道:「真的?」
许如梅与婆婆的关系,确实不如舒云峰看到的那般融洽。
她的出身不好,婆婆一直都看不上她。
只是婆婆知道,她是公公亲自挑的儿媳妇,所以,当着舒云峰爷孙三人的面,从没有表达过不满。
舒云峰父子都是生意人,儿子也要上学堂,他们白天都是要出门的。
爷孙出门后,婆婆和她偶尔会起些争执。
后宅的事,她们都觉得没必要捅到一家之主面前,所以婆媳俩在舒云峰爷孙面前,一向装得很和睦。
但毕竟后宅就那么大,许如梅和婆婆起争执的时候,难免会被下人听见,瞧见。
她没有反驳,承认道:「是,我跟婆婆是会有些口角,可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至于为了那些小事,去逼死婆婆。」
管事在府里伺候了好些年,许如梅的性子如何,他是知道的。
见许如梅没有说出实情,管事便知道她不会当着这么多的面说实话。
他质问道:「夫人,您敢说,老夫人的死,与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许如梅闻言,死死咬着下唇,低下头。
也不能说毫无关系。
舒云峰看着妻子的反应,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梅儿,你……」
许如梅抬起头,泪眼盈盈看着舒云峰,「相公,我,我们回房,我单独与你说可好?」
好歹是自己的枕边人,舒云峰不相信,自己真的看错人了。
他看了一眼母亲,站起身说道:「好,你单独与我说。」
管事的闻言微微蹙眉,开口说道:「老爷,死者为大,应当先为老夫人办理身后事才是。」
舒云峰看向母亲,觉得也有道理。
「我们先办母亲的后事,其他的晚些时候再说吧。」
第618章 怎么不解释呢
出了这事,舒云峰也没心思再去管封嫣然他们了。
舒云琼送封嫣然和顾靖安回去后,顺道来了舒云峰这边,他想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等他到的时候,舒云峰府里已经开始置办灵堂了。
舒云琼走进去,喊了个下人,问道:「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舒云琼在同辈中年纪最小,所以大伙儿都喊他小少爷。
「小少爷,是咱们老夫人过世了。」
舒云琼眼眸微睁,惊讶道:「过世了?」
之前老爷子的寿诞,这老夫人还去了啊,看着挺好的。
这才几天啊,怎么就去了?
他问道:「那,我堂兄呢?」
「在老太太房里呢。」
下人带着舒云琼过去寻人。
看到舒云峰眼眶还红着,舒云琼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堂兄,节哀。」
舒云峰轻嘆一声。
人固有一死,他倒是看淡了生死。
只是他的母亲并非善终,还牵扯到了妻子,这就让舒云峰很难受了。
「那安公子和安夫人我是没空招待了,如果他们还对我的船厂感兴趣,就麻烦你帮忙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堂兄弟俩正说着话,下人又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官府的人来了。」
「官府的人?」
舒云琼闻言一惊,他大伯母,是被人害死的?
舒云峰也很意外,「官府的人怎么会过来?」
下人说道:「他们,是来抓夫人的。」
兄弟俩齐声道:「什么?」
舒云琼心想,大伯母是被堂嫂害死的?
舒云峰则是在想,他没报官啊,官府的人怎么会过来?
刑侓中,有明确规定威逼人致死的罪责。
妻妾威逼丈夫的祖父母、父母,导致其死亡,是可以处以死刑的。
所以,官府的人收到消息以后,就过来拿人了。
许如梅这会儿正盯着下人,准备白事要用的东西。
衙役进到府里,二话不说,就要把许如梅带走。
舒云峰急忙寻过去,阻拦住官府的衙役。
「官爷,等等。」
舒云峰可是城中的大老闆,衙役们都认得他。
「舒老闆,这人可是逼死了你的母亲,你还要护着她?」
舒云峰问那些官兵,「不是,是谁报的官,你们听谁说的?」
边上一个婢女站了出来,跪在舒云峰面前,说道:「老爷,是奴婢报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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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婢女舒云峰认得,是贴身伺候老夫人的丫头。
婢女给舒云峰磕了个头,说道:「老夫人平日待奴婢极好,奴婢不能看她枉死。」
「你……」
衙役见舒云峰还抓着许如梅的手,说道:「舒老闆,您身为人子,总不能让您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啊?」
舒云峰心乱如麻,「可是,这事也不一定是梅儿的错啊?」
他看向许如梅,「梅儿,你之前说要说什么,现在说出来,你快跟官爷说清楚啊。」
许如梅苦着脸,这怎么说啊。
见许如梅不说话,舒云峰着急道:「梅儿,你说啊。」
许如梅很为难,「相公,我……」
衙役见许如梅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觉得这人挺可疑的。
他们可没耐心看夫妻情深的戏码。
「舒老闆,这人我们就先带走了,要真是冤枉的,大人审问过后,自会还舒夫人一个清白。」
衙役说着,就上前把两人分开。
舒云峰看着被带着的妻子,怎么会这样呢。
「梅儿……」
舒云琼看着失魂落魄的堂兄,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这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他能说啥。
许如梅被带走后,舒云峰坐在大堂,想着过去和夫妻相处的点滴。
他一直觉得他的妻子很好,也不觉得妻子会是逼死婆婆的人。
他不愿凭管事的一面之词,就去责怪妻子,可是梅儿刚才怎么不解释呢?
第619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许如梅被衙役带走,这一路上从舒府到衙门,不少百姓都瞧见了。
许师傅平日为人不错,待手下的伙计都很好。
有伙计看到许如梅被带走,打听了一下,立刻跑回去告诉许师傅。
「许师傅,许师傅,不好了,夫人被衙役带走了。」
许师傅的妻子去世多年,他没有续弦,也没有纳妾。
这里的伙计都喊许如梅夫人。
许师傅立刻反应过来,伙计说的是许如梅。
他问道:「梅儿出事了?」
那伙计点点头,「夫人被衙役带走了,我打听了下,听说,是她害死了老夫人。」
「怎么可能?」
许师傅不相信自己女儿会做出这种事。
「那云峰呢,他在哪儿?」
「老闆刚才有事,提前回府了,估计就是因为这事儿。我刚才在路上,只看到衙役带着夫人走了,老闆应该还在他府里吧。」
伙计也不太确定。
许师傅面露担忧,对那伙计说道:「你们继续干活,我先去衙门看看什么情况。」
「好,您去吧。」
许师傅到衙门的时候,许如梅已经被收押了。
知府这会儿正好有其他事儿要忙,案子还没审理,衙役不让许师傅见许如梅。
许师傅无奈只好去了舒云峰的府邸。
他不相信女儿会谋害老夫人,他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云峰这会儿还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那儿。
如果过世的是别人,他一定是站在自己妻子这边的。
可偏偏,这事儿是发生在他母亲身上。
舒家向来重孝道,重亲情。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媳妇儿,这可让他怎么办?
舒云琼看堂兄那样子,也放心不下,留下帮着打理大伯母的身后事。
许师傅不顾一切闯了进来,大声问道:「舒云峰,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的女儿会被官府的人带走。」
舒云峰站起身,略带抱歉地看着许师傅。
他如实说道:「岳丈,是我府里的奴婢去官府告状,说是梅儿和母亲争吵,逼死了母亲。」
许师傅盯着舒云峰,质问道:「是吗?可有证据,还是说,只是那婢女的一面之词?」
舒云峰低下头,这事确实没有证据,可看到的,也不止那婢女一人。
至于舒云峰,在他面前,母亲和许如梅从未争执过。
许师傅见没有证据,压不住心头的怒火,骂道:「梅儿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不过是那婢女的一面之词,你就让官府把梅儿带走。舒云峰,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
「岳丈……我……」
见到许师傅过来,原本在前面布置灵堂的下人也跟着追了过来。
管事听到他们的争吵,说道:「许师傅,夫人与老夫人时常争吵,并非那婢女的一面之词,好多下人都瞧见过。」
许师傅看向管事,「那又如何,就算有过争吵,那老夫人就一定是梅儿逼死的吗?你们有什么证据?」
管事分析道:「我等都是下人,从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放肆。今早,夫人见过老夫人,老夫人便自尽了。老夫人都到了这个年纪,若非事出有因,又怎么会忽然自我了断。且事发后,夫人始终无力辩驳,被衙役带走时也是如此。若夫人问心无愧,为何不当着我们的面,把事情解释明白?」
舒云峰说道:「岳丈,衙役过来的时候,我试过要阻拦,可是梅儿她不解释,我也没办法啊。」
许师傅摇摇头。
他还是不相信。
「不会的,不会的,梅儿不是这样的人。」
管事闻言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许师傅,这句话,您应该比谁都能了解。您如今这样,谁能想到您当年是海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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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峰看向管事,骂道:「闭嘴,胡说什么?」
一旁的其他下人闻言忍不住惊唿。
「什么,许师傅以前是海盗?」
「看不出来啊?」
「那夫人……」
听到众人的小声议论,舒云峰骂道:「都闭嘴,不许胡说。」
一众下人闻言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议论。
但看向许师傅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许师傅看一眼众人,最后视线停在舒云峰身上。
「我是我,梅儿是梅儿,我相信梅儿是无辜的,你若不信,就算了。」
许师傅说罢,不等舒云峰开口,转身走了出去。
第620章 落草为寇
许师傅曾是海盗的事,只有舒云峰和父亲,还有府里和船厂里的几个老人知道。
当初,舒家的造船厂,之所以拒绝与朝廷合作,也是担心有人说漏了嘴。
现在时隔好几年,知情人过世的过世,只剩下舒云峰和管事二人。
舒云峰没想到,管事会在这时候,把这事儿捅出来。
舒云峰看向众人,警告道:「无凭无据的事儿,不许胡说,知道吗?」
众人齐声应道:「是,老爷。」
舒云峰又看向管事,厉声斥责道:「别以为你是府里的老人,我便不会与你计较,若是再敢造谣,我不会放过你。」
管事低下头,「是,老奴知道了。」
舒云峰无力摆手,「去忙吧,管好你们的嘴,若是这谣言宣扬了出去,我一定追究到底。」
「是。」
海盗究竟是怎么样的,普通百姓并不了解。
但扯上了『盗』字,在众人的想像里,就一定是凶神恶煞的人。
舒云峰虽然说不能宣扬出去,但也阻挡不了下人们在背地里议论。
下人们走远后,又说起了这事。
「没想到许师傅以前是海盗,真看不出来。」
「哎呀,他都这样了,还敢跑过来给夫人出头。」
「上樑不正下樑歪,夫人会不会也……」
「我看有可能,说不定夫人平日那温柔的样子,都是装的。」
「依我看,老夫人就是夫人逼死的。」
「说不定是老夫人知道许师傅的身份,然后……」
许师傅是海盗的事,就连舒家的旁亲都不知道。
舒云琼只知道许师傅一家,是大伯在海上遇到的外地人,没想到竟然是海盗。
私藏盗匪,这可是大罪。
即便现在不合时宜,舒云琼也还是要问清楚这事。
「堂兄,那许师傅,真是海盗?」
舒云峰点点头,「是。」
「堂兄,大伯怎么会想到,让你们和海盗结亲?」
舒云琼想不通,他们舒家要什么亲家没有,怎么找了个海盗?
「他们虽是海盗,却不似你想得那样。之前咱们那布政使不是因为贪污被抓过一次吗,在这之前,官员私吞赈灾款都是常有的事儿。当初,渝州、湖州闹水患,赈灾的银子被那些官员贪了,许师傅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
舒云琼问道:「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当初爹的船被许师傅他们劫了,几个伙计还有我爹掉水里去了,许师傅帮着把人救上来。许师傅他们就是劫些钱财,从未伤过人性命。我爹得知,他们劫财是为了救济难民,还主动给了好些钱,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舒云峰顿了顿,继续说道:「许师傅本来是渔民,造船是家传的本事。我爹挺欣赏许师傅的,知道以后,就让他们来船厂做事。后来的事,就跟你们知道的,差不多了。」
意外的是,许师傅的造船技艺,比舒云峰父亲预想的还要厉害。
他不光能造渔船,什么画舫、漕船、龙舟都可以。
许师傅常年出海捕鱼,海上风浪大,他对船只如何在大风浪中,保持平稳前行特别有经验。
他经常会有与众不同的想法,改造船只构造。
渐渐,舒家造大船的名气也传了出去。
若是有私人要订造出海的船,经常会来舒家这边订做。
他们舒家的船厂生意,能做得这么好,许师傅功不可没。
当初落草为寇,实属无奈之举。
舒云峰的爹并不觉得许师傅的人品有瑕疵,就让两家成为亲家。
只是为了避免人多口杂,所以他们没将这事儿告诉舒家的其他人。
舒云琼听完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人品没有问题,舒云琼就放心了。
「罢了,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口说无凭,应该问题不大,堂兄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舒云峰怎么能不担心,他的妻子,还在衙门里呢。
也不知道,他的岳丈会不会因为着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舒家在玉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许如梅被带回衙门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顾靖安夫妻俩也听说了。
这件事,夫妻俩不急着插手。
若是有需要,舒家的人应该会找上门。
顾靖安心里寻思着,若是这次舒家请他们帮忙。
也许他能趁这次机会,请许师傅去试着造一艘战船,看看效果如何。
第621章 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知府回来了,就要升堂审理许如梅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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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峰和府上的下人都被喊了去。
舒云琼也跟了过去,在堂下站着。
因为舒家的事早传开了,还有不少人过来围观凑热闹。
许如梅被带上,跪在堂上,看到有这么多人在,心乱如麻。
知府先是让许如梅跪着,然后询问管事和婢女的证词。
管事和婢女都没有直言,是许如梅害死的老夫人。
他们只是说,平日许如梅会跟老夫人争吵。
除了许如梅,府中的人都很尊敬老夫人,从未惹过老夫人不快。
出事当天,许如梅到老夫人房中过,后来老夫人就自尽了。
至于,老夫人的死,和许如梅有没有关系,就看大人怎么断案了。
这证人虽没有直说,但跟直说也差不多了。
听完他们的证词,知府问道:「许氏,你可有要辩解的?」
「我……」
许如梅看看舒云峰,又看看一堆看热闹的人,实在是说不出口。
知府见她不说话,又问道:「案发那日,你到舒老夫人的房中,与她说了什么?」
舒云峰看着说不出话的妻子,苦着脸说道:「梅儿,你就如实说啊?」
「相公,我……」
许如梅转头看向知府,「我……我与婆婆什么都没说。」
「此话当真?」知府问。
许如梅点头,「真的。」
知府又问道:「根据管事的证词,你是慌慌张张跑走的,若是什么都没说,为何要跑走?又为何慌张?」
「我,因为我……」
许如梅看向管事。
管事神色坦然,开口问道:「夫人,您那日确实是慌慌张张跑走的,老奴可有撒谎?」
许如梅低下头,没有辩驳。
知府又问道:「许氏,发生了何事,你为何要慌慌张张地跑走?」
「因为……因为……」
看许如梅吞吞吐吐的,知府又催促道:「从实招来,不许欺瞒本官。」
「梅儿。」
舒云峰的手紧紧攥着。
不是他想怀疑许如梅,只是许如梅这反应,着实很奇怪。
许师傅看着也着急,站在后边喊道:「梅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如实说就是了。」
许如梅回头看向许师傅。
「爹……」
许师傅看着着急,大声喊道:「你说啊。」
知府一拍惊堂木,「肃静。许氏,你若是有冤屈,为何不说?」
审理案子,严刑逼供是被允许的。
知府催促道:「许氏,你若再不开口,本官便要行刑了。」
舒云峰开口劝道:「梅儿,你为何不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能说。」
许如梅看向知府,「大人,我只与我相公一人说,行不行?」
「荒谬,人命关天,岂是由你相公能决定的。」
知府看着许如梅,不是他不想通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通融啊。
舒家生意做得那么大,给点面子还是可以的。
这事儿她怎么不私下说?
非要在公堂上说。
当着百姓的面,知府总不能徇私枉法地太明显。
他让人打了许如梅几杖,许如梅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知府看许如梅是打定主意不说话了,就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今天的案子就暂且审到这儿了。
知府让人去找了舒云峰,安排他们夫妻私下见一面。
舒云峰见到妻子,又是心疼,又是不解,问道:「梅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不肯说?」
许如梅拉着丈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舒云峰怔愣片刻,难以置信,问道:「真的?」
许如梅点头,「真的,所以我才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第622章 请安公子帮忙
舒云峰从衙门回来以后,就魂不守舍的。
舒云琼见他那样子,在心里斟酌了大半天,还是问道:「堂兄,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见舒云峰犹豫着没有说话,舒云琼又说道:「你若是觉得不方便说,也无妨。」
「嗐。」
舒云峰长嘆一声,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便如实与你说了吧。」
他带着舒云琼回到后院的房里,掩上门,小声说道:「梅儿先前告诉我,她撞见了我母亲,与府里的管事通姦。」
舒云琼闻言瞪大了眼睛,事情是这样的吗?
怪不得堂嫂吞吞吐吐,一直不肯说。
大伯过世已经好几年了,大伯母觉得寂寞倒也情有可原,可是这伯母……这……
舒云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出事那天,舒云峰因为要去船厂打点一下,好接待顾靖安夫妻俩,起得比平日早了许多。
正是因为这样,与舒云峰同床的许如梅也起得比平日早。
所以,许如梅去老夫人那儿请安的时候,比以往早了许多。
那日,老夫人没料到许如梅会这时候过来,就被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当时许如梅自己也懵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婆婆,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之后,就传来了婆婆上吊自尽的消息。
许如梅不清楚,婆婆自尽是因为羞愤,还是因为其他。
但若非被她撞见,婆婆定不会选择上吊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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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管事的质问许如梅,老夫人的人的死,是否当真与她无关时,许如梅答不上话。
这事儿,还真和她有点关系,但是也不能全怪她啊。
这种事若是宣扬出去,肯定会被人所不齿。
她的丈夫、儿子,搞不好都会街坊邻里指指点点。
事情关乎到舒家的颜面,看有那么多外人在场,许如梅就不敢说出这事儿。
现在,舒云峰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舒云峰也开始犯难了。
丢不起这个人还是其次,更麻烦的是,这事儿无凭无据,还牵扯到管事。
舒云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干脆和堂弟商量一下。
「若事情当真如梅儿所说,我断不能让她蒙受不白之冤。可是,这事儿就是梅儿撞见了,府中其他人也不清楚知不知道。而且还是牵扯到管事,万一把他送到衙门。他把海盗一事供出来,那又该如何是好?」
窝藏盗匪,这罪责可大可小。
万一事情抖出去,到时候,许如梅没救出来,许师傅和舒家的其他人反而还搭进去了。
舒云峰苦着一张脸,问舒云琼,「堂弟,这事儿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你给我出出主意。」
「堂兄,你也说了,通姦一事是堂嫂的一面之词,那,你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舒云峰点头,「我信。先不说我与她成亲多年,若非如此,为何梅儿不愿在众人面前解释。当初梅儿说过,要私下与我说这事,管事听后便劝我先办理母亲的身后事,之后衙役就来带人了。衙役来时,管事还咄咄逼人,他定是笃定了梅儿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抖出来,才这般胆大妄为。」
舒云峰初听到的时候,也是觉得难以置信。
可后来,仔细想想管事在事发以后的态度,他便相信许如梅没有撒谎。
管事定是担心许如梅将这事儿告诉他,所以才报官,喊了衙役过来抓人。
知府提审的时候,下边又有那么多人,管事料定许如梅不敢说的。
舒云琼想了下,觉得舒云峰分析得有道理。
「这样,不如我们请安公子帮忙如何?」
「安公子?」
「安公子夫妇已经同意与我们合作花炮生意了。他们夫妻在官场上也说得上几句话,他二人乃深明大义之人,我们将许师傅的事儿如实告诉他们,我想他们应该能理解。到时候,我们将花炮所得的利益,多分一些给他们作为感谢,堂兄觉得如何?」
舒云峰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家事,怎么能让你们跟着让出利益?」
「诶,堂兄莫要这么说,我们舒家不就是一家人吗?你的家事,也是我们的家事。你放心吧,这花炮的利润可不小,就是让出一部分,我们也能赚不少了。」
第623章 这一家子挺有故事
堂兄弟商量了一下,组织好措辞以后,舒云峰就跟着舒云琼一块儿去找人了。
兄弟俩请封嫣然和顾靖安在丰香楼吃饭。
舒云峰敬了他们夫妻一杯酒,问道:「二位,我家的那些事儿,在城里都传开了,不知二位可有听闻?」
顾靖安放下酒杯,「是听说了一些。」
「实不相瞒,我听堂弟说,二位在官场上也能说得上话,所以想请安公子出面,帮在下一个忙。」
「舒老闆,有些小事儿,你若是让我帮忙,给行个方便,不成问题。可若是徇私枉法的事儿,抱歉,我帮不了你们。」
舒云峰闻言也不拐弯抹角了,如实说道:「不是的,这案子有隐情。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母亲她与人通姦,被我娘子撞见了,之后我母亲羞愤自尽。这不能算是,梅儿威逼致死的吧?」
顾靖安和封嫣然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来,许如梅确实是无辜的,那顾靖安帮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顾靖安问道:「所以,尊夫人在堂上不肯说,是碍于面子?」
舒云峰点头。
「这事儿关乎到我们舒家的颜面。梅儿她,是不希望我和孩子,被邻里在身后指指点点。她是为了我们舒家,这才蒙受了不白之冤,所以,我断不能看着她就这样被定罪。」
顾靖安说道:「可是,这案子已经闹到了公堂上,若是要判尊夫人无罪,总要给百姓一个说法不是?」
毕竟是夫妻一场,舒云峰不可能为了名声,就让许如梅枉死。
「若必须将此事宣扬出去,我也认了,这事儿是梅儿撞见的,万一没有其他人佐证,梅儿她……会不会无法洗脱冤屈?」
顾靖安问道:「你们,可知那姦夫是何人?」
「是我们府里的管事。他在府中很多年了,以前母亲执掌中馈时,管事就经常去她院中,所以……」
舒云峰越说越小声,也不知道两人在那时候,是不是就搞上了。
顾靖安闻言说道:「知道姦夫是谁就好办了,只要尊夫人所言非虚,让衙役把人抓回来,我们自有办法让他说实话。」
严刑逼供,顾靖安可比官府的人拿手。
舒云峰的愁眉却不见舒展。
他看向边上的舒云琼,之前顾靖安说,徇私枉法的不帮。
那,许师傅的事儿,算徇私枉法吗?
舒云琼知道堂兄的为难之处,说道:「堂兄,您就如实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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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已经找过来了,提前告诉顾靖安,总比顾靖安从管事嘴里,知道这事儿要好。
「安公子,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与您说。就是,梅儿的父亲,许师傅,他曾做过海盗,在海上打劫他人钱粮、金银。这件事,管事也知道,若是衙门抓了管事,他到时,应该也会把这事儿说出来。」
「什么?」
顾靖安是真没想到,这一家子还挺有故事的。
舒云峰看顾靖安那一言难尽的神色,急忙解释道:「当初,许师傅是因为水患成了灾民。再加上,贪官吞了赈灾钱粮,许师傅才被迫落草为寇。他就是抢一些富人的钱货,拿去分给其他灾民,从未害过人性命。否则,我们也不会与他结亲啊。」
顾靖安问道:「此话当真?」
舒云峰点头,「绝无虚言。」
「安公子,隐瞒许师傅是海盗一事,我们舒家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当初这,事出有因。灾情过去后,许师傅他们也没再做过海盗了。只是,我们担心这事儿,闹上公堂后会掰扯不清楚,所以才想着提前来告诉您。」
「安公子,这件事,能麻烦您帮忙从中周旋吗?只要您能帮梅儿脱身,并且不让许师傅牵扯其中,除去进货的金额不算,我们在各地的花炮生意,将来分一成利润给你们夫妻。」
「若是二位觉得一成低了,我们还可以再商量。许师傅和堂嫂都是心善之人,希望安公子您能出手相助。」
第624章 做什么都可以
听着堂兄弟俩一唱一和,顾靖安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片刻后,顾靖安说道:「这个忙,我可以帮。」
舒云峰闻言急忙说道:「多谢安公子,多谢安公子。」
顾靖安抬手,打断舒云峰的话。
「舒老闆不必急着谢我,我帮您,是有条件的。」
舒云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您说,您说。」
顾靖安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花炮生意,就按先前舒公子和我夫人谈好的,那一成的利润,我们夫妻就不要了。」
顾靖安说完,看向封嫣然。
他不要这个利润,嫣儿应该不介意吧?
封嫣然看到顾靖安眼神里的询问,轻笑着,点了点头。
话都说出口了,她还能反悔不成?
舒云峰和舒云琼静静等着顾靖安的下文。
顾靖安见封嫣然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夫妻俩,想和舒老闆合作,在北宥合开个造船厂,请许师傅过去帮着打造出海的船只,到时候我们接的,主要是朝廷的单子,你们看,能接受吗?」
「北宥吗?」舒云峰问。
顾靖安点头,「在北宥,边城靠近海域的地方,那儿的冬天比较冷,气候不如这边好。可能许师傅刚过去的时候,会有些不适应。」
顾靖安寻思着,先把人弄过去,万一战船许师傅不在行,他不还能造出海的船吗?
舒云峰思量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顾靖安会提这个要求。
顾靖安没有直接抢人,而是请舒云峰和他们夫妻合开造船厂,这对舒云峰来说,还算不错了。
反正许师傅还是他们家的师傅,将来如果许师傅又有了什么好的新想法,南夏这边的船厂,照着许师傅的图纸,去造船就好了。
舒家在这边的船厂已经经营很多年了,一切都上了正轨,船厂里也有不少老伙计。
就是交给别人打理,也不成问题。
南夏和北宥互市以后,舒家也开始试着把生意做到北宥去。
舒云峰拖家带口的陪岳丈过去,开办新的造船厂也未尝不可,而且以后也不用担心街坊四邻的指指点点了。
舒云峰觉得可行,不过毕竟许师傅也要过去,还要问问他岳丈的意思。
「多谢安公子,能和安公子合作,是我的荣幸,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要请岳丈一起过去,还是要问问他的意思。岳丈一向很疼梅儿,我想,他会答应的。」
顾靖安说道:「我能保证尊夫人和舒家全身而退,至于管事,他就必须收到相应的责罚。麻烦舒老闆回去,问问许师傅。若是许师傅答应,我们希望许师傅能尽快过去。」
研究战船构造,挑选木料都得花时间,等船造好,还要反覆测试,顾靖安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舒云峰问道:「安公子可还有其他条件?若是没有,我这就回去询问岳丈的意思?」
顾靖安说道:「我对你们二伯那铁梨木也很感兴趣,到时候能不能请他帮忙看下,北宥是否可以种植?若是合适,我们想在北宥种一些。当然,若是你们舒家想在北宥做铁梨木生意,可以给你们做。若是那儿不合适种植铁梨木,我们想大量购买,希望他能预留一批木料给我们。」
舒云峰笑道:「这个简单,我传信与二伯说一声就成。」
「好,我就这两个条件,没有了。」
舒云峰站起身,舒云琼也跟着起来。
「那我们堂兄弟就不再多打扰了,我这就回去,问问岳丈的意思。」
知道妻子的事儿能解决,舒云峰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回去以后,立刻就去找了许师傅。
「岳丈,你意下如何?」
许师傅问道:「你确定,他们能救梅儿出来?」
舒云峰点头,「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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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师傅如今就剩许如梅这一个女儿,他没有多犹豫,说道:「只要能救梅儿出来,他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625章 陷害
舒云峰心里记挂着妻子,这边徵求了岳丈的同意,立刻又回头去丰香楼寻顾靖安。
「安公子,我岳丈已经答应前往北宥一事,我妻子的事儿,还请安公子出手相助。」
顾靖安答道:「舒老闆放心,我这就命人去请总督大人过来。由他出面,舒夫人与舒家定不会有事的。在总督大人到达之前,就委屈舒夫人,现在牢狱之中待几日了。」
总督是知府的上级。
地方审理过的案件,都需要由上一级官员覆审。
若是处以徒刑,还需上报给刑部。
听到顾靖安可以请总督出面,舒老闆觉得,这事儿应该是八九不离了。
而且,顾靖安说了,他们到北宥开设的船厂,将来接的大部分都是朝廷的单子。
由此可以推测,顾靖安在都城的官场上,应该也是有人脉。
舒云峰觉得这位安公子似乎挺可靠的,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只要我妻子能平安无事,受几日苦,算不了什么。」
衙役那边还可以去打点一下,让许如梅这几天过得舒服一些,舒云峰还是做得到的。
江州一带也是戴聆南的辖区。
之前缉盗的事儿他和顾靖安刚见过,这会儿要请他过来办事也方便。
知府见戴聆南突然过来了,问道:「戴大人,您怎么忽然过来了?」
言隅已经提前和戴聆南通过气了。
戴聆南说道:「本官过来巡查河道,顺便来你这儿看看,有没有案子需要覆审的,一块儿处理了。」
知府见状将近期处理好的案件文书呈了上来。
戴聆南看了看,并没有言隅同他说的,那舒家夫人的案子。
「可还有其他未处理的案子?」
知府说道:「是有一桩,近日有一民妇许氏,被人状告威逼婆婆致死。」
「哦。」
戴聆南点头,应该就是这个案子了。
「那为何不见这案件的相关的文书?」
「回大人,此案那许氏不愿认罪画押。不过,她也无力辩驳,若许氏之后还是无法自证清白,此案应该就是以许氏威逼他人致死定罪。」
戴聆南说道:「把这案子的相关文书拿给本官看看。」
「好的。」
案子的经过言隅已经与戴聆南说了,要怎么审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戴聆南装模作样地看了下文书,说道:「我倒是觉得这管事的证词有些可疑,正好今日本官在,就再次提审此案吧。」
上司开口了,知府只有照办的份。
「是,戴大人。」
知府吩咐衙役去把舒府的人喊过来,再次提审此案。
舒云峰已经提前与许如梅说过了,到时只要把事实说出来就成,不必顾忌其他。
见丈夫这么说,许如梅这次就不再吞吞吐吐了。
她跪在堂上,说道:「婆婆自尽那日,我确实去过她那儿,我匆匆离开,是因为看到了婆婆与管事通姦。」
边上的管事闻言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许如梅竟敢当着众人的面,把实情说出来。
他急忙狡辩道:「不,我没有,你胡说。」
知府一敲惊堂木。
「肃静。」
管事跪下来,急忙说道:「大人明察,这一定是许氏为了给自己开脱,杜撰的藉口。」
戴聆南开口问道:「本官看你神色慌张,莫不是心虚了?」
「不是,大人,草民真是冤枉的。」
管事心一横,说道:「大人,草民要告发,许氏一家曾是海盗,他们一家乃是鸡鸣狗盗之辈,许氏心术不正,是她在陷害草民。」
许师傅出海劫船是瞒着女儿的,许如梅以往只当父亲是出海打渔。
「你胡说。大人,这贼人与我婆婆通姦,他知我顾忌舒家颜面,不敢当众宣扬此事,这才向官府报案抓我。他才是心肠歹毒之人,如今还诬陷我们许家,陷我于不义。」
海盗一事,言隅也提前跟戴聆南打过招唿。
还没等知府开口,戴聆南岔开话题问道:「本官记得,根据文书中记载,报案的是个丫鬟。」
边上的丫鬟听到许如梅把事情抖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紧张了。
现在听戴聆南说起自己,就更加害怕了。
第626章 全当他是在胡说
戴聆南注意到神色不安的小丫鬟,问道:「报案的是哪个?」
众人纷纷看向那小丫鬟。
小丫鬟低头站了出来,跪在堂下,说道:「是奴婢报的案。」
戴聆南沉声问道:「你为何要报案?」
小丫鬟不敢看戴聆南,低着头,小声回答:「老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能看她枉死。」
「是吗?」
小丫鬟咽了咽口水,「是。」
戴聆南厉声说道:「抬头看着本官,告诉本官,为何要报官?可是有谁授意你这么做的?」
小丫鬟就是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下人,胆子也不大。
被这么一吓,下意识地看向管事。
戴聆南见状,又厉声问道:「可是管事示意你去报官的?」
见这小丫鬟心虚,管事急忙接话道:「草民也是不愿看老夫人枉死,这才让人前去报官的。」
第501页
戴聆南看向管事,警告道:「没问你话时,不许贸然插嘴。」
戴聆南指着那丫鬟,「你说,当日究竟为何要报官,管事都与你说了什么,从实招来,若敢欺瞒,本官绝不轻饶。」
小丫鬟害怕得发抖。
见他不说话,知府也厉声催促道:「快说。」
小丫鬟哪见过这阵仗,如实招到:「是管事让奴婢报的案。管事与老夫人通姦,奴婢也是知道的。那日,是奴婢没在门外守着,才让夫人撞见了那事。管事说,奴婢也有责任。若是夫人将此事说出去,奴婢也要受到责罚,所以……所以……才听他的,来衙门告状。」
戴聆南看向管事,问道:「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管事用力摇头,拼死否认。
「不是的,不是的。」
管事指向舒云峰,「是他,是他。他们舒家窝藏海盗,担心被我说出去,所以他买通了这婢女,来污衊于我,好给他的妻子开脱。」
戴聆南问道:「窝藏海盗,你可有证据?」
「没……没有。」
「既然没有,本官凭什么信你。」
事情都过去好多年了,知情人都死了好几个,哪里找什么证据。
管事急忙说道:「大人,只要你们将许师傅传到堂上,仔细审问便知道了。」
「哼,无凭无据之事,又无涉及人命,你说审就审?」
戴聆南看向知府,「依本官看,这案子就是管事与老夫人通姦,老夫人得知被儿媳撞见,羞愤自尽,并非被威逼致死。若这管事还是试图狡辩,那只能行刑了。」
知府也是个聪明人。
他看戴聆南的态度, 猜出他是站在许氏这边的。
于是就下令,严刑逼供。
管事被打了十来棍,总算是如实招供,承认同舒老夫人通姦一事。
至于窝藏海盗,戴聆南和知府全当他是在胡说,想要构陷舒家。
管事招供了,许如梅就可以回去了。
对于这个结果,舒云峰很知足了。
他的妻子平安回来,也没有连累到舒家其他人,名声什么的,就随便别人说去吧。
母亲的头七办完后,舒云峰带着妻子和岳丈,再次去跟顾靖安道谢。
「舒老闆不必如此客气,先前你答应我的事,不知何时能兑现呢?」
舒老闆说道:「是这样的,这边的船厂我打算交给舒家的晚辈打理,大约五日左右,我们就能把事情安排妥当,夫人也会把府中的事打点好。我们一家子,打算到北宥去,五日后便可以启程。」
顾靖安点头,「好,等舒老闆你们到达北宥的航陵城后,到当地官府,告诉他们,你们是南夏舒家的人。船厂的位置我已经选好了,到时当地的官员会带你们过去,告诉你们,需要打造什么样的船只。」
顾靖安已经写信回去,告诉顾为慈这事。
官员和选址的事,由顾为慈来打点。
封宴临这次过来,就是参加舒老的寿宴的。
寿宴已经结束,他便要走了。
舒云琼见堂兄的事解决了,就要跟着封宴临一起走。
给他们送行的时候,封嫣然给了舒云琼一封信。
「舒公子,我已经传信给我们府里的人了,你到时派遣一人,拿着这信件,到我们任意一家花炮铺子,与掌柜的联繫,就能正式向我们购货了。」
舒云琼接过信件,「这次我们舒家的事,多谢安公子和安夫人了。」
「我们也是提了条件的,不必客气。」
第627章 你也不嫌臭
封宴临和舒云琼走后,顾靖安和封嫣然还在玉城留了一段时间。
顾靖安利用这几天,把四周的河道巡视了一遍。
遇上疏通河道的工人,还会过去盯着他们如何工作。
几天后,顾靖安收到了顾为慈的回信。
顾为慈表示,舒云峰那边的事,他会继续盯着。
铁梨木他也会安排人去运输。
至于顾靖安之后要干什么,顾为慈让他赶在雨季来之前,尽快把河道的疏通情况巡视一遍。
每年的六七月是南夏的雨季,禹州附近这一片多运河的地区,因为河底泥沙淤堵的关系,雨季水位升高,冲垮堤坝,频繁发生水患。
即便朝廷每年都在花费许多人力物力疏通运河,可一到雨季,水患还是在所难免。
一旦发生水患,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以万计的难民。
若是时运不济,还会爆发瘟疫。
每年的赈灾、防疫,都是很让永盛帝头疼的事。
朝廷已经在预备仓囤了不少救济粮了,惠民药局那边也开始囤药物了。
即便朝廷早有准备,下面的人却总是掉链子。
每年这时候,官员私吞赈灾钱粮,隐瞒百姓病情不报,这都是常有的事。
顾为慈和永盛帝说了下,让顾靖安留在这边,多待一些时候。
等六七月到了,万一发生水患,就让顾靖安到灾区走一走。
顾为慈担心自家弟弟不愿意干活,特地说了下,让他趁着巡视河道的时候,赶紧带封嫣然到处去玩。
到了雨季,他们出去也不方便。
若是发生了水患,他们就更没法玩了。
顾靖安看完信件,无奈嘆气。
好吧,这次使唤他之前,还记得让他先去玩一玩,总比之前要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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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个月,顾靖安就带着封嫣然各个城池跑。
因为要巡视河道,他们就多走水路,去的也是沿岸的城池。
到码头上下船的时候,顾靖安就顺带去看下,河道工人的工程做得如何。
巡视疏浚工程花的时间不多,其余的时间,顾靖安想做什么都成。
这一个月都没怎么下雨,端午过了,天气热了许多。
白天太热,封嫣然就不爱上街去。
顾靖安见她嫌热,就带着封嫣然,到山林溪涧里面玩。
等到晚上,凉快了,再带她到街上四处逛。
若是夫妻俩都不想出门,就窝在客栈里看书,对弈,闲聊。
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转眼过了一月有余,雨季到了。
顾靖安命人盯着四处的情况,探听附近一带,是否有哪里发生水患。
下雨天,两人就不出门了。
封嫣然窝在顾靖安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顾靖安把头搁在封嫣然肩上,小声说道:「哎呀,还是冬天好啊。」
这一个月来,封嫣然总是嫌热,不愿意在顾靖安怀里待着。
夜里两人睡觉的时候,还要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若是顾靖安等她睡着了,偷偷凑过去,封嫣然半夜准会醒过来,又往边上躲。
要不是今天下雨了,天没那么热,封嫣然还不愿意让顾靖安抱着。
顾靖安想起冬天的时候,那时候,封嫣然都可以窝在他怀里待一整天,夜里也是乖乖躺在他怀里睡觉。
封嫣然听着顾靖安略带抱怨的口吻,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顾靖安的脸,笑着问道:「天气那么热,出汗了还黏在一起,你就不觉得身上不舒服?而且,憋得一身汗味,你也不嫌臭。」
顾靖安在封嫣然颈肩嗅了嗅,「不臭啊,可香了好吗?书上怎么说来着,两身香汗暗沾濡,阵阵春风透玉壶。」
第628章 瘟疫
六月的雨下得不是特别大,各个河口的堤坝都安然无恙。
到了七月上旬,禹州一带连续下了几日暴雨,导致一处运河口的大坝决堤,连淹了两座地势低洼的城池,还波及了周边一些城池。
顾靖安得知此事后,带着封嫣然启程前往鸿城,那是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
如果朝廷派钦差前去赈灾,官员都会提前收到消息,安顿控制好流民。
顾靖安这趟过去,没有事先告知当地官员,他想看看,当地的府衙在没有上级巡视时,灾后处理办得如何。
他们一路过去,途经一些受灾较轻的地方,情况还算理想。
虽然暴雨损坏了部分房屋,但官府处理得很及时,衙门也有派人帮着修缮百姓的房屋。
官府联合当地的富商,在各处开设粥棚,给灾民施粥。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查看过,设置粥棚的地点不少,百姓虽苦了些,但也能生活下去,不至于要背井离乡,成了流民。
对于途中见到的灾后处理,顾靖安还算满意。
眼看就要达到受灾最为严重的鸿城,顾靖安一行人到了城外却被拦了下来。
言陌上前询问过后,告知顾靖安:「鸿城里爆发了瘟疫,知县下令,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如非必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鸿城。」
顾靖安问道:「可有问他是什么情况?」
「听那守门兵说,应该是痢疾。」
顾靖安思量片刻,说道:「先回途城一趟。」
途城就在鸿城边上。
水灾、虫灾等灾害过去后,有瘟疫也是常有的事。
顾靖安并不意外。
回到途城后,顾靖安对封嫣然说道:「等会儿我到附近的药堂去买些药,扮成药堂的人过去,你就这边等我回来。」
封嫣然说道:「我跟你一起去,痢疾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染上的。」
见封嫣然想跟,顾靖安也不反对。
「好。」
痢疾若是控制得当,情况不算太糟糕。
就是不知道,那鸿城的知县处理得如何?
夫妻俩先是去了白药堂,店里伙计并不认识他们。
伙计问道:「请问二位可是要抓药?」
封嫣然开口说道:「我想要鸦胆子和凤尾草,这儿有吗?」
封嫣然说的,都是一些用来治痢疾的药材。
伙计微微蹙眉,略带抱歉说道:「不好意啊夫人,这些药材都被鸿城那儿的府衙买走了,咱们这儿没现货了。」
封嫣然又问道:「那桃树皮、白头翁、椿树根,这三样有吗?」
伙计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三样也没了?」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又去了几家药铺,好几家都是一样的情况。
看来官府对防控痢疾还是挺上心的,把附近的药材都买走了。
后来他们兵分几路,几个暗卫跑去更远的地方,这才找了一些能用的药材回来。
顾靖安和封嫣然换了一身粗布麻衣,没有带暗卫,就夫妻俩一起又去了鸿城。
被守门兵拦下后,顾靖安说道:「官爷,我们夫妻俩是药堂的人,听说因为鸿城的瘟疫,把药堂里治疗痢疾的药材都买走了,我们特意带了新的药材过来。」
封嫣然掀开马车帘子,让守门兵看到他们车上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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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官爷,您看这都是我们特意带来的药材。」
守门兵知道知县命人去附近购置草药的事,所以觉得他们夫妻的话,还挺可信的。
守门兵提醒道:「你们想进去倒是容易,可是进去了,就不一定出得来了。你们是要自己进去,还是我们帮你们把药材送进去?」
顾靖安说道:「官爷,让我们进去吧,我夫人也懂医术,她心善,想尽点绵薄之力,帮着照顾病患。」
「行吧。」
守门兵见他们夫妻带着药材,这城里也没啥可图谋的,就将城门打开了。
多进去两个人倒是不妨事,跑出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已经提醒过了,这夫妻还是要进去,他就管不着了。
第629章 张大人是挺好的
顾靖安进城以后,看到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街上没有大量聚集的百姓。
街道也很干净,顾靖安沿途还能看到正在打扫街道的衙役。
改善环境卫生,可以减少痢疾的传播。
这知县给顾靖安的第一印象不错。
每隔几十米,沿街就有商铺,或者是富商的宅院门前摆了粥棚。
顾靖安看了下,有些是施粥,有些是赠药。
领粥、领药的百姓看上去神色淡然,并没有过于惊慌,且个个都井然有序,看着也没有太狼狈。
封嫣然找到丰香楼的位置,那儿也开设了粥棚,正在给百姓分馒头和稀粥。
正在煮粥的木掌柜见到封嫣然,十分意外。
「小姐,你怎么来了?」
封嫣然看了一眼顾靖安,对木掌柜说道:「我和夫君一同过来的,想看看这边的情况如何。」
「哦。」
丰香楼的在各地的掌柜,都是封宴临一手带出来的心腹。
他们不光能认得封嫣然,也都知道封嫣然的夫君是谁。
木掌柜看一眼顾靖安,明白过来,估计是他们朝廷,派下来视察的吧。
封嫣然看着正在分粥的伙计,又看看身后空空荡荡的丰香楼。
问道:「怎么不见其他人?」
粥棚里分粥的就三人,加上掌柜正在煮粥,总共才四人。
丰香楼的伙计可不止这些。
木掌柜回答道:「现在这情况,我们也不能做生意,他们有的去漏泽园帮忙掩埋病逝的尸首了,有的去药坊帮忙照顾患病的百姓了。」
漏泽园是官府设置的丛葬地,无人收敛的尸首,还有家贫无地方下葬的,都会埋在那儿。
出现瘟疫的时候,患病死去的百姓一定要及时掩埋。
这一点,这知县做得也很好。
至于药坊,顾靖安不清楚。
朝廷设立给灾民看病的机构,是惠民药局。
药坊,顾靖安以前没听过?
顾靖安问道:「药坊是什么地方?」
木掌柜解释道:「药坊是知县在他家附近划出的一块地,患病的百姓都在那儿住着。现在你们看到的,街上的这些人,都是没有染病的。」
顾靖安点头,若有所思,看来鸿城的知县不错啊。
街道打理得干干净净,尸首及时收敛,患病的百姓也都安置好了,还是安置在自己家附近的。
还有沿途那些施粥的商铺和富绅。
商铺、富绅施粥赠药,或者捐款救助,并非全都是出于善心。
很多时候,还是要靠府衙劝捐。
封嫣然问顾靖安,「要不要去药坊看看?」
顾靖安点头,「好,正好把我们的药材给带过去。」
跟木掌柜问了路,夫妻俩就一路找了过去。
街上的情况和前面看到一样,一切都井井有条的。
药坊的路口有衙役拦着。
顾靖安掀开马车帘子,给他们看里面的东西。
「官爷,我们是药堂的人,过来送药的。」
衙役说道:「药材给我们就成,你们不能进?」
封嫣然问道:「我是大夫,也不行吗?」
衙役上下打量封嫣然一眼,「你?」
封嫣然点头。
守在路口的衙役对视一眼,「我们现在也不缺大夫,好几个药堂的大夫都在里面帮着呢,你们就别进去,万一染了病,你们也麻烦。」
顾靖安把马车里的药材拿出来,递给衙役。
「好,那就有劳官爷了。」
他们在路口,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外面打理的紧紧有条,里面应该不会太差。
丰香楼的伙计也在里面帮忙,回头问问他们就知道情况了。
顾靖安和封嫣然回了丰香楼,又询问了一些瘟疫刚爆发时候的情况。
木掌柜对他们的知县也很满意,说道:「张大人是挺好的,平日跟我们商户的关系都不错,街坊领里有什么矛盾,他都会帮着处理。这次他请我们帮忙,又是做善事,大伙儿自然都愿意帮。」
木掌柜伸长脖子看了看街道:「你们看,当初瘟疫爆发的时候,不过几天的时间,张大人就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了。去药坊的伙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不过去漏泽园的今晚就能回来了。」
第630章 难道这个不是姑爷
来到鸿城,顾靖安和封嫣然依旧是在丰香楼的留宿。
这时候情况特殊,丰香楼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晚饭夫妻俩跟这里的百姓们一样,就是吃稀粥配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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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在二楼雅间,看着窗外的街景。
「看来这位张大人还不错,把鸿城治理得很好啊。」
封嫣然闻言说道:「木掌柜对他也是赞不绝口,应该是不错的人吧。」
她哥哥教出来的人,应该是不会做出官商勾结的坏事来。
天色渐晚,原本安静的丰香楼却变得嘈杂了起来。
听声音,应该是去漏泽园帮忙的伙计回来了。
「嫣儿,我们下去问问他们漏泽园什么情况。」
「好。」
木掌柜这会儿正站在帐台前,指着桌上的一小撮纸灰,用夸张的口吻,对面前的男孩说道:「就这个,要五两银子啊?」
站在木掌柜面前的男孩点点头,他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这可是特意买给你的,要是给别人我还捨不得呢。」
「嗐。」
木掌柜无奈嘆气,「好弟弟,这个东西它就是纸灰,用纸烧的。你要是想要,我随便拿张纸烧一下,能有一大把。你花五两银子,买这么一小撮,你……」
男孩一本正经辩解道:「这不一样,这是符箓烧的,喝了可以百毒不侵。」
边上的伙计劝说道:「木掌柜,小牧他也是为你好,你就别说他了。」
木掌柜瞪向说话的伙计,「你还敢说,他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他啊?他一小孩被人骗了,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被骗了。」
伙计说道:「你是不知道,那道士忽悠了好多人,不光小牧,还有好些人都信了。我一张嘴,说不过那么多张嘴。」
木掌柜没好气问道:「什么道士?哪来的道士?」
「就是在漏泽园回来的路上,一个道士跟几个百姓在街边演戏呢,好多人都信了,喝这个能百毒不侵,不被传染痢疾。那小牧不是为你好吗?就掏钱给你买了,我说了,他根本不听。」
木掌柜看向男孩,也就是伙计口中的小牧。
小牧是木掌柜捡回来的孤儿,看孩子挺乖的,掌柜就把孩子留在丰香楼里,自己养着了。
小牧跟了木掌柜有几年了,一直记着木掌柜恩情,就想着买了这符箓烧的灰,回来给掌柜。
心地是好的,可是这孩子怎么那么蠢呢?
木掌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牧,「以后你出门不许带那么多银子了,想要什么,回来跟我说,我给你买。」
小牧见木掌柜没有高兴,反而生气了,委屈应道:「嗯。」
看小牧那委屈的样,掌柜也很无奈。
都是那臭道士的错。
「下回你们要再遇上那臭道士,就去报官,这混帐还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现在这情况,还出来骗人,真是缺德。」
伙计闻言说道:「现在这情况,张大人哪还顾得上审案子。咱们报官,还要交『文档费』『买批费』什么的,也划不来,不如下次我直接把人揍一顿?」
木掌柜一巴掌拍在伙计脑门上,「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又不是长青会的,胡说什么呢。听我的,明天再遇上,你就把人抓去见官,该交的费用我出。」
「好嘞。」
木掌柜摸了下小牧的脑袋,「好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去沐浴歇息吧。」
「嗯。」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从楼梯上下来,他们夫妻俩刚才在拐角处,听到了木掌柜最后的几句话。
封嫣然问道:「木掌柜,怎么这么生气?」
木掌柜指着帐台上的一张纸,纸上有一小撮纸灰。
「我们家有个小孩,被人骗了,花五两银子,就买着这一撮纸灰,说是喝了能不感染痢疾。」
封嫣然点头,「怪不得,我们刚才听你说要报官。」
「可不得报官吗?那臭道士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顾靖安问道:「刚才我隐约听到伙计说,要交『文档费』和『买批费』?这是什么?」
木掌柜看着顾靖安,奇怪道:「交给书吏的费用啊,您不知道吗?」
他们姑爷,不是朝廷的人吗?
木掌柜看看顾靖安,又看看封嫣然,难道,这个不是姑爷?
第631章 对张大人挺满意的
顾靖安看着木掌柜意外的样子,问道:「这个费用,我应该知道吗?」
木掌柜收敛了神色,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小姐怎么可能喊别的男人夫君,没听说她和定王和离了呀。
木掌柜解释道:「这是衙门固定收取的费用,我以为姑爷您是知道的。」
衙门固定收取的费用?
顾靖安知道有些地方官,会想各种由头跟百姓收取苛捐杂税。
没想到这张大人灾情处理得不错,在钱财方面,却还是与那些贪官一个德行啊。
顾靖安问道:「每个地方收取的费用都不同,收费的由头也不尽相同,你们先前说的,我没听过。木掌柜,你能不能与我说说,你们这儿的『文档费』和『买批费』都是怎么回事,什么价格?」
这些费用一般都是地方官违规收取的,所以名目也都是他们杜撰出来的,价格也没有标准。
木掌柜在其他州县待过,知道顾靖安说的没错。
每个衙门收取的费用名字都不一样,价格也不同。
他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刚才是他想岔了。
木掌柜解释道:「咱们到朝廷报官,书吏不是得负责登记吗?所以要给他『文档费』,有些地方叫『文具费』或是『润笔费』,还有叫『登记费』的,咱们这儿算便宜的,才收一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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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问道:「那『买批费』就是请知县写『批』字的费用吧?」
百姓递交诉状上去,知县看看过诉状,予以受理,便会在诉状上写一个「批」字。
然后便会安排时间,传唤涉案人,到公堂审理此案。
若是知县不写「批」字,即便百姓递了诉状,官府也是不予受理的。
木掌柜点头:「嗯,对。这买批费给多少,就看我们自个儿。若是着急就得多给一些,若是不急,给一钱就够了。」
木掌柜是真心觉得张大人不错,想着姑爷是朝廷的人,就想帮着张大人多说些好话。
「咱们这儿算很不错了,张大人上任以后,把很多费用都降低了下来。以前书吏还总是敲诈我们商户,现在张大人都不允许了。」
封嫣然好奇问道:「敲诈?怎么个敲诈法?」
「咱们不是每年都要徵收漕粮吗?以前,那书吏验收的时候,如果不给他们点好处,他们就硬说我们上缴的漕粮不合格,要反覆筛查,折腾得没完没了。张大人来了以后,就不允许书吏官这么做了,之前给书吏的『掌秤费』、『果茶钱』、『较斛费』这些也都省了,只要给一文钱的『文具费』,算是书吏开收据的费用。
封嫣然听着木掌柜的语气,他好像对收取这些杂费并没有不满。
「木掌柜对这个张大人,好像很满意啊?」
木掌柜说道:「咱们这儿都对张大人挺满意的,他对普通百姓很照顾的。以前的『买批费』给得不多,报案了,官府也不给管,好多百姓捨不得花钱,干脆就不报官了。张大人来了以后,『买批费』便宜了不少,咱们百姓们捨不得花钱的,最多就是晚点审理,也不至于无处说理去。」
朝廷并没有规定,百姓需要向衙门,缴纳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
可是,从木掌柜刚才的话里可以知道,张大人前一任的知县,也是有收取这些费用。
张大人上任后,只是把金额降下来了一些,还免去了一些杂费。
顾靖安有些看不明白了,这位张大人如果是为百姓考虑的好官,又为何要纵容手下的人,违规向百姓收取杂费呢?
顾靖安问木掌柜:「张大人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呢?」
「忙处理瘟疫的事啊,粥棚和街道清理、病死百姓尸首掩埋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张大人就在药坊里帮着照顾患病的百姓。」
药坊顾靖安今天去过,进不去。
他决定明天去漏泽园看看。
「明日你们的人还去漏泽园吗?」
木掌柜的点头,「去的,姑爷可是也要去瞧瞧?」
「嗯。」
「成,那明日他们要走的时候,我喊您。」
「好,有劳木掌柜了。」
「姑爷客气了。」
木掌柜之前就听其他好友说过,说姑爷人还不错,现在看看,确实还不错。
彬彬有礼,不摆架子,挺好的。
看着夫妻俩相携上楼的北宥,木掌柜心想,小姐眼光还可以。
第632章 你个骗子
次日,顾靖安和封嫣然,跟着丰香楼的几个伙计,一起去了漏泽园。
之前过世的患病百姓都已经掩埋了,药坊那边现在每天还是会有几个没能撑下来的,被送过来。
这个丛葬地和街道一样,都打理得很干净。
不是尸横遍野的乱葬岗,尸体都埋进了地里,而且还竖了石碑。
不过,不是一人一个坟,而是同一天过世的人,分批埋在一起。
他们把人葬好了,衙门这边还准备了黄纸,烧给过世的人。
看着漏泽园的样子,顾靖安觉得,这位张大人好像是对百姓很上心。
就连死人的地方,都打点得清清楚楚。
顾靖安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别人又不清楚他的身份。
他不好在边上干看着,就帮着一起去挖新坟了。
今天要埋葬的人不多,人手有富余。
封嫣然和小牧,还有几个较为清瘦的人,负责去给过世的人烧纸钱。
小牧看着纸钱里的纸灰,就忍不住嘆气。
封嫣然看他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又想起那符箓的事了?」
今早木掌柜给小牧他们介绍过,说这位小姐,是他们东家的亲戚。
小牧看向封嫣然,「你怎么的?掌柜的告诉你的?」
「我昨晚下来的时候,正好在楼梯上听掌柜的说要报官,我好奇,便多问了几句。」
小牧现在心里委屈,也不敢跟掌柜的说。
他看封嫣然好像很温和的样子,就把心里的苦水吐了出来。
「我昨天想了一夜,觉得掌柜的说得没错,五两银子啊,就这么没了。」
虽然掌柜的对他很好,给他的钱远远不止五两。
可是小牧是穷人家出身的孩子,那么多钱没了怎么可能不心疼。
想到那些银子,小牧又忍不住嘆气。
「嗐。」
小牧现在看着年纪不大,不过十三四的年纪,看着和顾宣清差不了多少。
封嫣然看他那样子,觉得这孩子是挺可爱的。
怪不得木掌柜提到他,会说我们家孩子。
「等会儿我们回去的路上四处看看,若是你再看见他,咱们就抓他去见官,把钱要回来。」
小牧点头,信誓旦旦说道:「嗯,如果再碰上,一定抓他去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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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漏泽园的遗体,刻石碑这种事,顾靖安就不在行了。
这活儿不需要太多人,留下几个会刻字的就成。
其余人把漏泽园简单打扫了一遍,今天的事就算办完了。
今天结束得早,他们回去的时间也比昨天要早。
离开之前,众人需要先洗净手,用烟燻过衣服,每人还要在漏泽园外边的茶棚喝下一碗汤药,才可以走。
封嫣然看了下熬汤用的药材,是凤尾草。
这东西有清热解毒、化滞的功效,对预防和治疗痢疾有好处。
几人是步行去的漏泽园,这会儿也是步行回去。
路上,顾靖安中途问了一下丰香楼的其他伙计,对张大人有什么看法。
他们和木掌柜的观点一样,都觉得张大人不错。
忽然,小牧指着不远处树下的一群人,说道:「那边,是那个臭道士。」
昨天跟木掌柜说话的伙计立刻就沖了过去。
封嫣然和顾靖安,还有小牧,以及其余几个伙计也跟着过去。
伙计才走近人群,就听到有人说着和昨天一样的话。
「大师,你这符箓可真灵啊,昨天我们家邻居染了痢疾,被送去药坊了,我们家喝了你的符箓水,一点事儿都没有。」
「是啊是啊,我们家老头子前几天有些拉肚子,本来还怀疑是不是染了痢疾,没想到回去喝了你这符水,就好了。」
伙计听着这些瞎说的话,也顾不上讲理,直接扒开人群。
果然里面就站着昨天那个臭道士。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那道士的衣袍,「你个骗子,跟我去见官。」
第633章 这是最低价
道士心中慌乱,面上佯装镇定,说道:「这位施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贫道并非是骗子。」
「哼,怎么才过了一天,你就不认识我啦。你胆子倒是不小啊,人家骗了钱,还知道要换个地儿,你倒好,昨天骗了那么多人,今天还敢在这里继续演戏。」
道士咽了咽口水,他这不是换了一棵树吗?
也不是原来那个点了呀。
而且这个人,怎么看起来好像比他还要懂行。
道士稳下心中的慌乱,说道:「施主,您莫要胡言,贫道可没有在演戏。」
「是吗?」
伙计看向刚才说话的几个百姓,「你们喝了他的符水,都没得痢疾?」
他们几个是和这道士搭伙儿,一起行骗的人。
其中一人点头,应道:「是啊,小哥儿,我说的可是真话,没撒谎。」
「哦。那你再喝一碗,我把你丢到药坊里头,和那些病患同吃同住。你能安然无恙,你这符箓有多少,我全买了。」
「这……」
几个佯装要买符箓的同伙,看情况不对的,没敢说话,默默退到了人群里。
伙计看向众人,「乡亲们别被他骗了,这人就是个骗子,那些说喝了符箓有效的,都跟他是一伙儿的。」
道士连忙摆手。
「不不不,施主,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伙计一手抓着道士的衣襟,一手伸进他的道袍里,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符箓。
「我带你去药坊,若是有效,这些我全买了,送给药坊里的人。」
伙计说着,就拉着那道士要走。
「等等等。」
道士见状也急了,他这东西就是随便煳弄人的,去了药坊还不玩完。
伙计没好气说道:「闭嘴吧你,我今天就抓你去见官。」
道士听说要去见官,也怂了。
「好汉,好汉,我错了,我错了,我把骗来的银子都给您,都给您。」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伙计看向边上围观的百姓,「我这就把他送到衙门去,你们若是谁的亲戚朋友也被骗了,就让他们到衙门去,把钱讨回来。」
说罢,伙计便把那道士拖走了。
小牧凑上去问道:「哥,可以让他先把银子还给我吗?」
伙计安慰道:「乖,咱们不拿他的东西,等张大人给你做主。」
「哦。」
道士见逃也逃不掉了,就认命跟着伙计走了。
路过丰香楼时,其他人和小牧都直接回了丰香楼。
顾靖安对抓着道士的伙计说道:「我还没见过你们这儿的衙门,我们夫妻随你一块儿去看看。」
伙计只当他们夫妻是好奇,也没多想,就带着他们和那道士一起过去了。
到了府衙外,守门的衙役问道:「怎么了,这是?」
「我抓了个骗子,这水灾刚过去,这人就到处行骗,说喝了他的符箓水,能不被传染瘟疫。我们家孩子昨天就被骗了五两银子,还有好多百姓,也跟着上当了。」
「五两?」
衙役有些诧异,要知道他的年俸才六两银子。
「行,你们进去吧,书吏就在大堂呢。」
伙计拖着那道士进去,书吏就在大堂边上坐着。
张大人去了药坊,这儿就是他在看着。
伙计掏出一文钱,递给书吏。
书吏收下钱,问道:「诉状呢?」
「这骗子我抓到就立刻送过来了,不然他该跑了,诉状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书吏问道:「要不我帮你写,一文钱润笔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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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伙计又掏出一文钱给书吏。
书吏提起笔,听着伙计将道士骗人的始末娓娓道来。
末了,伙计说道:「这人你们可得先关着,不然他就跑没影了。」
书吏放下笔,「这个没问题。不过你也知道,现在这情况,张大人忙得很,这『买批费』……」
「我刚才走得急,忘记问了,这个我得回去问问我们家掌柜的。」
伙计先掏出一文钱,这是最低价。
「这个先给您,我回去问问,若是掌柜的着急,我回头再过来找您。」
「成。」
第634章 传说中的张大人
把骗子道士交到衙役手里后,伙计和顾靖安夫妻俩就可以回去了。
等知县回来的时候,书吏会再开张传唤单,通知涉案的人到场。
回到丰香楼以后,伙计问木掌柜,「掌柜的,衙门那边问急不急着审案,咱们要多给他们买批费,让书吏催批吗?」
木掌柜想了想,「反正人都进牢里了,以张大人的性子,也不会收钱就把人放了。」
若是搁以前,如果被告多花点银子,搞不好知县就放人了,但张大人不会这样。
如果被告真的有错,张大人一定会帮着讨回公道的。
书吏如果擅作主张,收受贿赂,放人,或是把登记好的案子撤了。
原告见迟迟不开审,可以直接跑到张大人面前告状。
到时候,张大人会连着那书吏一块儿处罚。
伙计点点头,「也是,等开审了,还要交铺堂费呢,买批费还是能省就省吧。」
顾靖安在边上听着,还有铺堂费。
看来这个张大人审个案子,看似公道,也还是违规收钱了啊。
可是丰香楼的这些人对于他收钱,好像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说,是之前的知县收得多了,所以对比一下,他们就觉得张知县还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顾靖安还是没见到传说中的张大人。
瘟疫控制得不错,漏泽园那边也不需要帮忙了。
沿街的商铺陆续打开门做生意。
不过俗话说病从口入,他们这儿闹得还是痢疾。
以防万一,像丰香楼这样的饭馆,还暂时不能营业。
药坊还是不让外人进,那传说中的张大人,也成天待在里面。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到各个商铺逛。
想要试着从其他商铺的掌柜那里,了解一下这位张大人。
夫妻俩到了一家首饰铺子,掌柜的见他们夫妻买了不少首饰,就唠得特别起劲。
顾靖安说道:「我们夫妻出来游玩,路过这里,谁知道才来这里,就遇上了暴雨,还发了瘟疫。不过你们这儿的知县挺厉害的啊,我看他把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掌柜笑着说道:「是啊,我们那张大人是特别好,之前瘟疫刚爆发的时候,他还亲自到病患家中去查看情况。他对老百姓是真的不错,之前受灾严重的人家,他也亲自过去慰问。知县都以身作则了,那他让我们捐点钱,或是搭棚施粥,我们当然就愿意帮忙。」
「这么好啊。诶,我们那儿的官府,平日总变着法子收钱,你们这儿有吗?」
顾靖安故作不满地抱怨道:「之前我们家买了块地,办房契税的时候,还另外给了书吏不少银子呢。」
掌柜的说道:「我们以前也这样,不过张大人来了以后就好了很多了。以前啊,我买个铺子,请书吏在转让契约上盖官印要收费,请书吏办过户手续,又要收费。但是张大人来了以后,就没收那么多了,其他费用也没以前那么高了。张大人他经常上街巡视,若是有书吏、衙役违规行事,我们都可以直接找他告状的。」
顾靖安点点头。
他已经问了好几个掌柜的,大家对张大人的评价都很好。
费用他稍微问了一些,针对百姓的费用,张大人一般都只收一文钱。
面对一些商户的会收得高一些,但最多也就一两,对于商户或是富绅来说,这个价格并不高,所以大家也都欣然接受。
顾靖安问过木掌柜,衙门收的铺堂费是三十文,大部分普通百姓也能拿得出。
看得出,这张大人确实是有为百姓考虑过的。
过了几天,木掌柜收到了让他们去衙门的消息。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一块儿过去,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张大人。
这位知县看着很年轻,大约二三十的模样。
因为之前伙计抓那道士的时候说了,如果有谁的亲戚朋友被骗了,就来衙门讨公道。
之后还真有不少人上了衙门登记,现在开堂了,他们也都收到通知,赶了过来。
那符箓水一听便知道是骗人的,加之有好多百姓作证,那道士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书吏记录下堂上的口供,给道士签字画押。
张大人从道士身上搜出了一袋银子,他让道士当场认人,有印象的,就当场把钱还给人家。
没印象的,则需要百姓提供自己购买过符水的证据。
第635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好
顾靖安全程就站在公堂门口,他看着张大人审案,觉得这位知县的做法还算公正。
从骗子身上找了银子,也没有全部私吞,而是当堂还给了受骗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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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骗子应该是骗了不少人,即便把银子还给受骗的百姓,他那钱袋子里还剩了不少。
这些都算赃款,就直接充公了。
顾靖安注意到,张大人在看到银子有结余的时候,眼底带着几分欣喜。
看来,他是爱财的。
难道是既爱财,又想做个好官?
所以才一边违规收取费用,一边又尽力给百姓办事。
案子结束了,顾靖安没有去找张大人,而是先跟封嫣然回了丰香楼。
两人回到房里,顾靖安问道:「嫣儿,今日看了张大人审案,你觉得他这人如何?」
「百姓受骗的银子,他都还回去了。百姓临走时,跟他道别时,他说话的态度很平易近人。但是,他看到钱袋里剩下银子的时候,明显就很高兴,应该也是爱财之人。」
可爱财之人,也并非都是坏人,封嫣然也挺爱财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好。
至于张大人获取钱财的法子合不合理,封嫣然不是朝廷中人,也不好说。
封嫣然说道:「单看面相,倒不像是奸诈小人。至于本性如何,我也不确定。」
封嫣然的评价,和顾靖安想得差不多。
反正现在鸿城还封着,他们也出不去,顾靖安想着再多观察几天。
两日后,鸿城又下起了暴雨。
之前冲垮的河堤还没修好,这会儿雨下大了,水又漫了上来。
次日一早,张大人到了丰香楼。
天亮后雨已经停了,木掌柜看张大人湿了的衣摆,鞋底也是脏的,问道:「张大人,您昨晚不会又在外边跑了一夜吧?」
「昨晚雨下那么大,堤坝又还没修好,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张大人您辛苦了,您早饭吃了没,要是还没,不如就在我这儿吃吧?」
张大人摆摆手,「不了,木掌柜,昨晚雨大,水漫得满城都是,咱们这儿瘟疫还没过去,你们煮饭、饮水一定要特别注意啊。」
木掌柜笑着应道:「好,我们等会儿煮粥的时候,也会注意的。」
「那个……」
张大人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木掌柜,我这儿衙门的人手不够,今天能不能跟你借几个人,到淹得比较厉害的地方帮忙?」
木掌柜这儿地势高,离河堤也远,昨天的情况还好。
「没问题,他们还没起呢,我去喊他们啊。」
木掌柜去喊人的时候,张大人在外边等着。
顾靖安和封嫣然下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他。
顾靖安笑着同他打招唿道:「张大人。」
张大人看着他们夫妻俩,问道:「二位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吧?」
「张大人怎么知道的?」
「本官看二位的衣着,应该是富贵人家,若是本官辖区中人,应该会有印象才是。」
顾靖安不着痕迹打量着张大人的官府,问道:「张大人,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木掌柜就带着十来个伙计出来。
「张大人,今个儿他们都跟着你。」
张大人笑着说道:「多谢了,木掌柜。」
「您还跟我客气呢。」
顾靖安问道:「你们这是又要去漏泽园?」
木掌柜说道:「不,今日是跟着张大人,去受灾严重的地方帮忙。」
「哦,那我也跟着张大人您一同前去可好?」
「你也要去?」
顾靖安点头,「在下来到此处,便听闻张大人为百姓事事躬亲,在下也想尽点绵薄之力。」
木掌柜帮着说道:「张大人,这位是我们东家的亲戚,他之前也去漏泽园帮忙了,您就让他一起去吧。」
张大人本来是觉得,顾靖安这身打扮不像会干活的。
但既然他去过漏泽园帮忙,那应该还行。
「好,那你也随我一起吧。」
顾靖安转头对身边的封嫣然说道:「我随张大人一同前去,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好。」
第636章 这人看着不错啊
顾靖安跟在张大人的身后。
他们一路都是步行,沿途,张大人会跟沿街的商铺沟通,慰问一下他们的情况。
还嘱咐他们,要注意饮食和个人卫生。
顾靖安听着他们的对话,发现张大人和众人相处得不错。
就是以前那些官员,知道了有钦差过来,提前安排,做戏也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遇上伙计多的商铺时,张大人便跟他们借人。
有些店里伙计少的,张大人则是拜託他们,把店门口附近的街道打扫干净。
张大人跟这些商户老闆、伙计说话的时候,态度都很客气。
大家答应得也很爽快,没有任何怨言。
看来张大人的为人处世,确实是有一套的。
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那儿因为被水淹过,道上脏得很,有的房屋有破损,有的则是坍塌了。
衙役已经在这边忙着了。
张大人对着借来的伙计,说道:「你们几个去衙役那儿要工具,帮着把街道打扫干净,你们几个去那边,帮着处理坍塌的房屋。」
众人齐声应道:「好的。」
「辛苦各位了。」
张大人看向剩下的几人,「你们跟着本官走。」
顾靖安就在剩下的几人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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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张大人,挨家挨户的走过去。
张大人挨个询问每一户家庭的情况,问他们需不需要人手帮忙,如果需要,就留下一个伙计帮忙。
让顾靖安留下的时候,张大人还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留下帮忙,没问题吧?」
顾靖安摇摇头,应道:「没问题。」
「成,那辛苦了。」
顾靖安笑着点了点头,别说,张大人一个当官的,让人做事还会说辛苦了,给人的感观确实很好。
顾靖安待的这户人家里头只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妇人。
从刚才张大人和他们的对话里,他知道这家的男人当兵去了。
顾靖安跟人家有夫之妇也不好说什么,就问那老人家,「老人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老人家年纪大了,家里又只有儿媳一个女人,能力有限。
「小伙子,能不能麻烦你帮着把柜子挪一下,那后边下面都进水了,我们想挪开擦一擦。」
「好。」
顾靖安帮着干活,顺便试着打听一下,百姓们对张大人的看法。
老人家颇为感激地说道:「张大人确实好,他要是能一直留在咱们这儿就好了。」
老妇人也附和道:「是啊,这么好的县老爷,要遇上可不容易啊。」
他们这儿地势较低,几乎年年都遭水灾,你又不是那些富绅,要换个地方住,他们也没处去。
水灾过后,房子要补修,粮食也都不能吃了,他们手头的钱有限,只能慢慢熬过来。
要是运气不好,地里的粮食都毁了,他们秋天都没收成,就更惨了。
张大人来了以后,灾后不仅会送粮食,还会给他们银钱,让他们自由支配。
他们灾后的日子也没往年那么难熬了。
顾靖安听着老人家说起往年的事,相比之下,张大人确实很不错。
顾靖安在这边忙活了一天,中间府衙的人给他们准备了馒头和稀粥。
受灾的百姓也是跟他们吃一样的东西。
张大人还跟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啊,诸位,今天辛苦大家了。现在这情况,衙门也拿不出什么好吃的。」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没事的张大人。」
老百姓也表示很感谢,「这会儿能有稀粥馒头,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张大人和他们一样,也是一样在路边喝得稀粥配馒头。
等张大人把百姓都慰问了一遍,他还亲自帮着去修补破损的房屋。
顾靖安看着他那努力的样子,不像是演戏。
这人看着不错啊,要是不收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就更好了。
第637章 招待
鸿城这一片同样是属于戴聆南的地盘。
他的辖区都在多运河的地段,好处是经济发达,不好的地方,就是夏季一定会闹水灾。
地方遭了水灾,作为辖区的总督,州县官的上级,戴聆南当然有义务要下去视察。
张知县上任的时间不长,不过他上任以后,表现良好,戴聆南去看过几次,对这个新官还是很放心的。
上司要来,张知县肯定是要亲自去迎接的。
这几天,顾靖安都在帮着受灾严重的百姓修补房屋。
期间,张知县每天都会过来,今天却迟迟不见人了。
顾靖安正纳闷怎么回事,就看到张知县领着戴聆南过来。
「戴大人,被损毁的房屋我们已经开始修缮了,受伤的百姓也安排了大夫,帮忙医治。」
戴聆南看着各家门前、房顶上,在修补墙面、屋顶的人,问道:「这些不是衙门的人吧?」
「这些都是从商户老闆那儿借来的伙计。」
戴聆南点头,他知道之前张知县裁撤了一批人,这会儿去跟商铺借人,估计是人手不足。
「现在正值夏季,雨下得较为频繁,你这儿需不需要再增添人手?」
「不必了,有百姓互相帮衬,问题不大,就是这赈灾的费用?」
戴聆南已经跟朝廷上报了瘟疫和灾情。
「你放心,这事儿本官已经上奏给朝廷,赈灾的钱粮很快就能拨下来了。」
张知县点头,笑道:「有劳戴大人了。」
顾靖安有意避开戴聆南,躲到屋里头去了。
戴聆南没有到一家家的屋里去查看,就是在外边看一下情况。
他们走到顾靖安这边的时候,隔着墙,顾靖安可以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戴聆南很满意地说道:「灾后的百姓安抚,还有防疫的事儿,张大人都处理很好。」
「这还得多谢商户,和百姓们的配合。下官不敢居功,无过就好。」
戴聆南笑着说道:「诶,张大人不必谦虚。你年纪轻轻,就能把地方治理得这般好,未来官途不可限量啊。」
「戴大人谬赞了。这次鸿城因为瘟疫的关系,拿不出什么好的食材,丰香楼的酒菜若是不合大人的心意,还请大人见谅。」
「现在的情况特殊,本官可以理解的。」
听到丰香楼,顾靖安眉头挑了挑,不会戴聆南就住在丰香楼吧?
戴聆南巡视了一遍后,就离开了。
顾靖安则是忙到天黑以后,才跟着众人一起回去的。
他忙活了一天,身上是又脏又臭。
封嫣然也不嫌弃他,凑到顾靖安身边,伸长脖子,亲了亲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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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辛苦了。」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的腰,问道:「你今日留在丰香楼,有没有看见戴聆南?」
「嗯,他也看见我了,不过他没当着张大人的面说出我的身份,背后有没有说,我就不知道了。夫君也遇到他了?」
顾靖安这几天出去做苦力,都没有带着封嫣然。
封嫣然留在丰香楼,就在粥棚里帮忙分粥。
张知县带着戴聆南过来的时候,封嫣然正忙着也没注意。
等她看见了,戴聆南也看见她了。
戴聆南愣了愣。
封嫣然赶忙问道:「张大人,这位是?」
「这位是总督,戴大人。」
封嫣然点点头,对着戴聆南说道:「戴大人好。」
戴聆南也不蠢,知道封嫣然是不想透露身份,便点了点头,没再与她说话。
接着转头跟张大人问起了粥棚安排的情况。
顾靖安点头,回答道:「我也遇到他了。我听说他们在丰香楼招待戴聆南吃饭,吃什么?也是白粥吗?」
这个封嫣然正好知道。
「张大人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戴大人要过来,提前送了新鲜的食材过来,特意嘱咐掌柜的煮得好一些。听木掌柜说,张大人为人十分节俭,平日都不来丰香楼吃饭,也不去风月场所。只有招待宾客的时候,才会过来。」
第638章 戴大人好巧啊
朝廷派钦差到州县视察,或是上司到下属任职的地方视察,地方官都需要亲自接待,并且安排他们的住宿和膳食。
之前顾靖安下去的时候,只要他是光明正大的过去,地方官都会给他准备酒菜接风,还有安排住所。
跟着顾靖安的暗卫,地方官同样会给他们准备酒菜,安排住所。
顾靖安以前倒没在意,现在想想,这都得花不少银子吧。
之前给他安排了大宅院,天天大鱼大肉的,可都是贪官啊。
封嫣然见顾靖安不说话,问道:「夫君,那戴大人已经看到我了,你要跟张大人表明身份吗?」
顾靖安想了想,「等明天见过了戴大人再说。」
戴聆南本来是打算视察一下,没问题第二天就走人了。
但是他看到封嫣然在这里,想也知道,顾靖安肯定也在。
这还能不能走?要不要走?是个问题啊。
戴聆南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楼下大堂坐着。
戴聆南每次过来,张知县都是安排他住丰香楼。
木掌柜认得他,上前说道:「戴大人,您今个儿起得好早,您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早膳。」
戴聆南小声说道:「掌柜的,不必准备的太好,你们平时吃什么,就给本官准备什么?」
「啊?」
木掌柜不太懂,「现在这时候,我们都是吃稀粥咸菜,张大人可是说了,要好好招待您的。」
以前这位戴大人过来,不都是大鱼大肉吗?
就算遇上天灾,他也不这样啊。
戴聆南小声说道:「那就准备稀粥咸菜,都说了是招待我,就按本官的意思来。」
「好的,那您稍等啊。」
戴聆南不放心又嘱咐道:「只要稀粥咸菜就好,不要别的。」
木掌柜愣愣地点头,「嗯。」
戴聆南往楼梯方向看了看,他这么早下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上顾靖安夫妻俩。
这万一碰上了,他吃得太好也不是事儿,还是收敛一点好。
稀粥一早就熬好了,咸菜也是之前腌的。
饭菜上桌后,戴聆南见迟迟没有人下来,问道:「掌柜的,你这儿是不是还住了其他客人?」
「 是啊,怎么了?可是夜里吵到您了?」
木掌柜心想,不该啊,这戴大人和小姐的房间隔得挺远的啊。
戴聆南笑着说道:「没有,本官就是随便问问。」
喝了小半碗粥,戴聆南没等来顾靖安,反而等来了张知县。
张知县看到他面前的稀粥咸菜,问道:「戴大人您这早膳?」
他看向木掌柜,不会是木掌柜把他送来的食材,自个儿吃了吧。
木掌柜赶忙解释道:「这稀粥是戴大人自己要求的。」
戴聆南说道:「是啊,本官与你们吃一样的就好,不需要特别招待。」
张知县闻言心中奇怪,以前怎么不这么说?
不对劲。
不过他也不是太蠢,知道戴聆南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便没有多问。
顾靖安和封嫣然这时候正好也下来了。
戴聆南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顾靖安,站起身不知该怎么开口。
顾靖安率先打招唿道:「戴大人,好巧啊,没想到安某会在这里遇见您。」
戴聆南反应过来,「安公子,好巧。」
张知县听着两人的话,问道:「你们认识?」
顾靖安解释道:「在下的船厂和官府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认得戴大人。」
「是啊,是啊。」
「原来如此。」
可是昨天,这位安公子的夫人明明不认识戴大人啊?
「可是安夫人昨日?」
封嫣然解释道:「我平日就在内宅待着,夫君生意上的事,与谁有合作,我都不清楚。」
张知县点点头。
这话是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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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张知县已经算很好了
张知县不再纠结他们认识的事,他可没忘记,把戴聆南送走才是当务之急。
这人多留一天,他就得多花好多钱。
张知县看向戴聆南,问道:「戴大人,昨日您已经巡视过这儿的灾情了,不知大人接下的行程如何安排?」
这边的事儿,有张知县都打点就够了,戴聆南在不在问题都不大。
他这不是顾虑着顾靖安,不敢走嘛。
戴聆南说道:「鸿城这边有张大人在,本官很放心。」
张知县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说道:「戴大人可是今日要走?若是如此,下官便请木掌柜帮着准备一桌酒菜,给您送行。」
「不不不。」
戴聆南连忙拒绝。
怎么能在顾靖安面前提这事呢。
顾靖安问道:「戴大人,你我也好久没见了,不如今日就由在下做东,请您和张大人一同吃顿饭,如何?」
「这……」
张知县有点犹豫。
戴聆南不敢反对,应道:「好,那就按照安公子说的办。」
张知县看着戴聆南的态度,心中隐隐有些怀疑。
这位安公子,好像不简单啊。
戴聆南看顾靖安不愿意在张知县面前表明身份,就想着让他先行离开。
「张大人,您上午若是还有事,就先去忙吧。本官今日就留在客栈里,同安公子叙旧。」
张知县猜他们的关系匪浅,微微躬身说道:「好,那下官先告辞了。」
张知县走后,戴聆南看着顾靖安,问道:「安公子,您看这……」
「随我上来,我有话要问你。」
「是。」
戴聆南跟着顾靖安上楼。
到了楼上雅间,关上门,里面就只有戴聆南、顾靖安,还有封嫣然三人。
戴聆南改口,小声问道:「王爷,您是来这儿视察灾情的?」
「嗯,张大人挺不错的,鸿城百姓对他的评价都很高,灾后我看他事事躬亲,还亲自去慰问受灾的百姓。」
「是是是。」
戴聆南连连点头,张知县在这方面的办事能力,他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戴大人,你知不知道,这『买批费』、『铺堂费』、『开单费』,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戴聆南闻言跪到地上,「王爷……这……」
顾靖安问道:「戴大人,你听过这些费用吗?之前我在淮城的时候,可没听手下的书吏说过,有这些费用啊?」
戴聆南在心中说道,那不是大家都知道你是朝廷上面的人吗?
这些费用在州县各地都不是秘密了。
顾靖安在淮城的时候,人家知道他的身份,书吏哪里还敢收。
老百姓都以为这费用是朝廷要的,也没谁会跑去都城告状。
朝廷来人了,只要他们不扮成百姓去报官,不会有人跟他要这些钱。
戴聆南没想到,顾靖安堂堂一个王爷。
他是怎么了,跑去衙门报官了吗?怎么会知道要收费的事呢?
顾靖安看戴聆南那神色,便知他知道这事。
「戴大人,说吧,这些费用都是怎么回事?你要敢骗我,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戴聆南咽了咽口水,说道:「王爷,这些费用,下官是知道的,但是,这……没办法啊。您在州县待过的,您应该知道,虽然只是地方官,那事儿也不少了,地方官也需要人手啊。可朝廷给衙役和书吏的俸禄实在太少了,若是不让他们额外收些费用,他们不乐意干啊。」
他们这一带衙役、书吏的年俸是六两已经算多了。
但要养家餬口,还远远不够。
换个贫困一些的地方,有的一年才二两银子。
「之前张大人上任的时候,已经裁撤了一部分衙役、书吏,您看他现在找人修缮房屋,还得到处去跟商户借人。而且,地方的衙门经费不足的时候,官员需要自己贴,他们俸禄也不高,所以下官才允许他们收一些铺堂费,来填补一些行政费用。」
还有一些理由,戴聆南不敢说。
他手下的书吏,其实,也会跟地方的官员、书吏收费的。
比如,地方收好了税款交上来,他们核对的时候,书吏就会收点审计费。
张知县如果不跟百姓收钱,交给上面的费用,都得他自己掏。
还有戴聆南下来一趟,地方招待他的费用,也是地方官自己掏的银子。
逢年过节的,地方官还要给他这个总督送礼。
这些,他不敢告诉顾靖安。
戴聆南有些为难地说道:「王爷,咱们当官的俸禄就那么多,我们有了蔡大人的教训,咱们也不敢贪污,就只能跟以前一样,收点小费用,不然衙门没办法正常做事啊。」
张知县已经算很好了,就他那只收一文钱的做法,戴聆南是知道的。
收这点钱,还要维持衙门的行政开支,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640章 还真没办法
当初蔡大人贪污的事败露以后,他的辖区包括附近一带的官员几乎都被革职了。
还连带了不少官员被降职罚俸。
张知县就是在那儿之后上任的。
戴聆南有前车之鑑的教训在,对手下的监管也很用心,但这些杂费,他们是真的没办法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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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衙门办事,跟老百姓收点手续费。
总督衙门办事,跟下边辖区的官员收点手续费,这都是地方不成文的规定。
衙门办公用的纸张、笔墨这些都是要自己准备的。
他们的俸禄又低,一直贴也不是办法,不就只能想法子从百姓那儿拿点文具费。
总督衙门不给百姓办事,这文具费,就只能从辖区的地方衙门那儿收取。
贪心的就多拿一点,像张知县这样,不收日子没法过,收了又觉得愧对百姓,就压低了价格,收个一文钱,意思意思。
虽然这钱不多,但积少成多,他自己再贴一点儿,也能勉强维持衙门的行政开支。
朝廷给各个职位的官员多少俸禄,顾靖安是不清楚的。
反正他的俸禄挺多的,他是皇子,还有将军衔,可以拿两份。
打了胜仗赏赐的也很多。
所以,即便以前没有他们家娘子赚钱,顾靖安的日子也是过得还不错的。
顾靖安知道,他手下的将士俸禄也还可以,若是打了胜仗,还能额外领一笔奖赏。
若是战死了,朝廷也会给他们家人抚恤金。
听了戴聆南的这番话,顾靖安才知道,原来他们文官的俸禄这么少的吗?
怪不得一个个都要贪。
若是戴聆南所言是真的,那张知县的所作所为倒是说得通。
顾靖安对于这些地方衙门的做法不甚了解,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这事儿你不必与张大人说,中午吃过饭,就回去吧。」
「那,可要下官让手下的人不再收取这些杂费?」
顾靖安没好气说道:「你不是说不收取杂费,就没办法维持府衙的行政活动,书吏也无法以俸禄维持生计?」
戴聆南谄媚说道:「王爷若是能给个良策,就再好不过了。」
这事儿其实戴聆南也很头疼,既然捅到了顾靖安面前,那就让他想办法解决,多好。
要是能涨点儿俸禄,就更好了。
这事儿顾靖安还真没办法。
总不能他掏钱吧?
术业有专攻,他又不是万能的,吏治的事还是让他五哥操心去吧。
「你盯着,让他们别收得太过分,注意点分寸。本王会上疏禀明此事,至于如何处理,你就等上面通知吧。」
若戴聆南所言非虚,这情况应该存在许久了,且在各地普遍存在。
就凭他一人之力,他怎么解决?
治国安邦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的。
以往地方官给上司送行,除了会准备酒席,还会准备一些薄礼。
这次因为有顾靖安在,戴聆南提前让人去给张知县传了话,中午吃饭就好,不必送礼。
听到这话,再想起戴聆南看到顾靖安的反应。
张知县对顾靖安的身份更加怀疑了。
那人真的只是个开船厂的人吗?
他记得,之前那私盐大案,还有山匪的事儿,都是朝廷派人来解决的。
后来,就没那位大人的消息了。
也没听说他回都城了。
难道那对夫妻,会是……
戴聆南这次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还带了手下的书吏和长随同行。
以往,张知县除了要招待戴聆南,也要给同行的书吏和长随们准备酒菜和送行礼。
这次是顾靖安做东,戴聆南当然不敢让他请自己手下的人。
到了吃饭的时候,雅间的酒桌上就只有顾靖安夫妻俩,还有戴聆南和张知县四人。
这时候,戴聆南还是称唿顾靖安为安公子。
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想,张知县给戴聆南敬酒,「戴大人这趟辛苦您了。」
「不不不,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两人碰过一杯后,张知县又拿起酒杯给戴聆南倒酒。
戴聆南拒绝道:「本官离开时,沿途还要去别处巡查,不宜饮酒过多。」
「戴大人,这酒并不烈,喝两杯不会醉的。」
张知县又给戴聆南倒了一杯,心中思量,这态度一定有问题。
他也给顾靖安倒了一杯,「安公子,本官也敬你一杯,这些天辛苦你了。」
顾靖安和张知县碰杯,说道:「张大人客气了。」
第641章 她还嫌我家里没钱
以往给戴聆南摆酒送行的时候,用的都是张知县自己的钱。
他心疼酒钱,就是看着戴聆南和别人喝,自己都没怎么喝。
这回反正不是他出钱,张知县就一个劲地给顾靖安和戴聆南敬酒。
戴聆南不知道张知县的小心思,看他一个劲儿地喝酒,也觉得奇怪。
以前戴聆南他是没少喝,但张知县不都是不喝的吗?
现在还当着顾靖安的面,能不能收敛一点?
戴聆南提醒道:「张大人,你少喝一点。」
顾靖安说道:「无妨,张大人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该好好休息休息。」
张知县闻言笑了笑,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
他们桌上的酒,大半都进了张知县的肚子里。
戴聆南看他面色通红,实在是搞不懂这人怎么回事。
他不清楚张知县的酒量,心想,别喝醉了,等会儿耍酒疯啊。
戴聆南有些担忧地说道:「张大人……」
顾靖安闻言看向戴聆南,眼里带着几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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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聆南收到顾靖安的警告,改口说道:「张大人这些日子辛苦了。」
张知县那样子,好像是已经醉了。
他摆摆手,言语间都带着醉意。
「不辛苦,不辛苦。」
戴聆南听着他这口气,心道不好,别是喝醉了吧。
张知县伸手重重拍了下戴聆南的肩膀。
戴聆南被吓了一跳,挺直腰板,看向张知县,问道:「怎么了,张大人?」
张知县轻嘆一声,缓缓说道:「戴大人,我不辛苦,这都没什么。我啊,最头疼的就是没钱。」
封嫣然和顾靖安打量着张知县,他这是喝醉了?
封嫣然问道:「张大人,您很缺钱吗?」
张知县看向封嫣然,「是啊,我可缺钱了。」
戴聆南听着张知县的话,心里紧张得很,但又不敢贸然开口,让他不要乱讲话。
顾靖安问道:「您为什么缺钱?」
「衙门的纸笔、灯油、各种用具不都要钱吗?科考、秋审、军费我们地方也得出钱。还有银库亏空,这差额这也要我们出钱填上。」
张知县看向戴聆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说道:「戴大人啊,我们这儿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的钱都填到修缮费里了,那摊捐的钱,我能不能晚点给啊?」
「哎哟。」
戴聆南也快哭了,你说这个干嘛啊?
顾靖安看向戴聆南,「摊捐?」
张知县说道:「安公子不知道什么叫摊捐吧,就是我们要给上面的钱。之前布政使司的藩库盘点,发现有亏空,就让我们地方平摊,我实在是没钱了啊。」
各地方的财政都归布政使总管。
藩库是布政使司存放钱粮的地方。
因为藩库的钱粮出入记录有误,或是有人贪污等种种原因,在盘点藩库钱粮时,常常会出现帐实不符的情况。
一旦藩库的钱粮出现亏空,就需要官员出钱补上。
这钱布政使不可能一人出,就让下边各个地方官平摊。
张知县越说越委屈,还真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拿百姓一针一线,可是没办法啊,我这家底都掏出来了,也不够垫啊。还有戴大人您过来一趟,我这给你送礼,又给你准备大鱼大肉的,这都要花钱啊。」
戴聆南苦着一张脸,完了,完了。
张知县继续说道:「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没娶妻,之前遇到了个合心意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是个『鸽子』。她骗我就算了,她还嫌我家里没钱。」
张知县说的「鸽子」,是骗子的一种。
江湖上有种骗钱的法子,叫「放鸽子」。
就是让「鸽子」嫁到别人家里,先骗取聘礼钱,之后嫁进门,先扮演一段时间贤妻,再将对方家中的钱财骗走。
张知县好不容易遇到个合心意,没想到那就是个骗子。
嫁进门,人家才知道他把俸禄都垫到衙门里了,骗不到钱,还嫌弃他穷。
想起这事儿,张知县就觉得委屈。
第642章 没猜错
张知县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戴聆南也不敢打断他,只能认命听着。
张知县越说越委屈,后边是真的哭了起来。
他把自己的难处念叨了个遍,还抱怨道:「这儿也要钱,那儿也要钱,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就想当个好官,怎么这么难呢?」
他念叨了那么多,总结起来,就是他缺钱,很缺钱。
张知县念叨够了,把心里的怨气撒完,就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戴聆南推了推他,「张大人?」
回应他的是张知县的唿噜声。
戴聆南欲哭无泪,你怎么早不睡啊,现在都说完了。
顾靖安让人过来,把张知县扶去客房去休息。
听到脚步声渐远,直到有关门声传来后,张知县眯着眼打量了下房里的情况。
确定没人后,他睁开眼,看着床顶,轻轻嘆了一口气。
「嗐。」
他只是个小官员,不可能越级去上报这些事情。
所以他只能赌一把。
那摊捐的事儿他已经头疼很久了,还有每次戴聆南他们下来,又是喝酒又是送礼的,也够折腾人的。
他平日省吃俭用,到头来,媳妇儿没娶到,钱全花这些人身上了。
另一边,戴聆南在顾靖安面前是如坐针毡。
顾靖安看着他,问道:「藩库的事,戴大人知道吗?」
戴聆南认命点头,如实说道:「知道。」
「为何会亏空?」
戴聆南举手发誓:「王爷,下官绝对没有贪污一分一毫。只是,您看这眼下又是徵税、征粮,又是拨款、拨粮的,这库里的钱粮进出频繁,一旦有几笔没记清楚,那帐不就对不上了。」
这是常有的事儿,所以戴聆南就没放在心上。
他给自己找补道:「就是咱们自己府里,帐房记个收支,偶尔不也会有对不上的时候吗。他们能把亏空填平,下官就没有上报了。」
顾靖安问道:「刚才怎么没听你说这事儿?」
「帐实出了错,是常有的事儿。而且他们填补亏空,是让官员摊捐,没跟百姓要钱啊。」
可官员若是没钱了,不就得去跟百姓要了吗?
顾靖安又问道:「戴大人上任以后,收了不少好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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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的辖区可是大得很,不可能只有张知县这一个人送礼。
戴聆南没有辩驳,说道:「下官知错了。」
收礼这事儿其实不算大事,就是都城里的官也收礼啊。
顾靖安自己也一样,他的定王府逢年过节的,那些官员就是跟他不熟,也会送礼过来。
就收礼这一点,还不至于把戴聆南给处置了。
至于那藩库亏空,主要还是布政使司那边的问题。
顾靖安说道:「回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戴聆南愣了愣,这是放过他了?
「怎么,戴大人不想走?」
「不不不。」
戴聆南站起来,躬身说道:「那下官就启程离开鸿城了。」
「嗯。」
戴聆南走后,封嫣然问道:「夫君之后有什么打算?」
「咱们先在鸿城待几天,等瘟疫过了再走,之后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估计也是这么个情况。」
顾靖安长嘆一口气,「这事儿我解决不了,让五哥头疼去吧。」
张知县这些日子忙着处理水灾和瘟疫的事,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反正他现在装醉,也不能出去,就干脆蒙头睡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再次遇上顾靖安夫妻俩的时候,这两人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差别,瞧不出端倪。
戴聆南已经走了,张知县也不知道自己赌对了没。
顾靖安还是会帮着那些百姓修缮房屋,之前张知县没太注意,现在去看,才发现这人干活挺麻利的。
若是身份尊贵的人,会这样吗?
难道他猜错了?
又过了几日,上面拨下来的钱粮送到了。
钱粮是布政使司的人送来的,他们送钱过来的时候,特地跟张知县说了下,之前摊捐的钱不要了。
张知县闻言心中大喜,他没猜错啊。
第643章 江湖之大,鱼龙混杂
朝廷的赈灾钱粮拨下来了,扣除一部分修缮公共设施,还有治疗瘟疫的费用,张知县把剩余的钱粮按人头分到百姓家中,让他们自由支配。
顾靖安在鸿城又待了一阵子,除了之前衙门收取杂费以外,没发现张知县有其他的问题。
还有之前张知县提到的那「鸽子」的事,顾靖安后来听木掌柜说,这事儿在城中是人尽皆知的。
当初张知县成亲,好多百姓都是知道的,还给他送了薄礼。
太贵重的,他都还回去了。
本来是件喜事,可是成亲不到半月,他那夫人,被他大义灭亲,送到了衙门里了。
还有当初给他介绍夫人的媒婆,假扮新娘家人的人,都被抓了回来。
因为这事儿,张知县顺藤摸瓜,揪出了个放鸽子的骗子团伙。
张知县没说那人嫌弃他没钱,只是告诉大家,他识破了那骗子的「放鸽术」,所以抓了个措手不及。
要是发现晚了,这些人得手了,就该跑路了。
张知县还以此为戒,提醒城中的百姓,要小心提防遇上这类骗子。
有了这事儿作证,顾靖安觉得张知县的那些醉话,应该十有八九都是真话。
之后连续几天,百姓家中没有再发现患有痢疾的人,见瘟疫得到了有效的控制,鸿城的城门也不再封着了。
顾靖安看灾情和瘟疫都没什么问题了,张知县也没犯什么大错,就决定离开了。
他打算跟封嫣然再多走几个地方,看看那边的府衙是个什么情况。
丰香楼在各地都有分店,长青会在各处也有香堂。
有些地方的情况,夫妻俩去他们那儿问一问,就能了解一二。
但因为每人的性格不同,每个官员的行事作风也不同,不是所有人,都对当地的州县官很了解。
有些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也说不准。
顾靖安寻思着,要不他再去报一次官,看看衙门是如何处理的。
不过,他要报官找什么理由呢?
这天,夫妻俩在街上逛着,封嫣然拉住顾靖安,「夫君,你看。」
顾靖安顺着封嫣然的视线看去,前面不远处,有一对母女正跪在街边。
看那样子应该是在乞讨。
顾靖安问道:「嫣儿可是觉得她们可怜?」
现在这个时代,人一出生,就分三六九等。
像顾靖安,他生下来就是高人一等。
而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低人一等。
更有甚者,世世代代为奴为婢,永世不得翻身。
天底下的穷苦百姓太多,顾靖安不可能见一个,就同情一个。
封嫣然摇摇头,凑到顾靖安耳边,小声说道:「夫君不是说要寻个机会报官吗?机会来了。」
顾靖安看着前边行乞的母女,抓她们去报官,为什么?
他问封嫣然,「报官的理由呢?」
江湖之大,鱼龙混杂。
很多下三滥的手段,顾靖安出生在皇家,也许闻所未闻。
封嫣然托她二哥的福,对这些倒是挺了解的。
她伏在顾靖安耳边,小声说道:「她们是骗子。」
顾靖安挑了挑眉,「确定?」
「嗯。你看她们面前铺着的白布,上面应该写着她们悲惨的故事,这个呢,在江湖上叫做『告地状』,若是她们把布挂在身上,就叫做『挂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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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扯着顾靖安的手臂,微微转了角度。
「你看前面的茶棚,有个穿灰色长衫的男子,一直盯着那对母女看,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顾靖安照着封嫣然描述的打扮,在对面茶棚找到了那人。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就看向前面乞讨的母女。
封嫣然继续说道:「如果是有组织的乞丐,他们除了会行乞,很多时候还会明抢暗偷。我们试一试,就知道他们是不是了。」
「怎么试?」
封嫣然拉着顾靖安掉头,退到街边的一处拐角。
她对着不远处的言陌和言隅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顾靖安嫌他们俩碍事,他们都是远处跟着他们主子。
这会儿见王妃招手,这才走了过去。
第644章 行乞
和顾靖安商量好后,封嫣然独自一人走到那行乞的母女面前。
她在地上的白布前驻足。
和封嫣然预料的一样,上面写着她们的悲惨经歷。
上面写着,她们是因为水患而被迫行乞。
丈夫去世,房屋尽毁,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四处流浪。
女子见封嫣然过来,并没有开口求她施捨,而是默默低头啜泣。
那小孩儿也是低着头,封嫣然看不清她的表情。
告地状,也叫作「坐地等开花」。
用这招的骗子,大多就是坐着干等,就像这对母女一般。
封嫣然在她们面前站了一会儿,拿出钱袋,掏出一锭银子放到那白布上。
接着又掏出一把碎银,放在那锭银子的旁边。
妇人看到碎银,嘴唇微张,然后抬头看向封嫣然,说道:「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那小孩儿看到银子,也是眼前一亮。
不过她不敢说什么,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妇人对小孩儿说道:「孩子啊,快给夫人磕头。」
小孩儿这才抬头看向封嫣然。
妇人见她愣着,催促道:「快磕头啊孩子。」
小孩儿听话磕了个头,又抬头看向封嫣然。
封嫣然看着那孩子的眼睛,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笑着对孩子说道:「乖,别怕。」
小孩儿听到封嫣然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封嫣然注意到孩子的表情微怔,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妇人看封嫣然走远,用白布包起地上的银子,揣进衣服里。
她压低声音,语气不善地身边的小孩儿说道:「走了。」
小孩儿站起身,任由妇人牵着自己离开。
她回头看向封嫣然,心里挣扎了片刻,还是失望地低下了头。
封嫣然走的时候,沿途在几个摊贩前驻足,确认身后有人跟着,她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跟在封嫣然身后的两个男人看这里四下无人,觉得时机正好。
这么漂亮的夫人,说不定,他们还能趁机得到其他的好处。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准备下手时,封嫣然勐然回头,装出一副吓到的模样。
「你们,有事吗?」
两人皆是面露笑意,其中一人说道:「小娘子,刚才在街上,我们见你出手挺阔绰的啊。」
封嫣然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男人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封嫣然缓缓退后,脸上一副害怕的模样。
那两人步步紧逼。
封嫣然看情况差不多,喊道:「你们别过来,救命啊。」
男人说道:「小娘子,没用的,没人会……」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靖安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
那人重重摔在墙上,然后跌落在地上。
另一男人拔出匕首,威胁道:「小子,劝你别多管……」
他还没说完,顾靖安又是一脚踢在他拿着匕首的手腕上。
男人手中的匕首被踢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靖安又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男人同刚才的同伙一样重重摔在墙上,然后摔在同伙的身上。
「啊。」
封嫣然走到顾靖安身边,问道:「刚才那女人呢?」
「她带着孩子走了,言陌跟过去了。」
还在地上的两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知道这两人肯定知道他们和那乞丐是一伙的。
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是为了引他们上钩。
两人见自己不是顾靖安的对手,跪在地上乞求道:「好汉饶命,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封嫣然问道:「不敢了?是不敢抢劫了?还是不敢行骗了?还是不敢拐小孩儿?」
「不是,夫人,您误会了,我们没有拐小孩儿,那,那,那丫头就是我的孩子,我这不是没钱,就让她们娘俩去乞讨了嘛。我知道错了。」
「是吗?」
同伙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俩是邻居,我给他作证。」
顾靖安取下他们衣服上的腰带,把他俩捆在一起。
「是不是,到了府衙再说。」
「好汉,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别送我们去衙门。」
顾靖安没搭理他们,扯着布带一头,牵着两人就往衙门去了。
到了衙门报案,这边一样是要给书吏登记费。
不过他们也是收一文钱,顾靖安想,应该是戴聆南过来打过招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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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见一个打一个
戴聆南自从在鸿城见过顾靖安以后,沿途回去的时候,一路给路过的府衙挨个打招唿。
他说得很直接,就是告诉他们,上面有人下来微服私访,不想乌纱不保,就收敛一点。
万一出了事儿,到时候这个总督可没办法保他们。
当初那儿私盐案子牵扯甚广,好多官员都被牵连了进去,大伙儿都有所耳闻。
这件事儿,就是戴聆南辖区的事儿。
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大伙儿聚在一起私下讨论了下,觉得还真有可能,不是在吓他们,所以大家都收敛了许多。
这会儿看到有个陌生人上衙门,书吏的态度都不敢太傲慢。
人送到衙门以后,知府并不是立刻就会提审。
顾靖安和封嫣然把人交给他们,离开衙门后,先是回了丰香楼。
言陌和言隅去跟那女人和孩子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夫妻俩坐在大堂,点了壶茶,等着他们回来。
还没等到言陌回来,他们反而等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走到封嫣然和顾靖安的桌前驻足,封嫣然抬头看向来人,略微有些意外。
「楚榭。」
楚榭见到封嫣然,自然能猜到顾靖安的身份。
「小姐,姑爷。」
顾靖安不认得这人,不过听这名字就猜到他的身份了。
他和封嫣然出来走这几趟,遇上过好几回长青会的人。
顾靖安对他们弟兄的字辈知道一些。
「楚」字辈的都是封二哥一手带出来的,在长青会里大多都是坐着香主的位置。
这个楚榭应该就是这边分堂的老大了。
还有一点,管他叫姑爷的,肯定都是封家的人。
这些「楚」字辈的,以前都是封衍笙收的小弟,算是他的小跟班。
在没有长青会之前,他们都是跟着封衍笙到处跑。
封嫣然没出嫁前,经常跟着大哥、二哥到处玩。
所以经常跟在大哥、二哥手底下的人,大哥、二哥的心腹,封嫣然都是认得的。
封嫣然指着边上的凳子,说道:「坐。」
楚榭坐下后,封嫣然问:「你是特意来找我的,还是碰巧看见我?」
长青会的香堂大多比较隐蔽,香主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除非她有意去茶馆找人,否则要见到一次可不容易。
楚榭说道:「我是特意来找小姐的。」
封嫣然问道:「什么事儿?」
「刚才,小姐和姑爷是不是送了几个人去衙门?」
「嗯。」封嫣然点头。
「小姐应该猜到,他们和那行乞的妇人是一伙的了吧?」
本来楚榭还有些不确定,但现在知道是封嫣然,他便笃定,小姐是能猜到的。
他知道的这些骗术都是二少爷教的。
二少爷也同样教过小姐。
「知道。你是为了他们,来找我的?」
「嗯。自从水患过后,最近频繁出现了一些乞讨的人,谎称是灾民,迫于无奈沿街乞讨。本来乞丐的事,我们长青会是不管的,但是最近出现的乞丐,都带着孩子。」
乞丐哪里都有,哪怕是再繁华的城池也会有。
只要他们不惹事,官府不管他们,长青会也不管。
不过,这回的乞丐是个例外。
他们长青会有规矩,风门骗子,见一个打一个。
江湖上的骗子分几大门,封衍笙最讨厌的,就是风门。
江湖上的黑话,抢劫是「抢风」,放哨是「望风」。
风门做的就是拦路抢劫,鸡鸣偷盗之事,而风门除了盗匪,还有拐匪。
拐匪主要就是拐小孩和女人。
把小孩拐走了,跟他们家人勒索,或者是卖到其他地方去。
把女人骗走了,卖给妓院,或是卖到别人家里做妻妾,做奴婢。
楚榭小声说道:「我们怀疑他们是拐匪,所以一直让人盯着,本来是想找到他们老巢。今天他们告诉我,有人把其中两人送官了。他们说人在这儿,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您和姑爷。」
第655章 不像好人
封嫣然听到长青会也在盯着那几个拐匪,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是不是影响了你们的计划?」
楚榭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他们那一伙儿就这几个人,手里就带着一个孩子,既然你们把人送官了,那就把那剩下的女拐匪也送官得了。」
封嫣然这才放心,「好。」
楚榭站起身,「我手下的人还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我过去给他们说一声,免得等会儿跟您的人,发生误会起了冲突。」
封嫣然说道:「我们跟你一起过去。」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
顾靖安应道:「好。」
那群拐匪要假扮乞丐,不敢在客栈落脚,一路上都是带着小孩儿住在城隍庙里。
像他们这样的,大多是流动作案,在一个地方拿到钱以后,就会换个地方继续扮可怜,博同情。
这次封嫣然给的足够多了,若是他们再在此处乞讨,万一又遇上了封嫣然,可就说不清了。
有时候,他们遇到出手大方的路人,觉得对方身上有油水可捞,就会试着去偷去抢。
女拐匪知道同伙是盯上了封嫣然,也没等他们,就先带着孩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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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陌还不清楚这女拐匪有没有同伙,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守在不远处盯着。
他们俩警惕性高,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也在盯着。
另一伙儿盯着城隍庙的人,就是楚榭的人。
他们见对方都没有现身,两边都决定静观其变。
楚榭他们盯上了这伙拐匪有些日子了,楚榭知道他们在城隍庙落脚,直接带着封嫣然夫妻俩过去。
看到自家的老大和不认识的人出现,两边都有些意外。
言陌和言隅率先过去。
看到这些人好像跟他们家老大是认识的。
长青会的人也走了出来。
「榭哥。」
「嗯。」
楚榭嗯了一声,说道:「你们进去,把那女的带出来,我们送她去见官。」
「好。」
那女拐匪不懂什么手脚功夫,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长青会的进去,三两就把她擒住了。
小女孩也被吓到了,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他们一人擒着那女拐匪,一人走到小女孩的面前,轻声说道:「小妹妹,没事,叔叔不是坏人。」
说话的人有点江湖气,这话从他嘴里出来,一点都不可信。
小女孩已经被骗过一次了,这次还真不敢轻易相信。
说话的男人看她那样,也有些为难。
他回头看向自己弟兄,「要不我抓那拐匪,你来带孩子。」
他们哥儿两都是半斤八两,估摸着小女孩也不会要自己。
擒着女拐匪的人说道:「榭哥身边不是还跟着个女人吗?要不,让她来试试?」
「成,你把这女拐匪带出去,顺便跟榭哥说,我在这儿看着。」
那人带着女拐匪出去,走到楚榭面前,说道:「榭哥,人抓到了。那丫头在里面,她好像觉得我们不是好人,不敢跟我们走。」
他们几个大男人,确实不像好人。
楚榭觉得这话没毛病,对封嫣然说道:「小姐,要不你去试试吧,那丫头应该还记得你。」
「好。」
楚榭提醒道:「她不清楚是不是被下了哑药,不能说话。」
有些带着小孩行乞的骗子,他们会给小孩下哑药,或者把他们弄伤,以更好的博取同情。
把人弄哑了,就不怕他们当街胡说八道了。
封嫣然走进城隍庙里,一眼就看到那小女孩背靠着墙,缩在角落里。
小女孩看到封嫣然,没有犹豫,站起身绕过男人,跑到封嫣然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裙子。
小女孩个子不高,看着差不多五六岁的年纪。
封嫣然蹲下身,与她平视,柔声问道:「我们把坏人送去见官,已经没事儿了。你家在这儿附近吗?我可以送你回家。」
「啊。」
小女孩的声音很嘶哑。
她还是说不出话,就只能摇头。
「不在吗?」
小女孩又摇了摇头。
不是不在的意思吗?
「啊。」
小女孩显得有些着急。
封嫣然安抚道:「你别急,我去问问那拐匪。」
第647章 小姐还收不收丫鬟
封嫣然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到那女拐匪的面前。
她直截了当问道:「这女孩儿你们从哪里拐来的?」
女拐匪也记得封嫣然,辩解道:「不是,夫人,您误会了,这就是我的孩子啊。」
「啊。」
小女孩叫了声,牵着封嫣然的手晃了晃,抬头看着封嫣然,冲着她摇头。
女拐匪见状说道:「你这丫头,是看人家夫人穿得好,嫌跟着我的日子苦,想跟夫人去过富贵日子是吧,你个没良心的。」
「啊。」
小女孩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急得都快哭了。
封嫣然看着小女孩,安抚道:「乖,你别急,我知道她在撒谎。」
擒着女拐匪的人手上微微用劲。
女拐匪的胳膊被拧得有些疼。
「啊,夫人,夫人,我没说谎啊,我真没说谎。」
擒着女拐匪的人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说道:「老实说,不然老子把你胳膊给卸了。」
「啊。」
女拐匪见他们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认命说道:「她叫丫头,是我们村里一户人家的孩子。她母亲跟人跑了,父亲是个烂酒鬼,已经死了。」
他们村里有几个人是专门做拐匪的。
当初丫头的母亲,是他爹借钱,跟拐匪买来的,后来丢下孩子直接跑了。
这个女拐匪,她本来就是村里一个农妇。
听说有的拐匪,会专门拐了孩子去乞讨,正好丫头的父母都没了,她就想着,带孩子出来试试。
封嫣然看向小女孩,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女孩点头。
见小女孩点头了,女拐匪连忙说道:「我真的没有拐小孩儿,我是看她可怜,这才带她出来乞讨的。」
「啊。」
小女孩摇摇头,张嘴指着自己的嗓子。
然后又掀起自己的袖子,上面满是竹条抽过的伤痕。
她看向封嫣然,指着边上的女拐匪。
「啊,啊。」
封嫣然蹲下身,拇指轻轻摸了摸小女孩身上的伤痕。
「她打的?」
第518页
小女孩点头。
她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封嫣然看着她的动作,问道:「这里也有?」
小女孩又点了点头。
长青会的人看到小女孩身上的伤,也是气愤得很。
「这些拐匪可真不是人。」
拐匪拐的都是些妇女、小孩,一旦遇上不听话,或是想跑的,大多都是一顿毒打,打到他们不敢跑为止。
楚榭说道:「你的同伙已经送到衙门里去了,你也进去一块儿待着吧。」
楚榭看向封嫣然,「小姐,那两个是您和姑爷送过去的,这个也拜託你们了。」
「好。」
楚榭的人把人押到衙门口,顾靖安把人带进去,封嫣然牵着女孩儿,一块儿走进去。
他们夫妻俩才刚来过,这会儿书吏还有印象呢。
封嫣然说道:「大人,这个女人和之前我们送来的人是一伙的,我们刚好碰上她了,就给抓了送过来。」
看到封嫣然真的把这女人送官了,小女孩更加相信封嫣然是好人了。
小女孩抬头看着封嫣然,心里有些不安。
不知道,这个姐姐会把她送到哪里。
等书吏登记过后,把人交给衙役,夫妻俩就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楚榭他们还在外边等着,见封嫣然出来了,楚榭看了眼她手里牵着的丫头,问道:「小姐,这小丫头没有家人,您要收她做丫鬟吗?还是我们带走?」
封家和白家有好多丫鬟、小厮都是这么来的,染香也是这么来的。
不过,楚榭现在不清楚,小姐嫁人了,还收不收丫鬟?
小女孩听到楚榭的话,放开封嫣然的手,跪在她面前,磕起头来。
封嫣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把人扶起。
小女孩用力抓住封嫣然的手,抬头看着她。
「啊。」
封嫣然问道:「你,想跟着我?」
小女孩点头。
「这个哥哥是好人,你跟着他走,他会给你找户好人家的。」
小女孩拼命摇头,抓着封嫣然的手更用力了。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你的意思呢?」
「我听你的。」
小女孩紧紧盯着封嫣然,眼中带着哀求。
第648章 嫣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封嫣然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想了想,对顾靖安说道:「要不我们把她带回去,让她跟染香做个伴?」
顾靖安笑着问道:「你确定染香那丫头,会想要个伴?」
定王府里,以前是没有丫鬟婆子的。
后来封嫣然住了进来,小厮伺候她不方便,管事临时招了几个婆子进门。
封嫣然婚后回娘家,就把染香带了过来。
顾靖安后来又问过封嫣然,要不要再买几个丫鬟。
染香知道以后,表示小姐她一个人就能伺候好了,不需要其他丫鬟。
封嫣然听了顾靖安的话,想起染香以前那委屈的样子,无奈笑了笑。
见封嫣然好像是犹豫了,小女孩心里更加不安了。
顾靖安说道:「嫣儿若是想带,就带回去吧。你不总说,要给染香寻个好人家,等她嫁人了,也没法一直留在你身边伺候吧。」
封嫣然想了想,觉得顾靖安说的没错。
她问小女孩,「我家在都城,不在这里,你要跟我回去吗?」
小女孩笑了起来,重重点头。
封嫣然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髮,「那你就跟着我吧。」
楚榭看这丫头有了去处,对封嫣然说道:「小姐,那若是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好,再会。」
楚榭抱拳说道:「后会有期。」
小女孩跟着那几个拐匪,一路上都扮成乞丐,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
封嫣然牵着小女孩的手,低头看着她,笑着说道:「我带你去买几件衣裳,接着去药铺抓点儿药给你治嗓子。然后我们再回客栈休息,好不好?」
小女孩很高兴,笑着点了点头。
封嫣然晃了晃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吧。」
顾靖安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愣在原地。
那我呢,嫣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顾靖安身后的言陌见他不走,提醒道:「公子?」
顾靖安瞥了言陌一眼,冷着脸跟了上去。
封嫣然牵着小女孩,边走边问:「你就叫丫头吗?」
小女孩点头。
她出生后,父亲就这么喊他,有时候还会喊她臭丫头。
「那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吧?」
小女孩点头。
「叫什么好呢?」
封嫣然没什么好的想法,「夫君……」
她想问问顾靖安的意思,这才发现顾靖安不在身边。
封嫣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夫君?」
顾靖安冷着脸跟在她们俩身后,见封嫣然回头,面露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嫣儿。」
总算是想起他了。
「夫君,我们给小丫头起个名字吧,你说叫什么好?」
「啊?」
要他起名字?
就为了这?
顾靖安随口说道:「你原来那丫头不是叫染香吗?那就染秀、染季、或者染秋。」
顾靖安的人名字就是这么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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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字都一样,第二个字边旁一样。
这样比较省事。
封二哥手下的人也是这么来的。
封嫣然看向小女孩,问道:「你喜欢哪一个?」
小女孩笑了笑,她没有想法。
「那就叫染秋吧,好不好?」
小女孩点头。
「你还小,我就喊你小秋。」
小秋点头。
她喜欢这个名字,尤其喜欢听封嫣然这么喊她。
封嫣然牵着小秋走进一家布庄。
顾靖安一脸无奈地跟了进去。
那老闆看封嫣然一身富贵打扮,便没有在意小秋那脏兮兮的模样。
「夫人,要买衣裳啊,还是要买布料?」
封嫣然问道:「有小女孩的衣裳吗?」
「有的,但不多,您可以挑几匹布,今天付了钱,我们连夜给您做,明天就能取了。」
「好,先给我拿件衣裳,我给孩子换上。」
「好嘞。」
封嫣然给小秋换了身干净衣裳,旧衣服直接丢了。
接着又挑了好几匹布,让顾靖安结帐。
挑好了衣裳布匹,封嫣然对小秋说道:「我再去给你买点儿首饰吧。」
顾靖安看着手牵手走出布庄的两人,轻轻嘆了一口气了。
他好像不应该让封嫣然把这孩子带回去的。
第649章 他的娘子什么时候会回来
封嫣然带着小秋到最近的一家首饰铺子。
「掌柜的,您这儿有小女孩戴的首饰吗?」
掌柜的看一眼封嫣然牵着的小秋,小秋虽然换了身衣裳,但头髮还是脏乱的。
这小丫头虽然看着狼狈,但封嫣然头上的髮簪是上好的碧玉,掌柜的一看便知这是个有钱的主。
掌柜笑着应道:「有的,夫人稍等,我这就给您拿出来。」
富贵人家的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头上的髮饰、身上的首饰也都是极好的。
掌柜的端着一个木托盘出来,上面摆着的都是些高价的金玉首饰。
封嫣然看向小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小秋跟着父亲长大,没人教过她什么为人处世的道理。
封嫣然问她,她并不懂得要跟陌生人客气。
只是看着这些前所未见的首饰,单纯的不知道该挑什么。
小秋仰头看向封嫣然,对她摇摇头。
封嫣然见状笑着说道:「那我给你挑吧。」
她拿起托盘里的一对银手镯,在小秋的手腕上一边套上一个。
「好不好看?」
小秋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点点头。
封嫣然又拿起一个髮饰,在小秋头顶比划了几下,「这个也好看。」
掌柜的见封嫣然挑得起劲,赶紧又拿了一堆出来。
「夫人,这儿还有呢,您瞧瞧。」
封嫣然笑着应道:「好。」
她好像有点明白,夫君给她买首饰,挑衣服的乐趣在哪里了。
顾靖安在边上看着,默默嘆了口气。
封嫣然挑了一堆的首饰,直到没有中意了的,才看向顾靖安。
「夫君。」
顾靖安对着封嫣然笑了笑,看向言陌说道:「结帐。」
言陌走到帐台前结帐。
封嫣然牵着小秋的手,对顾靖安说道:「夫君,我们去对面药铺抓点药,然后就回客栈。」
顾靖安笑着点头应道:「好。」
封嫣然低头看向小秋,「我们走吧。」
说罢,封嫣然就牵着小秋走出了首饰铺子。
言陌付了钱,看到阴沉着脸,盯着对面药铺的顾靖安,小声说道:「公子,帐结好了。」
顾靖安随意应了一声,「嗯。」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药铺的伙计已经在帮封嫣然抓药了。
封嫣然看过小秋的嗓子,她服用的哑药只是短暂让声音变得嘶哑,或者发不出声来。
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孩子还是能说话的。
等买好了药材,一行人就回去了。
到了丰香楼,顾靖安问封嫣然:「我们给这丫头再单独开一间房?」
封嫣然点头。
「就安排在我们的房间边上。」
虽然小秋还小,可是言陌他们都是男子,总不能跟着他们住。
小秋跟他们夫妻睡一间房,也不合适。
顾靖安听到封嫣然同意单独给小秋一间房,这才放下心来。
万幸嫣儿没有陪着这丫头睡觉的打算。
结果,还是让顾靖安失望了。
虽然给小秋单独准备了一间房,可他的娘子也跑到那边去了。
顾靖安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盯着墙面看了许久。
他的娘子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顾靖安自我安慰,也许这丫头刚回来,嫣儿要费点心,明天就好了。
隔壁,封嫣然正帮着小秋洗澡。
原先那些拐匪对这孩子是一点儿也不上心,孩子头髮打结了,也不管。
封嫣然耐心地拿梳子把打结的地方梳开,然后又帮小秋洗澡。
小秋是女孩子,这事儿没法交给言陌他们做,只能封嫣然自己来。
看着小秋身上的伤痕,封嫣然有些心疼地问道:「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小秋看着封嫣然,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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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但是小秋的直觉告诉她,都过去了,以后一切都会很好的。
封嫣然摸了摸小秋的脑袋,「真乖。」
封嫣然在给小秋洗澡之前,把之前抓的药配好,让言陌借厨房熬药。
前面给小秋整理头髮花了不少时间,言陌把药端过来的时候,小秋还在浴桶里坐着。
封嫣然让言陌把药放在桌上,对小秋说道:「你再泡一会儿,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小秋看着封嫣然点了点头。
桌上摆着两碗汤药,封嫣然弯腰嗅了嗅,端起其中一碗走了出去。
第650章 这孩子还能要吗
顾靖安也不知道盯着墙壁胡思乱想了多久,听到开门声,这才收敛了思绪往门口看去。
见是封嫣然来了,顾靖安笑着站起身,迎上去。
「嫣儿,你回来了。」
见封嫣然手里还端着碗汤药,顾靖安脸上的笑淡了下来,问道:「这是给那丫头治嗓子的?」
那端来这里做什么?
封嫣然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拉着顾靖安到桌边,让他坐下。
「这是去清火的,今天去药铺的时候,我让伙计帮我抓了一副,特意给你熬的。」
不清楚是气候还是饮食的问题,顾靖安这几天有些上火。
听封嫣然说这汤药是给自己的清火的,顾靖安接过碗,笑着对封嫣然说道:「嫣儿有心了。」
嫣儿心里还是有他的,真好。
中药的味道都不大好,顾靖安却喝得很满足,两三口就见底了。
封嫣然送了药,还要回小秋那儿。
「夫君,我先过去小秋那儿,晚些时候再回来。」
顾靖安拉住封嫣然的手,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靖安蹙着眉,问话的口气还带着几分委屈。
封嫣然愣了愣,说道:「等照顾好小秋,我就回来。」
顾靖安也不装了,撇撇嘴,一脸我不高兴的样子。
封嫣然看懂了他的小心思,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
「小秋还小呢,又是女孩子,言陌他们帮她洗澡不合适,我总不能不管她吧。」
顾靖安放开手,不情愿地说道:「那你早点回来啊。」
「好。要不你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顾靖安摇头,「你不在,我睡不着。」
封嫣然无奈笑了笑,小孩子吗?还没她睡不着。
她像在哄喝醉的顾靖安一样,哄道:「那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嗯。」
封嫣然走后,顾靖安盯着墙,又开始胡思乱想。
嫣儿说,小秋还小。
这丫头应该五六岁了吧,这还小?
那以后,万一他们生孩子了,到时候,会不会连着好几年嫣儿都这么说,一直到孩子长大?
那这孩子还能要吗?
顾靖安以前对于结婚生子并没有嚮往,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必须做的事。
等年纪到了,就该成婚了,然后就该生孩子了。
万幸,他娶到了封嫣然,成婚后的日子,远比他以为得要更好。
至于孩子,顾靖安暂时没打算要,所以有在刻意避着。
顾靖安不想和封嫣然分开太长时间,他想去哪儿都带着封嫣然。
如果遇上了战事,出去一趟,少说也要一两年才能回来,长的话,三年五载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有了孩子,就不能带着封嫣然了。
他们现在这年纪,就是再过个几年再要孩子,也没问题。
因为不是特别嚮往,顾靖安没有特意去想过,有了孩子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可现在看着这样子,好像情况不太妙啊。
封嫣然并不知道,他的夫君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给小秋换上新衣裳,带着她坐到桌边。
「这是治嗓子的药,可能有点苦,但是喝了对嗓子好的。」
小秋乖乖端起桌上的汤碗,她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封嫣然看到她的样子,问道:「是不是很难喝?」
小秋扭头看向正在给她擦头髮的封嫣然,摇了摇头。
接着低头把碗里的药慢慢喝下去。
封嫣然看她把药都喝了,夸奖道:「小秋真乖。」
小秋听到封嫣然夸她,对着封嫣然笑了笑。
封嫣然陪了小秋一下午,到了晚上,封嫣然给小秋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说道:「今晚一个人睡,可以吗?我就在隔壁的房间,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过去找我。」
小秋其实想跟着封嫣然睡,但是她不敢任性提要求,乖乖点了点头。
封嫣然摸了摸小秋的脑袋,「好乖。」
封嫣然熄了灯,出去把门带上。
言陌和其他的暗卫都在这四周,安全是没有问题,封嫣然就是不确定这孩子怕不怕。
想起顾靖安那样子,封嫣然还真没办法丢下她的夫君和小秋睡。
封嫣然回去的时候,顾靖安还坐在那儿干等着。
他就怕他的娘子不回来了。
见封嫣然回来了,顾靖安立马过去把人抱到怀里。
「嫣儿,你回来了。」
封嫣然听着他委屈的口气,笑了笑。
她就在隔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了多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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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不知道的是,顾靖安在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胡思乱想了很久。
第651章 这日子他不想过了
小秋年纪小,也不懂骑马。
她一个小丫头,顾靖安不好让她在马上坐着,在日头下走。
如果跟老十一样是个小子,顾靖安才不管那么多。
直接就把人丢到马车外头,不会骑马,就让言陌带着。
可偏偏这是个丫头,就能让她在马车里坐着了。
有小孩子在,他们夫妻俩在马车里没能亲亲抱抱。
顾靖安看着给小丫头讲故事的封嫣然,心想,以后还是生个小子好。
等年纪差不多了,先把臭小子丢去跟暗卫习武,再大一点儿就丢到军营里。
他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都不用他母妃丢,都是他自愿去的。
对,还是生个小子好。
可是,如果是姑娘,生个小嫣儿,好像也挺好的。
可是若是姑娘,以后万一像嫣儿这样,铁了心要跟别的男人跑怎么办?
到时候,他不得像他岳丈那样,喝多了,还要惦记女儿是不是被欺负了。
生小子就方便多了,不过一定得告诉他,不能欺负姑娘家。
可要还是生了个姑娘怎么办啊?要不也招个赘婿?
封嫣然和小秋都没搭理顾靖安。
顾靖安就越想越远,越想越不着边际。
他们到了个新地方,顾靖安带封嫣然去街上逛的时候,封嫣然还要牵着小秋。
她要顾着手里的孩子,就顾不上顾靖安了。
以前带着染香逛街的时候,顾靖安还能直接把染香丢给言陌看着。
可现在小秋这丫头还小,成天就黏着封嫣然。
顾靖安看封嫣然好像挺喜欢照顾这丫头的,没敢说把人丢给言陌照顾。
要不回家把人丢给染香吧?
雨季还没结束,之后的一个月,他们经常碰上下雨天。
之前雨天的时候,顾靖安留在客栈里,抱着自家娘子看看雨,说说话,也挺美的。
可现在多了个丫头,他们夫妻待在客栈里的时候,除了晚上一起睡觉,其他时候,封嫣然都在陪那小丫头。
小秋的嗓子养了半个月后,就能发音了。
封嫣然发现小秋能发出的音不是很多,说话口齿也有些不清楚,大概是跟她父亲没有好好教有关系。
没有出门的时候,她就待在客栈里,教小秋习字、发音。
连着下了四五天的雨,这几天,只有在小丫头睡觉的时候,顾靖安才能抱着他的好娘子。
这一个月,附近都没发生水患,看眼雨水最多的月份就要过去了,顾靖安写了信回去,问顾为慈,他是不是能回去了?
这日子,他不想过了。
顾为慈收到信,颇为意外,没想到他还没把人抓回来,好弟弟自己就要回来了。
要知道,当初打完仗,是他把人喊回来,弟弟才带着弟妹回来的。
他要顾靖安办的事,早就办完了。
之后就是找个藉口,让他带着封嫣然到处玩,算是他之前好好干活的奖励。
既然玩够了,要回来当然没问题。
顾靖安递了信回去以后,就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留在原地等着顾为慈的回信。
看到信中说可以回去了,顾靖安迫不及地要走了。
他要回去,把这小丫头丢给染香。
封嫣然听说以后,还有些意外。
「要回去了,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边城出了问题?」
顾靖安说道:「没有,这不是雨季都要过去了嘛,运河的工程也都看过了,咱们夫妻一直不回去,也说不过去。」
封嫣然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好,那我们回家。」
顾靖安点头,「嗯,回家。」
第652章 以后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封嫣然在回去的路上给染香写了信,提前告诉她,他们要带个丫头回去。
染香虽然看到信的时候,有一点儿不高兴,但封嫣然说了小丫头的情况,染香也能理解。
以前她在封家的时候,身边也有几个小姐妹是跟拐匪吃过苦的,她听说过一些她们悲惨的遭遇。
染香自己也是遇到了好人家,才能有现在的日子。
而且,她还可以教这丫头认毒草,养蜈蚣。
以后小姐再出门的时候,她就能跟着小姐,让小丫头留下来照顾药圃和蜈蚣。
想到这个,染香就一点儿都不介意了。
在封嫣然回来之前,染香就帮小秋准备好了房间,还准备了好多日用品。
知道小姐要回来了,染香这几天的心情都特别好。
这天,她正哼着小曲儿,在花园里晒草药。
有小厮跑过来,喊道:「染香,染香,王爷,王妃回来了。」
「嗯,我就过去。」
染香放下装着草药的竹筐,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大步跑了出去。
她到前院的时候,封嫣然正好牵着小秋走进门。
染香跑到封嫣然面前,「小姐,你回来了。」
「嗯。」
回家了,封嫣然也很高兴。
她放开小秋,牵起染香的手。
「让我看看,我们家小香儿好像更漂亮了。」
染香笑着拱了拱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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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小秋,问道:「这就是你在信中说的小丫头啊?」
「嗯。」
小秋对定王府的一切都很陌生,站在封嫣然的身边显得很拘谨。
染香看着她那小心翼翼地样子,想起当初的自己,有点儿感同身受。
她俯身与小秋平视,笑着说道:「你好,我叫染香,以前也是小姐救我回来的。」
封嫣然教了小秋一些基本的礼仪,小秋听了染香的话,说道:「小香姐姐好。」
染香摸了摸她的头,「乖。」
顾靖安见总算是有人带孩子了,对染香说道:「以后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啊。」
染香站起身,「好,姑爷放心,我会好好教她的。」
不管是在封家,还是王府,一向都是丫鬟教丫鬟做事,由染香来带小秋再正常不过了。
封嫣然看向小秋,说道:「以后你就跟着小香姐姐,听她的话,好不好?」
小秋点点头,「嗯,我会听话的。」
染香对着小秋伸出手。
小秋抬头看向染香,伸手抓住了染香的手。
染香牵着小秋,对封嫣然说道:「小姐,这孩子交给我就好,你和姑爷长途跋涉辛苦了吧,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顾靖安见孩子总算是有人带了,揽着封嫣然的腰说道:「我们回去歇息吧。」
他看向染香,「你照顾这丫头,我们这边就不用管了。」
「好。」
染香不是头一回被姑爷赶走了,应了声,就带着小秋回了给她准备的房间。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回到房里,把人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自从小秋跟着封嫣然以后,每天晚上,顾靖安都要表达一下他的不满。
封嫣然早就见怪不怪了,环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好了,回了府里,有染香带着,以后不会这样了。」
「哼。」
顾靖安小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以后教小秋习字,也让染香教去。你要觉得不行,我再去给她请个先生。」
「好,都听夫君的。不过,我偶尔去看看小秋的功课,总没问题吧。」
封家都会教丫鬟读书写字,封嫣然也要小秋学,以后总归是有好处的。
「嗯,可以,不过不能花太多时间。」
「好。」
封嫣然捧着顾靖安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以后我的时间都拿来陪夫君,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顾靖安被封嫣然哄好了,问道:「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封嫣然蹙眉,「我们一路回来,身上都是风沙,先沐浴吧?」
「沐浴啊,那干脆做点什么再沐浴吧。」
住客栈有的时候真的很不方便,隔壁多了个孩子以后,就更加收敛了。
顾靖安说着就开始扒拉封嫣然的衣襟。
封嫣然也没阻止他,笑着说道:「现在还是白天呢?」
「这都回家了,没事儿的。」
「那要不要先跟他们说一声啊?」
「他们机灵着呢,放心。」
第653章 岁月静好
顾靖安出去玩得久了,回家待一阵子,觉得家里变得特别好。
没那么顾忌,他想干嘛就干嘛。
尤其是回家了,家里还能有小丫鬟帮着带孩子,顾靖安就更满意了。
不过回来了,是必须要去上朝的。
工部那边,顾靖安离开了这么久,活儿早就有人顶上了,顾靖安回来也不用再去六部衙门做事了。
上了朝,顾靖安就是听他们说话,很少开口。
等下了朝,他就直接回他的定王府,继续当他的闲散王爷。
最热的两个月过去了,现在到了下午,王府里就挺凉快的。
封嫣然已经不嫌弃和顾靖安贴得太近热得慌,就任由他把自己抱在怀里。
午后,顾靖安抱着娘子,吹着凉风,吃着她给自己餵的水果,觉得这日子真不错。
染香最近过得也不错。
平日姑爷霸占着小姐的时候,染香只能是去找府里的婆子、小厮唠嗑,或者自己想法子打发时间。
现在多了个小秋,她的时间都拿来教小秋习字、认草药。
封家的小丫头都懂点手脚功夫,染香天赋好,属于功夫特别好的几个。
教小秋拳脚功夫的时候,小秋总是用崇拜的眼神看她,这让染香特别有成就感。
染香觉得,有了个小跟班的感觉,比想像的要更好。
小秋的记性很好,认字、认草药都记得很快。
她胆子也大。
染香餵蜈蚣的时候,小秋刚看到的时候有点怕,试着餵过一次以后,也就不怕了。
定王府这里是一片岁月静好,朝堂上最近也是风平浪静。
现在基本上就是顾为慈一家独大,等其他皇子长大,到时再入朝培植势力,只怕也难以和五皇子抗衡。
至于唯一还有点希望的七皇子。
顾靖安回来以后,就是一副『我什么都不想管,别找我』的态度。
就算有个别官员有心想斗,没有可以扶持的对象,除非造反,否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少了党争,朝堂上也就少了很多尔虞我诈。
顾为慈最近在忙着解决各地州县官俸禄的问题,这和他们国库开支挂钩,得仔细算好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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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事儿,顾为慈和吏部、户部商量了好久,也顾不上去找他那刚回家的弟弟。
等新政策订好了,把官员的考绩标准颁发下去,顾为慈这才有空去找顾靖安。
兄弟俩见面还是走密道,顾靖安还特意带着封嫣然,去看了趟长孙奕璟和贺兰芷夫妻俩,给他们送了点礼。
顾靖安之前在朝会上碰到顾为慈的时候,就发现他消瘦了许多。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他们太亲近不好,顾靖安就没当面说。
这会儿见面了,顾靖安才说道:「五哥,我上回瞧见你,就想了说了,这么我出去一趟,你瘦了这么多,可要当心身体啊。」
顾为慈把顾靖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小子出去一趟,倒还是一样壮实,还黑了不少。
现在看着还满面春风,估计最近清闲日子过得挺美的。
他没好气说道:「难得你还知道关心我,这样,你不如再到六部衙门来,给我分忧。」
顾靖安笑了笑,「五哥,这就算了吧。我是武将,这文官的事儿,我做不来。」
顾为慈都想翻白眼了,之前在工部不是做得好好的,在州县也做得挺好的。
「说起这个,之前不是说那拓跋铭泰去了西卓吗,我的人在那边探查到,西卓王室也在大量购置硝石,应该是制作火器。」
之前顾靖安攻下北宥,北宥王拓跋铭泰一路逃亡,后来不知所踪。
如今看来,那拓跋铭泰是真的去投靠西卓了。
火药配方估计就是拓跋铭泰投诚时,奉上的心意。
对于西卓,顾靖安也还记着,还是托他们的福,他才能把他的好娘子娶回家。
「现在有了火药,那西卓的阵法估计也不好用了。」
顾靖安想了想,说道:「五哥,如果他们有起兵的心思,你说,他们会不会走水路?」
西卓与北宥隔海相望,海防这一块,南夏还在不断的完善,但在经验上始终还是有些欠缺。
顾为慈说道:「我们在北宥征了一批水军,日夜操练。水寨上也安置了火炮,他们要攻上来,应该没那么容易。」
「五哥,那如果……」
顾为慈打断顾靖安,岔开话题说道:「好了,别杞人忧天了。对了,上回你引荐的造船师傅过去了,等他们画好了战船的图纸,我让人送到定王府给你看。」
如果真的起了战事,顾为慈并不想让顾靖安去。
水战,顾靖安并不在行。
一旦船沉了,石沉大海,尸首都不知道找不找的回来。
他不希望他的弟弟,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第654章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拓跋铭泰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亡国之君。
他竟然活着逃了出来,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拓跋铭泰知道,当初西卓也打过南夏的主意,后来也是败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赔给了南夏一大笔银子,每年还要进贡。
关于西卓的阵法,拓跋铭泰知道一些。
他们的幻阵确实厉害,但也敌不过火药的威力。
拓跋铭泰制作了几个小火药,引得西卓王卓千钧上钩。
之后,他将火药的配方告诉了卓千钧,条件是要他们帮着他除掉顾靖安。
至于復国,他可以再从长计议。
拓跋铭泰作为北宥曾经的王,很清楚他们边防弱点哪里。
还有水战,他可比南夏有经验。
夏季多雨,冬季河面易结冰,都不是打水战的最佳时候。
春季多细雨,也会有些影响,使用火炮也不方便。
秋天是最适合的时候。
眼看夏季即将过去,拓跋铭泰又去求见卓千钧。
「王上,如今雨季已过,正是从水路攻打南夏的最佳时候,您还犹豫什么呢?」
「这……」
卓千钧上回出兵也是信心满满,结果一败涂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吃过一次亏,还有些忌惮顾靖安夫妻俩。
而且,这拓跋铭泰亡国的前车之鑑还在这儿摆着,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军将士还未能熟练使用火器,贸然起兵,似乎太过鲁莽了。」
拓跋铭泰说道:「可是西卓的将士,比南夏更擅长水战不是吗?顾靖安的骑兵虽勇勐,但是到了海上,未必还能那般骁勇善战。」
「可是……」
卓千钧还是很担心啊。
拓跋铭泰继续怂恿道:「如今有了火炮,要攻破城门谈何容易。南夏国界皆是内陆,对海防、水战不甚熟悉,您不趁现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将海防建立完善,将水军操练好了,到时这水路也走不通了,要攻下南夏就是难上加难了。」
卓千钧被说得有些心动,又招了几位大人过来商议。
拓跋铭泰当着众人的面,把怂恿卓千钧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
末了,他说道:「如今南夏的版图不断扩大,北宥已被吞併,接下来早晚会轮到西卓。诸位何不趁着他们战后还在休养生息之际,将其一举拿下。」
卓千钧问道:「对于起兵攻打南夏一事,诸位有何看法?」
「臣以为,此时攻打南夏,过于激进,不如从长计议。」
「可拓跋先生的话,也不无道理。眼下南夏士兵不善水战,若是我们从长计议,他们的水军操练起来了,不是更难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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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也以为,可以起兵。南夏的兵力本就强盛,先前与北宥一战,他们虽胜出,但兵力难免有所折损。我们何不趁虚而入,也许还有些许胜算。若是等南夏招募新兵,将兵力重新培养壮大,我等只怕难以匹敌。」
「南夏不善水战只是我等的猜测,万一併非如此呢?」
「对啊,而且有火炮守着,要攻上岸谈何容易?」
拓跋铭泰说道:「诸位,如今南夏水军之中,有几个是在下的旧部。若是起兵,到时在下会说服他们,与尔等里应外合。」
第655章 拼命游回来找我家娘子
拓跋铭泰逃出皇宫的时候,把皇宫里存放的地形图、边防图都销毁了。
顾靖安后来从各个军营、地方官那边收缴了一部分。
东拼西凑,又找测绘员重新勘测,画了一张新的。
北宥边界的海岸线很长,而且不平整,附近还有岛屿,内陆也有海峡。
拓跋铭泰原先也是十分看重海防,对于北宥的海岸线,他是熟记于心。
哪里最容易突破,他也是一清二楚。
在拓跋铭泰的再三怂恿下,西卓最终还是决定发兵。
如今南夏日渐壮大,若是他们不趁现在出兵,以后要想攻下南夏就更是难上加难。
即便他们安分守己,偏安一隅,卓千钧也还是不放心。
大国吞併周边小国的例子,比比皆是,难保南夏以后不会有吞併西卓的想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搏一次。
西卓也是第一次在水战中用到火器,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们在拓跋铭泰的示意下,在海水上涨时,避开巡哨,到达岛屿附近。
之后又趁着夜色进攻,占据了北宥海岸线附近的一座水寨。
水寨是在岛屿上搭建起城墙,建立高台,屯兵驻守,好监督、巡视附近海域的情况。
南夏守兵探查到水寨被占领以后,自然要前去驱赶。
一来二去,两边的争端就正式开始了。
消息传到了都城里。
现在还有负责海防的水军扛着,暂时轮不到顾靖安带兵迎战。
可若是战况不理想,将士死伤惨重,周边的援军也都徵调完了,就该轮到都城的驻军前去支援了。
从都城军营调兵,就一定要派一人统兵。
这个人选,在长孙奕璟出事以后,无一例外,都是顾靖安。
收到战况的时候,顾为慈也收到了新的战船图纸。
因为两边起了战事,最近兄弟俩碰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顾为慈拿着战船图纸去找顾靖安。
「这是最新的战船图纸。之前你说的铁梨木也运到了,这木料是不错,他们试过,用铁梨木做船底板,不容易被火铳的弹丸射穿。」
之前他们用的杉木极为容易被火铳射穿。
一旦船底板损坏,船只便会进水下沉。
船一沉,船上的士兵也都全军覆没。
顾靖安看着图纸,问道:「最近的战况如何了?」
「两边僵持不下,前段时间他们分三路,以品字形从三处海岸口试图进攻,我们这边虽然守住了,但死伤极为惨重,我们已经从附近调拨了一批援兵。西卓那边,对海岸地形似乎十分熟悉,应该是拓跋铭泰告诉他们的。」
现在有了火器,有利也有弊。
使用火器后,他们的士兵伤亡极为严重。
南夏攻下北宥不过一年的时间,民心未稳。
士兵在作战气势上,也不理想。
之前还有北宥旧士兵,带着战船临阵倒戈的情况。
顾靖安看顾为慈的表情,就猜到虽然是僵持不下,但他们的情况,并不理想。
「五哥,如果要让都城军去支援,父皇可有说过,让谁统兵?」
都城驻军分两大营,顾靖安是骑兵营统领、淑妃的兄长河远是步兵营统领。
今年多了个傅云霄,是火器营统领。
他们出征,不可能所有的兵力倾巢而出,总要留下一部分后备军。
往年出征都是顾靖安挂帅,河远留守都城,以备不时之需。
顾为慈说道:「人肯定是在三营统领里面选,傅云霄今年刚升的统领,派他去的可能性不大。至于你和河远……」
见顾为慈犹豫,顾靖安说道:「你想让河远去?」
顾为慈点头。
「五哥,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可是水战,我们俩都不擅长,我们手下的兵,也都不擅长。以往有军功都是让我领,这个时候没把握了,就让河远去,他会怎么想?我手底下的人会怎么想?」
若说河远擅长水战也就罢了,明知他们都不擅长,在这种关头换下顾靖安,让他去冒险,只怕会军心不稳。
一旦军心不稳,这仗还怎么打。
「可是……」
顾靖安笑了笑,说道:「五哥,你放心,我可捨不得死,我就掉到海里,也要拼命游回来,找我家娘子。」
「胡说八道。」
他可没有胡说八道。
家里有那么好的娘子,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哪里捨得去冒险。
第656章 你要带我一起
「行了,真到了那时候再说吧,父皇应该会问其他大臣的意思,如果其他人也觉得你挂帅更好,我不阻止就是了。」
顾靖安点头,「以防万一,你先把最新的海防图给我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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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到定王府。」
以往的陆战,顾为慈是对顾靖安挺有信心的。
但这一次,毕竟没有经验,难免有些慌。
顾为慈想了想,说道:「对了,弟妹不是挺能鼓捣东西的,之前还从书上学了怎么做木鸢,那连弩车不也是她做的。如果有时间,你们可以试试,有没有办法让火药飞得更远。」
最近工部的人也在鼓捣这个。
他们在海上打仗,如果隔着海面,就能把敌军的战船给炸了,自然就省事多了。
听顾为慈说起这个,顾靖安想起他们之前从墓里拿到的古籍。
里面有一些失传的阵法图纸,还有一些战争器械的图纸。
连弩车、木鸢都是前辈留下的古籍中记载的。
「嗯,我回去跟嫣儿说。」
顾靖安和顾为慈谈话的时候,封嫣然正在检查小秋的功课。
小秋跟了染香一阵子,学了不少东西。
小秋的记忆力很好,很多古诗文,染香给小秋读几遍,她就能记下了。
她自己在多看几遍,就能记住这字念什么。
不过小秋的发音矫正有些麻烦,很多吐字发音还是不标准。
染香已经开始教小秋提笔练字了。
封嫣然看着小秋写的字,笑着说道:「不错,写得挺好的,力道差了一点,但看的出来很用心。」
小秋对着封嫣然笑了笑,又看向染香。
似乎是在跟染香说,看,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染香摸了摸小秋的脑袋。
别说,教这小丫头,她还挺有成就感的。
封嫣然看着两人的互动,夸道:「染香也很棒,教得很好。」
「谢谢小姐夸奖。」
顾靖安回去见封嫣然不在,就猜到他是来染香这边了。
封嫣然见顾靖安回来了,放下手里的纸,迎上去。
「夫君。」
染香和小秋行礼齐声喊道:「姑爷。」
因为小秋都是跟着染香,所以也跟着染香喊「小姐、姑爷」。
姑爷还是王爷,对顾靖安来说,没什么差别,就随她们喊了。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的腰,问道:「功课检查好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嗯。我煮了甜汤,夫君要不要现在喝?」
「好啊。」
顾靖安回来了,就把封嫣然也带走了。
染香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向小秋说道:「我们继续练字吧。」
小秋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嗯。」
她刚开始跟着染香的时候,还有点不安。
几天后,她就发现,小香姐姐也很好。
她现在很喜欢跟着染香。
夫妻俩回到自己的房里,封嫣然让小厮把她炖好的甜汤端过来。
顾靖安拉着封嫣然坐到书案前,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
封嫣然问道:「夫君可是有公务要办?」
他们夫妻俩没有正经事的时候,还是更喜欢在罗汉床上坐着,有时候直接半躺着。
只有顾靖安要看公文,封嫣然要算帐,或者他们提笔写字、画画的时候,才会坐在书案前。
顾靖安问道:「嫣儿,先前我们从墓里拿到古籍,你收哪儿了?」
封嫣然指着书案边上的大木箱,「这里面有一些,主要是关于阵法兵书的,还有一些在木工房。」
顾靖安说道:「我们再拿出来看看。」
封嫣然走到木箱前,打开取出一个小木匣子,这也是从墓里带出来的。
这和木匣用的香料防腐、防虫效果极好,书籍跟他们放在一起,还能防虫蛀。
封嫣然将木匣放到桌上,坐回顾靖安怀里。
「夫君怎么会忽然想到要看这些?」
他们刚取回来的时候,顾靖安倒是看过一段时间,还在封嫣然帮助下,认了不少古文,但后来就没怎么看了。
顾靖安说道:「北宥海域那边有外敌侵扰,想看看这里边有没有讲关于水战的兵法。」
封嫣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那边的情况……会不会……」
封嫣然欲言又止,顾靖安明白她的意思。
「还不一定,提前看看有备无患。」
封嫣然轻轻抱住顾靖安,依偎在他的怀里。
「如果真的要去,你要带我一起。」
她知道顾靖安一向在意边关战事,所以不会阻止他去。
只要能记得带上她,就够了。
第657章 他一定会守住他们的家
顾靖安抬手轻抚封嫣然的后颈,柔声说道:「可不得带上你嘛,我可捨不得和嫣儿分开太久。」
封嫣然在顾靖安颈间蹭了蹭,「嗯,不可以骗我,说话算话。」
「好,说话算话,不过你万事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像之前一样,只能在营里等我。」
「嗯,我知道的。」
她会乖乖守在后方,不会让顾靖安为她担心,不会成为顾靖安的负担。
顾靖安轻轻拍了拍封嫣然的背嵴。
他最爱的人在这里,他的家在这里。
他一定不会让敌人越过他们的边界。
他一定会守住他们的家。
小厮把封嫣然的甜汤端了过来,对于腻腻歪歪的夫妻俩,府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封嫣然一扫心里的烦闷,笑着说道:「尝尝好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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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汤盅,给顾靖安盛了一小碗。
顾靖安端着小碗,尝了一口,「好喝,好甜。」
就跟他的小娘子一样。
顾靖安一手搂着封嫣然,一手翻着竹简。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让封嫣然帮着看两眼。
封家祖辈留下的毒蛊医书很多这类古文字,封嫣然从小就跟着哥哥、父亲学着认。
以前的水战也确实有,但那时候没有火器,战法就是简单粗暴,用箭矢射杀,或者冲到对方的甲板杀敌。
古籍中记载的,是犁沉敌舰、接舷战两种战法,还有就是火攻。
顾靖安看到火攻,说道:「嫣儿,咱们再去看看那些记载木工、器械的古籍,看看有没有能利用的,最好是能有办法把火药隔空投到敌船上。」
封嫣然也想尽力帮顾靖安。
之后的几天,封嫣然和顾靖安就在木工房,开始鼓捣起木工来。
公输先生的木鸢虽然能飞,但毕竟是木头做的,不能主动控制方向,难免会受到风力的影响。
海上风浪大,用这个,有一定的风险,还得看天意。
除了木鸢,夫妻俩还试着改良火箭,试图让火箭携带更多的火药,好炸毁敌军的船只。
以往两军隔海对战,只能用箭矢。
如今改用手铳,谁的手铳射程更远,也能占得上风。
当初北宥是头一次用火器对战,然后就败给了顾靖安。
现在西卓使用的手铳,是拓跋铭泰教他们制造的,用的还是北宥最初的那种制作方法。
南夏这边却是已经试着改良过好几次了。
工兵和兵部几个官员一起研究过,他们发现铳身越窄,里面的火药燃烧就越充分,弹丸也能发射得更远。
他们最新又造了一批铜管手铳,让顾靖安先试一试。
为了水战做准备,这段时间都城驻军除了火器营,其他两营也在练习火铳准头。
毕竟到了海上,他们的刀枪、骑术、阵法都用不上了。
顾靖安拿着新的手铳到军营试准头和射程。
其他营的几个统领、副将也过来围观。
顾靖安对着顾宣清招招手,「过来,试试。」
顾宣清这段时间都在军营里,人长高了不少,皮肤也晒黑了。
他接过手铳,对准前方的靶子试了一发。
顾靖安看着他的准头,说道:「不错嘛小子。」
卫川作为顾宣清的上级,颇为自豪。
「好样的。」
「嘿嘿。」顾宣清放下手铳,看向顾靖安,「七哥我这段时间可努力了。」
顾靖安点头,「看得出来。」
「那,你这次带不带我啊?」
「去不去还不准呢,不过,要是让我去,我一定带你。」
「好。」
第658章 挂帅出征
西卓选在这个时候攻打南夏,确实是最合适的时间。
因为国界扩大,南夏驻守边疆的将士需求也随之增多。
南夏也才经过一场大战,死伤了不少将士。
他们的兵丁有限,派出驻守北宥边境的,不可能都是他们南夏原本的兵马。
现在镇守北宥海岸的水军,有一部分是北宥的降兵。
还有很多新兵,也是从当地沿海居民中徵收的,都是北宥人。
对于他们来说,南夏与他们并无多少感情,也没什么归属感。
打起仗来,保家卫国的观念也没那么强,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甚至还有部分水军,受到煽动后,背弃了南夏,选择投靠西卓,意图为復国雪恨。
在海防这一块,南夏用的是卫所制。
他们沿着海岸线建立卫所,派兵驻守,守着沿海各处入口。
每一处卫所都有一位总指挥使负责管理,总指挥使之上,有一名总兵负责统一指挥水军作战。
总指挥使手下还有副指挥使两员,协助管理麾下水军。
卫所的总指挥使,都是从南夏各个驻守边镇的军营,还有都城军营中选拔人才调任。
这些人大多不擅长水战,所以卫所的副指挥使,则由北宥降臣担任。
他们与总指挥使,互相配合,一同操练水军。
这些降臣里头,就有拓跋铭泰的内应。
一次,两军正开战之际,一艘战船趁乱靠近海岸,与内应里应外合,让一批西卓水军顺利登岸。
水军登岸后,又与海上的敌军内外夹击,导致南夏水军死伤无数。
战况日益焦灼,负责此次战役的总兵官见形势不妙,便写了战报回去,请求支援。
看到要动用都城驻军,永盛帝也很头疼。
以往他是很看好都城中的驻军。
但是水战,骑兵、步兵能行吗?
他儿子能行吗?
永盛帝召了几个大臣,还有俩儿子过来。
「悖海一役,我军死伤惨重,现需要派兵前去支援。众位爱卿以为,派何人挂帅出征,最为合适?」
底下官员面面相觑。
之前不都是问都没问,就让顾靖安去了。
现在永盛帝还要问一下,这是,捨不得儿子去送死?
顾靖安和顾为慈对视一眼。
顾为慈之前跟他打过招唿,让他先别急着揽活,先听听别人怎么说。
见没人说话,一位大臣站出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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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以为还是应该由定王挂帅出征,最为合适。往年都是由定王挂帅,北宥一役也是如此。如今莫名换了人,难免会引人猜想。」
「臣附议。都城中并无擅长水战之人,若是在这时候换人,只怕会影响军心。」
其余大臣也纷纷站出来说道:「臣附议。」
不是他们盼着顾靖安去送死。
只是,水战,顾靖安没把握,其他人也没把握啊。
顾靖安没把握,就退缩了,那军营里的其他士兵会怎么想?
顶替他挂帅的人,又会怎么想?
顾靖安出列说道:「父皇,儿臣愿意带兵前往悖海。」
永盛帝看着顾靖安,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毕竟是自己孩子,这还是最给他省心的那一个,肯定是会捨不得的。
永盛帝压下心头的思绪,笑着说道:「好,老七啊,父皇等着你凯旋归来。」
顾靖安躬身答道:「儿臣定不负父皇所託。」
上回工部新打造的铜手铳,得到了军营里将士的一致认可。
工部已经日夜赶工,打造了一批。
顾靖安出征的时候,正好可以带上。
出皇宫后,顾靖安让人回去给封嫣然传个话,自己则是前往军营,组织营中士兵准备开拔一事。
顾为慈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心里越发不安了起来。
封嫣然收到消息以后,也着手准备要带走的行礼。
之前顾靖安就与她提过这事了,只是当时顾靖安说,还说不准。
现在真的确定要出征,封嫣然心里也很平静。
只要夫君愿意带着她,她就不慌。
他们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不管前路如何,只要能跟着顾靖安就行。
第659章 他一定要赢
染香带着小秋,一起帮封嫣然收拾东西。
小秋还小,不太懂是怎么回事。
只是乖乖地帮着封嫣然叠衣服。
染香却苦着一张脸。
她听说了一些战事的消息,知道小姐和姑爷这次是要到海上,打水战。
对于兵法战事,染香一知半解,但是她知道,姑爷最厉害的是手下的骑兵。
海上又不能骑马,也不知道姑爷行不行?
染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放心嘱咐道:「小姐,你和姑爷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封嫣然配药的手顿了顿,笑着说道:「放心,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盯着小秋读书习字,知道吗?」
「会的,我到时候把小秋练的字都留着,等你回来了,拿出来给你检查。」
「好。」
封嫣继续叮嘱到:「可以教小秋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还有基本的自卫招式。轻功、刀剑若是这孩子学不来,不必勉强」
「知道了小姐。」
顾靖安到了军营,告知众人要准备出征一事。
打无把握之战,难免会有些心慌。
好在顾靖安之前就跟大家说了,让他们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这会儿真的要开拔,也在意料之中。
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辎重粮草,河远、傅云霄和卫川几人,则是到营帐里商讨出征和留守的人员安排。
顾靖安在军营安排出征的事宜,天黑后才回到王府。
他看着房里收拾好的木箱,搂着封嫣然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都收拾好了。」
「明日我要去武庙祭拜,之后还要继续去军营,这几天可能会很忙。」
封嫣然抱着顾靖安,亲了亲他的侧脸。
「没关系,只要夫君开拔那一天记得带上我就好。」
「嗯。」
真的要出征了,顾靖安难免会有压力。
尤其是这一次,他并不敢说胜券在握。
熄灯后,顾靖安满脑子都是打仗的事,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摸了摸封嫣然的脸,把人又抱紧了一些。
他捨不得他的嫣儿,他一定要守住他们的家。
若是这一仗能打赢,就逼西卓把拓跋铭泰交出来。
如果老十表现得好,立了军功,还能把老十提拔上来。
有了这次经验,他们的海防一定能整改得更加完善。
之后应该能太平好一阵子。
趁着太平日子,让老十学着去统兵,顺利的话,再过几年他就能退下来了。
朝堂上有五哥撑着,不用他费心。
没了战事,他和嫣儿差不多能要个给孩子了。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这一战能打赢。
他一定要赢。
之后的几天,顾靖安都在忙着准备开拔的事。
工部把最新的一批铜火铳送来,让士兵带着出征。
都城军队开拔有特定的流程。
开拔当日,士兵要在午门集合。
顾靖安领了帅印,率兵从午门离开,接受百官送行。
封嫣然还是和上次一样,提前和言陌一众暗卫出城,在城外路上等着顾靖安。
顾宣清之前跟过顾靖安一次。
出了城,见前面路口有马车候着,就猜是封嫣然。
他骑着马凑到顾靖安身边,「前面是七嫂吗?」
「怎么,你想过去打招唿?」
「我都好久没见七嫂了,打个招唿也不行?」
这么小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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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瞥了他一眼,「走吧。」
卫川继续带兵前行,兄弟俩则是往马车那边走去。
封嫣然掀开车帘往他们这边瞧。
到了马车边上,顾宣清翻身下马,笑着喊道:「七嫂。」
封嫣然见到顾宣清也很高兴。
「宣清。」
她把顾宣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笑着说道:「宣清长高了好多啊。」
上回出征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这孩子长大了好多。
顾靖安上了马车,对着弟弟说道:「行了,招唿也打了,可以走了。」
封嫣然笑着问道:「宣清不上来?」
先前他们出征,也差不多这天气吧。
她记得,那时候顾宣清就中暑了。
顾靖安说道:「他骑马,你放心,他现在身子好着呢。」
在军队里,可都是在大太阳底下操练的。
顾宣清说道:「嗯,我现在可比以前厉害多了。我好久没见七嫂了,过来打个招唿,我先过去了。」
「好,等休息了,你再过来。」
「好。」
第660章 先试一把
顾靖安这一路还是和上回一样,有时候在外边跟众人一起骑马,有时候躲到封嫣然的马车里。
顾宣清在军队里操练了那么长时间,身体素质好了许多。
他现在顶着烈日长途跋涉是没问题了,所以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会过来跟封嫣然说会儿话。
哥哥嫂嫂的恩情他一直记着,没有他们,他今天也许就是个废物了吧。
顾靖安日夜兼程赶路,带着援军到达后,负责指挥水军作战的总兵严景祥亲自前往城外迎接。
总兵一职尤为重要,用北宥降臣多少还是会不放心。
严景祥是从南夏调任过来的,他本是南夏边境的守城总兵,带兵稽查过海盗,比别人多了些水上作战的经验。
但这种规模的水战他还是第一次打,看着目前的战况,他心里有点慌,现在就是硬扛着。
见到顾靖安来了,严景祥总算是找到了依靠。
沿海城内还有百姓居住,顾靖安先让大军在城外驻扎。
他带着卫川等几个主将,先到沿海卫所去了解下目前的战况。
临走时,顾靖安对封嫣然说道:「等营帐扎好了,你到中军营帐住,我今天只是去看下战况,不必担心。」
封嫣然抱了下顾靖安,「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嫣儿好乖。」
顾靖安众人随着严景祥到了沿海卫所。
海边有战船正在巡哨,沿海筑起的城墙有部分已经炮火损毁,正在修復当中。
严景祥带着众人进入卫所内,他指着地图上的小岛,说道:「此处水寨已被西卓占领,他们的战船也都停靠在这附近。」
西卓进攻过来,船只与水军都必须找到落脚的地方,若是只能停留在海上,是没有办法长时间与他们对抗的。
「我们的水军曾试图将其驱逐,夺回水寨,但是由于他们用火器守着岸口,我们的船只无法靠近。」
顾靖安问道:「可有试过截断他们的物资供应?」
「试过,但海面太广,且双方船只都带着火器,两边对上,我方未必能成功拦截对方。」
「目前战况如何?」
「之前有个北宥降臣叛变,导致一处卫所失守,好在另一卫所的人及时赶到,将他们驱逐离岸。我们的水军之中有不少北宥人,这也是一大弊端。之后敌我又在海上对战了一次,两边都是死伤惨重,敌军估计也是在等带援兵,目前是休战中。」
严景祥又拿出画着船只的图纸。
「这是我们目前使用的几艘战船。」
严景祥指着图中最大的一艘战船说道:「这艘便是我们此次新造的战船,由铁梨木所造,船只高大且坚硬,可以犁沉敌船。船上也可安置火炮,但是正由于其船身巨大,在水中调转方向不易,且行进速度较慢。」
严景祥指着边上的小船,「这是我们先前造的战船,由杉木所造,与大船相比较为轻便,但不宜安放火炮,只能使用手铳。此船若是被火器击中,极为容易损毁,以致船沉。」
严景祥展开一张新的图纸,「这是巡哨用的船只,比战船要小上许多,方便在水中穿梭。自开战以来,战船损毁无数,除了修补战船,我们还徵调了百姓,一同赶制新的战船。」
卫川听了严景祥的分析,说道:「王爷,咱们不如先打一场试试?」
严景祥说道:「我们的哨船最近没有发现有新的船只靠近水寨,他们的援兵应该还没到。」
李玄隆附和道:「王爷,咱们不是造了一批新手铳,正好可以拿来试试。」
顾靖安看着图纸上的水寨,眼下他们要做的,就是要把敌军赶出水寨。
「打是肯定要打的,不过你们跟我都没经验,得先试一把,心里才有底。」
顾靖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样,明天我和老朱带人去,其余人先留下。卫川,你带人到岸边候着,以备不时之需。」
「是。」
顾靖安盯着图上的水寨,有多少把握,试过一次就知道了。
第661章 根本靠近不了
严景祥之后又带着顾靖安到岸边,看了下他们目前的战船和水军。
顾靖安和严景祥还有卫川几人商讨了下明日的战法,之后就回到军营安排明日开战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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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打点妥当后,顾靖安让众人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夜里,顾靖安搂着封嫣然说道:「明日你就在军营里等我,好不好?」
「嗯,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夜深,夫妻俩都没什么睡意。
顾靖安听着封嫣然的唿吸声,就知道她还没睡。
顾靖安轻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封嫣然抬头看向顾靖安,「夫君不是也没睡?」
「嫣儿是不是担心我?」
封嫣然翻身趴到顾靖安身上,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有一点儿。」
顾靖安抬手轻轻摸着封嫣儿的后颈,老实说道:「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封嫣然贴着顾靖安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轻声说道:「夫君,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但是你不能让我找不到你。」
她不怕死,死了他们葬到一起就是了。
但是她怕找不到顾靖安。
她不想像贺兰芷那样,枯等三年,都不知心爱之人是死是活。
顾靖安明白封嫣然的意思。
「我会回来的。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可是,我想和我的嫣儿白头到老,不管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记得,嫣儿还在等我。就算遇到了危险,我也会想尽办法活下来,活着回来,找我的嫣儿。」
下一世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他很珍惜老天赏他的这辈子。
以前顾靖安觉得能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了。
可现在他想法变了,他现在可是很惜命的。
封嫣然在顾靖安胸膛蹭了蹭,轻轻应道:「嗯,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夫妻俩相拥着到天亮,听到外面有了动静,顾靖安也起来开始做准备了。
封嫣然帮顾靖安披上铠甲,到军营外目送他离开。
直到看不到顾靖安的背影,封嫣然轻轻嘆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会回来的。」
严景祥那边也都准备好了,他们的水军会和顾靖安带来的士兵一同出发,为他们扬帆指路。
水寨那头的敌军一直都在瞭望台上盯着,看到南夏这边有战船靠近,立刻发出信号提醒。
西卓这次领兵的人是贺亮。
他听到动静,赶忙跑出来喊道,「快,水军上船,岸边戒备。」
两边在海上对质,顾靖安这次带了他们新造的那一批手铳,比原先的射程更远。
顾靖安估摸着两边的距离。
他听严景祥说了,西卓这边用的火铳,还是他们最初用的那种。
那种铳身笨重,长度较短,准头差,射程也不远。
他们用新的铜手铳,应该是能占优势的。
炮声响起,两端正式开战。
南夏新的手铳威力超出了贺亮的意料。
对方隔着较远的距离,就能射到他们船上的水军。
而他们却无法伤及南夏的水军。
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贺亮喊道:「往前,靠近敌船。」
顾靖安乘坐的是铁梨木造的大船,船上安置了火炮。
看到敌军靠近,顾靖安喊道:「火炮,点火。」
火炮一发足以让西卓的船只损坏,进水下沉。
西卓战船接二连三沉没,顾靖安乘胜追击,喊道:「往水寨岸边靠近。」
水寨上各个岸口都有大炮镇守,看到顾靖安的船只靠近,守在岸边的人便发射大炮防御。
顾靖安几次尝试后仍是无法靠近,同行的船只已有两艘已经被炸毁。
顾宣清见状说道:「七哥,不行,根本靠近不了。」
顾靖安冲着周边船只喊道:「退。」
硬攻是不行了,还得另想计策。
顾靖安乘坐的大船因为体型巨大,在海上的掉头的动作有些迟缓,成了水寨岸边水军攻击的目标。
一发火炮射在顾靖安的大船甲板上,好在铁梨木足够坚硬,船身虽有损毁,但船底板却并未被射穿。
顾靖安拉着顾宣清避到另一头的甲板,「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顾靖安带兵撤退回到海岸,虽然没能成,但经此一役,他心里多少有了底。
第662章 死了吗
顾靖安带人回到岸上,让人开始清点人头和船只。
船只上受伤的水军,被一一抬下来送去治疗。
至于落水的,他们就没法寻了。
水战比陆战更残酷的一点,就是战死后,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陆战退兵后,还能在战场上,搜寻士兵的尸首,让他们入土为安,可水战却无处可寻。
陆战受伤的兄弟,在战场上找到了,只要还有口气,也许还能救回来。
但水战一旦受伤落水失踪,基本上就是难逃一死。
顾靖安同严景祥说道:「先安置受伤的弟兄,受损的战船能修补得尽快修补。至于水寨,强攻不行,要想其他办法。」
「是,王爷。」
没办法强攻的时候,就只能想其他法子,用计策。
顾靖安站在岸边,看着海水的流向,怎么攻呢?
顾靖安还要留下和严景祥商讨之后的战略,先让人回到军营给封嫣然报信。
等到天黑了以后,顾靖安才回的军营。
这一次没有将敌军驱逐出水寨,那肯定还是要再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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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相拥在一起,封嫣然问道:「夫君可定好了何时再战?」
「那水寨不宜强攻,我与卫川他们商量了个计策……」
他将他们今日商量的计策告诉封嫣然。
封嫣然紧紧抱着顾靖安,叮嘱道:「你到时候也要小心些,若是他……你要避开些。」
「放心,我会小心的。」
贺亮见识了南夏新手铳的威力,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南夏的火铳可以远距离射伤他的水军,而他们却无法伤到对方。
两军隔海对战,这对他们不利。
还有之前的降兵认出了顾靖安的身份,对于顾靖安,贺亮还是有些忌惮的。
他们这样守着水寨,僵持不下,万一到了冬天,河面结冰,他们也讨不了好。
贺亮不敢贸然再进攻,写了战报回去,试图说服西卓王退兵。
之后的两三天,顾靖安就是带着水军在岸边操练。
贺亮这边就守着水寨,等着西卓王的消息。
几日后,顾靖安集结了水军,再次发兵攻向水寨。
在海上对战,目前仍是南夏水军占优势。
顾靖安的船一路往前,直逼水寨岸口。
贺亮守着水寨口,见顾靖安的船只靠近,便准备下令开炮。
忽然顾靖安船上一名火铳手调转铳口,对着顾靖安。
「嘭」的一声巨响,站在船边指挥的顾靖安翻身落入水中。
同在船上的顾宣清见状喊道:「七哥。」
那射伤了顾靖安的火铳手趁着船上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跳入大海之中。
战船停了下来,顾宣清站在船边,搜寻着顾靖安的身影。
贺亮见船上有变故发生,没有朝着这边的敌船开炮,而是让人攻击另一边的战船。
那火铳手水性极好,落水后朝着水寨口游去。
贺亮见他孤身一人,便下令放他上来。
火炮的威力极大,南夏的战船根本无法靠近。
水寨靠近不了,主帅还出了事,他们只能再次撤退。
看到敌船撤退,贺亮才去问那方才叛变了的火铳手:「你是北宥人?」
「是,我乃是拓跋王室旧臣,还请您告诉王上,我杀了顾靖安,为我们北宥报了亡国之恨。」
贺亮看向海面,死了吗?
顾宣清的船靠回岸边,他快步下船,跑到其他船只边上问道:「七哥呢?找到七哥了吗?」
顾靖安扶着肩膀从一艘小船上下来,「在这呢。」
看着他染血的肩膀,顾宣清蹙眉问道:「七哥,他真的把你打伤了。」
「行了,这准头算好的了,走吧,回去说。」
回到卫所里,军医帮顾靖安处理着肩上的伤口。
卫川问道:「王爷,确定今晚行动吗?」
「嗯,他们今晚应该会放松戒备,让弟兄们做好准备,今晚再前往水寨。」
「是。」
顾靖安侧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就一个人在上面,也不知道行不行。
第663章 这条命是能保住了
对方的主帅出了事,对于贺亮这边来说,是喜事一件。
主帅刚死,对方的军心肯定受影响,再次进攻也不会急于一时。
他们应该会安分一段时日。
进攻怕是不容易,若是王上肯答应退兵,就再好不过了。
今晚在瞭望台站岗的人也放松了警惕。
西卓这一役要拉拢北宥旧臣,所以对那杀了顾靖安的火铳手极好,好酒好菜地招待他。
夜里,他借着起夜的藉口起来。
他身上带着封嫣然给的毒粉,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几个巡夜的水军。
顾靖安那边先是派人乘坐巡哨的小船出发,靠近水寨。
最近这几天,南夏的哨船都会在水寨附近徘徊,西卓的水军已经见怪不怪了。
加之他们今日主帅战死,瞭望台上的水军便没有当做一回事。
哨船避开瞭望台的视线,绕到他们事先定好的地点。
船上的水军跳入水中,趁着夜色游到水寨岸口。
他们之前就在图纸上挑选好了登岸的地点,假装是北宥旧臣的那人一早就在附近候着,在他的里应外合下,几人偷摸摸上了水寨。
他们换上西卓水军的衣服,假扮成巡夜的水军。
附近的哨船见他们的人上了岸,立刻回去给顾靖安报信。
顾靖安收到消息后,下令其余船只快速向水寨进发。
岸上有他们的人,事情就好办了。
瞭望台上的人见对岸有大船靠近,急忙发出了警报。
南夏士兵换了衣服,混在一众西卓水军之中,静观其变。
他们都没料到南夏这边会连夜进攻水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顾靖安的战船靠近,埋伏在水寨中的南夏水军忽然冲出,趁乱将攻击顾靖安的火炮手斩于刀下。
其中一人摸了只火铳,朝着指挥作战的贺亮轰去。
有了他们的阻扰,顾靖安的大船顺利抵达岸口。
船上众人蜂拥冲上水寨,将火炮台旁的士兵斩于刀下。
没了火炮的攻击,其余战船也纷纷顺利抵达水寨边上。
封嫣然知道顾靖安他们今晚的计划,她坐在营帐里,盯着烛火等着战况的消息。
不止封嫣然,其他几个留在营中的主将也在等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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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军营有马蹄声传来,封嫣然快步走出中军营帐,看着迎面而来的士兵,心跟着提了起来。
「报,我军大捷。」
那士兵进了军营,靠近中军营帐后,勒紧缰绳停下。
他跑到封嫣然的面前跪下,「我军已将水寨夺回,西卓水军将领已死,部分水军往北岸逃窜撤离。」
「好,那王爷呢?」
「王爷于水寨之上布防,特意让末将回来传话,王妃莫要担心。」
封嫣然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好。」
在水寨上布防,就是人没事了。
夺回了水寨,敌军就没有了落脚之处。
之后他们只要盯紧海面巡哨,西卓的战船再想靠近他们的海岸就不容易了。
顾靖安在水寨、海岸安排巡哨一事,到了傍晚才回来。
顾靖安受伤以后,没歇多久又开战,肩上的纱布早被血水浸透了。
回去之前,他还不忘把肩上的伤重新包扎一下,免得封嫣然看了心疼。
打完这一仗,顾靖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心里有了底,对于水战总算是有了点儿经验。
西卓水军没了落脚点,他们的战船要再突袭也不容易,不出意外的话,他这条命是能保住了。
自从顾靖安带着封嫣然行军打仗以后,他再受了伤,都是由封嫣然帮着换药的。
之前换了新的纱布包扎,看着还不怎么吓人。
帮顾靖安洗澡换药的时候,封嫣然才看到他的伤口都被水泡得不成样子了。
看封嫣然眉头皱得紧紧的,顾靖安安抚道:「没事的,就是落水泡了一会儿,看着有些吓人。」
封嫣然帮他把伤口重新包扎好,问道:「西卓水军撤退了,你们接下来还打不打?」
上回北宥撤兵了,顾靖安可是追着一路打过去的。
「打,人家都打上门了,我们不能这么算了。」
封嫣然的表情有些凝重,这才开始就这样了,再打下去会怎样?
顾靖安把人抱在怀里,笑着说道:「你放心,既然是我们主动进攻,当然要选我们擅长的打。」
西卓可不是四面都沿海。
第664章 病了
水战南夏是不在行,可是陆战,南夏还是很有把握的。
不光顾靖安,安家、贺兰家,河家,还有那些当初帮着永盛帝打天下的叔叔,可都是陆战的好手。
西卓虽擅长布阵,但如今在火器面前,阵法什么的都不足畏惧。
几个火药炸下去,他们的阵法必定大乱。
顾靖安这次出来,只带走了都城驻军三分之一的兵马。
剩下的都还在城里随时待命。
他们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顾靖安确保能守住海岸,边境就会起兵,从陆路攻打西卓。
次日,封嫣然醒来的时候,见顾靖安没醒,还以为他前一天连夜作战累了。
眼看着时间还早,封嫣然也不急着起来。
她在顾靖安的颈窝蹭了蹭,额头碰到顾靖安的脖颈,隐隐觉得温度不大对。
封嫣然抬头看向顾靖安,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对劲。
她抬头摸了摸顾靖安的脸,温度有些高。
封嫣然从床上坐起,推了推顾靖安,轻声唤道:「夫君,夫君。」
顾靖安费力睁开眼,「嫣儿。」
昨天被火铳射伤以后,顾靖安就落到水里。
为了不被瞧出破绽,他是潜在水里,游到了离水寨有些远的地方,才上的小船。
简单包扎以后,又开始安排晚上攻打水寨的事。
到了夜里,亲自带兵攻上水寨,弄得纱布都被血水浸透。
攻下水寨后,也没休息,一直在岸边安排布防的事。
沿海风又大,顾靖安这么一折腾,身上带着伤,就给病倒了。
封嫣然和顾靖安成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病到浑身无力。
顾靖安见封嫣然下床,也扶着床坐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哑,「嫣儿,我们可以歇一歇了,再睡一会儿吧。」
他还以为封嫣然是要起床了。
西卓已经撤兵了,他们再躺一会儿也是可以的,顾靖安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困。
封嫣然拿着药箱走回床边。
她放下药箱,扶着顾靖安要他躺下。
「夫君,你病了,快躺下。」
「病了?」
顾靖安抬手抚额,好像是有些烫。
他这才明白过来,封嫣然刚才下床为什么动作那么快了。
顾靖安抓住封嫣然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嫣儿,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先躺好,你的伤口都还没癒合,要是发了炎症,就麻烦了。」
给顾靖安探了下脉搏,封嫣然又拿针给他扎了几处穴位。
顾靖安看封嫣然皱着眉,说道:「嫣儿,上来给为夫抱抱。」
「等会儿,我先去跟军医拿些药材,让言陌给你煮碗药。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
顾靖安被她哄孩子的口气逗笑了,轻笑一声,说道:「好,我乖乖躺着。」
封嫣然出去,带着言陌去找军医。
找好给顾靖安的药材后,封嫣然又拐去伙房那边要了碗稀粥。
顺带着跟卫川说了下顾靖安生病的事。
顾靖安听到动静,扭头看去,有些委屈地说道:「嫣儿,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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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了卫川,跟他说你生病的事。今日军中的事情,卫川会安排,你就好好休息,啊。」
顾靖安轻声应道:「嗯。」
「夫君,你先起来喝点粥,等会儿言陌把药端来了,喝了药再睡。」
封嫣然扶着顾靖安坐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坐着。
餵顾靖安喝了碗粥,封嫣然问道:「药还没好,你要不要先躺会儿?」
顾靖安抓着封嫣然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不了吧,嫣儿你先去用早膳吧,我没事的。」
「我等你喝过药了再去。」
过了一会儿,言陌端着药和封嫣然的早膳一起过来。
「王妃,药好了,早膳也给您端过来了。」
「好。」
封嫣然不急着吃饭,先是端起药吹了吹,等不怎么烫了餵给顾靖安。
「来,夫君,把药喝了。」
顾靖安喝了药,被封嫣然扶着躺回床上,「你去用早膳吧,我没事的。」
「好,你好好睡一觉。」
第665章 议和
顾宣清早上听说了七哥病倒的消息,跟卫川说了声,就跑了过来。
他先是伸长脖子听了听营帐里的动静,确定没什么声音以后,才轻声喊道:「七嫂?」
封嫣然守在床边,听到动静走过去掀开营帐帘子。
顾宣清说道:「七嫂,我听说七哥病了,过来看看。」
「进来吧。」
顾靖安喜欢练武,打小身子就好。
顾宣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病恹恹的样子。
顾宣清小声问道:「七哥没事吧?」
「没事,就是落水吹了风,正好身上有伤,就病倒了,歇几天就好。」
「眼下西卓水军已经撤退,巡哨的事卫哥会盯着。七哥若是醒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卫哥和严总兵他们会处理好后续的事情的。」
封嫣然点头,「好,这段时间也辛苦宣清了。」
顾宣清笑着摇摇头,「不辛苦。」
顾宣清回去和卫川他们说了顾靖安的情况,然后就跟着卫川又一同前往海岸边。
封嫣然在顾靖安的床边守了一上午,眼看差不多该吃饭喝药了,就把人又给喊了起来。
顾靖安还病着,封嫣然还是给他喝粥。
顾靖安今天精神不大好,睡了一上午,下午还是犯困。
他躺在床上,问封嫣然,「嫣儿,咱们要是躺在一起,你会不会被我传染?」
「不会。」
「那你上来,给我抱抱。」
夫妻俩相拥小憩了一会儿,封嫣然见他睡得沉,醒了也没吵醒他,就乖乖在顾靖安怀里待着。
到了晚上,顾靖安的精神总算是好了一些。
卫川和顾宣清几人从海岸回到了军营,顾靖安把人喊过来,询问了些今日的情况。
「我们的哨船今天在海上并无发现可疑的船只,倒是在水寨上抓到了几个躲藏着的西卓水军。我们增派了哨船的数量,水寨上也增添了站岗的人。」
「好,让人盯紧海面的情况,传战报回去,可以发兵了。」
「是,王爷。」
西卓国界部分沿海,与北宥隔海相望。
还有一段国界环山,与南夏接壤。
南夏边境各镇由各个世家带兵驻守,贺兰芷的贺兰家,顾靖安的外祖安家,都在边境镇守。
负责那一块的是永盛帝的兄长。
顾靖安带兵出征的时候,永盛帝给个兄长传了消息。
徵调附近的兵力,随时待命,攻打西卓。
只要顾靖安守住了海防,那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发兵了。
夜里,顾靖安搂着封嫣然,喃喃说道:「只要这一战打赢了,接下来能太平好些年了。」
封嫣然躺在顾靖安怀里,轻轻应道:「嗯,到时候大家都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前些年战事不断,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们趁着安稳日子好好休养生息,以后兵强马壮的,就再也不怕外敌了。」
「嗯。」
西卓水军撤退的消息传回都城,永盛帝立刻下令,让边境大军出兵。
卓千钧这次开战心里本就没底,收到贺亮要退兵的消息以后,也就动摇了。
这边刚决定要退兵,消息还没来得及送过去,那边水寨就连人带船被顾靖安端了。
现在镇守海岸的水军,都换成了顾靖安的兵。
拓跋铭泰说的什么内应,之前也都暴露的差不多了。
他们要再攻上去,估计是难了。
卓千钧本想着输了就认栽吧,以后就老老实实继续给南夏进贡。
没想到另一头又传来了消息,说南夏大军压境了。
卓千钧现在是后悔莫及,但也没用了呀。
有臣子给卓千钧建议道:「王上,南夏那边提的要求是把拓跋铭泰交出去,不如我们就把人交了,与他们议和吧。」
有人却不同意轻易认输,「如今边境有炮台镇守,南夏要攻破也并非易事,若是轻易认输,万一南夏要我等归顺,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议和,众人争议不下。
卓千钧也不想轻易低头,还是决定再守一段时间看看。
至于攻打北宥的海岸,他是不抱期望了,能守住就谢天谢地了。
有火炮守着要攻破城门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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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夏这边花了一月的时间,总算是在一个阴雨天里,天时人和,攻破了西卓的城门。
城门一破,卓千钧就慌了,也不再死撑,让人连夜押着拓跋铭泰去议和。
第666章 年礼
相比那边耗费心力地攻城,这段时间顾靖安就过得很清闲了。
卫所、水寨的修復工作,水军操练都由严景祥负责。
确定西卓不会打过来,顾靖安带来的兵马都闲着,操练之余就帮着水军们种地屯田。
顾靖安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军营里有卫川看着,顾靖安养了一阵子伤,伤口差不多结痂以后,就带着封嫣然到海域边境四处走走,顺便去看看沿岸的卫所布防。
只要这一片的海防建设完善,再安抚好北宥的民心,把水军操练起来,他们要守好这一片海岸也不难。
顾靖安在这边待了差不多三个月后,收到了永盛帝的旨意,南夏和西卓已经议和,通知他可以带兵回来了。
这一战耗费的时间,比顾靖安预期的要短。
本来顾靖安还以为今年又要和封嫣然在北宥过年,没想到在年前就能回去了。
这一仗打赢了,意义非凡,永盛帝大手一挥给了十分丰厚的军功赏赐。
庆功酒宴上,好多人上赶着给顾靖安敬酒。
顾为慈也不避嫌,过去给顾靖安和顾宣清都敬了一杯。
顾宣清因为周家的关系,对顾为慈和长孙家还是抱着歉意的。
当初若不是顾靖安拉了他一把,他未必能有今天。
年关各个府邸都很忙,官员们都会给自己的上司,或是几个皇亲国戚送年礼。
长孙家平反以后,顾为慈的誉王府和长孙府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誉王府收到的年礼已经堆满了库房,长孙旖柔最近都在安排回礼的事。
她问顾为慈,「五哥,七弟那边,今年要送礼吗?」
「送吧,反正那么多官员都给了回礼,给七弟一家子送,也在情理之中。」
「那送什么好?」
「七弟这些年打仗受了不少伤,送益气补身的补品吧,多送一些。」
长孙旖柔不确定问道:「当真?」
顾为慈点头,这还能有假。
定王府今年也收到了好多东西,染香带着小秋,帮封嫣然整理收拾。
看到誉王府送来的东西,染香拿到封嫣然面前,小声说道:「小姐,这是,誉王府送的。」
封嫣然看着也愣了。
这是,五哥送的?
染香虽然还是小姑娘,但跟着封嫣然也是认识药材和药性的。
她小声说道:「誉王送了好多,要给姑爷吃吗?」
「先放着吧。」
兄弟俩在年底的时候,私底下碰了个面。
顾靖安忍不住吐槽,「五哥,你今年怎么想的,怎么给我送那么多东西。」
「你这不刚打了胜仗,人人都想着巴结你,这两年到我府上送礼的人多,我回的也多,没人会怀疑的。」
「你那送的都是什么呀?」
顾为慈送的好多东西都是益气壮阳的,封嫣然说起这事的时候,还觉得奇怪,五哥竟然会送这种东西。
东西有礼盒包着,外人又看不出是什么。
顾为慈笑着说道:「这不是担心你打了几年仗,身子虚吗?」
顾靖安无奈笑了笑,还真是多谢你了啊。
「之前你不总说等太平了,再要个孩子嘛,现在我看啊就差不多了。」
顾为慈的思想很传统,成婚了接着不就该生子,传宗接代。
之前他还奇怪,弟弟、弟妹看着感情挺好的,怎么一直没什么好消息。
后来才知道顾靖安脑子里在想什么。
顾靖安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他是有这个打算来着,要不回去问问嫣儿的意思?
「对了,还有老十,你跟他走得近,周家出了事,他的婚事还得麻烦你们夫妻帮着张罗一下。」
以前这种事,一般都是母亲会比较上心。
当初宸妃走了以后,安家还能帮着顾靖安打点,可周家这边是全族都没了,一个都指望不上。
永盛帝对顾宣清也不怎么上心,顾为慈就想着让顾靖安夫妇帮着打点。
顾靖安还真都没想到这方面的事儿。
「婚事?他才多大呀?」
「又没说现在就要娶,这不挑媳妇还要一段时间吗?而且他年纪不小了,现在还整天在军营待着,你问问他的意思,要不要挑个喜欢的。」
「也对,我回去问问那小子。」
第667章 小心你以后娶不到媳妇
要过年了,顾宣清就没有再回军营。
他以往大都呆在军营里,跟王府里的人都还是不熟悉。
除了在军营里认识的弟兄,顾宣清在外面也没什么朋友。
顾靖安觉得他一个人在府里待着,估计没什么意思,就把人喊了过来。
顾靖安在府里闲着的时候,偶尔会在花园里练枪。
染香有时候就带着小秋,在边上整理晒好的草药。
小秋看顾靖安耍的枪法,觉得很威风。
封嫣然见小秋有兴趣,就让人去打造了一支小花枪给她。
枪法染香不怎么在行,正好顾宣清来了,就由他来教小秋。
这会儿,顾宣清就在花园里给小秋演示简单的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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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把自己的小花枪夹在腋下,鼓掌喊道:「哇,端王殿下好厉害。」
端王是永盛帝给顾宣清的封号。
小秋的发音矫正起来有点费劲,现在说话发音听着还有些大舌头。
不过这口音在小孩子身上,还是挺可爱的。
顾宣清笑着说道:「厉害吗?哥哥见天先教你出枪和收枪好不好?」
「好。」
小秋把她的小花枪握在手里,站到顾宣清的身边。
顾宣清才刚举起长枪,就看到顾靖安回来了。
「七哥。」
小秋跟着喊道:「姑爷。」
顾靖安点点头,「你们继续。」
封嫣然在树荫下坐着,见顾靖安回来了,沏了杯茶递给他。
顾靖安在封嫣然身边坐下,一手揽着封嫣然,一手端着茶杯。
看着边上练枪的两人,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别说,有人帮着带孩子就是好。
到了夜里,除了除夕会守岁,放个烟花,其他时候,府里人是各回各的房间。
顾宣清半躺在罗汉椅上,看着从顾靖安那儿借来的兵书。
听到敲门声,还觉得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谁会找他。
开门见是顾靖安,顾宣清更意外了。
「七哥,你怎么来了?」
顾靖安把门掩上,走到里间,「过来,哥有话要问你。」
顾宣清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怎么了?」
这种事顾靖安也没经验,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讨媳妇儿吗?」
顾宣清愣了愣,怎么是问这个。
他以前是挺想的,尤其看到顾靖安和封嫣然夫妻俩处得那么好。
可是后来周家出事,就没再想过这事了。
顾宣清虽然还是皇子,但也是罪臣之后,这身份挺尴尬的。
「七哥,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啊?」
顾靖安勾着顾宣清的脖子,好似做贼一般,小声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就没想过……嗯?」
说着,他还往顾宣清身下瞥了一眼。
顾宣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哎呀,七哥,我……这……」
这叫他怎么说啊?
「你别不好意思,七哥是过来人,你这年纪吧,反正,你要是想要,就说一声,我让你七嫂帮你找一个,反正你也早晚要成家的。」
「算了吧,我这等年过了,又要回军营,娶了媳妇也没用。」
他又不像顾靖安,行军打仗还能带媳妇儿。
除非……
顾宣清小声问道:「七哥,如果,那个,能,给我找个像七嫂那样的吗?」
顾靖安一巴掌重重拍在顾宣清脑门上,「想什么呢你。」
顾宣清赶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七嫂厉害嘛。你别误会,我可不敢乱想,绝对不敢。」
顾宣清举手发誓,「绝对。」
「嫣儿就一个,你就别想了啊。要求不能太高,不然小心你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再说吧,我还不急。」
他现在娶了,也是放在家里摆着。
还是再等等,等到他能像七哥这样,天天在家陪妻子了,再去娶一个。
顾靖安又往他身下瞥了一眼,「真的?」
「不是,七哥,你以前不也是很晚才成亲的吗?你成亲以前就没……你是怎么解决的?要不你教教我?」
顾靖安给了顾宣清一个白眼,「我怎么解决的,和你没关系。现在不要就算了,不过呢,等你有这个心思了,就跟哥哥嫂嫂说,别不好意思。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啊,只要你争气,虽然讨个跟七嫂一样好的媳妇儿是不可能,但讨个稍微差一点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我以后一定争气。」
顾靖安拍了拍顾宣清的肩膀,「今晚就是过来跟你说这事儿的,好了,休息吧。」
「嗯。」
第668章 嫣儿不嫌弃他就好
顾靖安去找顾宣清之前,先和封嫣然说了顾为慈交代的那些话。
这种事,封嫣然也没经验,夫妻是商量过后,才由顾靖安去说的。
封嫣然也有些好奇顾宣清的态度,等顾靖安回来后,问道:「宣清怎么说,要帮他找吗?」
「他说不急,等遇到合心意的再说。」
封嫣然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还在意周家的事儿?」
「有一点儿,不过他会想明白的。再说了,在意这些的官宦世家,养出来的孩子也不适合宣清。」
封嫣然点头,「夫君说的是。」
顾靖安揽着封嫣然的腰走到床边,「其实晚点成家也好,你看,我这要是一早就成家了,咱们说不准就错过了。让他多等几年,也许将来也能遇上个最合适的。」
以封嫣然的性子,就算是喜欢顾靖安,也肯定是不会上赶着做妾的。
现在想想,大概是真的命中自有安排。
除夕的前一天,顾靖安照旧带着封嫣然回封家吃饭。
除夕当天,他们夫妻带着顾宣清,一起留在定王府吃年夜饭。
之后,顾靖安又带着封嫣然他们一块去了别庄。
先前顾靖安在这里弄了个温泉池,正好放了年假,他就又把封嫣然带过来了。
夫妻俩商量好了,决定要个孩子,顾靖安最近就忙着造人。
第535页
顾宣清跟着暗卫一起练功夫去了。
染香带着小秋满山跑。
夫妻俩除了去温泉池,就是整日窝在房里不出去。
等年假过了,顾宣清回到军营继续跟着卫川,顾靖安则继续当他的闲散王爷。
转眼到了三月,顾靖安变得有些郁郁寡欢。
造人是很欢乐,可是这怀不上是怎么回事?
封嫣然的心态倒是挺好的,她跟着白家人学医,见过许多病例,这本来就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看自家夫君动不动就嘆气的样子,封嫣然安抚道:「夫君,你别多想,顺其自然就好了,难道我生不出来,你就不打算要我了?」
「胡说什么。」
顾靖安把人抱到怀里,又是长嘆一声。
「嗐,嫣儿,你说,不会真让五哥说中了,是我打仗打虚了吧?」
顾靖安之所以郁郁寡欢,是因为他觉得,这问题出在他身上。
他不想要孩子,跟他不行,这可是两码事儿啊。
「夫君,你别胡思乱想,那怎么就不是我的问题呢,有些女子是不易受孕的。」
顾靖安下巴靠着封嫣然的肩,垂头丧气地说道:「怎么可能会是你的问题。」
他的嫣儿好着呢。
顾靖安为了能照顾好封嫣然,闲暇的时候,特意看了好多医书。
他的嫣儿月事来的时候,都不曾疼过。
而且封家从小就把嫣儿照顾得很好,怎么可能是嫣儿的问题。
倒是他,打了几年仗,确实受过很多伤,不会真伤了根本吧。
封嫣然也是无奈,她倒是听过男人骂女人肚子不争气的。
但男人觉得自己不行的,封嫣然还是头一回见。
封嫣然抬手轻抚顾靖安的侧脸,「夫君,你别担心,不会的,男子要是虚了,多半在那事上也不会尽兴。夫君……还是很勇勐的。」
顾靖安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封嫣然点头,「真的,我们家夫君好着呢。」
顾靖安想了想,他好像,是挺尽兴的。
不过顾靖安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如果,还是不行,你不能嫌弃我。」
「不嫌弃,不嫌弃。」
封嫣然侧头亲了亲顾靖安的脸颊。
「夫君,你放心,你看皇上后宫那么多女子,也不是每个都有子嗣的,不是吗?」
说到这里,顾靖安才意识到,好像是这么回事。
后宫之中,也不是每年都有皇子公主出生的。
他父皇可没有斋戒一整年的时候。
「嫣儿说的,好像有道理。」
「就是这样的,这种事本来就是说不准的,你且放宽心,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不好?」
顾靖安在封嫣然肩头蹭了蹭,他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嗯。」
嫣儿不嫌弃他就好。
第669章 看淡了,随缘吧
顾为慈这些天上朝的时候,就隐隐觉得顾靖安的心情不大好。
他特意腾出时间跑了趟定王府,关怀一下弟弟。
顾为慈问道:「怎么了你?最近看着闷闷不乐的。」
顾靖安想起封嫣然安慰他的那些话,犹豫片刻,问道:「五哥,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说。」
看着弟弟吞吞吐吐的模样,顾为慈有点担心,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顾靖安组织了一下语言,压低声音问道:「五哥,我那小侄子,你……多久怀上的?」
顾为慈去年刚生了个小儿子,当时摆满月酒的时候,顾靖安不在。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回来以后,特意补送了礼品过去。
也就是那次,顾为慈顺嘴提了下他们夫妻俩要孩子的事。
然后才知道了他弟弟的小心思。
顾为慈知道顾靖安最近有想要个孩子,立刻就明白他在愁什么了。
原来就为了这事啊。
他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长孙家平反以后,柔儿的心情好了很多,我们就想着顺其自然,有了就留着了。」
顾为慈已经有孩子了,长孙家出了事,长孙旖柔的心里就装着事。
他们夫妻的生活也不稳当,就一直没打算再要。
后来,长孙家的事情解决了,顾为慈和顾靖安也达成了合作,他们夫妻就商量着顺其自然吧。
顾为慈压根没想到,他弟弟会觉得自己不行。
就是以为顾靖安看封嫣然没怀上,有些失望。
顾为慈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这种事说不准的,等个一两年都有可能,你这才多久,就杞人忧天的。你不会为了这件事,跟弟妹闹矛盾了吧?」
「没有,那不至于。」
顾为慈可是见过,妻子生不出孩子,丈夫就闹着要休妻的。
毕竟七出里头,就定了这么一条。
顾为慈担心他们夫妻因此有了隔阂,安抚道:「你放宽心,如今这天下太平的,你们夫妻慢慢来就是了。你如果还是担心,你让言陌去外头打听打听,不是每个人都是刚成亲,就有孩子了。」
「嗯。」
见顾靖安还是闷闷不乐,顾为慈说道:「你开心点儿,你这么心事重重的,弟妹看了,也会跟着有压力的,这样就更不容易怀上了。」
「真的?」
顾为慈点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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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倒还真没有什么压力。
对于封嫣然来说,就算是她生不出来,她也不会觉得自尊心受伤。
倒是她夫君。
男人不行,好像都很受打击。
封嫣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打仗打不过的时候,都没见他那样子。
不过,封嫣然并不觉得顾靖安有什么问题,她的夫君是真的很勇勐。
怀不上,也许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这种丢人的事,当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夫妻俩当着下人的面,都没提过孩子的事。
顾靖安也没真的让言陌出去打听,人家是成婚多久才怀的孩子。
被封嫣然哄了大半个月,顾靖安总算是自我调节过来了。
至少还能让嫣儿尽兴,也不算太差劲。
转眼今年就过去了一小半了,顾靖安现在已经彻底看淡了,随缘吧。
这半年里,朝廷出了许多新政,改革吏治,改善百姓的营收。
不过这些都跟顾靖安没关系。
永盛帝还是老规矩,文官和武将不能由同一人兼任。
之前太子出了事,连带着他的一片党羽都被革职,才不得已让顾靖安到工部去做事。
现在官职空缺都补上了,顾靖安手里有兵,就不适合在朝堂上掌权。
这日,顾靖安照例去军营检查士兵操练。
染香在房里帮封嫣然收拾衣物,提醒道:「小姐,您这个月的月事推迟了好几天了。」
封嫣然平日换下来的衣物,都是染香负责收拾的。
染香已经偷摸着算了好几天了,见小姐和姑爷什么都没说,这才想着提醒一下。
听染香这么一说,封嫣然算了算,还真是。
最近顾靖安不提了,她都把这事给忘记了。
第670章 我和孩子都听你的
封嫣然懂医术,心里有了怀疑,也不用特意去请大夫,她自己看就能知道了。
不过,现在月份太早的时候,脉象会摸不准。
她想着,顾靖安好不容易心里舒坦了,封嫣然不想让他失望,就不急着说。
封嫣然本来就有午睡的习惯,平时到了中午也会犯困,尤其是夏天的时候。
她早晨起来,午睡过后,精神都挺好的。
所以,应该没有嗜睡吧?
而且她的胃口一直很好,也没特别喜欢酸的东西,除了月事推迟了,没有任何怀孕的徵兆。
现在已经入夏,顾靖安从军营回来,满头都是汗。
封嫣然拧了帕子给他擦汗。
顾靖安的手搭在封嫣然腰上,把人半揽在怀里。
擦过脸以后,顾靖安低下头,凑上去亲了亲封嫣然,「谢谢嫣儿。」
封嫣然回了他一个吻,问道:「府里煮了凉茶,夫君也喝一碗?」
「好。」
因为封嫣然没有任何异常,顾靖安也没瞧出端倪来。
这几天天气有些闷热,夜里顾靖安凑过来的时候,封嫣然轻轻推了推他。
「夫君。」
顾靖安半撑起身子,看着封嫣然,小声问道:「又嫌弃我了?」
封嫣然抬手轻轻点了下顾靖安的鼻尖,「热。」
「嗐。」
顾靖安轻嘆一声,乖乖躺了回去,「好吧。」
封嫣然小声问道,「夫君不高兴了?」
顾靖安扭头冲着封嫣然嘟起嘴,嘟囔道:「嫣儿亲亲就高兴了。」
「呵。」
封嫣然轻笑一声,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
接下来的几天,封嫣然都留了个心眼,她很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胃口、喜好也还是一样。
不过她的月事还是没来,一直到了月底,封嫣然才敢确定,是怀上了。
夜里,顾靖安坐在罗汉床上看书,封嫣然坐到他身边,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
夏天封嫣然不喜欢两人贴得太紧,嫌热。
顾靖安伸手抱住她,问道:「怎么了?」
封嫣然盯着顾靖安看了一会儿,「夫君,我们的孩子来了。」
顾靖安抱着封嫣然,没有说话。
封嫣然见他没反应,抓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腹部。
「这里,有孩子了。」
顾靖安轻轻摸了摸封嫣然腹部,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真的?」
封嫣然点头,「真的。」
夫妻俩对视了一会儿。
顾靖安勾唇轻笑,「其实,我猜到了。」
「啊?」
从封嫣然不愿意跟他行房事开始,顾靖安就有点怀疑了。
头几个月,最兴致勃勃的时候,顾靖安找了好多医书来看。
他大概知道一些孕妇的情况。
发现封嫣然这个月,月事没来之后,顾靖安偷偷观察过。
封嫣然的胃口很好,精神头也很好,好像跟书上写的对不上。
他还趁着封嫣然睡觉的时候,偷偷摸过,甚至偷听过封嫣然的肚子,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所以,顾靖安就有些不确定了。
以他对封嫣然的了解,大概能猜到,封嫣然应该也是不确定,所以才没有告诉他。
因为心里有了猜测,再加上本性使然,顾靖安这会儿做不出什么欣喜若狂的反应。
他用额头抵着封嫣然的额头,轻声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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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家三口。」
「夫君,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我喜欢嫣儿,只要是嫣儿生的,我都喜欢。但还是最喜欢嫣儿。」
对于曾经的顾靖安来说,结婚生子只是一件必须做的事。
在他看来,这件事,远不如行军打仗,保家卫国来的有意义。
可是,因为他的妻子是封嫣然,这件事对他来说,有了非同寻常的意义。
夫妻俩相拥着静默了一会儿,顾靖安缓缓说道:「其实,我有点儿紧张。」
封嫣然笑了笑,说道:「嗯,我也是。」
封嫣然能明白顾靖安的感受。
他们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心里都有点儿没底。
顾靖安一手环着封嫣然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封嫣然的手背轻轻摩挲。
「以后我都听你的,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都会改。」
封嫣然仰头看着顾靖安,「孩子出世了以后,也听我的?」
顾靖安低头亲了亲封嫣然的唇,「嗯,我和孩子都听你的,他要是不听,我就揍他。」
「那要是姑娘,你也揍她?」
「这……」
顾靖安一时语塞,好像不行吧。
「那我说说她。她要是不听你的话,我就跟她好好讲道理。」
封嫣然笑道:「好,夫君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第671章 我们家嫣儿要当娘亲了
封嫣然怀孕的头三个月正好是天气闷热的时候,顾靖安开始还担心她的身子会不舒服。
结果封嫣然还是照样好吃好睡,顾靖安反而更不放心了,这跟书上写的不太一样啊?
他看书上写,女子有孕,心思会比较敏感,容易胡思乱想。
顾靖安看这情况,犹豫了几天,才小心提议道:「嫣儿,不如我们再请个老大夫回来给你瞧瞧?」
虽然封嫣然懂医术,但封家擅长的毕竟是毒蛊。
封嫣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奈应道:「好,听夫君的。」
封嫣然也觉得挺奇怪的,她的胃口一直很好,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痛快的。
不过她没顾靖安想得那么多,她看脉象,肯定是有的,而且还挺稳的。
之前听说孕妇辛苦,没想到他们家还反过来了。
怀不上的时候,顾靖安就整日胡思乱想,垂头丧气的。
现在怀上了,又担心她胎没坐稳。
从他们决定要孩子开始,几个月下来,封嫣然没什么事,倒是顾靖安消瘦了许多。
言陌按照顾靖安的吩咐,去请了白药堂的老大夫过来。
那老大夫看过以后,也是说没问题,让封嫣然安心养胎就好。
送走了老大夫,封嫣然问道:「这下夫君放心了?」
顾靖安点点头,颇为欣慰地说道:「这孩子还挺懂事,不折腾人。」
老大夫说了,并不是所有的孕妇都会害喜。
「现在孩子慢慢大了,夫君若是有空,不如读读书,给孩子做胎教。」
封嫣然担心他闲着没事干,又胡思乱想,就想着给顾靖安找点事做,好让他少想一些有的没的。
「对啊,嫣儿说的有道理。」
顾靖安之前看了许多医书,连《妇人大全良方》都看了。
书中写,「子在腹中,随母听闻……常处静室,多听美言,令人讲读诗书,陈礼说乐……」
被封嫣然这么一提醒,顾靖安才想起胎教这回事。
在这之后,顾靖安就特别热衷给孩子做胎教。
他每天都要腾出时间出来,读书给封嫣然听。
什么春秋、礼记、兵书、话本、九章算术都读。
不读书的时候,就挑几个曲子,让染香抚琴。
顾靖安也试着学过,不过他那琴音实在是不太行。
夫妻俩是按照习俗,满了三个月才告诉外人的。
他们也不太确定具体要从哪个月开始算,就在确定有身孕了以后,又等了三个月。
顾靖安对于找稳婆、奶娘这些都不在行。
他特意去请教了下顾为慈。
顾为慈去年刚生的小儿子,都有现成的人脉。
听说弟弟有了孩子,就帮着他们张罗了稳婆和奶娘的事宜。
因为封嫣然没有害喜的症状,直到封嫣然的腹部开始隆起,顾靖安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胎坐稳了,孕妇可以适当外出走走。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回了趟封家。
他们在都城的时候,顾靖安经常会陪封嫣然回娘家。
前些日子,为了安胎,就一直没回来。
封嫣然这段时间吃好睡好,整个人都丰腴了不少。
封景鹤看到女儿这样,就想起当初妻子怀孩子的时候。
那么小的孩子,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一眨眼他都要当外公了。
封景鹤拍着封嫣然的手背,颇为感慨地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们家嫣儿都要当娘亲了。」
没想到孙子没着落,外孙倒是先来了。
他的宝贝闺女啊。
「你呀,后头月份大了,就不要到处跑了。爹能去看看你吗?」
「当然了。」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夫君,你说呢?」
顾靖安说道:「岳丈随时都可以过来的,小住几日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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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看封景鹤眼眶又红了,封嫣然说道:「爹,等孩子出世了,以后我经常带孩子来看您,让他跟您学奇门术数。」
「好,以后我们封家的看家本领,都教给他。」
第672章 嫣儿,我害怕
永盛帝听说了老七媳妇儿怀孕的事,让人送了一堆的补品过去。
他今年明显感觉到精力大不如前,他隐约能猜到,自己大概剩不了几年。
关于皇储一事,永盛帝考虑过,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让顾为慈接班。
顾靖安在都城中有兵马,边镇还有个安家做后盾。
顾为慈在朝中有势力,长孙家平反后,长孙家的门生就不断冒了出来。
他们两兄弟一个掌兵,一个掌政,可以互相制衡。
永盛帝现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顾为慈在朝中扩张自己的势力。
朝中的大臣们,在与永盛帝议事的时候,也能感觉到永盛帝的疲惫。
秋天的时候,永盛帝因为身体不适,连秋猎都取消了。
换季的时候,永盛帝还因为病倒,辍朝了一段时间。
虽永盛帝尚未立太子,但政事交由誉王代理,就差不多能说明问题了。
站顾为慈一派的,当然不怎么受影响。
但跟长孙家有过节的,就不免有些担忧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个天子,他们的下场会如何,就难说了。
去扶持两个小皇子,不实际。
眼下唯一能和顾为慈的争的,只有顾靖安。
还有就是,镇守边城的旁支,可那样,就是等同于造反了啊。
现在无仗可打,顾靖安除了定期去趟军营,其他时候,整日就是在府里陪着封嫣然。
众人看着他那样子,实在是摸不准他的心思。
顾靖安不关心外面那些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好不容易,他那胡思乱想的脑袋消停了两三个月。
眼看着封嫣然的月份一天天大了,让顾靖安烦心的事又来了。
他总觉得,封嫣然的肚子看着有点儿吓人。
顾靖安要是什么都不懂,也就不至于想太多。
可他偏偏又看了医书,上面写了,胎儿体型过大,可能会难产。
顾靖安总是克制不住,想起之前那难产死去的私盐贩子的妻子,还有当时那客栈里头满地的血。
还有林如悦,她那孩子没照顾好,就早么了。
不止这两个例子,顾靖安还有好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是早么的。
有些是生下来没几个月就过世了,有些是养到一两岁。
永盛帝也有妃嫔,因为生育,伤了身子,或者孩子早夭,忧郁成疾,跟着去了。
他还有个弟弟,都六七岁了,还病故了。
这些事情不吉利,顾靖安也不敢跟封嫣然说,就都在心里搁着。
顾靖安是越来越焦虑,不过他平时都很克制地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偶尔会走神。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天夜里,顾靖安睡到一半,勐然睁开眼。
侧头看到身边的人,顾靖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梦见满床的血,他的嫣儿在哭着喊疼,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嗐。」
顾靖安轻轻嘆了口气,闭上眼,抬手扶额。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万一嫣儿出了什么事,他可得怎么办?
封嫣然月份大了以后,总算是有了一些孕妇会有的毛病。
她夜里经常会因为抽筋,或者是内急醒过来。
封嫣然今晚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顾靖安的嘆气声。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心情不大好?
感觉到身边人有动静,顾靖安睁眼看向封嫣然。
「嫣儿,你醒了,是不是脚又抽筋了?」
「嗯。」
顾靖安从床上坐起来,「我帮你按按。」
「嗯。」
顾靖安不是头一回这么做了。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想着他刚才的嘆气声,还有最近,他好像很容易出神。
「夫君,好了,回来吧。」
顾靖安回到封嫣然身边,「要不要起夜?」
封嫣然摇摇头,她握住顾靖安的手,问道:「夫君,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们夫妻约好的,心里有什么疑惑,就问出来。
有什么问题,他们都摊开讲。
顾靖安愣了片刻,轻轻抱住封嫣然,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嫣儿,我害怕。」
第673章 小姐好像要生了
封嫣然刚开始还以为,顾靖安是因为夜里总起来照顾她,觉得累了。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封嫣然问道:「夫君,你怕什么?」
顾靖安把她圈进怀里,让封嫣然背靠着他的胸膛。
他抬手轻轻摸着封嫣然的腹部,缓缓说道:「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出了好多血……
顾靖安没有把话说完,但封嫣然已经懂了。
她抬手轻抚顾靖安的侧脸,扭头看着他。
「夫君,生孩子都会流点儿血,没事的,月子坐好了,就补回来了,没那么可怕。」
顾靖安犹豫了一会儿,「可是,上回那盐贩子的娘子,她不就……」
「那是因为她为了她夫君,四处奔波,动了胎气。我的夫君把我照顾得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跟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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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想,可就是控制不了。」
封嫣然明白他的感受,顾靖安开战的时候,她在营帐里等着,也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其实,孕妇身子好的话,胎坐稳了,问题不大的。我打小就练武,爹爹也给我吃了好多补品,我身子一向很好。那些难产、早夭的孩子,多半母亲的身体也不大好,要不就是孕期没有养好。」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安抚道:「我自打有孕以来,夫君不是都看着吗?我一直都好好的,不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出岔子的。」
「嗯。」
应是这么应了,可是这心里吧……
顾靖安轻轻摸了摸封嫣然的腹部,「嫣儿,你不觉得,这肚子,有点太大了吗?这齣得来吗?」
这个,封嫣然没生过,她也觉得挺神奇的。
虽然封嫣然不清楚,但为了让顾靖安放心,还是信誓旦旦说道:「可以的,人家不都是这么生下来的吗?你看五嫂,她不就一点儿事都没有。要是真像你想得那么危险,五哥怎么会又生个小儿子呢?」
「嗯,也是。」
「好了,夫君放心吧。你最近夜里总是醒过来,这么下去,我和孩子没事,你把身子熬坏了怎么办?」
「嗯。」顾靖安不放心地问道:「我说这些,会不会影响你的心情?」
封嫣然摇头,「知道夫君这么在意我,我很高兴。你说过,我们要白头到老,所以你会很努力地活下来。我也一样,我要跟夫君白头到老,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顾靖安紧紧握着封嫣然的手,「对,我们要白头到老。」
「嗯,夫君,睡吧。」
「好。」
到过年的时候,封嫣然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这后半年封嫣然很少出门,平日也就是在王府花园里散步,晒太阳。
顾宣清从军营回来,看到封嫣然的肚子,也很惊讶。
真的很大啊。
「七嫂,你们这孩子将来一定很壮实。」
封嫣然一手扶着腰,一手轻抚着自己的腹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笑着说道:「壮实点儿好,以后健健康康,少生点儿病。」
封嫣然今年不方便,就没有回封家吃团圆饭。
封家两兄弟知道妹妹有孕了,这半年让人送了数不清的礼品过来。
到了年关,又送了几大箱子过来。
因为不太清楚受孕的具体时间,夫妻俩估摸着,孩子应该是在明年三月左右出生。
那时候天气正好,封嫣然坐月子,也能少受点儿罪。
今年过年,顾宣清还是在定王府待着。
他孤家寡人的,也还是没有成亲的打算。
他挺喜欢跟未出世的侄子沟通,除了偶尔陪陪小秋,其他时候,就盯着封嫣然的肚子,在边上说个不停。
封嫣然看着顾宣清,莫名觉得有点欣慰。
这孩子刚见面的时候,还冲着她叫嚣来着,现在却变得稳重了许多。
她好像有点明白爹的心情了。
时间真的过的好快,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
转眼又到了二月,封景鹤知道女儿差不多要在这时候生,就到定王府住了下来。
反正他们家那边没有亲家,就他一个长辈,也没有矛盾。
这天是二月二,龙抬头,按照惯例要祭灶神。
封景鹤中午心血来潮,说要给女儿煮龙鬚面,顾靖安就去给封景鹤打下手。
两人刚走没多久,封嫣然的肚子就开始疼了。
染香看着情况不对,急忙跑去喊人。
小秋跑去厨房找了他们俩,「老爷,姑爷,小姐好像要生了?」
「啊?」
封景鹤看女婿傻了,说道:「愣着干什么,走啊。」
「哦。」
第674章 回头我让嫣儿开坛做个法
封嫣然这会儿只是一阵一阵的疼。
稳婆、奶娘一早就在府里住着了。
顾靖安和封景鹤过去的时候,稳婆和奶娘都进去看着封嫣然了。
顾靖安没听到封嫣然的喊声,有些不放心。
「这么没声啊,不会疼晕过去了吧?」
他记得,那私盐贩子的娘子,就是后面没力气了,疼晕了,怎么也生不出来。
封景鹤好歹有了三个孩子,比顾靖安要有经验。
他解释道:「刚开始是一阵一阵的疼,嫣儿应该还忍得住,到了后头产道开了,那才是最疼的,嫣儿得留着力气。」
封嫣然刚开始练武的时候,也是受过伤的。
封景鹤知道,他这女儿挺能忍疼的。
「还没生,那要等多久?」
「这说不准。」
封景鹤记得,他们家老大也折腾了挺久的,老二就很快了,老三,也就是封嫣然,当初也等了大半天。
这三个孩子,都不一样。
顾靖安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心里没底。
「这还没生,我进去看看吧。」
封景鹤拉着他,「不行,你是一家之主,不能进去。」
产房里血气重,歷来都有规矩,一家之主不能进,否则会冲撞,影响一家的运势。
顾靖安在外头等了一个多时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能听到稳婆安抚封嫣然的声音。
这越是没动静,顾靖安心里就越没底。
第540页
封嫣然知道自己还没到用力的时候,时不时就让染香出去传个话,告诉顾靖安她没事。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稳婆看着差不多了,才说道:「王妃,差不多可以了,来用力。」
封嫣然用力抓着枕头,紧咬下唇。
顾靖安就在外间守着,听到稳婆让封嫣然用力,他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是,要生了?
他侧耳贴着门,能隐约听到封嫣然压低的呻吟声。
顾靖安整张脸都皱着,他的嫣儿一定很疼。
封景鹤是过来人,稍微没顾靖安那么紧张。
他看的出来,封嫣然这段孕期保养得很不错,他女儿肯定没事的。
顾靖安在外头觉得度日如年,他不放心问道:「岳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消息啊?」
「这还不到一刻呢,你别急啊。」
还不到一刻吗?他怎么觉得已经好久了。
顾靖安在门外守着,只听见稳婆有规律地在提醒封嫣然用力。
听稳婆的语气,好像很平稳,应该是没事吧?
哎呀。
顾靖安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外。
封嫣然怀这一回,太折磨人了,以后说什么都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顾靖安和封景鹤对视,「生了,生了。」
「是啊,是啊。」
总算是解脱了。
顾靖安不确定问道:「我是不是能进去了?」
「等等,孩子弄好了,会抱出来的。」
顾靖安着急说道:「我要看嫣儿啊。」
封景鹤一愣,看来女婿对女儿很上心啊。
「等稳婆把血污清理好了,你再进去。」
还没等孩子出来,顾靖安就又听到了稳婆的声音。
顾靖安不解问道:「不是生了吗?怎么还要用力?」
清理血污也要用力?
封景鹤面露喜色,「双胎,是双胎。」
他这女婿可以啊。
顾靖安可高兴不起来,还要再生,嫣儿还有力气吗?
染香抱着小婴儿出来,「姑爷,是个小姑娘。」
顾靖安看着孩子,连连点头,「好好好,姑娘好,可是嫣儿她怎么样啊?」
「小姐怀的是双胎,肚子里头还有一个呢。」
双胎把脉看不出来,染香知道以后也觉得神奇呢。
顾靖安连忙问道:「那稳婆怎么说,有没有问题啊?」
「稳婆说小姐的精神还可以,您放心。」
「好,来给我抱抱孩子。」
顾靖安从染香手里接过孩子,心里的感觉有点奇妙,这个就是他的孩子啊。
他只抱了一会儿,孩子就给封景鹤了。
封嫣然没出来,他还是不放心。
封嫣然这会儿已经有些提不起劲了,后面这一胎有点不好办。
顾靖安听着稳婆的语气好像开始着急了,心也跟着提起来。
「岳丈,我进去看看,万一冲撞的话,回头我让嫣儿开坛做个法。」
顾靖安说完就进去了。
封景鹤抱着孩子站在外间,开坛做法?他们封家不会这个吧?
第675章 谣言四起
封嫣然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看到顾靖安进来,她气喘吁吁地说道:「夫君,你怎么进来了?」
「嫣儿。」
顾靖安走到床边,直接跪在边上,他抓着封嫣然的手。
「嫣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别担心。」
顾靖安是第一次看封嫣然这样子,她满头大汗,头髮都被汗湿了。
她的唇色看上去很苍白,下唇还印着齿痕,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顾靖安忍不住眼眶都红了,「嫣儿。」
封嫣然现在是没力气安慰他了。
稳婆提醒道:「王妃,您别分心,再用力,马上就好了。」
让丈夫进来,冲撞是一回事,还有一点不好,就是会让产妇分心。
顾靖安听了稳婆的话,也不敢说话了,就在边上看着。
看到封嫣然咬着牙,忍着疼,顾靖安心疼得厉害。
两个闺女就够了,以后说什么也不生了。
封嫣然知道,这时候要按稳婆说的做,她拼命使出全力,折腾了好一会儿,老二总算是生下来了。
顾靖安看封嫣然闭上眼,眼泪都吓出来了。
「嫣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他不要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
如果没孩子,嫣儿走了,他还能跟着去。
这有了孩子,他还得留下照顾孩子。
这都什么事啊。
「嫣儿。」
听到顾靖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封嫣然费力地抬起眼皮。
她轻声说道:「夫君,我没事。」
「嫣儿。」
「我好累,我睡一会儿,没事,你别怕。」
封嫣然没有力气去看孩子,她真的好累。
封嫣然说完就合上了眼睛。
顾靖安还是不放心,等稳婆处理了床上的血污,就让封景鹤进来给封嫣然瞧瞧。
得到温景鹤的保证,顾靖安才算是放心了。
孩子都生下来了,终于没事了,总算过去了。
顾靖安这才想起,他还有个老二没看呢。
刚才以为封嫣然不行了,他都没去管稳婆他们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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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看了,顾靖安才知道,老二是个小子。
顾靖安看着怀里的老二,撇了撇嘴。
之前那种奇妙的感觉,抱老大的时候已经有过了,这会儿看着老二,他心里很平静。
这孩子出生就这么折腾人,以后千万别是个混世魔王就好。
封嫣然从阵痛开始,一直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
还好之前顾为慈帮着找奶娘的时候,也找了保母。
现在多了个孩子,人手也是够的。
染香带着小秋,跟奶娘她们住到一块儿,夜里帮着她们一起照顾孩子。
因为有奶娘可以餵奶,他们没有打扰封嫣然休息,让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顾靖安不敢睡,怕封嫣然半夜醒过来,就在封嫣然床边守了一夜。
见封嫣然醒了,顾靖安问道:「嫣儿,怎么样,还疼不疼?」
稳婆说了,有些产妇生完以后,还会有点儿疼,是正常现象,不必担心。
「不疼,孩子呢?」
「奶娘带着呢,染香也在看着,我让她们抱过来,给你瞧瞧。」
封嫣然轻声应道:「好。」
她昨天都顾不上看她的孩子。
顾靖安让人去传了话,过了一会儿,奶娘和保母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封嫣然也是第一次为人母,她看着自己的孩子,也觉得很奇妙,这竟然是她生出来的。
此时,定王府外,谣言四起。
大家都在传,定王妃在龙抬头那日,生了对龙凤胎。
女儿出世时,漫天红霞。
儿子出世时,云层中隐约有龙影。
不到一日,谣言就传得沸沸扬扬,也传到了定王府的人耳朵里。
顾靖安听后冷笑一声,「哼,还龙影,我怎么没瞧见。」
「王爷,此事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自古以来,帝王在编纂史书的时候,都喜欢给自己加一段什么出生时漫天霞光、满室异香,之类的异象,好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
那散播谣言的人,估计是看永盛帝快不行了,盼着顾靖安和顾为慈起矛盾,斗个你死我活。
哪个不长眼的,敢算计到他孩子头上,找死呢。
第676章 跳樑小丑
帝王家向来信谶纬之学,他们总相信一些异象出现,是上天对于未来的昭示。
顾靖安知道散播谣言的是在算计他们兄弟俩,就去找了趟顾为慈。
「父皇最近准备立储了,之前让钦天监择吉日,那些人估计是收到了风声,正好看你孩子出世了,就拿来做文章了。」
顾靖安用嫌弃的口吻说道:「那谣言是越传越离谱,红霞漫天就算了,还说什么有真龙现身,我这当爹的都没看到,定王府的人也没看到,那些百姓反倒看见了。」
谣言都是靠嘴巴说,一旦传开了,要查源头不好查。
就算顾为慈知道是谁,没证据他们兄弟俩也不能把人给抓了。
而且那些百姓添油加醋的,就越传越离谱。
不过才几天的时间,谣言就变成了,定王的孩子出世时候,有真龙现身。
顾为慈说道:「谣言虽然荒谬,可这方法确实有用,之前钦天监给父皇择的吉日是二月中旬,现在中旬已过,却没任何消息。父皇他,迟疑了。」
「五哥,要不我们也捏造个谣言?或者我让人去埋个石头?」
瑞石示警的例子,在歷史上不少见。
谁谁谁在哪里挖了个石头出来,说是瑞石。
上面写着一段铭文,说是上天预警。
说是上天,但很多时候,这种事情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或者,是那个妄想改朝换代的,给自己造反找个天命所归的藉口。
顾为慈笑道:「你要在石头上刻什么?」
顾靖安开玩笑说道:「就随便拿你的名字编句话,说你是天命所归。或者你跟五嫂再生一个,到时候我帮你去散播谣言,就说我那侄子是真龙转世。」
「你小子。」
再生一个,谁知道是男是女,而且永盛帝很有可能撑不到那时候了。
「最近我让人盯着那几家,看看后边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你和弟妹不必太过担心,朝堂上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攘外由顾靖安负责,安内就由顾为慈来办。
顾靖安也不爱管,不影响他们一家子就行。
「成,我们家的满月酒,五哥来不来?」
「嗯,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大办,到时候把奕璟也请来,我们往后就不刻意避讳了。」
目前大局已定,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可以渐渐摆到檯面上了。
……
谣言的事,顾靖安没有瞒着封嫣然。
白天的时候,有奶娘在,封嫣然就没问。
到了夜里,奶娘抱着孩子去睡了,封嫣然才问道:「今天五哥怎么说?」
封嫣然担心他们兄弟关系会受到谣言的影响。
万一有了矛盾,以后他们孩子也跟着不太平。
「嫣儿放心,谣言是之前周家的门生有意捏造的,长孙家出事,他们也跟着踩了一脚,这会儿担心五哥继位,会找他们算帐。几个跳樑小丑,成不了大事,五哥能摆平。」
跟周家、老四、太子比起来,这几个人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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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搂着封嫣然,「等老大、老二满月的时候,我们满月酒摆的热闹一些,把五哥也请来。」
顾靖安的孩子出世以后,按照规矩要跟永盛帝报喜。
孩子百日的时候,永盛帝会给孩子赐名。
在没有名字之前,家里可以给孩子取个小名,或者就是直接老大、老二、老三的喊。
夫妻俩之前以为就一个孩子,就取了个小名叫『宁宁』。
现在多了孩子,一个名字不够,也没再取,就直接喊老大、老二。
顾靖安他们兄弟小时候,也是这么喊的。
封嫣然靠在顾靖安的肩头,「好,就按夫君说的办。」
顾靖安轻拍着封嫣然的肩,「那些谣言不会影响到我们一家子的,嫣儿放心。」
「嗯。」
「对了,今晚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帮你揉揉?」
孩子现在还小,基本上就是吃了睡。
孩子有奶娘照顾,封嫣然就由顾靖安照顾。
孕妇产后还会排一些血污,之前封嫣然还嫌噁心,顾靖安却不嫌弃。
封嫣然身子好,孕期、坐月子吃得也好。
她的奶水很足,夜里还是奶娘在带孩子,不需要封嫣然起来餵奶。
就算有两个孩子,封嫣然还是会发胀不舒服,需要按一按。
封嫣然习惯了顾靖安照顾她,轻声应道:「嗯。」
第677章 海晏河清
永盛帝最近总是精神不济,现在觉得看奏摺都费劲,就连拿笔的手都开始抖了。
他知道自己差不多要到头了,就有了立储的念头。
万一自己哪天一睡不醒了,继位的人说不清楚,也麻烦。
储君一早就定了顾为慈。
永盛帝之前让钦天监去挑个好日子,准备祭告天地宗庙。
本来钦天监挑的是二月中旬,没想到二月二的时候,顾靖安的孩子出世了。
永盛帝之前问过顾靖安,听说孩子应该是在三月左右出世。
听到红霞、真龙的谣言时,永盛帝不免有些怀疑。
难道是上天有意在他立太子之前,示意他要选顾靖安?
自古以来,帝王都是信天命的。
哪怕他们也知道,常有人会借天意作祟。
永盛帝这么一迟疑,二月中旬就过了。
之前有不少大臣收到了风声,说永盛帝在择吉日,可能是打算在二月中旬的时候立储。
眼看过了中旬,还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便知道,是那谣言起作用了。
提议散播谣言的人,是丁恆。
此人是詹事府的詹事。
他本是周家门生,当初因为行事足够小心,没有被抓到把柄,牵连罢官。
周家出事后,他本打算依附太子,结果太子也出了事。
长孙家出事的时候,不少人都跟着踩了一脚,丁恆也是一样。
永盛帝自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不会把这些附和的官员怎么样。
虽然现在他们都没事,可谁知道顾为慈是不是在心里记着仇。
一旦顾为慈登基,要不要处置他们,就是天子一句话的事。
对于丁恆来说,能换个储君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日,丁恆在私底下约见了几个同僚。
「如今中旬已过,还没有立储的消息下来,看来谣言是起了作用。」
「可是,我看定王的态度与往日无异,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他好像是真不在意那位子。」
「不管定王如何想,重要的还是皇上的心意。」
「可眼下把持朝政的,还是誉王,定王告假不上朝,皇上也没说什么?」
若是永盛帝要更换储君,不是应该让顾靖安开始掌管政事吗?
有些老臣是知道永盛帝的性子的,猜测道:「定王手中毕竟还有兵权,若是定王称帝,朝中的势力,不好平衡。」
「可眼下除了定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是啊,十皇子是无望了,十四皇子,年纪还太小。」
永盛帝应该是撑不到他长大了。
丁恆提议道:「不妨我们再添一把火如何?」
「丁大人的意思是?」
「维护河道的工程要开始了,不如我们趁机……」
每年开春,河水的结冰期过去后,朝廷便会开始河道治理工程。
提前为漕运、雨季做准备。
这个时候,在河道淤泥里做点手脚,正合适。
三月初,顾靖安的孩子满月。
定王府提前几日就开始筹备满月酒了。
按照顾为慈说的,他们办得很热闹。
顾靖安给街坊百姓都发了红鸡蛋,连着他们家的铺子都办了优惠活动。
到了满月那日,朝中的官员顾靖安都请来了,还有都城军营的几个主将也跑了过来。
顾宣清从军营回来,在开席之前跑去看了自己的侄子。
孩子养了一个月,比刚出生的时候好看多了。
顾宣清抱着老大,看着染香手里的老二。
「七嫂,你们家双胎看着长得好像啊,呵,都一样好看。」
顾宣清有些好奇,以后长大了会不会也一样啊?
外面,顾为慈来了以后,顾靖安当着众人的面儿,跟顾为慈打招唿。
「五哥。」
顾为慈请人给孩子打了金饰,「喏,送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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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五哥。」
满月的时候会把孩子抱出来。
等顾宣清跟着孩子一块儿出来后,顾为慈抱着孩子,调侃道:「还好这丫头不像你。」
「像我也挺好的呀。」
他们家嫣儿就经常说他很英俊。
边上的一众官员,看着他们兄弟俩的互动,心思各异。
所以,这兄弟俩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之前那谣言,没有影响到他们?
定王当真对皇位不感兴趣?
……
就在孩子满月的第二天,城外河工从淤泥里找出了一块石头。
上面刻了四个字,顾治长安。
谣言本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新鲜劲过去了,也就没多少人会再提起。
但是这块石头一出来,之前的谣言又被提了起来。
丁恆还让河工捏造了谣言,说今年的河水比往年要清澈许多。
有人臆测,这是天下太平之兆。
定王的孩子一出世,天下太平之兆就来了,大家自然就把他们联繫到了一起。
那瑞石还没送到永盛帝面前,顾为慈就派人抓了个河工。
他一早就让人盯着丁恆了。
审问过后,河工承认石块是他埋的,还把丁恆供了出来。
后来连带着丁恆也被抓了起来。
知道是丁恆所为,永盛帝也能猜到他们的那些小心思。
看来,立储还是要尽快。
永盛帝想了一夜,最后还是招了顾靖安过来,问起他孩子出世时候的情况。
「父皇,老大是傍晚出生的,那时候就是夕阳,算不算红霞,就看您怎么想了。至于老二,反正定王府的人,都没看到什么龙影。」
永盛帝又问道:「那你怎么看『顾治长安』这四个字?」
「那不就是别人瞎写的吗,怎么解读都行,往好的想,这天下在我们顾家的治理下,长久安稳。」
我们顾家。
他们都是一家人。
可是,他们是帝王家。
永盛帝轻嘆一声,问道:「父皇老了,该有人接班了,你觉得谁合适?」
顾靖安小声说道:「现在说这个,大逆不道吧?」
「呵。」
永盛帝笑着说道:「让你说就说,父皇还不至于拿这个算计你。」
「那儿臣可就老实说了。十四还小,老十没上过朝堂,我只懂行军打仗,只有五哥了。」
「你当真这么想?」
「嗯。父皇,人生在世,总要有取捨,帝王要捨弃的东西太多了,我捨不得。」
顾靖安这话算大逆不道了,不过永盛帝不生气。
最是无情帝王家。
永盛帝比谁都清楚,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很多无价之宝。
连自己的孩子都要猜忌防备。
永盛帝说道:「我打算立老五为太子。」
顾靖安点头,「嗯,五哥很适合。」
「你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世宴、世清,如何?」
「海晏河清,太平盛世。很好,多谢父皇。」
「改天把孩子抱来,给我瞧瞧。」
「好。」
永盛帝没有再自称朕,他是孩子的爷爷。
若他不是帝王,这个年纪,应该就是在含饴弄孙吧。
和顾靖安谈过以后,永盛帝下定了决心,让钦天监又去挑了个日子。
三月末,永盛帝下了旨,册封顾为慈为太子,储君一事总算是定了下来。
大局已定,天下太平,顾靖安又不管事,本该是没什么烦恼的。
但他最近又开始发愁了。
之前封嫣然有了身孕,他们不能行房事。
后来,孩子出生了,封嫣然要坐月子,他也不能做什么。
可现在封嫣然出月子了,他能做了,封嫣然却不愿意了。
一开始顾靖安还有些不确定,可被拒绝多了,就知道,封嫣然是有意迴避。
难道,嫣儿嫌弃他了?
他们夫妻说好了,有疑问不能憋着。
夜里,再次被拒绝的顾靖安搂着封嫣然,问道:「嫣儿,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啊?」
封嫣然小声说道:「不是的。」
「那为什么?」
难道生过孩子,就不喜欢那事了。
封嫣然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夫君,生过孩子以后……」
顾靖安恍然大悟,「就因为这个?」
封嫣然埋在顾靖安的怀里,轻声应道:「嗯。」
「嫣儿你想什么呢,我们都还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了?我们试试,嗯?」
「那,你要是不喜欢,你要说实话。」
「好,我之前在书中看过,这可以恢復的。」
「真的。」
……
第678章 太平盛世
今年六月开始,永盛帝的身体就不太行了。
六月的前半月永盛帝都在病榻上躺着,朝中的政事全交给顾为慈打理。
八月的时候,永盛帝在寝宫驾崩。
永盛帝的丧事是国丧,要大办。
都城内的官员在收到消息后,次日需换上素服进宫哭丧。
封嫣然作为永盛帝的儿媳,也是需要进宫的。
丧期百日之内,音乐、嫁娶、祭祀一併停止。
封嫣然的花炮铺子也暂时闭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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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就立了储君,先帝一走,新帝自然就该继位,没有什么好争议的。
忙完了永盛帝的丧仪,顾为慈找了顾靖安,问道:「朝堂上一些官职需要重新调整,我给你在兵部挂个职,如何?」
顾靖安不解,「不必了吧?」
「现在外面都说,狡兔死,走狗烹。你不怕?」
顾靖安笑了笑,「我要是怕,一开始就不会跟五哥你合作了。」
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
顾靖安不想挂职,顾为慈也不强求。
反正顾靖安统领的头衔还在,只要顾为慈不放人,想解甲归田没那么容易。
长孙旖柔是顾为慈的正妻,自然跟着登上了后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长孙奕璟也跟着回到了朝堂上。
原本是有不少人推测,顾为慈新帝登基,会对付顾靖安。
没想到,新帝登基后,兄弟俩处得还不错,就连长孙家都跟定王府来往密切了许多。
……
转眼又过了五年,封嫣然和顾靖安的孩子按虚岁算,已经六岁了。
花园里,封嫣然拿着一株晒干的草药,问对面的两个孩子。
「这是什么?」
面前两个孩子举起手,齐声道:「我知道。」
封嫣然指着其中一个孩子,笑着说道:「世清比较快,世清说。」
顾世宴有些失望地放下手。
顾世清得意地朝弟弟笑了笑,回答道:「马钱子。」
封嫣然点头,「对,那马钱子有什么用?」
「消肿止痛,攻毒止痛。可以治……」
顾世清想了想,说道:「摔了。」
封嫣然听到女儿的回答,笑着继续问道:「除了摔倒以外呢?什么时候还可以用?」
「额……」
顾世清有些忘记了。
顾世宴回答道:「我知道,跌倒骨折,嗓子疼、长毒疮都可以用。」
顾世清不满说道:「干嘛呀,我都快想起来了。」
「好了,世清、世宴都很棒。」
顾世宴指着自己的脸颊,「娘,亲亲。」
这是他跟他爹学的。
封嫣然站起身,隔着桌子,俯身亲了亲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顾靖安今天去军营练兵,不在家里。
封嫣然就在家里,考考两个孩子记住了多少草药。
他们夫妻俩都是第一次带孩子,也不清楚什么年纪该有什么水平。
反正她是从小就接触这些的,就让两个孩子从小也跟着学。
封嫣然又拿出一株新的草药,问道:「这是什么?」
「爹。」
边上的染香和小秋听到这回答,都笑出了声。
封嫣然回头看去,是顾靖安回来了。
两个孩子都跑到顾靖安的面前。
「爹,你回来了。」
顾靖安摸了摸孩子的发顶,笑着应道:「嗯。」
他一手牵着一个,走回封嫣然的身边。
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他现在是没法一次抱俩,只能牵着了。
他们两个孩子一样大,读书习字都在一块儿,所以喜欢抢着回答问题。
顾靖安知道他们的习惯,问道:「怎么样,今天谁回答对的比较多?」
顾世宴骄傲地说道:「我,我比较厉害。」
「我就是慢了一点儿,我也很厉害的。爹,上次你教的兵法我会背了,我背给你听。」
「我也会啊。」
顾靖安坐到封嫣然身边,让两人坐到对面。
「那你们俩一人背一句,背对了,明天带你们去外公那儿。」
「好。」
「世清先来。」
「文王将田,史编布卜曰……」
第679章 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顾为慈登基以后,不强求顾靖安留在都城里。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带着妻子、孩子出去玩。
当然,顺便还要帮顾为慈体察一下民情。
顾靖安看孩子还小,还有两个,带着出门不方便,就还是留在都城里。
他经常带着妻儿到封家去。
封家外头的树林布了阵法,封嫣然教过两个孩子认路。
姐弟俩手拉着手走在前头,顾靖安牵着封嫣然,在后头跟着。
每到一个转弯处,孩子便会指着一个方向,回头确认道:「是这边,对不对?」
封嫣然笑着应道:「对,好棒。」
姐弟经常来,路线都记得。
顺利找到封家的宅院后,姐弟俩手拉着手跑了进去。
封家的下人对姐弟俩都很熟悉了。
见到他们过来,纷纷笑着打招唿道:「小小姐,小少爷。」
顾世清仰头问道:「外公呢?」
「老爷在花园,跟白老爷一块儿下棋。」
顾世宴回头看向封嫣然和顾靖安,「爹、娘,我们去找外公。」
「嗯,跑慢点。」
封家两兄弟还是在外头四处跑,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
封景鹤以前也喜欢四处跑,对两个儿子也就没什么意见。
孩子长大了,都会有各自的家庭。
他和老友一起下下棋,说说话,日子也不算闷。
更何况,他的宝贝女儿,还经常带着俩外孙回来。
「外公。」
封景鹤正和白家的老爷子下着棋,见他那俩外孙来了,笑着说道:「我的宝贝外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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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跟白老爷子也很熟悉了,齐声喊道:「白爷爷好。」
白老爷子笑着应道:「诶,乖。」
封嫣然和顾靖安跟着走过来,打招唿道:「爹,白伯伯。」
白老爷子捋了捋鬍子,笑着说道:「哎呀,还是嫣儿孝顺啊,我那三个孩子,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封景鹤说道:「我们家那俩小子不是也一样。」
封大哥如今年过三十,还是没有成亲,也没听说他中意哪家姑娘。
不过,封景鹤是江湖中人,不那么看重传宗接代。
江湖上多的是终身未娶的游侠。
他们要么独身一人,要么和弟兄们仗剑天涯。
有点本事的,可以创个小帮派,收几个弟子。
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没有娶妻生子,收一群徒弟,把独门秘技传承下去也不是不行。
封大哥不成家,封景鹤也不催。
至于封老二,他和青鸾走到了一起。
青鸾本就是跟着他四处走,现在还是一样。
两人也没有办喜宴,就是过年的时候,回来跟封景鹤说了一声。
等年过了,两人就又跑别处去了。
听外公提起两个舅舅,顾世宴问道:「外公,之前二舅舅教我的戏法,我练好了,我变给你看。」
顾世清跟着说道:「外公,外公,你教我的口诀我也会背了,你可以考我。」
顾世宴附和道:「我也会,我也会。」
「好,外公考考你们。」
白老爷子看着对面的爷孙三人,虽然他以前也喜欢到处跑,也不觉孩子们出去闯荡有什么错。
但是,还是有点羡慕啊。
封嫣然站在封景鹤的身后,提醒道:「你们昨天不是把药材都复习了一遍,可以让白爷爷考考你们?」
顾世清点头,「嗯,白爷爷随便考,解表、活血的药材我们都记得哦。」
白老爷子说道:「这么厉害啊。」
姐弟俩大概是随了顾靖安的性子,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都争强好胜。
顾靖安小时候,比武就不喜欢输给其他兄弟。
老师如果问兵法相关的问题,顾靖安就很积极。
但其他的,他就不怎么在意了。
至于姐弟俩爱好广泛,大概是随了封嫣然的关系。
这姐弟俩从小就喜欢被人夸,每次有人夸他们厉害,他们就学得更加起劲。
他们也很喜欢大人出题考他们,答对了,口头夸两句,他们就很高兴。
顾靖安看着一问一答的爷孙,再看看身边的封嫣然。
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第680章 总要有取捨
到了七月,宫里照例举行了乞巧宴。
顾宣清被顾靖安从军营抓了回来,带着一块儿去参加宴席。
乞巧宴其实就是给各个官员,往皇家塞人的机会。
永盛帝身体不大好的那两年就停办了,过世后的头三年也没有举办。
一直到三年后才恢復。
宴席开始前,顾为慈到长孙旖柔的宫里去寻她。
两人私下在一起的时候,称唿还是没有变。
看到顾为慈过来,长孙旖柔猜到他想说什么。
她主动说道:「五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生气。」
顾为慈轻嘆一声,说道:「今年我打算提拔夏侯仁掌管户部。」
原本的户部尚书梁谦,他的宝贝儿子在顾靖安麾下待着。
顾为慈把梁谦的儿子提拔上来,算是给梁家的好处。
可梁谦年纪大了,准备告老还乡,户部尚书一职需要找人接任。
顾为慈也很无奈,他弟弟说的对,人总要有取捨,帝王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后宫跟朝政挂勾,他尝试了三年,还是没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除了刚登基的那三年,顾为慈借着大丧的藉口,后宫没有进新人。
到了第四年,就陆续有人进来了。
有大臣的女儿,也有他国的公主。
每次有新人要进宫,顾为慈一定会去找长孙旖柔。
长孙旖柔问道:「今晚,夏侯家的小姐也会献艺?」
顾为慈轻轻点头。
长孙旖柔抱着顾为慈,依偎在他的怀里。
「五哥,你待我足够好了,我理解你的难处,不会生气的。」
长孙旖柔确实不曾与他置过气,而且,还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她越是懂事,顾为慈就越觉得抱歉。
顾为慈抱着长孙旖柔,轻声说道:「柔儿,对不起。」
长孙旖柔仰头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五哥,没有你,我不会撑到今天,也不会有现在的长孙家。是我该谢谢你,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有异议,更加不会怪你。」
如果,顾为慈还是当年那个失了势的王爷。
他们夫妻,也许就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那样的话,长孙家不会沉冤得雪。
也不可能再重现当年的风光。
如果让长孙旖柔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今天这个结果。
当年长孙家出了事,所有人都要跟她撇清关系,唯独五哥没有放弃她。
这就够了。
这两年后宫陆续进了一些人,顾为慈对她还是一样的好。
她不贪心,她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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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出来的时间会晚一些,顾为慈和长孙旖柔说话的时候,顾靖安夫妻俩,还有顾宣清已经在外面入座了。
乞巧宴不需要带孩子来,顾靖安夫妻俩和顾宣清坐的是隔壁桌。
顾靖安看着百无聊赖的顾宣清,小声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今晚好好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呵呵。」顾宣清干笑了两声,应道:「哦。」
顾宣清这两年其实有考虑过这事,可是吧,这些个大小姐,实在是……
乞巧宴的流程和往年的差不多,开始的时候还是穿针乞巧。
顾靖安对那些女眷也不感兴趣,他和封嫣然头靠着头,小声说道:「我现在还记着你当年站在里头的样子呢,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那时候他们还是刚成亲,现在孩子都六岁了。
封嫣然小声问道:「夫君觉不觉得我老了?」
顾靖安摇头,「没有的事儿,我们家嫣儿可漂亮了。」
顾靖安说的是实话。
他们家嫣儿现在站进去,那也是一群人里头,最好看的。
封嫣然被他逗得开心了,笑着说道:「真的?」
「真的。」
顾宣清看着头碰着头说话的夫妻俩,默默喝下了手里的酒。
周家的事过去那么久了,其实他也差不多能放下了。
可是这遇不到合心意的女子,他也没办法啊。
难道真的要娶个大小姐回家,凑合着过,还是算了吧。
到了那些官员家女儿才艺表演的时候,顾靖安没什么兴趣,就想着关心一下自家弟弟。
结果顾宣清也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顾靖安问道:「一个都看不上?」
「七哥,你觉得她们好吗?」
顾靖安想了想,是不怎么样。
「你,还不打算娶妻?」
「再看看吧。」
顾宣清这一看,就又是好几年。
第681章 爹爹偏心
按照旧制皇帝可以出巡,体察民情。
礼部还专门有一套皇帝出巡的礼仪。
至于要不要出去,就看皇帝自己的意思。
顾为慈的孩子还小,让孩子代理朝政,他有些不放心。
正好顾靖安的孩子大了,他想带妻子、孩子到处走走,就和顾为慈说了这事。
顾为慈让他顺便体察民情,隔段时间就写封信回来。
早些年顾靖安夫妻俩去冀州的时候,建议那儿的小侯爷在山坡上植树,以防山坡上的泥沙被雨水冲到河道里。
这几年冀州的树木扎根长了起来,坡上的泥沙有了根茎的固定,被冲到河道里的情况有了改善。
河道里的淤泥减少了,夏季河道堵塞,水位上涨的情况就跟着有了改善。
河流中游几个水患频发的地区,这些年灾情都好了很多。
南夏这些年风调雨顺,农户的收成也好。
再加上顾为慈推行了许多新政改革吏治,百姓的日子也都舒坦了许多。
姐弟俩是第一次离开都城,到哪里都觉得新鲜。
封嫣然小时候就经常跟着哥哥到处玩,俩孩子像她,也喜欢到处玩。
顾靖安不用管朝堂上的事,天下太平没有战事。
他闲着也是闲着,每逢春秋两季的时候,就带着妻子、孩子出去玩。
几年的时间里,夫妻俩带着儿女把南夏和北宥几乎都走遍了。
转眼两个孩子十二岁了,顾靖安今年没有再带着孩子出远门,因为他的儿子该进军营了。
顾靖安的几个兄弟,还有长孙奕璟这些世家的小孩,他们这些有意向从军的,差不多都是这个年纪去的军营。
顾靖安问过儿子的意思。
顾世宴是愿意去的,他果断应道:「嗯,我也要像爹一样,做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因为老二从军的事,一家四口和谐了十来年,第一次有了矛盾。
封嫣然也是同意孩子从军的,矛盾的起因,是顾世清。
听说弟弟要去军营,小姑娘也闹着要去。
「爹,弟弟可以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顾世清不明白,明明他们姐弟以前念书、习字,学毒蛊、奇门术,学什么都是在一块儿的。
骑射、枪法她都会。
弟弟读过的兵书,她也都读过。
爹爹问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计谋,她也能答上。
明明以前爹爹还夸总她聪明。
为什么现在,弟弟进军营学习,她却不能一起去。
一开始顾靖安还耐着性子给女儿解释,「军营里的兵丁都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去了不合适。」
顾世清反驳道:「可是爹明明说过了,你打仗的时候,娘都跟着去了。娘也是姑娘啊?」
封嫣然听到女儿反驳的话,没忍住笑出声。
顾靖安听到她的笑声,不满看了她一眼。
顾靖安板着脸喊道:「嫣儿。」
他们家嫣儿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而且怎么能在这时候笑呢,他还怎么教育女儿。
封嫣然抬手捂着嘴,收敛起笑意。
边上的顾世宴想开口替姐姐说句话。
「爹。」
顾靖安没好气说道:「你闭嘴。」
封嫣然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对着儿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世宴只好闭上嘴,乖乖当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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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孩子从小就很懂事,顾靖安对儿女都是和颜悦色的。
这头一回摆黑脸,着实有点吓人。
顾世清也有点害怕,可还是忍不住,心里觉得委屈。
从小到大,顾靖安都没说过,她是姐姐,要让弟弟什么的。
弟弟有的,她都有。
以前,爹爹是不偏心的。
爹娘都很疼她,就连弟弟对她也很好。
她从来没有受过委屈。
定王府里的人自然不用多说。
封景鹤这个外公,封家兄弟这俩舅舅,还有顾为慈、顾宣清这些叔伯,所有人对姐弟俩都一样好。
弟弟有的,姐姐都有。
顾世清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弟弟可以去,她不能去。
更不明白,为什么爹爹要不高兴。
「爹,你这样不对。娘以前能去,弟弟也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你偏心。」
「我偏心?」
他什么时候偏心了,他明明就是为了女儿好。
「我这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去什么军营。」
顾世清从没这么委屈过,眼泪都掉出来了。
「爹,你就是偏心,娘不也是姑娘,她都能去。你,你,你,混帐。」
顾世清不懂骂人的话,这两个字,还是外公说舅舅的时候,她刚好听到的。
顾靖安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我,混帐?」
他明明是为了女儿好,怎么就偏心混帐了?
封嫣然见父女这样子,觉得他们是掰扯不清楚了,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世清你先回房,娘跟爹说。」
「哼。」
顾世清瞪着顾靖安,不满地『哼』了一声,重重一跺脚,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你。」
顾靖安看向封嫣然,指着女儿离开的方向。
「你看看她。」
顾世宴站在边上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刚才提起去军营,大家还挺高兴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封嫣然对顾世宴说道:「世宴,你去安慰安慰姐姐,娘一会儿就过去。」
「好。」
顾靖安气得不轻,孩子都走了,他还坐那儿喘着粗气。
封嫣然走过去,轻拍他的背嵴,给他顺气。
「好啦,这么生气做什么?」
顾靖安一拍桌子,「我能不气嘛,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去军营像什么话?你也是,你还笑得出来。」
封嫣然笑着说道:「谁让你总爱跟他们俩说,当初带我出去打仗的事。世清一个孩子,哪里会想那么多,听说我能去,她便以为自己也能去。」
顾靖安很喜欢跟孩子们分享他们夫妻过去的事。
这么好的娘子,难得有人愿意听,顾靖安也喜欢炫耀。
正好两个孩子喜欢听,他便把那些陈年旧事都扒出来讲。
当然,以前不像话的那段往事,他没提。
顾靖安无奈嘆气,合着他这是自作自受?
封嫣然安抚道:「孩子还小,不懂男女之事,这也怪我,没教过她这些,我去跟她说。」
他们夫妻俩是教了孩子很多东西,一些礼貌、道德也是教过的。
封嫣然教过女儿要保护自己,但男女之事,未来夫家可能会介意的这些事,封嫣然没说得那么细。
孩子很懂事,跟不熟悉的人都不亲近。
熟悉的又大多是长辈,或者血亲,没认识什么其他的同龄异性。
这个,是她疏忽了。
看封嫣然把错揽到自己身上,顾靖安的态度也软了下来。
「也不能怪你,我也有不是的地方。」
封嫣然笑了笑,说道:「好了,气大伤身,你消消气,我去跟世清说。」
「你去跟她好好说说,她以后要是嫁给个将军,她要跟着去……不对,那将军也得先看人品。如果人品没问题,她要跟着丈夫去,也就算了。」
顾靖安重复强调道:「是她夫君,本事还行的前提下,她跟着去,我没话说。但如果她夫君没把握,那……」
顾靖安想了想,如果他女婿打败战,将来女儿跟着,好像也不妥。
「啧,这个以后再说。现在她还未出阁,这才多大啊……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第682章 我也想当大英雄
顾世清回到房里,坐在罗汉椅上就大声哭了起来。
家里的人从小就很疼她,小姑娘这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委屈。
在顾世宴的记忆里,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姐姐哭。
他不太会安慰人,想了一会儿,说道:「姐,你别难过,爹爹他,他不会偏心的。」
顾世清吸了吸鼻子,哭着说道:「他,他,就是偏心,你可以去,为什么我不能去?明明,明明你,你会的,我也会啊。」
而且,她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比弟弟差。
她娘亲还只会使长鞭呢,枪法只会几招。
她可是跟着爹爹把整套枪法都学会了。
她和弟弟比试的时候,她不见得会输。
而且她的箭术、马术也都很好。
射箭、跑马都不比弟弟差。
顾世宴想了想顾靖安刚才的话,「爹不是说,你还未出阁吗?等出阁了,爹就会让你去的。」
顾世清反问道:「那你还未娶妻呢,你为什么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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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男孩子啊,你看外头招兵丁,不都是招男子吗?没有招女孩子的。」
「那娘不是也去了。」
「娘亲是嫁给爹以后,跟着爹去的呀。你以后也嫁个大将军,这样你也能跟着去了。或者,你跟我,我带你去。」
顾世清想了想,觉得弟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她擦了擦眼泪,可是她还是很想去。
「可是,我还是很想跟你一起去,为什么男孩子可以进军营,女孩子就只能跟着夫君?」
顾世宴挠挠头,这个他哪里知道。
顾世宴又想了一会儿,说道:「爹之前不是说过,娘跟着他的时候,开战了,娘就在军营里等他。娘以前,也没有上阵杀敌。爹对娘那么好,肯定不是偏心才这样的。」
顾世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也许,女孩子就是不能上战场的吧?」
顾世清还红着眼睛,但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她吸吸鼻子,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我也想上阵杀敌,我也可以保家卫国。」
她不理解。
顾世宴也不理解。
封嫣然小的时候,父亲、兄长都没有跟她说,女子就是该待在后宅,相夫教子。
封嫣然小时候,封家两兄弟会带着她到处跑。
封家兄弟俩会的本事,封嫣然也会。
只要是封嫣然感兴趣的,想去尝试的,兄弟俩都由着她。
到了她女儿这里,封嫣然也没跟顾世清说过,女子该相夫教子。
女红她也会教,但花的时间不多。
更多的时候,是儿子学什么,女儿就跟着一起学。
顾靖安当初就有意培养儿子做武将,所以总跟儿子说保家卫国的思想。
只是他不知道,女儿在边上听着,也受到了影响。
顾世清也想做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封嫣然过来的时候,姐弟俩都在思考着女孩子能不能上战场这件事。
见娘亲过来了,两个齐声喊道:「娘。」
封嫣然见女儿不哭了,问道:「世清,还生不生爹爹的气?」
「娘,因为我是女孩子,我就不能去吗?」
「等世宴去过军营,你们就知道了,那里大家都是同吃同住,世宴在军营,要跟其他男子一起睡觉,一起洗澡。你一个姑娘家,跟着他们怎么能合适呢?」
顾靖安把儿子丢到军营里,是没有特殊对待的。
普通新兵怎么过,他的儿子也怎么过。
顾靖安、顾为慈、顾宣清、长孙奕璟,他们几个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等他们有本事统兵,能当主帅了,才有资格住中军营帐。
封嫣然没讲过太仔细的男女之事,但在外人面前要保护好自己,非礼勿视,这些顾世清还是知道的。
「那娘以前为什么可以去军营?」
封嫣然解释道:「因为爹爹是大将军,他有自己的营帐。可是世宴现在还小,他才到军营,要从头开始操练,只能跟其他新兵住在一起,没有单独的营帐。爹说了,要是以后,你的夫君也是个大将军,你就能跟着他去。」
兵书上除了讲战场上的布阵,也会讲该如何安营扎寨。
两个孩子都知道,在营地的中央有个中军营帐,是主帅住的地方。
只有主帅有单独的营帐。
顾世清有点明白了,可是她还是很想去。
「娘,我以后只能跟着夫君吗?」
这下换封嫣然不解了,不然呢?
如果顾靖安不是她夫君,她当年也不会一直待在军营里。
封嫣然试着去理解女儿的想法,猜测她是想跟着弟弟。
「世清,你和世宴虽然是姐弟,可始终是男女有别。女孩子将来只能和自己的夫君睡一块儿。就算世宴将来当上了将军,你跟着弟弟住中军营帐,也是不合适的。」
顾世清说道:「娘,我想自己住中军营帐,我也想做大将军。」
「什么?」
这个是封嫣然没想到的。
他们没有问过孩子将来的志向,原来,她的女儿也想做大将军。
这是,跟她夫君学的?
顾世清说道:「娘,你不是总说,爹爹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也想像爹爹一样,做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顾世宴附和道:「对啊娘亲,我和姐姐都想当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姐姐很厉害的,我会的,姐姐也会,她不能上阵杀敌吗?」
姐弟俩问过封嫣然,为什么会嫁给爹爹。
封嫣然很骄傲的告诉他们,因为他们爹爹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封嫣然都还记得,那个骑在马背上,凯旋归来,威风凛凛的顾靖安。
她的丈夫,带兵驱逐外敌,守护了他们的家,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
封嫣然不知道,她的那句话,和顾靖安的那些思想教育,都影响到了孩子。
听了儿女的话,封嫣然也有些答不上来了。
她小时候虽然也想过未来的事,也想过闯荡江湖,自创门派当掌门。
但当将军,保家卫国这种想法,她是从来没有过的。
江湖中人没那么多讲究,有男游侠,男掌门,也有很多女游侠,女掌门。
朝堂上,女人做谋士,在背后出谋划策的倒是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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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将军,这……
封嫣然是尊重孩子的想法的,但这个,她得回去跟夫君商量一下。
看娘亲不说话,顾世清不免有些失望。
「娘,真的不行吗?我将来不想跟着夫君,我不想在营帐里等他回来,我想到战场上去。」
封嫣然如实说道:「女孩子要当上将军,没那么容易。娘亲回去,问问你爹的意思?」
顾世清乖乖点头,「嗯。」
顾靖安见封嫣然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凝重,没好气问道:「怎么,她还闹着要去军营?」
「夫君,世清她应该不是见世宴去了,所以才想跟着去。她想像你一样,挂帅出征,上阵杀敌。」
「什么?」
第683章 从军
顾靖安开始的时候,以为女儿是看到儿子去了军营,所以也想跟着去。
他还以为女儿就是觉得好玩。
女儿不听他的话,还说他偏心,他的火气也上来了。
就没耐住性子,问那么多。
顾靖安从来不知道,他的女儿,也会想跟他一样,去当个统兵的将士。
这要是儿子,他肯定是贊同的,甚至会引以为傲。
可是女儿,这……
顾靖安从没想过让女儿去从军。
他带着封嫣然出征,也从没想过让封嫣然上战场。
当初,他迫不得已去请封家出手帮忙,也是想请他岳丈来着。
只是他岳丈让他带上封嫣然,他才带着封嫣然去了军营。
顾靖安下意识是想反对的。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当年父皇、母妃不肯答应他去军营,他心里肯定是会有怨言的。
搞不好还会因此和父母置气。
因为顾靖安也喜欢,所以他更能理解女儿的感受。
顾靖安问封嫣然:「嫣儿,你觉得,咱们女儿她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我瞧她的态度,应该是认真的。要不,夫君你不要发火,耐着性子与她再谈谈?」
顾靖安有些犹豫,「怎么谈?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刚才是他不对,没问清楚女儿的想法,就发脾气了。
如果女儿吵着要去军营,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学他这个爹爹。
他就这么拒绝,好像不太好。
封嫣然问道:「若是女儿要从军,夫君你答不答应?」
「嫣儿你的意思呢?」
「说实话,我小的时候,想做什么,只要不是坏事,爹爹、兄长都是会由着我的。想保家卫国是好事,我并不想拦着女儿。可是,我毕竟没有从过军,可能会考虑得不够周到。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咱们女儿毕竟是女孩子,不能从军也情有可原。我……听夫君的。」
这件事封嫣然出于本心,是想同意的。
如果她拦着女儿,以后女儿的生活不如意,难保不会怪到他们头上。
因为父母拦着,她才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封嫣然一向支持儿女自己做选择。
孩子还不懂事的时候,她会适当引导,跟他们讲道理,给些建议。
只要不是错误的选择,她都不会强制干涉。
她告诉两个孩子,自己做的选择,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即便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是自己选的,就不能怪别人。
女儿想要保家卫国,不是错误的想法。
只是她这个女儿家的身份,多少有些麻烦。
这件事,封嫣然不好拿主意。
顾靖安问道:「要安排女儿进军营,其实也不难,只是,战端一开,生死难料。嫣儿,你捨得吗?」
「你不是也让儿子去了吗?在我心里,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夫君当年上战场,我也会担心,也会害怕,你受了伤我也捨不得。可是我明白那是夫君的志向,若是我拦着你,你会高兴吗?」
顾靖安想了想,「这样吧,我先去问问五哥的意思,如果五哥答应,我再跟女儿谈一谈。」
他好歹是个王爷,又是骑兵营的统领。
给女儿开个后门,还是没问题的。
营里的人也许一开始会说闲话,但只要女儿争气,早晚会服她。
不过顾为慈才是一国之君,肯定还是要他点头才行。
等一切安排妥当了,他再去跟女儿说清楚,免得女儿白高兴一场。
顾靖安一夜没睡,下定决心后,就进宫去见顾为慈。
顾为慈跟这个侄女挺熟的。
这几年巡猎,顾靖安的孩子也会去。
俩侄子的狩猎战绩,比他儿子优秀多了。
不过挂帅出征不是儿戏,他作为一国之君,这件事还是要看能力。
「进军营没问题,可以单独给她一顶营帐住。但是,以后能不能挂帅,就要看她本事了。」
顾靖安以前挂帅,也是担得起主帅这个位置,永盛帝才给他的。
顾靖安点头,「好,多谢五哥。」
「我们家老三也交给你了,一样按军规来,不必特别照顾他。这孩子的能力如何不好说,我也不强求,你别放水,要是他扛不住,就给我赶回来。」
「好。」
顾为慈的老大可以上朝堂了,那是嫡长子,顾为慈有意培养他接班,就不打算送到军营了。
老三体格不错。
这孩子年纪还小,不到上朝的年纪,孩子在后宫也就是上课,送去军营练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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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回到府里,又和封嫣然确认了一遍,然后才去找了女儿。
顾世清还记着昨天爹爹生气的样子,这会儿有些拘束。
她揪着自己的裙摆,小声喊道:「爹。」
顾靖安走进她房间里,坐到罗汉椅上,拍拍边上的座位。
「过来坐。」
顾世清乖乖坐到顾靖安身边。
顾靖安对女儿笑了笑,柔声问道:「世清还生不生爹爹的气?」
顾世清摇头,「娘说了,爹爹是为了我好,男女有别,我知道的。」
「若是爹爹还是不允许你去军营,你会不会难过?」
顾世清轻轻点头,「爹爹,我真的很想从军。」
「爹爹可以让你从军。」
「真的?」
看到女儿脸上露出了笑意,顾靖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啊,别高兴得太早,弟弟去军营,所有的待遇都是跟新兵一样的。你呢,除了可以有单独的营帐,其他的也是跟他们一样。洗澡水要自己挑,换下来的衣裳要自己洗。如果你达不到军规的要求,爹爹就算是统领,也不能让你留下。」
顾世清点头,信誓旦旦说道:「爹爹放心,爹爹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先别说大话,你等体验过军营的日子了再说。你答应爹爹,如果适应不了,或是身子扛不住,就乖乖回家,好不好?就算不做大将军,将来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的。」
「嗯。」
顾靖安让女儿进军营,是真的不打算放水,他想着如果扛不住,尽早知难而退,也好。
朝廷每年都会招募新兵,顾世清姐弟俩,还有顾为慈家的老三,都是跟着今年的新兵一起入营的。
顾靖安带着仨孩子,一起去了军营,由他亲自操练新兵。
顾世清夜里睡自己的营帐,练兵的时候,就站在弟弟和堂哥中间。
除此以外,所有的待遇都和新兵一样。
吃饭休息的时候,弟弟和堂兄会照顾她一些,其他时候,大家怎么练,顾世清也是怎么练。
顾世清从小就学着拉弓、练枪,还跟着封嫣然学了鞭法。
她的手劲比普通女子要大许多,跟着新兵挑水,锄地,咬咬牙都能办到。
从前,顾世清就经常在日头底下跑马,练兵时要她在日头底下久站,她也能熬得住。
顾宣清看着人群里有的小侄女,都不免有些佩服。
想当年,他头一回跟着七哥出征,还中暑了来着,小丫头倒一点儿事没有。
第684章 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世清像顾靖安说的那样,夜里要沐浴歇息,洗澡水都是自己挑。
第一天的时候,大伙儿都休息了,弟弟和堂哥来找她,说帮她挑水,她记着爹爹的话,都拒绝了。
换下的衣裳也都是自己洗。
白天的作息都跟其他新兵一样。
操练的时候,新兵练多久,他们堂兄妹三个也都是练多久。
吃的饭,睡的床都是一样的。
顾靖安一开始不放心女儿,也跟着在军营里住了下来。
夜里还偷偷到女儿的营帐外,跟做贼的一样,看女儿有没有偷偷哭了。
顾靖安在军营里待了三天,这是他和封嫣然成亲以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想娘子的。
第四天的傍晚,众人歇下后,顾靖安到军营里去找女儿。
顾靖安问道:「这几天适应得怎么样,还要继续待在军营里吗?」
顾世清毫不犹豫地点头,「要。」
小姑娘仰着头,一脸骄傲的模样。
「爹爹,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靖安笑着摸摸女儿的脑袋,「嗯,我们家世清是很厉害。」
他的女儿确实很优秀。
这几天看着站在兵丁里头的女儿,顾靖安又是心疼,又是自豪。
「爹爹今晚要回去找娘亲,明天早上由小叔叔负责练兵,爹爹不在,你也要好好表现。」
「嗯,会的,我会遵守军规的。」
他们进军营的第一天,就要学习军规。
顾世清都记着呢。
听顾靖安提到封嫣然,她也有点儿想娘亲了。
「爹,你要跟娘亲说,我在军营里,表现的很好。」
「好,爹会跟娘亲说的。」
顾靖安离开后,让言陌和另一个暗卫留下,轮班守着顾世清的营帐。
毕竟是女儿家,年纪还那么小,他这当爹的多少还是会不放心她一个人。
顾靖安已经破例让女儿进军营,他再带着封嫣然住进去,拖家带口的不合适。
封嫣然这几天是一个人留在王府里的。
若是成婚之前,封嫣然独自一人在家中待几天,也不会觉得闷。
她可以看书、配药、画画,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有很多。
可是习惯了十几年丈夫、孩子在身边的日子,一下子剩她一个,还真有些不习惯。
顾靖安是连夜从军营回来的,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封嫣然这几天没有夫君在身边,夜里总觉得不适应,睡得也比平时晚。
她正半靠在罗汉床上看书,听到脚步声,便猜到是顾靖安回来了。
封嫣然走下罗汉床,顾靖安正好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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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嫣儿。」
几天没见,顾靖安很想他的娘子。
夫妻俩相拥在一起。
封嫣然埋在顾靖安怀里,问道:「夫君今夜回来,明早可要再赶回军营。」
「明日午时再过去,下午再由我负责练兵,早上由宣清来。」
顾宣清这几年在军营表现的不错,就是这几年天下太平,没有战事,他没能拿到什么军功。
若是再有一场战事,顾靖安打算让顾宣清去,若是他打得漂亮,领了军功回来,顾靖安就可以退下来了。
封嫣然又问道:「那孩子们都留在军营里?」
「嗯,他们进了军营,当然就要守规矩,不是想回家就能回家的。」
这些年,顾宣清也是这样,只有逢年过节,或者皇帝召见,才会从军营里回来。
夫妻俩挽着手走到罗汉床前坐下,封嫣然问道:「怎么样,孩子们还适应吗?世清她的身子熬得住吗?」
顾靖安一手牵着封嫣然,一手揽着她的肩。
「放心,他们都很棒,尤其是世清。咱们家孩子可比老十强多了,在日头下站了一天,都没倒下。咱们女儿跑步、挑水、骑射,样样都不输男孩子。她比我们想像得,要更厉害。」
封嫣然跟着顾靖安出征过。
休战时,士兵们会在军营里,或者是到附近空地上操练。
她见过士兵操练的样子。
闲暇之余,她还看过军营里的军规条款,知道军营里的士兵平日是如何生活的。
听到顾靖安的话,封嫣然稍微放心了一些。
「世清能受得住就好,我前些天还一直担心,她会过不惯军营里的生活。」
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
「世清很棒。我回来的时候,她还让我一定要告诉你,她在军营表现的很好。」
封嫣然把头轻轻靠在顾靖安的肩上,「孩子们能习惯就好。」
顾靖安侧头看她,佯装不满地说道:「嫣儿怎么就问孩子,也不问问我?」
封嫣然被他逗笑了,「难不成,夫君在军营里过得不习惯?」
「对,我可不习惯了。」
封嫣然隐约能猜到他不习惯的理由,笑着问道:「为何不习惯?」
顾靖安把脑袋靠在封嫣然的脑袋上。
「我想我们家娘子了,没有嫣儿在身边,我夜里都睡不好。」
「我也很想夫君,没有夫君在身边,我也睡不好。」
顾靖安忽然挺直了背嵴,坐直身子,看向封嫣然,「孩子都不在家,咱们去睡觉吧。」
封嫣然也跟着坐直了身子,笑着说道:「孩子在家的时候,夫君也没收敛过吧?」
顾靖安站起身,拉着封嫣然往床边走。
「走走走。」
「呵。」
一开始,顾靖安夫妻俩对女儿能不能扛下来,都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封嫣然知道,女儿的性子跟她有些像,只要是感兴趣的事情,都愿意花精力去学,去做。
可是,在军营的日子,远比单纯练武、骑射、学奇门术要辛苦。
军营里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是规定好的。
封嫣然可不喜欢被这么束缚着。
没想到她的女儿竟然坚持下来了。
顾靖安没有再日夜留在军营里,他看女儿能适应军营里的生活,亲自带兵操练了一月后,就交给顾宣清来带兵。
他和之前一样,还是定期过去看看,只是过去的频率比原先高了很多。
顾世清真的很争气,一点儿都没给他爹丢脸。
因为她有自己的营帐,她的身份不是秘密。
刚开始大家以为她就来玩一玩,没想到她事事都能做得很好,丝毫不输男子。
渐渐的,营里有不少兵丁都很佩服顾世清。
第685章 我今天可厉害了
这几年,关外游牧民族日渐壮大,开始不断侵扰南夏边塞的各个城镇。
镇守边塞重镇之一的俞将军,在驱逐外敌时死于蛮夷的兵马之下。
俞家镇守的求如关是边塞的重要关卡之一。
虽然俞将军战死后,援军及时到达,蛮夷没能成功入关,但还是威胁到了边境的安防。
顾为慈和一众大臣商议过后,决定出兵攻打蛮夷。
转眼顾世清和弟弟已经在军营里已经待了三年。
听说都城军要开拔前往边镇,击退外敌,姐弟都跃跃欲试。
这是给孩子锻鍊的好机会,可是顾靖安还想带着他们家嫣儿,这么拖家带口的,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靖安找到自家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五哥,你看这……」
顾为慈瞪了他一眼,「按照规矩,主帅出征,妻儿都要留在都城里,你倒好妻子、孩子都要带走。」
「可我把俩孩子都带走了,留嫣儿一个人在都城,我捨不得呀。」
在军营里操练得再久,都不如真的上战场打一场。
顾靖安小时候跟着老将军在军营里学习的时候,如果遇上战事,也会跟着去。
他带着儿子、女儿是合规矩的。
以前他带着封嫣然,没孩子也就算了,现在多了孩子,一家子四口,就变得有点儿夸张了。
顾为慈摆摆手,「罢了罢了,就让弟妹跟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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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的本事,顾为慈也是知道的。
就算他不同意,估计封嫣然也会偷着跑了。
横竖也留不住,不如卖给弟弟一个人情。
「多谢五哥。」
这一回还是由顾靖安挂帅。
顾靖安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如果这一仗顺利的话,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挂帅了。
在奉天殿接帅印的时候,顾靖安心里也颇有感触。
好歹打了这么多年仗,虽然以前总说想解甲归田,真的到了这时候,还是有点儿捨不得。
顾世清姐弟俩跟着其他兵丁一起,站在队列里,在午门等着顾靖安。
走完了出征礼的流程,顾靖安带着一众兵马,正式开拔出城。
封嫣然还是照旧在城外路旁等着顾靖安。
这一次她的心情也不太一样,她等的不止是她的夫君,还有她的儿女。
时间过得真快,她的孩子已经十五了。
顾世清和弟弟一起,跟在顾宣清的身后。
她看到马车兴奋地说道:「那边是娘亲。」
顾世清问顾宣清,「小叔叔,我们可以过去娘亲那里吗?」
顾宣清说道:「这个要问你们爹爹。」
当年,你们爹爹可是经常赖在你们娘亲的马车里。
顾靖安听到女儿的话,回头看向他们说道:「你们跟着小叔叔走,等休息的时候,再去找娘亲。」
姐弟俩到了军营以后,都是严格遵守军规的。
大家都在队列里走着,他们不擅自离队,是应该的。
姐弟俩乖乖应道:「好。」
姐弟俩刚应下,就看见他们爹爹调转马头去找娘亲。
顾世清不解问道:「爹爹怎么过去了?」
他不用随大队一起走吗?
顾世宴说道:「爹爹是将军嘛。」
姐弟俩年纪不小了,人情世故都是知道的。
皇权至上的朝代里,不同地位的人,享有不同的特权。
顾世宴想,以后他当上了将军,是不是也可以带娘子呢?
姐弟俩乖乖跟在顾宣清身后,随大队一起走。
一直到了军队停下歇息的时候,才去找封嫣然。
「娘。」
俩孩子进了军营以后,回家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们也是好久才见封嫣然一次。
封嫣然看着俩孩子,问道:「在日头底下走了那么久,累不累?」
顾世清摇头,笑着说道:「这算什么呀,不累。」
他们在军营的时候,还要在大太阳底下跑圈、操练呢。
顾世宴长大以后稳重了许多,不像小时候那样会跟着姐姐一起撒娇了。
他点点头,说道:「不累的。」
看着一本正经的儿子,封嫣然心里又是颇有感触。
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感觉真的很奇妙。
为人父母以后,她总算是理解了封景鹤的心情。
孩子不管多大了,在父母眼里,也还是孩子。
封嫣然给俩孩子倒水,「来,喝点儿水,歇一歇。」
顾靖安拿了干粮过来,分给俩孩子。
顾世清和顾世宴在军营里都是粗茶淡饭,这会儿行军途中吃干粮,也不会挑剔。
求如关那边,俞将军死后,手下的副将除了写战报回都城,同时也向附近的其他边镇求援。
从周边的几个镇调来了一批援军,一起守住了求如关。
蛮夷的营就驻扎边镇外,隔三差五地侵扰进攻。
顾靖安的兵马到的时候,求如关这边已经是死伤惨重,只好紧闭城门不出。
顾靖安带着顾宣清,亲自上阵打了一场。
不得不说,游牧民族,在骑射这一块确实很优秀。
他们的骑兵很勇勐。
心里有了底以后,第二次开战,顾靖安才让儿女上战场。
他们在军营操练了那么久,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上场试试了。
临上场前一天,顾靖安去找了两个孩子,问道:「一旦上了战场,就不准做逃兵。战场上大家都自顾不暇,没有人能护着你们,你们想好了吗?」
顾世宴点头,「爹,你放心,我不会做逃兵的。」
顾世清跟着附和道:「嗯,爹爹放心,我不怕。」
从孩子那儿回来后,顾靖安问封嫣然,「若是孩子们在战场上出了事,你会不会怨我?」
封嫣然摇头。
「答应孩子从军的时候,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了。保家卫国是好事,值得称赞。要从军也是孩子们自己选的,不怨夫君。」
封嫣然把头靠在顾靖安的肩上。
如果孩子们真的在战场上出了意外,她会难过,会伤心,可是不会去埋怨她的夫君。
第二天,封嫣然和以往一样,留在军营里。
带着孩子们上战场,顾靖安比自己第一次上战场还紧张。
顾宣清是先锋,开战后,顾宣清带头冲锋。
顾世清和顾世宴在右翼。
先锋部队冲上战场后,顾靖安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孩子,深吸一口气,说道:「左右翼压上。」
负责统领两翼的将士喊道:「左右翼压上。」
如同顾靖安说的那般,战场上大家都是自顾不暇,没人可以时刻护着他们,最多就是在刚好遇上的时候,出手相助。
击退敌军后,顾靖安就急着去找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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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孩子都受了点儿伤,但好在都是皮外伤。
回到军营后,封嫣然去女儿的营帐给她处理伤口,顾靖安去了儿子那儿。
顾世清的腰侧被骑兵砍了一刀,好在她反应快,伤口不深。
封嫣然看到女儿身上那么长一道刀口,心疼得厉害。
她问道:「现在知道战场上有多可怕了,下回还想上战场吗?」
顾世清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还要去。」
上次顾靖安开战,她留守军营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许多重伤的士兵。
这次,她在战场上,也看到许多士兵在她面前倒下。
战场厮杀确实很血腥残酷,可是她不怕。
「娘,我不怕。我今天可厉害了,不止杀了好多敌军,还保护了别人呢。」
封嫣然笑着说道:「我们世清这么厉害啊。」
「嗯,爹爹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是爹爹的女儿,当然厉害了。」
爹爹是娘亲的骄傲,她也要当娘亲的骄傲。
第686章 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心爱之人
处理好伤口以后,顾世清问封嫣然:「娘,弟弟怎么样了,我刚才见弟弟也受伤了,我想去看看他。」
上了战场是真的谁也顾不上谁。
他们姐弟俩都被敌军冲散了,只有刚才收兵回营的时候,碰了个面。
在战场上厮杀过,他们浑身都是血,看着根本分不清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敌军的。
弟弟嘴上说没事,顾世清却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顾世宴受的也只是皮外伤,他包扎好伤口以后,也想去看看姐姐。
顾世清的话音刚落下,营帐外就响起了顾世宴的声音。
「姐,我能进来吗?」
到了这个年纪,他们姐弟也是要避嫌的。
顾世宴进来之前,就想着先问一下。
万一姐姐脱了衣裳在包扎伤口,他贸然进去不好。
「进来吧。」
顾世宴是和顾靖安一块儿过来的。
封嫣然见到儿子来了,问道:「怎么样,世宴的伤得重不重?」
顾世宴走到封嫣然面前,「娘,我就是胳膊被划伤了,没事的。」
他动了动受伤的那只手臂。
「娘你看,我还能动呢。」
封嫣然按下他的手臂,「好了,小心牵扯到伤口。」
顾世宴看向床上的姐姐,问道:「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刚刚还跟娘亲说要去看你呢,你就过来了。」
「我也没事。」
顾靖安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说道:「今天你们两个的表现都很好,爹很欣慰。你们先好好养伤,不急着再上战场,明日就在营中休息,不必早起练兵。」
顾世宴说道:「爹,我就是小伤,不碍事的。」
顾世清跟着附和道:「就是啊,我们没事的。」
「其他受了伤的士兵也是如此,不是特别照顾你们,听话。」
「知道了。」
「嗯。」
这一次远征,虽然挂帅的是顾靖安,但研究战法,指挥作战他都让顾宣清来。
顾靖安就在边上听着,最后做决定,下军令。
这一仗打了近一年的时间,最后蛮夷投降,向朝廷朝贡,顾靖安才班师回朝。
在这一年里,顾世清和顾世宴姐弟俩,前后上过几次战场,万幸都平安回来了。
这一役,顾宣清的表现很好。
回到都城以后,顾靖安正式卸任了统领一职,由顾宣清接任。
在边镇待了一年,这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十六了。
男子可以等到弱冠以后再成家。
女儿家却是已经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虽然顾靖安的女儿从军有些特殊,但毕竟家世在那儿摆着,还是有许多人上门求亲的。
因为当年封嫣然是自己挑的心上人,所以她是尊重女儿的意思的。
为了这事,封嫣然特地去问了女儿的意思。
顾靖安见妻子回来,有些忐忑地问道:「世清怎么说?」
「她说没有中意的。」
顾靖安松了一口气,「咱们女儿还小,不着急。」
那几个找上门的,好几个都是文官家的孩子,顾靖安也看不上。
世家大族,后宅事多着呢,那些人心眼也多,嫁过去说不准还要花心思勾心斗角。
顾靖安现在算是知道封景鹤的心情了,真的是一个能看上眼的都没有。
顾世清以前一心就想着从军打仗,被娘亲这么一说,才想到了成亲的事。
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回忆起自己身边遇到过的男子,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好呢?
……
顾宣清现在已经年过三十,他算是已经立业,军功也有了,就是还没成家。
顾为慈和顾靖安都跟他提过成家的事,顾宣清自己也考虑过。
他到定王府,看到七哥一家子,再相相自己回府的样子,多少是会羡慕的。
顾宣清认真考虑了一阵子,最后跟封嫣然提了亲,娶了她身边的小秋。
小秋自从跟了封嫣然以后,就一直留在王府里,如今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以前,顾宣清到定王府小住的时候,小秋还跟着他学过枪法。
他是看着小秋长大的,算是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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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身和童年经歷的关系,小秋的性格很温顺,乖巧听话。
封嫣然问过小秋的意思的,小秋本就听话,所以没有反驳。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顾宣清娶她,竟然是做正妻。
他们谈不上多相爱,婚后只能说是相敬如宾。
顾宣清对她很温柔,小秋并没有觉得委屈,相反,她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心爱之人,然后携手相伴到老。
绝大多数的人,也只是在年纪到了以后,就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
顾宣清喜欢小秋的性子,他觉得,这丫头是最适合过一辈子的人。
他会把小秋当家人,会对她负责,对她好。
……
关外蛮夷向朝廷纳贡两年后,又开始集结兵马,侵扰边镇。
这一次,顾靖安没有再带兵,而是由顾宣清挂帅,带着他的侄子们远征关外。
顾靖安现在已经不管朝堂上的事了,连早朝也不用去,是名副其实的闲散王爷。
孩子们都大了,他们做父母的也开始放手了。
这两年里,孩子们在军营待着,顾靖安和封嫣然夫妻俩就自己到外头玩。
有时候出趟门,是几个月后才回来。
孩子们随大军出征的那日,夫妻俩站在街边人群里,目送他们出城。
看妻子心里记挂着孩子,顾靖安提议道:「反正咱们在都城也没事做,不如搬到边镇去住一段时间,怎么样?」
「可以吗?」
「我们就到边镇住着,不插手军营的事。」
「好,听夫君的。」
到了边镇,夫妻俩没有去军营,也没有去干涉军队的作战。
他们就是在城内住着,成天打听外头的战况。
夫妻俩在边镇住了一年,开始的时候给孩子寄了家书,说了他们的情况。
俩孩子知道父母就在城内,但他们守着军规,没有擅自离营。
他们经常给父母写家书,说说各自在军中的情况。
这场仗最终依旧是以蛮夷投降告终。
俩孩子一直到蛮夷退兵,军队等着班师回朝的旨意,才到城里去找父母。
孩子们打了胜仗,本该是高兴的事。
可是顾靖安还没高兴多久,又开始头疼了。
因为他的女儿告诉他,「爹,娘,我有心仪的人了。」
第687章 他是谁,哪里人,怎么认识的
听到女儿有了意中人,顾靖安整张脸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封嫣然见过自家老爹当初变脸的样子,也能明白顾靖安现在的心情。
她抓住顾靖安的手,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柔声问女儿:「跟爹娘说说,他是谁,哪里人,怎么认识的?」
顾世清看看面色凝重的爹爹,又看看娘亲,心里也跟着有些忐忑。
她不自觉放低了音量,小声说道:「他叫俞思谦,是俞存仁将军的儿子。」
顾世宴听到姐姐的话,诧异地看着她。
「俞思谦!」
这人就在军营里,他怎么不知道俞思谦跟他姐姐好上了?
俞存仁是负责镇守边境的将军,几年前,带兵驱逐蛮夷时,死在了蛮夷的刀下。
俞存仁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俞家在边镇也是声名显赫。
俞思谦作为俞将军的独子,在边镇是无人不知的世家公子。
顾靖安和封嫣然在边镇住了一年,听说过一些他的事情。
顾靖安紧紧皱着眉头,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俞思谦,不是说,他是纨绔子弟吗?」
封嫣然看女儿有些不安,语气温和地解释道:「爹娘住在这边的时候,听一些商铺的掌柜说起过俞家,这俞家的公子,好像风评不大好。不过爹娘也只是听说,没见过他。你跟爹娘说说,他是什么样人?」
「他以前是有点儿……嗯……」
俞思谦跟顾世清坦白过他过去的事。
以前,他不听父亲的话,也不愿意去从军。
每天就是游手好闲,偶尔还会跟其他家的公子哥儿有矛盾,还当街打过架。
他是家中独子,母亲、祖母都惯着他。
父亲逼他进军营,他就装病,说是自己身体撑不住。
母亲、祖母心疼他,就一块儿去劝父亲。
为了儿子从军事,俞将军夫妻俩还吵过架。
最后,俞将军逼不得已,放弃了让儿子从军的念头。
这些顾世清都知道,但是她不敢跟爹娘说。
顾世清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
「他以前,有点儿任性,不是很听俞将军的话。可是俞将军战死以后,他就改了。娘,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上战场,回来以后受了伤。你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跟你说,我还救了别人。我救的,就是他。」
第一次上战场,那不是三四年前的事。
顾靖安不可置信地问道:「那时候你就中意他了?」
顾世清摇头。
「没有,是这次过来,我又遇见他了。上回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副玉面公子的模样,这一回他整个人都变了。爹、娘,他以前确实不是很好,可是他改了,这几年他很努力,这一役,就是他拿了敌军主帅的人头。」
受封嫣然的影响,顾世清比较欣赏骁勇善战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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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文弄墨,文弱书生,她不喜欢。
第一次见俞思谦的时候,他虽然穿着兵丁的衣裳,但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看着就像极了文弱书生。
那时候的俞思谦,体格也很瘦弱,一身铠甲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当时如果不是俞思谦骑着马,拼命往敌军阵营里沖,接连砍杀了许多敌军。
顾世清甚至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南夏军营的兵。
她当时正好在俞思谦后头。
俞思谦被蛮夷的长刀砍倒,滚落马背。
就在敌军的长刀要扎进他身体里时,顾世清骑马上前,用手中的长枪挑开了敌军手中的刀,顺带把那敌军刺死。
当时这不过是个顺手的举动,顾世清杀了那敌军后,又立刻转头继续杀敌,根本没去管地上的俞思谦。
那一天,顾世清顺手救过好几个兵丁,她都记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了。
唯独俞思谦的模样,因为与众不同,她一直记着。
那时候的俞思谦,并不是顾世清会喜欢的男子,所以她也没有把这人放在心上。
顾世清将他们的初见娓娓道来,「他以前确实不是我喜欢的模样,可是这次再遇到他,我觉得……」
顾世清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觉得他很好。」
和俞思谦再次相遇,是这次开战后第三个月。
顾世清在战场上遇到了俞思谦,这一次换成俞思谦顺手救了她。
在战场上,顺手救下自己的同伴,是很经常发生的事。
顾世清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只是隐约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都城营中的士兵数十万,顾世清不可能记得每一人的名字,她只当是在军营里见过,倒也没其他多余的想法。
之后接连几次开战,他们不再有过交集。
直到开战半年后,有一次顾世清试图靠近刺杀敌军主帅,结果被敌军围困。
在她附近的几个南夏士兵过来给她解围,其中一个就是俞思谦。
「在战场上他替我挡了一刀,他身上带着伤,一身的血,还冲进敌军阵营,拿下了主帅的人头,砍倒了他们的大旗。他,真的很厉害。」
当时俞思谦见顾世清已经解围,毫不犹豫地就沖向敌军主帅。
俞思谦满是鲜血,骑在马背上挥刀的模样,顾世清至今还歷歷在目。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世清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顾靖安看着只觉得心里难受。
封嫣然也是过来人,能明白女儿的心思。
她当年,也觉得,她夫君很厉害。
顾世清接着说道:「他救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是事后回军营,听别人说了,才知道他的身份。」
在战场上,顾世清没时间和俞思谦说话,等回了军营,她才去寻俞思谦。
后来他们见了面,她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个,就是当年她救过的那个瘦弱小兵。
现在的俞思谦体格健硕,一身的腱子肉,皮肤比原先黑了,体型看着也高大了许多。
跟过去完全判若两人。
因为俞思谦杀了主帅,立了大功,他的身份就在军营里传开了。
俞思谦是边镇守城军营里的兵丁,顾宣清带着都城军过来,两边军营的人一起上战场,所以他们有了相遇的机会。
这一役,俞思谦立了大功,顾宣清几个主将也会私底下议论他。
「小叔叔和李叔叔他们,在中军营帐里头议论过他,说他自从父亲战死后,就到军营从军了。这几年,他在边镇军营里很努力,爹爹若是不放心,可以去问小叔叔他们。」
小叔叔就是顾宣清。
李叔叔,是顾靖安的旧部,李玄隆。
当年俞将军战死后,李玄隆便留了下来,负责镇守边关。
这些年,边关将士就是他负责操练的。
俞思谦就在李玄隆的军营里。
顾靖安脸色不大好,问道:「老十他们,都是知道你中意他?」
合着就他这个当爹的不知道?
第688章 能成长的,都算是好的
顾世清看爹爹误会了,连忙摆手说道:「没有,小叔叔他们不知道,我没跟他们说过。」
顾靖安又看向边上的儿子,「那你知道吗?」
顾世宴老实说道:「我知道他救过姐姐,然后姐姐去看过他,但是我不知道他们……」
他以为顾世清就是去感谢一下救命恩人,没想过那么多。
封嫣然轻轻捏了捏顾靖安的手掌,问女儿:「那,俞公子呢?他知道,你中意他吗?」
顾世清轻轻点头,「他知道的,他这次立了军功,本来想过来跟你们提亲的,但是……」
顾世清瞥了一眼顾靖安,「我怕爹爹生气,就想着,先过来告诉你们一声。」
顾靖安深吸一口气,他气得不轻,这是都已经背着他谈婚论嫁了。
封嫣然问道:「你们商量过以后的事?」
「嗯。他想继承俞将军的遗志,守着边镇,我想跟着他。」
顾靖安没好气说道:「你不是想当大将军,保家卫国吗?」
顾世清小声说道:「驻守边境,也是保家卫国啊。」
这几天,都城军还在等班师回朝的旨意。
等旨意到了,她也要跟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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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世清有点儿捨不得走。
镇守边境,也是保家卫国,这与她的梦想并不相悖。
顾靖安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的女儿,也要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还是到边境离家那么远的地方。
他现在算是明白封景鹤的心情了。
当初岳丈能让女儿跟着他走,这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封嫣然又问道:「你能告诉娘亲,你为什么中意俞公子吗?就是因为他救过你?」
「不是的。」
在战场救过她的不止俞思谦一个。
「他这几年在军营变了很多,很上进,他上阵杀敌的时候也很英勇。」
她更欣赏的,是俞思谦这些年的变化。
还有,顾世清觉得,俞思谦在战场上的时候,很英勇,比她爹爹更英勇。
就像小时候,娘亲说的话本故事里,那个骁勇善战的大英雄。
顾靖安板着脸问道:「那我若是不同意,要把你带回都城,你们要怎么办?」
「他说,他会跟李叔叔告假,到都城去找你们提亲。若是爹娘不答应,他可以改,直到爹娘满意为止。」
顾靖安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这种事还真糟心。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还以为儿子是混世魔王。
结果他儿子倒是好得很,没让他操过什么心,反倒是这个女儿。
顾靖安想反驳,但又觉得这样不好。
毕竟他们夫妻,当年也跟这情况差不多。
封嫣然知道当爹这时候心里不好受,当初她费了好多口舌,她爹才点头的。
封嫣然看向儿子,岔开话题问道:「世宴呢?有遇到心仪的女子吗?」
「啊?」
顾世宴在边上看热闹,突然被点到名字,一时之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摇摇头,「我没有。」
军营里都是男子,他上哪儿去找意中人。
「终身大事,爹娘也不是说答应就答应的,世清和俞公子的事我们要考虑一下。更何况我们对俞公子也不了解,就更不好做决定了。」
顾世宴早就做好了准备,也猜到爹娘不会立马答应。
「爹,娘,他真的改变了很多,你们可以去问问小叔叔和李叔叔。」
封嫣然点头,「会的。眼下仗都打完了,你和弟弟就留在这里住下,等爹娘有了决定,再告诉你。」
「好的。」
儿女回后院休息了,顾靖安还没缓过神来。
封嫣然拍拍他的手背,「夫君,女儿已经不小了,嫁人是早晚的事。」
「可是她要跟着女婿待在这里,会不会太远了?」
万一那俞思谦以后不做人,女儿被人欺负了,他这当爹的会不会被埋在鼓里?
封嫣然倒看得开,「女儿不是要从军吗?她成亲了以后,肯定也还是待在军营里的。有那么多人盯着,而且不是还有李将军可以帮忙看着吗?」
李玄隆是顾靖安的旧部,比起俞思谦,他更相信李玄隆。
「咱们之前对俞公子的印象,也都是道听途说。不如先去问问宣清和李将军,看看他们怎么说?」
她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没道理到了女儿这里,她就要阻扰。
顾靖安点头,「好,听你的。」
顾靖安让人给李玄隆和顾宣清送了一封信,让他们到他和封嫣然边镇的家中坐坐。
两人先是问了问自己孩子的表现,然后再转移话题,问道:「听说,这次立了大功的,是俞将军家的公子?」
夫妻俩在信中没有明说,要打听俞思谦的事。
他们商量过,若是这两人当真不知道女儿和俞思谦的事。
作为旁观者,评价起俞思谦来,应该会更加客观一些。
顾宣清也确实不知道他们夫妻心中所想。
「是啊,那小子挺厉害的,我们收兵的时候,我看他一身的伤,还能咬牙死撑着不倒下,是个硬骨头。」
李玄隆附和道:「那小子是不错,这几年进步飞快,在军营操练的时候就很拼,上了战场更拼。」
顾靖安微微蹙眉。
受了重伤会不会影响身子呢?
他知道,有些人在战场上伤了要害,以后容易落下病根,严重的,没调养好身子,甚至影响寿元。
当初封嫣然没怀上,顾靖安就一直怀疑是自己受伤,出了问题。
那俞思谦会不会有问题?
或者,他以后,会不会让女儿守寡?
封嫣然见顾靖安不说话,问道:「我们夫妻在城中的这段时间,听说过一些俞家公子的事,听一些商铺掌柜说,俞公子以前是纨绔子弟?」
这事李玄隆知道。
他留下驻守边镇,接管了俞将军的旧部,也听说过俞家的事。
「他以前是不爱从军,听说到了军营里,还装过病。俞将军死后,俞夫人也跟着去了。那孩子不顾一切求着副将让他上战场,想要给他爹报仇。结果仇没报,自己倒弄了一身伤,从那以后就开始发愤图强了。」
「原来如此,李将军好像很欣赏俞公子?」
「王妃有所不知,这孩子是个苗子,以前啊就是不努力。他刚到军营的时候,连弓都拉不好,现在可是百步穿杨呢。这次他还立了军功,俞将军若是地下有知,定会很欣慰的。」
李玄隆对俞思谦是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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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宣清和他接触的比较少,但印象也是不错的。
送走了他俩,封嫣然问顾靖安,「夫君怎么看?」
「按照老十和玄隆的说法,这人应该是还不错。可是,他毕竟以往……你说,他的本性会不会?」
「也不一定,你看宣清,他现在不就变了很多。」
总有那么些人,你跟他讲道理,他就是不听。
非要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才能学会成长。
能成长的,都算是好的。
有些人,只会逃避。
「嫣儿觉得他不错?」
「我没见过他,也不好说。不过按照李将军他们的说法,应该是不错。而且他失去过至亲之人,想必也比其他人更懂得珍惜身边人。」
失去过的人,往往更懂得珍惜拥有。
这个,顾靖安可是深有感触。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能被老天眷顾,从来一次。
「那,我们让女儿把人带来,见见他?」
封嫣然应道:「好。」
第689章 生生世世在一起
顾世清在父母点头的第二天,就回到军营把俞思谦喊来了。
俞思谦在父母接连过世以后,颓废过一阵子。
他一心想要报仇,可上了战场,顾世清救了他,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没用。
从那以后,他下定决心,发愤图强。
在军营里磨练了几年,俞思谦已经稳重了许多。
他的心态练得很好,大敌当前,临危不乱。
上一次觉得紧张的时候,是跟顾世清说要娶她的时候。
比上次更紧张的,就是现在见岳丈和岳母。
封嫣然见到俞思谦,第一眼的印象还不错。
顾靖安冷着脸,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女婿。
封嫣然坐在顾靖安身边,脸上挂着笑,指着对面的座位,对俞思谦说道:「请坐,俞公子。」
俞思谦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顾世清小声说道:「坐吧。」
俞思谦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岳母、岳丈。
他犹豫片刻后,说道:「定王殿下,定王妃,我是真心求娶世清,我会好好待她的,以后家中也是她做主,我什么都听她的。」
顾世清闻言低下头,勾唇轻笑。
顾靖安冷哼一声,说道:「什么都听?那要是世清让你去都城待着,你也去?」
俞思谦还没开口,顾世清就急着反驳道:「我才不会提这要求呢。」
「啧。」
顾靖安不满地瞪了顾世清一眼。
顾世清努努嘴,没有再说话。
娘亲尊重爹爹的意愿,她也会尊重她夫君的意愿。
更何况,他们的意愿还是一致的。
……
女儿铁了心要嫁,顾靖安只能从了她。
顾世清和俞思谦是回都城办的婚宴。
看着身穿嫁衣的女儿,顾靖安又想起了当年的封嫣然。
嫣儿嫁给他好像还在昨天,一眨眼,他们的女儿都要嫁人了。
办过婚宴以后,顾世清带着嫁妆,跟着俞思谦回了边镇。
顾世宴留在都城,继续陪着封嫣然夫妻俩。
女儿刚出嫁的时候,顾靖安经常睡不好。
夜里做梦都梦见她女儿被女婿辜负。
跟封景鹤一样,他也是再三确定女儿过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
顾世宴二十岁那年,苗疆爆发内乱。
苗疆人擅毒蛊,周边山林中多毒物,前去平乱的官兵被毒倒了一大片。
封家擅长毒蛊之术,顾世宴从小跟着封嫣然学,也学了不少本事。
平定内乱的事,就让顾世宴去了。
孩子已经大了,再出远门,父母没必要再跟在他们后头。
更何况他们夫妻年纪也大了,去苗疆太折腾人了。
顾世宴独自领兵前去,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给顾靖安和封嫣然带了个儿媳妇回来。
儿媳妇是独身一人跟着他们儿子回来的。
听儿子说,就是带头搞内乱的那个苗寨寨主的女儿。
儿媳妇是嫁进门的,顾靖安没那么多担忧,儿子喜欢就好。
……
顾世清刚去边镇的时候,顾靖安夫妻俩会定期去看她。
后来他们年纪大了,就不怎么去了。
观察了几年,俞思谦这个女婿还是可以的。
过年的时候,顾世清会回来探亲,看看父母。
顾靖安以前和封嫣然说,以后他解甲归田了,他们四处看过以后,就挑个最喜欢的地方住下。
最后,他们挑的还是都城。
这里承载了他们夫妻最多的回忆,所以他们还是觉得这里最好。
儿媳妇也=很孝顺,她不是世家大族的小姐,不懂宫里的那些繁琐礼仪,但尊敬长辈这些基本礼貌都是有的。
儿媳妇擅长的苗疆毒蛊,和封家的有些区别。
婆媳俩经常凑一块儿交流讨论,关系一直很好。
……
封大哥终身未娶。
封二哥生了两个儿子,五六岁的时候,送回封家跟着封景鹤学习毒蛊、奇门术数。
封景鹤过世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寿终正寝,封家的孩子都能坦然接受。
顾靖安年纪大了以后,打仗时落下的病根都出来了,腿脚有些不利索。
第558页
夫妻俩很少再出远门,就是留在家中,照顾孙子,或者相互依偎着晒太阳,说说他们以前的事情。
午后,花园里。
夫妻俩靠在一起,顾靖安问封嫣然,「嫣儿,要是我走在你前头,怎么办?」
他想照顾封嫣然一辈子,可是他最近隐隐觉得自己的精神不大好。
他怕心有余,力不足。
封嫣然笑着说道:「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家,有夫君的地方,才是我永远的家。夫君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就是埋进了墓穴中,她也会跟进去。
若是孩子还小,她也许还会有牵挂。
可如今孩子都大了,她只想跟着她的夫君。
……
春日的一个清晨,顾靖安醒来,看着枕边的人,隐隐觉得不对劲。
「嫣儿?」
顾靖安抬手轻抚封嫣然的侧脸,从她的耳际下滑,最后轻轻按在封嫣然脖颈的脉搏上。
顾靖安愣了愣,很快神色又恢復如常。
他凑上去亲了亲封嫣然的唇,感觉不到她的鼻息。
抓着封嫣然的手,确认她的体温在一点点的消失。
顾靖安把封嫣然抱在怀里,轻轻闭上眼。
「嫣儿,睡吧。」
他实现了他的承诺,和他的嫣儿白头到老,照顾她一生一世。
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家了,有嫣儿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封嫣然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人。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人死后,真的有魂魄。
既然有魂魄,她和夫君一定还能重逢。
应该过一会儿,她又能见到他夫君了吧。
……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
「嫣儿?」
封嫣然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嫣儿,你醒了?」
眼前的人,是穿着喜服的顾靖安。
年纪看着也就二十上下。
「夫君?」
听到封嫣然改口唤他夫君,顾靖安有些欣喜。
「嫣儿,你肯叫我夫君?你不生气了?」
顾靖安紧紧抱住封嫣然,在她耳畔说道:「嫣儿,我没有说谎,我们前世就是夫妻了,你相信我。我没有神志不清,你还说过,要生生世世与我在一起,你别不要我。」
封嫣然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只是本能地抬手,抱住顾靖安。
察觉到封嫣然的动作,顾靖安轻声说道:「嫣儿,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
正文完结啦,我爱你们。
封嫣然和顾靖安会在他们的世界里,一直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后面就是番外啦,故事的主角也不一定是封嫣然和顾靖安。
《小王子》里面有句话,「正是你为玫瑰付出了时间,才使得你的玫瑰如此重要。」
这篇文我写了大半年了,它也许不好,但是对我很有意义。
感谢你们愿意花时间看我的文。
因为知道不好,所以看不下去我能理解。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特别感谢包容了我的不足,一直看到这里的人。
我爱你们~333
第690章 番外 前世
后宫的女人生活圈子就那么大,宸妃不是皇后,不用操心其他人的事,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儿子出生以后,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她的儿子很听她的话,若是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她觉得儿子太过好勇斗狠了。
宫里的皇子虽然不用考科举,但竞争一样厉害。
顾靖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老师上课。
按照老师的说法,七皇子很乖。
对,只是很乖。
他读书并不积极。
其他的皇子,在课上都会想着好好表现,好让永盛帝夸一夸,可顾靖安没有。
若是说孩子性格胆怯,不爱出风头,也就罢了。
可顾靖安到了学骑射、学武的时候,就变得十分积极。
所以老师很肯定,七皇子只是不喜欢读书。
兵书除外。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该学的东西,该写的作业,顾靖安是一个没落,宸妃也就不说他什么了。
觉得孩子太过好勇斗狠,是因为练习骑射、武艺的时候,一到兄弟比试,顾靖安就一定要赢。
如果哪天顾靖安输了,哪怕是输给了兄长,他一样会不高兴。
看到儿子气鼓鼓地回来,宸妃便知道儿子今日比试又输了。
宸妃笑着问道:「小七今日输给谁了?」
小顾靖安气鼓鼓地说道:「五哥。今日比试箭法,我射偏了一箭,五哥全中红心。」
「那其他几位皇子呢?」
顾靖安扬起小脑袋,得意地说道:「他们都没我厉害。」
宸妃笑着摸摸顾靖安的脑袋,夸道:「小七真棒。」
顾靖安信誓旦旦说道:「等下回再比试,我一定也会全中红心,我不会再输给五哥了。」
宸妃听了儿子的话,柔声问道:「小七,你练习骑射,难道就只是为了争个输赢?」
顾靖安想了想,他隐约觉得,母妃是有些不满意的。
他小声说道:「不是,母妃不是说,要练好了骑射,才能像外公一样,征战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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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比试,他就是不喜欢输给别人。
宸妃循循善诱,「对呀,你练习骑射、枪法,是为了以后能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跟兄弟们争输赢。你只要尽力做好自己的事,太过看重输赢,难保不会失了本心。」
顾靖安年纪还小,对于宸妃的话,一知半解。
但他大概能知道,母妃是什么意思。
顾靖安很喜欢他的母妃,觉得母妃说的都是对的。
他乖乖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
宸妃出身将门世家,从小受家人耳濡目染,认为保家卫国是男儿该有的担当。
她是女子,没有过亲自披挂上阵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若是她的儿子能为国效力,她作为母亲,也会觉得骄傲。
宸妃不觉得儿子喜欢练武有什么错,只是担心儿子被外人影响,失了本心。
她希望儿子能像父亲那样心怀天下,而不是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输赢。
宸妃经常跟顾靖安说外祖家的事。
从祖父,到父亲,还有一些同样在为国效力的外戚,她都跟顾靖安提过。
他们安家世代为将,征战沙场,守护一方太平,宸妃希望,她的孩子也能如此。
在宸妃看来,征战沙场,远比争权夺位更有意义。
宸妃相信,她现在的言行,会影响孩子将来的品行。
所以她经常告诉顾靖安,打仗为的不是军功,不是名利,而是为了能有一个太平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
宸妃的身子不是很好,在顾靖安十三岁的时候,就病逝了。
顾靖安与其他兄弟的感情一般,在宫中没有他挂念的人,他便跟着镇国将军进了军营。
当时跟他一起的,还有长孙奕璟和顾为慈。
顾靖安一直记得宸妃的教导。
他没有让宸妃失望,亲自披挂上阵后,立了不少军功。
后来镇国将军前往边关驻守,顾靖安就接替他,当上了骑兵营的统领。
顾靖安自挂帅亲征以来,每场都是大捷,与西卓一役是他第一次栽跟头。
西卓的巫师不知怎么进了南夏国界,在援军前去救援途中布下阵法,将顾靖安的兵马困于密林之中。
前方战事吃紧,后方援军被困,南夏兵将死伤惨重。
卫川同顾靖安商议对策之时,说道:「我手下有个曾经跑过江湖的,说封家家主擅长奇门术数,也许能破这迷阵。」
朝廷与江湖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同时还互相看不上彼此。
江湖中人,顾靖安也不了解。
但在固有的印象中,江湖人多是草莽之辈。
朱杰英也是粗人一个,他知道,平民之中也是有隐士高人的。
他提议道:「王爷,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不妨试一试?」
顾靖安问卫川,「江湖之大,封家人在何处?」
在此之前,顾靖安没听过关于封家的事。
他知道江湖中是有一些开山立派的能人异士,但门派在哪里,都有哪些看家本领,顾靖安不清楚。
若是隔得太远,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卫川答道:「听说就在都城外,但因为封家擅奇门阵法,封家外的树林,就跟困着咱们的密林一般。能不能找得到,不好说。」
顾靖安反覆斟酌,最后决定亲自前去请封家家主出手相助。
顾靖安没找到封家的位置,只好去询问周遭的百姓。
他这一问,消息就传到了封家人的耳朵里。
每年顾靖安打了胜仗回来,封嫣然都会跑到街上去看他游街。
女儿的那点小心思,封景鹤可是知道的。
封景鹤并不想见顾靖安。
他不想,可是封嫣然想。
封嫣然听说以后,就去找了封景鹤。
「爹,你就让他进来,看看他说什么嘛。」
封景鹤说道:「他不是不久前才挂帅出征吗?现在跑回来,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朝廷的人要找他,还不就是觊觎他们封家的那些本事。
顾靖安出征那天,封嫣然也去看热闹了。
她的兄长人脉广,要打探消息很容易。
封嫣然知道西卓的巫师,也是擅长奇门术数的人。
「爹,您就让他进来嘛,听听他怎么说。」
封嫣然和顾靖安是两个世界的人。
难得现在有了交集,封嫣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封景鹤拗不过女儿,就让封家的小厮去假装偶遇,把人带了进来。
顾靖安这次是有求于人,一开始还是很客气的。
「封家主,只要您愿意出手相助,战后不论成败,我们朝廷都不会亏待您的。」
封景鹤看顾靖安,是越看越不顺眼。
他瞥一眼躲在屏风后的女儿,冷声说道:「这事容老夫考虑考虑。」
「前方战事吃紧,事关重大,希望封家主能尽快做决断。」
第691章 若是不能如意,也能彻底死心
封景鹤说是考虑,其实是去问女儿的意思。
封嫣然仔细考虑过后,说道:「爹,我想嫁给他。」
「什么?」
这怎么就要嫁了?
「爹,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他是我最想嫁的人。」
封景鹤不满说道:「你才见过多少男子,他不是最好的,天底下比他好的男子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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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反驳道:「我见过很多男子的。二哥的长青会里头,不都是男子吗?还有大哥手下的人,也有许多男子。还有他们的朋友,我也见过呀。」
封嫣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
两个哥哥疼她,经常带着她到处玩。
他们一家子都是江湖中人,不反对女儿出远门闯荡江湖。
因为大哥做生意,封嫣然见过许多富商老闆。
二哥闯江湖,什么名门正派、歪门邪道门派中的掌门弟子,封嫣然也见过不少。
这些她都不喜欢,她还是最中意顾靖安。
封嫣然觉得自己没有冲动,她是仔细想过的。
她记着顾靖安挂帅出征,还有打胜仗凯旋迴来的样子。
在封嫣然的印象中,顾靖安是护国有功的大英雄,而且还年轻有为。
她很欣赏顾靖安,想要嫁给那样的人。
「爹,我们与皇家本没有什么交集,这次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上天都给我机会了,我不想错过。」
有没有好的结果,要试过了才知道。
若是从前,封景鹤也是鼓励女儿,凡是要试过了,才知道结果。
可是婚姻大事非比寻常,若是没有好的结果,女儿付出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封景鹤想再劝劝女儿,「嫣儿,婚姻大事不比其他事,这……」
「爹,没您想得那么严重,不合适和离就好了。」
江湖中人确实没那么多讲究,也有女子换过夫婿照样过得好好的,甚至还有丧夫的女子,有许多「入幕之宾」。
可这些人毕竟是少数,且风评也不大好。
而且,顾靖安还是皇家的人。
江湖上的规矩,放在他身上,未必适用。
「嫣儿,成婚不是儿戏。再说了,嫁入皇家,能不能像普通人家那样和离还说不准,万一他给你安个下堂妇的名声,那你……」
「他不会的。」
顾靖安也许不喜欢她,但还不至于这么对她吧。
对于顾靖安的人品,封嫣然莫名的,还是有点儿信心的。
为了让封景鹤放心,封嫣然说道:「爹,您放心,如果他到时候不放我走,我就给他下毒,总能逼他点头的。这点儿本事,女儿还是有的。」
封景鹤哪里敢信她。
本事是有,就怕女儿捨不得。
见爹爹不点头,封嫣然继续劝说道:「若是我错过了他,以后再也遇不到合心意的男子,我定会耿耿于怀。我会成日想着,若是我当初嫁给了顾靖安,会如何如何。爹,您就让我试一试吧。试过了,即便没能得到好的结果,我也不后悔,更不会有遗憾。」
试过了,若是不能如意,也能彻底死心。
总比空想一辈子要好。
顾靖安在封家山庄留宿了一夜,第二天就急着去问封景鹤考虑好了没有。
封景鹤昨夜跟封嫣然商量了一晚上,最终还是没能说服女儿。
「封家的奇门术数,我女儿也懂,我可以让她去帮你。」
顾靖安这次过来是想请封景鹤出手,没想到他会让女儿去。
男女有别,难道江湖人士不在意这些?
顾靖安问道:「军营都是男子,封家主不介意?」
我当然介意,但架不住我女儿铁了心要跟你走。
封景鹤压下骂人的冲动,说道:「所以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要你娶我的女儿做正妻,只要有我女儿在,你便不得纳妾。若是我女儿要和离,你也必须答应他。」
「您要把女儿嫁给我?为何?」
他还从未见过封景鹤的女儿,也从未与封家任何人有过交集。
女儿的终身大事,怎么如此草率?
封景鹤在心中骂道,还能为什么,因为我女儿要嫁给你。
封景鹤一肚子气只能憋着,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要是答应,我女儿便跟你走,你若是不答应,西卓一役,我们封家也不会管。」
听到封景鹤拿战事做要挟,顾靖安心里也不痛快。
他这趟过来,是有求于人,自认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可封景鹤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现在提要求,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与封家并不相熟,封家执意要嫁女,他只能想到,是因为图他皇子的身份。
顾靖安自幼受宸妃教导,要以家国天下为先,行军打仗为的也只是守护一方太平,而非个人私利。
他不喜欢将一己私慾,凌驾于家国天下之上的人。
现在的封景鹤,在顾靖安心里的就是这种人。
顾靖安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封家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您怎么呢……」
封景鹤打断顾靖安,「好了,反正我就这一个要求,你答不答应?」
顾靖安的态度也冷了下来,「您就不怕,我在战事过后反悔?」
「我们封家虽已退隐江湖,但老祖宗留下的本事都还在。顾靖安,你要么就别答应,若是答应了又反悔,我就让我女儿,把你炼成活人蛊。」
活人蛊乃是极为阴损之法,封家是不炼活人蛊的,封景鹤就是想吓吓顾靖安。
不过他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的这句话,顾靖安把封家当成了惯用阴毒之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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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不喜欢受人胁迫,但眼下战事吃紧,他别无选择,最后还是点头,带着封嫣然离开了封家。
见到封嫣然的第一面,顾靖安是有些怀疑她的本事的。
因为对封景鹤的印象不大好,上樑不正下樑歪,顾靖安见到封嫣然的时候,下意识就带着成见。
封嫣然跟着顾靖安,也不像跟着兄长那般放得开,一路上都是默默跟着他们。
跟着兄长的时候,封嫣然接触过很多外人。
但那些人都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主动与她搭话,或者照顾她。
封嫣然不懂得要如何主动。
顾靖安以前遇到过的,也都是主动上来跟他搭话的,他也不懂得如何主动。
而且他下意识的觉得,封嫣然也是看重私利的女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跟封嫣然没什么好说的。
行军途中,他们俩没怎么聊过天,除了商讨破局之法,其他时候都是各过各的。
封嫣然指点他们破了阵法,因为生疏,顾靖安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多谢封小姐。」
班师回朝后,顾靖安信守承诺,与封嫣然成婚。
他让管事买了几个丫鬟回来,到后院伺候封嫣然。
成婚之后,他们还是没什么往来,各住各的院子。
顾靖安问过封嫣然的情况,听说她就是在后院待着,偶尔看看书、写字作画。
顾靖安没法与封嫣然做恩爱夫妻,只能保证在吃穿用度上不短了她。
管事告诉过封嫣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
但封嫣然很少跟管事提要求,只是要过一些杂书、笔墨纸砚。
她也不喜欢跟丫鬟谈天说地,大多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封嫣然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能耐着性子等五年。
她该死心了吗?
第692章 男子薄倖,女子怎会念念不忘
顾靖安手中握着兵权,又深得永盛帝的器重。
就算他无意争夺帝位,也总有人要拉着他站队。
这五年里,老四顾怀宁在顾靖安面前,总是装得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与顾靖安谈话的字里行间,都是在说,我在为天下百姓考虑,我凡事都以天下为先。
顾宣清年纪稍长以后,也跟着上了朝堂。
太子被周家的几个官员弹劾,下了台。
顾为慈还是那副老样子,什么事都不管,没有实权,只当个闲散王爷。
朝堂上剩支持十皇子的周家,和四皇子顾怀宁在斗。
周家的门生有许多,且都是文官。
顾怀宁把周嵩远纵容官员贪污的罪证,整理好送到顾靖安的面前。
他忧心忡忡地忽悠顾靖安,「若是老十登基,定会助长周家的气焰,到时这些官员就更加不知收敛了。」
顾靖安仔细斟酌了一番,最后站在了顾怀宁的阵营里。
永盛帝驾崩后,顾怀宁如愿登上了帝位。
周家虽然不服气,但顾靖安手里握着兵,他们不敢妄动。
将朝堂上的文官换掉一批后,顾怀宁便要收回顾靖安手里的兵权。
骑兵营要换统领,卫川等人自然不服气。
顾怀宁就等着他们闹事,二话不说,直接就让人斩杀了卫川等人,给他们安了个谋逆的罪名。
而顾靖安,则成了谋逆的主犯。
……
封嫣然今日照旧是待在府里,她看着窗外,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五年了,顾靖安一点主动与她亲近的想法都没有,她是不是该放弃了。
就在封嫣然想事情的时候,一群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沖了进来。
这里是定王府,这些人闯进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封嫣然很冷静,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定王谋逆,定王府中所有人一律收押。」
谋逆,怎么可能?
带头的锦衣卫一挥手,喊道:「拿下。」
封嫣然没有反抗。
谋逆,是死罪,那顾靖安在哪里?
永盛帝过世是国丧,都城众人在丧期内的穿着都是有规定的,王府里的管事特地过来跟封嫣然说过。
封嫣然不相信顾靖安会谋逆。
一朝天子一朝臣,顾靖安手握重兵,不会是被新君忌惮了吧?
顾靖安的那些兄弟,还有那继位的新君人品,她不了解。
但皇家兄弟争权夺位,自古以来话本、野史中都写了不少,封嫣然大概能猜到一些。
谋逆要么处死、流放,要么就是圈禁宫中。
封嫣然就算有武艺傍身,要闯进诏狱、皇宫还是不容易。
她想见顾靖安,便任由这些锦衣卫抓了自己。
她本以为,会和顾靖安关押在一块儿。
可是,她就是被关在了定王府的地牢里。
封嫣然被囚了两天,还是不见顾靖安,她犹豫着要不要逃出去。
就在她思量之时,地牢中来了一名女子。
上官颖是第一次见封嫣然,心中感嘆,还真是个大美人。
她站在不远处,指着牢房里的封嫣然,对边上的锦衣卫说道:「去,把她捆到刑架上。」
封嫣然不认识眼前的女子,问道:「你是谁,我夫君呢?」
「你夫君?」
上官颖不屑轻笑,「他都是阶下囚了,你还记挂着他呢?你们夫妻感情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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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自成亲以后,从未带着封嫣然在外人面前露过面。
他也不曾与外人提及过封嫣然。
他们的夫妻感情如何,上官颖不清楚。
封嫣然只想知道顾靖安在哪里,她又问道:「我夫君在哪里?」
「他是死囚,自然是在等死了。谋逆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你作为他的妻子,得跟着他一块儿死。」
上官颖从地牢的刑具里挑出几块烙铁,丢进火盆里。
等着烙铁烧红的时候,上官颖看向封嫣然,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夫妻感情很好吗?」
封嫣然答非所问。
「我要见我夫君。」
虽然她有过和离的念头,但现在顾靖安生死未卜,要她就这么一走了之,她做不到。
封嫣然不愿看着顾靖安枉死,她想见顾靖安,想问问顾靖安,有没有脱困的法子。
封嫣然也不清楚,从何时开始,她的欣赏变成了爱慕,如今又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执念。
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等五年。
在牢里的这两天,封嫣然仔细想过了,她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但是她也不想再耗下去了。
若是他们夫妻能逃过此劫,她就跟顾靖安要个答案,能过就过,不能过就一别两宽。
但前提是,他们夫妻要一起脱困。
上官颖听封嫣然句句不离顾靖安,误以为他们夫妻感情还不错。
若是男子薄倖,有多少女子还能这般念念不忘。
上官颖看着封嫣然,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你别急,等行刑那天,你们夫妻自然能见面。」
上官颖的母亲是小妾出身,别的本事没有,哄丈夫开心的手段倒是懂不少。
在上官颖的观念里,女子就是要依附男子而活,女子这一生的荣辱,都寄托在丈夫和儿子身上。
上官颖深知自己的出身算不上高贵,所以她要往上爬,只得另闢蹊径。
她特意去了解过几位皇子的妃嫔家世,也在一些宴席上,暗中观察过他们的言谈、喜好。
上官颖知道,太子和四皇子还是看重家世、权利,五皇子在意长孙家,这么一排除,只剩七皇子顾靖安了。
七皇子是将帅之才,想必是喜欢兵法之类的东西。
上官颖便投其所好,学习兵书,钻研阵法谋略,还会在一些宴席上侃侃而谈,夸赞一些前辈武将的盖世之举,顺便再扯到什么家国天下。
她这一招果然有用,如愿得到了顾靖安的青睐。
上官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成为定王妃了,结果半路杀出个封嫣然,截了胡。
她怎么能不恨封嫣然。
既然她不能嫁给顾靖安,那顾靖安和他的王妃,也别想好过。
上官颖拿起烧红的烙铁,指着封嫣然。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还真跟我想像的不一样呢。不知道定王妃身处江湖之时,有没有尝过烙刑的滋味?」
封嫣然垂下眼眸,看着靠近自己的身前的烙铁。
她神色未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看她这毫不动容的模样,上官颖就更讨厌她了。
她举着烙铁在封嫣然身前比划。
「你不会以为,不敢下手吧?」
封嫣然无法理解上官颖的话。
「我没有这么想。」
「你……」
上官颖被她那无所谓的口吻激怒,直接将烙铁印在了封嫣然的手臂上。
「嘶。」
封嫣然倒抽一口冷气,蹙眉咬牙,没有大声哭喊。
「哼,没想到定王妃还是个硬骨头啊。」
难道顾靖安就喜欢她这性子?
还是这张脸?
上官颖走回火盆边,换了个烧红的烙铁回来。
「既然你怕疼,那怕不怕毁容呢?」
她将烙铁块放在封嫣然的脸旁。
封嫣然隔空就能感觉到那烙铁块的温度。
看封嫣然还是不为所动,上官颖威胁道:「封嫣然,我也不是非要毁了你这张脸不可,你求求我,也许我能让你漂漂亮亮的,去见顾靖安最后一面。」
第693章 死胡同
封嫣然并不想理会上官颖。
为了一张脸求饶,不至于。
她若是难逃一死,这张脸好不好看也重要。
若是她能逃出去,找白家帮忙,也许能治好脸上的伤。
上官颖恨死了封嫣然这副模样。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不好受。
横竖顾靖安已经是死路一条,上官颖也不怕得罪顾靖安。
她正要动手,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男人走进地牢。
「住手。」
上官颖看向顾怀宁,放下烙铁。
「皇上。」
顾怀宁走到封嫣然面前,打量着眼前的美人。
他也是第一次见封嫣然。
虽然他跟顾靖安成了同盟,但顾靖安不爱跟他提私事。
发现封嫣然是个大美人,顾怀宁有些怀疑,七弟不愿带媳妇出门,难道是喜欢金屋藏娇?
顾怀宁身上的衣服,封嫣然还是能认出来的。
她问道:「我的夫君在哪里?」
顾怀宁面露笑意,淡淡说道:「七弟谋逆,是死罪,如今收押在诏狱之中。」
「我们是夫妻,不能关押在一起吗?就算是要行刑,不也应该是一家人一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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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一家人,这是想跟七弟一块儿死呢。
顾怀宁说道:「虽然谋逆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但我与七弟毕竟是兄弟,还是会念些情义的。你若是对此事不知情,也可以从轻处置,不见得就是死罪。」
听着两人的对话,上官颖心中更是不悦。
这个顾怀宁是怎么回事,想收了封嫣然不成?
「我要见夫君。」
封嫣然不畏生死的态度,出乎了顾怀宁的意料。
美人对七弟还挺痴情的,怪不得当初上赶着要嫁给他。
现在才是刚开始,若是多受些苦难,还会这么硬气吗?
「见面是不可能了,弟妹就在这儿待着吧。」
顾怀宁看向上官颖,「跟我回去。」
上官颖在顾怀宁背后瞪了一眼封嫣然,不情愿地把烙铁丢回火盆,跟着顾怀宁走了。
马车里,顾怀宁对上官颖说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你可以给她吃点苦头,但是不能伤她的性命,也不能毁了她的脸。」
上官颖问道:「你看上她了?」
收继婚在皇家并不罕见。
只要不是做正妻、当皇后,把兄弟亡故后的留下的妻子据为己有,没人会反对。
上官颖不想在后宫看见封嫣然,提醒道:「她可是江湖中人,当初还帮着破了西卓阵法,你留她在身边,不怕她将来报復你。」
上官颖的话是有几分道理。
顾怀宁想了想,说道:「这事我会解决,轮不到你操心。你想留在我身边,就要乖乖的听话。」
江湖事自然要找江湖人来解决。
顾怀宁跟仗剑阁的人还保持着往来。
他请了仗剑阁的阁主过来,帮忙废了封嫣然武功,以防她以后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顾怀宁想让封嫣然吃点儿苦头,以后好乖乖跟着他,所以允许上官颖去折磨封嫣然。
上官颖不能毁封嫣然的脸,只能在她身上抽鞭子出气。
封嫣然从头到尾都是那副老样子,也没有开口求饶过,上官颖是一点儿痛快的感觉都没找到。
夜里,封嫣然听到地牢中有动静,心想,那无理取闹的疯女人白天没过瘾,不会是夜半三更还要来折腾她吧。
封嫣然抬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走进地牢。
那人手一扬,被惊醒的狱卒便昏死过去。
看那人的手法,还有身形,封嫣然心中有了猜测。
来人弄晕了狱卒,从他身上找到钥匙,打开牢房的门。
封嫣然看着来人,喊道:「二哥?」
封衍笙摘下面罩,看着封嫣然身上的血污,心疼说道:「嫣儿,他们对你用刑了。」
「没事的,只是皮外伤。二哥,你知不知道顾靖安在哪里?」
又是顾靖安。
封衍笙没好气说道:「他是重犯,被收押在诏狱里。」
听说定王出事以后,封衍笙就急忙赶回来了。
大哥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手下的人说,骑兵营发生动乱,死了不少人。
他们打听过,顾靖安没死在军营里,应该是收押在诏狱中。
至于定王府,被重兵把守以后,他们没有见到封嫣然被带出来,猜测她还在定王府中。
诏狱不好闯,定王府的守卫换了以后,倒是容易进来了许多。
封衍笙踩过点后,带着手下的人找到地牢。
见妹妹还记挂着顾靖安,封衍笙恨铁不成钢。
「顾靖安通敌叛国,只有死路一条,你别想他了,乖,跟哥哥回家。」
封嫣然眼中含泪,摇头说道:「哥,我……我没办法就这样一走了之,我……」
她就算要和离,也要顾靖安亲口跟他,而不是这样丢下顾靖安。
「嫣儿,你知不知道,你出事以后,爹有多后悔,他觉得是他害了你。你这样,对得起他老人家吗?」
封嫣然挣脱封衍笙的手,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认错。
「二哥,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爹爹。是嫣儿不孝,对不起他老人家,也对不起哥哥。我……」
封衍笙见妹妹还是执迷不悟,直接一掌敲在了她的后颈上。
先把人带走了再慢慢劝。
白家和封家是世交,白老三和封衍笙从小一块儿玩到大。
白老三的两个姐姐也是看着封嫣然长大的。
知道封嫣然出了事,白家的孩子也跟着过来了。
这几天上官颖没少折磨封嫣然,她的衣裙上都是血污,还有烙铁烫过的痕迹。
白半夏给封嫣然处理了伤口,帮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白半夏出来后,封衍笙问道:「嫣儿怎么样?」
「她这几天受过刑,身上有烙刑留下的烫伤,还有许多鞭痕。这些都皮外伤倒不妨事,麻烦的是她的经脉受损,要仔细调养,且不能运功,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封嫣然经脉受损,封衍笙心里又气又心疼。
为了一个顾靖安值得吗?
白半夏知道他心里有气,劝道:「你先别生气了,先想想待会儿怎么安抚嫣儿。若是她要回去找顾靖安,很有可能就把自己的命也给搭上。」
他们虽然在江湖上有势力,但诏狱里的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
听说里头还有机关,要闯诏狱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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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封嫣然现在的情况,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封衍笙守在封嫣然的床边,想着该怎么安抚她。
封嫣然睁眼看到床顶,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侧头看到封衍笙,「二哥。」
「嫣儿。」
兄妹俩相顾无言。
封嫣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哥救她,是为了她好,她不能怪二哥,可是顾靖安……
她这辈子走进了一条死胡同,现在发现,要再回头,找到出口,没那么容易。
看着无助的妹妹,封衍笙也心疼她。
他们兄弟虽然不贊成嫣儿嫁给顾靖安,可他们也能理解爹的做法。
若是嫣儿不能如愿,余生郁郁寡欢,他们一样捨不得。
「嫣儿,你别难过,顾靖安那边,哥哥会想办法的。」
「二哥。」
「乖,你别担心,你的经脉受损,要好好休养,哥哥会带着顾靖安回来见你的。」
封嫣然抓住封衍笙的手,「哥,我知道要救他不容易,若是实在没办法,你们不必强求。若是你为了他,也跟着出了什么事,我……我……」
「放心,哥哥不是你,还不至于为了顾靖安,连命都不要。我先让人去打探外边的情况,然后再见机行事。」
第694章 救他,图什么
发现定王府有贼人闯入,顾怀宁怀疑是顾靖安的暗卫。
只要顾靖安在外面还有势力,顾怀宁就一日睡不安稳。
和几个谋臣商议过后,他决定把顾靖安的尸首悬挂在城门之上,引蛇出洞。
封衍笙是想为了妹妹救出顾靖安,但是他也没傻到直接去送死。
人没救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他才不想给顾靖安陪葬。
封衍笙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好一点儿,有把握一点儿的计策。
就在他想计策的时候,手下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定王的尸首被悬挂在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尸首?死了?」
报信的属下点点头,「看样子是死了。」
他们到城门前去看过,垂着脑袋,反正是没意识了。
封衍笙心道不好,万一他妹妹跟着殉情怎么办?
他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走着,想了一会儿。
「管他是死是活,先把尸首拿回来再说。」
在城门之上,闹市之中,他还是有点儿把握的。
封衍笙对手下说道:「现在百姓都在看热闹,我们趁乱把人给劫了。把楚字辈的几个喊过来,其他弟兄们装成老百姓,到城门前聚集,到时候见机阻拦官兵,要注意些,别让人误伤了百姓。」
「是。」
封衍笙没有拖延,和几个楚字辈的弟兄商量好了对策,出发前往城门。
他想着,若是顾靖安还没死透,把人带回来,白家妙手回春,说不定还有的救。
顾靖安出事以后,他手下的暗卫折了好几个,也有几个逃掉的。
这一回顾靖安被挂出来,除了封衍笙,还去了另一批人。
封衍笙急着看人死没死透,到了城门前看了下情况,就直接动手了。
顾靖安的暗卫看到有人出手,一时间竟不知是敌是友。
埋伏在城楼上的锦衣卫见有人来劫人,立刻现身围攻。
方初雨是锦衣总指挥使,名气也不小,封衍笙是知道他的。
和方初雨交手的时候,封衍笙心中微微有些疑惑,锦衣卫总指挥使,就这水平?
在封衍笙的掩护下,手下成功带走了顾靖安。
方初雨下令让锦衣卫去追,但大街上都是百姓,乱作一团,哪有那么好追。
誉王府。
下属从城门回来,跟顾为慈禀报导:「有一帮人在我们之前动手了,不清楚是不是定王的人。」
「可有追踪到他们去了何处?」
下属摇头,「街上的百姓太多,城内外都是人,我们跟丢了。」
「你们暗地里四处打探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他的踪迹。」
「是。」
属下退下后,顾为慈坐在书案前,考虑之后的对策。
他的计划被打乱了。
当年除掉长孙家,是永盛帝的意思。
除非有铁证,否则永盛帝不可能给长孙家翻案。
顾为慈没能找到证据,又不愿背负弒父的罪名,只得隐忍着等到永盛帝过世。
改朝换代的时候,是最适合他们翻身的时候。
他没想到顾怀宁会那么急着除掉顾靖安。
顾靖安背后还有个安家,贸然动手,简直愚不可及。
他已经和贺兰家达成了协议,若是再拉上顾靖安的安家,就更是十拿九稳。
顾怀宁露出了狐狸尾巴,顾为慈就想着趁机拉拢顾靖安。
方初雨是顾为慈的人。
顾靖安被收押在诏狱,由锦衣卫看守。
方初雨在顾为慈的示意下,给顾靖安餵了假死药。
顾为慈让誉王府的暗卫去劫人,本想着把人带来了再谈合作的事,没想到人被抢走了。
……
封衍笙行动的事没有告诉封嫣然。
因为就在城门口,他们直接把人带出城,回了封家。
为了照顾封嫣然,白半夏暂时在封家住下。
封衍笙请了白半夏过来,查看顾靖安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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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男子,封衍笙也没迴避,就在边上看着。
白半夏看过以后,面露喜色。
「没死没死,他这是服了药诈死。」
白老三说道:「诈死,那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计划?咱们这把人带回来,会不会坏了他的计划?」
封衍笙不悦地说道:「管他什么计划,他要是有办法脱身,还让嫣儿在地牢受苦,他更该死。」
白半夏检查了下顾靖安身上的伤,「他身上受了不少伤,有些刀口都溃烂了。这段时间应该是自顾不暇,说不定等他脱身了,会去找嫣儿呢?」
封衍笙不怎么相信顾靖安。
「我看不一定。」
白老三拍拍好兄弟的肩,「好啦,没死也算好事,最起码你不用担心嫣儿妹妹跟着做傻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没死就让嫣儿过来看他。」
他还能怎么办,本来就是为了妹妹去救的人。
人没死,也算跟妹妹有了交代。
顾靖安醒来的时候,看到床边的封嫣然,有些懵。
「你……」
他因为伤口溃烂,引发了炎症,发了高烧,这会儿喉咙嘶哑的厉害。
封嫣然走到桌边,给顾靖安倒了一杯水。
她把水杯递到顾靖安唇边,「喝水。」
顾靖安就着封嫣然的手,喝下杯中的水。
封嫣然拿着水杯,莫名有些紧张。
她知道顾靖安心里肯定有疑惑,主动解释道:「这里是封家,我哥哥把你带回来了。」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回忆自己的情况。
封嫣然低下头,避开顾靖安的视线。
虽然嫁到定王府五年,可是他们还是很生疏,封嫣然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顾靖安理了理思绪,问道:「他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他的记忆停留在诏狱中。
难道封家人去劫狱了?
顾靖安有些看不懂,封家人为了他去劫狱,图什么?
「朝廷的人把你吊挂在城楼上,说是以儆效尤。哥哥是从城楼上把你带回来的,那儿百姓多,他们要隐藏踪迹比较容易,所以很顺利。」
「你哥哥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我……那个……」
封嫣然抬眸看一眼顾靖安,发现顾靖安还直勾勾盯着她。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靖安等着封嫣然的回答,喉头髮痒,咳了两声。
「咳咳。」
封嫣然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你没事吧?要不要再给你倒杯水?」
「咳咳。」
顾靖安又咳了几声,等缓过来了以后,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看着封嫣然刚才的态度,隐隐觉得,她好像跟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如今他是罪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
救他,图什么?
还是说,他以前,误会了什么?
第695章 我来接你了
「你是我的夫君,我救你是应该的。」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五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一个夫君该有的做法。
封嫣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
两人看着彼此,片刻后,封嫣然说道:「你睡了三天了,应该饿了,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过来。」
封嫣然转身走到桌边,放下茶杯后,快步走了出去。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不确定顾靖安什么时候会醒,每顿饭后,封嫣然都让人留着一份稀粥。
她到厨房让厨娘炒了几个清淡的蔬菜,和着稀粥,一起端去给顾靖安。
顾靖安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
封嫣然将粥放在桌上,问道:「你有力气下床吗?还是在床上吃?」
「我下去。」
顾靖安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床框站起来。
封嫣然见他自己能走,就收起了过去扶他的心思。
「你身上的伤口发了炎症,现在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顾靖安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封嫣然点头,「吃过了。」
现在早过了吃饭的时候。
顾靖安拿起筷子,见封嫣然就在边上站着,问道:「你,要不要坐下?」
「嗯。」
封嫣然在顾靖安身边坐下。
看着低头吃饭的顾靖安,封嫣然在心里盘算要怎么开口。
要不还是等他伤好了,再问他?
可是要怎么问?你要不要跟我好好过日子,要是不想过,就和离?
那顾靖安会不会误会,她是大难临头,想各自飞?
要不,还是等他养好身子了再说?
等着顾靖安吃完饭,封嫣然还没想好怎么说。
她站起身收拾碗筷,「你先回床上歇息吧,我去给你熬药,过一会儿端过来给你。」
说罢,她就端着饭碗出去了。
顾靖安的嘴张了张,最后也只是看着封嫣然的背影嘆了口气。
他已经意识到了,当初,应该是他误会了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靖安撑着桌子站起身,慢慢走回床边坐着。
他背靠着床框,仰头看着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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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顾靖安的前半生,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好像辜负了他的妻子。
他现在背负了谋逆的罪名,手下的兵马也没剩多少了,前途未卜,他还能有弥补封嫣然的机会吗?
封嫣然躲到厨房,亲自给顾靖安熬药。
她拿着扇子,看着炉火,最后决定,还是等顾靖安伤好了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封嫣然端着熬好的药回去的时候,顾靖安还在床头坐着。
「你……」怎么不躺着?
话到嘴边,封嫣然又改了口:「药好了。」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有劳。」
封嫣然把托盘放在桌上,端起药碗走到床边。
「已经不烫了,可以喝了。」
顾靖安接过药碗,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封嫣然的手指。
封嫣然收回手,背在身后,左手轻轻搓了搓,被顾靖安碰过的右手手指头。
等顾靖安喝了药,封嫣然说道:「封家外头有阵法,外人找不进来,你安心养伤,不必担心其他。」
顾靖安想道谦,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道谢。
「谢谢。」
「不客气。」
顾靖安本就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一肚子的抱歉,不知该从何说起。
之后的几天,都是封嫣然在照顾顾靖安。
顾靖安除了跟她说『谢谢』,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封嫣然等他伤势好了一些,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出去看看外边什么情况,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麾下的弟兄跟他出生入死,就这么死了,他怎么能算了。
「那……」
「我……」
两人同时开口,见对方也开口,又都停了下来。
封嫣然说道:「你先说。」
顾靖安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封嫣然点头。
「当初,我们的婚事,是岳丈的意思,还是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封嫣然毕竟是女儿家,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她不敢看顾靖安,但也没打算撒谎。
「幼时在兰若寺,我见过你。后来,你出征、凯旋归来,我都去街上看过你。我觉得,你很好。见你有求于封家,就跟爹爹说,要嫁给你。」
所以嫁给他,是封嫣然自己的意思。
怪不得当初封家主会是那种态度。
「对不起。」
封嫣然看向顾靖安,眼中带着不解。
为什么要道歉?
顾靖安又问道:「过去的那几年,你怨过我吗?」
封嫣然轻轻摇头。
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不怨顾靖安。
「你没有对不起我,当初……」
封嫣然深吸一口气,说道:「当初是我执意要嫁你,你不喜欢我,我不怪你。但是,我不想再这么等下去了,如果你觉得我们不适合做夫妻,我们就和离吧。」
这世上,没有谁有义务要爱她。
顾靖安不爱她,她不怨。
只是,她不想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空耗一生。
封嫣然已经试过了,现在就差一个答案。
只要顾靖安告诉她,从此没可能,她就可以死心了。
担心顾靖安误会,封嫣然又解释道:「我不是见你落难,才要和离。你若是没处去,可以继续留在封家,你若是需要银钱招兵买马,封家可以给你。我只是,不想再空等了。」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心里也很挣扎。
「我现在自身难保,前途未卜……」
他不敢贸然给封嫣然承诺,可是要放手,好像又有点儿不甘心。
顾靖安话说到一半又停下。
封嫣然也不催他,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片刻后,顾靖安说道:「我此去生死难料,你能不能等我两年?若是我能平安归来,我一定来接你。余生,我会好好补偿你。」
封嫣然发现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只要有一点儿希望,她就捨不得回头,想要一条道走到黑。
顾靖安心里也很忐忑。
封嫣然已经为他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还愿意等他吗?
过了良久,封嫣然才说道:「好,我等你。」
……
顾靖安离开封家的那天,封嫣然送他走出了封家的阵法。
临走前,顾靖安给了封嫣然一个拥抱,这是顾靖安第一次抱她。
看着顾靖安离开的背影,封嫣然安慰自己,已经等了五年,那就再等两年吧。
万一两年后能有好的结果,她现在放弃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之前那五年也都白费了。
顾靖安离开后去了哪里,封嫣然不知道。
半个月后,带兵驻守边城的贺兰家,联合安家的兵马一同起兵。
说是新帝受奸臣蛊惑,误杀忠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开始往都城发兵。
这战场,比顾靖安预期的要快。
一年半后,顾靖安带兵攻入都城,杀进了皇城。
手刃仇人以后,他将善后的事交给其他人,穿着铠甲,直接去了封家。
大军攻入都城是大事,封嫣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宫外重兵把守,封家的人打探不到里面的消息,等了许久,封嫣然放心不下,想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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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了树林,她便看到顾靖安骑在马上,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他停在封嫣然的面前,告诉她:「我来接你了。」
……
顾怀宁死后,顾为慈登基,长孙家復起,顾靖安重新拿回了他的骑兵营。
天下安定后,顾靖安用三书六礼,把封嫣然重新迎进了定王府。
从那以后,顾靖安对封嫣然千依百顺,什么事都会问过她的意思。
封嫣然知道,顾靖安对她,也许只是愧疚,又或者只是感谢。
但是她知足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过去的十来年,她只对顾靖安一人倾心。
错过了这个人,未必还能遇到心仪的男子,就算遇到了,那人也未必就会待她好。
与其重新选择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封嫣然更愿意留住身边的人。
第696章 番外 爱你的第九十九世
这是顾靖安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第九十九世。
自从他和封嫣然白头到老后,顾靖安每一次投胎,再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都带着前世种种的记忆。
他永远记得他的嫣儿,记得那是他承诺过,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人。
顾靖安不确定封嫣然记不记得他,每次他们好上了以后,当他说,「我们前世就是夫妻。」
封嫣然都只是淡淡应道:「嗯。」
他不确定封嫣然是想起来了,还是只是在哄他。
而且他们每一世重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封嫣然都是不认得他的。
不过万幸他们都走到了一起,每一世都能白头到老。
在过去的九十八世里,顾靖安的家世都不一样,父母也不是同一个人,不过他的岳丈都是封景鹤。
他有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也有当过穷苦百姓。
若是这一辈子,家里有权有势,父母又疼他,顾靖安就会去查封嫣然的消息。
找到人以后,就主动凑上去,千方百计创造机会,成为青梅竹马。
若是他出身贫寒,就只能想办法出人头地,然后再去找他的嫣儿。
……
第九十九世,顾靖安的家境不好,他出生在一个穷乡僻壤,父亲是个人渣。
根据他以往的九十八世经验,他一定能遇上封嫣然,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在小顾靖安还只能躺在床上的时候,村里其他家的阿姨就经常过来劝他母亲。
「阿岚,你就别再想着离开的事了,你看你都有孩子了,你捨得你儿子吗?」
「你看你,都被抓回来这么多次了,怎么还不死心呢?」
「认命吧阿岚,我刚来的时候也想跑,可是根本跑不掉啊,村里人都是一伙的,就算躲过了你老公,你也躲不过其他人。」
他们这个村子里有个村民,是专门拐卖妇女的。
村里好多人家的媳妇,都是买来的。
在这里劝顾雅岚乖乖留下的,很多都是跟她有过一样遭遇的人。
她们也都想过要逃,刚开始都不想认命,可是结果呢,没有一个能逃走。
本地的村民都是一伙的,他们看到别人的媳妇跑了,就会帮着把人逮回去。
她们逃不走,被抓回来还要挨一顿打,挨打的次数多了,她们怕了,认命了。
顾雅岚抬手掩面,并不想理会这些人。
她出身书香世家,成绩好,长得好,她本该有很好的前程的。
她怎么可能认命,她不想认命。
从这些阿姨的话里,顾靖安大概能猜出,她的母亲是被拐卖过来的,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他那人渣父亲。
顾靖安带着前几辈子的记忆,除了脑子好使点儿,也没其他优势了。
运动能力还是跟普通孩子一样的,而且他吃的不好,身体素质还不如普通孩子。
他现在救不了他母亲,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她被父亲打。
顾雅岚面对自己的儿子,心里很矛盾。
她是被强迫的,她恨孩子的父亲,所以她没有办法喜欢这个儿子。
可她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何况这还是一条人命。
她受过的教育,让她狠不下心弄死顾靖安。
顾靖安三岁这一年,顾雅岚趁着夜深人静,丈夫又喝醉了,不死心又跑了出去。
离开前,她看着顾靖安,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看着离开的顾雅岚,顾靖安希望她能顺利逃走。
他知道这些年顾雅岚过得有多痛苦。
人渣父亲酗酒,还喜欢跟几个村民一起赌。
输了、不高兴了,就回来冲着顾雅岚撒气。
顾靖安年纪小,还瘦得跟竹竿似的,根本帮不了顾雅岚。
他看到过顾雅岚背着人渣,偷偷写的那些泄愤的句子。
顾雅岚的字很漂亮,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她不甘心这样过一辈子,情有可原。
顾雅岚这次还是没能如愿,黎明的时候,她被巡山的村民抓住,送了回来。
人渣父亲酒也醒了,把村民送出家门,关上门对着顾雅岚开始拳打脚踢。
「妈的,还以为你老实了,没想到你还想跑。」
这一年,为了让人渣父亲放松警惕,顾雅岚都没有逃。
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满心都只剩下绝望。
为什么,她还是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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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见人渣父亲还要动手,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一条腿。
人渣父亲还在气头上,一脚狠狠把顾靖安踢开。
「滚开。」
顾雅岚躺在地上,看向被踢到一边的儿子。
「妈的。」
人渣父亲抬脚重重踢在顾雅岚的背上。
顾靖安爬起来,抓起桌上的瓷碗就往人渣父亲头上砸。
人渣父亲走到顾靖安面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敢打你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顾靖安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并无惧色。
人渣父亲被瞪得心底发毛。
这么小的孩子,眼神就这么兇狠,莫名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站起身,走到顾雅岚身边,啐了一口。
「呸,给我老实呆着,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人渣父亲走出家门,还不忘把门锁上。
顾靖安走到顾雅岚的身边,抬手轻轻帮她擦眼泪。
顾雅岚看着脸上带伤的儿子,坐在地上,把他抱在怀里痛哭。
从那以后,顾雅岚对顾靖安的态度变了很多。
她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叫靖安,随她姓。
她开始教着儿子说话,教着他认字。
在这之前,她除了照顾靖安的饮食起居,不愿意再跟这个儿子多说一句话。
顾雅岚这才发现,她的儿子很聪明,认字、学发音都学得很快。
儿子学会说话以后,还经常会哄她,告诉她以后会带她出去。
顾雅岚的人生终于重新找到了一丝慰藉。
转眼到了顾靖安五岁的时候,中间顾雅岚带着顾靖安,一起逃过一次,结果依旧是没能如愿。
她抱着儿子,一块儿挨了一顿打。
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绝望,因为她还有儿子。
他们的村子偏僻,村民也不多,顾靖安待了五年,都没见到有外地旅客经过。
忽然有一天,村里的气氛有些古怪,有人过来他们家叮嘱人渣父亲,看好他那婆娘,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顾靖安寻思着,也许是他们的机会来了。
顾靖安想跑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被他父亲发现。
顾靖安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这几年,顾雅岚很疼她,稍微有点好吃的,都会餵给他,顾靖安的体力也好了一些。
不过他还是没能跑过他父亲。
被抓到以后,人渣父亲拖着顾靖安到一栋房子后头,把他推到墙边,开始揍他。
顾靖安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咬牙死撑着,这笔帐他早晚会讨回来。
「你住手。」
顾靖安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这几辈子他们的容貌都没变,他有幸和封嫣然当过青梅竹马,眼前的人,是他的嫣儿。
第697章 嫣儿还是那么可爱
顾维德是有名的书法家。
这年头富豪们钱赚够了,就开始追求其他层面的东西。
许多富豪都喜欢买字画,装点一下办公室,或者书房。
或者当作收藏。
顾维德的书法作品,在商圈很吃香。
因为顾维德后来不怎么写字了,他的字价格被炒得很高,还一幅难求。
后来很多商界成功人士、企业老总都托关系求他一幅字,他便立了新规矩,要买他的字,必须到山区做公益。
这么做的理由,是因为他的女儿,可能会在哪里。
顾维德只有一个女儿,在刚上大学的时候不见了踪影。
他的女儿很善良,经常热心肠帮助别人。
当初有个不知真假的孕妇假装不舒服,请女儿送她回家,然后他的女儿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查到最后,得到的答覆是,他的女儿可能被拐走了。
这事对夫妻俩的打击很大,迟迟等不到女儿的消息,妻子一病不起,两年后去世了。
妻子走了,顾维德开始四处找女儿,他跟着那些做善事的老闆,到各个山区里去看。
顾维德的年纪不小了,腿脚也越来越不利索,可他还是坚持进山,他想在有生之年,找到他的女儿。
这一次,顾维德和封景鹤合作,一块儿去了个以前没去过的偏僻地方。
封嫣然正好放假,就跟着过来了。
封景鹤和顾维德认识挺久了,他们俩差了一辈,算忘年之交。
封家有行善的习惯,也不是封景鹤善良,就是他相信多做些善事回馈大家,有进有出,因果循环,他们企业的收益才能源源不断。
而且多做善事,也是给子孙后代积福报,没什么不好的。
封景鹤知道顾维德的遭遇,反正都是要行善,就经常跟顾维德合作。
封景鹤也想让孩子知道,条件不好的人,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以前进山的时候,他的孩子都跟着去过几次。
封嫣然牵着封景鹤的手,打量着眼前的房子,说道:「爸爸,这里房子好少啊。」
带路的村民解释道:「我们这里交通不好,很多人家都迁出去了,剩下的人不多,有些老房子老了,怕倒塌出意外,就干脆推倒了,剩下的房子也就不多了。」
封景鹤他们每次到山区,会挨家挨户地发红包。
封嫣然跟在封景鹤身后,在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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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刚刚好像有人拖着一个孩子跑了。」
村民解释道:「乡里的孩子野,应该就是哪家小子不听话,被家长教训了。」
「是吗?」
封嫣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刚才好像看见,那人挺凶的。
她看向封景鹤身边的助理,「张叔叔你跟我去看看。」
封嫣然说完就跑了。
封景鹤和村民的话才说到一半,给助理使了个眼神,让他跟过去。
张助理赶紧跟了上去。
封嫣然跑的时候,也没忘记回头看下,张叔叔跟上了没。
她聪明着呢,知道自己还小,遇到了凶的人,她可打不过,当然要带帮手。
封嫣然循着刚才那个人影,跑到一栋房子后面。
她看到一个男人,在对着一个孩子拳打脚踢。
封嫣然确定张助理跟上了,喊道:「你住手。」
人渣父亲看来人只是一个小女孩,正想破口大骂,就看到出现在封嫣然身边的张助理。
封嫣然底气十足,指着顾靖安的父亲骂道:「你怎么打小孩,混帐。」
「老子打儿子,关你们什么事?」
人渣父亲一把抓住顾靖安的头髮,把人提起来。
「走,跟老子回去。」
「你……」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的样子,都替他觉得疼,这人怎么这样。
不过她打不过,只能看向张助理。
「张叔叔。」
张助理走过去,抓住人渣父亲的手腕。
「这位先生,您先放手。作为孩子家长,您有管教孩子的权利,但是凡事都讲究分寸。我看您与其说是管教,更像是在虐待孩子。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话,是可以报警的。」
顾靖安知道,他母亲脱身的机会来了。
他指着人渣父亲快速说道:「他把妈妈关在家里,我妈妈是被拐卖过来的。」
人渣父亲以前不怎么管这个儿子,他没想到顾靖安会知道拐卖的事。
「你胡说什么,给老子闭嘴。」
张助理听到顾靖安的话,脸色也变了。
他跟了封景鹤很多年,知道顾家的事情。
看顾靖安的样子,不像是撒谎,这村里没有学校,孩子应该没念过书。
之前去的几户人家里头,连电视都没有,孩子应该编不出拐卖这种谎话来。
张助理反手制服了人渣父亲,「孩子是不是胡说,我们到您家中看过以后,就知道了。」
封嫣然也知道顾爷爷家里的事,对顾靖安说道:「你带我们去你家里看看。」
顾靖安点头,「好。」
顾靖安走在最前头带路,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一是妈妈有机会脱身了,二是他遇到了封嫣然。
本来以为这种出身,要奋斗好几年才能去找封嫣然,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顾雅岚被关在房间里,担心儿子在外头被欺负。
她心里着急,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喊道:「靖安,是不是你回来了?」
顾靖安指着门,对张助理说道:「叔叔,我妈妈就在里面。」
人渣父亲说道:「你们少管闲事,这婆娘就是不愿意留在山里吃苦,才胡说八道的。」
张助理说道:「先生放心,我不会冤枉无辜,我会去核对人口信息,若您的妻子是登记在案的失踪人口,那您的孩子,应该是没有撒谎的。」
顾雅岚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话。
她听张助理讲话的口吻,便知道不是村里的人。
顾靖安走到门前,踮起脚将挂锁取下。
顾雅岚看到儿子,一把抱到怀里,「有没有受伤?」
顾靖安摇头,他指着张助理,说道:「妈妈,他们可以救你出去。」
顾雅岚顺着儿子的手看向张助理。
顾雅岚失踪的时候已经成年了,这几年吃了苦,皮肤粗糙了许多,但五官没有太大的变化。
张助理看着他,问道:「顾小姐?」
顾雅岚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喊她了,她眼眶泛红,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认得我?」
「顾老师这次也过来了,我带您去见他。」
顾雅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说的顾老师,是顾维德?」
张助理点头应道:「是的。」
封嫣然看着顾雅岚,眼里带着探究,这就是顾爷爷的女儿啊。
顾靖安被顾雅岚抱在怀里,看着封嫣然。
最近这几辈子,他投胎的运气都不大好,都是去了贫苦人家,要等到成年以后,才有机会遇上封嫣然。
他已经好久没遇到小时候的封嫣然了。
嗯,他的嫣儿还是那么可爱。
第698章 我们又再见了
张助理把人渣父亲关进了房间里,带着顾雅岚母子去找顾维德。
顾维德一眼就认出了女儿,「雅岚。」
「爸。」
顾雅岚跑到顾维德面前,抱着他痛哭。
她终于可以逃出这里,终于可以回家了。
负责引路的村民看到顾雅岚和顾维德的样子,猜到大事不妙。
他想着跑也跑不掉,干脆就装作不知情。
别人家的媳妇怎么来的,他怎么会知道。
顾维德轻拍着女儿的背,眼中含泪说道:「乖,爸爸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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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岚哭着应道:「嗯。」
封嫣然看着他们父女重逢,觉得还挺感人的。
她又看向边上的顾靖安,发现这个男孩子的表情还是那副老样子。
她觉得这人挺神奇的,刚才被揍了不哭,现在看到自己的外公,好像也很……
嗯……冷静吗?
是这么形容的吗?
顾雅岚的心情缓了缓,她看向顾靖安,招手说道:「靖安,过来。」
等顾靖安走到顾维德面前,顾雅岚介绍道:「爸,这是我儿子,随我们姓顾,名字叫靖安。」
看着眼前的外孙,顾维德内心有点儿复杂。
这个外孙,不会是那些坏人的种吧?
「这孩子……」
顾雅岚打断顾维德,「爸,靖安很好,他很乖,是我的儿子,跟其他人没关系。」
顾雅岚看向顾靖安,「靖安,叫外公。」
顾靖安仰头看着顾维德,喊道:「外公。」
顾维德点点头,脸上却挤不出笑容来。
他一想到这孩子可能是那样来的,他就觉得膈应。
封景鹤也有女儿,在边上看着,大概能猜到顾维德心里的想法。
「顾老,找到女儿了是好事,咱们要不先回去。看令千金的模样,肯定受了不少苦,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顾维德点头,「对,景鹤说的对,爸爸先带你回家,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顾雅岚知道他爸爸有点儿接受不了顾靖安。
不过她相信,只要相处久了,爸爸就会知道,她儿子是个好孩子。
「好。」
顾雅岚看向顾靖安,「我们跟外公一起回家。」
「嗯。」
顾靖安知道,他的外公一时间接受不了他,不过他不担心。
他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愣头青了,这几十辈子,他为了讨岳丈、岳母欢心,可是练就了一身讨好长辈的本事。
更何况看他外公的样子,应该是很疼女儿的,那就更好办了。
顾靖安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他外公和封家的关系,是不是世交,这辈子有机会青梅竹马吗?
顾维德没有去质问其他村民怎么回事,让自己的助理报了案,按照规章来查。
这些人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他们这次过来,开了两辆七座的越野车。
封景鹤和顾维德带着孩子,先乘坐其中一辆离开。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留下处理后续的事,之后再开另一辆回去。
封嫣然家里是做生意的,家里就经常来客人。
她还跟着封景鹤出席过一些活动。
从小耳濡目染,封嫣然很擅长交际。
她先坐进后座,然后从车门探出脑袋,笑着看向顾靖安。
「你要跟我一起坐吗?」
顾靖安当然想,但是他现在不能心急。
他看向顾雅岚,询问她的意思。
顾雅岚对封家没什么印象,但看人家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她儿子脏兮兮的,有些不好意思。
封景鹤说道:「如果靖安不介意的话,就和嫣然一起坐吧,俩孩子也能说说话。」
封景鹤不反对封嫣然交朋友,现在这个社会,人脉多些总没有坏处。
而且他听张助理说了,之前遇到顾靖安的情况。
直觉告诉他,这孩子跑出来不是偶然,还知道跟张助理求救。
他觉得这孩子有想法,还挺有骨气的。
出了大山,接受好的教育,以后前途如何,可不好说。
见封景鹤这么说,顾雅岚对儿子说道:「去跟妹妹一起坐吧。」
顾靖安心里高兴,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爬进车里坐到封嫣然身边。
封嫣然从她的小兔子书包里摸出一颗费列罗,递到顾靖安面前。
「我请你吃巧克力。」
顾靖安看了眼金纸包裹的巧克力,又侧头看向封嫣然。
自从有了这东西以后,封嫣然就一直很喜欢,这一世还是没有变。
顾雅岚跟着孩子一起坐在后座,见顾靖安没反应,提醒道:「嫣然妹妹给你巧克力,你要跟妹妹道谢。」
顾靖安接过封嫣然手里的那颗费列罗。
「谢谢嫣……嫣然妹妹。」
封嫣然笑着说道,「不客气。」
她又从小兔子书包里再摸出一颗,送给顾雅岚,「阿姨,这个给您。」
「谢谢。」
顾雅岚看着手里熟悉的包装,鼻子又忍不住发酸,她是真的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车子回到了城里,送顾雅岚他们去了医院,封景鹤就带着女儿先离开了。
听顾雅岚说自己是妹妹,封嫣然就觉得,顾靖安是哥哥。
临别前,封嫣然高举着手臂,对着顾靖安挥手,笑着说道:「哥哥再见。」
顾靖安跟着笑了起来,「再见。」
我们终于又再见了。
顾雅岚这些年吃了很多苦,月子也没做安稳,身子不大好,需要慢慢调养。
顾靖安的情况稍微好一点,虽然挨过打,但是没有伤筋动骨,就是有些营养不良。
跟着外公回了家,顾靖安没有急着去找封嫣然。
他的思想不是小孩子,分得清主次。
眼下要最先解决的问题,是让他的外公接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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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外公接纳他,好好培养他,给他好的资源,顾靖安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变得更加优秀,然后才能配得上封嫣然。
根据他前九十八世的经验,封嫣然这一世的家世,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顾靖安这几十辈子,穷过,也富过,但是封嫣然的家境一直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老丈人,做慈善可以造福后世子孙的想法真的有用。
封家世世代代,不是位高权重,就是隐形富豪。
封嫣然一直都很优秀,古时候是如此,现在也还是一样。
现在男女不设防,追求封嫣然的人很多,顾靖安必须年少有为不自卑,才能在所有追求者中脱颖而出,抱得美人归。
有了九十八世的经验,对于如何抱得美人归,他还是很有心得体会的。
顾维德是书法家,顾雅岚跟着他,在人生的前十几年,也是经常练习书法的。
书法,顾靖安还是有点儿底子的。
顾靖安知道老爷子是书法家后,就开始在书法上下功夫。
顾维德看到他的字,不免有些惊讶,这年纪有这水平可以啊。
老人家也是惜才的,看到外孙有这水平,平时又听话懂礼貌,慢慢也就接受了这孩子。
孩子开学之前,他安排顾靖安去当地最好的学校。
入学那天,顾靖安抬头看着校门口,听说是最好的学校,嫣儿应该也在这里吧。
第699章 配吗
顾靖安是在上课以后,被老师牵着手,带到教室的。
他站在讲台边上,看着下边的新同学,封嫣然依旧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听完顾靖安的自我介绍,有小朋友举手问道:「你怎么不说外语的自我介绍呀?」
问话的小朋友没有恶意。
他们这边是双语教学,小朋友都学会了用外语做自我介绍。
老师知道顾靖安的情况,正要开口打圆场,就听顾靖安用外语自我介绍了起来。
顾靖安回到顾家以后,除了练书法,还上了两个月的文化课。
老爷子担心他上学跟不上进度,特地给他请了家教。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有些意外。
她在心中感嘆,哥哥好厉害呀,一点儿都不像没上过学的。
结束了自我介绍后,顾靖安到最后边儿的空位坐下。
封嫣然转过头去,冲着顾靖安笑了笑。
顾靖安回了一个微笑。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能再次跟他的嫣儿一起长大,真好。
……
封嫣然在班级里很受欢迎,一下课就有人去找她。
封嫣然拒绝了小伙伴一起去厕所的邀请,站起身说道:「我不去了,我去找靖安哥哥。」
站在封嫣然面前的小染香问道:「嫣然,他也是你哥哥呀?」
染香记得封嫣然的哥哥,不长这样,这是另一个哥哥?
而且新同学不是姓顾吗?
「不是,他是顾爷爷的外孙。」
放假的这段时间,封嫣然跟着封景鹤去过一趟顾家。
爸爸说,靖安哥哥这段时间要补习,封嫣然就没再去找他玩了。
班上的小孩家庭条件都很好,他们父母在生意上也经常有往来。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当初顾雅岚失踪,顾家报了警的,事情闹得很大。
现在人回来了,在圈子里也传开了,人的本性是八卦的,有钱人家也不例外。
好多人都背着顾家说过这事。
有孩子问道:「我听说,她妈妈被拐到山里了?」
「我奶奶也说了,她让我要小心一点儿。」
「那他爸爸呢?」
「听说是……」
封嫣然打断他们的话,「你们别乱说了。」
顾靖安也听到了这些小孩子的话,他毕竟不是真的孩子,还不至于去跟他们计较。
封嫣然走到顾靖安面前,笑着说道:「靖安哥哥,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我们一起玩。」
顾靖安点头,笑着应道:「好。」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封嫣然对顾靖安一直很好,有什么集体活动,都会主动喊他。
他们几个朋友放假的时候,都会一起去玩,封嫣然都会问顾靖安去不去。
小嫣然没什么复杂的心思,就是单纯觉得这个哥哥挺好的。
小时候的经歷也有点儿可怜。
爸爸说,靖安哥哥刚和顾阿姨回来,可能适应不了里的生活。
爸爸让她帮帮靖安哥哥,带着他一起玩。
善良懂事的封嫣然,就这样听爸爸的话,和顾靖安一起念书,一起长大。
封嫣然的成绩一直很好,在年段名列前茅。
想要吸引第一名的注意,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第二名,或者把她的第一挤下来。
这一招,顾靖安屡试不爽。
越是好的学校,就卷得越厉害。
差个几分,搞不好就拉开了十几名的差距。
顾靖安把握不好这个度,直接把封嫣然的第一给挤了下来。
这一招很管用,身边的人那么优秀,封嫣然对别人倾心的可能近乎为零。
封嫣然和顾靖安的关系一直很稳定,到了可以确定关系的年纪,就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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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很现实,不像童话故事里,灰姑娘只要单纯善良就能嫁给王子。
现实中的灰姑娘想要嫁给王子,多少都要有点吸引人的本事才行。
这世界上优秀的人那么多,一没家世,二没本事,王子凭什么非你不可。
同样的,顾靖安这个灰小伙,要娶到封家的小公主,肯定也是要有点儿本事才行。
顾靖安能死心塌地喜欢封嫣然这么多年,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嫣儿真的很优秀,很讨人喜欢。
如果当初封嫣然与那些普通的世家女子无异,他即便于心有愧,对她的感情,也不过是仅限于弥补罢了。
为了能和封嫣然相配,顾靖安的每一辈子都很努力。
顾靖安放弃从军以后,做过很多行业。
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如果家境好,一般就是继承家业,然后看封嫣然那一辈子喜欢从事什么行业。
如果家境不好,就选一个最好翻身的行业。
这辈子,顾靖安的家境还不错,顾维德觉得孩子资质好,想培养他。
顾靖安当了顾维德的关门弟子。
这几年他参加书画比赛,拿了不少奖,同时又是顾老的亲外孙兼关门弟子,名气也渐渐有了。
顾靖安大学没有去美院,而是跟着封嫣然去了财大。
他的书画功底好,顾维德也不强求,随他去了。
大学期间,顾靖安偶尔会请假,去参加一些国际书画比赛,或者去参加一些文化交流会。
顾靖安最近有一场文化交流会要出席,需要出国几天。
封嫣然有课,不能去机场送他。
临别前,封嫣然亲了亲顾靖安的唇,嘱咐道:「飞机落地了要记得给发消息。」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
「嗯,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打电话。」
「好。」
顾靖安这一次去的地方有时差,语音通话得提前约好时间才行。
……
机场。
美院的人是一起出发的,到了候机室,带队的徐教授亲自到外边等顾靖安。
莫怀宁见老师的样子,像是在等人,问身边的同学,「老师是去等人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顾靖安这次也要过来。」
莫怀宁蹙眉,怎么又是他。
这个同学跟莫怀宁是朋友,知道他不待见顾靖安。
「老师可是很重视这次交流会的,你注意点儿,别到时候一冲动,惹出什么乱子来。」
莫怀宁敷衍应道:「知道了。」
他就是看顾靖安不顺眼。
莫怀宁当初一心想拜在顾维德门下,可顾维德却说,他不收学生了。
结果呢,顾靖安一回来,顾维德就又收学生了。
顾靖安开始参加书画比赛以后,次次都是第一。
莫怀宁想,是不是评委看在顾维德的面子上,放水给的名次。
还有封嫣然。
莫怀宁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封家的宝贝公主他自然认识。
封嫣然漂亮,成绩好,性格也好,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当初莫怀宁和她也是一个学校,他追过封嫣然,结果封嫣然跟顾靖安在一起了。
哼。
顾雅岚的那点儿事,莫怀宁是知道的。
谁知道顾雅岚在山里那几年,被几个男人睡过。
一个野种,也配。
第700章 我又没说错
徐教授是美院返聘的国画艺术家。
他和顾维德是多年老友,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经常约顾维德一起下棋,听曲儿。
对于顾靖安的水平如何,徐教授一清二楚。
他去顾家的时候,经常碰上顾靖安在练字、画画。
这孩子小的时候,天赋就特别好,徐教授可是喜欢得紧。
顾靖安棋艺也很好,顾维德下棋输了,就搬外孙出来挽尊。
他们这些老画家,也懂一些古画、玉器、陶瓷的鑑定。
顾靖安的眼力也好,一看一个准。
徐教授越跟这孩子相处,就越喜欢他。
他现在已经有了名气,如果能再多培养几个高徒,那就圆满了。
可惜人家跟了自己外公,他也不好抢。
后来徐教授一心盼着,等顾靖安上大学了,把他拉到美院来,结果人家又跑财大去了。
虽然有点儿小遗憾,但这并不妨碍徐教授喜欢顾靖安。
染香站在徐教授身边,陪着他老人家等顾靖安。
发现了顾靖安的身影,染香指着人群说道:「老师,靖安来了。」
染香高举起手,对着顾靖安挥了挥。
顾靖安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徐老,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徐教授摆摆手,无所谓说道:「没,约好的时间还没到,是我们来早了。离飞机起飞还好一会儿呢,咱们进去说。」
莫怀宁看到顾靖安和徐教授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来,徐教授就是看在顾维德的面子上,才处处提携顾靖安。
明明他们学校已经有很多优秀的学生,还非要把顾靖安这个外校的带上。
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
出了机场,顾靖安给封嫣然发消息,告诉她,已经平安落地了。
消息刚发过去,封嫣然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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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打电话吗?】
【小兔子抱胡萝蔔卖萌.jpg】
顾靖安看着表情包上的小兔子,轻笑出声。
他抬头,看徐教授正走在前头,和接机的人说话。
顾靖安放慢了脚步,退到人群最后头,打电话给封嫣然。
他放慢脚步,轻声问道:「你是还没睡,还是已经醒了?」
这个时候,封嫣然那边是凌晨了。
「还没睡,我想你了。」
「呵。」
顾靖安看了下前面的人,不好意思说得太肉麻。
听到顾靖安只是轻笑,封嫣然就猜到他旁边有人。
封嫣然主动问道:「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嗯,当然。」
以前,担心女儿回来找不着家,顾家一直没有搬新居。
顾雅岚回来以后,顾家和封家搬到了同一片山庄别墅,两家做起了邻居。
封嫣然和顾靖安是一个学校,又一直同班,除了晚上要各回各家,其他时候几乎都是在一起。
他们的交际圈、朋友圈都差不多,放假也是大伙儿一块儿玩。
他们日常分开最多也就几个小时,除非像这次这样,其中一个必须要去外地。
顾靖安问道:「等毕业了以后,跟着我一起出差好不好?」
「嗯,等我毕业了,你出差,我就跟着你。我出差,你也要跟着我。」
「好,一言为定。」
莫怀宁走在顾靖安边上,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这种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和女朋友聊天。
他们这一次过来,主办方安排大巴来接机。
「我要上车了,就先挂了。你离上课应该还有几个小时,快去睡一会儿。」
虽然顾靖安的脸皮不薄,但是他也不想在车里,让那么多人听着他跟女朋友聊天。
「知道了,方便打电话的时候,再给我发消息。」
顾靖安这次除了要出席交流会,还要出席酒会和拍卖会。
封嫣然不太确定,顾靖安什么时候有空。
「好,拜拜。」
「拜拜。」
徐教授上大巴前,还不忘回头找顾靖安。
「靖安啊,过来。」
顾靖安收起手机上前,「怎么了徐老?」
「你跟我一块儿坐。」
「好。」
染香跟在徐教授身后,背着他努努嘴,果然有了顾靖安,老师就不要她了。
染香坐在他们后座,掏出手机,开始给封嫣然发消息。
【老师最爱的果然还是你老公。】
【哭得好大声.jpg】
【你快抱抱我。】
他们都是一个幼儿园,一起长大的,关系一直很好。
可惜封嫣然已经听话地去睡觉了,没能及时回染香的消息。
……
交流会和拍卖会是同一个主办方办的活动。
他们先是搞个交流会,让大家各抒己见,观赏一些画作。
邀请各地美术专业的学生过来,是因为有个现场展示的环节。
交流会上的客人,如果有中意的绘画作品,可以向主办方购买。
主办方会在之后的拍卖会上,把画作和其他古玩一同上拍。
徐教授这次让顾靖安过来,一是希望他能在现场作画的时候表现一下,二就是拍卖会,可以让这小子帮着掌掌眼。
次日,交流会上。
顾靖安在现场画了一幅牡丹图。
书画这东西,不懂行的,未必会欣赏得来。
顾靖安和徐教授商量过,不如就画水墨牡丹。
水墨在宣纸上慢慢晕开,还是很抓人眼球的。
如同顾靖安预料的那般,在场的客人,见他随便画了几笔,纸上的墨点能自己晕开成花瓣的形状,都觉得挺神奇的。
好多不懂国画的,见了顾靖安这手法,觉得他是个大师。
欣赏其他画作的时候,又听顾靖安外语说得流利,就主动请教他,这幅作品怎么样,那幅作品有什么好处,值不值得入手。
看好多人围着顾靖安打转,莫怀宁又不乐意了。
徐教授今天很高兴,回了酒店后,还一个劲地拉着顾靖安说道:「靖安啊,今天那牡丹画得好啊。」
「那画作可算不上好。」
那幅画其实没什么技巧,就是靠水晕染罢了。
要是没见他作画的过程,单拿成品出来,徐教授这些专家未必能看上。
「又谦虚了你,哎呀,还是你聪明,能想到画牡丹。」
本来徐教授是建议他用一些复杂的笔法,现在想想,那些笔法,外行也看不出来。
还是年轻人聪明。
一行人回到酒店,一块儿吃了顿饭,徐教授年纪大了,就不留下跟他们一起喝酒了。
莫怀宁本来心气就不顺,现在多喝了几杯,直言不讳嘲讽道:「哼,不过是个野种,有什么厉害的。」
酒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莫怀宁身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衣服,「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他妈不知道被……」
有同学上前一把捂住莫怀宁的嘴,「靖安啊,他喝醉了,你别跟他一个醉鬼计较。我先带他走了。」
莫怀宁不甘心被拉走,还想挣扎。
「唔……」
染香看看莫怀宁,又看看顾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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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她该说什么好?
她要怎么打圆场?
呜呜呜,要是嫣然在就好了。
第701章 除非你是我的顾太太
顾靖安活了好几辈子,随着时代变迁,他也必须跟着改变。
以前顾靖安不喜欢交际,跟朝堂上的文官都不怎么熟悉,私下更不会约他们在酒桌上见面。
现在的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他不是皇子,能在商场出人头地的,也不会迁就他一个平民百姓。
顾靖安要在商场立足,就要学会交朋友。
他想把生意做大,必须拉股东入股。
要管理好下属,就要懂收买人心。
这个时代,逼着他必须懂得,怎么去跟人打交道。
尤其是顾靖安出身不好的时候,他必须放低身段,去积攒可用的人脉,否则怎么发展自己的事业。
拍卖会是三天后,明天没有安排活动,大家就约了一起喝酒聊天。
在场的人除了有徐教授的学生,还有几个是家长跟学校说了下,纵容让孩子跟着来凑热闹的。
这些人里头,说不准就有将来的合作伙伴,所以他们邀请顾靖安留下喝酒,顾靖安也没有推拒。
在场的大多都是擅长交际的,一开始酒桌上的气氛还不错。
但被莫怀宁这么一闹,气氛就有些僵了。
顾靖安的出身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也都看过一些相关的报导,知道顾雅岚那种遭遇,可能遇上哪些情况。
莫怀宁说的,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顾靖安是个废物,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可是看顾靖安这几年的表现,这人明显不是省油的灯。
莫怀宁就这么撕破脸,太鲁莽了。
顾靖安看众人都有些不自在,也就不留下碍眼了。
他站起身,笑着说道:「我先回房间了,你们继续聊。」
顾靖安走后,酒桌上的众人还是有点儿尴尬,有人带头问道:「我们还喝不喝?」
染香站起身,「我不喝,先走了。」
她边走边给封嫣然发消息。
虽然染香跟顾靖安也算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但她并不了解顾靖安。
她总觉得这人有点儿深不可测。
顾靖安看着是不自卑,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听说小时候的留下的阴影很容易影响人的心境,她担心顾靖安憋出心理疾病。
万一他心理不健康,将来倒霉的还是他老婆。
染香觉得,这件事还是让封嫣然知道比较好,让封嫣然安慰开导一下。
顾靖安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莫怀宁的家底。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震,是封嫣然发来的消息。
【小兔子装可怜.jpg】
【方不方便给你的小女朋友打个电话?】
顾靖安看了下时间,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直接打过去,笑着问道:「如果我没记错,我的小女朋友,现在应该在上课吧?」
听到顾靖安带着笑意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封嫣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嘿嘿,下课有十分钟啊。」
「就十分钟还要给我打电话,女朋友是特意来安慰我的?」
封嫣然确实是收到消息以后,才想着打电话过来。
不过,她不是来安慰顾靖安的。
封嫣然语气轻松地说道:「以我对男朋友的了解,他应该不需要我安慰。」
「谁说的,如果小女朋友现在可以亲亲我,我就不难过了。」
「呵呵,你还有时间难过吗?你现在不是应该忙着查莫怀宁的家底,想着怎么找他老子的麻烦。」
以封嫣然对顾靖安的了解,这件事涉及到顾阿姨,顾靖安一定不会轻易算了。
顾靖安这人,度量说大也挺大的,但说小,也挺小心眼的。
全看你有没有踩到他的底线。
很多事,顾靖安都不怎么计较,但如果涉及到他在意的人,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好过。
顾靖安看着笔记本里莫氏影业的相关资料,笑着说道:「真不愧是我的女朋友,全中。」
「莫怀宁能这么横,说到底都是靠他老爸。你找他麻烦,莫总肯定会出面摆平。他闯了那么多次祸都不长教训,只要有靠山,他永远不知道害怕。只有莫家出了事,对莫怀宁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顾靖安听完封嫣然的分析,夸道:「真聪明。」
「虽然莫氏影业干净不到哪去,但是牵涉到的人很多,他们和莫总有共同利益,要是他们联手,还是很不好对付的。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别跟我客气。」
顾维德虽然德高望重,但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个老艺术家罢了。
虽然不差钱,但在商场上却说不上什么话。
封家就不一样了,封景鹤是搞房企和建筑的,承包了许多公家的公共工程。
同时还做了实业投资,在不少行业都掺了一脚。
封嫣然的哥哥借着父亲的人脉和资源,开了证券公司。
因为家里自带资源,封大哥的证券公司也经营得很好。
封家的能力摆在哪里,股民要开户,企业要上市,需要募股,都会率先考虑封大哥的公司。
封家人的面子,在商场上还是很管用的。
顾靖安笑着说道:「那怎么好意思,除非你是我的顾太太。」
第575页
「顾先生,麻烦你搞清楚,虽然我现在是能嫁人了,但是你还不能娶啊。」
这辈子,顾靖安和封嫣然的年纪一样大。
封嫣然到了能嫁人的年纪,顾靖安却还没到能娶老婆的年纪。
「那我过二十二岁生日那天,请女朋友到民政局附近的餐厅吃饭好不好?」
「哪有人这么早就约饭局,等到了那天再说吧。我去上课了拜拜。」
还没等顾靖安答话,封嫣然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封嫣然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顾靖安就提过这事了。
他们一起长大,封嫣然相信他们会白头到老的。
有合适的人,早点结婚,挺好的。
顾靖安放下电话,继续看莫家的资料。
莫氏影业这几年发展的不错,招揽了很多企业家入股,股价也挺高的。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莫总,私生活不是很检点,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顾靖安看了下公司的股权分布,打开手机通讯找人。
「帮我查一对夫妻,莫永富夫妻俩,我要清楚知道,莫永富是怎么发家的。还有莫太太的性子如何,夫妻俩以前有没有矛盾。」
电话里的人回得很干脆,「好。」
「听说莫永富跟他公司里的人有不正当关系,你帮我盯一下,如果有的话,找到证据后,再查一查那个小明星。」
「好。」
「谢了。」
商圈里一样有八卦流传,听说莫永富是靠着老婆发家的。
莫永富的妻子就是普通人家出身,文化水平不高,当初是老家拆迁,把拆迁款全给了莫永富创业。
钱不够,还东奔西跑地帮着老公,去跟一起拆迁的亲戚邻居借钱。
莫太太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有人说,是莫永富嫌老婆上不得台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老公忘恩负义,拈花惹草,莫太太甘心吗?
第702章 另有所图
主办方除了举办书画交流会,还另外举办了拍品展览会。
有意参加拍卖的客人,可以提前近距离观看拍品,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出价竞拍。
徐教授也有收藏古董的爱好,拉着顾靖安到展厅里四处逛。
「靖安,帮我看看,这个花瓶怎么样?」
「这个釉色是仿宋代钧釉的,釉色是好的,不过看底足,应该是民窑烧的。」
民窑出来的,跟官窑没法比啊。
徐教授失望地摇摇头,还是不要了。
顾靖安在一个白玉笔架前驻足。
徐教授问道:「看上这个了?」
顾靖安打量着那个白玉笔架,点头说道:「很漂亮,可以送给我妈。」
「你呀,还是那么孝顺。」
「我带我不容易,应该的。」
徐教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还好这孩子随了雅岚,而不是随了他那混帐老子。
拍卖会要交保证金,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参与。
顾靖安和徐教授,还有几个家里不差钱的,各自掏钱,办了竞拍的号牌。
顾靖安在展览会上,只看上了那个白玉笔架。
前面的拍品顾靖安没兴趣,也就没有出价。
几件拍品落锤成交后,拍卖师说道:「下一件拍品,2352号,清白玉鹤纹笔架,起拍价,十万,一次加价五千。」
拍卖师话音落下,众人开始举牌。
拍卖师看着台下举起的号牌,说道:「好,十万五,十一万,十一万五……二十万。二十万,还有加的吗?」
有人继续加价。
拍卖师继续说道:「好的,二十万五,二十一万,二十一万五……好的,三十万,三十一万五……四十五万,四十五万还有再加的吗?」
看到四十五万以后没有人再出价,顾靖安才开始举牌。
「好的,四十五万五千。」
拍卖师看向之前出价四十五万的那位,「这位先生,您还加吗?」
莫怀宁见顾靖安举牌了,跟着举了起来。
拍卖师指向莫怀宁,「好的,后面这位先生,四十六万。」
顾靖安知道莫怀宁是有意跟他抢,继续举牌加价。
看到有人加价,拍卖师也很高兴,他最喜欢有人恶意竞拍,这样可以把价格炒高。
「四十六万五,四十七万,四十七万五……一百五十万。」
价格抬到一百五十万,拍卖师看向顾靖安,「一百五十万,您还加吗?」
顾靖安看着主持人,轻轻摇头。
一百五十万,这个价格差不多是莫怀宁能接受的最高价格。
用这个价格,顾靖安大可买一个更好的笔架送给顾雅岚。
莫怀宁想让他花冤枉钱,顾靖安才不让他如愿。
这个笔架,就送给莫怀宁了。
见顾靖安摇头,拍卖师说道:「好,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
莫怀宁见顾靖安不加价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疯了吗,花一百五十万买个笔架。
前面看顾靖安加价,加得那么干脆,莫怀宁就是想让顾靖安多花点儿钱。
一百五十万,他买什么不好,买个破笔架。
拍卖师正打算落锤,忽然又有人举牌。
「好的,右边这位先生,一百五十万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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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怀宁顺着拍卖师指的方向看去,举牌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这人好像有点儿面熟。
顾靖安也看了过去,是他?
他怎么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拍卖师看向莫怀宁,「你还加吗?」
莫怀宁赶紧摇头,他才不想买呢,这冤大头出来的正是时候。
拍卖师继续说道:「还有更高的吗?」
见不再有人加价,拍卖师说道:「一百五十万五千,一次,一百五十万五千,两次。」
拍卖师一手落锤,一手指着那中年男人,「好的,一百五十万五千,成交,恭喜。」
又过了十几件拍品,接下来就轮到顾靖安的画了。
「下一件拍品,是文化交流会上,由顾靖安先生当场所画的牡丹图,起拍价三万。」
这件事,主办方跟顾靖安打过招唿。
如果他的画能顺利成交的话,拍卖行抽取一部分佣金,剩下的收益归顾靖安。
顾靖安也有些好奇,谁看中了他的画。
「三万五,四万,四万五……八万。」
顾靖安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他的画还挺受欢迎的。
「十八万,还有更高的吗?十八万,一次,十八万,两次。」
见无人举牌,拍卖师指着出价的人,「十八万,成交,恭喜。」
画作这东西,水平是一回事,但更多的还是看名气。
用这个价格买顾靖安的画,明显是亏了。
顾靖安顺着拍卖师指的方向看去,想看看是哪个冤大头。
结果又是前面拍下了那个白玉笔架的人。
这人怎么回事,难道只是长得像?
拍卖会结束后,顾靖安和徐教授一起出去,走到会场外,有人迎面走了过来。
「顾先生,您好。」
「您是……」
顾靖安有些不确定他的身份。
「我姓廖,廖长盛。」
顾靖安有些意外地说道:「真的是您,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廖长盛是国外投行有名的经理人。
顾靖安活了几十辈子,也做过金融行业。
金融行业是一个非常需要拼家世的地方。
像封大哥,家里有钱有人脉,自带资源,一入行,年纪轻轻就能风生水起。
可是没有背景的人,进入这一行,从底层做起,能博出头的,屈指可数。
廖长盛,就是那屈指可数的其中之一。
这样的人,会赔本拍下那些东西?
「顾先生认得我?」
顾靖安点头,「当然,廖先生的名字在金融圈里无人不知,我大学的专业课老师经常提起您。」
廖长盛将手中的纸袋递到顾靖安面前,「顾先生,这是先前拍卖会上的那个白玉笔架,送给您。」
顾靖安婉拒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赔钱买了个白玉笔架,还要拿来送人。
怎么看,怎么奇怪啊。
「不瞒顾先生,我很喜欢顾老的作品,可惜他老人家已经封笔了。顾老的字求不到,所以我想请顾先生,为我提一幅字。」
顾靖安问道:「现在吗?」
廖长盛摇头,「不是现在,等回国以后。今年我会处理好在国外的所有事务,回国发展新公司。等回到国内以后,希望能邀请顾先生,出席我们公司的开业酒会。您方不方便,留个联繫方式?」
「当然,能收到廖先生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顾靖安和廖长盛交换了联繫方式。
廖长盛再次递出手中的纸袋,「这个白玉笔架,希望顾先生能赏脸收下,我是见您有意拍下,才出价的。」
顾靖安接过廖长盛手里纸袋,「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与廖长盛告别后,顾靖安看着手里的纸袋,若有所思。
这个廖长盛,肯定是另有所图。
第703章 你打算怎么对付莫家
顾靖安回国那天正好是周末,封嫣然跟他约好了,去机场接他。
徐教授这边,美院安排了车子过来接人。
顾靖安跟徐教授告别以后,和封嫣然先走一步。
莫怀宁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心有不甘。
那天他虽然多喝一点儿,但也没醉到不省人事,说得那么难听,顾靖安也只当没听到。
哼,一个只会忍气吞声的野种罢了。
真不知道封嫣然究竟看上他什么。
……
刚才有长辈在,封嫣然不敢放肆。
上了车,封嫣然跨坐在顾靖安身上,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问道:「几天不见,是不是很想我?」
顾靖安一手搂着封嫣然的腰,一手轻揉她的后颈,「嗯,很想。」
两人在车上亲亲抱抱了好一会儿,封嫣然才坐回驾驶座去。
车子开出停车场。
封嫣然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付莫家?」
「我让人去找莫永富和他手下艺人的黑料,把消息曝出去后,莫氏影业近期要上的片应该都完了。莫氏影业的股价会跟着下跌,我打算从股市上,收购他们家的股份。」
封嫣然问道:「你要当莫氏影业的股东?」
「要彻底弄垮莫氏影业不容易,直接踢莫永富出董事会快一点儿。这两年,余悦和莫永富在闹矛盾,我打算拉拢余悦,由她出面,让我进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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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永富干了这么多年,依靠的只有这么一个影视公司。
没了莫氏影业,莫家父子俩可就横不起来了。
封嫣然想了想余悦是谁,问道:「你说的那个余悦,是那个制片人?」
「对,就是她。当年余悦和老东家闹矛盾,莫永富帮她付了违约金,然后邀请余悦的团队加入莫氏影业。一开始他们合作得还挺愉快,挣了不少。不过这两年影视行业的风气变了,余悦原先的做法,莫永富嫌来钱太慢,余悦又不肯做烂片,两边就有了冲突。」
余悦是圈里资歷很老的制片人。
圈里有一句话,余悦出品,必属精品。
但是,余悦有一点是投资方不太满意的,就是她筹备一部作品,花的时间特别长。
她要演员进组前,必须花时间做一两个月特训。
余悦还要导演盯着,演员台词过关了,角色揣摩好了,才能开拍。
现在的当红艺人,没几个愿意花时间这么折腾的。
余悦对拍摄,后期制作的要求也很高。
她制作周期太长,投资方的资金投进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等余悦的片拿去送审,别人可能已经播了好几部片子了。
去年,莫永富看余悦实在劝不动,干脆找了个新的工作室合伙,也开始做烂片,靠流量圈钱。
莫永富把钱都投给了新工作室,余悦这边要筹备新片,没有资金也成不了事。
去年一整年,余悦没有出品过任何影视作品,外界早有传言,莫、余两人理念不合,要分家。
传言是这么说,可是余悦一直没什么实际行动。
当年,余悦加入莫氏影业,合约签了多久,条款是怎么定的,外界不清楚。
顾靖安猜测,余悦要走,应该没那么不容易。
余悦目前还是莫氏影业的股东,顾靖安觉得,他和余悦也许有共同的目标,应该能达成合作。
……
几天后,关于莫永富的相关资料,全部发到了顾靖安的邮箱里。
封嫣然坐在顾靖安的怀里,跟着一块儿吃瓜。
「哇,这个上官颖可以啊,人前小白花,人后老子、儿子一起伺候,真会玩。」
顾靖安看着对方发来的视频,说道:「她在圈内的口碑也不好,最近正好有剧和电影要上,莫氏影业在她身上投了不少钱,拿她开刀正好。」
「啧啧啧。」
封嫣然看得连连摇头,「你确定那个余悦靠得住?」
连着看了好几个的人黑料,封嫣然对这个圈子产生了怀疑。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靖安笑着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生意场上不是也一样?」
封嫣然点点头。
确实,没有哪个圈子,绝对都是好人,也没有哪个圈子,一定都是坏人。
看完了莫家父子和莫氏旗下艺人的黑料,顾靖安继续看莫太太的资料。
莫太太平时就是和其他几个阔太太相约,喝茶、打麻将、做美容等等。
莫氏影业的事,她从来没有插手,也没有股份,没有其他收入,全靠老公养。
在公开场合,夫妻俩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顾靖安有些失望地说道:「之前我还想,要是莫太太能跟莫永富闹离婚就好了,不过现在看她这情况,估计是没有离婚的想法。」
封嫣然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分析道:「其实女人不离婚,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独立的能力。莫太太当年是靠拆迁拿到的钱,怎么经营公司她不懂,连股份都没有要。要是离婚分家产,莫永富坑她,她一定不是莫永富的对手。与其冒着一无所有的风险离婚,不如忍气吞声继续做她的莫太太,起码不差钱,还可以衣食无忧。」
封嫣然看了看莫太太的交际圈。
贵妇圈也分三六九等。
跟莫太太一起玩的,大部分是一些暴发户的太太。
很多跟她一样,是跟着老公从苦日子熬过来的,娘家的背景都不怎样。
老公发达了,她们的能力也帮不上忙,就只能闲着,做个全职太太。
「其实要莫太太下定决心离婚,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可以试一试去怂恿她。」
贵妇圈顾靖安可混不进去。
顾靖安侧头看向封嫣然,问道:「你去?」
封嫣然点头。
「你先把那些消息放着,别急着爆料。下个月就放假了,我去跟莫太太交个朋友,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月后。
证券交易大厅。
虽然现在线上操作很方便,但一些上了年纪的股民还是喜欢到现场来交易。
封嫣然凑到几个中年阿姨的身边,偷偷听着她们议论的话。
见机会差不多了,封嫣然插进去说道:「可以买昌隆啊,昌隆过几天应该会涨的。」
几人看向封嫣然,有人问道:「小姑娘,你确定?」
那昌隆已经绿了大半年了。
封嫣然点头,笑着说道:「确定,昌隆前段时间谈了一笔大单,势头正好。」
几个阿姨将信将疑。
「嫣然。」
染香走到封嫣然身边,见到她边上的几位阿姨,跟其中一位打招唿道:「诶,陆阿姨,好巧啊。」
「你是……」
「我爸爸和你们家酒厂有合作,之前在酒会上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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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太点头,「哦,好巧。」
陆太太完全没有印象。
染香笑着给她们介绍道:「这是我高中同学,大学念金融专业的,炒股可厉害了。」
几位太太看向封嫣然,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的。
金融,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感觉。
一开始她们看封嫣然的年纪,还有些不信,听说她是金融专业,其中几位太太就改了主意,买了昌隆的股票。
第704章 如果是我,我就离婚了
几天后,茶餐厅。
封嫣然挑了个显眼的位置,盯着茶餐厅门口出入的客人。
看到上回的那位陆太太,封嫣然拿起电话,开始抱怨道:「不是吧,我等了好久了,你不来,你也不早点说。」
陆太太听到声音看过去,见是封嫣然,主动走了过去。
「小姑娘,是你呀,好巧。」
封嫣然挂了电话,笑着说道:「陆太太,好巧。」
「诶,别叫陆太太,叫陆阿姨就好了。」
「陆阿姨,您也是来喝茶的?」
「嗯,刚才听你讲电话,你朋友不来了,我能坐下吗?」
封嫣然指着对面的座位,笑着说道:「当然,请坐。」
陆太太到封嫣然对面坐下。
「你前几天说的那个昌隆的股票,真的涨了。你再跟我说说,还有哪个不错的,阿姨跟着买。」
「昌隆现在是涨了,不过您这几天最好就抛出去,最近有人抢了昌隆的生意,它的股价应该会回落的。」
陆太太闻言蹙眉,「真的?」
现在势头这么好,抛出去她捨不得呀。
封嫣然点头,「您可以换旺兴,旺兴的不错。」
陆太太回去以后,和其他几个阔太太说了遇到了封嫣然的事。
之前她们有几个没听封嫣然的,看到昌隆涨了,都后悔死了。
现在听陆太太这么说,赶紧就去买了旺兴的股票。
陆太太手里的昌隆股票捨不得抛,又另外投钱买了旺兴。
结果昌隆的股价真的跌了,好在旺兴涨了,陆太太才不至于太懊恼。
几位太太凑在一起打麻将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说到了封嫣然。
「这小姑娘真挺厉害的,要不约她出来一起打牌吧?」
「人家一个小姑娘,会喜欢跟咱们一起吗?」
「那不一定,我看那小姑娘面相不错。」
「是啊,她跟咱们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看着挺好的。」
封嫣然借着几支股票,成功的成了陆太太的牌友。
而莫太太,也是她的牌友之一。
在封嫣然忙着混入贵妇圈的这段时间里,顾靖安也和余悦搭上了线。
因为合约的限制,余悦没办法轻易和莫氏影业分家。
不止她一个人,她团队的每一个人,都和莫氏影业签了合约。
她要走,就要带着整个团队走。
这一年,余悦很无奈,一直在想解决的办法。
顾靖安在这个时候抛出的橄榄枝,让余悦看到了希望。
顾靖安和余悦的合作谈妥了,封嫣然和莫太太也联繫上了,就可以开始他们的计划了。
……
封嫣然嘴甜,经常给一起打麻将的太太餵牌,很快就成了她们固定的牌搭子。
这天,封嫣然照旧陪着几位太太打麻将。
她们当中好多人都喜欢和封嫣然一桌,觉得和她一桌的时候,手气特别好。
几圈打下来,莫太太站起身说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林太太凑过来,「那我们换个位置,我今天手气不好,我要来嫣然这桌。」
莫太太今天手气不错,再加上她本来也不喜欢争抢,摆摆手说道:「行行行,让给你。」
和莫太太相处了一段时间,封嫣然大概能知道,莫太太能一直忍着莫永富在外边拈花惹草,也有一部分性格原因。
不过,兔子急了还咬人不是。
封嫣然算着莫太太上洗手间的时间,拿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体。
她故作惊讶说道:「哇,莫总上头条了。」
女人嘛,肯定都是八卦的。
立刻有人问道:「怎么了?」
封嫣然说道:「莫总和他儿子睡女明星,被爆出来了。」
有人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开娱乐公司的,大家早就知道了。」
「不是,是他们父子俩一起。」
「啊?」
是那种一起?
隔壁桌的太太放下牌凑了过来,「我看看。」
「我也要看。」
封嫣然把手机给她们看。
其他几位太太,有社交软体帐号的,也都拿出手机来看。
「哇,真的是一起啊。」
「天啊。」
「啧啧啧。」
「诶,你们说,莫太太知不知道?」
出轨就算了,还玩这么大。
封嫣然回头看向门口,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当做不知道?」
她们这群贵妇团都是塑料姐妹,没多少姐妹情。
现在出了事,大家也就是看个热闹。
有人幸灾乐祸说道:「这消息都爆了,知道都是早晚的事。」
莫太太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们都围在一起,问道:「怎么了,都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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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太太走到莫太太身边,把手机递给她。
「你自己看。」
头条是爆出来的是视频。
莫太太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都忍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大,弄得她没脸见人。
她把手机还给身边的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提起包包。
「我先回去了。」
封嫣然拉住莫太太,「莫太太,您现在回去,万一媒体在您家门口堵人怎么办?」
有人跟着附和道:「是啊,你现在回去,他们抓住着你问东问西的,你要怎么回答?」
她们一起打牌,组局的都是陆太太。
这个棋牌室,也是陆太太经营的。
她走到莫太太身边,拉着她坐回位置上。
「你就留在我这吧,你现在回去,万一你老公、儿子也在家,你要怎么弄,跟他们吵架,你吵得过吗?」
「是啊,出了这事,估计你老公也挺头疼的。最近这个女演员不是拍了很多戏吗,现在都上不了,这得亏不少钱。」
「你先消消气再回去,万一在气头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后悔都来不及。」
「男人嘛,有几个不偷腥的,那个谁不是就说,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都结婚这多年了,你忍一忍,日子也就继续过下去了。」
封嫣然面露疑惑,问道:「为什么要忍?如果是我,我就离婚了。」
「你还小,不懂。离婚没那么容易,你说财产分割,赡养费这咱们也不懂,被坑了都不知道。咱们可都是靠老公养的,说句不好听的,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你将就过下去,起码还能过富贵日子。」
她们之前就有姐妹闹着离婚,结果被老公坑了,财产没分到,赡养费就那么一点儿。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们都大手大脚惯了,都不想回到以前的苦日子。
封嫣然说道:「不是的,莫太太,这件事是莫总理亏。而且当年莫氏影业发家,靠的不是您娘家的拆迁款吗?没有您,他莫总哪来的今天,这事怎么说,都是您占理。现在莫总正忙着处理舆论的事,您提出离婚,打他个措手不及,莫总来不及转移资产,他的财产最少也要分您一半。」
莫太太被说得有点儿心动,问道:「真的?」
「真的,如果您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可以给您介绍律师。」
第705章 对这个女婿挺满意的
莫怀宁放假闲着没事,就和朋友约了上线打游戏。
他是在伺服器里,听组队的朋友说了,才上网看的消息。
虽然他玩得野,也不怕让身边的好友知道。
但是弄得人尽皆知,还扯上他爸,这脸是丢不起了。
莫怀宁有些担心,等开学了,学校里的那些老教授得怎么看他。
他没心思再打游戏,下了线,到楼下等莫永富回来。
莫氏影业旗下一堆一人,公关部有人一直盯着网上的情况。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公关部立刻联繫了平台那边,得知这消息是一下子爆出来的,撤不下去。
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刻意针对莫氏影业。
这件事没法解释,公关部商量了一下,给莫永富的建议是要么道歉,要么装死。
莫永富看没有好的应对策略,留下也心烦,干脆就回家了。
莫怀宁见他老爸回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爸,网上的事,公司打算怎么解决?」
「公关说没办法澄清,只能先不做回应,看看这两天大众怎么说。」
莫永富环视了下客厅,没看到莫太太的身影。
「你妈呢?」
「她?不知道,醒来就不在了,可能去打麻将了。」
莫太太不用工作,孩子也大了,她每天就是出去打麻将、逛街、做美容。
莫怀宁的话音刚落下,莫太太正好回来了。
她刚才没有同意封嫣然找律师的提议,想先回家看看老公、儿子的态度。
见老公、儿子都在家,莫太太压下心里的不悦,如往常一般笑着说道:「你们都在家啊。」
莫怀宁看她的态度,问道:「妈,你今天跟其他阿姨打牌,她们没说什么?」
莫太太坦然说道:「说了,你和你爸的事,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俩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莫怀宁看向莫永富,他怎么觉得今天他老妈有点怪怪的。
莫永富在公司的时候,心里就不痛快了,不满说道:「说什么?」
莫太太看向莫永富,问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外面找女人,你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以前忍着,现在也一样给老子忍着。」
听到丈夫不耐烦的话语,莫太太心里有了决定。
「莫永富,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当初是怎么发家的?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莫永富憋着的火气窜了上来,骂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当初没有你,老子一样有办法弄到钱,一样能发家。」
「是吗?」
他们夫妻的家世都不好,莫太太穷,莫永富比她还穷。
莫太太的娘家正好碰上了老房子拆迁,她的亲戚也跟着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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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莫永富去哪里弄钱?
莫永富这边,可是连个有钱亲戚都没有。
莫怀宁也附和道:「妈,这些年你都不管公司的事,公司做大是爸爸的功劳,跟你有什么关系?」
莫太太看向莫怀宁,「你一直觉得妈妈没用,是不是?」
莫怀宁有些无奈,自他记事以来,妈妈就是在家里闲着。
家务有阿姨做,他的课业请家教辅导,妈妈确实没起到什么作用。
看着儿子的眼神,莫太太只觉得心寒。
当年如果不是她把所有的钱给了莫永富,不是她拉着父母四处去求人,莫永富能有今天?
如果不是有了那些钱,莫永富当年能那么爽快地给余悦付违约金。
没有余悦,莫永富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在影视行业闯出名堂。
莫太太没有理会他们父子俩,上楼回了卧室。
「妈。」
莫永富不耐烦说道:「别管她。」
这个老婆有多少本事,他清楚。
当初她娘家能拿到那些钱,不过也是靠运气。
他老婆没本事,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翻不出什么浪来。
莫永富现在更头疼的,是上官颖的戏上不了,他怎么和其他的股东和投资商交代。
父子俩在沙发上坐着。
过了一会儿,莫太太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莫怀宁问道:「妈,你要干嘛?」
莫永富问道:「怎么,你难不成还要回娘家?」
「反正我对这个家也没有什么用,那我走好了。」
莫永富威胁道:「你要是出去,这段时间,一分钱也别想要。」
「莫永富,你放心,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哼,最好是。我告诉你,你别总拿当年的拆迁款说事,如果不是我,你拿着这些钱,也干不成什么大事,就那点儿钱,你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跟那些阔太太打麻将。」
莫太太提着行李箱从莫永富身边走过。
「我跟你没话说,我最近不想看到你。莫永富,你好自为之。」
莫怀宁拉住莫太太。
「妈,你现在走了,让那些媒体知道了,那不是又要上头条了。」
莫太太推开儿子的手,冷声问道:「你不希望妈妈走,只是因为担心那些舆论?」
莫怀宁看着莫太太,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觉得妈妈没用,那这个家就留给你和爸爸吧,我走了。」
莫太太和儿子的关系并不亲近,从儿子以往的言行中,莫太太能感受到,儿子一直觉得,有这么个妈妈挺丢脸的。
以前小时候,家长会的时候,莫怀宁都会先跟莫永富说。
如果莫永富没空,要莫太太去,他就千叮咛万嘱咐,让莫太太不要乱讲话,只要点头打招唿就好。
莫怀宁不喜欢莫太太跟他的同学家长走得太近,担心她说了不该说的,让他在同学、老师面前丢人。
莫太太离开家,抬头看着天空。
既然老公、儿子都看不上她,那她就离开吧。
莫怀宁看着母亲走出家门,问道:「爸,你真的让妈走?」
「放心,她的那些姐妹,也都是靠老公的,哪个能一直收留她。她没几天就回来了,别管她。」
越是不能独立自主的人,就越好拿捏。
这也是莫永富没有离婚的理由。
这些年,他光明正大的找女人,莫太太都没说什么。
这么久了,莫永富不觉得莫太太会忽然转性。
莫太太打了一辆车去酒店。
她打电话给封嫣然,说道:「嫣然,你说的律师,麻烦你帮忙引荐一下。」
「没问题,莫太太,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您去律师事务所,怎么样?」
「我在君临酒店,麻烦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
封嫣然挂了电话,封景鹤问道:「给你打电话的,是莫永富的太太?」
「嗯,她要和莫永富离婚,明天我带她去毕叔叔的律师事务所。」
封大哥问道:「莫氏影业的事,是你和顾靖安做的?」
莫氏影业爆了丑闻,股价下跌,股市上有人大规模收购莫氏影业的股票。
封大哥是经营证券公司的,特意看了下,收购股份的人是顾靖安。
现在再听妹妹和莫太太有往来,便知道他妹妹和顾靖安是一伙的。
封嫣然点头,「嗯。」
封景鹤问道:「谁的主意?」
「靖安的。」
封景鹤点点头,颇为欣赏地说道:「不错。」
这辈子,他对这个女婿还是挺满意的。
第706章 装什么无辜
莫氏影业的公关部看了一晚网上的舆论,最后还是建议上官颖去道歉,承认自己是心甘情愿做了小三。
莫永富和莫怀宁也各自有个帐号,他们只跟莫太太和公众道了歉,对于上官颖不予置评。
余悦已经怂恿了公司的好几个股东,让他们同意,更换董事长人选。
同时,他们还对公司帐务提出怀疑,要求查帐。
股东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还要查帐,弄得莫永富头疼。
莫永富根本顾不上去管莫太太。
他公开给莫太太道歉,给了莫太太台阶,她识相的话,就该顺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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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给莫太太推荐的律师事务所,在行内非常有名,是封家的法律顾问。
就是莫太太平时不怎么关心商圈的事,也听其他太太提过毕胜的名字。
和毕律师谈过以后,莫太太有了底气,就在酒店住了下来,断了和丈夫、儿子的联繫。
莫永富这边忙着应付股东,律师猝不及防找上门,跟他提离婚的事。
他这才意识到,兔子急了原来真的会咬人。
莫永富想找莫太太协商,莫太太根本不见他,谈不拢就打官司。
董事会的成员都要求召开股东大会,莫永富没有办法反驳,只能按照规定,发出书面通知,定下召开股东大会的时间、地点。
莫永富当年给了莫怀宁一部分公司股份,股东大会那天,莫怀宁也有出席。
会议开始前,看到顾靖安也在,莫怀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顾靖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靖安笑着说道:「我现在是莫氏影业的股东。」
余悦看莫怀宁的态度,总算是知道,顾靖安为什么要帮她了。
她站起身,对莫怀宁说道:「小莫总,您先坐。今天是股东大会,这么多股东看着呢,您和顾先生有什么恩怨,可以等会议结束,你们私底下说。」
莫怀宁听莫永富说了,就是余悦在董事会里头怂恿,这才有了这次的临时股东大会。
他们开这次会议,其中一项议题,就是要罢免莫永富这个董事长。
莫怀宁对余悦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到一边坐下。
莫永富站在董事长的位置上,问道:「莫氏影业是我一手创立起来的,这公司还挂着我莫永富的姓,你们现在翻脸不认人,要罢免我的董事资格,未免太过分了。」
莫永富看向余悦,「余悦,当年是你亲口说的,我对你有再造之恩,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余悦说道:「莫董,当初您帮我,不过就是为了利益。我想,这些年,我们团队为莫氏影业挣到的钱,足够还清这个情分了。莫董,您也摸摸您自己的良心,当年如果不是我带人加入莫氏影业,凭您在影视圈的人脉,您的公司能有今天吗?」
当年,好演员,好编剧,好导演,都是看着余悦的面子才来的。
莫怀宁说道:「余董,您这话就不对了,当年如果不是我爸爸,您也不会有今天啊?」
「对,严格说起来,我和莫董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现在有了矛盾,一拍两散也没问题吧?更何况,如果莫董您坦坦荡荡,没有丑闻传出,其他几位董事,也不会贊成更换董事长。」
顾靖安跟着说道:「既然召开了股东大会,那就投票表决,多说无益。」
余悦和顾靖安在等着股东大会召开的空档,已经拉拢了大部分股东。
他们有把握,这一次一定可以把莫永富踢出董事会。
公司上市以后,莫永富的股权就被稀释了。
如今的莫氏影业,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当家做主的。
看到投票结果,余悦很满意。
「既然大家同意取消莫永富先生的董事资格,那按照章程规定,我们公司的董事会还缺少一位董事,我提议由顾靖安先生担任,诸位觉得如何?」
董事会的人见余悦这么说,知道他们是一伙的,纷纷点头,「可以。」
余悦笑着说道:「好,那么按照规矩,由股东投票表决。」
投票的结果,自然也是在顾靖安和余悦的预料之中。
莫怀宁看顾靖安这么顺利的进入董事会,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顾靖安骂道:「顾靖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靖安面露疑惑,「小莫总,您什么意思?」
莫永富刚被罢免董事资格,顾靖安就成功进入了公司的董事会,怎么可能这么巧。
莫怀宁虽然脾气差,性格有些鲁莽,但也不是傻子。
他质问道:「我问你,之前的新闻是不是你爆出去的?」
「小莫总,没有证据您可不能胡说。」
莫怀宁气得发抖,肯定就是他,这人还装什么无辜。
「是你,一定是。」
莫永富也跟着站起来,问道:「怀宁,你确定?」
顾靖安问道:「你有证据吗?」
「你,你记恨我说你是野种,记恨我骂顾雅岚,所以才算计我们父子。」
顾靖安看着莫怀宁,面露微笑,不置可否。
他不介意让董事会的人知道,是他算计了莫家父子。
商人重利,只要后期莫氏影业的利润能回升,那些股东便不会在意这些手段。
而且,他们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好。
顾靖安倒要看看,以后还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面前说顾雅岚的不是。
余悦倒是挺欣赏顾靖安的。
顾家的事,当年也是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余悦也知道顾雅岚的经歷。
她拍过相关题材的电影,所以去找官方了解过一些实际案子,其中也包括顾雅岚的案件。
在那种环境,养出这么个儿子,顾雅岚挺幸运的。
余悦打断莫怀宁说道:「好了,小莫总,您说的这些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轻易妄言的好。您先坐下,接下来我们还要选举出新任董事长,诸位有没有好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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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安率先说道:「我个人很欣赏余董在影视方面的成绩,我推荐余董。」
有好几位董事跟着选了余悦,还有几位则选了其他人。
总的来说,还是余悦得票占多数,成功当选新一任董事长。
股东大会结束,莫怀宁站起身,恶狠狠说道:「顾靖安,你给我等着,这笔帐,我迟早会讨回来。」
第707章 以前是同学
顾靖安进入莫氏影业的董事会后,开始光明正大的查帐。
他花了几天时间,翻了莫氏影业近五年的内帐明细,找到莫永富挪用资金的证据,和几个股东联手把莫永富给告了。
莫永富这边和莫太太的离婚官司还没搞定,那边又摊上了和股东的官司,弄得是焦头烂额。
莫永富自身难保,莫怀宁也拽不起来。
他这些年就是仗着家里的财势嚣张,没想家里的公司会出问题,没有积累属于自己的资金财富。
现在莫永富的资产被冻结,莫太太又离家出走,莫怀宁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法院开审排期还要一段时间,但莫永富被踢出公司是早晚的事,余悦和几个董事又商量了一下,把公司的名字做了变更。
影视公司从此和莫永富再无任何瓜葛。
……
顾靖安以往假期都会陪着封嫣然出去旅游,这一趟因为莫氏影业的事,顾靖安没能出远门。
上学的时候,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放假了,封嫣然就回家里住。
顾靖安则是住顾家,两人晚上不能在一起,白天还有各自的事要忙,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很多。
开学后,两人回到他们的小家,顾靖安颇有感触地说道:「我要尽快把我的小女朋友娶回家才行。」
顾靖安老早就在盘算娶老婆的事了,从他有能力赚钱开始,就已经在攒彩礼了。
封嫣然和顾靖安天天在一起,知道他很热衷赚钱的事。
想结婚的事,顾靖安没有瞒着封嫣然。
他曾经一本正经地告诉封嫣然,「封家那么有钱,我不多攒些彩礼,以后怎么好意思上门提亲。」
顾靖安不止说过一次要娶她,封嫣然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笑着问道:「顾先生,你之前花了那么多钱收购莫氏影业的股票,现在还有钱娶老婆吗?」
顾靖安之前收购莫氏影业的股票,花的都是他自己攒的钱。
当时封嫣然还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出一份资金,顾靖安说了不用。
顾靖安搂着封嫣然,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然后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女朋友放心,我的老婆本可是一分钱都不敢动。」
……
年末的时候,顾靖安收到消息,廖长盛询问他的地址,说是要给他寄开业酒会的邀请函。
廖长盛回国筹备公司的时候,消息就已经在金融圈传开了。
顾靖安收到邀请函,打开一看,有些意外。
封嫣然看他表情古怪,问道:「怎么了?」
「廖长盛的开业酒会,还请我妈一起过去。」
廖长盛的故事,是金融专业课上常用的教材。
封嫣然对廖长盛的经歷很感兴趣,特地研究过他的学生时代。
封嫣然问道:「如果我没记错,廖长盛的大学,和顾阿姨出事以前念的是同一个学校,他们是不是认识啊?」
顾雅岚是大学出的事,大家怕她心里难受,就很少提以前的事。
顾靖安摇头,「没听说过,我回去问问我妈,看她去不去。」
「到时候我也会去,如果阿姨去了,我可以陪她。」
顾靖安侧头亲了亲封嫣然,「嗯,我们家嫣然真是个好儿媳妇。」
顾雅岚的内心其实很强大,当年能在那种情况下熬过来,现在的一两句非议,怎么可能打倒她。
她不在意旁人的眼光,重新拿起以前的课本,考了本科、考研、读博,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顾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差钱。
顾雅岚不用为生计发愁,没有去外面找工作,现在就是在家炒股、种花、泡茶,偶尔陪老爷子下棋、打牌,日子过得挺安逸的。
看到顾靖安送来的邀请函,顾雅岚很意外。
因为她没有就业,她的交际圈很窄,在金融圈的朋友更是屈指可数。
看顾雅岚的神情坦荡,顾靖安问道:「妈,你们以前认识吗?」
顾雅岚回忆了一下,说道:「不算认识吧,他以前在学校食堂里打工,我买饭的时候见过他,除此以外,就没说过话了。」
顾雅岚也挺爱看财经新闻的,她知道,当年的那个穷小子,现在已经是有名的金融圈大佬。
顾靖安问道:「那您要去吗?到时候封家也会去的,您不用担心没人陪您。」
封家和顾家关系一直很好,封嫣然和顾靖安放假的时候,他们小情侣还会组织两家人组团一块儿去旅游。
顾雅岚看着请帖上自己的名字,说道:「好,那跟你一起去。」
酒会当天,封嫣然和顾靖安是跟着各自的家人,分开前往酒会现场。
这些有钱人办酒会,主要还是为了拓展人脉,大家交个朋友,聊着聊着,也许就谈出了个新项目。
封嫣然先是跟着封景鹤和几位老总打过招唿,然后才去找顾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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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昵地挽着顾雅岚的胳膊,笑着说道:「顾阿姨,您今晚好漂亮啊。」
顾雅岚是真的很漂亮,她还写得一手好字,以前是学校里有名的古典美人。
她在山里受了几年罪,整个人憔悴苍老了许多。
回来以后,心情好了,再加上有条件好好保养,就越活越年轻了。
顾雅岚很喜欢封嫣然,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她笑着说道:「嫣然今天也很漂亮。」
廖长盛的地位摆在那里,能被他邀请来的,大多都是金融圈里有头有脸的人。
顾靖安和顾雅岚的身价,在这群人里头,算低的。
不过今天到场的,都很尊重他们,碰上了,也都客客气气地同他们母子打招唿。
顾靖安为了顾雅岚,把莫永富踢出莫氏影业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传播谣言的时候,大家总免不了添油加醋一下,就把顾靖安描述得更加心狠手辣。
要做生意,肯定要会做人。
莫欺少年穷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而且,顾靖安和封嫣然经常出双入对的,大家都知道,顾靖安是封家的准女婿。
顾靖安有手段,也有背景,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酒会中途的时候,封嫣然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廖长盛在和顾雅岚说话。
她站在不远处,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封大哥和几个有合作的老总谈话,看到妹妹一个人傻站着,过去问道:「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
封嫣然往顾雅岚那边使了个眼色。
封大哥顺着封嫣然的视线看去,眉头微挑。
他环视了厅内一圈,问道:「靖安呢?」
「廖长盛请靖安帮忙提个字,不过他自己说要招待客人,就让助理陪着靖安了。」
说是招待客人,结果是来勾搭顾阿姨。
封大哥打量着廖长盛说话时的表情,小声说道:「看顾阿姨好像没有不自在,你就等他们聊完了再过去。」
封大哥是生意人,看待事情还是喜欢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搭上廖长盛这条线,对顾靖安以后的发展好处多多。
封大哥记得,这个廖长盛一直是单身。
办开业酒会,无非就是为了给后面公司发展铺路。
放着那么多宾客不聊,找一个没有资源背景的顾雅岚。
廖长盛这是看中了顾靖安的潜力,还是看中了顾雅岚这个人呢?
第708章 终于又把你娶回家了
廖长盛的家世很普通,他出生在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做苦力的打工人。
他们家虽然没有穷得吃不上饭,但也绝对算不上不富裕。
廖长盛很清醒,他知道对于他这种没家世背景、没资源门路的人来说,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他念书很刻苦,中考的时候,考进了市里的一中。
高考拿了理科状元,去了着名的财经院校。
大城市的消费水平,对于廖长盛来说有点儿过高了。
刚入学的时候,他没能找到什么高级的兼职,就在学校的食堂里打工。
食堂给包三餐,他在这里打工,赚得不多,但伙食费省了。
廖长盛记得顾雅岚,一是因为她很漂亮,二是因为她每次到窗口点菜,都会笑着跟他说,谢谢。
廖长盛当时一心只想着读书赚钱,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他穷,谈不起恋爱。
……
周末食堂不需要太多人手,廖长盛到外面去找按小时算工资的兼职。
就在他在超市外,摆摊促销饮料的时候,他看见顾雅岚。
顾雅岚扶着一个孕妇,从廖长盛的面前走过。
当时廖长盛并不在意,后来顾雅岚出了事,他看到案情通报,才知道,歹人是装扮成孕妇寻求帮助,把顾雅岚骗走的。
后来,顾雅岚再也没有回来。
时间长了,议论这件事的同学也渐渐少了,可廖长盛却一直忘不掉。
他永远都记得顾雅岚那天的样子,她穿着一身淡粉的长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和身边的孕妇说着话。
她慢慢走出廖长盛的视线。
然后,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就再也找不到了。
廖长盛安慰自己,他并不知道那个孕妇和顾雅岚不认识,也许这不是他的错。
可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上去问几句,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廖长盛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心理状态才稍微好了一些。
后来,他学着炒股,手头渐渐宽裕了起来。
廖长盛本来以为,金融是最适合翻身的行业,可后来才知道,金融是一个要拼家世的行业。
他大四的实习并不顺利,最后决定去国外进修。
这几年,廖长盛一直都有在留意顾雅岚的消息。
他听说顾维德为了女儿,做了许多公益。
廖长盛在赚到钱以后,也开始到贫困地区做公益。
又过了几年,廖长盛在投行的工作渐渐有了起色,他收到消息,顾维德找到顾雅岚了。
也许是出于当年的愧疚,也许是出于习惯,廖长盛还是继续关注着顾雅岚的消息。
顾雅岚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没有接受任何採访,提起过去的事。
廖长盛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好不好,能不能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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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回国以后,廖长盛就想试着去接触顾雅岚。
他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有没有重新过上好日子。
如果有,他就能彻底放心了。
往后,如果顾家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也愿意帮一把。
通过顾靖安的关系,和顾雅岚交上朋友以后,廖长盛发现,顾雅岚远比之前他了解到的要更好。
廖长盛一直没遇到合心意的人,和顾雅岚认识的时间长了,就有了追求顾雅岚的心思。
顾雅岚都一把年纪了,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
顾靖安和封嫣然商量了一下,觉得廖长盛不错,就劝顾雅岚试试。
转眼过去大半年,廖长盛和顾雅岚的感情发展得还不错。
最近廖长盛在亚市有个新项目,要出差一个月左右,那边风景好,他就问顾雅岚要不要一起去。
顾雅岚本来是答应了,结果顾靖安听说以后,问道:「妈,这次您能不去吗?」
「怎么了?」
以前儿子不是挺支持她和廖长盛一起的,现在怎么不同意她去了?
「妈,下个月我就二十二了?」
「嗯?要妈妈陪你过生日?」
顾雅岚没明白顾靖安的意思。
顾靖安说道:「二十二呀,可以结婚了。」
顾雅岚笑了,问道:「所以,你要结婚了?人家嫣然同意了吗?」
「同意呀,我都跟她说好了。妈,我彩礼、聘礼都准备好了,您帮我去跟封叔叔说一说呗。至于廖总那儿,以后我出钱,再请你们去一趟。」
顾雅岚是没有关心过儿子的私房钱的。
她笑着问道:「你自己把彩礼都准备好了?你准备了多少?」
「钱都是小事,您和封叔叔定一下。我和嫣然在御府山庄挑了个房子,算是我们的婚房。还有以前我买的那些古玩,回头包装一下,全都送给封叔叔,就算是我给嫣然的聘礼。」
「你够大方的啊,那些古玩都送出去?」
「嗯。」
虽然现在人不讲究三书六礼,但顾靖安还是会在能力范围之内,给封嫣然最好的东西。
顾靖安偶尔会去古玩街,或者拍卖会上买些古玩回来。
有些送给外公,或者其他尊敬的长辈,有些他转卖出去赚个差价,有些就自己留着。
顾雅岚也知道他留了不少古玩,本来以为是喜欢收藏,没想到,那些都是留给他媳妇的聘礼。
顾雅岚看儿子考虑得这么周到,问道:「那你们是不是把酒席也定好了?」
「这个没有。我和嫣然商量好了,到时候就两家人一起吃顿饭。酒席的话,看寒暑假,或者毕业以后,看什么时候方便再补上。」
顾雅岚看儿子什么都安排好了,无奈说道:「成,你们都商量好了,妈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想什么时候去提亲?」
「越快越好,嫣然说了,等我生日那天,就请假跟我去登记。」
顾靖安和封嫣然在一起后,每一步都是两个人商量着往前走。
封嫣然很喜欢这种踏踏实实的感觉。
顾靖安想娶,她也愿意嫁,答应得很干脆。
顾雅岚从电话里都能听出儿子的迫不及待,笑着说道:「好,那等你这个周末回来,妈妈带你去嫣然家。」
顾靖安笑着应道:「嗯,谢谢妈。对了,您和廖叔叔说下,我们两家人吃饭的时候,如果他正好出差回来,就一起来吃顿饭。」
「好。」
顾靖安通电话的时候,封嫣然就在边上坐着。
他挂了电话,把封嫣然圈进怀里,重重亲了下封嫣然的额头。
「我妈说了,这个周末就去你们家提亲。」
封嫣然看着顾靖安那高兴的样子,笑着问道:「这么高兴啊?」
「当然,我终于又把你娶回家了。」
「又?」
「我们上辈子就是夫妻了啊。」
「呵。」
第709章 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封景鹤早就猜到封嫣然和顾靖安会走到一起。
这俩孩子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闹过矛盾。
这么多年了,他们小情侣一拍两散的可能性不大。
顾靖安算是封景鹤看着长大的。
顾雅岚是什么性子,封景鹤也知道。
封嫣然嫁去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婆家,封景鹤还是很放心的。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俩孩子刚到年纪,就迫不及待要结婚了。
封景鹤更没想到,顾雅岚会带着几大箱的古玩,上门提亲。
顾靖安跟着过去,一本正经地掏出一封毛笔写的信,说是给封嫣然的婚书。
封景鹤当时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大概是因为顾家搞传统艺术,所以提亲也是按照传统风俗来?
因为这一世封景鹤对顾靖安很满意,所以顾雅岚和封景鹤谈得也很愉快,俩孩子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到了顾靖安生日这天。
一大早,顾靖安扑到封嫣然身上,把人给吻醒。
封嫣然还有点迷煳,抬手环着顾靖安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顾靖安见封嫣然差不多醒了,伏在她耳边说道:「女朋友,该起床结婚了。」
封嫣然眯着眼,轻笑出声。
顾靖安坐起身,把封嫣然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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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乖,咱们领完证再回来睡觉。」
封嫣然顺势扑到顾靖安怀里,伏在他肩上,笑着问道:「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的男朋友这么想领证。」
在封嫣然看来,她和顾靖安这几年的生活和夫妻差不多。
他们又不急着要孩子,领不领证,对封嫣然来说,差别不大。
顾靖安把封嫣然抱起,说道:「当然,领了证,就连法律都规定你是我的了。」
他抱着封嫣然往浴室走,「走,去刷牙。」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即便早就知道,他一定能把封嫣然娶回家。
每一世,顾靖安都很期待他们成婚的那一天。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来民政局登记的人不多。
顾靖安来得又早,很快他心心念念的红本本就到手了。
顾靖安带着封嫣然站在民政局门口,拿着他们的结婚证拍了张合照,发了朋友圈。
看,这辈子最大的成就达成了。
封嫣然看到手机里刷新出来的消息,问道:「顾先生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娶到我?」
顾靖安毫不犹豫地应道:「嗯。」
「这么肯定,万一以后我们家顾先生有更高的成就呢?」
顾靖安侧头亲了下封嫣然,很认真地告诉她:「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管我做得多好,总有人比我好。可我们家顾太太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妻子。我把全世界最好的妻子娶回家了,谁能比我厉害。」
能和封嫣然有这么多年的缘分,顾靖安自己也挺意外的。
他很想再要下一个九十九世,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给他。
因为两人还在念书,又准备考研,婚礼就一直没有办。
毕业以后,封嫣然和顾靖安给自己放了三个月的假,把婚礼和蜜月都给补上了。
之后,封嫣然和顾靖安一起到封大哥公司的投资银行部实习。
封嫣然和顾靖安商量过,决定以后开个投资公司。
到大哥那边的投行实习,主要是为了积累经验,对投资、募股、调研各方面做更进一步的了解。
券商的投行主要是帮公司企业融资,帮助他们去找投资方,完成融资后,从中赚一些佣金。
封嫣然和顾靖安是打算自己做投资方。
在投行做了两年以后,封嫣然和顾靖安合资开了个投资公司,安然投资。
封家有的是资源,有好的项目需要投资,人家就会主动找过来。
封大哥这边有好的公司要募股,也会问他们要不要入股。
有了资源,他们夫妻的投资公司自然经营得风生水起。
顾靖安很喜欢和封嫣然从事同一个行业,和她开夫妻公司。
这样他们工作的时候,也能一直在一起。
夫妻俩经常会去各地考察,去看哪个项目怎么样,值不值得投。
顾靖安除了跟封嫣然经营公司,还是书画协会的成员,协会经常邀请顾靖安,出席一些大型的书画比赛、活动。
有的古玩拍卖会,也会请顾靖安夫妻一起出席,顺便请顾靖安帮着去鑑定一些文物古画。
如果是顾靖安要出差,封嫣然也会陪着他。
他们夫妻几乎没怎么分开过。
因为顾靖安之前收购了莫氏影业的股份,封嫣然现在也会做一些影视投资。
这次影视公司又准备拍一部古装剧,由余悦担任制片。
余悦在影视圈还是有些面子的,要拉投资其实不难。
只不过很多资方都喜欢指手画脚,所以她还是更喜欢找封嫣然。
因为要去各地看项目,封嫣然和顾靖安的时间不好约。
余悦先是联繫了几个投资方,达成合作后,先开始做一部分前期准备。
等到顾靖安夫妻回来,余悦又约他们俩出来吃饭,顺带拿了剧本和一些服装的设计稿给封嫣然看。
「封总,这次我们在演员戏服上很讲究,这套是男女主大婚的喜服,我们大致制作好了,上面的金色图腾是请了苏绣的老师傅,手工绣上去的。」
封嫣然看着照片上的喜服,「这套喜服?」
顾靖安正在看着剧本的人设大纲,听到封嫣然疑惑的语气,也凑了过去。
「诶?」
看他们夫妻表情不对劲,余悦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套喜服怎么了吗?」
顾靖安问道:「这喜服是谁设计的?」
「是我们公司自己的服装老师,灵感来源说是在一幅古画上看见的。」
照片上的这套喜服,和顾靖安当年补办婚宴,穿的喜服很相似。
封嫣然没有前世的记忆,她是在顾靖安的画上,见过这套喜服。
余悦问道:「二位是觉得,这套有哪里设计的不够好吗?」
这套衣服出来的时候,大家可都是很满意的。
顾靖安说道:「余姐,我看了你的剧本大纲,女主是王妃,皇家大婚的服饰要讲究一些,这一套是普通百姓穿的。」
顾靖安画的古代人物都颇为讲究,得到过史学家的公开好评。
余悦知道顾靖安对歷史有一定了解。
她希望制作的影视作品能尽善尽美,于是就决定换套衣服。
「顾总您这边有没有什么画作能给咱们参考的,我让服装老师重新做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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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一套,这部剧不能用,下回女主是普通百姓的时候再拿来用就是了。
「我家里有一幅,回头我拍照发给你。不过,这套我挺喜欢的,你们这次的剧用不上,不如卖给我?」
「啊?」
第710章 红烛
余悦虽然不知道顾靖安买这套衣服干嘛,但卖给顾靖安,她也没什么损失。
凭着多年和金主爸爸打交道的经验,余悦立即做出了决定。
「行,顾总想要,当然没有问题。这套喜服新郎的腰带还没绣好,等师傅绣好了,我再给您送过去。」
「多谢余姐,你这套喜服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这……要我回去问问服装组的。这个小事,就是,投资的事……」
顾靖安没有答覆,看向封嫣然。
封嫣然笑着说道:「我对余姐有信心,你挑的演员、导演口碑都很不错,我相信这会是个好作品。不过这剧从开机到上线用时比较长,如果需要投入的资金过大,我们需要再考虑。你们目前还差多少?」
余悦竖起五根手指:「五千万。」
余悦拉到的投资其实勉强是够了,只是再加上这五千万,她就能把影片做得更好了。
五千万对封嫣然来说,算不上太多。
封嫣然答应得很爽快。
「好,那就五千万,我们可以开始准备合约了。」
「好的,多谢封总,多谢顾总。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把这部剧做到最好。」
余悦还是老规矩,演员要进组之前,需要先空出一两个月做培训。
他们这次的古装剧,几个主要角色都有打戏,除了仪态、台词等基本功,还要做武术训练。
当初,顾靖安联手几个股东,把莫永富给告了。
开庭审判后,莫永富手里的股份被强制拍卖,余悦和顾靖安出资买下,成了影视公司占股最多的董事。
只要他们俩联手,基本上就能决定公司的决策。
顾靖安支持余悦做精品,这些年,他们公司出品的作品数量少了很多,但各个都是精品。
想把戏演好的演员,还是愿意抽出时间,跟余悦合作的。
在来和封嫣然谈合作之前,签了合约的演员都已经开始培训了。
等封嫣然的资金到帐以后,演员进组,正式开机。
半个月后。
影视城附近办了个书画展,书画协会请顾靖安过去,给他以前的获奖作品做下解说,顺便再给人介绍一下已故前辈的作品。
顾靖安的形象好,拿过不少奖,又是泰斗顾老的关门弟子,书画协会有什么大活动,都特别喜欢请他过去。
封嫣然刚好在同一天有个发布会要参加。
那是她准备投资的一家公司的新品发布会,时间碰到一起,她没办法跟着顾靖安去影视城。
「你到了以后,就在附近的酒店等我,发布会结束了,我就过去找你。」
顾靖安抱着封嫣然,亲了亲她的唇,应道:「嗯。」
封嫣然登机离开后,顾靖安搭乘另一班飞机去了影视城。
……
莫怀宁自从莫永富出事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父母离婚,莫永富的财产,扣除需要赔偿的一部分,还另外分了一半给莫太太。
莫怀宁不能理解莫太太的所作所为,还怪她落井下石。
莫太太被他骂得伤心了,每个月定期给莫怀宁一点儿生活费,然后也不管他了。
莫怀宁是学艺术的,他的名声和能力一样重要。
没有名气,他的画能值几个钱。
他的名声已经毁了,再加上莫家出了事,没有人会再迁就着他的坏脾气。
莫怀宁不再是以前那个为所欲为的大少爷,说要给顾靖安好看,也不过只是一句空话,根本没能力付诸行动。
他知道自己没有经商的头脑,所以才去学了艺术。
现在画画也赚不到钱,莫太太给的生活费只能让他饿不死,但根本不够他花天酒地找女人。
过了一段苦日子,莫怀宁开始剑走偏锋。
以前,他还是莫氏影业太子爷的时候,睡过的女人不止上官颖一个。
他的手机里有不少好东西。
莫怀宁拿着手机里的好东西,去跟她们要钱。
其中还有个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前两年爆红,身价暴涨。
人前她营造着艰苦奋斗,靠努力才有今天的人设,当然不愿意当年的事被人知道。
莫怀宁从她那里捞了不少钱。
这个女明星现在就在余悦的剧组里,莫怀宁到酒店找她,结果竟然看到了顾靖安。
当年那笔帐,他可是还没忘记呢。
夜里,女明星伺候好莫怀宁,冷声问道:「人也睡了,钱也拿了,你可以走了吧?」
「你再帮我个忙。」
……
余悦知道顾靖安要来影视城,特地请他来剧组,看看服化道有没有问题。
封嫣然之所以要在发布会结束后,赶来影视城,也是想和顾靖安一起看看,这部剧拍得怎么样。
之前顾靖安想要的那套喜服,老师傅绣好了。
他们的工作人员去取,正好直接带到了剧组给顾靖安。
封嫣然要晚一天才能到,顾靖安回到酒店,看着拿到手的喜服,心想,封嫣然穿上一定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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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是第二天上午到的,下午两人去剧组逛了一圈,晚上回到酒店,顾靖安兴致勃勃地拿出喜服。
「顾太太试试看,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你呀。」
封嫣然无奈地接过喜服。
从顾靖安要买衣服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顾靖安在想什么了。
他们之前办的是西式婚礼,封嫣然穿的是婚纱,这种衣服封嫣然这辈子是第一次穿。
顾靖安帮着封嫣然把衣服一件件穿上。
封嫣然看着他的动作,问道:「顾先生好像很熟练啊?」
「我不是经常帮嫣儿穿衣服吗?」
顾靖安是经常帮封嫣然穿衣服。
有时候,封嫣然早起有点迷煳,顾靖安就让她靠着自己,帮她把衣服穿上。
不过,嫣儿?
顾靖安会喊她嫣然、女朋友、宝贝、顾太太,嫣儿是头一回。
把喜服穿好,顾靖安让封嫣然在自己面前转一圈,然后凑上去亲亲她的额头。
「嫣儿真美。」
封嫣然看着床上的新郎喜服,问道:「顾先生要穿吗?」
顾靖安点头,「当然。」
顾靖安伸出手指点了点封嫣然的鼻头,「顺便提醒一下,你现在应该喊我夫君,今晚我们就洞房花烛。」
顾靖安拿起床上的衣服,顺便从装衣服的纸袋里拿出两根红蜡烛。
「看,我特地跟道具组的老师要来的。」
封嫣然看着那两个大红烛,轻笑出声,还真是洞房花烛啊。
顾靖安换衣服的时候,封嫣然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电话,走到全身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电话里的声音她听不真切,脑海中莫名出现顾靖安穿着铠甲,骑在马上的模样。
顾靖安刚穿好衣服,就看到封嫣然在镜子前倒下。
他上前把封嫣然抱住,「嫣儿?」
电话掉在地上,传来助理的声音,「封总?」
顾靖安把封嫣然抱到床上,上前捡起电话,「怎么了?」
「顾总。」
助理顿了顿,说道:「网上有人爆料,昨天您和剧组的女二在酒店进了一间房。」
「用公司的帐号闢谣,没有的事。谁发的,让律师起诉他。」
助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是,网上有视频?」
「视频可以剪辑啊,让他把原片拿出来,去做技术鑑定,那个女二号有你们老闆娘好看吗?我瞎了吗,我去睡她。查查背后有没有指示的人,看我不整死他。」
「是的,顾总。」
挂了电话,顾靖安回到床边,看着封嫣然。
「嫣儿?」
这不会是气晕吧?
好在封嫣然没有晕很久,见她醒了,顾靖安说道:「嫣儿,你醒了?」
「夫君?」
第711章 生生世世做夫妻
封嫣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抬手,抱住顾靖安的腰。
顾靖安脑袋靠在封嫣然的肩头,解释道:「嫣儿,我昨天从书画展回来,就只去找余姐拿了衣服,然后就自己在房间里待着了。我没有跟那个什么女二号进过一间房,我发誓。」
见封嫣然没有回应,顾靖安委屈说道:「嫣儿,我已经让助理去把发消息的人找出来了,等拿到原片就知道,我真的没有骗你。嫣儿,我们说过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你要相信我,你不能不要我。」
顾靖安越说越委屈,他们家嫣儿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封嫣然听着他委屈的口吻,没忍住轻笑出声。
「我相信你。」
顾靖安放开封嫣然,看着她,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封嫣然凑上去亲了亲顾靖安的唇,柔声说道:「真的,你是我的夫君,我永远相信你。我不会不要你,我们说好的,要白头到老。」
之前,顾靖安跟封嫣然说了,要改口喊夫君。
顾靖安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来。
「等把散播谣言的人揪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脸,轻声应道:「嗯。」
顾靖安看向床上的红烛,小声问道:「那嫣儿还要不要洞房花烛?」
「今晚不如我来伺候夫君?」
「娘子这么主动?」
「嗯。」
封嫣然现在还有点儿懵。
她有种庄周梦蝶的感觉。
她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梦境。
还是当初一意孤行要嫁给顾靖安的那一生是梦境。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最爱的人。
她会和顾靖安白头到老,生生世世在一起。
今晚,封嫣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她和顾靖安生活在另外一个,他们还是夫妻,他们依旧恩爱幸福。
梦醒后,封嫣然看着枕边的顾靖安,想起他总是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前世就是夫妻。
也许,那不单单是一个梦,那是他们的前世。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封嫣然伸长手臂,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消息。
是助理髮来的,告诉他幕后的人找到了。
顾靖安醒来的时候,看到封嫣然亮着的手机屏幕。
他凑到封嫣然身边,抱着她,在她肩头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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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不累吗?」
封嫣然笑着说道:「不累啊,昨天是顾先生比较辛苦,我怎么会累。」
「嗯?」
顾靖安翻身把封嫣然压在身下,佯装不满说道:「什么意思?嫌弃我不够卖力?」
「没有,我们家夫君很勇勐。」
「哼。」
顾靖安这回没那么容易哄了。
这可是关系到他男人的尊严。
封嫣然按住他的手,「好啦,我有正事跟你说。昨天的视频是莫怀宁找人拍的,用两段视频剪辑的。发布消息的营销号以前跟莫氏影业合作过,余悦不喜欢炒作,他们就去帮其他公司做事了。」
封嫣然把手机递给顾靖安。
「顾先生打算怎么办?」
安然公司的信息技术员顺着网络,把背后的营销号揪了出来。
他们要到了视频原片,发给了封嫣然。
还有营销号这边和莫怀宁的沟通记录也有。
顾靖安当时就是正常走进房间,后来那个女二号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至于她开门进去,是拿另一段视频合成的。
顾靖安说道:「看这个女二号好像是有意装得鬼鬼祟祟的,让人查查她,说不定和莫怀宁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关系。」
封嫣然和顾靖安,属于在特定圈子里,享有一定知名度的人。
普通网民也许不认识他们,不过搞金融和古玩书画的,绝大多数都知道他们。
莫怀宁花了大价钱把消息顶上去。
因为标题写着『出轨』,引发了不少路人围观。
不知道他们夫妻身份的网民问一下,下边就有人评论回答。
这么一问一答,他们夫妻俩就出圈了。
就在他们还打算继续扒两人背景的时候,安然投资那边的已经公关澄清了。
第二天又甩出了原视频,和聊天记录,证实视频、爆料都是假的。。
很快,顾靖安这边又查到了莫怀宁和女二号的纠葛,还发现了莫怀宁手机里的那些好东西,以及他勒索的事情。
他们找到了几个被莫怀宁勒索过的小明星,到警局报案。
几天后,顾靖安出轨的事过去没多久,一条警方通报又冲上了头条。
莫怀宁涉嫌勒索敲诈,被抓了。
接着,又有营销号爆料,当初那个女二号和莫怀宁合作,坑了顾靖安,就是因为有把柄在莫怀宁手里。
莫怀宁进去后,顾靖安也没去管他。
夫妻俩继续过着他们的小日子。
封嫣然以前是不信前世来生的,可是这些年,她经常梦到自己和顾靖安,在过着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生活。
梦境很真实,封嫣然慢慢开始相信,那就是他们的前世。
年老时,封嫣然靠在顾靖安的肩上,问道:「顾先生,你说下辈子我还能遇见你吗?」
顾靖安握着封嫣然的手,说道:「一定会的。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生生世世做夫妻。」
「嗯。」
封嫣然缓缓闭上眼。
顾靖安见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了,他愣了愣,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侧头亲了亲封嫣然的发顶,轻声说道:「嫣儿,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我们一定会再相遇的。」
等封嫣然再有意识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
她睁不开眼,只能听到有个男声说:「这孩子怎么不哭?」
接着,她的屁股就被打了一下。
封嫣然本能的哭了起来。
她听到自己的哭声,感受到被抱在怀里的感觉,心里有了猜测。
等听到封景鹤的声音,封嫣然想,她不会是重生了吧?
后来渐渐长大,封嫣然知道,她不是在重复之前的人生,她这一世的情况跟之前完全不同。
她应该是带着记忆投胎了。
那么,顾靖安也会在这里,对吗?
……
封嫣然五岁这一年,他们家旁边搬来了一户新邻居。
邻居家的阿姨带着儿子过来打招唿。
封嫣然坐在客厅,听到那位邻居阿姨问:「我儿子拿了巧克力过来,说要分给邻居家的小朋友,您看可以吗?」
封妈妈点头,「当然。」
她冲着客厅的封嫣然喊道:「嫣然过来。」
封嫣然跑到玄关,呆呆看着门外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手里捧着一盒费列罗,递到封嫣然面前,笑着说道:「你好,我叫顾靖安,这是送给你的。」
第712章 番外 夫君成了一条狗
顾靖安和封嫣然在一起的第九百九十八世,遇上了。
资源枯竭后,他们也难以再生存下去。
他们相拥在一起,封嫣然问顾靖安,「我们还会有下一世吗?」
封嫣然以前觉得,只要能白头到老,生同衾死同穴,她就知足了。
可是现在,和顾靖安再续了上百世的情缘,她越来越贪心了,捨不得就这样和顾靖安永别,还是妄想着,还能有下一世。
重逢了这么多次,顾靖安以往都是很有把握的。
可是随着他们一次次的投胎转世,时代也在变迁,到了末世,已经很难有新生命诞生了。
这一次,顾靖安也不确定。
但是他没有说丧气话,他搂着封嫣然,给了她九百世来,唯一一个没有把握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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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我们一定会再相遇。」
「嗯。」
……
顾靖安再有意识的时候,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只听到了嘤嘤嘤的叫声。
根据他前九百世的经验,刚出生不能睁眼很正常,可是没有人说话就很奇怪了。
而且,他能感觉得出来,没人抱着他,他好像是躺在地上的。
身上传来湿滑的触感,好像是什么动物拿舌头舔他。
顾靖安心中一惊,难道他是个弃婴,被动物叼走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经歷了末世,还能有下一世,他该知足了。
等顾靖安能睁眼的时候,他是真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发现,他是一条狗。
对,就是狗,四条腿,喜欢吐舌头,身上长毛的那种动物。
顾靖安看着自己的狗爪子,又忍不住感到绝望,他还能找到封嫣然吗?
上一世的末世,动植物都已经灭绝了,天空也是一片灰濛濛。
顾靖安看着外边绿油油的草地,高耸的树木,还有蔚蓝的天空。
心想,难道这是另一个世界,动物世界?
还是说,一切回到原始社会了?
万一他的嫣儿这辈子也不是人,他还认得出来吗?
既来之,则安之。
活着最起码还有得偿所愿的机会,死了他跟嫣儿就真的没可能了。
顾靖安很快就接受了变成狗的现实,可是没两天,让他绝望的事又发生了。
他的狗妈妈一去不復返了。
顾靖安还没能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只知道自己大概是在一处山洞口的位置。
他在这里待了几天,没发现有什么勐兽、毒蛇出没,还算安全。
可是,他没有东西吃啊。
顾靖安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只能窝在枯草堆里嘤嘤叫。
他的精力、体力都有限,要出去觅食,自力更生活下来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顾靖安蜷缩着身子,无助地嘤嘤嘤。
嫣儿,你在哪里?
就在顾靖安想封嫣然的时候,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顾靖安停下叫声,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刚才明明听见有声音的,现在怎么听不见了?」
这声音有点儿熟悉?
「好像是没声音了,要不算了吧,我们回去找大师兄。」
「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有小狗在附近,我们再找找吧。」
顾靖安听这声音,好像是封嫣然。
而且听她们的对话,应该不是坏人。
他决定赌一把。
顾靖安现在还小,不能吠,只能嘤嘤叫。
「嘤嘤嘤。」
他一边叫,一边拼了命的从草堆往洞口爬。
封嫣然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看,找到了。」
封嫣然小跑过去,蹲下查看小狗的情况。
眼前的封嫣然差不多是十二三岁的年纪,顾靖安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难过。
他用狗头蹭着封嫣然的手掌,他找到了嫣儿了,可是他们好像不能做夫妻了。
封嫣然先前在山路上,看到有只母狗被兽夹弄死了。
她在附近找草药的时候,又隐约听到有小狗的叫声,想着应该是那母狗的孩子,就过来找找看。
看着小狗湿漉漉的眼睛,封嫣然说道:「别怕,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嘤嘤嘤。」
好。
染香走过来问道:「师姐,你要带它回去?」
「嗯。」
封嫣然把顾靖安抱在怀里,一手拖着他,一手顺着他的毛。
染香看着封嫣然手里的小狗,「师父会同意吗?」
「师父不是总说,修道先修德。这只小狗这么小,母狗又死了,放它在这里,早晚也得死。救它也算积功德啊。」
顾靖安窝在封嫣然的掌心里,听着她们的对话。
师父、师姐,难道他们又回到了古代?
嫣儿这辈子应该是江湖哪个门派中的人吧。
嗐,既然不是动物世界,让他为什么是狗啊?
封嫣然先是带着顾靖安去和门派中的弟子集合。
「大师兄,我捡到一只小狗,我想把它带回去?」
「要带回去可以,不过你要收留它,要先徵求师父的同意。」
「嗯。」
顾靖安看着眼前的大师兄,这是封宴临啊,大哥这辈子变大师兄了。
封嫣然和封宴临几人一同回到门派中。
「大师兄,我去跟师父说。」
沿途有好多人跟封嫣然打招唿。
「师姐回来了。」
「师姐好。」
见到他们口中的师父,顾靖安没有太意外,果然是封景鹤。
顾靖安就是有点儿沮丧,好像就他变成了狗。
得到了封景鹤的同意,封嫣然带着顾靖安回自己房间。
她打水拧了帕子,给顾靖安擦身子。
检查确认顾靖安身上没有外伤以后,又去厨房拿了点儿稀粥回来餵他。
封嫣然看顾靖安站不稳,就拿着小勺子舀了递到他嘴边。
看着乖乖喝粥的顾靖安,封嫣然说道:「你以后就叫阿青好不好?」
顾靖安就这样跟着封嫣然,在门派里住下来。
他没办法跟封嫣然沟通,只能通过观察去了解封嫣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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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每天都要上早课,晚上回来,还会花一个时辰背口诀,念心法。
顾靖安听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没明白这个门派到底练得是哪门子武功。
这天,封嫣然摸着顾靖安,跟他叮嘱道:「这几天我要跟着师父、师兄他们去参加论道大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你要乖乖在家里等我哦。」
之后的几天,都是染香过来给顾靖安餵饭。
顾靖安来了以后,一直很乖,同门的弟子都说他通人性。
他成天就是黏着封嫣然,封嫣然不在的时候,他就乖乖在封嫣然房里待着。
他就是有一点儿不好,除了封嫣然,谁也不让摸。
五六天后,封嫣然回到家里,她走进房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着颇为沮丧。
顾靖安走过去在封嫣然的脚边打转。
封嫣然抱起顾靖安,轻轻摸着他的毛。
「嗐。」
顾靖安用脑袋蹭了蹭封嫣然,为什么要嘆气?
她这趟出去,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夜里,封嫣然躺在床上,顾靖安就伏在她的枕头边。
封嫣然睡不着,看着顾靖安的眼睛,很失落地说道:「我这次去论道大会,见了各门派的弟子,还是没找到夫君,你说他会在哪里呢?」
第713章 我就是你夫君啊
顾靖安跟着封嫣然回来,已经三年了。
白天大部分的时间,封嫣然要去跟同门的弟子一起练功,顾靖安刚来的时候,会出去晃悠,了解这里的情况。
现在就乖乖在封嫣然的房里待着。
中午,封嫣然会回来休息半个时辰,顾靖安就跟着她一起睡午觉。
晚上回到房里,封嫣然会盘腿坐在床上,复习功法口诀,偶尔还会写字、画画打发时间。
顾靖安的个头不大,封嫣然在书桌前写画的时候,他就待在书桌上,在封嫣然的手边趴着。
封嫣然打坐练功的时候,顾靖安就趴在她的身边,把狗头放在封嫣然的腿上。
因为是狗,顾靖安处处受限。
狗和人的心意并不相通,即便他们做了上百世的夫妻,顾靖安的很多举动,封嫣然还是不能理解。
封嫣然没觉得眼前的狗是她夫君,她站在狗的角度,推测顾靖安的想法,自然是猜不准的。
顾靖安心里有点儿矛盾,他跟了封嫣然几年,还没摸清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以前的每一世,封嫣然都很喜欢看书,家中都许多杂书。
可是这一世,封嫣然房里的书很少,顾靖安没办法借着书籍了解这个世界。
顾靖安只是大概知道,封嫣然所在的这个门派,门下有不少弟子,应该是个大门派。
他们的功法,好像是掺杂了一些道教的理念,有什么阴阳干坤、炼炁凝神之类的。
封嫣然夜里复习功法的时候,那模样就像是武林高手修炼内功的样子。
顾靖安隐约觉得,这个世界跟以往略有不同。
他开始的时候有想过,有没有可能,他可以变成人?
可是这都三年了,好像一点儿可以变人的迹象都没有。
他还在犹豫,如果註定只能是条狗的话,该怎么跟封嫣然坦白自己的身份。
封嫣然每年都会去参加论道大会,以往回来都什么不对劲,这次回来的时候好像特别失落。
夜里,顾靖安听到封嫣然的话,知道她是因为没找到自己才失落,站起来兴奋地摇着尾巴。
封嫣然问道:「阿青,怎么了?」
不是说,狗狗可以察觉到主人的心情吗?
阿青一直很聪明,她难过,阿青怎么还这么高兴?
「汪。」
封嫣然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嘘。小声一点儿,现在很晚了,会吵到别人的。」
顾靖安走到封嫣然的脖颈旁, 低头用他的狗头蹭着封嫣然的脖颈。
他刚才听到封嫣然在找他,很想告诉封嫣然,他就在这里。
可是话说出口,就变成汪。
顾靖安钻进封嫣然的被子里,窝在她的怀里,小声呜咽。
「呜。」
他是狗啊,如果嫣儿知道了,会不会失望?
封嫣然摸着顾靖安,心里想着怎么找她夫君的事。
自从有了前世的记忆以后,封嫣然每一次转世都带着前世的记忆。
这一世,封嫣然一出生,就在这门派之中了。
门中虽然男、女弟子都有,但还是和古时候一样,男女设防,不能有逾礼之举。
她可以下山,但不能擅自去其他门派,唯一能见到其他门派弟子的机会,就是一年一次的论道大会。
论道大会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去的,封嫣然修炼了好几年,才有资格跟着师兄、师姐一起去。
她连着去了几年,都没遇到过顾靖安。
前几年她还想着,再过几年应该就能重逢了。
可都这么久了,还是连夫君的影子都没看到。
封嫣然摸着顾靖安,轻声说道:「好在我快突破炼炁期了。师父说了,只要突破炼炁期,就可以下山歷练了,到时候说不定能遇上夫君。」
顾靖安从封嫣然怀里站起,走到她枕边盯着她。
下山歷练,那他怎么办?
「呜。」
封嫣然抬手摸了摸顾靖安的脑袋,带着笑意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怕我走了,就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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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顾靖安一个劲地扒拉着封嫣然的手。
我在这里啊。
封嫣然只当他是想要摸摸,就又摸了摸顾靖安的狗头。
「阿青乖,我这次下山歷练,是要收妖积攒功德的。带着你有诸多不便,我不在的时候,染香会照顾你,我还会回来的。」
这一世她是孤女,但封景鹤待她视如己出,大师兄也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她就是寻到了夫君,要定终身,也会回来同师父、师兄说一声。
至于阿青,就只能委屈他了。
这一世她是修道之人,行善积德是必须要做的事。
待到功德圆满,结成金丹后,便可长生不老。
如果夫君也是修道之人,他们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
虽然,现在封嫣然还不知道她的夫君在哪里,但是她相信,他们一定会重逢。
封嫣然不想一直在这里,等着顾靖安找上门。
她要出去,创造更多相遇的可能,她想尽早遇上顾靖安,再续前世情缘。
顾靖安听到『收妖』这两个字,瞬间有了希望,这个世界,有妖?
那他是不是可以修炼成人形?
影视剧里是这么演的,可是影视剧里好像都没说过,要怎么修炼啊?
封嫣然轻轻摸着顾靖安的脑袋,安慰道:「阿青,乖。以我现在的能力,带你在身边,也没把握护你周全。如果能找到夫君,我会带他来见师父,等我们夫妻安定了,我就来把你接走。」
「呜呜呜。」
顾靖安在封嫣然的枕边打转,我就是你夫君啊。
封嫣然看顾靖安问道:「阿青你怎么了,是不是想便便?」
顾靖安凑到封嫣然边上,用狗头蹭着她的脸,嘴里不停地低吟。
「呜呜呜。」
「怎么了?」
封嫣然没想过眼前的小狗,会有人类的思想,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顾靖安心里着急啊。
他无奈跳下床,去扒拉桌腿。
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
封嫣然坐起身,看着顾靖安问道:「阿青,你要喝水?」
顾靖安停下扒拉桌腿的动作,看向封嫣然。
封嫣然走过去,点了蜡烛,倒了杯水给顾靖安。
顾靖安很挑剔,如果水一直放碗里,他就不喝。
他想喝的时候,会当着封嫣然的面扒拉桌腿。
顾靖安没有喝水,而是把他的狗爪子伸到水盆里。
沾湿以后,顾靖安直接用他的狗爪子,开始在地上写字。
写完一个『安』字,顾靖安抬头看向封嫣然。
「呜。」
封嫣然看着地上的字,「你,这……」
第714章 下山
顾靖安本来是嫌弃『靖』字笔画太多了,但是看封嫣然呆住了,就干脆把『靖』字也补上了。
用狗爪子写字,真费劲。
他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封嫣然山下歷练,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一条狗,要下山找人也不容易。
还是现在说开了好。
封嫣然屈膝蹲下,看着顾靖安小声问道:「你是,夫君?」
「呜呜呜。」
顾靖安为了证明自己,又沾了水,在地上写了『白头』两个字。
他们说好的,要白头到老。
顾靖安走过去,用狗头蹭了蹭封嫣然的手。
「呜呜呜。」
封嫣然用帕子给顾靖安擦了擦脚,吹灭蜡烛,抱着他回到床上。
她用很小的声音问道:「你是妖?」
他们门派与妖道势不两立,如果顾靖安是妖,被其他人知道了,一定会出事。
顾靖安甩头,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妖。
封嫣然见顾靖安摇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不是妖,最起码现在没有危险。
可是顾靖安要幻化人形,不就成了妖。
封嫣然想起她捡到顾靖安的时候,顾靖安还是刚出生的小狗崽。
那么小,应该还不懂修炼。
她又问道:「你知道修炼化形的事吗?」
顾靖安再次摇头。
封嫣然低声叮嘱道:「师门之中容不下妖物,你在其他人面前,千万不能露出破绽。先不急,等我下山歷练时,我带你一起走,到时候我们再说化形的事。」
顾靖安小声应了一声,「呜。」
能化形就好。
封嫣然的修为在同辈的弟子中,是最优秀的。
封景鹤看她资质好,十分器重这个弟子。
他们修道之人,到了修炼中后期,必须积累功德,修为才能有所长进。
在门中长大的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下山歷练。
见过花花世界以后,难保有人会迷失本心。
封景鹤见多了投入邪门歪道的弟子,早已见怪不怪。
但封嫣然这么好的一根苗子,他不希望这孩子将来走歪路。
封嫣然要走的前一天,封景鹤留她下来,特意叮嘱了一番。
想起顾靖安这一世的情况,封嫣然问道:「师父,您以前说,妖物修炼大多使用阴损之法,靠伤害他人性命,提升修为。所以遇到妖物,必除之。妖怪难道就没有正经修炼的法子吗?」
「嫣儿,你看咱们祖师修炼,到结丹少说也要五六十年。畜生有多少能活五六十年的,要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只能必须採用阴损之法。曾经也有许多宗门弟子,想着走捷径,用了阴损之法提升修为,投入妖道。嫣儿,你资质极好,若是潜心修炼必有大成,千万不要贪图一时的便利,而毁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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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问道:「那,若是畜生修炼我派心法呢,能增长修为化人形吗?」
封景鹤只当封嫣然是好奇,耐心解释道:「畜生没有慧根,你教他们心法口诀,他们根本无法领会。虽说万物皆有灵,可人畜始终是存在差别的,他们在幻化人形之前,要靠我们的功法修炼,是不可能的。」
封景鹤说的那些阴损之法,在门派之中属于禁术。
想要快速提升功德,大多要以同类的性命为代价修炼。
畜生一开始可能只是伤害畜生,等化成人形以后,就开始残害人。
他们会吸取人的精气,或者以人血、心肺等血腥之物进行修炼。
妖物也不全是畜生,有些人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也会使用这些阴损之法,残害同门,或山下的百姓。
只要使用阴损之法修炼,都是妖,都是他们要除掉的对象。
封嫣然带着顾靖安离开后,才敢与他谈论修炼人形的事。
「这个世界有点儿像神话故事,又有点儿像仙侠剧。确实存在有动物修炼成人的,人也可以得道成仙。因为妖物修炼的方法属于禁术,师父不愿意跟我们细讲。动物修炼的法子,我不是很清楚,等我抓到妖怪了,我们再问问他们。」
顾靖安抬手扒拉了两下封嫣然。
知道眼前的小狗是顾靖安以后,封嫣然便会站在人的立场上,去猜测顾靖安的举动。
「你是想问我的修炼方法?」
顾靖安点头,「呜。」
「我问过师父,动物能不能修炼我们的心法,他说动物没有慧根,没办法领会。」
顾靖安用脑袋蹭了蹭封嫣然,他觉得他应该算有慧根吧。
封嫣然想了想,说道:「我可以教你心法口诀,可是你不能强行修炼,万一走火入魔,我怕我救不了你。」
「呜。」
两人下了山,到城中一家客栈留宿。
封嫣然买了纸笔,把功法口诀默写了下来,然后一一解释给顾靖安听。
教的时候,封嫣然心里有些没底,狗有丹田吗?
筋脉和人的,应该也不同吧。
解释完了,封嫣然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道:「若是有哪里不懂的,千万不要强行修炼,若是走火入魔,轻则迷失心智,重则经脉尽断而亡。」
封嫣然下巴靠在桌上,盯着顾靖安的眼睛轻声说道:「我不想你出事。」
顾靖安走过去,用狗头轻蹭封嫣然的侧脸。
「呜。」
即便是条狗,他也是很珍惜自己的性命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知道了,自己有修炼成人的机会。
他不会拿命去赌的。
封嫣然虽然想抓个妖怪问问他们是怎么修炼的,但妖怪也不是说碰上就能碰上的。
有时候遇上了,说不准还有好几个其他门派的来抢。
封嫣然和顾靖安在城中待了几日,尚未发现这里有什么异象。
这日,封嫣然带着顾靖安在街上逛着,迎面有个青衣男子快步走到封嫣然面前。
「嫣儿姑娘。」
封嫣然看着来人,有一瞬的怔愣,这是谁?
那人看封嫣然的反应,便知道她不记得自己了。
「在下是长青派弟子,史言淳,之前我们在论道大会上见过。」
每年的论道大会,封嫣然一心只想找顾靖安,对这个史言淳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虽然不熟,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封嫣然点头,回道:「史公子好。」
史言淳挠了挠头,问道:「嫣儿姑娘你也是下山来歷练的吗?」
第715章 合作
每年的论道大会,各个门派之中,同等修为的弟子会上台互相切磋,比试一二。
封嫣然在同等修为的弟子中,是年纪最小的,其他门派的掌门师祖也都夸赞过,说她修炼天赋极佳。
封嫣然资质好,又生的好,自然就很引人注意了。
史言淳方才在二楼客栈,见封嫣然一人在街上走着,便猜她也是下山来歷练的。
封嫣然对眼前的人没什么印象,但听他说是长青派的,就还是礼貌回道:「是的。」
史言淳夸道:「嫣然姑娘果然厉害,这么快就突破了炼炁期。」
「史公子谬赞了。」
史言淳又问道:「不知嫣儿姑娘接下来打算去何处?」
「四处走走,没有什么目的地。」
顾靖安在封嫣然的怀里,看着史言淳,颇为不满。
他用爪子扒了扒封嫣然。
封嫣然摸了摸顾靖安,打算跟史言淳告别。
还未等封嫣然开口,史言淳问道:「嫣儿姑娘可听说过浮玉镇的事?」
封嫣然闻言改口问道:「浮玉镇怎么了吗?」
「听闻那边频繁有小妖出没,背后是有大妖操控,我与师兄打算前往浮玉镇,不知嫣儿姑娘可要去看看?」
修道之人,不管是何门派,都需要靠积攒功德来增长修为。
收服妖怪修为越高,罪孽越重,能获得的功德便越多。
封嫣然低头看了眼顾靖安。
她也想找个妖怪,问问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与其漫无目的地找,不如去浮玉镇看看。
封嫣然看向史言淳,笑着说道:「多谢史公子提点,我稍后会前往浮玉镇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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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师兄也是要去浮玉镇,嫣然姑娘要不要一起?」
封嫣然摇头,「不了,多谢史公子好意,我们有缘再见。」
史言淳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失落,应道:「好,有缘再见。」
封嫣然带着顾靖安回到落脚的客栈。
她把顾靖安放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我们一起去浮玉镇好不好?」
顾靖安点了点他的狗头,然后伸出狗爪子点了点封嫣然的心口。
封嫣然笑着问他:「你让我小心一点儿?」
顾靖安点点头,「呜。」
封嫣然叮嘱道:「到了浮玉镇,如果真的遇到妖怪打起来了,你要跑远一点儿躲起来,不然我会分心的。」
顾靖安点头。
他现在确实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拖累封嫣然。
下山以后,封嫣然还是每天要用几个时辰修炼功法。
顾靖安在边上,看着封嫣然默写出来的心法口诀,试着按照封嫣然教他的方法修炼。
顺利到达浮玉镇后,封嫣然到镇上一间客栈落脚。
小二带着她去客房,进去后提醒道:「姑娘,咱们客栈戌时就关门了,您若是出去了,要在戌时之前回来。戌时之后,不管谁敲门,咱们都是不开门的。」
封嫣然问道:「为何?」
小二小声反问道:「姑娘,您没听说过关于浮玉镇的事?」
封嫣然摇头,「我就是路过,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姑娘,不瞒您说,咱们这儿啊,夜里不太平。各家各户都关门得早,外头要是有什么动静,大家不会去管。您一个姑娘家,还是留在客栈里头最安全。」
「知道了,谢谢。」
小二出去以后,封嫣然问顾靖安,「晚上我们出去看看?」
「呜。」
夜里,封嫣然带着顾靖安藏身在一个无人的胡同口。
临近戌时的时候,街上就已经很安静了。
封嫣然从拐角探出个脑袋,查看街上的情况。
沿街的商铺住户皆是大门紧闭,街上连个巡街打更的人都没有。
封嫣然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轻声说道:「我们去别处看看?」
「呜。」
封嫣然抱着顾靖安,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两边的人家皆已熄了灯,四周一片静寂。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吵杂声。
封嫣然循声找过去,看到前边有一人,从街边住户家的窗户蹿了出来。
悬在腰间的五帝钱轻轻晃动,封嫣然眼睛一亮,那是妖。
她放下顾靖安,叮嘱道:「躲好。」
说罢,就上前拦住了妖怪的去路。
五帝钱晃动得越轻,说明这妖怪的修为越弱。
他看到封嫣然,连互博的打算都没有,咬牙掉头就跑。
还未等他跑出几步,对面又出现四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妖被堵在中间,进退两难。
对面其中一人便是史言淳。
他见到对面的封嫣然,隔空喊道:「嫣然姑娘,好巧啊。」
史言淳身边的唐修德提醒道:「师弟,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林如悦看到对面的封嫣然,不满说道:「怎么又多了个出来抢功德的。」
顾承善看了眼对面的封嫣然,认出她是酆山派的人。
他和林如悦是云宫派的。
史言淳和唐修德是长青派。
他们四人并不非同伴,是在埋伏的时候正好遇上的。
先前他们要争夺这个小妖,才不慎让他给跑了。
顾承善记得封嫣然在论道大会上的表现,她虽然孤身一人,可并不好对付。
而且看刚才史言淳的态度,他们极有可能是认识的。
顾承善一把擒住小妖,然后提议道:「咱们这么多人抢一个小妖也不是办法,不妨我们捉了他,逼问出老妖的下落,合力剿了他们的老巢如何?」
「表哥。」
林如悦对这个提议颇为不满。
如果他们能除掉那老妖,能得到不少功德,为何要与这些人共享?
顾承善摆手示意她别说话,他看向对面的封嫣然,朗声说道:「我们云宫派曾有弟子从那老妖手中死里逃生,据师兄所言,那老妖有上百年的修为,若说单打独斗,我等未必是他的对手。不如我们合力共同收服老妖,再除去他手下的小妖,之后平分功德,每人也能分到不少。封姑娘意下如何?」
顾承善又看向史言淳师兄弟,「凭你们师兄弟二人,要对付上百年的老妖,只怕也是不容易,二位不妨也考虑考虑?」
史言淳和唐修德对视一眼。
史言淳对着对面的封嫣然喊道:「嫣然姑娘,你意下如何?」
这个小妖虽然道行不深,但是要跟对面四个人抢,确实不容易。
而且他们都在浮玉镇,目标又都是一样的,早晚会再遇上。
封嫣然觉得还是先试着合作较好。
她朗声应道:「好,我同意。」
顾承善问史言淳师兄弟,「二位呢?」
唐修德说道:「好,我们也同意。」
顾承善对着手里的小妖说道:「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走吧,带我们去你的老巢。」
第716章 老妖怪
小妖的小命被别人抓在手里,只得乖乖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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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小妖的示意下,出发前往他们的老巢。
见封嫣然停在原地,史言淳问道:「嫣然姑娘,你怎么不走?」
「你们先走,我等会儿就跟上。」
她站在街上,环顾四周。
顾靖安就在附近,见封嫣然在找他,便跑到她的脚边。
封嫣然把顾靖安抱在怀里,小声问道:「我们一起去跟去看看?」
「呜。」
史言淳看封嫣然跟上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白天那只小狗,笑着问道:「这是嫣然姑娘养的?」
「嗯。」
封嫣然摸摸顾靖安的脑袋,补充道:「他对我很重要。」
林如悦回头看封嫣然,见她怀里还抱着只狗,不屑吐槽道:「切,还带只狗,也不嫌碍事。」
顾承善给林如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林如悦不满地努努嘴。
她也去过论道大会,看到封嫣然那么受欢迎,她就不痛快。
在小妖的引路下,他们到了一处山林。
见他在山林里绕路,顾承善厉声警告道:「别耍花样。」
忽然,林中狂风大作。
小妖仰头看着不断飘落的树叶,喊道:「老大,救命啊。」
封嫣然低头看向怀里的顾靖安,小声嘱咐道:「如果打起来,一定要躲好。」
「呜。」
上空出现一个身穿红衣的人影。
顾承善仰头看着那人影,说道:「有本事就下来一较高下。」
那身穿红衣的人落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要来送死啊?」
眼前的人像极了妖媚的女子,出口的声音却是浑厚低沉的男声。
林如悦拔剑指着树上的人,骂道:「你这不男不女的老妖怪,是谁死还不一定呢。」
老妖看向林如悦,轻蔑一笑。
「哼,不自量力。」
他抬手抓住几片树叶,一扬手,树叶如暗器一般射向林如悦。
「悦儿。」
顾承善把小妖留在原地,拉着林如悦避开。
树叶划过小妖的脖颈。
那小妖瞬间倒地而亡,脖颈处血流如注,左眼还扎着一片树叶。
还有几片树叶则是直接射进了他身后的土地里。
林如悦看着钉在地上的落叶,咽了咽口水。
这老妖怪是有点儿本事。
老妖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几人,笑着问道:「哈哈,这就怕了?」
顾承善看向史言淳几人,「诸位,我们一起上。」
封嫣然后退几步,放下顾靖安,「小心点儿。」
「呜呜呜。」
你也是。
封嫣然说话的时候,顾承善已经拔剑刺向那老妖。
老妖长袖一挥,一条红绫从袖中飞出,打向顾承善。
顾承善被打得连连后退。
「表哥。」
林如悦上前,想用剑斩断红绫,却反被红绫缠住了剑身。
老妖手臂一挥,林如悦手中的剑被红绫折断。
顾承善见状上前挡在林如悦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史言淳师兄弟从另一侧进攻,老妖连看都没看,扬手用袖中的红绫将二人击退。
不过才几招,他们四人便知自己不是这老妖的对手。
林如悦小声在顾承善耳边说道:「师兄,这老妖怪不好对付,要不我们先走吧。」
老妖瞪向林如悦,「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长臂一挥,袖中的红绫瞬间缠住了林如悦和顾承善二人。
封嫣然甩出长鞭,将红绫噼断。
老妖看向封嫣然,笑着说道:「哟,刚才看你不出手,还以为是个废物,没想到小姑娘挺厉害的。你长得这么漂亮,把你吃了,我这张脸说不准还能更好看。」
老妖一边说着,一边还摸着自己的侧脸。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也跟着消失。
他冷着脸,从树上飞身而下,沖向封嫣然。
封嫣然站在原地,扬起手中的长鞭,朝着他的天灵盖打去。
老妖看长鞭朝着他的正脸打来,翻身后退,落在不远处。
他一手抚着自己的侧脸,看向封嫣然,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好啊,你敢打我的脸,真是胆大包天。」
说罢,老妖甩出红绫,同样朝着封嫣然的正脸打去。
「嫣然姑娘。」
史言淳想要上前帮忙,被唐修德一把拉住。
「她比你厉害,别捣乱。」
封嫣然挥动长鞭,与老妖的红绫缠绕在一起。
林如悦见那老妖被封嫣然缠住,又听他那般在意自己的脸,心中一动,趁其不备,用暗器朝着他的脸上射去。
老妖察觉到有暗器袭来,不得已自断红绫避开。
一枚毒针从他脸侧划过,老妖抬手摸脸,看到指尖上的血迹,凶相毕露。
他不再享受玩弄弱者的乐趣,他要这一个个不得好死。
老妖运功将地上的落叶聚集,皆数朝着林如悦的方向射去。
落叶如同箭雨一般,攻向林如悦。
顾承善将林如悦护在怀中,叶片刺进顾承善的身体,林如悦毫髮未损。
林如悦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看到顾承善嘴角的血,林如悦害怕了。
她哭着喊道:「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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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善伏在林如悦的耳边,小声说道:「走。」
说罢,他推开林如悦,转身拼尽最后一口气攻向老妖。
「表哥。」
看到顾承善被血浸透的后背,林如悦怎么也迈不开腿。
老妖勾唇轻笑,「想走,做梦。」
他手指一弹,一片树叶划过顾承善的脖颈。
接着又拈起一片树叶,呆愣在原地的林如悦也跟着断了气。
老妖看向封嫣然,还有史言淳师兄弟俩。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封嫣然率先挥动长鞭攻向老妖。
若是老妖运功用树叶攻击,封嫣然可躲不过,所以她必须要出手快。
见他们打起来了,唐修德打算拉着史言淳走。
「师兄?」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走。」
老妖喊道:「你们谁都别想走。」
老妖一只手对付着封嫣然,腾出另一只手用落叶,解决了他们师兄弟俩。
靠着吸取他人的道行,老妖已经有了上百年的修为。
封嫣然不是他的对手,几十招过后,也败下阵来。
老妖掐着封嫣然的脖颈,笑着说道:「小姑娘是有点儿本事,可惜呀,就是道行浅了点儿。」
顾靖安一直在暗处躲着,看封嫣然被抓住了,也顾不上会不会拖累她,蹿出来一口咬住了老妖的小腿。
老妖本是要一脚踢开的,可低头看到顾靖安的狗眼时,停下了动作。
他放开封嫣然,弯腰抓住顾靖安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老妖盯着顾靖安的眼睛,「你竟然有慧根?」
顾靖安瞪着老妖,蹬着腿,嘴里「呜呜呜」叫个不停。
这个混蛋,敢掐他的嫣儿。
老妖越发觉得有意思了,他笑着问顾靖安,「她是你的嫣儿?」
顾靖安愣了愣,他能听懂自己的话?
第717章 我们永远不分开
老妖把顾靖安和封嫣然都抓了回去。
封嫣然被老妖囚了起来,顾靖安则是被关在笼子里,被带到了老妖的房里。
老妖看着顾靖安,笑着说道:「乖,只要你听话,我暂时不会把你们家嫣儿怎么样的。」
老妖是只狐狸精。
因为没有慧根,要靠自身的悟性修炼很难,所以他想提升修为,只能用损害他人性命的阴损之法。
可这样,他背负的孽债也很重。
他不但要被这些修道之人追杀,每月还要遭受一回天劫。
除非能停下杀戮,累积功德赎回孽债,否则永远无法修成正果。
可要停下杀戮,他又没更好的修炼方法。
这个问题老妖已经琢磨许久了,没想到,今天让他遇上了个有慧根的畜生。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宝贝啊。
老妖以前试过,他无法将人的慧根据为己有。
那畜生的慧根,他能据为己有吗?
老妖看着顾靖安,自言自语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还不能化形,我先帮你化成人形,看看你长得如何?」
若是长得太丑,就是有慧根,他也看不上。
老妖走出房门,跨出门槛后,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顾靖安,提醒道:「乖乖待着,你如果不听话,我就吃了你的嫣儿。」
老妖出去,随手抓了几个小妖,杀了取出他们的内丹。
畜生要靠自身修炼化形很难。
他们大多是受到了有道行的老妖点拨,化形后给他们当小弟。
若是有能耐,等提升自身修为后,再爬到老妖的头上,取代老妖的位置。
现在狐狸精,就是这么从小弟成了老大的。
老妖回到房里,把顾靖安从笼子里抓出来。
他掰开顾靖安的嘴,把小妖的内丹塞到他的喉咙里。
等顾靖安把内丹咽下,老妖说道:「这几个小妖少说也有十来年的修为,足以化成人形。你试着用意念幻化出人形,让我瞧瞧你的模样。」
看顾靖安还是那副狗样子,老妖颇为嫌弃地说道:「怎么,你不是有慧根吗?听不懂我的话?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老妖盯着顾靖安的眼睛,控制他的心神,让他幻化出人形。
看到眼前人的样貌,老妖还算满意。
「虽然不如我现在好看,但也不算太差。」
话音落下,老妖附到了顾靖安的身上,占了他这副躯壳。
老妖抱起躺在地上的狐狸,轻抚它的皮毛,说道:「这毕竟是我自己的身子,先把你放冰窖里,如果我能适应现在这副身子,就把你厚葬了。」
老妖不太确定这办法能不能行得通,他拿出以前从其他门派中盗来的心法口诀,试着按人的方式修炼。
史言淳他们惨死的消息传回到门派中。
发现尸首的时候,有人捡到了酆山派的五帝钱,于是也去找了封景鹤。
云宫派之前就有弟子被老妖重伤,掌门咽不下这口气,便起了头,提议三大门派联手,将那老妖怪除掉。
占了顾靖安身子的老妖正在闭关钻研修炼功法,还不知道那三大派打上门的事。
直到他闭关的石门被击碎,才发现有人来找麻烦了。
老妖飞出石洞,看到眼前的一群人,不屑说道:「哟,来了这么多人啊?」
众人也不跟他废话,看到那老妖怪出来了,直接出手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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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嫣然被同门救出,赶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了好多人。
普通的弟子根本不是老妖的对手,现在是由三派的掌门出手,与老妖对打。
封嫣然看到完全变了张脸的老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这是她的夫君?
看到封嫣然的一瞬间,老妖的动作一顿,被封景鹤击中了胸口。
老妖后退几步,吐出一口血来,眼睛却死死盯着封嫣然。
封嫣然看到顾靖安的眼神,心中确定,这就是她的夫君。
云宫派掌门见老妖愣在原地,出手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封嫣然见状上前阻拦,「不要。」
「嫣儿。」
看自己的爱徒沖了出来,封景鹤顾不上太多,本能地出手拦住云宫派掌门。
云宫派掌门不满说道:「怎么,封掌门要护着这妖孽不成?」
「不是。」
封景鹤看向封嫣然,「嫣儿,你要做什么?」
「师父,他不是那个妖怪,他是我的夫君。」
封嫣然回头看向顾靖安,「夫君。」
听到封嫣然唤那妖孽『夫君』,封景鹤的眉头蹙了起来。
顾靖安看着封嫣然,被压制住的意识渐渐觉醒。
附在他体内的老妖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被你反噬?」
封嫣然听着他喃喃自语的话,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说道:「夫君,你记不记得,我们说好的,我们要白头到老,我们要生生世世做夫妻。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
顾靖安抱着头,紧紧咬住牙关。
封嫣然继续说道:「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你都会记得,我还在等你。你说,就算遇到了危险,也会想尽办法活下来,活着回来找我。」
听到封嫣然的话,顾靖安抱着头,跪在地上,那模样似乎十分痛苦。
封景鹤看顾靖安挣扎的模样,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提醒道:「嫣儿,即便他能找回自己的意识,可他与那妖孽已经合为一体,他得了那妖孽上百年的道行,也背负了那妖孽所有的孽债,从此堕入妖道。」
云宫派掌门说道:「人妖殊途,你若与他做夫妻,便要与他同担孽债。」
封嫣然跪在封景鹤面前,俯首磕头。
「师父,我与夫君说过,要生生世世做夫妻,我无法背弃与他的承诺。我会与他一起积攒功德,赎回那老妖的孽债,希望您与各位掌门能放他一条生路。」
听到封嫣然的话,顾靖安的意识逐渐占了上风。
对,他说过,他一定会活下去,他要和他的嫣儿白头到老。
片刻后,顾靖安渐渐停止了挣扎,他看着封嫣然,轻声唤道:「嫣儿。」
封景鹤见那老妖的意识被吞噬,提醒道:「嫣儿,你若与他为夫妻,便要与他共负孽债,从此不能再是我酆山派的弟子。」
封嫣然再次给封景鹤磕了个头,「师父,请恕弟子不孝。」
封景鹤无奈嘆气,「你,好自为之。」
封景鹤看向其他两位掌门,「二位可否看在贫道的面子上,放过我这孽徒。」
「好,但是封姑娘,你要记住你今日所言,若是让我们知道,你夫君往后有残害无辜之举,我们便不会再放过他。」
「嗯,多谢前辈。」
众人离开后,封嫣然到顾靖安身边,将他扶起。
「夫君。」
「嫣儿。」
两人牵着手,一块儿往山下走。
「嫣儿,以后我会努力积攒功德的。」
「嗯,我们一起。」
「如果赎回了罪孽,我们是不是可以活很久?」
「嗯,我们永远不分开。」
「嗯。」
……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