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 无风之地》 第1页 [bl同人] 《(同人)[原神]无风之地》作者:誩宴【完结+番外】 文案: 温荻穿越了,成了风神早死的好友温迪。 此前,温迪刚过完蒙德的剧情,刚到璃月港,还没开始璃月港的剧情,就出了车祸。 他按部就班的结识还是风精灵的巴巴托斯,与侍女阿莫斯和骑士莱艮芬德一起发起了自由之战,炸翻了高塔。 想到这里,温迪沉吟许久。 自己应该是死了才对,看着眼前的风神神像,有些迷茫。 自己这是又穿越了? ……还有,旁边这个绿油油的傢伙,到底还要盯到什么时候。 ……. 2600年过去,巴巴托斯以温迪之名游歷七国,为了抵抗与日俱增的磨损,巴巴托斯选择了沉睡。 直至好友的安身之地,汇聚了不知名的能量。 巴巴托斯从睡梦中惊醒后,匆匆赶到所在地,看到睡梦中无数次梦见的身影。 巴巴托斯从没想过,让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此刻竟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 巴巴托斯:这命运的重逢~~ 若你困于无风之地,便奏响高天之歌,风声会如约而至。 1.不干正事粘人攻x低调摆烂穿越受 2.受是胎穿,参与过自由之战,确实是死了,受有私设,后期復活了,前期名字是温迪,后期是布尔德,介意慎入! 3.我知巴巴托斯是神名,venti才是真名,可在这个文它就叫巴巴托斯,本文私设如山,介意慎入!!!!轻微魈空,介意慎入! 4.没玩过原神的不影响阅读,可能会ooc,谨慎入坑 5.全文码字中,已然日更~~ 内容标籤: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布尔德/温迪 ┃ 配角:风神酒蒙子/巴巴托斯 ┃ 其它:钟离、空、魈、迪卢克 一句话简介:风神:英年早逝的白月光復活了 立意:若你困于无风之地,便奏响高天之歌,风声会如约而至。 vip强推奖章 温荻穿越了,成了风神早死的好友温迪。他按部就班的结识还是风精灵的巴巴托斯,与侍女阿莫斯和骑士莱艮芬德一起发起了自由之战,炸翻了高塔。在自由之战胜利死亡之后,自己却于两千六百年后,在风起地与故友重逢。只是……重逢的姿势好像不太对? 本文风格,剧情走向沙雕,以主角的视角向读者展开一个不一样的提瓦特。在有笑有泪的日常中,主角团成员们彼此治癒从而不断加深羁绊,获得成长与感悟。 第1章 旧蒙德 提瓦特的北境之地,常年风雪交加。一眼望去白雪茫茫一片,连天空都带着阴霾,雪间偶尔能窥见一点绿色。 当然,在这种天气下,虽然被风雪遮挡了些许视线,但是一只棕黑毛色的野猪在这片地区也确实显眼了一些。 在雪地觅食是件很难的事情,而在这种无法躲藏的环境下,一旦放松警惕,也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 「咻!」 萦绕雷电之力的箭矢,带着空声,贯穿了棕色物体的腹部,紫色的电流随身而过。 它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本能让它向前跑了几步,可是伤口实在太致命,最终还是无力的倒下。 不远处的岩石旁,缓缓走出一名少年,身穿干练的狩猎服,款式朴素,肩上的棕色斗篷在少年修长的脖颈周围缠绕一圈,隐隐露出镶在衣领中间的紫色神之眼,斗篷长至腰下,脚上棕色的未过膝的皮鞋没入白雪之中。 少年面容精緻,黑髮蓝眼,略长的头髮被分别辫起,垂在脸颊两边,蓝眸看着野猪微亮,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弓,周身隐隐有紫色雷电闪动,那只箭矢的主人彰明昭着。 「大丰收啊。」 温迪看着眼前的大傢伙,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好运气。 他只是想着在周围随便逛逛,寻找合适的猎物,还没逛多久,就看到这只野猪在吃草,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嘛。 温迪看向远方被烈风环绕的高塔,那是烈风之神——迭卡拉庇安的领地。温迪抬起手,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揉了揉被冻红的脸,嘆了口气。 「真冷,还是快点回去吧,是个不适合冒险的天气呢。」 说完弯下腰,比少年两倍还要大的野猪,被轻松扛起。 少年往北一直前行,虽然扛着野猪,但是少年驰行的速度并没有变慢。 高塔之上的孤王,用神力吹起飏风,立起风墙,阻挡风雪,为他的臣民建起庇护之所。 但风无休止,连飞鸟都无法通行,烈风将城中的土地与岩石都磨成细腻如水的尘沙。 虽然庇护了臣子,但也让领地内的臣民失去了自由,无法进出,看不到风墙外的天空,臣子们被烈风吹得无法起身,越靠近高塔,越是被束缚缠身。 虽迭卡拉庇安再怎么高傲,但也是考虑到风墙内的物资有限,便设立了狩猎队。 一般都是由有一定武力值的胜任,毕竟普通人的身躯很难抵挡烈风的侵袭,而高塔的王也不允许它的子民走出风墙,所以狩猎队就是唯一能出风墙的机会,想加入的人大有人在,只可惜能入选的人寥寥无几。 每月月初,烈风之王便会开启一次风墙,命令烈风之军镇守此地,对狩猎队进出的进行安排,而普通的人民只要靠近,就会被无情的斩杀。 第2页 神明的占有欲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前世生长于红旗之下温迪,真的觉得迭卡拉必安应该读一读马克思主义现代思想,这种毫无意识地暴君主义,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统治百年。 唔……可能是因为打不过。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温迪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外。 说是城门,其实只是个供狩猎队进出的风口。只不过温迪想这么叫而已,说是迴风口那多不好听。 他这该死的仪式感。 「哟~你这次回来的挺快的嘛,温迪。」 带着打趣意味的声音传来,少女双手抱胸,站在风口看着温迪肩上的野猪,橙色的眼眸带着些许笑意。 「居然没有出去鬼混」打趣声更甚。 "阿莫斯,你怎么在这?"温迪对少女的打趣不放在心上,反而在意的是少女难的没在王身边这件事情,温迪有些惊讶。 阿莫斯被提及此事,有些不爽的白了温迪一眼。 温迪面露无辜。 「迭卡拉庇安大人让我过来看顾风口秩序。」 少女对离开烈风之神这件事情很不满,就算是离开片刻,也足以让眼前陷入热恋的少女拥有糟糕的心情了。 果然,只有迭卡拉庇安开口,才能让这个在王身边寸步不离的侍女动身。 温迪看着眼前潇洒肆意的少女,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阿莫斯看着温迪这副表情,就知道她这位竹马在想什么,不就是劝她别太沉浸与和迭卡拉必安大人的恋爱嘛。 哼,温迪懂什么,他就是个只会弹琴唱歌、连诗都写不好的吟游诗人,怎么会懂恋爱呢。 唔……说不定,正是因为不懂恋爱才写不出来? 同样一个眼神就能懂青梅的温迪:…… 我写不出诗是因为我是理科生,和我谈不谈恋爱没有关系,谢谢。 「我先把食物放仓库,辛苦了阿莫斯。」 温迪有些无奈,先不说迭卡拉必安的结局是陨落,他们不可能有结局。 再者,要是他们两个彼此相爱,温迪当然不会说什么。 可很明显那位神明,对眼前的少女根本毫无爱意,而少女执拗地认为高塔之上的王全心全意的爱着她。 恕温迪直言,他完全看不出来。 直言直语的温迪就被少女一个过肩摔打趴,岩系的力气都这么大吗?!温迪揉着腰愤愤不平。 阿莫斯:微笑.jpg 每次谈论到阿莫斯的恋情,两人都只会不欢而散,眼看要又要聊到这个话题,还是先熘为好。 阿莫斯看着自家竹马略带落荒而逃的背影,哼了一声。身旁的烈风军目不斜视,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温迪看着管理员把野猪记录在册之后,便转身向南边的角落走去。 这边很少有人来,换句话说,蒙德城内很少有人出门,风强一点的地方都属于人迹罕至的地步了,更别提临近外界的风墙附近。 蒙德城内的风虽不比风墙外及高塔周围的勐烈,但比一般风稍大。 常人风吹太久便会不舒服,如果感冒那就糟糕了,现阶段很难分出资源来救治,所以人们一般生活在风稍平缓一些的区域。 但是温迪显然不在此列,毕竟拥有神之眼,而且温迪从小和阿莫斯练习弓箭,身体比普通人好太多。 所以温迪凭靠自己良好的身体素质,在蒙德城内无所畏惧,完全无视周围的风声。 虽风墙抵挡了大部分都风雪,可在大雪纷飞的天气,蒙德城上方还是会有些许雪花飘落至此。 南边的角落草木萧疏,只有一颗巨大枯干的树木,以及地上有大片未融的冰雪,温迪爬上树,靠坐在较为粗壮的枝干上,拿出了自己做的里拉琴。 温迪指尖回拨,周围的风阻断了部分琴声,乐符只能在温迪周围跳动,但妨碍不了里拉琴自身清丽的琴声, 里拉琴的琴身是用身下的枯树树枝做的,至于琴弦嘛,是雪狼身上最强韧的一根狼尾巴毛,当初温迪可是找了好久才找齐七根琴弦。 这是温迪能想起来做起来最简单的乐器,他的手艺还行嘛,说不定能成为乐器大师呢,温迪有些洋洋得意。 在这啥都没有的高塔,有一柄能发出声音的琴,已经算是很奢侈的娱乐项目了。 弹了这么些年,温迪已然上手,手中弹奏出熟悉优美的乐章,口中轻轻哼唱。 「啦啦啦~啦啦啦~啦~」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无尽的角落~」 「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 熟悉的音律不由让温迪陷入回忆,在红旗飘扬之下生长的温荻,只是一个普通人,按部就班的长大,考上不错的大学,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就是肝了点。 虽说长大以后房贷车贷各种压力扑面而来,可其实温荻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的,不管在什么,没有病痛的普通生活其实也很难得,直到一场车祸让温荻在提瓦特世界重新醒来。 正因生长在相对自由的红旗之下,刚来到提瓦特的日子无疑是很难熬的,这里处于魔神战争,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有魔神庇护无疑是很好的,可是各个魔神性格不一,治下政策也不一样,导致寻求庇护的人们也是如履薄冰。 似高塔之王的独裁,更是将人们束缚在这风墙之中,若是不嚮往自由,那就有命可活。 第3页 可越是不允许,人们越是嚮往,埋骨之地越来越拥挤,嚮往高天之人生死度外。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所幸,温迪的出生就在蒙德城之内,十六年来也算是平安顺遂,拥有了雷系的神之眼,更是加入了狩猎队,能每月触摸感受一下高墙外的风雪。 高塔屹立在蒙德城中央,向城民昭示着这片领地之主。 看到高塔,温迪起初只当自己成为了旧蒙德的一员,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虽然自己的名字和那位早逝的风神好友一样。 但名字一样很正常,张伟都有几百万人呢,只要不和剧情相关,苟苟这辈子就过去了。 这样的认知,直到认识了邻居家的小孩阿莫斯被打破。 温迪:…… 刚开始玩原神并且刚过完蒙德剧情的温迪沉默了。 ……阿莫斯?该不会是那个爱慕迭卡拉必安、最后因爱生恨,揭竿而起的那个阿莫斯吧?那他岂不是…… 这个问题,在温迪加入狩猎队的仪式上,看到阿莫斯对着高塔一脸神驰有了答案。 ……穿到提瓦特也就算了,没到和平年代也就算了,还穿成了自由之战死亡的温迪。 温迪骤然想起那个偶然刷到的原神二创,风属性的雷系好友必死定律,觉得自己可以再挣扎一下。 握神之眼的手,微微颤抖。 当温迪不死心,确认整个蒙德没有第二个人叫温迪的时候,温迪已经躺平了,无所谓,摆烂吧,反正都得死。 「看你飞远去~」 「看你离我而去~」 「原来你生来就属于天际~」 一曲毕,温迪手指摩蹉着琴身,不由地想起这段自由之战剧情。 巴巴托斯原本是北境大地上咆哮的千风中的一缕。在魔神战争时期,巴巴托斯与诗人少年、无名的骑士、弓手阿莫斯一同推翻了用烈风统治旧蒙德的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成为魔神战争的七位胜者之一 。 他继承了战死少年嚮往的自由,放弃统御蒙德,让新的蒙德成为成为无人称王的国度。 剧情说,巴巴托斯的相遇源于温迪的琴声,温迪已经在这里练了很多年的琴 ,至今也没看见过风精灵的身影,不来也好,还能苟一苟。 温迪对自己的琴声很自信。风精灵不来是风精灵的问题,和他一个苦练里拉琴的诗人有什么关系。 "那个…你好?"微弱的招唿声从风中传来。 温迪努力地回忆起图片之中风精灵的模样,黑色的面部,头上有两片形似羽毛的渐变色的部位,白色的身体点缀着青色的条纹,背后有三片渐变色的翅膀。那不就是黑脸的晴天娃娃? 「你好呀~我叫巴巴托斯,你叫什么呀?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看温迪没有反应,声音的主人带着些许紧张。 温荻听到声音便下意识循声望去,脑子里还在把眼前的傢伙和图片进行对比。 嗯…对,眼前这个不明飞行物就长的很形象,黑脸晴天娃娃。 ……等等 黑脸晴天娃娃????!! 作者有话要说: 1.歌词借鑑(大鱼) 2.黑色的面部,头上有两片形似羽毛的渐变色的部位,白色的身体点缀着青色的条纹,背后有三片渐变色的翅膀。——引用百度百科 第2章 风精灵 温迪被突然出现的风精灵吓了一跳,捏着琴的指尖微微紧了紧。 这种说曹操,曹操就到的即视感,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让人心情复杂。 看着眼前的少年被自己吓到,风精灵似乎更紧张了,抖了抖身后的翅膀。 巴巴托斯是千风之中的一缕,作为风精灵,巴巴托斯喜欢在天地之间飞翔的感觉。 随风飘到到了蒙德城附近,便听见风声不似平常,其中夹杂着悠扬的乐声。好奇心促使巴巴托斯顺着风的轨迹进到蒙德城内。 它知道这是谁的领地,烈风之神很强,可是它只是一缕风,跟着风向走去哪里都没问题,嘿嘿~ 这样想着,风精灵便有恃无恐地掠进了这座狂风束缚之地中。 巴巴托斯循着风声便找到在余晖中演奏的少年,少年面容精緻,低声吟唱的画面映入眼帘,眼前的画面太过于美好,风精灵感觉身边的风有点温热。 我想和他做朋友,风精灵想。 巴巴托斯很喜欢少年的琴声,虽然被飏风困于此地,被限制范围,琴声传达不了多远。 但琴声娓娓动听,宛转悠扬,音律之中蕴含的自由之声,仿佛能穿透这飏风的高墙,突破世界的壁垒。 所以它每次都循着风声而来,鼓励自己要上前打招唿,以与少年成为最好的朋友为目标,可每次听完演奏后却望而却步。 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唿,还是被搞砸了,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影响了吧?巴巴托斯有些懊恼。 温迪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便细细打量起眼前的风精灵。 小小的一只,巴掌左右大的风精灵漂浮在温迪眼前,本来就有些侷促的风精灵,在温迪不作遮掩地打量下,身边的风都稍显凝滞。 虽是和面容同色系的眼睛,但眼神之中的亮光,能从中看出一些清澈的愚蠢,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第4页 温迪有些坏心眼的想,丝毫不认为自己是在记仇。 看着风精灵身边的风似乎要形成小型风场。温迪咳嗽了一声,抑制住嘴边的笑意,放缓声音对着风精灵出声道。 「你好,我叫温迪。」 巴巴托斯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出声的少年。 温迪的笑意有些没止住,嘴角还是微微勾起,身旁的风带起少年耳边的碎发,蓝色的眼眸似海,看上去很是温柔。 原来少年叫温迪啊,是与高塔的烈风格格不入的,轻柔的风呢。 虽然脑中的想法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巴巴托斯想,他真好看。 温迪看着眼前神情恍惚的风精灵,也陷入了沉思。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温迪不得再次出声。 「巴巴托斯?」 风精灵刚回过神,便骤然听到少年温柔地喊自己风名字。糟糕,身旁从刚开始就有些炙热的风,好像吹进身体里了。 巴巴托斯:热爆.jpg 温迪:…… 巴巴托斯是这种性格吗?说两句话就害羞了,那后世那个忽悠鬼是怎么养成的,在线等,挺急的。 "天色不早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温迪上下扫了眼风精灵,略带疑惑地说。 等了许久,眼看风精灵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脑袋上的形似毛羽的末尖跟着晃动,温迪挑了挑眉,收起手中的里拉琴。 夜晚的风会更缓和吗? 不会,会更大,且冷。 他可不想半夜顶风而行,虽然他身体好,但一向能苟则苟。 趁着天色未暗,温迪一把揪过风精灵,悄悄捏了捏风精灵的小黑脸,手感还不错,软软的。 风精灵毫无反应,温迪便塞到怀里转身离去,他收回前言,不止很好骗,还很好拐。 等风精灵回过神,自己已经在温迪的床上了。 温迪的家很简单,墙边立着一个简单的书架,书架上列放着一些风精灵看不懂的书籍。 书籍是温迪在狩猎时,与一些路过北地之境,前往璃月的商人进行交换而来,七七八八的一些杂书,大多都是话本以及一些日常知识记载。 虽然对这个时期就有话本出现很是惊奇,但想到后世稻妻的,温迪就又淡定了,且表示很爱,并又多换了几本。 旁边是一个半人高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手掌大小的花盆,其中的塞西莉亚花一枝独秀,看起来有些单调。风精灵知道这种花,只生长在高崖之上,随风摇曳,很漂亮。 把风精灵拐回家的温迪坐在椅子上,背靠书桌,面对风精灵,湛蓝的眼眸满是笑意。 而自己则坐在温迪的床上,床大概一米五宽,刚好够温迪的身形,床被铺垫的很软。 风精灵坐的地方被压陷了一处,从温迪的角度看去,就是未来的风神大人被埋在被褥之中,像个精緻玩偶,就是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傻气。 「回过神来了吗?巴巴托斯。」 「没有啦……」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风精灵有些害羞,毕竟早期的风精灵脸皮还是挺薄的。已经在温迪面前丢过一次脸了,风精灵有些举棋不定,怕自己又搞砸。 巴巴托斯犹豫了会,还是决定大胆开麦。 「我只是很高兴,我还以为我和你做不了朋友了,没想到现在居然登堂入室了~嘿嘿~」风精灵说着说着便开心了起来,嘴角止不住上翘,头上的羽毛尖尖随着主人的心情,上下抖了抖,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巴巴托斯:苍蝇腿搓手.jpg 温迪:…… 「用的成语很好,下次别再用了。」温迪面无表情。 「唉?这个成语不是用在这的吗?」风精灵很聪明,至少观察的能力很强,看温迪的表情就知道可能自己用词不当。 「可是之前那个高高的男人去了一个很好看的大姐姐屋里,周围的大家都议论纷纷,说登堂入室了唉。」 巴巴托斯有些疑惑不解,它觉得以它现在的处境,用这个词很应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学习成语并加以运用,不愧是它,一个有文化的风精灵。 温迪:…… 短短一天内,让我无语凝噎多次。不愧是你,巴巴托斯。 温迪沉默良久,一时不知道是该询问风精灵那个男人后面被打出来了没,还是反驳自己不是好看大姐姐,也不存在登堂入室这一说。 看着对面眼神无辜还带点骄傲的风精灵,想起提瓦特毫无道德感的魔神特性,温迪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还是孩子的风精灵灌输一下正常的三观。 温迪艰难的张口,对风精灵进行纠正。 "你说的那个男子,是擅自进入别人的屋子,未经主人允许,这叫登堂入室。" 「而你是由我邀请进来的,是我的客人,这应该是……」温迪顿了顿,眉宇间露出一抹思索。 「串亲访友。」 「唉?那我们是亲友了吗?」巴巴托斯听到亲友这个词,激动的飞到温迪面前,期待的看着温迪。 「是吗?是吗?是吗?」巴巴托斯经典三连问。 风精灵在眼前飞来飞去,背后的翅膀出现残影,可是高度很好地控制在温迪眼前,瞪着炯炯有神的豆豆眼,一脸雀跃地看着自己。 温迪表示有被可爱到,终究还是控制不住,抬起手。 第5页 温热的掌心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巴巴托斯感觉有些新鲜,但是不讨厌,本身就对少年好感度很高,甚至还蹭了蹭少年,给予回应。 「当然了,我们是亲友。」虽然才认识一天,但不妨碍风精灵的重要性。抛开蒙德的未来不说,谁会拒绝一只活泼可爱的风精灵呢,身娇体软还任撸,温迪忍不住又揉了两把。 风精灵得到答覆,整只灵更欢快了,眼睛弯成月牙状。 「嘿嘿~~我们是亲友啦~以后听歌可以不偷鸡摸狗啦~~~还能一起干好多事情~~可以一起吃苹果~一起堆雪人……」温迪摸头的手停滞在空中。 巴巴托斯感觉到脑袋一空,停下碎碎念,抬头疑惑的看向少年。 温迪:…… 虽然很开心原来一直不出现是因为躲起来偷听,而不是自己的琴声不行。 但此刻更多的还是一言难尽。 温迪整个脑瓜子嗡嗡的。这风神文化水平真不高,蒙德能成立并且发展自身良好,果然是因为蒙德太过坚强。 温迪真的很想问风精灵到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成语。 但转念一想,战争结束他也结束了,蒙德的建立跟他好像没多大关系,蒙德的风神是个文盲,也和他没多大关系。 温迪瞬间释怀了,甚至觉得风精灵文化水平不高没啥毛病,问题不大。 辛苦的只是阿莫斯和不知名的莱艮芬德罢了。 温迪觉得无所谓。 「那叫偷偷摸摸。」 想通了的温迪淡定指正,捏了捏风精灵头顶的羽毛状部位。嗯,有点类似于撸猫的手感,软中带点毛羽的柔和,风精灵真可爱。 「原来如此,温迪真厉害~」 巴巴托斯不觉得自己语出惊人,只觉得它的新朋友真好,还教他成语。 不愧是它最喜欢的朋友。嘿嘿~~ 第3章 日常 自从巴巴托斯和少年相识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巴巴托斯大部分时间都和少年度过,少部分的时间都在风墙外宽广的地域随风飘扬。 风精灵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少年带一些它在旅途中找到的收穫,有时候是红彤彤苹果,有时候是散发清香日落果,还有带着清甜气息甜甜花。 这种每次都往外拿回来一点的行为,有种温迪养了一只旅行风精灵的既视感。把堂堂巴巴托斯大人当成小青蛙,这种比喻让温迪有些哑然失笑。 温迪也不知道巴巴托斯是怎么找到这些的,在风雪交加的天气,植物很难生长,只有一些生长力较顽强的植物能够为雪地添一抹色彩。 而且,巴巴托斯能保护这些东西不被风墙破坏,成功的带进蒙德城之内,让温迪属实有些好奇。 不过,本身属于千风中的一缕,可能风精灵有自己的本领吧。想通这些,温迪索性不再多想,对于风精灵给他送的礼物,照单全收。 少年会把收到的果实与风精灵一起分享,至于带来的花朵,会与书桌上的塞西莉亚花种在一起,原本单调的花盆之中,多了一些新的活力。 而这次巴巴托斯手中拿着新採摘下来的塞西莉亚花,准备送给少年。 少年收到礼物后,总是会摸摸风精灵的头以表喜欢,眉眼间透露出的笑意也让风精灵干劲十足。 温迪不知道风精灵又给他带了什么旅行收穫回来,但是他知道他的诗文这次又是完全没有结果。 前世温迪就很爱唱歌,大学时期还是社团的主唱,期间参加过一些大大小小的商演,由此积累了一些经验。 到提瓦特之后,温迪就算知道自己会作为别人口中的小诗人死去,也没有放弃唱歌,而是以吟游诗人为职业生活下去。 毕竟在这高塔之中,这是温迪现阶段能够最容易感受到自由的方式了。 什么?你说狩猎队。 那只是为了方便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顺势而为之,而且在自身能够轻易得到的情况下,温迪也没理由拒绝高塔之中明面上的自由。 所以当一个仅仅只是吹拉弹唱的吟游诗人,对于少年来说,完全没什么问题。 至少在知道吟游诗人还要写诗之前,温迪很自信。 后来与外界接触的多了,也遇到了一些游歷的吟游诗人。 面对可爱的后辈,这些吟游诗人自然不会吝于传授,而被各位前辈的悉心教导后温迪心态就有些崩了。 吟游诗人,在普遍意义上的说法是,擅长创作和吟咏英雄的诗人和歌手。 也就是说,温迪只会唱歌这点,作为一名吟游诗人还是到达及格线了的。 但那是对于前世而言的职业要求,至少在如今的提瓦特大陆,因为正处于魔神战争,吟游诗人很稀少。 现今能够游歷四方的吟游诗人,基本条件则扩大了技能范围,诗与歌两者皆通仅仅是及格线而已。 并且这些大佬掌握基本的野外生存条件,确保自己在野外也能存活,而基本的格斗技巧也是很重要的技能,保证自己在遇到危险时能跑掉。 虽然对格斗方面的要求并不严格,但是对于后世的吟游诗人来说,已经多了很多有用、且很有必要的技能。 至少后世的吟游诗人不会提刀上去和突然出现的史莱姆打架。 被大佬突然提刀吓到的温迪:…… 温迪咂舌,这不就是冒险家吗?所以后世是太过和平导致吟游诗人分裂出了冒险家这一分支。 第6页 很怪,非常怪,不确定,温迪虚心请教。 一位合格的提瓦特吟游诗人必须要学会写诗,虽然对一些华丽的词藻没有特别的要求,但是最起码需要对言语进行基本的修饰,使之朗朗上口,对故事的描述要清楚,能够感染人们都情绪,引起人们对故事的共鸣。 温迪:…… 要是写歌的话,温迪有自信自己能征服对方,可是诗这方面…… 温迪前世是理科生,大学还是完完全全的理科专业,别问他为什么不选文科。 在被恼羞成怒的吟游冒险家前辈敲着脑袋问怎么能写出「从前有个英雄,拯救了被魔神劫去的公主,然后他们快乐的在一起了」这种干巴巴毫无营养的诗词的时候,温迪只能揉揉被打的脑袋讪笑。 少年虽然也很想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写的诗没什么问题,时间地点人物都有,并且按照要求把故事描述出来了。 但看着怒容满面的吟游冒险家,温迪还是从心了。 温迪苦笑着向面前的前辈求饶。 毕竟人无完人,吟游诗人无完吟游诗人,但为了成为一名合格吟游诗人,写诗这件事情还是被温迪提上了日程。 赌上了自己作为吟游诗人的职业素养,攻克难关。 温迪拿出了高考攻略偏科的态度,打起十分的精神,每日都会阅读前辈们留给他的文学作品。 都是吟游冒险家们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其含金量不言而喻,对于现在的温迪来说,可以说是最好的教材了。 温迪每日勤勤恳恳,啃完了堪比砖厚的诗集,内心觉得这次稳了,他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作诗理论基础,现在就差练习了。 那就写个最简单的天空吧,温迪自信拿笔。 看着自己写下的诗句:「天空又大又蓝,像海一般广阔无垠,相接的地很自然,看上去更为广阔。」 温迪:…… 意思是有了,至少多了修饰词,读起来似乎也不那么生涩了。 意境好像也有那么一点,但四捨五入也远远达不到能够被传唱的地步。越品越觉得不行,温迪抿起嘴,满面愁容。 …要不还是放弃这门学科吧,往歌唱和战斗方面提高一下技能,也能拉高被写诗拉低的平均分。 「咚咚咚!」 「温迪!我回来啦~~!」欢快的声音自门外而起,稍稍驱散了温迪的愁绪。 温迪站起身给风精灵开门,看着风精灵充满活力的笑脸,瞬间被治癒了,连面色都不那么紧绷了。 「辛苦了,欢迎回来。」温迪抬手摸摸风精灵的脑袋。 虽然情绪有所缓和,但是风精灵还是捕捉到了温迪残留的情绪。巴巴托斯在温迪关门之后,飞到温迪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温迪听到巴巴托斯询问,当然不能说是因为这么久的努力,但是诗还是很烂这件事情让自己很沮丧。温迪很自然地转移话题。 「没什么,你今天带的塞西莉亚花开的真好。」 温迪接过风精灵手中娇艷欲滴的花朵,拿起书桌上的花盆走到一旁,小心的种下。 温迪来到这个世界后,特别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也许是因为在这恶劣的环境之下,需要一些额外的生机来增添生活的色彩,又或许是因为靠近花草之时,感受到的亲近之意。 不过,在这种风雪交加的环境之中,也很难有植物存活就是了。 除了遍地的枯草树木外,塞西莉亚花是温迪这些年里唯一见到过的花朵,生长在高崖之上。 本属于与周围的皑皑白雪的同样的白色,可是类似百合一样的花朵却是格外显眼,似不屈于这恶劣的暴风,在风中摇摆着身姿,自由的盛开,格外摄人心神。 于是温迪便把它带回了家,精心栽种,尽管风精灵带回来的塞西莉亚花品相,都比这株塞西莉亚更为精巧,可温迪还是更加喜爱这株。 毕竟是自己一见钟情的花呢。 巴巴托斯看温迪一副闭口不谈的模样,脑中过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唔……少年的生活很简单,不是在家看书就是在外弹琴,要么就是在箭场练习弓箭。 狩猎日也同往常一样,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说让少年一直苦恼的事情,那就只有那个了。 风精灵趁少年种塞西莉亚花的空挡,飞到了书桌边,看到了少年刚写下的诗句。 果然,也只有写诗这件事情了。 明明少年很有学识,经常教导风精灵新的知识,和风精灵说一些新奇的东西拓宽风精灵的眼界,一些之前完全没听说过故事,风精灵往往能从中得到启发。 虽然不太懂少年口中偶尔冒出来的「bug」「科学」「马克思」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风精灵的盲目崇拜。 也因如此,少年在风精灵眼中,是一位很完美的友人,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是非常靠谱的类型。 所以知道少年不擅长写诗,风精灵起初是很惊讶的,不过下来仔细回忆,温迪语言简短精炼,直抒题意的故事,又觉得有迹可循。 虽然风精灵觉得温迪的故事简洁明了,便于理解,但是要是放在诗歌里,逐渐有点见识的风精灵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是适合传唱的诗词。 不过没关系,既然温迪那么苦手,那就由伟大的风精灵来帮助温迪吧~ 第7页 风精灵双手叉腰,自信慢慢地想到。 看着少年写下的诗句,风精灵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艰难地抱起少年放在一旁的羽笔。 等温迪拿着花盆回到书桌前,看到的就是风精灵拿着羽笔在书桌上晃动的身影。 温迪对风精灵发现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类似羞耻之类的感觉,毕竟同吃同住这么久,一人一灵对于彼此的了解逐步加深。 温迪也没有刻意自己的短板,更别说风精灵是真的很聪明,观察力也很敏锐,只是有些不谙世事。 等温迪看清风精灵写完的诗句后,嘴唇不由抿起,双眸微微放大,艰难咽下险些脱出口的国粹。 "晴空展开一片清艷的蓝色 清净了云翳 在长天的尽处 绵延着无边的碧水。」 温迪:…… 巴巴托斯觉得自己很不错,既能给少年带好吃的苹果,又能写出如此厉害的诗篇。风精灵感觉到少年的接近,抬头向少年献宝。 「温迪~你看看,我写的诗歌是不是很有意境呀~?」 经过少年时不时的科普,风精灵已然能够知道何意境的意思了。 温迪:…… 「以后伟大的风精灵,可以帮你写出世界上最完美的诗歌啦~」 「风精灵吟唱世界上最好的诗词,温迪你弹唱世界上最好的乐歌,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吟游诗人啦!」 风精灵充满活力的声音实在是很难忽略。 听着风精灵眉飞色舞的话语,温迪就只能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可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诞生于这个以浪漫为原型的国家,风精灵在写作方面的确很有天赋。 只要是温迪教过风精灵的词彙,风精灵能很快的理解并且融会贯通,甚至能够很快的进行语句组合,倒是颇有几分全世界最好的吟游诗人的影子了。 话虽如此,但是温迪难免会有些失落,听到风精灵要和自己成立提瓦特大陆最好的吟游诗人双人组之后,这种失落又转换成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对邀功的风精灵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曾经乱用成语那只风精灵,现在已经可以写出连自己都比不上的诗歌来了。 少年的表情变化实在是太明显,风精灵停下自己的碎碎念,看着最后透露着和蔼表情的少年,巴巴托斯气唿唿的想着,温迪又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温迪!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风精灵飘到少年面前,伸出手戳了戳了少年温滑的脸颊,试图让少年回神,这一举动也确实有效。 「听到了,巴巴托斯很厉害。」 温迪眨了眨眼睛,故作伤心的嘆了口气。 「巴巴托斯这么聪明,不止诗词,连音乐都很有天赋,而我的诗文还是一如既往没进步,好像自己被你落下了呢。」 本只想开个玩笑的温迪,就对上了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第4章 阿莫斯 「怎么会!!!」 被风精灵大声反驳的少年,缓慢的眨眨眼睛,似乎是不太明白风精灵为何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我才不会抛下温迪!你也不许擅自抛下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一开始就说好的!」 本来是温迪无意间的玩笑,可是听到风精灵耳朵里就只有「落下」两个字,风精灵瞬间不淡定了,它刚才还想着和温迪成为提瓦特大陆最好的吟游诗人的美好日子呢,从没想过没有温迪的生活。 温迪认真回忆了下自己所说的话,确认自己的确是没有说过「抛下」这个词。 怒气沖沖的风精灵,看着温迪沉思不语,内心也有些烦躁。 身后的翅膀似乎跟随主人的心情来变化,煽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浑身上下透露着四个字「我不开心」。 大多数的时候,展现在温迪面前的,都是风精灵因为开心,身后的翅膀才有如此频繁的动作,但看着双手叉腰,快要原地爆炸的风精灵,意识到自己有些低估风精灵断章取义的能力了。 虽然很想和风精灵解释,自己说的是「落下」,和「抛下」是不一样的意思,但是怎么看这都不是解释词意的氛围。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伟大的风精灵怎么会落下自己的好友呢。都是我心胸狭隘,胡思乱想,用词不当。」 温迪小心翼翼地捧起双手,让风精灵漂浮在掌心之上,面带歉意的说: 「伟大的风精灵就原谅我这个不识好歹,不会写诗的糟糕诗人,好不好?」 「哼!」 可是风精灵完全不领情,它是真的生气了。 少年的温声细语虽然让风精灵很是受用,毕竟很少有这种机会看见温迪慌乱的表情。 抛下自己这种话都敢说,要是少年真的敢想敢干,下一次就敢真的抛下自己,风精灵恨恨的想到。 于是温迪就看见风精灵气鼓鼓的抱胸转身,不看少年,但却没有飞离少年的手心范围。 温迪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是气成河豚的现场版呢。 脑中虽然想着可能会让灵更生气的事情,但是温迪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微微凑近风精灵,压下嘴角的笑意,低声轻哄。 …… 温迪喝了口杯子里的热水,整个人都暖洋洋的,顺便给风精灵递过去一片被削好皮的苹果。 风精灵坐在书桌之上,自然地接过少年递过来的苹果。 第8页 虽然自己的确很生气,但是少年都和风精灵诚心道歉了,风精灵宽宏大量原谅了少年,并警告少年不许开这样的玩笑。 少年连连点头,才算是勉强哄好这位风精灵大人。 温迪看着风精灵抱着苹果小口小口吃的模样,捏了捏指尖,控制住rua风精灵的冲动。才刚哄好,少年还不想打破现下宁静的氛围。 「咚咚咚!」 氛围终究还是被人打破了,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段,能来找他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哄风精灵也是需要体力的,他还没休息好呢,温迪接收到巴巴托斯疑惑的眼神,有些不太想开门。 但接踵而至的敲门声还是让温迪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少年缓缓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温迪,你在干什么开个门这么慢?!终日懒散的生活终于让你的身体进入到老年状态了吗?」 略带暴躁的声音似乎要穿透温迪的耳膜。 巴巴托斯:这位小姐姐好暴躁。 温迪:…… 门外的少女眼中满是愤怒,细看却又带着点别的情绪,在温迪看清之前,便消失不见。 温迪就知道,也只有阿莫斯会大半夜来找自己,毕竟白天这位亲力亲为的侍女,可没什么时间来找一个已经被遗忘到角落的竹马。 「阿莫斯,你怎么会来?」 温迪决定先观察观察,他的这位青梅现在情绪可不太妙,他可不想撞枪口上。 听到这话,少女挑了挑眉。 阿莫斯本身就不是什么小意温柔的长相,身着和温迪不一样的白金长袍,与少女的橙发橙眸相映,在月光的照射下,橙发似乎闪着微弱的光芒,本是圣洁的外形及装扮,但因少女浑身上下透露着的潇洒肆意,硬生生消磨掉了少女身上的高不可攀,但却莫名让少女有了些独特的气质。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阿莫斯无视门口的温迪,径直走向房间,正好扫到正在啃苹果的风精灵。 风精灵之前就听温迪说过,有一位在烈风之神身边当值的青梅,但是很少和温迪在一起,风精灵这两个月在温迪身边也没怎么见过她。 巴巴托斯以为两人关系不怎么好,倒是今天少女突然出现,让风精灵对眼前的少女很是好奇。 一人一灵的眼神就此对上,阿莫斯本以为房内没有人,看到风精灵的身影,阿莫斯顿了顿。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风精灵?看起来很弱,一捏就死。」 阿斯莫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的坐到床上。 蒙德城内的人很少见到过元素生物,少年身边突然出现这么一只,还和少年形影不离的,倒是让人很稀奇,导致高塔内的少女,也有所耳闻。 巴巴托斯打招唿的话语卡在嗓子,手中的苹果「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巴巴托斯:?! 温迪:…… 温迪上前捡起风精灵掉落的苹果,抬手安抚了一下被少女的残暴吓到的风精灵,嘆了口气,对少女的口吻很是无奈。 「巴巴托斯是风精灵,把你一捏就死那才奇怪吧。」 众所周知,元素精灵是自然元素的产物,和史莱姆、蜥一样,具有一定的攻击力,但和神之眼持有者比起来,还是不太能打。 「阿莫斯,你要是稍微收敛一下你的性子,说不定那位会更爱你一些。」 温迪淡定地护崽。 按照往常阿莫斯的性子,这会儿已经斩钉截铁的反驳自己,并且和温迪阐述那位王是有多么爱她,对她多么特别了。 可是今天少女却一反常态,缄口无言。 今天少女不同以往的气息,往日散发光彩的橙发都不似平日有精神,想起刚才未捕捉到的情绪,莫非…… 阿莫斯当然看到了少年眼中的疑惑,毕竟今天她的情绪几乎是一进门就怼到了少年脸上。能让她如此情绪外露的也就只有她的恋人——迭卡拉庇安了。 王对她是独一无二的,这一点阿莫斯之前从未怀疑过。只是阿莫斯的这种心态,遇到今天的事情之后,似乎有所动摇。 阿莫斯抿起嘴唇,平时很少会有失落的情绪,现在似是有些心事重重。 巴巴托斯在桌上正襟危坐,一会看看温迪,一会看看阿莫斯,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 为什么两个人都突然沉思了起来啊? 巴巴托斯:? 「发生什么事了?」 温迪抬眸看向少女,小心翼翼的试探。 少女垂下眸,沉默了片刻终是什么都没说,缓缓起身离开。 「……没事」 听到少女离开的身影,温迪对一旁迷茫的风精灵说道: 「我出去一趟,你困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好哦~」 风精灵对温迪的去向有所明悟,吃下最后一口苹果乖巧点头。 得到风精灵的答覆之后,温迪便出门追上少女。 少女的行动路线很好猜,不是在高塔,就是在前往高塔的路上。 果不其然,温迪在前往高塔的主路上找到了对方,高塔的主路一向是蒙德内最为宽广的道路,同孤王一样,在高塔内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主路从高塔连接到飏风之墙,也就是平时供狩猎队进出的风口所在地,所以温迪称为城门口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第9页 而居民生活区域的多是一些小路,蜿蜒连接至主路。 少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多惊讶,反而是停下了脚步。 温迪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是王吗?」 阿莫斯转身看向少年,直直撞入少年担忧的眼眸,阿莫斯还是说出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 高塔内的的政治架构很简单,无外乎是王,侍女阿莫斯,烈风军,以狩猎队。 狩猎队负责每月的物资收集,烈风军则负责管理物资,分配物资,负责维护城内的治安,而阿莫斯自成一派,负责传达王的旨意。 阿莫斯像往常一样围着王处理着周边事宜,作为加入烈风军但是是唯一一个争取到机会,出任孤王侍女的阿莫斯能力无疑是出色的。 说是侍女,阿莫斯的职责不止需要安排好孤王的衣食住行,阿莫斯还需要整理一些呈上来的政务,筛选其中重要的政务送到王的眼前,供王审阅,毕竟王身边只有她一人,也只亲近她一人。 阿莫斯在孤王的放任下,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要是其他人肯定就被这巨大的权力沖昏了头脑,谋划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可是阿莫斯从小便仰慕高塔上的孤王,更别说现在王和她的关系,如此的信任着她,她当然会为王献上自己的一切。 今日侍奉之时,镇守于高塔内的一名烈风军突然向孤王举起了刀,突如其来的刺杀让身边的烈风军都慌了神,似是不可置信竟然会有人如此大胆。 还没等阿莫斯有所反应,孤王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刺杀之人就被烈风绞杀。 阿莫斯认识他,是与她同期参加选拔烈风军的一员,当时这名少年意气风发,并发誓要誓死守护蒙德,结果却死在王的烈风之下。 一个试图刺杀孤王的叛逆之人,被烈风无情绞杀,阿莫斯自然觉得没有什么需要可同情的,但是偏偏,王冷漠无情的面容,烈风军少年惨不忍睹的下场,对比太过鲜明。 阿莫斯骤然想起,此时眼前的这位,不只是他们的王,更是在魔神战争之中,存活至此的神明,烈风之神——迭卡拉庇安。 迭卡拉庇安的神性突然打碎了阿莫斯一直以来的幻想,王真的是爱着她的吗?他们真的是彼此相爱的吗? 阿莫斯以「失职」之名请求处理少年之事离开了高塔。 一方面,她现今的情绪很混乱,若是还在王身边服侍恐有失职。 另一方面,阿莫斯想起少年死前坚毅愤恨的眼神,少女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深思。 第5章 星星之火 阿莫斯随着烈风军来到了埋骨之地,处理刺客的尸体。 城内生活很和平,没有什么纷争,城内的风促使人们很少出门,也很少会有冲突发生。 阿莫斯放眼望去,这片埋骨之地一般都是处理因病去世、或者自然死亡的人,至少阿莫斯之前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埋骨之地大大小小的坟堆密密麻麻的展现在阿莫斯眼前,打破这位侍女一直以来的想法。 烈风军找到空地并把尸体掩埋,过程很快,可就是太熟练了。 「阿莫斯大人,已经处理好了。」烈风军似乎是不太懂侍女的僵硬,以为是这片土地太过阴森。 阿莫斯大人还是个女孩子呢,烈风军这么想到,便出声安慰到。 「阿莫斯大人别害怕,埋骨之地嘛,城内死去的人都会被聚集在这里,也包括那些想不开的人。」 「……想不开的人?」 「对啊,像这个小子一样,总会有一些试图冒犯王威严的人,以人之躯冲撞风墙,后果可想而知嘛,王的飏风可不是谁都能抵抗的。」 烈风军没注意到阿莫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挠了挠头继续说: 「唉,似乎最近越来越多了,都是一些年轻人,说什么想要自由。」 这位烈风军的年纪很大了,似乎是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明明在城内不愁吃穿,也不需要工作,不像他,每日还要值班守夜。 想到这些,声音中都带上了抱怨。 「本来就还要工作,每天还要处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尸体。真是的,害的我们每次都要找一下没有被埋过尸体的地方,不然一不小心就能翻出腐败的尸体。都不知道是哪年埋进去的,那味道,那场景……」 「噫……」 似乎是想到不好的回忆,烈风军双手抱臂上下搓了搓,脸上带着明显的恶寒。 周围是阿莫斯熟悉的风声,可是似乎带来了不同以往的阴冷,侵入到阿莫斯的身体里。 不,或许……风中一直以来并未向她隐瞒什么,而是她无视了风声中的哀嚎。 …… 「你……有见过试图冲破风墙之人吗?」 少女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听到这句话,温迪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视线撞入少女略带烦躁的眼眸。 所幸,少女也不需要少年的回答,顿了顿便继续往下说。 「我很久没去过埋骨之地了,上一次,还是在十年前。」少女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脚尖。 十年前,温迪和阿莫斯一起参加了一场葬礼,一场由狩猎队举办的葬礼,主角为狩猎队外出寻找资源,而葬身雪下的队员的葬礼,其中包括温迪以及阿莫斯的父亲。 第10页 那是阿莫斯第一次接触死亡,也是第一次认识到风墙外的世界有多么危险,由此,对保护他们不受寒风侵袭,给与了他们安身之所的烈风之神,才那么仰慕。 温迪听此,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原来少女去过埋骨之地了…… 十年前的埋骨之地,确实是很宽阔的,比起现今来说,的确有了很大的差别。 「温迪,你说为什么?」少女抬起头,往日的高傲消失不见,周围的风吹起少女橙发,橙发略过少女带有迷茫之色的眼眸。 她每日处理的文件并没有向她汇报这些,就像烈风军说的,高塔内不愁吃穿用度,百姓只要幸福的活着就够了。 可是如今摆放在少女面前的,却是无缘无故有那么多人自杀。 真的是无缘无故吗? 眼前有些无助的少女,前来询问少年,希望少年给自己一个答案。 少女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些也是正常的,之前的蒙德,还没有这么多为了自由而前仆后继的人。 高王的统治不过百年之余,老一辈的人告诫晚辈不应过于靠近风墙,因为他们知道风墙外战争四起,无一安宁之地,唯有迭卡拉毕安提供庇护之所,他们的族群才能繁荣昌盛。 可现今的蒙德,早被新生的力量所替代,新生的孩童嚮往风墙之外的世界,嚮往偶尔从风墙露出的高天之上掠过的飞鸟,但自身却蜗居在这风墙之内,动弹不能。 民众之中逐渐出现追求自由的声音,想要解放内心的候鸟,星星之火还未燎原,就被高塔上的孤王无情的镇压。 身躯的束缚阻挡不住内心的嚮往,人们试图直起自己的身躯,去抗拒蒙德内的飏风,触摸界外的自由。 可无一都失败了,并且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可人们的内心越发炙热,谁说死亡不算是一种自由? 埋骨之地多了一座又一座的坟堆,可烈风却未减弱半分。 阿莫斯自十年前,她的父亲去世之后,就以高塔上的孤王为目标,直至三年前以侍女的身份进入高塔,处理各项事宜,进入高塔之后,更是深受高王的信任。 少女很优秀,如愿以偿地完成自己的目标,可是她走的太高太快,轻易地掠过温迪不经意间的提醒,忽略风里的细枝末节,看不到登向高塔的路上早已满地疮痍,满眼都是高塔上的孤王。 温迪没有马上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看着天空,周围的风声似有剧烈之势。 「你抬头。」 少女似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抬头,不过还是顺着温迪的视线看去。 蒙德城的天空,是有形状的,周围的风墙限制了部分天空,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点缀着些许不完整的星河。 「阿莫斯,你站在高塔之上,目之所及的皆是高塔之下,你有多久没有抬头看过蒙德的天空了?」 少年似是嘆息似是无奈。 「你听从王的命令,为百姓安排住所,分配食物,建设高塔,传达民意。」 温迪收回视线,蓝眸在夜晚似是泛着冷意。 「可曾想过,为什么传达到你面前的,都是些公式化的事务。」 为什么?自然是没有请愿书呈上来。 阿莫斯:?! 对啊,为什么会没有请愿书呈上来? 高塔上的孤王其实没有那么残酷,至少他还是一位神,神聆听信徒意愿,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蒙德人民若是想要请求神明注视,可以直接上呈侍女请愿书。 蒙德那么多部落,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意见,可阿莫斯确定她所处理的文件中,确确实实没有上呈的请求,阿莫斯愕然。 那无外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扣下了,二是确实存在请愿书,不过…… 「不是没有人上呈。」 温迪似乎看出少女在想什么,直截了当的回答了少女。 「而是因为上呈的人死了,被烈风……」 「绞死。」 少年的一字一句迴荡在阿莫斯脑中,似是要敲破她的心脏,少女愣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温迪看着阿莫斯这样,内心有些不忍,但是少女的美梦,需要有人亲手打碎。 「……我会去确认。」 半响,少女晦涩的声音传来。 「我会去亲自确认,温迪。」 …… 温迪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看着被窝中睡得迷迷煳煳的风精灵,伸手揉捏风精灵的羽毛尖尖,有些失笑。 风精灵感觉到旁边的人的动作,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早呀~温迪~」软软的声音确实很能让人心情畅快,至少温迪心情就不错。 「早。」 「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呀?是有什么事情吗?」风精灵从温暖的被窝出来,飞到温迪肩膀上坐下。 「唔……算是有事情吧。」虽然只是去报个信,不过对比平时的清闲,确实算得上是有要事了。 温迪抽出纸张拿起笔写了几个字,便小心地裁剪出一个小纸条。看向书桌上的花盆,在洁白的花朵上方停滞了会儿,最终手还是伸向了一旁橘白的甜甜花。 「唉?」 风精灵看着少年的动作有些吃惊,毕竟平时少年有多宝贝这盆花风精灵是知道的。没想到有天还能看到少年亲手摺断花朵的一天。 第11页 温迪看出了风精灵的疑惑,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笑,手上慢条斯理地把纸条捲起来,从甜甜花底部逐渐往上推,藏到花苞之下。 「没办法,必要的仪式感而已。」 把甜甜花收入怀中,风精灵也顺势躺到少年怀里,虽然它能飞,但是能不飞就不飞嘛。 温迪调整好甜甜花和风精灵的位置,伸手拉了拉披肩,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双湛蓝的眼眸,温迪收拾好自己,推门而出。 风精灵看温迪如此神神秘秘的,更加好奇了,可是不管风精灵怎么询问,少年始终都是微笑回应。 温迪朝着在居民区七拐八拐,在快要走出居民区的地方停下,温迪顿了顿,走向一边的空地。 风精灵每次来都直奔少年,很少在高塔内闲逛,这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巴巴托斯探出头打量附近。 相较温迪居住的附近,这边的住所要少很多,而住所中间有一块巨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摆放着许多枯树,似乎是有些规律,风精灵感觉树木所排列出的形状,有些眼熟。 而树干上,挂满了一些花,花的类型不固定,纸张摺叠而成的纸之花,木头雕刻而成的树之花,枯草编制而成的草之花,少有几颗甜甜花。 巴巴托斯有些意外,从温迪怀中飞出来,围绕着这少见的枯树飞了一圈。 温迪上前,将自己怀中的甜甜花放到树干上,娇艷欲滴的花朵一看就是刚放置的,在一众花朵之中,格外显眼。 「这是火把,是由大家一起堆建的。」 温迪做完这些,才出声解决风精灵的疑惑。 「火把?」 风精灵似乎是更加疑惑了,这里凭空有不合理的火把,而且蒙德内的风也似乎不存在把火把点燃的条件,凭风精灵优秀的吟游诗人嗅觉,这一定有故事。 第6章 风之花 「虽然现在的你不太理解,不过这些花就是点燃这把火把的火焰噢。」 「唉?」 「刚开始还没这么多,现在越来越多了。」 「不过说不定,这把火,很快就要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温迪双手抱胸,湛蓝色的眼眸泛起些涟漪,就像平静的大海,落入了一颗小石粒。 漂浮在一旁的风精灵,骤然感受到一丝翻涌的情绪,而情绪的来源,似乎是从温迪身上散发出来的,但那种情绪很快就消散。 还没等风精灵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受到温迪的情绪,风中似乎传来第三个人的气息,风精灵正要转头,头上的羽毛尖尖就传来熟悉的触感。 温迪真的很爱摸自己这个部位唉…… 风精灵心下想到。 风精灵感受着温迪的抚摸,思绪一下子就偏轨到了另外的地方。 唔……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对了!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少年清晰地感觉到风精灵被抚摸的部位颤了颤,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走吧,我们去南角,我最近新练了一首歌。」 温迪很快就隐藏好自己的情绪,对呆浮在一旁的风精灵出声。 既然消息已经送到,那就没必要在这里多留,转身的瞬间眼神不经意间的看往一处。 「好耶~~」 风精灵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至于刚才感觉到第三个人的气息,果然是错觉吧~~ 等一人一灵转身离开之后,躲在暗处的少年显露出身影,少年熠熠生辉的红髮在光线的照射下更具鲜艷。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少年抬脚径直走向火把,拿起了在火把中央摇曳的甜甜花,并且熟练的找到了藏于花苞之下的纸条。 「静候。」 …… 优美的乐声环绕在温迪和风精灵之间,风精灵听到熟悉的曲子便轻轻跟着附和。 一曲毕。 温迪仰靠在树干上,抬头望着天空,风精灵见此便飞到温迪的胸口之上,也一起仰躺,动作和少年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风精灵也很喜欢在乐曲之后的小憩,呆在少年身边总是让风精灵感觉很平静,随风而动久了,偶尔的休憩也是被风精灵所需要的嘛。 「温迪~能详细和我讲讲那个火把吗?」 巴巴托斯还是很好奇那个火把,刚才温迪都没有和它讲清楚。 它这次要听全部的,嘿嘿~ 温迪一只手抱于脑后,一只手摩挲着风精灵的脑袋。 「让我想想,该从那里说起呢……」 …… 「故事起源于一场席捲世界的魔神战争 孤高自傲的神明运用元素之力 为向他寻求庇护的人们,以风为瓦撑起一道高墙 城内虽不受战争风寒之苦 但神明的威压逐日递增 昔日由内而发的尊敬在狂风下逐渐消失 弯曲的身躯无法改变不屈的意志 羽翼渐丰的雏鸟嚮往高天的自由 用自身的翔羽堆砌照亮前路的火把 听吶…… 藏在风之花中的诗歌 在随风而漾……」 …… 故事娓娓道出,少年平缓的声音带着些许感嘆,结束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发呆,又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风之花?」 风精灵脆生生的声音带着疑惑。 第12页 「是树干上的那些花吗?」 风精灵翻了个身,整只灵趴在少年身上,圆圆的下巴抵到少年的胸口,抬头仰望着少年,俨然一副仰望星空的咸鱼做派。 少年被风精灵这副样子逗笑,笑着点了点头,帮风精灵微微扶正了身子。 「唉?是哪一种呀?我看树干上好多花唉。」风精灵歪了歪头。 「风之花,确切的说,并不是一种具体的品种。」 「这些花都是每只候鸟心中,最美的花。」 「只要能够传递自己内心的诉求,寄託自身不屈于飏风的意志,都可以称为风之花。」 看着风精灵似乎是有些云里雾里,温迪顿了下。 「简单理解的话,就是你心中最强烈的寄託,而花朵只是一种寄託的形式而已。」 「所以那棵树上才有那么多我没见过的花呀。」 风精灵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下巴随着风精灵的动作,戳着温迪的胸口,有些痒意。 「嗯。」 「蒙德的物资有限,人们集思广益,把身边的不可能变成有可能,创造了各式各样的风之花。」 风精灵看着温迪的脸庞,眨了眨眼睛。 「那其中的一些新鲜花朵呢?蒙德城界内好像不具备植物生长的条件吧?」 风精灵观察的还挺仔细,温迪略带温柔的揉了揉风精灵的脑袋。 「自然是因为他们有条件。」 少年没有直接了当的回答风精灵的问题,而是给了个模稜两可的回答,给予风精灵思考的。 唔……既然能找到花,说明要么是有人给他们从外面带进来的,可不是每个人都像风精灵这么厉害,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我知道啦!」 风精灵脑袋上的毛羽部位「唰」的一下立起来,声音振奋。 「是和温迪一样的狩猎队人员!」 看着风精灵亮晶晶的双眼,温迪点头表以肯定。 「巴巴托斯真聪明,不愧是提瓦特最聪明的风精灵。」 「嘿嘿~也没有啦~」 风精灵双手向上抬起,抱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往上蹭了蹭。 感受手里和自己不同的温度,风精灵想着刚才的故事,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 「那藏在其中的诗歌,是歌颂风之花的意志?」 听到风精灵提出这个问题,温迪慢条斯理的从头往下撸了一把风精灵,在风精灵略带幽怨的眼神中漫不经心的开口。 「风之花虽然说是一种形式,可组成风之花的意志可不是。」 「总会有人,直面眼前的飏风,在狂烈的风中寻找出路。」 温迪想起之前站在自己眼前,身穿烈风军装的男人,眼底划过一丝晦暗。 「而这些人,已经为之付出行动了。」 风精灵听明白了,又似乎没听明白。 想到今早温迪塞到花中的纸条,忽然明悟,似乎蒙德城的人们酝酿一场风暴,温迪也参与其中。 在烈风之神眼下搞事情,看火把上的风之花还不少,显然搞的还是大事情。 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不作遮掩的告诉自己,可以吗?风精灵脑袋上的毛羽部位上下动了动。 「可以。」 温迪和风精灵相处的够久,看风精灵的一举一动,就知道风精灵大致的想法,虽然风精灵什么都写在脸上,也的确很好懂。 这是温迪交予风精灵的信任,想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少年认真的看着风精灵。 唉? 风精灵骤然听到的声音,抬头便看到少年温柔的蓝眸里,满是信任。 「咚!」 「咚!」 「咚!」 那是少年的心跳声,但是此时却隔着少年的胸腔,一下一下敲打着风精灵,给了风精灵是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的错觉。 「是你的话,没关系。」 「之后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我并不想瞒你这些。」 「巴巴托斯。」 少年郑重其事地喊了风精灵的名字,想要把自身的心声传达给风精灵。 「哦…哦……」 风……风有些太热了吧!风精灵有些招架不住此刻有些直白的少年,围绕在身边的风微微加快了速度,风精灵只能干巴巴地回答道。 温迪看着眼前要把自己热晕过去的风精灵,有些忍俊不禁。 很可爱,他想。 「并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是希望你能见证这一切。」 见证此刻人们的意志,见证新生的开端,见证……遥远的未来。 巴巴托斯现在不知道少年未说出口的言语是什么,但如果只是「见证」的话,一直待在少年身边的自己,那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嘛! 反正,万一温迪有困难的话,风精灵不会袖手旁观的啦~~! 「好哦!我会在温迪身边,好好见证这一切的~~」 风精灵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风精灵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让温迪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看来,风精灵要学的还多着呢,至少不要别人随便付出一点信任,就全心全意的对别人。 不过…… 看着趴在自己胸前已经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风精灵,温迪心底还是软了一下。 所幸,现有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就在温迪给风精灵计划后面的课程时,刚才还有些睡意的风精灵突然虎躯一震。 第13页 倏然的动作也一同带动了温迪,打断了温迪的思绪。 「温迪~~」 少年低下头朝仰望星空风精灵看去,似是有些不解。 四目相对,风精灵认真的看着少年。 少年的长相很精緻,从一开始风精灵就知道了,只不过它似乎从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过少年。 光线描摹着少年的轮廓,周围的风总是不自觉地抚起少年柔软的黑髮,额前的髮丝似时不经意间掠过那双总是对它泛着暖意的蓝眸,而此刻,少年的眼中倒影着风精灵的影子,仿佛少年心中只有风精灵。 这样的认知让风精灵感觉整个灵都暖洋洋的,似乎是少年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导致自己的心脏也在疯狂跳动,但风精灵是没有心脏的,少年的心跳也和他本人一般,不疾不徐。 它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 风精灵从少年的胸脯上爬起来,所目皆是少年。 「你就是我的风之花噢~」 遵从本能就好了吧。 第7章 莱艮芬德 蒙德城的夜晚,因为有飏风的关系,显得更加昏暗。 一个高挑的身影在居民区内穿梭,最终在一片空地面前停下了脚步。 空地中央有一把由枯树搭建而成的火把,上面摆放了一些东西,以阿莫斯的眼力,能大致判断出是一些花朵,材料不一。 阿莫斯服侍王睡下,便趁着夜色出了高塔,直奔目的地。 在与温迪的谈话之后,阿莫斯私下到居民区打探了几天消息。 一开始人们对此很是警惕,但还是会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漏了些许信息,阿莫斯的观察能力以及判断能力也不弱,在将所有打探的消息串联起来后。 阿莫斯知道了一个组织,一个,试图推翻暴君统治,重获自由的民间组织。 以胸口之花辨别身份,以风之花传递信息,在火把面前交换信息。 若不是阿莫斯自己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参与其中。 温迪也是其中之一吗? 阿莫斯咬了咬唇,想起温迪那天的神情。 不是不可能…… 可恶!这傢伙到底瞒了她多少事情 看着眼前的火把,阿莫斯并没有上前,而是环顾了四周,召出弓箭,她感觉到周围有明显的视线。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鼠辈!」 在这寂静无人的地方,就算少女有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少女的呵斥声任然尤为明显。 半响,不远处的居民房的房门逐渐被打开。 首先引起少女注意的,是来人那头赤红的短髮,少年的面容稜角分明,在晦暗的光线下似是有些冷漠。 比温迪看起来更为成熟,也更高一些(温迪:……谢邀),一双同色红眸略带赞赏的看向对面身穿白金长袍的少女。 少年身穿一身烈风军军服,腰间挂着一枚火系神之眼,浑身透露着冷峻,但并无遮掩,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身份展现在少女面前。 「不愧是才华超众的侍女大人,竟然连武力也如此优秀吗?」 少年略带低沉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广场环绕。传入阿莫斯耳中。 阿莫斯皱起眉头,还没开口询问对方是何人,对方却又开口了。 「我的名字是艾尔德斯.莱艮芬德。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这里虽然鲜有人知,但终归还是不太安全。」 「请这边跟我来。」 少年说完,完全打开房门,微微侧身,示意少女。 阿莫斯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颇有防备,一看就在组织内地位不低,但她还需要一些情报,眼前正是好机会。 阿莫斯皱了皱眉,并未收起弓箭,抬脚往少年的方向走去。 少年对少女的动作并没有什么意见,有警惕心是好事,他也不想有一个傻白甜的同伴。 屋内的摆设很简单,有一张十人左右的大圆桌,周围七七八八的摆放着一些椅子。 阿斯莫进屋,把弓一把甩到桌子上,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可见这把弓的重量。 随后似是满不在意地坐下,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少年,看着少年锁好门踱步走到自己对面。 「说吧,引我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她又不是傻,明明先前众人都一副闭口不言的样子,后面就让自己探出了口风,甚至还让她摸到了组织的老巢。 要么就是这个组织的头领是真的蠢蛋,要么就是有意为之。 想起自己竹马,阿莫斯觉得大概率是后者,甚至可能她的这位竹马还给她挖了个不小的坑。 「温迪说的对,你的确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红髮少年似乎是惊讶于少女的聪敏,在听到询问后,丝毫没有遮掩的便把自己的小伙伴卖了。 温迪! 阿莫斯面无表情,内心骂骂咧咧,示意对面的人继续说。 艾尔德斯没有放过少女听到温迪的名字之后,面容闪过的瞭然,沉吟了一会,决定先抛砖引玉。 「相信你也遇到之前那位刺杀王的烈风军了,他的名字叫做安德鲁。」 「他也是你们的一员。」少女笃定。 「没错,他的确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安德鲁他刺杀时很突然,我们也毫无心理准备。等我们收到消息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14页 艾尔德斯脸上无法抑制的露出一丝悲伤。 阿莫斯看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也想起了这位少年死前的表情。 「……为什么会想要自由?在蒙德城内不…」自由吗? 阿莫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些许,没有继续说出口。 艾尔德斯带有审视之意,红眸直直的看向对面的少女,似是要看出少女的破绽,好从中获取一些少女的态度。 「这个答案,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回答你了。」 「在蒙德城内的人民,浑浑度日,百无聊赖,就算出门也不得不抵抗城内的烈风」 「这和被圈养的猪狗有什么区别?」少年冷哼了一声。 阿莫斯张了张嘴,想要替自己的爱…替王争辩,可是半响却找不到反驳的词彙。 艾尔德斯看对面的少女面容似乎有些动容。 「寻求神明庇护不等于寻求圈养,我们有自己的意愿,我们能够独立思考,我们不是被圈养的寄生虫。」 「我们希望自己对于王的尊敬,是发自内心,而不是迫于他的神力!」 艾尔德斯情绪有些激动,这些年来,他看过太多人因烈风而死了,他想反抗高塔上的孤王,让人们重回自由,所以他把人们组织起来,企图寻求一线生机。 「蒙德城内的百姓,你当真看不见他们脸上的麻木吗?」 少年夹杂痛苦的声音环绕在阿莫斯耳边,阿莫斯闭了闭眼,试图劝说自己冷静。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给她提供信息的组织成员,其实很明显。 蒙德城内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麻木,似行尸走肉,但给她提供信息的人,脸上是有活力的。 这份鲜活在众人群中格格不入,却似黑夜之中的星星之火。 「你们的打算是什么?」 「反叛。」 艾尔德斯掷地有声,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大逆不道。 饶是心里有准备的阿莫斯,也被艾尔德斯此时的直白打的措手不及。 不是…你都不遮掩一下的吗? 少年的义正言辞在屋中迴荡,昭示着刚才并不是幻听,少女面露古怪。 场面一时寂静了下来。 艾尔德斯思索,温迪说的是见到少女直接开门见山就行。 为了确保少女能够百分百加入他们,他还在前面润色了那么多,直到少女询问他,他才告知少女组织的目的。 没想到少女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可是怎么看也不是生气…… 艾尔德斯暗中打量着少女的神色,内心暗付。 难道温迪这次坑了自己? 就在艾尔德斯想要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局面的时候,对面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选我?就因为我是王身边的侍女?」 有机会! 「你的职位的确是对我们有好处,更能方便我们试探王的态度。」 艾尔德斯在少女的凝视下解释道。 「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与温迪在寻找有能力的伙伴,而他推荐了你。」 艾尔德斯抬眼回视,想起黑髮少年提起少女坚信不疑的模样,对少女一字一句的说。 「温迪说,阿莫斯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因为一时的儿女情长而枉顾蒙德的生死。」 艾尔德斯眯起眼眸观察对面少女,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 「虽然现在还陷入烈风之神与她之间所谓的爱情无法自拔。」 「不过,很快她就会醒了。」 少年神色温和地试图劝服艾尔德斯。 「在明白了蒙德所处的境地之后,以阿莫斯的性子,万一你失败了,最多被打一顿。」 「可是你成功了的话,利大于弊噢。」 …… 少年是这么对他说的。 艾尔德斯对于少年的话不可置否,不过后面的对话就不用眼前的少女知道了,免得被打的人就是少年了。 艾尔德斯某种意义上还是有同伴爱的,如果不看刚才卖少年卖的那么快的话。 温迪!! 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阿莫斯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表面一副岁月静好,看上去很是温和,很好相处,其实心里焉坏。 平时半响打不出一个屁就算了,一搞就搞了个大的!! 还算计她,问题她还真的被算计了!!! 阿莫斯现在心情很糟糕,跟吃了坏质的面包一样的糟糕,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温迪!!! 少女咬紧后槽牙,在心里给少年写下一个死期。 感受着少女那边阴沉的气息,艾尔德斯很识时务的没有出声打扰。 没看到黑气都从身后冒出来了吗?岩系这么可怕的? 「他什么时候加入的?」 嗯……是恶狠狠的语气。 「两年前就加入了,风之花就是他搞出来的。」 艾尔德斯上一秒刚刚汇集起来的同胞爱,下一秒在少女犀利的眼神中消失。 「呵。」 艾尔德斯默默双手抱胸,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假装是个局外人。 似乎只是少女这么问了,他就这么答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温迪,走好。 阿莫斯沉默片刻蓦然站起身,橙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意,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事不关己的少年。 第15页 「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和别人说,你也最好闭紧自己的嘴巴。」 「当然。」 少年欣然应允。 「期待你加入我们。」 回答少年的只有少女略带怒意的关门声。 似乎有戏。 少年深吸一口气,放松地往后一靠,有些不负责任的想。 希望温迪人没事。 艾尔德斯:点蜡.jpg 作者有话要说: 温迪:危 第8章 质问 艾尔德斯!!!! 温迪有事,并且是大事。 本来温迪今天高高兴兴,和风精灵创作了不错的诗词。 虽然大部分都是风精灵在写,但是不妨碍温迪在旁边给风精灵端茶倒水,并且时不时投餵风精灵苹果。 重在参与嘛,温迪姿态闲适地捻起一块苹果,递到风精灵嘴边。 到了晚上,温迪很有仪式感的给自己和风精灵沏了茶,切好果盘,准备品读品读新交换的诗集。 他虽然写不出来,但是品一品诗集还是绰绰有余的,也算一个消遣。 而风精灵则坐到温迪怀里,熟练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和温迪一起看。 风精灵在温迪的耳濡目染下,也对诗集颇有兴趣,更别说它现在还要替温迪写出最好的诗句呢,更加要对自己要求严格啦。 温迪对此欣然同意,在风精灵的陪伴下,翻开了第一篇诗集。 当一人一灵认真琢磨诗集的时候,阿莫斯来了。 温迪听到敲门声,心累地嘆了口气,他才看了第一篇。 风精灵听到温迪的轻嘆声,感同身受地拍了拍少年骨骼分明的手。 风精灵在安慰少年低落的情绪,但是少年丝毫没有感情地把魔爪伸向了风精灵的脑袋。 门外的动作越来越大,风精灵收到少年的示意,从少年身上飘了起来。 温迪伴着越来越密的敲门声快速地走向了门口。 当温迪大晚上打开门,看到就是一只满身黑气的人形物,其中似有橙光闪耀其中,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温迪以为是哪里来的恶鬼,一口气没有缓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温迪:?! 巴巴托斯:? 温迪的手开始哆嗦,原本他是相信科学的,可是自己就来到了提瓦特,四捨五入自己就是鬼,更别说提瓦特是有灵魂这说的,它就是个不科学的世界! 风精灵看到了少年的反应,似是有些奇怪少年看到了什么,毕竟少年的手抖的真的很明显。 风精灵往前飞了一点,有些好奇能吓到少年的是什么。 温迪关上门之后,甚至召出了弓箭做好打一架的准备。 在风精灵诧异的眼神中,温迪又默默把武器收回去了,因为他半响才品出来,这人好像是阿莫斯。 阿莫斯不是应该在艾尔德斯那吗?看阿莫斯这个样子…… 温迪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又打开了房门。 噢……阿莫斯呀,那没事了。 解决的了疑惑的风精灵迅速转身。 感受了扑面而来的杀气,温迪艰难的扬起一个笑容,试图矇混过关,但显然没有作用。 嗯,这杀意很明确的是沖自己来的…… 艾尔德斯这傢伙到底把他卖到什么程度啊。 在少女的杀气之下,温迪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阿莫斯越过温迪径直走入房间,没理会被她的杀气吓到,窜到书架上方的风精灵。 重重的坐到刚才还充满氛围的椅子上,双手抱胸,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温迪:…… 温迪感觉自己的腰有些隐隐作痛了,略带头痛的锁好房门,走到床边坐下。 躲在书架上方的风精灵见此,连忙窜到少年怀里,速度之快,连书桌旁的阿莫斯都没反应过来。 呜呜呜……温迪的青梅真的好可怕。 巴巴托斯:qaq 好快。 阿莫斯盯着温迪怀中的风精灵,看到风精灵默默地钻到温迪衣襟之中,甚至还伸手拉了拉,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留一双豆豆眼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阿莫斯:…… 少女咳嗽一声转开视线,绝不承认自己有被可爱到。 不过,少女身上的杀意倒是消散了一些,至少黑气没那么浓郁,能看到脸了。 「你是自己说,还是被我打一顿之后再说。」 少女直奔主题,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黑髮少年。 感觉到阿莫斯的视线,温迪正了正襟中的风精灵,随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格外乖巧。 什么狗屁乖巧,分明是装给她看的! 要不是她刚从少年给她挖的大坑中出来,她就信了!阿莫斯冷笑。 「两年前,艾尔德斯找到我,邀请我加入组织。」 「我常在城内转悠,对城内的状况也有些了解,就和你所知道的差不多。」 「虽然犹豫了几天,但还是加入了。」 温迪言简意赅,低下头,视线却悄悄留意着少女的表情。 「两年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少女带着些怒气。 「那时你刚进入高塔不久,整天都在高塔之上。我们很少见到,而且,那时你对王……」 「导致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听进去。」 第16页 「况且,其实我也提醒过你的……」 温迪话语的里的未尽之意,少女自然是听出来了。 当时确实是整天围着王转,连和少年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虽然是自己的问题,但是少女气势未若半分,哼笑了一声。 「风之花?」 温迪:艾尔德斯,我真的会谢。微笑.jpg 「风之花是信号啦,供组织内的人们交换信息和分辨同伴。」 「哼,你倒是上心。」 平时让他工作认真点都不听,狩猎日带回来的猎物都是堪堪达到标准。 温迪听着少女带有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话语,默默坐直了身体。 温迪:乖巧.jpg 阿莫斯都懒得陪他演,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倒是很会算计嘛,还想拖我下水?」 「那么……」 「阿莫斯,你要下水吗?」 如果说艾尔德斯只是堪堪试探的话,眼前看似乖巧的少年就直接把选择怼到阿莫斯眼前了。 温迪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抬起头直视少女,蓝眸和橙眸视线相交,各不退让。 「我以为你知道我对王的感情,还真敢问啊,温迪。」 少女视线不退半分,一字一句带着压迫感。 可是少年表情未动半分,甚至有些气定神闲。 「我以为,你已经认清,所谓的「全部的爱」是怎么回事了。」 「我也以为,」 「你也已经认清,现在蒙德的境地。」 温迪步步紧逼,他在赌。 赌阿莫斯这个人,不会被眼前的美好所蒙蔽,不会对水生火热的蒙德见死不救。 哪怕她还在和烈风之神,进行所谓的爱情幻想,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眼前的爱情,保护蒙德,保护我们的家。 更别说,现在阿莫斯与烈风之神之间,已经有裂隙了。 阿莫斯的岩系神之眼,可不是为了高塔上的孤王才得到的啊。 温迪微微眯起眼睛,偏冷质的蓝色,在主人笑起来的时候,似在蓝天如沐春风,而当主人不笑的时候,又会让人感受到大海般的冰冷。 「阿莫斯,庇佑只是一时的,神明身上的神性註定不会让他与人感同身受。」 「我们可以信仰神,但不能依赖神。」 「人类的未来,由人类做主。」 「正如我们现在,如果没有自由,那我们就自己挣脱束缚。」 阿莫斯第一次感受到少年身上的压迫感,却是在劝说自己加入叛乱,成为反叛者。 可笑的是,阿莫斯几乎要被说服了。 「王很强……我们只是人类……」 少装镇定,依然想要以其他方面来辩驳少年的说辞,试图劝说少年清醒,也似乎是在劝说自己。 温迪看出了少女的迟疑,出声打断道。 「你听说过盐之魔神吗?」 「盐之魔神——赫乌利亚,被她的子民亲手杀死,而魔神子民投奔了那位岩之魔神。」 「阿莫斯,弒神,是存在的。」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少年定定的看着少女,似乎不知道自己说的事情对少女有多大的冲击。 少女翘起的二郎腿,早就放下,原本虚虚抱臂的手,此刻却紧紧抓着自己的双臂,似乎是想要给自己一些力量。 阿莫斯沉默半响,讷讷出声。 「……我会考虑的」 具体没说是考虑什么事情,不过双方也不需要明说这件事情。 虽是考虑,可是少年知道,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这会儿只不过是给少女缓冲的时间。 果然,还是需要阿莫斯自己发现蒙德的问题,要比被动让她接受,容易的多。 …… 待阿莫斯走后,风精灵才从温迪的衣襟里出来。 风精灵顺势躺在少年的腿上,仰面看着少年略带严肃的面庞。 别说阿莫斯了,风精灵也是第一次见到少年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风精灵有些担心。 刚才它虽然没有出声,可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一直在温迪怀中听得分明。 温迪要干的事情也太大了,「弒神」这种事情可谓是惊天骇地了,况且要杀的,还是那位烈风之神。 风精灵咂舌,温迪也太敢想敢干了吧。 「温迪……」 风精灵想出声劝阻少年,可想到少年眼中的坚定,以及之前和少年的约定,风精灵有些踌躇。 温迪低头看着腿上的风精灵,挑了挑眉,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不过也是似乎而已。 「别担心我,巴巴托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迪抬头看向书桌之上含苞欲放的塞西莉亚花,似是喃喃自语。 「不如说,我乐意之至。」 第9章 变故 …… 「我想梦里也能够随意遨游」 「我想我能够随时都抵达~」 「无力的我能成为一个飞鸟~」 「我会等枯树长出芽~」 「铁树也开花~」 「我会等风向的变化~」 「把风雪都融化~」 「赌上所有的筹码~」 「让你看世间繁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第17页 阿莫斯自那日之后,一如既往的忙碌高塔事物。 自内心对和迭卡拉庇安的爱情产生动摇之后,这些天阿莫斯也跳出恋爱滤镜默默观察这位烈风之神。 青年面无表情,银白色的髮丝在灯光之下似月光倾斜,同色的眼眸终日无波,一袭白金相间的长袍更显青年不可亵渎,似高天之上神明。 不。。。他的确是高天之上的神明。 阿莫斯垂下眼眸心想。 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为什么一直没发现呢? 蒙德城终日被狂风席捲,但其实高塔之内并没有什么风声,这位高塔之上的孤王,享受着众人因崇敬而为他弯下身躯。 为别人降下烈风的神,本身却不被风环绕这件事情,让阿莫斯有些沉默。 这本是早该被她发现的事情。 似乎是感觉到身边侍女不同往日的沉默,迭卡拉庇安给了侍女一个疑惑的眼神。 阿莫斯感受到视线,笑了笑表示没什么事情。 迭卡拉庇安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得到回应之后,便移开了视线。 阿莫斯心底沉了沉,微微弯身,行礼退下。 今天塔内的事物并不多,阿莫斯其实不用时时待在迭卡拉庇安身边,虽作为侍女,其实是有休息时间的,哪怕在白天。 不过之前一直沉浸在于王恋爱的幻想之中,恨不得时时刻刻在王身边才好,少女理所当然的不会离开高塔。 不过,现在么。。。 阿莫斯做完分内之事便出了高塔,向南角走去,对于竹马的动向,她这位青梅还是心里有数的。 少年的黑髮与风共舞,弦歌之声缓缓动听,乐曲轻快舒缓,动人心弦。 少年身旁的风精灵则漂浮在少年一侧,安静的听少年演唱,一人一灵异常和谐。 阿莫斯刚到,就遇到少年与风精灵在树干上弹唱。 不得不承认,少年虽然平时沉迷于此,但在这方面确实很有才能,也不算单纯的无所事事。 「阿莫斯?」 琴声戛然而止,少年惊讶的声音打断了阿莫斯的思绪。 温迪有些惊讶,也不过一周不到而已,阿莫斯就找上门了。 风精灵在一旁看向阿莫斯,想着今天的少女没那么暴躁了真是稀奇。 风精灵:感嘆状.jpg 少女自然是注意到了少年与风精灵的神色,挑了挑眉。 「很惊讶?」 「我以为你也能想到我会来。」 温迪:? 虽然知道少女还是对于上次算计了她一把而在记仇,但是少年还是有些无奈。 而且自己也没有算计她啊,只是给了个提示而已。 「我只是太了解你了。」 「但我又不是什么神算子,怎么可能预料到你的动作嘛。」 少女对此不可置否,哼笑了两声。 阿莫斯:我就笑笑不讲话.jpg 温迪:…… 感觉到少女的不信任,温迪可真是要到大喊冤枉的程度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旁的风精灵在想自己要不要和这次看上去心情不错的少女打招唿,之前都被少女吓退了,那今天是不是。。。。。。 突然,风精灵感受到风中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抬头望去。 风精灵:?! 似乎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风精灵瞪大了眼睛,惊唿出声。 「温迪!」 少女正要抬脚走向坐在枯树上的少年,忽然听到风精灵的大喊,身影一顿。 那东西越来越近,速度极快地飘进了温迪和阿莫斯的感知范围,他们连忙抬头。 一团黑影随着烈风的方向划过头顶,随后向他们的方向飞来,到肉见可见范围的时候,直直的砸到了两人正中间。 「嘭!」 物体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周围激起了一圈尘土。 等两人看清地上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双双陷入了沉默。 温迪:…… 风精灵:…… 阿莫斯:…… 地上是一个人,身体已经被烈风吹到浑身褴褛,还能看出烈风吹过留下的划痕,正在往外冒着鲜血。 面部凹陷,呈现不健康的苍白,手自身体向前伸直,似乎是要穿透眼前去触摸什么东西,眼睛瞪大,此时正死死的盯着天空。 温迪认识他,是在居民区东部的德邦,平日常坐在自家门口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天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才温馨的氛围,陷入沉默。 阿莫斯缓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向前探了探德邦的鼻息,感受不到眼前之人的鼻息,缓缓收回僵硬的手指。 温迪倒是没怎么被吓到,他伸手把受惊的风精灵抱在怀里,熟练地安抚着怀中的风精灵,只不过揉捏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叫烈风军过来吧。」 温迪看着依然蹲在德邦尸体面前的少女,出声道。 阿莫斯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少年的冷漠,勐的抬起头,看向少年无动于衷的神情。 「第三十七个了,阿莫斯。」 少年语气似是嘆息,似是悲哀。 这些年,他已经见过太多同样死法的人了。 有六个是从天而降落到温迪面前的,其中一个侧面着地,脑浆血流一地,眼神死死地看着温迪,鲜血溅落到温迪身上,这也是温迪第一次遇见这种类似跳楼的场面。 第18页 当时温迪还很小,生长在和平年代的温迪被吓得半死。 那也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这里并不是什么游戏,是真实的世界,他已经是提瓦特的一份子,正处于烈风之神的暴虐统治之下。 这里充斥着绝望,随处可见的死亡,而自己,也在这座烈风束缚的蒙德之中。 由此,温迪拥有了神之眼。 而剩下的人都是温迪途中发现的,在一些鲜为人知的角落。 不知道是首次太过让人影响深刻,之后遇到尸体温迪都能淡定自处了,并且熟练的联繫烈风军来进行处理。 虽然提瓦特有魔神,离自己最近的神明就住在高塔之上,也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但温迪是不信神的,红旗下的国家,只有在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时候,才会求神拜佛。 温迪的观念虽然在提瓦特有了细微的变化,而终归是在红旗下生活了二十多年,有些观念已经深入温迪骨髓。 他也不例外,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风精灵,眸光幽暗。 风精灵感觉到温迪身上传递过来失落的情绪,蹭了蹭少年放在它脑袋上的手,反向安慰温迪。 其实它也没有特别害怕啦,在外的时候也能远远的看到一些藏于雪中的尸体。 这次只是因为近距离观看到血腥的画面,有些不适应,温迪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总能感觉到少年身上的情绪,可能是因为少年和它越发亲近了吧,都到了心神合一的境界了呢~ 风精灵暗自开心。 一人一灵似乎是没有被眼前的事情吓到,而少女这边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阿莫斯自然是听到了少年的嘆息,也能从中得到了不少信息,手攒成拳握紧。 她沉默的唤来了烈风军,看着烈风军抬起尸体往埋骨之地走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烈风军的背影怔怔出神。 温迪只是狩猎队的一员,平时不是在家就是在南角,都能看到这么多人死去。 那温迪看不到的的地方呢? 想到埋骨之地尸骨遍布的场景。 少女缓慢的转过身,面带苦涩,拳头逐渐用力,指甲陷入手掌的刺痛感逐渐传来,让少女的脑子更为清醒。 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加入。」 如果说来之前少女还有一丝犹豫,那么现在少女面带坚毅,毫无犹豫之色。 「蒙德,由我来守护。」 少女坚定的声音似乎和十年前,在她父亲的葬礼上,带着呜咽却又清晰的宣誓重合了。 少年听此,抬头对上少女坚定不移的眼神,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欢迎。」 …… 会议时间:蒙德一百三十二年三月二十八日 会议地点:秘密基地 参加会议人员:温迪、巴巴托斯、阿莫斯、艾尔德斯 会议目的:新同伴的欢迎会 …… 本该是这样的,可是据点可不是什么欢声笑语的氛围。 三个人一只灵在圆桌围坐,红髮少年与橙发少女一左一右,视线在空中汇聚,电光火石,相顾无言。 阿莫斯:…… 艾尔德斯:…… 温迪则仰靠在中间,风精灵躺在温迪面前的桌子上,两者双目无神,似乎感受不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氛围。 温迪:…… 巴巴托斯:…… 温迪感受着身后椅子冰冷的温度,仰头看着空处,似是在发呆。 实际上温迪是在想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如今的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借鑑——我会等 第10章 欢迎会 在阿莫斯答应加入之后,温迪本着把阿莫斯顺利拖下水,所以要向新同伴展现组织同伴爱的目的,把正在当值的艾尔德斯拉出来摸鱼。 艾尔德斯本来是不愿意的,他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哪怕对迭卡拉必安再怎么不爽,也不会玩忽职守,对温迪再三拒绝。 但最后还是在温迪「好不容易有可靠的伙伴加入组织了,作为主谋不表示一下也太过分了吧」的谴责眼神中败下阵来。 虽然很想反驳自己不是主谋,眼前的少年才与「主谋」这两个字名符其实。 但艾尔德斯什么都没有说,少年总是有很多理由来辩驳自己,最后自己总被少年绕进去。 反正这破班……额不是,当值的地方没有什么人经过,离开一下没什么人会关注,索性直接随了少年的意。 于是在温迪的张罗下,三个人就聚在了组织据点。 刚开始,艾尔德斯对少女的加入表示了欢迎之意,少女也很礼貌的道谢。 随后,艾尔德斯眼神转向温迪身边的风精灵,并对不相干的风精灵为何在此表示疑问。 没等温迪回答红髮少年,风精灵就理直气壮地表示,温迪在哪它就在哪,风精灵也要加入组织。 在温迪的默不作声下,艾尔德斯想到组织的确需要一个吉祥物,也对风精灵表示了欢迎,风精灵原地转了一圈表示开心。 温迪在略冷的氛围下首先展开话题,聊了一些蒙德现今的状况,艾尔德斯和阿莫斯接过话头,两人一个属于烈风军,一个是王的侍女,话题相交有很多。 温迪和风精灵在一旁添茶倒水,气氛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第19页 众人熟悉了之后,话题便更深入了些,正要计划反叛的第一步行动时,在旁边和温迪一直安静不语的风精灵,蓦然发出了疑问。 「唉?我们的组织也算是成立好久了吧?」 「那这个组织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呀?」 温迪:…… 艾尔德斯:…… 风精灵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座的都是有些武力值的人,耳力也不错,更别说屋内并不算嘈杂。 但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问题,一下子沉默了组织的两个领头人。 听到这个问题,阿莫斯也有些疑惑,好像确实没有听过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视线投向一旁的两个少年。 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崽,一下就戳到了组织的痛点。 这个组织实际上也才成立两年而已,虽然对外宣称这个组织是由艾尔德斯领导,但是实际上,是由艾尔德斯和温迪一起组建的。 只不过是因为温迪所处狩猎队,接触到的人不多,除了拉拢狩猎队有意向的人之外,不怎么干事。 而艾尔德斯烈风军的身份也更好在城内周旋,所以温迪只是偶尔提出一些意见,一些大小的事物都由艾尔德斯主持。 就连风之花都只是温迪提出意见,由艾尔德斯去实施,温迪也乐得清静。 说是艾尔德斯是领导人,也没什么问题。 一开始温迪和艾尔德斯讨论过,组织叫什么名字。 但是听到艾尔德斯一本正经的说出「漆黑之翼」「暗黑铁骑」等等莫名中二的名称时,温迪沉默了,并让艾尔德斯住嘴,表示自己听不得这些。 他一个两世加起来将近四十岁的成熟男人,真的很难理解现在小年轻的品味。 就算他之前属于还在看航海王的那类追更二次元,但是真的让他加入这种拥有中二名称的组织,甚至于在2000多年后,被后世传唱…… 看啊!就是旧蒙德的骑士艾尔德斯.莱艮芬德,和吟游诗人温迪成立了漆黑之翼。 温迪:……谢邀 可当艾尔德斯把问题丢给温迪时,温迪也被难住了,由他不会写诗这件事情看来,取名这件事情也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艾尔德斯想强行让温迪接受现实,但是被温迪的一个退队要挟住。 虽然觉得温迪为了一个名字就退队这件事情大惊小怪,但艾尔德斯还是放弃了。 艾尔德斯觉得温迪没有品味还是个取名废,温迪觉得艾尔德斯是个中二病还不自知。 双方争执不下,取名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至此,组织就暂时叫做组织,这一叫就叫到了现在。 温迪在心里赞扬了一下风精灵,默默转头,把压力给到红髮少年这边。 感觉到视线的艾尔德斯:…… 顶着众人的视线,艾尔德斯咳嗽了一声。 「组织成立的时候,没来的及取名字。」 「哈?」 「哈?」 「……」 两人一灵的反应各有不同,阿莫斯和风精灵是惊讶,而温迪则是觉得他们的表情很好笑,默默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掩下笑意。 艾尔德斯抓到了温迪眼中的幸灾乐祸,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也不知道是因为谁,才导致这样的局面,艾尔德斯抬头看向温迪。 「某位写不出诗的吟游诗人,看不上我这个粗鄙之人提出来的名号。」 温迪:…… 温迪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看着三个人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和艾尔德斯对上视线。 也不想想自己取的什么烂名字,也好意思怪在他身上。 温迪半点不慌,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 「写不出诗的吟游诗人文化不高。」 「不过现在有了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巴巴托斯。」 温迪看了眼风精灵,看着风精灵微亮的眼神,轻笑了两声,然后扫了眼阿莫斯,不紧不慢的道。 「以及,万众挑一的侍女阿莫斯。」 视线回到艾尔德斯身上。 「不如,你说出来,让他们参谋参谋。」 来啊,互相伤害啊。 艾尔德斯:…… 似乎是被温迪三言两语勾起了兴趣,阿莫斯伸出手,杵着下巴看向艾尔德斯。 「说说看。」 艾尔德斯对着温迪哼了一声,没拒绝这个提议。 正好让温迪知道,他到底是多么的没有品味。 他清了清嗓,在阿莫斯和风精灵期待的眼神中开了口。 「风当戮灭!」 「无量风沙!」 「剑挥烈风!」 …… 红髮少年低沉且镇静的声音说着一个个莫名让人羞耻的名号,本人觉半点不觉得,面色不改,还掷地有声。 阿莫斯:?! 巴巴托斯:?! 温迪:噗! 自己已经被艾尔德斯创过一次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屋内环绕着少年略带冷漠的声音,其余无一人吭声。 艾尔德斯还以为这几个名字都很好,让人难以抉择,从善如流地又多说了几个。 嗯,多个选择多条路嘛。 温迪看着阿莫斯和风精灵呆滞的眼神,伸出手遮住自己的脸,身体不停的颤动,控制住自己快要溢出嘴角的笑声。 这么多年,艾尔德斯的中二之魂只增不减啊。 第20页 「飏风之敌!」 「风沙湮灭!」 少女从呆滞之中回过神来,脸色越来越黑,而红髮少年仿佛没有注意到,还在自信持续输出。 倒是一旁的风精灵注意到了,它已经很熟悉这种带有杀气的氛围了。 风精灵在少女恐怖的气息下,默默挪了挪身子,离温迪近了些。 看着温迪努力憋笑的样子,风精灵想着温迪可真坏,明明都知道艾尔德斯这糟糕的取名水平,还在这看自己的笑话,想要抱怨几句。 不过看到少年因憋笑而水汪汪的蓝眸时,风精灵又觉得少年此时更鲜活了些,默默的咽下口中的抱怨。 风精灵动了动,直接靠坐在温迪撑在桌子上的手臂上,俨然一副和少年一起看戏的状态。 所谓打不过就加入嘛~嘿嘿~ 少女终是忍不了红髮少年的中二发言了,朝着少年大吼一声。 「你踏马到底在取些什么鬼名字?!」 「你怎么不叫噬风夜煞??!!」 少女突然的大吼,让艾尔德斯有些怔愣,但听到后面那句话之后,可阖下眼帘细想。 「你想叫这个?」 阿莫斯似乎是没料到艾尔德斯这个反应,疑惑的眯了眯眼。 「也不是不行」 「……哈?」 艾尔德斯甚至还给了阿莫斯一个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的表情。 阿莫斯的表情瞬间扭曲了,黑气逐渐从身后渗出。 而艾尔德斯看着少女不善的表情,似乎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品味又被质疑了,心下有些郁闷。 让我说的是你,质疑我品味的也是你,生气的还是你。 于是,艾尔德斯抬眼看向对面神情扭曲的少女,红眸似是有些不满。 两人视线交汇,互不相让。 「噗!」 「哈哈哈哈!」 温迪终究是没忍住自己的笑意,而风精灵跳出瓜田之后,也成为了吃瓜的一员。 「哈哈哈…咳咳……」 一男一女把视线转到温迪和风精灵身上时,风精灵的笑声哽了一下,但身后的少年很是淡定。 温迪慢条斯理的放下遮住脸的手,帮风精灵顺了顺气,深吸口气,微微拉平嘴角,满脸严肃,仿佛刚才笑出声的不是自己。 「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不会在不合时宜的场合笑场。」 风精灵和温迪的脑电波连上了,感受两人的视线,求生欲上线连忙点了点头,哪成想温迪还有后半句话。 「除非忍不住。」 阿莫斯忍无可忍,直接出手。 一人一灵脑袋上就多了个包,生无可恋的温迪带着生无可恋的风精灵,暂时退出战场。 温迪:痛……太痛了 巴巴托斯:qaq 岩系真可怕啊。 一人一灵感嘆。 第11章 名字 温迪回过神来,眼睛扫过还在争持不下的两个人。 嘆了口气,慢吞吞的坐直身体,出声打断两人的交锋。 「要不就叫反叛军吧。」 「简洁明了。」 艾尔德斯:? 阿莫斯:? 巴巴托斯:? 感觉到温迪动作的两人看向少年,以为少年会提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结果听到少年轻飘飘丢过来的几个字,两人一时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在桌上装死的风精灵默默的坐起来,看向少年,略带不可思议地说。 「喂,温迪。」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风精灵觉得温迪不止要造反,还这么明目张胆,就差把我们要干翻你这几个大字,甩到迭卡拉毕安脸上了。 这个组织的名字,放在整个反叛歷史,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艾尔德斯和阿莫斯虽然知道少年平时不干正事,但此刻也觉得少年有些过于离谱了。 两人一灵欲言又止,止欲又言地看向一脸淡然的少年,似乎在问少年是认真的吗? 温迪当然是认真的,顶着两人一灵的目瞪口呆,温迪双手抱胸,目不斜视。 把艾尔德斯出卖自己的表情学了个十成十。 艾尔德斯怀疑温迪在内涵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温迪当然不是无的放矢,他是有充分理由的。 「既然要开始行动了,那么,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在看定目标之后才出手拉拢人员。」 阿莫斯听到此话,盯着温迪的橙眸眯了眯,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第一,虽然在王的统治下,蒙德城这些年死了不少人,但蒙德城的人流量可不少,其中大部分为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未雨绸缪。」 「就算他们不参与这场战斗,但是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让他们知道即将有战争发生。」 「也好他们在战争开始之前有个准备,不至于太过于慌乱,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温迪低头看见面露思索的风精灵,顿了顿,描述的更好理解些。 「第二,之前招纳的多为神之眼持有者,或者武力还不错的烈风军和狩猎队人员,但要发起战争,人员还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需要一定的兵力,而蒙德城为了风墙外的世界,豁出性命的人可不少。」 「之前一直在外观望的人员,也是时候把他们纳为新的力量了。」 第21页 说清缘由之后,温迪看着两人脸上思索的表情,顿了顿,做了一个完美的总结。 「既然如此,那么「反叛军」这个名字,目的就彰明较着了。」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名字吗?」 艾尔德斯和阿莫斯听完温迪的话,陷入了思索,不得不说,温迪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本就是因为蒙德城内被迭卡拉毕安的独裁之下,自发而起的反抗组织,组织内的同伴对组织的目的都心照不宣。 直接把「反叛军」这个名字昭告蒙德城,反而会让有心之人看到组织的决心,并且给原本属于组织的人员一颗定心丸。 阿莫斯看着眼前的黑髮少年有些意味深长,少年一直很聪明。 从前与少年一起学习,她就发现少年悟性很快,很多事情教一遍就会了。 甚至自己都不免少了温迪的辅导,哪怕是在学习射箭时,少年也比自己更为沉稳。 虽然是因为温迪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思维更为成熟活跃一些,而提瓦特大陆的背景知识多是参考现代社会,所以温迪能一点就通。 而射箭对于温迪来说,比每天坐在办公室一动不动简单多了,简直是就是放松心情的好项目嘛。 但阿斯莫是真正的小孩子,不知道和她一起长大的温迪表面是个可爱正太,内里是一个饱受社会毒打的咸鱼。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阿莫斯其实是远超同龄人的优秀了。 但是温迪从小要比她还优秀,就导致了阿莫斯总是对温迪加上天才buff,才会对温迪这些年甘于平凡而无作为的行事作风,恨铁不成钢。 甄选王身边侍奉者的时候,阿莫斯其实心里一直以为这个位置一定是少年的。 但是少年以不想「007」为由,放弃了这个位置,转头去了狩猎队,这个机会才落到了她头上。 每天谈琴写词,练练弓箭,哑然一副不务正业的派头。 虽然不懂少年口中的「007「是什么意思,但是阿莫斯知道少年懒散的性子,肯定是嫌弃这份职位繁忙且麻烦。 但是就是这位怕麻烦的少年,搞出了一般人想不到,供组织交换情报的」风之花」。 还正大光明的把反叛军这个大逆不道名字背后的利弊,短时间内列地清清楚楚。 看来,她这位竹马平时藏的有些过于深了,阿莫斯想了想少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事风格…… 唔……或许是有些过于怠惰了也说不定。 阿莫斯:真有你的。 比起阿莫斯,艾尔德斯就显得淡定了许多,当初,他就是从咸鱼的表面看到本质,看到少年不同于人的沉着和冷静,才找上门的。 也许是少年不自知,在这终日浑浑的蒙德城之下,每个人都多少带有一些浑浑噩噩的气息。 但少年周身淡然平静,本身在其中就很显眼,虽然本人行事都保持低调,但还是能让人一眼难忘。 艾尔德斯:以后可以多薅羊毛。 而风精灵则在温迪开口的时候,就一脸星星眼的看着少年了。 在听少年有条不紊地给他们分析利弊的时候,风精灵也在脑中想着当下的局势。 不得不说,风精灵还是很好学的,少年给它灌输的知识,风精灵还是进了小脑袋的。 特别在少年有意的教导风精灵时,风精灵也会结合知识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说是三好学生也不为过了。 巴巴托斯:不愧是风精灵最好的朋友。 要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温迪可真是要大喊冤枉。 表示自己只是知道事情大概的走向而躺平,提前步入退休生活,并且想给闪着星星眼的风精灵安利一下当代社畜基本的报告格式。 艾尔德斯沉思完毕,抬起头看向阿莫斯。 「组织叫这个名字我没有什么意见。」 「阿莫斯,你呢?」 阿莫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什么意见。 见艾尔德斯的视线扫到自己,风精灵立即用自己脆生生的声音大声回答道: 「我也没有意见!」 风精灵对温迪做出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意见! 「那组织的名字就叫做「反叛军」了。」 见此,艾尔德斯一锤定音。 「名字没什么问题。」 阿莫斯顺着艾尔德斯的话提出新的问题。 「但是我们招揽人员的口号是什么?总不能直接把「反叛军」这三个大字真的钉在明面上吧?」 确实,气势嚣张是一回事,头铁又是一回事,况且他们现阶段又不是真的头铁。 在众人沉思的时候,风精灵骤然出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用诗歌怎么样?」 「用言简意赅,适于传唱的诗歌怎么样?」 「既能让有心人察觉,又能让无心人察觉不了!觉得这只是单纯的诗歌而已!」 风精灵觉得这真是个顶破天了的好主意,不亏是全提瓦特最优秀的风精灵! 温迪觉得风精灵真是越来越才思敏捷了,虽然温迪手握剧本,知道剧情就是以诗歌传唱为号。 但是既然有意让风精灵自己思考,温迪还是没有出声,他总不可能日后时时在风精灵身边。 三人看向坐在桌子上的风精灵,都带有些惊讶之意。 虽然温迪是装的,但是丝毫不妨碍风精灵享受这众人震惊的视线,甚至挺了挺圆圆的胸脯,有些骄傲。 第22页 温迪轻笑出声,抬起手摸了摸风精灵。 「很棒,巴巴托斯想到了我们都想不出来的好主意呢。」 艾尔德斯和阿莫斯确实被风精灵的聪明惊讶到了,虽然平时会看到黑髮少年夸赞风精灵聪明什么的,但都以为是少年在哄孩子开心。 不过现在想来,可能是风精灵自身的原因,少年的称赞才如此频繁。 「嗯,确实是个好主意。」 艾尔德斯点了点头,看着风精灵沾沾自喜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失笑。 平日里不喜于色的少年露出些许笑意,凌厉又锋锐的面容柔和了些。 嗯,也确实是可爱非常。 「还挺聪明的嘛,你这小胖墩。」 不止艾尔德斯,阿莫斯也略带诧异,挑了挑眉头看向桌子上风精灵,抬起手戳了戳风精灵圆嘟嘟的身子,满不在意的开口调侃。 嗯,手感不错,怪不得温迪爱不释手,整天抱着撸。 风精灵唰的一下飞起来身子,扑到温迪怀中,满脸不满的对阿莫斯大吼道: 「你说什么呢你这个暴力女!!」 「你才是小胖墩!!你全家都是小胖墩!!!」 风精灵对少女说他胖这件事情很不满,它这是胖吗?? 温迪都说了它这是可爱在膨胀! 一点都没有品味! 更别说少女还伸手戳它! 少女对自己的力气心里没有点ac数吗? 「哈?暴力女」 阿莫斯眯了眯眼睛,面带兇恶。 风精灵在温迪怀中感受着隐隐作痛的身体,更加愤愤不平,脑袋上的羽毛尖尖被气的微微颤抖。 周围是温迪恬静的气息,给了风精灵一定的勇气,更别说风精灵现在有些愤怒上头了,对着阿莫斯略带杀气的眼神毫不犹豫怒视回去。 阿莫斯似乎是不懂自己只是戳了一下风精灵,风精灵就这么大的反应,并且觉得风精灵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看着风精灵在温迪怀中的模样,连带着温迪上下打量了片刻,「啧」了一声,略带讽刺道。 「你是温迪的小媳妇吗?」 第12章 灵感 「你是温迪的小媳妇吗?」 「摸一下就这么大反应。」 「这么恪守妇道?」 「你…!!你胡!!胡说八道什么啊!!!」 风精灵似乎是被「温迪的小媳妇」这几个字震惊到了,没有理会少女口中的阴阳怪气,有些语无伦次。 积攒的怒气瞬间像戳破的气球一般,消失一半。 反应了几秒,脸慢慢地变红,身边颳起了小型风场。 「才……才不是!!小…小媳妇!!」 风精灵洪亮的声音随着自身的气势越来越弱,快要低不可闻。 ……你现在更像了好吗? 现场的人都能从风精灵吞吞吐吐的言行中,看出风精灵现在是害羞,而不是气愤。 在阿莫斯思考风精灵的重点是不是歪了的时候。 就看到,风精灵似乎是越想越害羞,越往温迪怀里扎。 ……地鼠吗? 阿莫斯沉默。 这个暴力女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自己只是和温迪是最好的朋友,风精灵有难,找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 风精灵忽略心底的一点雀跃,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正要开口反驳少女,就听到温迪温和的声音。 风精灵感受身下因少年开腔而微微震动的身体,贴着少年的脸更红了些。 少年的黑髮在空中乱舞,似乎是对风精灵情绪波动很大就开启风场的行为很无奈,嘆了口气,抱好怀中拱来拱去的风精灵,以防风精灵掉下去。 温迪觉得此刻阿莫斯真是有些胡言乱语了,怎么看他都是卑微老父亲吧。 别说风精灵了,他都觉得有些离谱。 「你别逗巴巴托斯了,阿莫斯。」 风精灵现在虽然在温迪平时的逗弄下,已经不那么容易害羞了,但是和在座的一群人精比起来,还是太稚嫩了。 少年这明显护犊子的行为,莫名让阿莫斯有了护媳妇的既视感。 阿莫斯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 黑髮少年怀里的风精灵彻底不动了,只是少年周围的风更紊乱了些。 少年触地的披风也在风中摇摆了起来,少年熟练地拍了拍风精灵以示安慰,温迪在空中飞舞的髮丝和披风才缓缓归位。 阿莫斯看着这一人一灵黏煳煳的劲,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你就宠它吧。」 「早晚一天,会被你宠上天。」 缓过神的风精灵,听到少女略带不屑的话语。 缓缓从温迪怀中飘起来,看着少女不吭声,但是在座的都品出来了风精灵的意思。 我不用温迪宠,我也能上天。 巴巴托斯:微笑.jpg 看着风精灵狐假虎威的样子,阿莫斯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地跳了跳。 半响,阿莫斯深吸了一口气,内心不断宽慰自己风精灵还是个孩子,抬起手用力摁住额头,稍作缓和。 艾尔德斯在一旁看了一组恶婆婆调戏儿媳妇,反被儿媳妇气死的戏码,表示这瓜可真新鲜。 但是看少女身后缓缓冒出的黑气,避免从斗嘴变成斗武,艾尔德斯咳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第23页 「那这诗就交给……」 眼神扫过众人,一位散发黑气的暴力少女,一位写不出诗的吟游诗人,一只很萌但是看起来有些好骗的元素精灵。 艾尔德斯责任感油然而生,那这诗果然还是由自己…… 艾尔德斯还未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口,温迪就适时的出声打断。 「自然是交给能写出全蒙德最好的诗的风精灵——」 「巴巴托斯了。」 风精灵应景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哈?」 「哈?」 两道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 从中感受到两人的质疑,风精灵不满地出声。 「你们在看不起提瓦特最厉害的风精灵吗?」 「我的诗词,可是连温迪都夸赞的哦~」 温迪顶着两人怀疑的目光,淡定自如地点了点头,并表示自己的确自愧不如。 鑑于平时温迪对风精灵的溺爱程度,两人对温迪的话不以为意,并对风精灵会写诗这件事情存疑。 「不如先让巴巴托斯试试。」 温迪在艾尔德斯略带幽怨的眼神下,慢悠悠开口。 「反正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阿莫斯却是想反驳,但想了想自己比温迪还差的创作能力,再想了想艾尔德斯那糟糕的品味,默认温迪的话。 两人默契的没有询问艾尔德斯的意见,忽略了一脸欲言又止的艾尔德斯。 风精灵听到温迪的话语,跃跃欲试了起来,自信满满道。 「不就是个宣传组织的口号嘛,伟大的风精灵直接张口就来!」 以风精灵现在的写诗水平,完全不虚。 它一定要好好的写出最振奋人心的诗词来,好好打一下这两个不信任自己傢伙的脸。 哼! …… 风精灵发出豪言壮语之后,每日沉迷写诗。 温迪唱歌,风精灵写诗。 温迪练箭,风精灵写诗。 温迪种花,风精灵写诗。 温迪把视线投到了埋在书海之中的风精灵,看着风精灵苦思冥想的样子,温迪无奈的上前把沉溺其中的风精灵拎了出来。 看着风精灵有些疑惑的眼神,温迪把风精灵抱入自己怀里,揉揉风精灵的小脑袋瓜。 「好啦好啦,终日在一个地方,可写不出来什么好诗。」 温迪推开房门,带着风精灵走了出去。 「四处走走,说不定会有什么灵感哦。」 蒙德城内虽然终日狂风四座,但其实还是有些民生的。 嗯,就是在家没事出门顶着狂风四处熘达,然后凌乱地回家。 也算是另类的「唿吸新鲜空气」了嘛。 毕竟蒙德城内的衣食住行都被烈风军一手包办,全城每家每户的物资都是按照人头分配,所以蒙德城民每个人该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由此,也不存在什么以物换物,货币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店铺也是。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人总是喜欢挑战不可能。 换句话说,人们总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出无限的可能,这也算是人类的优点之一。 狩猎队外出的人员,就像温迪一样,在外出狩猎的时候遇到路经附近的商人,以物换物,带进来一些小玩意。 而终日在城内的蒙德人民,也有自己独特的打发时间方式,像温迪这样的把乐歌练到炉火纯青的不在少数。 就此蒙德城人民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技能。 以物换物就有了施展的余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蒙德城参与其中的人就与日俱增,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商圈。 而温迪正带着风精灵前往这个地方。 以物换物的地方比起「反叛军」的组织地点来说,没有那么偏远,而是处于居民区的一条小巷之中,虽是小巷,但人流量也相较于平时大了许多。 类似于现代的夜市,各有想要交换物品的人,都会坐在地上,面前零零散散的放着一些手工作品,若是有人有交换意愿,便会与摊主谈论交换的物品。 虽然比起后世直接使用货币交换原始了些,但能在蒙德城这种地方,开闢出来一小块供人们换物的地方,并且保持长久存在下去,也很是不易了。 风精灵在温迪身边,平时见到的蒙德城民很少,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地方。 形形色色的人在这条连街都算不上的小巷之中,似乎是有了些烟火气。 虽然周围仍然是蒙德城中无所不在的风,但是在这绝境之中未被沼泽吞噬的净地里,似乎连风都变得有活力了些。 风精灵不懂此时此刻的感受,或许是惊讶于此时于往日不同的气氛,也或许是惊嘆人类的在绝境之中顽强的生命力。 温迪看着风精灵脸上的惊嘆之色,没有出声打扰风精灵的思绪,带着风精灵抬脚踏入了小巷。 小摊上的物品五花八门,有各形各状的石头,有以假乱真的木雕,有活灵活现的草编,更甚至有一些书籍,看封面,与温迪房中的有些相似。 风精灵眼看着一个很高壮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朵雕刻而成的木花,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似乎在与摊主讨论交换的事情。 木花和火把上的「风之花」有些相似,细看摆放在粗布之上的雕刻品,大多都是花雕,但千娇百态,由此可以看出雕刻的人手艺精湛。 第24页 温迪顺着风精灵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道。 「那是木雕手艺人,哈维。」 「他的手艺在蒙德城中口碑很好,很多人都喜欢与他交换物品,火把上的雕花就都出自他之手。」 「另外的一些由草编制出来的花,则是由里克制作而成,也是很受欢迎的。」 温迪示意风精灵看向另外一边,里克似乎是换到了满意的物品,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风精灵看着眼前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温迪带着风精灵往前走,到了一个摊位面前停下。 摊位在小巷的末尾位置,这条小巷并不长,一百米不到,但是似乎全城的生气都汇聚在这。 这个摊位的摊主和温迪是熟人,名字叫瑞纳斯,不仅是狩猎队的一员,还是组织的一员,当初温迪亲自招揽进队的。 「好久不见了,温迪。」 「最近有创作出好的诗歌吗?」 瑞纳斯看着站在自己摊位面前的温迪,憨厚地笑了笑,带着些熟捻。 温迪对瑞纳斯笑着点了点头。 「是有创作出不错的诗歌,改日有空弹奏给你听。」 巴巴托斯:?! 除了伟大的风精灵外,温迪居然还给其他人唱歌! 怎会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巴巴托斯:我要闹了 第13章 家人 「是有创作出不错的诗歌,改日有空弹奏给你听。」 少年的歌声也是蒙德出了名的,瑞纳斯没有拒绝的理由。 风精灵听着少年似乎要抛下风精灵单独给面前的人弹奏,心里有些吃味。 不过风精灵谨记少年的教导,没有弄清敌人实力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风精灵扒着少年的衣襟,只露出黑豆豆眼,虚眯着双眼打量着对面的青年。 看着两人之间的熟捻,有些好奇面前的人与温迪的关系,风精灵一边听着两人的寒暄,一边把视线转看向摊位上的物品。 根据周围的环境判断出自己所需的信息,也是一门课程嘛,风精灵活灵活用。 令风精灵讶异的是,摊位上是几朵零零散散的新鲜花朵,被採摘下来的时间有些长了,有些恹恹的,但不妨害花朵本身的艷丽。 原来如此,是温迪的同僚呀,也不知道是不是组织的人。 风精灵好奇地将目光转向对面的人,这次风精灵忘了遮掩,而对面的人同属于狩猎队,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几乎是立马感受到了视线。 瑞纳斯顺着感觉对上少年怀中一双圆不熘秋的眼睛,似乎是与自己突然四目相对,眼睛的主人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 看着恨不得埋在少年怀中的风精灵,瑞纳斯有些疑惑地出声。 「这就是经常跟在你身边的风精灵?」 风精灵与少年几乎形影不离,平时也不怎么遮掩,只要有意留心,就知道蒙德那位自称吟游诗人的身边,亦步亦趋地跟了一只风精灵。 元素精灵在蒙德城很少见,看到少年身边的风精灵,起初城内还有些沸沸扬扬,甚至有些不甘寂寞的人滋生起抢夺风精灵的念头。 蒙德城内的人总是看见少年形单影只,拿着一把不明材质做的琴,在各个角落弹唱。 略带单薄的身影,总是让蒙德城内的人忘记,少年也是狩猎队的一员,还拥有许多人求而不得的神之眼,这些人甚至还没舞到风精灵面前,就被少年收拾了。 不管什么时代,都流传着一个真理,暴力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决问题的源头。 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真的很想问是谁流传出来的谣言,但是看着少年背光微笑的样子,又悻悻闭上嘴,颤颤巍巍闭上双眼,假装自己已晕。 温迪的武力镇压确实很有效,至少人们现在只能躲在房间里骂骂咧咧,听到感嘆温迪捉到风精灵当宠物之类的言语,默默绕道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牵连。 温迪知道瑞纳斯在想什么。 「嗯,这是巴巴托斯,是我的家人。」 少年向瑞纳斯介绍风精灵,并打断了瑞纳斯对风精灵可以说是有些不尊重的想法。 风精灵听到温迪这么说,有些怔愣,但随即喜出望外,大声附和少年的话语。 「嗯嗯!我和温迪是最好的家人噢~!」 瑞纳斯貌似是对温迪向他介绍风精灵是他的家人这件事,感到有些诧异,但看着眼前两人之间无人插足的氛围,少年在风精灵身边似乎更有了些生气。 瑞纳斯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反而是抬起手挠挠头温和一笑。 「原来是这样啊。」 少年的性子虽然很温和,但自从阿莫斯进入高塔服侍王之后,便一人独来独往,他还担心过少年会不会太过孤独。 现如今,少年已经拥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了。 想到此。 瑞纳斯低下头在怀中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朵呵护极好的塞西莉亚花。 「我这次狩猎日搜寻的有些远,到了塞西莉亚花生长的附近。」 「正好,便送给你当礼物吧。」 「我叫瑞纳斯,是温迪的队友,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风精灵以为这朵花是要送给少年,没想到瑞纳斯的拿着花的手却径直送到了风精灵面前。 看着眼前的塞西莉亚花,散发着往日熟悉的清香,风精灵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第25页 这是风精灵第一次接触到除温迪之外的人,送给自己礼物,虽然艾尔德斯和阿莫斯也很好,可是两人都没有给风精灵送过什么东西。 青年一身和温迪差不多的狩猎服,但是身形却比少年健壮很多,虽然满身肌肉看上去有些不好惹,可配上青年憨厚老实的面容,却有些亲近之意。 温迪知道,这是瑞纳斯向作为自己家人的风精灵,送的见面礼。 看着风精灵似有些侷促,温迪揉了揉风精灵的脑袋。 风精灵感受温迪的鼓励之意,探出身子,伸出双手略带慌乱地接过了瑞纳斯手中的花朵,并对瑞纳斯露出了个甜甜的笑。 「谢谢瑞纳斯,我叫巴巴托斯~!」 风精灵重新给自己做了个介绍,表示自己也要和温迪一起演奏新曲子给青年听。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风精灵虽然对眼前的青年好感度提升了些,但还是对于温迪的单独邀请仍有些耿耿于怀。 温迪察觉到风精灵的意图,哑然失笑,手下用了几分力。 风精灵在温迪面前总是有些恃宠而骄,所以没有理会温迪,而是看着手中的花朵有些出神。 塞西莉亚花生长在高崖之上,对来去自如的风精灵来说,随手可得。 但它也知道,在蒙德城之中,这朵花有多珍贵,风精灵觉得往日轻飘飘的花朵,此时显得有些沉重,但是风精灵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欢喜。 瑞纳斯看着乖巧可爱的风精灵接过自己的礼物,嘴角扬起,也回了风精灵一个温和的笑容。 随后,正了正自己的表情,身子微微向前倾,缩短了与温迪之间的距离。 「最近有什么行动吗?」 毕竟温迪平时不挪窝,很少踏足这里,现如今骤然看到少年,也免不了猜测组织是否有新的动向。 温迪听到瑞纳斯的疑问,身影微微一滞。 最近「反叛军」在阿莫斯的加入下,更有了些性的管理,组织架构也初现雏形,艾尔德斯负责招揽人手以及安排训练,温迪和风精灵负责消息传递。 「据我所知……」 要说最大的事情,就是号召的诗词没写好了。 温迪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风精灵,弯下自己的身子,面带严肃地向面容紧绷的瑞纳斯说出了他知道的信息。 「应该快要有动作了,保持平常就好。」 温迪煳弄完瑞纳斯,不顾一脸沉思的青年,抱着风精灵就施施然离开了小巷。 嗯,等风精灵写出来诗,的确就会有动作了,也不算煳弄。 希望这趟出行,风精灵有好的灵感吧。 …… 风精灵的确是有了不错的灵感,更加深入的了解蒙德之后,风精灵才明白,温迪当初说的见证是是指什么。 水到绝境是瀑布,人到绝境是重生。 就算不知道蒙德内的风何时能挣脱束缚,拂去人们身上的枷锁,可人们的心是自由的,灵魂是炙热的。 而风精灵感受到了这份炙热,以往风精灵不懂「反叛军」所追求自由的是什么,现在的它似乎有些懂了。 脑中思绪万千,风精灵手中羽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旁的塞西莉亚花,洁白的花朵被城中的烈风留下了些许痕迹,不如盆中精心养护的花朵鲜艷,但却分外的摄人心神。 温迪手中握着风精灵新鲜出炉的诗词,哑口无言,洁白的纸张徒然出现皱褶。 风精灵对这次的诗词满怀信心,可是看少年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夸奖风精灵,让风精灵有些奇怪。 ……又来了,温迪此刻的情绪,有些震惊…似乎还有些奋激。 风精灵瞬间放下心来,看来还是自己诗歌的问题,写的太好了,连温迪都无法自拔了。 不愧是它!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 就在风精灵开始骄傲自满,全神贯注地感知温迪情绪的时候,温迪动了。 温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靠坐在书桌上,眼帘半阖,声音有些虚无。 「这可真是……」。 温迪又说话说一半!直接夸奖风精灵有那么难吗? 风精灵气鼓鼓的飘到少年面前,横眉怒目。 温迪微微挪开手,看着眼前的风精灵,思绪一闪,想到了初次见面时的场景,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切。 少年把手从额前顺势转到了风精灵脑袋上,风精灵的身形很小,少年一个巴掌盖住风精灵的脑袋也有余。 少年的大拇指摩挲着风精灵的额头,动作很轻,眉眼间展开一抹温柔。 风精灵对少年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受宠若惊,身体似乎有些僵硬,热意缓缓蔓延至面颊。 虽然少年平时也会摸自己的脑袋,可是不像现在一样,力道很轻,像碰什么宝贝一样。 被少年摸过的地方泛着丝丝痒意,逐渐从周围扩散开来。 风精灵感觉浑身酥酥麻麻的。 是温迪给自己放电了吗? 风精灵视线所到之处刚好是少年挂在领间的神之眼,抬头便撞入少年满眼的温柔,随之而来的,是少年轻柔的声音。 「很厉害,巴巴托斯。」 「厉害的,有些超乎我得想像了。」 「但是……」 少年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柔和了些。 第26页 「如果是你的话,又似乎不是那么超乎想像了。」 能创造后世的自由之都——蒙德的风神,其本身…… 就是让人超乎想像的存在。 风精灵在少年的夸奖中再一次迷失了自己,只能本能地感知少年的情绪,判断少年此刻的心情。 温迪是在夸奖自己。 这样想着,风精灵便弯了弯眼角,清澈的眼神中流转着点点星芒,向少年露出一个灿烂如星的微笑。 第14章 莫欺少年穷 第二天,艾尔德斯和阿莫斯就被风精灵火急火燎的叫到了据点。 两人看着风精灵鼻孔朝天的嚣张架势,把眼神投向了坐在一旁坦然自若的少年。 少年没有出声,反而是抬起手撑起下巴,微微闭了闭眼睛,自动屏蔽了两人视线中的疑问,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三人之间的小动作自然是被风精灵发现了,再次不甘寂寞的重重「哼」了一声,向众人昭示今天的主角姓什名谁。 哼! 他可是风精灵,能在天上飞,开了上帝视角的! 小小动作,竟敢在上帝面前班门弄斧! 巴巴托斯它今天,就要把看不起风精灵的傢伙,统统踩到脚底下! 风精灵不自觉飞的更高了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明所以的两人。 阿莫斯和艾尔德斯面面相觑,有些摸不到头脑。 风精灵这副样子,莫名欠扁,阿莫斯额头熟悉的紧绷感传来,忍不住出声。 「你发什么疯?」 风精灵听到这句话,向阿莫斯怒目而视。 又是这个可恶的老巫婆! 一身圣洁的外表遮不住内心的丑恶! 风精灵想了想,又恶狠狠地补上一句。 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巴巴托斯要让这个可恶的女人,对全提瓦特最伟大的风精灵心甘口服! 阿莫斯看着风精灵的表情,直觉风精灵肯定在心里骂自己,骂的还挺脏。 眉宇不自觉地拧起,正要出声,就听到风精灵开口。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莫名被打断施法的阿莫斯喉间一哽。 「……哈?」 风精灵面露不屈,甚至能看出来有些激愤,在座的三个人都有些沉默了,阿莫斯更胜。 阿莫斯:? 艾尔德斯:? 温迪:?! 阿莫斯这会真是感觉有些荒谬了,她自从踏进这个据点门,就只说过一句话。 风精灵回答了吗?也回答了,但是…… 为什么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她就不懂风精灵在鬼扯什么。 眼神离开还在指东话西的风精灵,看向犯罪嫌疑人。 艾尔德斯也面露不解,前几天都还好好的孩子,怎么这会儿就这么颠了? 想着风精灵刚才莫名押韵的话语,是写诗写疯魔了? 艾尔德斯暗想,视线落到风精灵的监护人身上。 感受到带有谴责意味视线投到自己身上的温迪:…… 对不起,是他教的。 温迪也有些窒息,他当初只是和风精灵讲了一些逆风翻盘的故事,其中最具代表的当属龙傲天。 试问谁想起龙傲天,不能说两句经典台词呢? 动了,温迪的dna动了。 谁想到风精灵就此记住了,还能根据场合灵活使用。 蓦然想起风精灵是带着自己的诗歌来进行打脸剧情的,温迪沉默了片刻,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此情此景,当得此句。 眼看温迪不仅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还自我说服了自己,露出了一个贊同的表情。 阿莫斯绷不住了,眉宇间透出一股子兇恶。 关于当和事佬这件事情,艾尔德斯已经很熟练了,不等少女发火,少年就态度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所以,是你的诗写好了吗?」 阿莫斯似乎是被正事换回了理智,表情放松了些,看向了风精灵。 但眼神中明晃晃写着「写不好你就死定了」这几个大字。 这位侍女忽略她的脾气,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位很认真负责的人呢。 艾尔德斯这样想着,也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完全转移注意力,但是至少短暂控制住了局面。 他还是挺害怕少女控制不住自己把据点拆了,毕竟要找人打造这套桌椅,他当初也是废了不少力气。 艾尔德斯怜惜地摸了摸桌面,看着好几次从少女手下命悬一线的桌子,眼底不经流露出一丝庆幸。 温迪观察到对面艾尔德斯的微表情,对红髮少年此刻的庆幸,眼底露出一丝意味深长。 风精灵听到艾尔德斯的问题,倏然从某种莫名的状态回过神来,现在他已经对少女毫无理智的杀气,游刃有余了。 风精灵淡定地接过温迪递过来的纸张,不屑地丢到两人面前。 双手抱臂,摆了一个霸气的pose,还给自己搭配了狂拽的台词,就差一个应景的bgm了。 「拿去!女人!」 风精灵甚至无视是艾尔德斯先开的口,就差把「我在针对你」这几个字怼到阿莫斯脸上。 温迪见状,手不受控制地摸向里拉琴,想给风精灵配个bgm,让风精灵看起来更霸气一点,可是看着阿莫斯的表情,又悄然收回。 第27页 温迪:乖巧.jpg 艾尔德斯也不在意风精灵的忽视,他对一人一灵之间的纷争心知肚明,感受到身旁少女的杀气。 红髮少年看似不紧不慢地拿起纸张,放在自己和阿莫斯中间,确保两个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阿莫斯听到风精灵的称唿,感觉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满腔的上涌,在到达顶点即将爆发之前,阿莫斯蓦然看到了纸张上面的诗词…… …… 「空气的味道是错的」 「我们约定一起冲破高墙」 「找寻梦里的蓝色」 「我们要挣脱眼前」 「这现实残酷的堡垒」 「深陷在黑色的泥沼」 「丢失救援的风声」 「唿吸时间还剩多少」 「是否还能一起脱逃」 「我虔诚祈祷」 …… 看着两人看过风精灵的诗词久久不能回神的两人,风精灵心满意得,飘到温迪身边,围着温迪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少年伸出的左手之上。 「哈哈哈哈哈~~~」 「不自量力的人类哟~」 「在最伟大的吟游诗人面前,献上你们的敬佩吧!!」 风精灵叉腰大笑,这种打脸的剧情真是爽点爆满,台词也很带感,怪不得温迪这么喜欢。 温迪的确是喜欢,不过是喜欢此刻开怀大笑的风精灵。 少顷,阿莫斯和艾尔德斯才从风精灵的诗中回过神来。 艾尔德斯动了动似有些干涸的嗓子,作为早期的组织人之一,他更能明白诗词之中蕴意。 由此,他也不自觉地被风精灵的诗词带入其中,艾尔德斯放开了自阅读起就一直紧握的拳头。 「的确是……」 「自愧不如。」 艾尔德斯略带干涩的赞美声传入风精灵的耳朵,同时也触动了一旁的阿莫斯。 「……确实。」 阿莫斯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此时的气息异常的柔和,温暖的橙色眼眸中,划过一丝感嘆,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此刻白金长袍的少女,伴着不同以往的平和,多了点圣洁的意味。 感受到两人敬佩的目光,一开始还沾沾自喜的风精灵,此刻却有些不自在。 艾尔德斯也就算了,连平时对自己这么凶的少女,现在也对自己这么温和,属实是有些让风精灵难为情。 风精灵努力回想故事,主角打脸之后,被众人佩服的目光包围,主角淡定如初。 嗯…自己现在看上去应该挺淡定的吧……? 风精灵有些不确定的想。 温迪看出风精灵的不自在,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并没有替风精灵解围的打算。 现在这就害羞了,以后遇到万人敬仰,那可怎么办。 「也…也没有啦~!」 风精灵在两人不做掩饰的目光下,还是有些绷不住表情,挠了挠头,稍作谦虚。 如果不看它满眼的心安理得的话,那可能会真的让人觉得风精灵在谦虚。 …… 蒙德城内不知从何时起,传唱着一首诗歌。 男女老少都会唱上那么一两句,有心的人能从中察觉到不少信息,顺藤摸瓜地加入了组织。 而无心的人,对于蒙德城内传唱的诗歌不以为意,虽然高塔上的孤王固步自封,但是人们的创造力使得蒙德城内的诗歌也不少。 就这样,这首由风精灵制作的号召之诗,在有心人或无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在蒙德迅速传播。 「阿莫斯可要忙的脚不沾地咯。」 温迪一向秉承事不来找我,我不去找事的原则,话语中带有些幸灾乐祸。 诗歌的确如风精灵所说,传唱有多广,加入的人就越多,而加入的人越多,阿莫斯的管理就尤为重要。 阿莫斯现在不仅要处理城内的政务,还要管理组织,恨不得一秒掰成两秒用。 艾尔德斯则在处理组织之中试图挑事的人,相当于一个修剪枝桠的辛勤园丁,确保组织人员无异心。 而负责信息的温迪,早在风精灵写出诗歌的那一刻,他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 温迪没有半分雇用童工的自觉,毕竟风精灵已经是温迪信息小分队的一员了呢。 风精灵听到温迪的话语,也有些幸灾乐祸,但随后却有些良心隐隐作痛。 「温迪,我们不去帮忙真的好吗?」 风精灵也是组织的一员,在其他人都忙碌的情况下,自己和温迪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温迪满不在意地划拉手中的里拉琴。 「有什么不好?」 温迪看向满脸因为其他人繁忙,自己没什么事情而有些坐立不安的风精灵,他觉得应该给风精灵上一课了。 「组织内的人各有职责。」 「而我们的职责就是负责信息的传递,对吧?」 「是…也没错啦。」 风精灵犹豫点头。 「现在诗歌也作完了,甚至在蒙德的传唱度还不错。」 风精灵自豪点头。 「组织现阶段都在扩大实力,也没什么重大的消息需要我们去知会。」 风精灵默默点头。 「我们做完了自己分内的工作。」 「这份悠闲是我们应得的,那我们现在唱歌有什么问题吗?」 温迪手中不停,美妙的音符倾泻而出。 第28页 「没有!」 风精灵了悟地点头,原来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成熟的风精灵从今日起,不会再因为别人忙碌而自己清闲而感到愧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巴巴托斯:鱼唇的凡人哟! 歌词借鑑——红黑 第15章 游逛 本该是炎炎夏日,但北镜之地依然大雪纷飞。 而像南北极一样,雪地里也会有生活一些独特的地域生物,比如眼前的雪狐。 洁白的毛髮很蓬松,被风一吹,还能看到柔软的毛髮顺着风飘动,露出雪狐本身矫健的肌肉轮廓。 温迪看着眼前的毛茸茸,不经意间动了动指尖。 一旁随着温迪一动不动的风精灵虽然对温迪的行为有些疑惑,但还是依然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吓跑了温迪的猎物。 突然,雪狐的耳朵向后仰,飞机耳的出现表明雪狐已经有所惊觉。 见此,温迪不再犹豫,拿起弓箭瞄准雪狐,心中计算着雪狐的运动轨迹,以及射程距离,一发入魂,正中头部。 「哇~~温迪好厉害~!」 风精灵飘到雪狐面前,对此很是稀奇,虽然已经见识过温迪精湛的箭术了,但风精灵从不吝于夸奖少年。 少年听到风精灵的夸赞,眉眼一弯,收起弓箭。 「这些猎物就足够了。」 温迪走向风精灵,拎起倒在血泊中的雪狐,另一只手摸了摸雪狐油光发亮的毛髮。 手感真不错,温迪感受手下柔软的毛髮。 吃起来更不错,温迪无情地想。 「走吧。」 风精灵听此,和温迪向掩埋其他猎物的位置走去。 在找到这只雪狐之前,他们已经狩猎到了三只了。 为了方便狩猎,温迪找了一个较为隐秘的位置,把手中到打到的猎物掩埋。 埋在雪地里既然可以掩盖猎物本身的气味,防止有其他猎食者把打到的猎物偷走,也可以方便后续的狩猎行动。 之前温迪一个人出来狩猎的时候,还会做一些标记,可现在有了能指明大致方向的风精灵,温迪便去除了这个步骤。 风精灵带着少年回到了埋藏处,把这只雪狐也埋了进去,顺势在上方放了一些枯树枝以作遮掩。 风精灵看着少年遮掩的动作,有些疑惑。 「还要去打猎吗?」 平时少年打猎到的目标,堪堪超过狩猎队的标准。 虽然在北境之地,冒着皑皑大雪出来打猎很难有收穫,可是狩猎队从一开始的选拔就拔高了标准。 这也导致狩猎队每次的狩猎,都必须要有猎物带回。 所以很多时候,狩猎队的人员都是结伴而行,有自己固定的小队。 像温迪和阿莫斯的父亲,就是曾经狩猎队有名的组合。 收穫往往伴着风险,在猎到丰富的食物时,自身也容易处于险境之下。 当时,就是因为他们联合追猎一个大傢伙,到了一处大雪积压的山下,才会死于雪崩。 不管在哪个世界,大自然的力量都是绝对的,虽然提瓦特的主要组成是由七种元素力,但还是不可免俗。 温迪很少与人组队,偶尔与瑞纳斯或者其他有意加入的成员一起出行,大部分都是进行一个人的旅途。 但自从与风精灵相识之后,少年就很少一个人了。 思及,温迪起身看向风精灵。 「今天还早,天气也还不错。」 「想一起去逛逛吗?」 比起冬季的寒风刺骨,夏季的风的确是舒缓了许多,也是一个适合游逛的好天气。 「好呀~」 听到肯定的回答,少年带着风精灵往高处走。 他们所处的山位于边境附近,而掩埋猎物的雪洞则是在这座山的半山腰,附近有不少洞穴。 风精灵对于少年的邀请很是开心,少年平时不能外出,而狩猎日又需要完成任务,这可是少年第一次邀请风精灵和他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风精灵不在乎少年要带它去哪,对它来说,只要少年陪在自己身边,去哪都可以。 风精灵开心的飘在少年左侧,微微侧头看着少年,身后的翅膀不自觉地颤了颤。 感觉到风精灵的视线,少年侧头向风精灵露出一个浅笑。 少顷,一人一灵便到了高崖之上。 高崖上视野开阔,覆盖着皑皑白雪,洁白的花朵身下是翠绿的花枝,随着夏季轻缓的风,在蓝天下摇曳生姿。 「唉?」 「居然是这里。」 风精灵看着遍地的塞西莉亚花,惊唿出声。 也不怪风精灵如此大惊小怪,毕竟风精灵是用飞的,平时不用注意路线,不认路很正常。 温迪走到了高崖边,拍开雪坐下,看着远处的大海,不禁想起了风精灵写的诗句。 "晴空展开一片清艷的蓝色 清净了云翳 在长天的尽处 绵延着无边的碧水」 少年清亮的声音缓缓传到风精灵的耳边,风精灵有些讶异,随后便飞到少年怀中坐下。 「你还记得吖~!」 风精灵对温迪还记得这首诗有些开心,仰头看着少年,脑袋上的羽毛部位上下动了动。 少年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让风精灵更舒服些。 第29页 「记得。」 「毕竟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写的诗。」 温迪笑眼弯弯,低下头便看到,风精灵仰头看向自己,整个脖颈几乎将近直角,不禁失笑。 风精灵总是能摆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姿势,搭配本身黑色晴天娃娃的外表,有些喜感。 温迪抬手扶正风精灵的脑袋,声音温和。 「不疼吗?」 风精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些不以为意。 「我是风精灵啦!」 「风精灵又没有脖子,都是风元素嘛!」 风精灵顿了顿,突发奇想道。 「你要是想看的话,我直接把头扭转半圈都没问题噢~~!」 略奶的声音说出如此惊悚的话,风精灵也是头一份了。 「……那倒是也不必。」 扭转半圈的话,不就是把头直接转向自己了吗? 温迪:谢邀。 少年想像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出声警告风精灵。 「你以后也不能这么对人做。」 「万一吓到人就不好了。」 温迪想了想,缓缓补充道。 「就算没有人,吓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风精灵想反驳吓到花草没什么问题,但是转念一向,自己就是精灵。 嘟了嘟嘴,似乎是有些不满少年禁止风精灵使用这项技能,它还觉得挺酷的。 温迪抬手捏住风精灵嘟起的嘴巴,笑道。 「鸭嘴吗?」 「都可以挂里拉琴了。」 风精灵不满地拍打少年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 真是的,少年对自己都没有以前温柔了,肯定是变心了。 风精灵内心控诉着少年的恶行,但手上并没有用力。 温迪放开手,对在自己怀中气鼓鼓的风精灵不作表示,拿出了里拉琴,询问风精灵。 「要听歌吗?」 「要!」 风精灵原本就只是和少年闹着玩,并没有多生气,听到少年的声音立马浮到少年眼前。 「想听什么?」 温迪划拉了一下琴,示意风精灵点歌。 「要听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首歌!!」 「好。」 少年眉眼绽开一个好看的笑容,手中的里拉琴便发出阵阵琴音。 高崖之上,似乎周围的风都在随着音符流转,划过一地白雪,攀上高洁淡丽的塞西莉亚,从少年的身后,拂向少年额前的碎发。 温迪把琴递向风精灵。 「要试试吗?」 温迪平时也教了一些风精灵基础的乐理知识,只是还未实践整首乐曲。 风精灵有些跃跃欲试,伸出手看看自己的爪爪,觉得这个里拉琴似有些超出自己的承受大小了。 温迪看出了风精灵的窘迫,便出声。 「我帮你拿着。」 「好噢~」 风精灵听此,对少年甜甜一笑,想起少年教给自己的曲谱,缓缓抬手。 虽然琴身与风精灵差不多大小,但是琴身被少年稳稳拿在手中,风精灵只要动作稍微快一点,就能弹奏。 乐声缓缓而起,一开始虽然有些生疏,乐声有些断断续续,风精灵逐渐上手后,速度快了些,音符逐渐成曲。 琴声有些生涩,毕竟是风精灵第一次弹奏,但是温迪并不介意,轻轻跟着哼唱。 风精灵听到温迪的歌声,心下有些雀跃。 手下的琴声和少年的歌声汇聚到一起,伴着此刻的阳光,逐渐淌入自己身体里,泛起了阵阵暖意。 风精灵全身心地投入到演奏中。 一人一灵合作完成这首曲子之时,天色也慢慢降了下来,远处天海交界处逐渐晕染上一抹橙红。 而风精灵仍然有些意犹未尽,双目透亮地看着温迪。 「很棒。」 风精灵看着在余晖中的少年,有些蠢蠢欲动。 风精灵飞快靠近少年,抱着少年的脸颊蹭来蹭去。 温迪被风精灵突如其来的动作扑的后仰了一下,感受到脸颊被摩擦产生的痒意,温迪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了?」 风精灵动作不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回答少年。 「最喜欢温迪了!」 温迪听着风精灵软软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还在狂蹭自己的风精灵,示意让自己起来。 风精灵顿了顿,往后移了一段距离让出空间。 温迪坐直了身子,伸出双手示意风精灵。 风精灵从善如流地飘到少年手心之上,继续刚才未说出口的话。 「我要以后一直和温迪一起~!」 「一起去看更多的风景!」 风精灵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温迪,希望温迪给于自己回应。 温迪听此,垂睑沉思,眉宇间闪过一丝苦涩,但又似乎是风精灵的错觉。 半响,少年捻起旁边盛开的塞西莉亚花,卡到风精灵头部的羽毛部位中间。 洁白的花朵在风精灵头上微微晃动,伴着风精灵微亮的眼眸,相映相辉。 温迪低下头轻轻抵住风精灵的额头,蓝眸笑意流转,近乎低喃。 「我会与你一起。」 「直至我的生命终结。」 或许是此刻周围的空气太过温暖,随着微风吹到风精灵心里。 第30页 又或许是少年此刻的语言太过衷情,使得风精灵在少年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沉溺,从而忽略了少年话语中的细枝末节。 作者有话要说: 巴巴托斯:约定get 第16章 开挂 空旷的场地上罗列着许多箭靶,箭靶之间间隔有序。 在练武场的人多为男性,身着干练的短衫,手持弓箭,空中充斥着多只响箭,带着破风之声。 其中,穿梭着一名黑髮少年,在人群中逐一指导,不同于平时的温和。 教导箭术的少年虽面带笑容,但周身的气势有些严肃,看上去竟有些威严,以至于就算少年在其中不算很高挑,但没有一人敢小觑少年。 持弓人水平不一,有的正中靶心,少年会出声夸赞几句,稍次一些的人,堪堪碰到靶子,少年会耐心指正。 而更次一些,十发十空的,少年则会进行特别关注。 比如风精灵自己。 少年细心地准备了一副适合风精灵握力的小弓箭,根据风精灵的身形适当挪动了距离,而箭靶则保持原来的大小。 风精灵在少年耐心地手把手教导下,获得了十发十空成就。 ……毕竟是初学者。 少年宽慰自己,随后认真地琢磨着风精灵的问题所在。 按理说,比风精灵三倍大的靶子,难度相较于其他人减少了三倍。 就算再怎么没有天赋,十发也会中其一。 但风精灵就是空了,没有一发箭的轨迹是正常的。 少年沉默了片刻,和风精灵传授自己的一些经验心得,试图让风精灵领悟要点。 近程距离的目标,描中需要射击的部位,拉满长弓,大力出奇蹟,就能正中目标。 远程距离的目标,则需要计算弓箭在飞行之中受到的阻力,重力加速,调整自己所给长弓的力道,就能一发入魂。 当然,这是对于静态目标来说,如果目标为动态,还要根据目标的移动速度等等综合因素来考虑。 看着风精灵双眼茫无所知,温迪有些无奈,上前把靶子缩短了三分之一的距离,让风精灵再试。 嗯,姿势很标准。 温迪看着风精灵的姿势,点了点头。 其实练武场的靶子所固定的距离,只有一百六十米,而使用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进行调整。 对于长弓来说,一百六十米算是近距离的射程了,但毕竟蒙德城场地有限。 而温迪原本给风精灵调整的距离为六十米,现在风精灵与靶心只有二十米。 就算再没有天赋的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也不可能…… 「咻~」 风精灵身寸出的箭,沿着箭靶的边缘擦肩而过。 温迪:…… ……可能是给力时,瞄准点歪了? 温迪蹲下身,让风精灵架起弓,伸出手扶住风精灵瞄准的手,确保箭心正中靶心,示意风精灵再来。 「咻~」 正中靶心。 「哇~!」 「温迪!我十环啦~!」 风精灵第一次中靶,有些激动。 「记住这个感觉。」 「给力的时候手不要晃动。」 「你再试试。」 温迪轻拍风精灵的脑袋。 「嗯嗯。」 风精灵举起弓瞄准靶心,拉满长弓,回想着刚才少年扶持自己的感觉。 「咻!」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正中箭靶下方的支撑木板。 温迪:…… 巴巴托斯:…… 所幸温迪也没有指望风精灵能快速的掌握,那就勤能补拙吧。 好歹打中了靶的一部分。 温迪默默想到。 「保持这个姿势,练习两百次找找感觉吧。」 温迪向丧气的风精灵布置完任务后,就转身教导下一个人。 毫不留情的背影让风精灵有些气闷,但还是乖乖拉起了弓。 而现今,风精灵已经练习了一百多箭了,次数实在太多,导致风精灵记得不是很准确。 风精灵悄悄看向离自己有些远的少年,稍稍动了动自己因为一直保持射箭姿势,而酸僵的双手。 忍不住有些抱怨,到底自己为什么会在练武场沦落到如此境地。 果然还是怪温迪! …… 自从少年上次邀请了风精灵一起四处游逛之后,风精灵似乎就爱上了和温迪一起压马路,就算在蒙德城风精灵也会叫上不挪窝的温迪带它四处走走。 少年迫于风精灵式的复读机循环播放,无可奈何地带着风精灵在城内熘达。 自诗歌传唱以来,蒙德城内活动的人流量徒然多了起来,多为加入组织的人员。 组织为了提高实力,大多数的成员都呆在演练场,有艾尔德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带着一起训练,自己少走了很多弯路。 由此,演练场也成为武力不那么出众的组织人员经常出没的地方。 而少部分人员有自己固定的训练场地,基本都属于实力上乘的成员。 艾尔德斯之前也邀请过温迪来当教官,不过被温迪打马虎眼忽悠过去了。 今天温迪带着风精灵熘达到演练场,看到演练场热火朝天的场面,一时有些感嘆。 艾尔德斯在演练场中央上体术课,对练的人看起来二十多岁,下盘很稳,看起来会些格斗。 第31页 艾尔德斯与他的身高差不了不少,但由于成年人的体型更为宽阔,显得红髮少年看上去有些势单力薄。 看上去有些弱气的少年,却一点也不手下留情,一拳打歪了青年的半边脸。 艾尔德斯看似薄弱但充满力量感的身躯,爆发力很强,不断攻打着男人的破绽点,即使青年浑身都是破绽。 真无情啊,艾尔德斯。 温迪见此感嘆。 青年在艾尔德斯勐烈地攻势下节节败退。 红髮少年倏然地一个过肩摔,对面的男人在空中翻过少年的肩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半圆,被摔倒在地。 艾尔德斯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滴汗未出。 似乎是被摔的有些狠了,青年一时并未起身。 周围的人似乎是已经很习惯被少年完虐了,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倒是有些快要轮到自己的惴惴不安。 「艾尔德斯体术这么厉害吖?」 艾尔德斯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但平时都是面无表情,搭配着少年修身合体的军装,整体透露着些许冷肃。 虽然风精灵知道少年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甚至于还有些好说话,但也不得不承认少年的外表很让人望而却步。 风精灵还是第一次看见艾尔德斯动手。 战斗状态的红髮少年双颊微红,眼中的红色更甚,让少年看上去少了些冷意,更多了些野性。 这巨大的反差,让风精灵不禁多看了两眼。 「烈风军虽然都隶属于王御下,但其中也根据职责进行了划分。」 「烈风军总共分为三队。」 「一队值守高塔,防止不相干的人进入高塔。」 「二队为日常巡逻,维护城内秩序。」 「三队则是管理物资,以及收取各类文书。」 温迪简单地和风精灵科普了一下烈风军的构成,看着场中的红髮少年。 「而艾尔德斯,是二队的队长。」 蒙德城的人口约有五万,烈风军的队长更是千挑万选。 若不是本身真的有实力,少年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稳坐队长之位,甚至隐隐有超过其他两队的势头。 而正因自己所处之位,见证了蒙德太多因烈风而死的人,艾尔德斯才萌生了反叛的念头。 风精灵听到少年的解释,再想想少年如今的职位,一时有些唏嘘。 「阿莫斯的侍奉之位,只有一个。」 「艾尔德斯的队长之位,也只有三个。」 风精灵似是无辜地朝温迪眨了眨眼。 「那你为什么在狩猎队连个队长都不是?」 温迪:…… 温迪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看着又一个被艾尔德斯打趴在地的男人,缓缓张口胡拉乱扯。 「年轻真好啊。」 「倒头就睡。」 温迪啧啧称奇,一副听不到风精灵问题的样子。 一旁被无视的风精灵气鼓鼓地大声叫喊。 「温迪!」 少年狭促一笑,转身就想带着风精灵离开。 艾尔德斯好像朝这边过来了,现在熘还来得及。 可惜事与愿违,早在温迪带着风精灵出现的那一刻,艾尔德斯就注意到了。 甚至还听到一人一灵的腹诽。 「温迪。」 艾尔德斯摁住少年的肩膀,阻止了少年的偷跑。 「既然来了,那就干点事情吧。」 艾尔德斯扫了一眼飘浮在一旁的风精灵,不紧不慢地道。 「总不至于让巴巴托斯。」 「觉得自己跟了个只知道偷闲耍滑的,普.通.狩猎员。」 温迪在风精灵「你也有我不知道的身份」的谴责眼神下,有些尴尬。 「我确实只是个普通的狩猎人员。」 然后狩猎人员就被烈风军队长安排教授组织人员弓箭了。 虽然一开始不想干活,但是一旦开始干活了。 少年的态度就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格外认真。 温迪想着教一个也是教,就把风精灵拎到人群中。 小小的一只在一群彪膀大汉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甚至最后的成绩也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 脑袋乍然传来一阵剧痛,风精灵感觉到覆在自己身上的人影,有些心虚。 风精灵本身就在众人群之中很显眼,更别说温迪的注意力有一半在风精灵身上。 温迪很容易就注意到了风精灵的发呆,身寸的箭一次比一次无力。 温迪拍拍旁边的成员示意继续,上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风精灵的脑袋。 看到温迪微微眯起眼,似有些不悦。 风精灵无辜一笑,试图萌混过关。 可惜温迪已经免疫了风精灵可爱的外表,不吃它这套,双手抱胸。 「看起来你已经很自信了。」 温迪朝着风精灵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看看成果。」 风精灵看少年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自己萌混失败了。 自己一只灵在这里瞎捉摸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抓住温迪说的感觉,完全就是个无情的拉弓机器。 想到这里,风精灵转了转眼珠,似有些主意,随即自信满满。 「好哟~」 温迪看着此刻满脸小心思的风精灵,没等温迪想出它又要出什么么蛾子,就听到空中传来破风之声。 第32页 速度之快,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堪称完美的弧度,正中靶心。 周围注意到的人发出一阵惊唿。 温迪:…… 风精灵得意洋洋地看向一脸无语的少年。 「怎么样?怎么样?」 「我在箭道上也很有天赋吧~」 「唉~没办法,毕竟是提瓦特最厉害的风精灵呢~」 风精灵越说越得意,羽毛尖尖竖的比天线还直。 温迪面无表情地看着喋喋不休的风精灵,半响,抬起手。 「哎呦!」 「温迪!你干嘛又打我?」 风精灵捂着被打痛的脑袋,有些忿忿不平。 温迪依然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冷漠。 「再来一次。」 「禁止使用风元素。」 这么明显的元素波动,除非自戳双目,否则他真的很难无视。 他知道风元素和弓箭有很高的适配度,但是。 开挂禁止。 作者有话要说: 温迪:开挂达咩 第17章 社死 风精灵委屈地揉揉自己被打痛的脑袋,有些幽怨。 但是感受到少年的不容置疑,风精灵动作缓慢地举起弓箭,试图拖延时间。 毕竟自己几斤几两风精灵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能多拖一时是一时。 抱着这样的想法,风精灵慢吞吞地拿起箭矢,搭在弓弦上,甚至假装费力的拉满弓。 尽管风精灵极力表示自己已经在努力练习中身心疲惫,但奈何风精灵现今的演技实在太过拙劣。 你的表情要是再疲惫一点,我可能会信。 温迪对风精灵的演技不发一语,内心毫无波动。 风精灵费劲吧啦地演了半天,可是身边的少年完全不搭腔。 但是自己的弓已经拉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风精灵只好瞄准靶心,眼神坚定,努力控制住自己拿弓的手,防止放箭的时候方向偏移。 虽然风精灵射出那堪称完美的一箭,夹杂了些许水分,但周围人员凑热闹的心无处安放,陆续围在风精灵附近。 风精灵在这万众瞩目的气氛下,颇有气势地身寸出这备受期待的一箭。 「咻!」 「噗!」 众人:…… 箭矢没入箭靶的声音在演练场中响起,但不同于刚才的喧闹,此时的箭场一时寂静。 只见风精灵的箭矢,似带有裂石穿云之势,尖锐的箭头没入箭靶,堪堪位于八环的判定范围中。 本来这一箭确实带着不同凡响的气势,虽然只是八环,但就沖这份气势,也不算差到哪里去。 可问题就在,风精灵的箭,射中的是旁边一百米的箭靶。 风精灵在这万众沉默的气氛中,有些尴尬地抱着弓身,手不安地摩挲着弓。 围观的众人似乎是察觉到此刻小教官糟糕的心情,为了不引火烧身,一闹而散。 众人离开之后,也带走了一些瀰漫在空气中的窒息感。 风精灵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此时此刻被众人围观确实让风精灵有些社死。 感受着一直凝视自己的视线,风精灵不敢抬头,唯唯诺诺地站在原地。 半响,风精灵鼓起勇气,保持头部不动,眼睛却悄咪咪地向上转。 但因风精灵此刻的位置有些低,风精灵险些把白眼翻过去了,才堪堪能看到少年的脸。 看到少年一言难尽的表情时,风精灵立刻眼观鼻心,规矩站好。 「…你可真是我带过……」 「最差的一个。」 温迪心情复杂地看向风精灵。 二十米的靶打不中,打中了一百米外的目标点。 不可否认有些气势,但不多,四捨五入还是脱靶。 依稀记得风精灵后世的武器就是弓箭,而且还是弓箭专精。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箭术这么让人心力憔悴。 不会是一直用的风元素矫正轨道了吧? 温迪想起风精灵刚才开的挂,觉得不是不可能。 巴巴托斯:?! 风精灵听到温迪的话语,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它心里是有准备的,可没想到温迪说的那么过分。 少年一直以来都是夸奖风精灵是最聪明的,可是现在就说风精灵是最差的。 风精灵感受着还在有些酸痛的双臂,瞬间委屈了起来。 风精灵「啪」的一声,用力地把弓摔到地上,眼泪婆娑。 「我不要练了!」 看着少年平静如初的面容,风精灵更委屈了。 「我今天都不知道身寸了几次箭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 「风精灵的手都要断了!」 「可它还是一直没有中过靶!!」 风精灵越说越委屈,眼泪在黑眸中打转。 温迪看着似乎有些无理取闹的风精灵,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风精灵。 「反正……」 「反正我就是没有这个天赋!」 风精灵抽抽噎噎,看上去颇为可怜。 「我以后再也不要学弓箭了!」 风精灵向少年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站在原地有些倔强地看着少年。 「好。」 风精灵听到温迪平静的声音,抽噎的身影一顿。 第33页 温迪表情如初,似乎风精灵的不满在少年这里没有引起少年的一丝波澜。 风精灵看着温迪这个样子,心里一窒。 它不清楚这有些酸酸涩涩甚至让风精灵感觉到愤怒的感觉是什么,但是让风精灵很不舒服。 风精灵倏然飞离远地,往风墙的方向飞去。 「去哪?」 少年平日里温暖柔和的声音,此刻传到风精灵耳朵里却有些冷漠。 温迪在凶自己。 想到这的风精灵忍了忍快要脱眶而出的泪水,背对着温迪,有些哽咽地回答道。 「我要离家出走!」 听着风精灵略带颤抖的声音,温迪没有像平时那样上前安慰风精灵。 温迪想了想,缓缓道。 「你的苹果快要吃完了。」 风精灵似乎是不懂为什么少年突然提起这件事情,难道是温迪新出的和好策略? 「记得多找几个带回来。」 少年平静地补上未尽的话语。 本来有些冷静了的风精灵听到温迪轻描淡写的话语,情绪倾泻而出。 风精灵蓦然转身,顶着一张泣涕如雨的脸,对少年大声吼道。 「温迪大笨蛋!!!」 随后沖入风墙消失不见。 听到箭场动静过来查看的艾尔德斯,刚到就听见风精灵哀天叫地的大喊声。 艾尔德斯走到黑髮少年身边,似有些不解。 「怎么了?」 温迪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对风精灵的熊孩子行径有些无奈。 「闹脾气呢。」 艾尔德斯听此挑了挑眉头,没对风精灵闹脾气的原因深究,反而问了少年另一个问题。 「你不去哄它?」 毕竟少年对风精灵有多宠溺他是知道的,这架势,恨不得当儿子养。 可现如今,风精灵闹脾气,少年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温迪拿起一旁正常大小的弓箭,瞄准风精灵一直未打中的靶心。 听到艾尔德斯的疑问,温迪拉弓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也不小了。」 在标准的身寸箭姿势下,温迪缓缓拉开了弓弦,箭矢随着温迪的动作,掠过少年略带复杂的眼眸。 箭矢比风精灵的那箭更具磅礴,划过凝聚的风,从中破开一道漂亮的箭轨,箭势带动周围零碎的风,极具力量地穿透了靶中心,落到了百米外的草地上。 「我总不能时时在它身边。」 能早日独立起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随之落下的,是少年平静中带着些许嘆息的话语。 「老父亲终于捨得放手了?」 艾尔德斯双手抱胸,眉头一挑。 温迪对于艾尔德斯的比喻不可置否。 少顷,艾尔德斯抬头看向风精灵离开的方向,感嘆。 「真是自由啊。」 温迪弯了弯眉眼,放下手中的弓箭,调侃道。 「怎么?」 「要信仰我们自由的风精灵吗?」 「组织内禁止拉帮结派。」 艾尔德斯睨了眼满脸不怀好意的少年,义正言辞地拒绝。 「哈哈哈哈!」 温迪冁然而笑。 「希望我们以后会如它一般。」 艾尔德斯眉宇间也带了些许笑意,话中带着些希冀。 「自由且从容。」 温迪听此,微微愣了愣,抬头看向少年出神的方向。 似乎是想到些什么,眼底逐渐蔓上温柔及坚定。 「会的。」 艾尔德斯低头对上面容笃定的少年,耳边是少年和熙的话语。 「等风来,」 「不如追风去。」 「而我们,已经在追风的路途上了。」 艾尔德斯嘴角微微勾起,此刻冷峻的少年,被温迪勾起了些许对未来的展望,一直压在心底的石头似是轻了一些。 「但愿如此。」 …… 风精灵穿过风墙,飞离了蒙德城,成滴的眼泪从风精灵眼中夺眶而出。 温迪不像以前一样对风精灵百般呵护,巨大的落差感让风精灵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温迪是不是喜新厌旧,不喜欢它了。 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在箭道上没有天赋吗? 可是温迪不是说,自己不用练了嘛? 那为什么…… 自己还那么难受。 心中的酸涩让风精灵有些止不住眼中的湿意。 北境之地带有凉意的风轻抚过风精灵的脸庞,让风精灵稍微冷静了些,风精灵眨了眨略带干涩的眼睛。 想着温迪的态度,和自己「离家出走」的豪言壮语,风精灵觉得还是先在外冷静会儿。 风精灵动了动身后的翅膀,倏然升空,拔高了与地面的距离,视线逐渐扩大,地面的全貌逐渐展现。 轰隆作响的飏风不停地在蒙德城边咆哮,从地面透过风墙看蒙德城有些模煳不清,但从高处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蒙德城的地势。 比起周围的高山峻岭,蒙德城的地势较为平坦,处于山谷之中。 本就环山围绕,再加上烈风之神用神力构建的风墙,束缚之感扑面而来。 周围的风雪被烈风颳起,在风中不断舞动,直至被烈风湮灭。 风精灵在高空之中细细地打量着蒙德,内心虽然平静了些,但还是有些许烦闷。 第34页 思考片刻,风精灵朝着蒙德的反方向飞去。 少顷,风精灵身影停顿在原地,看着下方成群结队的人群,在雪地之中缓缓前行。 风精灵有些奇怪,北境之地因为环境恶劣,在此的人类要么都投奔了各自的魔神,要么就会离开北境之地寻找更好的安居之地。 而在北境之地,就只有两个魔神还存活至今。 一是烈风之神——迭卡拉庇安,建立了蒙德,除了狩猎队只进不出。 既然能够出来这么多人,那就不是蒙德的人。 二是北境狼王——安德留斯,很少收留人类,但也庇佑了一些病弱遗孤。 但下面的人群男女老少皆有,似是一个完整的部落迁徙。 抱着好奇,风精灵在上空观察着这队人马的动向,索性现今和温迪闹脾气了,暂时回不去。 在看着这对人马在雪山里来回来去,直至第五次回到原地的时候,风精灵有些看不下去了。 风精灵本身就对人类抱有好感,在温迪的中华美德教育下,风精灵虽然知道人类之中也不全部是好人,但是风精灵的帮助之心依然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对方不是好人的话,风精灵对逃跑还是颇有心得的。 抱着这样的自信,风精灵犹豫半响,还是决定去做一回好灵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风精灵:这是本宫亲自练的!没有假手于人! 第18章 信仰 风精灵没有贸然地上前,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默默观察着情况。 出乎风精灵意料的是,为首的是一名十七岁左右的少女。 少女裹的很严实,身披不知道什么动物所制成的毛裘,露出小巧精緻的面容,少女的浅蓝发色,在雪中尤为明显。 周围纷飞的雪花飘落到少女纤长的睫毛上,在少女略带忧愁的水蓝眼眸滑落,无端生出一身清冷。 「爱莉森,我们似乎又回到原地了。」 出声的是位于少女身后半位的一名棕发少年,比少女高一个头,较为健硕,身披与少女相似的皮裘,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对少女的恭敬。 前方的少女听此微微蹙眉,有些沉重地说。 「确实,已经第五次了。」 「若是不能在天黑前找到合适的落脚点,今天晚上怕是难以度过。」 爱莉森转身看着缀在自己身后的族人,眉宇间爬上一丝烦忧。 少年听此 ,沉思了几分钟,建议道。 「不如我先往前探探方向?」 「不可。」 爱莉森断然拒绝。 「雪能掩盖痕迹,若你不但找不到前方的路,再迷失了方向。」 「那我们可就没办法找到你了。」 虽然爱莉森的考虑不为道理,但是看着渐晚的天色,少年有些着急,想要再劝。 可是少女似乎是看出少年的想法,坚定地摇头。 爱莉森看着眼前纷飞的白雪,心中也有些焦躁,但面上却未过多展露。 身为家族的族长,必须要成为家族的主心骨,自己不能慌乱。 现实却很残酷,就算少女再怎么乐观,但眼下的情况属实是让人有些束手无策。 眼看夜幕逐渐降临,众人的情绪也似逐渐低落,不可抑制地祈祷有一丝转机降临。 正处于绝望之时,便感觉到有风降临。 …… 风精灵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明悟。 原来是真的迷路了,没办法。 那就让提瓦特最伟大的风精灵来为他们指明道路吧! 想着风精灵便飞向他们,在少女诧异的神情中,友好地打了声招唿。 「呦唿~」 「看样子你们需要帮忙哦~」 爱莉森看着眼前出现的精灵,小小一只,携风而来,似乎稍稍吹散了一些心头的焦躁。 少女沉默半响,还是决定向风精灵求助。 「您好。」 「我是爱莉森.劳伦斯。」 少女微微躬身,并未因风精灵的身份而怠慢眼前的人。 风精灵听到少女的自我介绍,歪了歪头。 「我叫巴巴托斯噢~」 「巴巴托斯大人。」 少女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唿,向风精灵解释道。 「这是我们的族群,正在寻找一处合适的避雪之地安居。」 「可这之前族人探索的路标被大雪所掩埋,我们在这座雪山之中迷失了方向。」 「不知这位大人可否为我们指明方向?」 「我与族人感激不尽。」 少女说完,又向风精灵行了个礼。 风精灵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恭敬地作过礼,此刻有些不自在。 看着眼前躬身的少女,风精灵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啦~」 风精灵略带娇嫩的声音传入少女耳中,点燃了少女心中名为希望的火把,周围旁听的劳伦斯族人一时也有些激动。 刚刚经歷过社死的风精灵,现在已经对这些炙热的视线有些免疫了。 顶着周围希冀的目光,风精灵提出疑问。 「不过,你们的目的地是在哪?」 少女听到风精灵不似拒绝的话语,眼神微亮,语气略带激动。 「是处于南边的一座雪山,旁边的山峰临近海边。」 「山峰的半山腰上,有一处合适的洞穴,可容纳百人。」 第35页 风精灵听到是在南边,一时有些无言。 少女的路线,从始至终都是一直从西边往东。 到底是迷路到哪了啊。 还好风精灵对这座山有印象,他们的位置也没有偏移的很厉害。 风精灵此刻似乎是感受到温迪对待自己的时候,所说的,心情复杂的感觉了。 看着风精灵呆在原地沉默不语,少女以为风精灵要拒绝,正思索是否要出声,就听到眼前的风精灵开口。 「我可以为你们指明方向。」 还是不和他们说这件事了吧。 毕竟,只要风精灵在,他们马上就会回到正确的方向了。 听到风精灵肯定的回答,爱莉森心下一松,然后深深地向风精灵鞠了一躬。 「不用如此客气啦。」 风精灵晃晃脑袋錶示不用在意,便稍微飞高了一些距离,转身为众人领路。 风精灵的指路功能真的很好用,连温迪用过都说好。 这会儿让劳伦斯家族的人们体验了一把拥有指南针的快乐,直至进入温暖的洞穴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劫后重生的庆幸感太过剧烈,爱莉森抬头看向风精灵。 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众人见此,也眼含激动,向他们的救命恩灵鞠躬感谢。 风精灵原本想让他们起来的,可是刚抬起的手在空中一滞,突然愣在了原地。 感激、欢喜、庆幸、仰慕,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围绕在风精灵身边。 风精灵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能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只在温迪上感受到的心绪。 蓦然感受到一阵力量自眼前的众人身上汇聚到自己身体里,风精灵不由自主地瞳孔一震。 「巴巴托斯大人,真的非常感谢您。」 爱莉森声音带着些虔诚,她身后的族人眼中也是充满了光亮。 身体中的力量似乎更明显了些,风精灵看着与少年有些相似的眼眸,有些恍惚。 「巴巴托斯大人?」 爱莉森看着怔怔出神的风精灵,有些疑惑出声。 巴巴托斯大人真的很喜欢发呆呢。 少女这样想着,看风精灵的眼神愈发柔和。 「啊?」 风精灵在少女轻柔的声音之中回过神来,眼中的迷茫并未消散。 不过看到众人眼含虔诚的眼眸时,风精灵瞬时清醒,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少顷,风精灵艰难出声。 「你们为什么会信仰我?」 风精灵也不是什么神灵,虽然自封全提瓦特最伟大的风精灵。 可怎么看信仰一只风精灵也很奇怪。 少女似乎是不解风精灵的疑问,微微歪了歪头,及腰的水蓝色髮丝随着少女的动作微微晃动。 「为什么不会信仰您?」 风精灵被少女如此真挚的反问给问倒了,一噎。 爱莉森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自然是发现了风精灵此刻略带复杂的表情,思索了片刻。 「我和我的族人们,本就是为了寻找存活之地,而在雪地之中迷失了方向。」 「大雪不但能够消除痕迹,甚至能够掩埋死亡。」 爱莉森说到这,不由地露出一抹悲伤,随即便微微一笑。 「而您自风中来,拯救处于困境之中的我们。」 「宛如希望之风,自由、且温暖。」 「无关于您是什么种族,只是因为您。」 少女抬起右手放至自己的左心房,微微躬身,这是一个完全臣服的礼节。 「愿我们如您一般。」 「愿我们如您一般!」 一旁围站的劳伦斯族人,在少女行礼后,也如法炮制,向他们心中的神明,献上虔诚。 巴巴托斯:…… 这个族群真的很爱行礼。 风精灵在劳伦斯一波又一波的礼节中已经有些麻木了,它看似神情自若地唤来一缕风扶正众人。 眼看众人的目光更为热烈,风精灵赶紧转移了话题。 「以后不用向我行这么大的礼啦。」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少女眼中略带不贊同,正要开口拒绝,就被风精灵抢先一步。 「而且,真正的尊敬是放在心里的。」 「对吧?」 莫名很有道理。 「……好吧」 「既然巴巴托斯大人都这么说了。」 众人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在风精灵真诚的眼神致中败下阵来。 「那你们就先收拾东西吧。」 「天色已经黑了噢。」 风精灵提醒众人该干正事,别再围着它了。 爱莉森听此,便让之前的少年去安排扎寨事宜,而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待风精灵吩咐。 少年收到命令后并未有异议,向一人一灵行了个礼便转身退下。 少女的站位很细緻,既不会太远让人感到怠慢,也不会太近过于让人反感。 风精灵对少女恭敬的态度属实是有些无奈,但是它又没办法令止少女的行为。 它也没有那个权利去干涉别人的自由嘛。 风精灵感受着少女此刻的虔信,徒然想起温迪。 既然自己能在信徒身上,感受到他们即刻的情绪。 那是不是说…… 温迪也在信仰自己? 可是自己没有感受到温迪的信仰之力呀? 第36页 真奇怪。 风精灵思考了半响,决定问问现成的信徒。 「爱莉森。」 少女在风精灵思考的时候,就注意到风精灵眉宇间的疑惑。 此时听到风精灵的唿唤,上前一步,表示自己在。 「你说……」 风精灵面上还是带有些许犹豫。 「为什么会信仰我呢?」 爱莉森似乎是对风精灵还在对这件事的耿耿于怀有些惊讶。 少女看着风精灵略有些迷茫的风精灵,心下不由想。 是个很善良的精灵,也是个单纯的精灵。 「因为我有所求。」 「而您,」 「回应了我。」 少女清冷的音色,一字一句缓慢地传来,但是丝毫没有减轻风精灵的疑惑,甚至导致风精灵思绪更为混乱。 温迪对自己有所求? 风精灵仔细想想与少年的点点滴滴,并没有想出来少年想要自己为他做什么。 倒是想起了大堆风精灵一直对少年撒娇,一会儿要听歌,一会儿要餵苹果,一会儿要听故事…… ……糟糕,越想越觉得风精灵除了可爱一无是处。 风精灵有些气闷地鼓了鼓腮帮子,继续回忆。 唔……要说的话就是今天非要风精灵练习弓箭,还凶风精灵。 难道…… 是想要风精灵成为一代神射手? 想起今天温迪不同以往的态度,觉得不是不可能。 毕竟温迪的箭术就很高超,自己作为温迪身边最亲近的人,想要倾囊相授并望灵成神,也很正常。 爱莉森看着表情丰富的风精灵,觉得自家风精灵可真是可爱,也太率真了。 是的,在风精灵发呆的时间里,少女连风精灵的住处要怎么安排都想好了。 可惜,事与愿违,少女不知道眼前的风精灵是有监护人的。 风精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的不无道理,既然是温迪所求。 那风精灵就高低回应一下,下次练习再努力一些吧。 想明白了的风精灵倏然抬眼,便看到眼眸中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少女,一时有些恶寒。 风精灵不禁抖了抖身后的翅膀。 「我要先走了噢。」 「有空再来看你们~」 少女已经想到要给眼前的风精灵做什么样式的神袍了,徒然听到风精灵要离开的话语,一时有些呆怔。 「巴巴托斯大人要走了吗?!」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过于激动,少女连忙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不留下吗?」 爱莉森带着些期待。 不过风精灵此刻只想回去少年身边,没有注意到少女的表情。 「嗯嗯!」 「我要回去了噢~」 「这么晚了,家人等不到我会担心的。」 风精灵说到最后,似乎是想到什么人,眼神清亮,周身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原来如此,不是自己招待不周,而是家中有人。 如此,爱莉森也不好强留风精灵,只能遗憾地与风精灵道别,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望他们。 风精灵连连点头,在少女不舍的目光中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风精灵:这个家族的人真的好爱行礼,风精灵扶不完,根本扶不完(嘆气) 风精灵能感受到温迪的情绪,是因为温迪信仰着风精灵噢~ 有人猜到吗? 第19章 和好 明月悬挂高空之中,周身淡淡的光芒似随风倾泻而下,缓缓落到白雪之上,覆上一层轻薄的碎银。 风精灵兴沖沖地朝着高塔的方向飞去,心中对于温迪的不满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欢喜。 原来温迪对风精灵抱了这么大的期望呀~ 风精灵仔细復盘了今天自己的表现,确实是太差劲了,这么近的距离都不中。 温迪也只是给风精灵布置了基础的练习而已,反而是风精灵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再说,温迪好像也没有凶自己,他平时的语气就是这样的嘛。 而且,风精灵都这么胡闹了,温迪还答应了风精灵可以不练箭了,明明温迪想让风精灵成为一代神身寸手的 。 依照少年不争不抢的性子,这可以算是少年一生的请求了吧。 现在温迪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在自我反思中,风精灵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占理,飞翔的速度慢了下来,停在原地竟有些踌躇。 万一…… 风精灵是说万一。 万一少年已经被风精灵伤透了心,还会和风精灵和好如初吗? 风精灵头部的羽毛尖尖随着主人的心绪耷拉下来,有些丧气。 少顷,风精灵突然想起离开前少年嘱咐的话语,羽毛尖尖倏地翘起,左右晃了晃,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 少年手中拿着一本诗集,倚靠在椅子上,旁边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暖色的光洒落在少年精緻的脸庞,火苗似在蓝眸中跳动。 可细看就会发现,少年的眼眸中空无一物,有些晦涩不明。 温迪看着旁边快要熄灭的煤油灯,嘆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拿起夹子,更换快要燃尽的灯芯。 盯着逐渐明亮的火焰,温迪略有些出神,半响,抬起手捏了捏鼻樑,以缓解长久不动的疲劳。 第37页 天色已经很晚了,明知道风精灵不会有事情,但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 少年总是能对风精灵的事情感到束手无策,一方面,自己希望尽快风精灵成长起来,成为能够庇护蒙德的存在。 另一方面,自己又不希望风精灵成长的那么快,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自己有些于心不忍。 风精灵现今比起初见,已经成熟懂事了许多。 而风精灵对自己的依赖心越来越重,倘若真到了那时…… 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不远的未来。 说的真没错,这可真是把风精灵当儿子养了。 温迪的眉宇间逐渐染上忧愁,心事重重地再次嘆了口气。 …… 听到门内的嘆气声,正要敲门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温迪好像真的很伤心,怎么办? 风精灵僵硬地收回自己的手,抱紧怀里的东西,停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和温迪道歉,想要和温迪和好如初,和温迪一起分享苹果。 风精灵沮丧地看着怀中红润水灵的苹果,有些难过。 少年的嘆息声似乎透过门缝,随着周围的风环绕在风精灵耳边。 这风平时怎么没这么讨厌?! 风精灵向风迁怒自己无处可发的情绪。 正在风精灵自怨自艾的时候,蓦然感觉到,门内温暖的光线似乎洒在了自己身上分毫。 风精灵勐然昂首,便看到少年背光的身影,隐藏在光线下的蓝眸似有些无奈之意。 「为什么不进来?」 少年没有责怪风精灵今天的无理取闹,也没有质问风精灵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似是永远在原地等待着风精灵。 风精灵从少年满是温柔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抱着苹果,略带狼狈的身影。 莫名地,风精灵的眼眶有些酸意。 「温迪!」 「对不起!」 「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接住飞扑过来的风精灵,温迪有些哑然失笑。 「没有生气。」 「你不想练就不练了。」 「是我不好,不该逼你。」 少年的声音有些歉疚,让风精灵心中更为难受。 「我要学!」 「我会成为一代神身寸手的!」 我也想回应你的期待。 风精灵有些闷闷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少年听到风精灵的宣言,愣了愣。 温迪柔和了眉眼,轻轻拍拍风精灵的后脑,并未询问缘由,而是无奈又包容,轻声回道。 「好。」 少年把风精灵抱进屋子,接过风精灵怀中的苹果去清洗。 风精灵眉眼弯弯,眼眸形似月牙,一动不动地看着温迪的动作,头上的羽毛部位晃来晃去,昭示着主人欢快的心情。 温迪切完苹果,转身向一脸傻笑的风精灵走去。 风精灵开心地接过少年切成小块的苹果,晃了晃脑袋,小口小口地吃着。 「温迪!」 和少年和好之后,风精灵就忍不住和少年分享今天的经歷。 「嗯?」 温迪缓缓坐下身,随口应了风精灵一声。 「我和你说噢~」 「今天风精灵做了好灵好事呢!」 看风精灵像个仓鼠一样的吃相,温迪嘴角不自觉勾起,把果盘往风精灵边上移了移。 「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正在寻找居住地的族群。」 温迪挑了挑眉头,似乎是有些感兴趣。 风精灵见此,便一箩筐地说出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雪山之中迷失了方向,五次都回到原地了呢。」 风精灵说到此,表情有些唏嘘。 「我给他们指了路,帮他们找到了居住地。」 「他们对我…」 「很是敬仰呢!」 风精灵向温迪隐瞒了信仰之力的事情,万一温迪知道自己知道了温迪在信仰自己,那温迪多尴尬啊。 风精灵真是全体瓦特最善解人意的风精灵了~ 风精灵暗戳戳地想着。 别说风精灵奇怪,温迪也有些奇怪,北境之地竟有未归属魔神的族群? 不……是有的。 温迪思及,出声询问。 「他们有说来歷吗?」 风精灵歪了歪头,似是在回想,片刻后摇了头。 「没有。」 「不过,他们的族长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小姐姐。」 「眼睛的颜色和你有些相像,不过没有你的好看。」 风精灵总是不由自主地把其他人与自己比较,温迪听此,眼中逐渐蔓上笑意。 「既然能年纪轻轻当上族长,想必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风精灵回想着少女下达命令时的决断和周身清冷的气质,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温迪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直至风精灵说出少女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爱莉森.劳伦斯。」 温迪:?! 温迪愕然。 感受到少年的惊诧,风精灵有些不解的看向少年。 「你认识她吗?」 温迪敛下诧异,慢慢往后靠,直至后背传来坚硬的触感。 「不认识。」 第38页 风精灵满眼「你不认识还这么大反应」。 温迪感觉风精灵最近吐槽自己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但也没有计较,不慌不忙地道。 「我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不过,对他们家族。」 「的确是有所耳闻。」 风精灵一听温迪知道其中的故事,眼神微亮,又拿起了一块苹果。 不知道这爱吃瓜的性子是跟谁学的。 温迪心里有些好笑,双手抱胸。 「劳伦斯,是蒙德的族群。」 「唉??!!」 这会儿轮到风精灵惊愕了,风精灵目瞪口呆。 它之前还做了详细的分析呢,信誓旦旦绝不会是蒙德的人,这会儿就被打脸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沦落在外?」 「沦落在外?」 温迪眼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他们可不是什么沦落在外的族群。」 「而是叛逃出去的。」 「叛逃?」 风精灵疑惑且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温迪微微坐直了身体,姿态闲适。 「蒙德中的百姓,是有许多族群以及一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一起请求烈风之神庇护的。」 「区别在于,姓氏的有无。」 风精灵想了想到了艾尔德斯。 「所以,艾尔德斯是有族群的人?」 温迪颔首。 「艾尔德斯所属莱艮芬德家族,但是他的家族据地不在蒙德。」 「他的先辈与我和阿莫斯的先辈一样,是被庇护的难民。」 「庞大的家族也有其本身自己的管理方式,虽与其他百姓一同生活在蒙德城内。」 「可因为家族成员众多,很容易地规整资源,也就拥有强大的实力。」 「当时,几乎三分之二的政治人员都有其背后的族群。」 「与其他逃难而来的难民,难免产生摩擦,自然就有了隔阂。」 「而其中,劳伦斯家族当位的最多。」 「五十年前,劳伦斯不满烈风之王,联合在狩猎队和烈风军当值的家族成员,在狩猎日当天冲出了高墙。」 「唉?」 「那烈风之神不管吗?」 这位神明的控制欲在蒙德城身上展现地淋漓尽致,风精灵不相信他会毫无反应。 「劳伦斯家族当时属于蒙德最为繁盛的家族,成员总共大致约有五百人,除了妇孺孩童外,其余的成员都可以作为战力。」 「在这场叛逃之中,劳伦斯的战士近八成都折损其中,而其余的则趁乱离开。」 温迪话中不偏不倚。 胜利总是要付出代价,更何况对方是神明。 「……可是,我今天看他们不过百人啊。」 风精灵有些迷茫。 既然剩下的两成逃了出去,这么些年过去,也不应该不过百人。 「有失必有得。」 「风墙外或许更为自由,但大自然也更为残酷。」 「先辈用自由换取了庇佑,而现今,则轮到我们用生命,去换回自由。」 少年的声音不低,但在略显寂静的房间内,似与灯光一般,明明灭灭,有些缥缈之感。 此刻的少年,浑身披着一层暖色的光,可是却没有驱散少年身上略带的寂寥,少年蓝色的眼眸覆盖上了些许朦胧。 「这是自由的代价。」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煤油灯燃烧滋滋作响。 风精灵觉得少年此刻突然离自己有些遥远,心下一慌。 似乎是想到些什么,风精灵瞳孔微张,面露惊慌。 温迪…… 「温迪!」 少年疑惑的视线投注在风精灵身上。 温迪也要用生命去换取自由吗? 「那我们也逃吧!」 「我们一起逃离这里!」 不可以! 「你不也是狩猎队的人员吗?」 「你可以自由进出蒙德!」 少年身影微微一滞,阖下眼眸,沉默不语。 风精灵声音有些急促,略带慌乱地飞起身驱,拉近与少年的距离。 「有我在的话,不用担心在雪地里迷失方向。」 「也不用担心食物不够的问题!」 风精灵越想越觉得可行,只要自己带温迪离开蒙德…… 「实在……实在不行的话……」 「我们去别的地方,北境之地一直往西,是岩之魔神的领地,他治下的璃月听说很安定,我们……」 只要不是在蒙德…… 温迪就能获得自由! 「巴巴托斯。」 少年平静的声音骤然打断了风精灵。 作者有话要说: 风精灵:和我私奔,谢谢 第20章 家 「巴巴托斯。」 少年平静的声音骤然打断了风精灵惊慌失措。 往日让风精灵感到安心的声音,此刻给风精灵带来些许恐慌。 温迪注视着面露惊色,眼眶微润的风精灵,眼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沉默片刻,轻嘆了口气。 果然,现今…… 风精灵听到温迪的嘆气声,明白少年未说出口的拒绝,整只灵都不好了,眼眶越发温热。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腮帮子被一只手轻轻钳住。 风精灵被迫抬起脑袋,就看到温迪蓝眸中眼含热泪,微微嘟着嘴的自己。 第39页 「战争还没开始呢。」 「就盼着我死了?」 「想要继承我的里拉琴?」 温迪从风精灵慌乱的表情中就知道风精灵在想什么,无非是从劳伦斯身上,想到要参加自由之战的自己罢了。 「唔……朴实……」 看着风精灵一副噘着嘴眼泪汪汪,努力摇头否定的样子,温迪眼底蔓上笑意,敛下眼帘,故作伤心。 「在你心里我这么没有战斗力?」 「才不是!」 「不许你说那个字!!」 好不容易挣脱温迪魔爪的风精灵大声反驳,其中夹杂着哽咽。 风精灵有些生气,可是在少年充满笑意的蓝眸下,又有些气馁。 风精灵可是很认真的在和温迪讨论生死攸关的大事,居然这么不放在心上。 「我知道温迪你很强,可是……」 「可是……」 万一呢? 光是想想少年会在战争中失去生命,风精灵就感觉身体里的风元素都停滞了。 风精灵有些难过地低下头,整只灵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温迪故技重施,捏住风精灵的腮帮子,强迫风精灵看向自己,轻声细语道。 「更相信我一点吧?」 「毕竟,现任的神射手,可是我。」 风精灵没有挣脱,抽抽搭搭地看着温迪,一声不吭。 「在充满正义的故事里,可没有英雄会被打败噢。」 温迪弯了弯明眸,面上更为柔和。 还是狠不下心…… 「你还不了解我吗?」 温迪放开捏脸的手,轻轻拍了拍风精灵的脑袋。 「战斗力又不是我的强项,我顶多在艾尔德斯身后补补箭,抢抢功绩。」 「猥琐发育,远程稳定输出才是一个合格的弓箭手。」 温迪义正言辞。 ……狠不下心让它这么快直面未来。 风精灵听着温迪的振振有词地解释,心中细想。 的确,先不说少年会不会在战场上摸鱼,毕竟少年有多坚决自己是知道的,但弓箭手是远程输出这一说辞,就让灵信服一丢丢。 虽然战场刀剑无眼,但作为一个后排,怎么也比拿刀的安全些。 要是温迪出了什么事情,风精灵也不会不管。 温迪看着被自己忽悠的眼神些许迷离的风精灵,眼底划过一丝复杂,随后扬起嘴角,温柔地碰了碰风精灵的眼角。 「所以,不要哭啦。」 ……再长大一点吧。 成长到…… 能够淡然地直面死亡。 风精灵不知道少年未说出口的忧虑,抽噎几声,努力止住哭意,愤然抓住少年的手,把泪水蹭在少年骨骼分明的手上。 「这可是你说的!」 「骗人是小狗!」 少年纵容了风精灵的报復行为,用拇指拭去落在风精灵面颊的泪珠,并未出声。 少顷,风精灵抱着少年的手缓缓平復下来心情。 明白自己再怎么劝说,少年都不会离开。 像少年一样,风精灵也不想逼少年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风精灵摸着少年手上的薄茧,半响,用额头抵住少年白皙的手背,有些倾颓。 「为什么不走呢?」 明明每个月都有机会离开这里。 温迪另一只手屈起食指,轻轻敲打风精灵的脑袋。 「我见证过蒙德的绝望,哪怕离开蒙德。」 「我的心……」 「依然被束缚至此。」 「而且,」 不仅因为这十多年的记忆,在蒙德之中的点点滴滴,无时无刻不随着烈风侵入身体,更因为…… 「蒙德是家。」 是我在提瓦特的家。 所以哪怕身体逃的再远,心中依然还有对蒙德的归属感,还会想起在蒙德之中水深火热的同胞。 血脉里自带的爱国情怀,让温迪选择了留在这里,留在他的国家,直到寻回属于自己真正的自由。 哪怕最终的结果不尽如意,但也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强。 风精灵捏到了少年柔软的指腹,困惑中带着郁闷。 「可我们不是家人吗?」 「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吧?」 少年还说和自己是家人,可是都不跟自己走,风精灵气唿唿地说。 温迪轻笑出声,颔首。 「的确,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可我心目中的家,是处于和平安定、自由民主的城邦,可以让我无后顾之忧地做出我自己的选择。」 「而现今的蒙德,还不足以让人称之为自由民主。」 「也不足以支撑我和你远行。」 温迪想起在空中随风飘荡的红旗,眼底不免露出怀念。 「温迪能和我讲讲吗?」 「你心目中的城邦。」 风精灵看着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的少年,双手抱住少年的手指,收起自己的悲伤,但声音中还夹杂着些许鼻音。 感受到风精灵的动作,温迪伸出另一只手抵住下巴,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思索了片刻。 「这个嘛……」 「简单比喻来说的话,就是……」 温迪思索了片刻,上下打量了有些好奇的风精灵,决定用一个的惯用开场。 「你是一个拥有千万臣民的君王,拥有百万领土,万人之上,御下能人数千,对你衷心耿耿。」 第40页 嗯……七执政嘛,没毛病。 巴巴托斯:? 风精灵听到温迪用自己来做比喻,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自由民主和君王有什么关系。 「但你不残暴专政,反而放权于人,鼓励人们自我管制,集思广益建设家园,权位能者居之。」 「那不就是当甩手掌柜吗?」 风精灵微微瞪大了双眼,似是有些不解。 温迪骤然被打断,身影顿了顿,反问道。 「怎么会是甩手掌柜?」 风精灵疑惑地微微眯起双眸。 「你已经把权利归还给了人们,你连掌柜都不是。」 「更别提甩手掌柜了这一说了。」 放权,原来是放弃权利吗? 「……也……也是噢……」 风精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颊摩擦着少年温热的拇指。 眼看风精灵迷迷煳煳,温迪面带笑容,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再说了。」 「就算你放权了,如果你的领地出了大事,你会袖手旁观,坐以待毙吗?」 风精灵果断摇头。 「那不就得了。」 温迪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忽悠风精灵的愧疚感,继续陈述。 「能者居之的意思就是,你行你上,不行换别人上。」 「你既然管不好城邦,那就让擅长的人来管。」 「只要大方向上不出错,总不会出什么大错。」 温迪顿了顿,看着风精灵透亮的眼眸,慢悠悠补上一句。 「反正如果错了,我们伟大的风精灵不会不管的,对吧?」 风精灵被温迪哄的五迷三道,点了点头。 温迪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风精灵的头,接着说道。 「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下,臣民们做什么事情都是相对自由的。」 风精灵虽然迷迷煳煳的,但是温迪说的所有话都是自动进了脑子的。 「相对自由?」 不是绝对的自由吗? 温迪保持微笑,略带恐吓语气地说道。 「对哦~」 「有的人生性善良,相对的,就有生性邪恶的人。」 温迪微微眯起眼睛,配合此刻少年的微笑,似有些不怀好意。 「和平的同时,也往往伴随着一些难以抑制的恶意出现。」 「若是不制定相应的律法来平衡相对的公平、约束人们,人们心中的恶意就会越来越大。」 「最终……」 随着话题越来越深入,温迪的表情也随之慢慢严肃。 风精灵听得入迷,配上温迪刻意制造的氛围,不禁坐直了身子。 见此,温迪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被敛下,压低了些许声音,带着些恐吓。 「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 ……没了? 风精灵正全神贯注地听着,眼前的少年就没了下文。 看着少年严肃的表情,不耻下问的风精灵决定还是出声。 「什么后果?」 「不可挽回的后果。」 温迪面色不改,淡定回復。 巴巴托斯:? 原来真的没了。 少年突如其来的结尾,打得风精灵措手不及。 风精灵看着面无表情,但眼含笑意的少年有些许沉默,随后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抱着温迪的手拍打了一下少年的手背。 「又逗我!」 温迪放松了表情,伸出食指戳了戳风精灵的腮帮子,直到风精灵微鼓的腮帮子不自控地发出「噗」的一声。 「哈哈哈哈哈。」 温迪笑逐颜开,风精灵每次的反应都很可爱,让他有些忍不住捉弄。 现在再怎么未雨绸缪,社会的发展总归是不可控的,就算是在现代社会,也不能说完全杜绝黑暗。 防得了一个劳伦斯,避免不了其他劳伦斯,但新的压迫总会伴有新的英雄出现嘛,又何尝不是一种蜕变呢。 反正该说的也说了,取其精华就行,剩下的全靠伟大的风神大人自己去悟了。 眼看风精灵又要开始生气,温迪缓缓平復喉间的笑意,捏了捏风精灵脸颊。 「好啦好啦。」 「具体是什么后果,有多不可挽回。」 「就由你自己,自行去判断咯。」 「毕竟,千人千面。」 「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 温迪面上不可抑制的蔓上温柔,凑近风精灵嘱咐。 「自己注意就好。」 风精灵转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总觉得温迪的故事意有所指。 但是想想自己只是一只风精灵而已,也没有万千的臣民,只有少年一人。 至于劳伦斯嘛……虽然信仰它,但姑且也算是朋友吧。 这么一想,风精灵打散了自己心下的一点疑虑,抬眼看向含笑的少年,深沉地嘆了口气。 「少年哟~」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成长。」 风精灵装作颇为无奈的样子,老气横秋地指责少年,每次都乐此不疲地逗它。 温迪忍俊不禁,眉眼弯弯。 少年虽然平时也会笑,但都是浅笑,很少会笑的这么开怀。 冰质的蓝眸,此刻在暖色的光线下被中和了些许,混着少年流淌的笑意,平添了几分温软。 第41页 风精灵看着少年这幅模样,眼中也不禁染上笑意,心中坚决。 「温迪。」 「嗯?」 少年听到风精灵的唿唤,伸出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随后放在桌子边上,撑起自己的下巴,低头看向风精灵。 「我会与你一起。」 既然你不会放弃。 风精灵抱紧少年的手,感受怀中的温热,对面容微怔的少年,声音坚定。 那我就陪你一起。 「与你一起夺回自由。」 「与你一起建造你梦想中的城邦。」 因为…… 「我们是家人。」 ……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温迪:风精灵真好哄 风精灵:可爱能哭但会安慰人 第21章 礼物 自从风精灵立志要与少年共进退之后,每日都会拉着少年来到练武场箭术。 风精灵可爱的外表搭配上严肃的表情,总是不自觉地吸引练武场各成员的注意力,导致训练效果大打折扣。 更别说风精灵的准头一如既往的糟糕,总是串场。 在艾尔德斯锐利如刀的视线下,温迪只好默默地接过少年手中的箭,带着风精灵把它的专有设备挪到了南角。 起初温迪也劝过风精灵,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开挂也算是能力的一种。 找他投诉的人实在太多了,就连在风精灵边上的自己,也不免中招。 可是风精灵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说是要回应自己的期待,绝不开挂。 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要靠自己本身的能力成为神射手,让温迪光宗耀祖。 温迪很想说自己并不需要风精灵来替他光宗耀祖,倒不如说因为风精灵,他在蒙德有些过于声名远扬了。 但是看着一脸决绝的风精灵,温迪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语,随它去了。 不过,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看着再一次擦边而过的箭矢,坐在树干上的温迪不禁轻嘆。 这也算一种天赋了吧。 听到嘆气声的风精灵,也沉重地耷拉下自己的脑袋。 身寸不中,根本身寸不中。 这些日子每天风精灵都有在认真的进行基础练习,可是箭矢总是不受控制地偏航。 最好的成绩就是堪堪碰中箭靶,但最终的归宿也是落地。 温迪还取笑自己是描边大师,解释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神了。 风精灵面对少年的打趣,虽有些诅丧,但也无从反驳。 风精灵略带心累地唤起一缕风,运回没入草地的箭矢。 拿着重回手心的箭矢,正要缓缓搭上箭弦,就蓦然被少年出声打断。 「休息会儿吧。」 「劳逸结合也是很有必要的。」 温迪眼含笑意,看着站在原地有些犹豫的风精灵,略带哄骗意味的说道。 「我给你做了礼物噢~」 「不想来看看?」 原本还面容呆滞、双目无神的风精灵,双眼「唰」的一下亮起来,连带着头部的羽毛部位也挺直了些许。 风精灵拿着弓箭飞到了温迪面前,有些期待。 「什么?什么?什么?」 风精灵围着少年左右来回飞翔,身后的翅膀频率频繁。 温迪见此,也不卖关子,本就是他为转移风精灵每日勤勤恳恳练箭的注意力,特地准备的。 众所周知,注意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毕竟,老是一直在不拿手的地方死磕,就算性格再怎么开朗,也会忍不住自我怀疑的。 没看见风精灵黢黑的小脸都日渐惨白了嘛。 温迪在怀中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小型的里拉琴,有少年手掌的三分之二大,与少年经常弹奏的有几分相像。 风精灵看到少年手中的琴,喜出望外,更凑近了些观察。 这把里拉琴比起少年的更为精巧,琴身两边被刻上了细緻的花纹,塞西莉亚花跃然于上,栩栩如生。 「喜欢吗?」 温迪接过风精灵手中的弓箭,把里拉琴递到风精灵的面前。 风精灵接过里拉琴,伸出手抚摸着琴身上面的花纹,面带惊喜。 「是你亲手做的吗?」 少年和风精灵说过,少年现今的琴就是自己做的。 「琴是我做的。」 温迪颔首,看着风精灵爱不释手的模样,也有些高兴。 「不过,上面雕刻的塞西莉亚花,是我找哈维帮我刻的。」 他原本想着一手包办的,奈何自己手太残,刻上去就像很多毛毛虫纠缠在一起。 别说弹奏了,多看两眼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住。 面对一地的失败品,温迪只能认命地带上最后一把琴,找上哈维帮忙。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嘛。 风精灵听此,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真的好喜欢塞西莉亚花噢。」 听到风精灵略带撒娇意味的话语,温迪弯了弯眉眼。 「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啦…… 只是塞西利亚花的出场都要比风精灵高了,其他的花也很好看嘛。 不知怎的,风精灵骤然想到瑞纳斯送给自己的塞西莉亚花,随后认真点点头。 「喜欢。」 第42页 「而且很适合你。」 少年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捏了捏风精灵的羽毛尖尖,漫不经心地说道。 ……温迪怎么又说这些让灵害羞的话。 风精灵动了动被少年捏过的羽毛部位,面上露出一丝红晕,但很快风精灵就调整好了情绪。 现在的风精灵才不会对少年时不时的夸奖,有丝毫的波澜了。 它可是成熟稳重的大人,未来的神射手。 念此,风精灵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正想说些什么扳回一城。 但抬头与少年四目相对后,风精灵的脑中准备好的说辞消失不见,不可抑制地笑逐颜开。 风精灵抱着少年送的琴,往少年的方向一个勐冲,少年巍然不动,任由风精灵的胡作非为。 娇滴滴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风精灵蹭着少年温软的脸颊,笑容满面。 「温迪~!」 「我很喜欢这把琴哦~」 风精灵心下越来越热,又用力了些。 「也最喜欢你了!!」 ……虽然我也很喜欢你,可是你能不能停下。 感觉左脸不是自己的了。 风精灵虽然小小的一只,可是有大大的能量。 感受着自己被风精灵来回蹂躏,隐隐有些痛意的脸颊,温迪有些失笑。 风精灵感觉不到痛的吗? 风精灵似乎是有些过于开心了,动作的幅度更大了些。 被风精灵的脑袋猝不及防顶了一下的温迪,不得不出手摁住不安分的风精灵。 ……看来是不痛。 风精灵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快乐中,忽然整个灵被摁到了少年的脸上,随后颈部熟悉的感觉传来。 温迪把风精灵和自己略带疼痛的脸颊分离,拎到了自己眼前,看着眼露迷茫的风精灵,无可奈何。 「我的脸皮可没有厚到,让你来回刷洗的地步。」 「嘿嘿。」 被少年吐槽的风精灵也没有生气,抱着琴面露傻笑,笑嘻嘻地娇声说道。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嘛。」 「你什么时候做的呀?」 自己和少年几乎是寸步不留,它平时也没看见少年拿出来过。 风精灵歪了歪头。 温迪放开拎着风精灵的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风精灵的脑袋,没有回答风精灵的问题。 「喜欢就试试,看看音色怎么样。」 所幸风精灵已经被惊喜沖昏了头脑,也不在乎这些。 乖乖点头,迫不及待地把手放在琴弦上拨弄,来回试了试音色。 里拉琴的琴身大小是专门为风精灵量身定做的,比起温迪的琴,风精灵弹奏起来更容易。 虽然琴身比起正常大小的里拉琴小了些,但丝毫不影响琴声本身的清音。 少顷,风精灵身边便响起了清晰圆润的琴声,清耳悦心,婉转悠扬,其中充斥着演奏者喜悦的心情。 看着全神贯注演奏的风精灵,温迪暗自点了点头 。 的确很适合风精灵。 不枉他辛辛苦苦、偷偷摸摸收集材料,制作了这么久,还特地在外观上花费了些功夫。 他果然很有当乐器大师的天赋。 温迪轻挑眉头,放松身体,欣然自得地仰靠在树干上,闭上双眼倾心聆听这美妙的乐章。 一曲毕,风精灵抱着琴看向闭目养神的少年,缓缓地落到少年的胸口上。 听着少年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看着少年稜角分明的下巴,以及微微凸出的喉结。 风精灵放慢了风元素的流动,贴着少年的胸脯,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直到脑门抵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温迪本来有些昏昏欲睡,感觉到胸口熟悉的重量,温迪也没有在意。 胸口传来一阵被摩擦的痒意时,温迪有些奇怪风精灵想干什么,索性就保持原样。 察觉到风精灵从自己的胸腔一路挪蹭到自己喉咙,脑袋碰到自己的下巴,温迪窒息睁眼。 风精灵现在整只灵严丝合缝地卡在自己的下巴之下,温迪不方便低头,只能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温迪:…… 保持着此刻略显惆怅的姿势,温迪不禁深深嘆了口气。 自从拐了风精灵,他觉得两辈子嘆的气都没这么多。 「你干嘛?」 风精灵的这个姿势离少年很近,少年的喉咙因发声而震动着,离着近的风精灵感觉这股颤意似带动了自己身体中的风元素。 少年的唿吸频率也很清晰,风精灵不禁弯了弯眼,笑颜如花。 「没有啦~」 会给它弹琴唱歌,会给它削好苹果,会温柔地抚摸自己,会给自己准备礼物,会…… 「就是觉得,我果然还是最喜欢温迪啦!!」 脖颈上的重量配上风精灵脆生生表达喜欢的声音,让温迪哑然失声。 恕他直言,他完全看不出来。 ……还以为你要压断我的喉咙,让我窒息而死呢。 为什么每次风精灵说喜欢他的时候,总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唿吸不畅的温迪,艰难地抬起手把开始蹭他下巴的风精灵拎开。 温迪低下头对上风精灵饱含笑意的眼眸,无奈地轻笑出声。 「……小机灵鬼。」 「哎嘿~」 风精灵被少年拎着晃了晃,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瞪着黑色的圆瞳沖少年卖萌 。 第43页 少年面色不改,慢条斯理地把风精灵放回自己的胸口,不咸不淡地警告。 「下次不准压别人的脖子。」 这声警告在风精灵看来完全不痛不痒。 没有别人,风精灵只抱温迪的脖子。 风精灵抱着琴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很乖巧,自己知道了。 温迪看着风精灵这幅装傻充愣的样子,有些疑惑风精灵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自己的教育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想着自己之前想让阿莫斯听听自己新写的诗词,阿莫斯那装听不见的模样。 温迪觉得自己破案了,以后得让风精灵和阿莫斯少待一起。 少年暗付。 风精灵看少年陷入沉思,没有要与风精灵算帐的意思,再度拿起了琴。 这是少年给自己亲手做的琴呢~ 嘿嘿~ 荒凉萧条的南角,再次响起了略带欢快的琴音。 作者有话要说: 风精灵:爱你爱到你窒息 温迪:栓q 第22章 少年的注意力转移大法确实很有效,风精灵平日里的练习虽然也没有中过靶,但却不似之前那般垂头丧气精神不济了。 风精灵对里拉琴视如珍宝,随身携带,完成日常的箭道训练后,其余的时间都在和温迪一起练习乐章。 比起练箭,显然弹琴这件事情,更能让风精灵欢喜。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沉迷了。 看着风精灵开心的笑脸,温迪觉得,沉不沉迷的不重要,快乐最重要,便轻轻出声附和哼唱。 风精灵和温迪就这样安闲舒适,盪心快意了几日。 直至艾尔德斯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的日常。 艾尔德斯把终日四处游逛,不务正业的一人一灵逮到了据点。 众人来到据点之后,看到的就是早已在据点等待多时的阿莫斯。 白金长袍的少女,此时脸上遮掩不住的疲倦,眼下的青乌衬得平日里光彩熠熠的橙色眼眸,有些暗淡。 周身的气息似有些平静,但因太过于平静,显得有些阴郁。 温迪看着阿莫斯一脸加班过度,身心交瘁的模样,心下有些唏嘘。 看来这段时间要处理的要务还挺多的,把好好的一个青春少女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上班就是人类的一生之敌,没有之一。 虽然心下咂舌,但温迪面上淡定如初,笑盈盈地向少女点了点头,风精灵也热情地向少女打招唿。 本来身心疲惫的阿莫斯,看着容光焕发的一人一灵,并没有被他们的活泼阳光感染到。 反而心下不爽,周身的气息徒然阴森了些。 感受到略带阴郁的视线向自己投来,温迪不紧不慢地踱步到离少女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下。 风精灵对少女的杀气有些摸不着头脑,绕过少女,落到了少年面前的桌面上。 身后的红髮少年则在温迪落座后,稍显犹豫了片刻,也抬步落座,离少女一位之隔。 随后熟练地出声,直奔主题,打破略带诡异的气氛。 「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是总结一下这段时间组织内的各项事宜进度。」 「以及,下一步计划的制订。」 阿莫斯抬起手捏了捏鼻樑,稍微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随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扫过一人一灵,面无表情地出声汇报。 「自从诗歌传唱之后,加入组织的人越来越多,但实力参差不齐。」 「我按照每个人的综合实力重新规划整队,分为了各个小队。」 「一是雪之队,主要负责组织内的文职要务,资源整合及分发,其人员多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现今由我来负责。」 「二是霜之队,主要的武力力量部队,其人员多为神之眼持有者、烈风军以及一些隐藏在蒙德城之中的武者。」 「现今由艾尔德斯负责。」 艾尔德斯颔首示意。 「三是风之队,主要的信息传送纽带,其人员多为侦察力较强的人员。」 阿莫斯眼神转向杵着下巴看向自己的黑髮少年,面上阴沉了些,略带咬牙切齿。 「现由整日好逸恶劳的温迪负责。」 听到少女这带有针对意味的话语,温迪还没说什么,风精灵首先就坐不住了。 「阿莫斯!」 「什么叫好逸恶劳的温迪啊?!」 风精灵不满出声,大胆开麦。 「我们可是有认真的在做事!」 「哦?」 想到自己办公室成堆成山的文件,少女听着风精灵反驳的话语,微微挑起眉头,面静无波。 「你说的认真做事就是躲在角落,终日游手好闲……」 少女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出后半句话。 「甚至让整组人跟着你们练习诗歌?」 要是以往的阿莫斯,这会儿肯定已经面带暴躁了,可这会儿却很平静,甚至身边沉沉的气息都毫无波澜。 风精灵虽有些奇怪阿莫斯此刻的反应,但也没太在意,正想出声反驳,就被身后的温迪眼明手快地捂住嘴巴。 巴巴托斯:? 感受到风精灵的疑惑,温迪并没有松手,反而捂的更紧了些。 温迪对上阿莫斯有些冰冷的眼眸,缓缓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不慌不忙地说道。 第44页 「这不是因为组织现今的重心都在你和艾尔德斯那边嘛。」 温迪眨了眨自己杏眼,看起来颇为乖巧,语气真诚。 「至于练习诗歌,是为了扩大组织,增强组织实力,为了在传唱诗歌时,能更有号召力而下达的命令。」 「作为风之队的队员,散播信息,招揽能人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更何况除了诗歌,也向他们推荐了演练场,让他们提高自身的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是确实没什么事情需要传达,找了点有理有据的原因打发了满腔热血的队员,把人丢给艾尔德斯。 但温迪依然振振有词,毫不心虚。 虽然内里已经在少女冷漠的凝视下,隐隐有些冷汗溢出,但表面上少年的面容依然真挚。 阿莫斯顶着张冷漠脸,听完了温迪的鬼扯,犹如听了鬼一顿扯,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听。 少女移开视线之后,温迪才放开了手下的风精灵。 低头对上风精灵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风精灵不要轻举妄动。 加班人的怨气不会消失,只会被压缩。 要是风精灵再往少女的神经线上蹦迪,那今天怕是可以共赴黄泉了。 千算万算,温迪没有算到今夕的风精灵,已经是小小年纪经歷过太多风浪的风精灵了,从而导致风精灵一身的铁骨,简称头铁。 阿莫斯说完现今组织大致的情况之后,不紧不慢地继续报告自己负责的队伍。 「雪之队分列出了两个队伍。」 「一队处理现今组织内部提交的相关文书,二队则是进行霜之队的后勤工作。」 「铮铮铮!」 阿莫斯顿了顿。 「一队的文书工作是暂时的……」 「铮!铮铮!」 阿莫斯闭了闭眼睛,面容逐渐阴沉。 「等到战争开始时,一队会进行城内居民的疏散工作……」 「铮!铮!铮!」 阿莫斯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地跳了跳,但是她的专业素养不允许在报告时停下,深吸一口气之后继续。 「而二队的人员比起一队的人员,要能打的多,到时候会……」 ……成为战力的一部分。 「铮铮铮!!!」 「铮!!铮铮!!」 「铮!!铮!!铮!!」 振奋的乐声在屋内不断环绕,随着少女的陈述节奏逐渐加快,现今已经有些慷慨激昂。 阿莫斯在这难以忽视的背景音乐下,听到脑中有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 「嘭!!!」 少女搭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成拳,圆桌在少女的捶打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巴巴托斯:?! 风精灵被圆桌突如其来的震动弹起,有些猝不及防,甚至忘了自己能够飞翔。 「你到底要干嘛?!」 本就被繁重政务折磨的精神接近疯魔的少女,心底的怨气一触即发。 「你这么能???」 「要不你来汇报??!!」 这两个混蛋,这么悠闲还在自己面前晃荡!! 少女越想越气,手下力道越来越重,圆桌似乎有些细微的声音传来。 风精灵这一下被震的脸朝下,还没等风精灵出声又被下一波震飞。 艾尔德斯看到圆桌上徒然出现一道裂痕,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等等……」 「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 「眼睛闭下前是公文!!」 「睁开眼还是公文!!!」 「等等……阿莫斯……」 艾尔德斯的声音并没有唤回少女的神智,眼看圆桌的裂缝越来越大,结实的身躯竟有些摇摇欲坠之感。 艾尔德斯连忙抬起手想要制止少女的动作。 「你们两个混蛋每天无所事事就算了!!」 「不来帮我也就算了!!」 「还在这里捣乱!!」 「你们做个人吧!!!」 「嘭!」 少女大声发泄完,略带喘息,手下的圆桌终是不堪重负,轰然倒地。 艾尔德斯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少女,就停滞在原地,俨然一副尔康伸手的模样。 而温迪则离事发地大约一米远,圆桌倒地之后,半分灰尘未染,甚至对少女的连带有些无辜。 风精灵则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会飞,这会儿漂浮在空中,顶着少女吃灵的眼神,目光有些迷茫。 不是温迪不阻止风精灵,他正认真开会来着,没注意到风精灵隐秘的动作。 等温迪发现的时候,风精灵已经摸出琴,手正要划拉琴弦,还没等温迪阻止,琴声已经迴荡在耳边了。 ……你干嘛? 收到温迪疑惑且震惊的视线时,风精灵淡定地用眼神回復少年,并向少年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 配bgm啊! 只要心中有梦想,哪里都是舞台。 温迪:…… 看懂风精灵眼中之意,温迪顿时沉默了。 可是风精灵的琴声已经开始,阿莫斯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 风精灵似乎是觉得很有趣,越来越嗨,爪爪挥出残影,琴音也越来越急促。 想到风精灵作的死,温迪决定让风精灵直面一次死亡。 索性摆烂,眼睛一闭,沉默不言,搭在桌上的手自然地放在胸前,不着痕迹地往后挪。 第45页 徒留风精灵在桌面上,随着少女暴怒捶打的频率下而被圆桌反覆弹起。 在这静凝的氛围下,风精灵好一会儿才在颠簸中缓过神。 低头看向上一秒还完好如初,下一秒就被大卸八块的圆桌,顶着少女杀气四溢的视线,不禁吞了吞口水。 哦……哦豁…… 好像玩脱了。 …… 一把琴,一张桌,一只风精灵,造就了据点如今缄默的气氛。 艾尔德斯早已收回了未能阻止少女的右手,双手抱臂,正襟端坐,面透冷意。 阿莫斯虽在不断地深唿吸调整,但锐利的眼神未离开风精灵半分,身后风精灵熟悉的黑气逐渐显形。 少女变回正常之后,风精灵没有感到半分的庆幸,甚至更僵硬了些。 因为它察觉到少女左手边的红髮少年,看它的眼神也称不上什么和善。 看着愣在空中的风精灵,温迪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扫了眼冷气制造机艾尔德斯,眼底掠过幸灾乐祸。 「阿莫斯。」 在少女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时,温迪示意阿莫斯看向艾尔德斯。 哪怕情绪再怎么勐烈,阿莫斯的感知神经还是一直处于运作中,感受到身旁少年逐渐散发的冷意,身体微怔。 垂眼看到地上的一片凌乱,阿莫斯走丢的理智回来了些许。 蠢货才会转身吧。 少女默默把刚才锤桌的手放在膝盖上,敛下身后的阴沉的气息,面无表情地端坐,强装淡定。 艾尔德斯冷眼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未发一语,身边的气息冷若冰霜,似有黑气凝出。 阿莫斯的表情更加格式化了,眼神投到了自己斜对面隔岸观火的黑髮少年。 别看了!快想办法! 怎……怎么回事?! 黑气这玩意儿,还能转移的?! 风精灵使劲瞪大自己的双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为无辜,更加不敢动了,眼神却也悄咪咪地向黑髮少年求救。 烈风本就在秋意之下,带着些许微凉,可屋内的凉意却是比门外的烈风还让人感觉高上几分。 感受到制冷空调的风速似乎是有些过快了,温迪决定还是按一下遥控器调节一下温度,清了清嗓出声唿唤少年。 「艾尔德斯。」 「这桌子也有些年头了吧?」 有年头的是树,圆桌才被放置在这里两年多,谈不上年头。 圆桌是由树干做成的实心树桌,树的大小既要能容坐十人以上,但又不能超过据点的容纳范围。 艾尔德斯找遍蒙德才找到这么合适的枯树,为了美观,他还特地亲手悉心打磨才布置到据点。 听到少年的话语,红髮少年冷眼旁观,并未搭腔。 而橙发少女及风精灵似乎是因为温迪的出声,气氛骤然被打破,松了一口气。 风精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唰」地收起手中的里拉琴。 没等温迪看清风精灵是怎么收琴的,就见风精灵健步流星,快速飞到温迪身后躲起来。 双手扒拉着温迪的肩膀露出上半张脸,眨了眨黑色圆眼。 黑髮少年没对风精灵的动作有什么反应,他已经很习惯当风精灵的挡箭牌了,甚至微微侧身遮挡红髮少年的视线。 温迪带着身后的风精灵,双手扶着椅子往前挪了点位置,慢条斯理地伸出右腿,脚尖来回拨弄了一下七零八落的木屑。 观察完毕之后宽慰艾尔德斯。 「别生气。」 「你看它碎的有零有整的。」 努力在废墟中扒拉出一块相对较大的木头,示意红髮少年。 「说不定还能修復一下,缝缝补补又是一年嘛。」 温迪伸手摸了摸下巴,淡定道。 「而且,就算今天它坚强的挺过了。」 「下次可能也在劫难逃。」 温迪在艾尔德斯和阿莫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若无其事地感嘆。 「该碎还得碎。」 「时也,命也。」 艾尔德斯:…… 阿莫斯:? 巴巴托斯:?! 「咔!」 阿莫斯面色紧绷,放在双侧握着椅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手中的木屑瞬间分崩离析。 周围似乎更冷了些。 你管这叫宽慰? 阿莫斯闭了闭眼,觉得指望少年的她简直就是蒙德最大的傻瓜。 而听到少年这似有些添油加醋的话语,观察到红髮少年深邃的瞳孔更加冰寒幽深的风精灵,头上的羽毛尖尖颤抖了些许,身子更贴近温迪。 整只灵紧贴温迪的右肩,感受着少年温热的体温。 风精灵伸出手抓住黑髮少年垂落在耳际的髮辫,轻轻拽了拽,表示不满。 温迪大坏蛋! 温迪未对风精灵的动作发表意见,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浓厚了些。 艾尔德斯微眯眼眸,薄唇一挑,语气凉薄。 「呵。」 艾尔德斯横眉冷目,环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便尽收眼底。 黑髮少年抱胸杵着下巴,一脸坦然自若,但双眼含笑,唯恐天下不乱。 身后的风精灵抱着少年的辫子,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拉了拉辫子挡住半边脸,徒留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身边的橙发少女,肃然危坐,目不斜视,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第46页 若是没有悄悄把手中椅子残留的木屑洒落,他倒是能自我催眠上几分。 艾尔德斯视线扫过少女身下左右两边各自缺了一块的椅子,最后停留在屋子中央,已经土崩瓦解的树桌上,不由阖眼反思。 他究竟…… 招揽了些什么人进来? 如果他有罪,蒙德的律法会惩罚他。 而不是在招揽前沉稳可靠的伙伴,进队之后宛如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屋内就这么多家具,占地最大最结实的都没了,其余的还能撑几日?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卧龙凤雏,搭配起来能气的人螺旋升天。 艾尔德斯又想到少年身后颤颤巍巍的风精灵,羽睫颤了颤,默默在心中补充。 还有一只近墨者黑的移动战歌乐源。 他们真的能反叛成功吗? 行动还在部署阶段,但艾尔德斯此刻已经对他们的行动不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也对自己看人的眼光陷入了迷茫。 一群人在艾尔德斯的冷笑之后,观形察色,场面再次寂默了下来。 少顷,众人只见红髮少年伸出手揉了揉蹙起的眉头,长嘆一声,随后抬眼,冷意未消。 「继续。」 ……继续? 继续啥? 继续演奏吗?! 风精灵眼睛一亮,悄咪咪探出头四下环顾了下环境,放开抱着少年髮辫的爪子,正要摸向里拉琴,就听到身边的少年说话了。 「阿莫斯分过来的侦查人员,也被我分列出了两队。」 好在温迪感受到耳边一松,在风精灵动作前适时出声,避免了风精灵的作死行为。 少年的声音依然平稳沉静,似乎刚才未发生这一场闹剧。 温迪假装没看到面露复杂的艾尔德斯,拿出了专业的汇报素养,一本正经地持续输出。 「一队负责信息的收集,为一些实力较强的人员。」 「二队负责信息的传递,为一些灵活能力较强以及实力较低的人员。」 温迪顿了顿,给了艾尔德斯一个具体的数字。 「一队二队之中有武力值的人,会在战争开始之后成为相关的战力,共有一百三十二人。」 「其余的人员在通知战前消息完毕之后,加入阿莫斯一队的疏散工作。」 阿莫斯轻车熟路地接过少年递过来的话茬。 「雪之队可以参战的人,共有一百五十二人。」 温迪和阿莫斯手下的人员并不是专精武力的人,多为战前的辅助工作,进行组织内的运转管理。 最主要的武装战力人员,都归在艾尔德斯队下。 艾尔德斯此刻已经压下了自己的情绪,听到两人的汇报颔首,简明扼要地说道。 「霜之队总计两千六百五十二人。」 「按照人员的专用武器分别列为两队,前锋队为近战人员,共有两千两百三十五人。」 「弓箭队为远程弓箭人员,共有四百一十七人。」 「两个队按照实力分设了小队,方便管理以及布阵。」 蒙德城虽然人数众多,可习武的人并不多,烈风军及狩猎队总共也只有八千人不到而已,其中也有一些孤王的死忠。 艾尔德斯抬眼看向两人。 「你们具体罗列一下可以作为战力的人员人数,以及他们所属的攻击类型。」 「让他们来演练场找我,我会根据实力评定把他们整合到队伍之中。」 阿莫斯和温迪点头表示了解。 虽然组织现今规模已经比阿莫斯加入之前扩大了十倍之余,但她清楚烈风之神的实力。 阿莫斯垂眸沉吟了片刻,略有些沉重地出声。 「总计不到三千人,还是太少了。」 艾尔德斯颔首贊同,毕竟对手是神明,更别说也不是全部的人都站在他们这边。 「现有的战力,神之眼持有者并不多,只有寥寥数个,无论其他人再优秀,确实也有些力不从心。」 「在实力参差的情况下,不到三千人,确实有些难。」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温迪理解阿莫斯和艾尔德斯的焦虑,出声安慰。 「毕竟对方是神明嘛。」 「不过,现今才过去数月而已。」 「至少这把火,直至现今,才算是成功燃起了。」 温迪看着愁眉苦脸的众人,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这是一场持久战,把时间再拉长一些吧。」 不可否认,少年放下平时突如其来的恶趣味不说的话,确实有些泰山不崩于前的神安气定。 沉静镇定的声音驱散了一些心头上的阴云,艾尔德斯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说的也是。」 不过说起战力,温迪反而是想起另一件事。 「巴巴托斯之前外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正在寻找居住地的部落。」 风精灵听到少年提到了自己,扇动翅膀往上升了升,露出身体,随后缓缓在温迪右肩上坐下,点头附和。 「对哦对哦。」 听到少年的话语,艾莫斯和艾尔德斯面露讶异。 阿莫斯微微侧过头。 「在北境之地?」 「嗯嗯!」 风精灵率先开口回答少女的问题,脑袋上的羽毛尖尖随着主人的点头而上下晃动,此刻尤为乖巧。 第47页 阿莫斯挑了挑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对北境之地还有未寻求魔神庇护的部落,感到有些稀奇,可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扩大组织。 显然,一个寻找居住地的部落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实质性的利益。 看到少女脸上的不以为意,风精灵鼓了鼓腮帮子。 「未寻求魔神庇护的部落当然不足为奇。」 温迪眉头微挑,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可他们的部落,」 「姓劳伦斯。」 听到这个名字,阿莫斯和艾尔德斯不禁露出一丝愕然,显然也是对这个家族有所耳闻。 「劳伦斯?」 艾尔德斯面露诧异,有些不解。 「居然还在北境之地么?」 比起艾尔德斯,阿莫斯的态度更为恶劣些。 「哈!」 「一群抛弃臣民苟且偷生的垃圾。」 「居然还敢在北境之地安营扎寨。」 橙发少女眼底充斥着不屑以及讽刺,语言犀利。 其余两人对少女的评价不可置否。 风精灵看着众人提到劳伦斯的态度,脑中闪过略带清冷的少女絮絮叨叨嘱咐的模样,歪了歪脑袋。 眼底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心虚,但也只字未说。 刚刚讨论完组织现有的战力,少年就提起劳伦斯。 艾尔德斯和少年搭档了这么些年,也明白少年无风不起的性格,思索了片刻,出声询问。 「你想让他们加入?」 温迪对上艾尔德斯的视线,内心感嘆红髮少年脑子转的也太快了些,果然超群绝伦。 他在艾尔德斯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沉迷打游戏呢,艾尔德斯就已经是反叛军的组织人了。 不似某只风精灵,被自己逗弄了这么久,现今还是略有些不懂人情世故,脑子一根筋。 全然不想是因为风精灵对自己太过信任的原因,感受着右肩上窸窸窣窣的声响,温迪有些惆怅。 温迪正要向红髮少年点头,一旁的橙发少女就不乐意了。 「哈??」 「你开什么玩笑?!」 少女面带不可思议,眼含厌恶。 「这种只顾着自己生命,弃他人于不顾的残渣,听到他们的名字就够噁心了。」 「还让他们加入?」 劳伦斯叛逃的时候,烈风之神顾及到周边的臣民有意的收敛了神力。 但劳伦斯无暇关注他人,刀剑无眼,难免会有被劳伦斯波及到的臣民。 阿莫斯往后一靠,双手抱胸,轻嗤出声。 「谁知道我们会不会成为被劳伦斯背刺的人。」 风精灵对少女这直白的恶意有些发憷,随后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来自于劳伦斯的信仰之力,默默挪了挪身子,离温迪耳际近了些。 感受到风精灵的接近,温迪微微侧头轻碰了一下风精灵。 「阿莫斯说的不无道理。」 艾尔德斯目光幽沉,低沉的声音略带冷静。 「虽然现今战力是一大问题,可至少组织内部人心所向是一致的。」 「劳伦斯已经叛逃在外几十年,心里不一定还有蒙德。」 「而且,」 艾尔德斯眼底划过一丝复杂。 「他们现阶段已经获得自由了。」 「我的确想不出来他们抛弃现在加入我们的理由。」 被双双否定,温迪没有反驳,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还记得巴巴托斯是怎么遇到他们的吗?」 「呵,不就是寻找居住地……」 阿莫斯说着说着突然面露古怪,随后扬了扬眉头,满不在乎地贬低了两句。 「看来外面也不是那么好混嘛。」 「出去这么多年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居住地,真是有够垃圾。」 「他们现今,只剩百人。」 温迪淡淡地补充。 就算被在外的风雪迷了眼,也仍然没有离开北境之地么? 艾尔德斯敛下眼帘。 所以,劳伦斯也不是对这片土地毫无感情。 看着面露瞭然的众人,风精灵不明所以。 明明大家都聚在一起,而自己就坐在温迪肩上,但偏偏仿佛他们三人之间单独开闢了一个聊天频道,把风精灵孤立在外。 是在种族歧视风精灵吗?! 风精灵扁了扁嘴,无意识地蹭了蹭旁边的热源。 虽然理解劳伦斯的执着,可是理解归理解,阿莫斯还是对劳伦斯颇有偏见。 阿莫斯撇了撇嘴,往后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那又怎样?」 「就算他们仍然对这片故土存有感情,可他们是劳伦斯!」 那个抛弃众人的劳伦斯! 阿莫斯自小对蒙德有莫大的责任感,到了鞠躬尽瘁的地步。 她的一生,本就是为了守护蒙德而努力的。 故此,阿莫斯对劳伦斯自私自利的行为尤为看不上。 温迪与阿莫斯一起长大,对阿莫斯的情绪波动了如指掌。 更别说阿莫斯本就有些大大咧咧,平时并不刻意遮掩自己的情绪。 温迪扫视了一眼艾尔德斯冷淡、阿莫斯不屑的神情,缓缓出声道。 「虽然几十年前,劳伦斯出逃的多为老弱妇孺。」 「但不可否认的是,劳伦斯在几十年前,的确是实力强劲。」 第48页 「哪怕是家族最末的人,实力也不可小觑。」 温迪看着众人陷入沉思,顿了顿。 「虽然劳伦斯现今只剩百人。」 「可是能在外存活至今,不拥有点实力,也保不住那么多人。」 毕竟,随便一场巨大的雪灾,就足以让一个部落瞬间消失,更何况…… 「别忘了,现今蒙德狩猎队的人员,也不过五百人而已。」 而这五百人,能在北境之地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中来去自如,并且能够在元素怪物的功击下存活,说是蒙德顶尖的战力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前提下,劳伦斯能够带着部落在北境之地不断的迁徙,实力可想而知。 温迪眼底掠过一丝深思,抬眸看向两人。 「就算他们之中只有一半的人员拥有战力,可是相当于总部落人员的二分之一。」 「抛开其中的老弱妇孺人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民皆兵。」 「相比起蒙德城现今连十分之一都算不上的比例,可以算是出类拔萃了。」 在少年不偏不倚的分析之下,艾尔德斯和阿莫斯陷入思索。 红髮少年首先出声贊同。 「的确。」 如果劳伦斯拥有相当的实力的话,加入反叛军怎么算他们都不亏。 就算劳伦斯不加入他们,也可以借鑑一下劳伦斯的训练方式,取其所长。 现今反叛军拥有的资源还是太少了。 艾尔德斯眼底不经闪过一道晦涩。 阿莫斯想明白其中能给反叛军带来的利益之后,脸色缓和了些,不过语气还是有些沖。 「既然有利可图,那我暂时没什么意见。」 少女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比起自己的个人情绪,阿莫斯更注重群体的利益。 「不过,」 阿莫斯眯了眯眼,露出一丝怀疑。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加入我们?」 艾尔德斯刚才的话语她也是听了的,已经拥有了自由的家族,会因为割捨不下故地,而加入这算是吃力不讨好的行动? 居住地再怎么不好找,费些人力,总会找到的。 可如果加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有没有结果都不好说,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更别说反叛成功之后,就从一个部落,变成一个城邦寻找居住地,怎么看都是百害无一利。 反正她是没这么蠢的,她也不认为现任劳伦斯族长会是什么蠢蛋。 艾尔德斯虽然觉得劳伦斯的加入益处良多,但对少女的疑惑也是深以为然。 本就有些做贼心虚的风精灵,却是对少年的笃定,有些慌乱。 温迪不会知道劳伦斯信仰风精灵了吧?! 那会不会埋怨自己的隐瞒?毕竟风精灵和少年之间都是坦诚相待的。 要是少年开口让自己帮忙的话,自己是帮还是不帮呀? 要是自己开口的话…… 风精灵脑中划过劳伦斯对自己恭敬的态度,一时有些犯了难。 劳伦斯应该是不会拒绝啦。 可是风精灵不想是因为自己的命令,劳伦斯才加入组织。 这不是挟恩必报嘛…… 风精灵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说漏了嘴,面上不可抑制地露出纠结,小脸皱成一团。 可是……这是温迪想要的唉…… 众人心思不一,各有异色。 但黑髮少年一如既往,淡定地给出回答。 「不确定。」 阿莫斯:? 艾尔德斯:? 巴巴托斯:? 在众人一脸「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下,温迪眨了眨眼,有些无辜。 「我只是这么随口一提。」 「也没说劳伦斯一定会加入我们吧?」 听到少年的回话,艾尔德斯和阿莫斯细细回想。 ……确实,少年只是提起风精灵遇到了劳伦斯,加入还是艾尔德斯说出来的,因为温迪还没来的及点头贊同。 阿莫斯想到这,眼神投向一旁面露无言的红髮少年。 惨遭背锅的艾尔德斯沉默。 回想之前与少年的辩论中,从未赢过的自己。 为什么自己总是不经意间背下少年甩过来的锅? 他就不该在少年在场的时候,开口接茬。 风精灵本来心情乱七芭蕉的,就快要自我说服帮助温迪的时候,被温迪突然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无言。 伸出手再次抓住少年垂落的髮辫,感受到少年的疑惑,哼唧一声,没有出声解释。 艾尔德斯从缄默的状态中回过神,看着对面疑似无辜的少年,半响,郑重其辞地开口。 「那就由你去确认一下吧。」 「唉?」 温迪微微瞪大了蓝眸,面带诧异,似是不懂为什么话题蓦然转到这。 阿莫斯难得看到少年吃瘪,眯了眯眼眸,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是啊。」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不,他不是很自信。 尾音稍微被拉长,夹杂着不少幸灾乐祸。 「可别让我们失望哦。」 「大诗人~」 阿莫斯眼中带上不少促狭的笑意,勾起唇角,满脸不怀好意。 风精灵最看不惯别人调笑少年,在少女调侃结束之后,表情愤愤。 第49页 「我们当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风精灵离开少年的肩膀,飘到少女眼前,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地答应,随后视线投向黑髮少年,双眸明亮。 「对吧?温迪。」 温迪很想说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因为他也觉得他们的疑虑挺合理的。 可是看着风精灵一副洋洋自得,大夸海口的样子,默默咽下口中的拒绝。 嗯…只是去打探一下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少年眼中的沉默,被阿莫斯轻易地捕捉到了。 阿莫斯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橙色的眼眸满是笑意。 「对吗?温迪。」 艾尔德斯眼看少年面露难色,眼底划过一丝凌然,出声拱火,扳回一城。 「对吗?温迪。」 温迪:…… 在一众略带戏嚯以及期待的眼神下,温迪好半响才听到自己略带干涩的声音。 「……对。」 万万没想到,这个锅终究还是自己背。 第23章 北境之地的风一如既往,未有停歇,风中的凉意稍稍驱散了些温迪心底的忧愁。 对于说服劳伦斯加入这件事情,温迪确实是完全没有把握。 提出意见也不过是提出一个可能性罢了,虽然自己有心理准备这件事情会落到自己身上,可是风精灵这个海口未免也太大了。 他要是族长,他肯定带着族人躲得远远的,吃饱了没事干,才会给自己找麻烦。 温迪仔细回忆原本的剧情,试图从中推敲出一些细枝末节。 风神巴巴托斯聆听劳伦斯的祈祷,为其提供庇护所,从而获得劳伦斯的信仰之力。 推翻烈风之神的统治之后,劳伦斯成为建立新蒙德的功臣,身负风神的祝福,一千年后成为蒙德的贵族阶级,成为蒙德新的枷锁。 貌似……好像……完全没说劳伦斯参没参与战争。 难办了……完全没有参考。 温迪眼底带上一丝纠结,看来还是只能指望风精灵吗? 不过说起信仰之力…… 温迪侧头看向漂浮在一旁的风精灵,不由沉思。 既然风精灵已经为劳伦斯指引了道路,寻找到合适的庇护所了,那么是不是风精灵已经获得信仰之力? 自己好像没有听到风精灵提起过,是没有获得吗? 温迪对此有些疑惑。 也许风精灵的确是获得了,不过没告诉自己? 前者的话无伤大雅,就算暂时没有获得,随着时间的推移,风精灵总会得到劳伦斯的信仰。 毕竟,谁能拒绝自由自在的风声呢,还这么善良可爱。 温迪对自家风精灵很有自信。 如果是后者的话…… 温迪蓝眸目光渐深,若有所思。 风精灵这一路终于是感受到少年的视线,羽毛尖尖动了动,也侧身朝少年看去,等着少年开口。 少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并未开口说话,而是盯着自己微微出神。 不知道少年快要把自己扒个底朝天,风精灵突然打了个寒颤,抖了抖翅膀。 看着映在少年蓝色清明的眼眸中的自己,风精灵大声地叫醒发呆的少年。 「温迪,你在想什么呀?」 「你都想了一路了!」 「也不和我说话!」 风精灵鼓了鼓腮帮子,对少年这一路的忽视有些不满,风精灵双手抱胸洋装生气。 少年自从出了风口,就一直面带严肃沉默不语。 风精灵知道少年是在思考怎么待会儿和劳伦斯的谈话,所以也没有出声打扰少年,默默地在少年身侧领路。 可是这沉思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路程都快过半了! 居然一路上都没有和风精灵说过一句话,看都没看风精灵一眼,少年是戒过风精灵吗? 不然是怎么能忍住不和可爱的风精灵搭话的? 风精灵眼看在自己出声之后,仍然没有动静的少年,眼珠子转了转。 风精灵突然飞上身去,熟练地抓住少年的左辫,整只灵挂在辫子上,摆动身子抱着少年的辫子左右晃荡了起来。 「温迪!」 「温迪温迪!!」 感受到左辫传来的拉扯感,耳边是风精灵氏复读机的声音,温迪敛下心绪,随后略感无奈。 他自然是听到了风精灵的唿唤声的,只是有些纠结该不该开口询问风精灵,所以一时没有出声。 眼看风精灵又要再次开启盪鞦韆行为,温迪伸出手拖住略有些下滑的风精灵,防止风精灵掉落。 风精灵顺势坐到少年的手掌之上,虚虚捏着少年的辫子,略带不满地看向少年。 自知理亏的温迪露出些许歉意,垂下眼眸。 「抱歉。」 「我有些入神。」 风精了看着少年这幅略带难色的样子,歪了歪头。 「很为难吗?」 想到是自己率先出声答应阿莫斯的,风精灵有些内疚地小声说道。 「是不是我答应的太快啦……」 温迪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风精灵的脑袋,面色缓和了些。 「没有。」 「就算你不答应,能跑这一趟的也只有我。」 毕竟只有自己能出蒙德城。 风精灵听此,略带撒娇地摇了摇手中的髮辫。 第50页 「那就是担心爱莉森不会加入吗?」 「放心啦~」 「她人很好的,只要我们认真请求的话。」 「她应该会答应的吧。」 风精灵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也太过绝对了一些,顿了顿找补道。 「就算不答应。」 「也不会把我们打一顿的啦~」 温迪垂头看向娇嫩的声音给自己认真分析的风精灵,知道风精灵是在安慰自己,眼中不自觉地蔓上笑意,轻声回答。 「嗯。」 算了,他不想给风精灵增加一些莫无须有的负担。 要是劳伦斯真的是因为信仰风精灵的原因,而加入行动的话,风精灵虽然口头上不会说什么,心下也会因此而感到内疚的吧。 至少现今,风精灵还是开开心心,自由自在的好。 还是祈祷劳伦斯确实吃饱了没事干吧。 温迪给自己的负担显然也不是很重,一瞬间就把另外两个人的叮嘱抛弃在脑后。 感受到少年心情似乎是有所缓和,风精灵放开手中少年的髮辫,倏然升空,带着少年往劳伦斯现今所在地走去。 少顷,风精灵就带着少年在一所洞穴前停下。 温迪抬头环顾了四周,看到熟悉的地方不禁挑了挑眉头。 这处洞穴离之前掩埋猎物的洞穴不远,温迪也有所印象。 居然是在这附近吗? 这座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势的原因,是有些大小不一的洞穴,容纳一个族群的确绰绰有余的。 更别提翻过旁边的山就是宽阔的大海,水源问题也不用愁,的确是个很好的居住地。 不过……是错觉吗?总感觉有些气息在附近。 温迪站在洞口环顾四周,满地的白芒,除去枯芽之外,一览无余。 就在温迪正纳闷时,洞口堆积的白雪之中,骤然冒出一个深蓝色的小脑袋瓜。 温迪:? 巴巴托斯:? 小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脸被冻的通红,似乎被埋的有些久了,终于是唿吸到新鲜空气,唿吸有些急促。 似是对突然冒出的小孩有些诧异,风精灵飞身上前,眼里有些担忧,出声询问。 「你怎么会在雪堆里呀?」 小孩似乎是没料到周围会有人,身体勐地一惊,昂首便看到风精灵,以及离自己不远处身姿挺拔的黑髮少年。 不过比起黑髮少年,小孩显然更对风精灵更相熟一些。 视线回到眼前的风精灵身上,眼睛不禁一亮。 他记得风精灵,是那天解救他们的巴巴托斯大人。 小孩动了动身子,想给风精灵行礼,可惜整个身体只有脑袋能动。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小孩似乎是有些尴尬,只能肃了肃脸色,顶着略红的耳朵,一本正经地向风精灵做了个自我介绍。 「巴巴托斯大人。」 听到小孩对风精灵的恭称,走近的温迪眉头微挑。 「我叫约尔.劳伦斯。」 「我在雪堆里是因为……」 约尔顿了顿,想到自己为何在雪堆之中,顶着风精灵疑惑的眼神,有些支支吾吾。 「……因为在和莱恩他们在玩捉迷藏。」 温迪:? 「哈?」 风精灵听到约尔的回答之后,松了一口气,随即感觉有些离谱,但更多的是困惑小孩是怎么把自己埋进雪里的。 约尔感受到风精灵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犹豫了片刻道。 「……是我让同伴把我埋进去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会藏在门口的雪堆里,现在他们都没找到自己呢,他这波赢麻了! 约尔越想越自豪,不禁挺了挺依然埋在雪中的胸脯。 风精灵看着约尔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突然幻视在温迪面前的自己,一时有些无言。 温迪听完约尔的陈述,看着被约尔震惊到失语的风精灵,眼中流露出笑意。 人类幼崽总是有无穷的精力,把自己埋到雪里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其实是很有用的方法。 毕竟他小时候比这还天马行空,为了赢取捉迷藏的胜利,还在五米高的树上睡了一天。 轰动了全家人寻找,结果在大树下不经意间仰头才发现自己。 虽然最后赢了比赛,输了屁股就是了。 况且风精灵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天真烂漫,想一出是一出,虽然现今也没有好上多少。 可是见多了风精灵时不时的骚操作,温迪的接受能力也提高了不少。 所以温迪对此并没有多震惊,顶多就是佩服能在雪里待这么久的约尔了,甚至能被风精灵的表情给逗笑。 约尔没察觉到自己的话语有多么让灵震惊,反而问起了在空中略显呆滞的风精灵,眼中有些期待。 「巴巴托斯大人今日是来看望我们的吗?」 从沉默中回过神来的风精灵歪了歪头,放弃回想自己在温迪面前丢了多少脸。 听到约尔的疑问,风精灵感受,和约尔同款脆生生的声音,带着些温和。 「是哦~~」 「爱莉森在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约尔眼睛不禁亮了亮,连忙点头。 「在的在的!!」 「我带您过去吧!巴巴托斯大人!」 第51页 看着小孩埋在雪中也难掩激动,温迪有些无奈。 温迪走上前去把还在雪中的约尔刨了出来,抬起手拍落约尔身上附着的雪花,得到了小孩子满脸感激的微笑,也弯了弯眼眸。 果然,小孩子不哭不闹的时候,都是治癒人心的天使啊。 …… 约尔带着风精灵和少年先后进入了洞穴,先是一条与洞口差不多大小的甬道,随着逐渐深入,视野骤然豁然开朗。 风精灵和少年现处之地较为宽阔,视野之内全是差不多大小的帐篷,沿着洞穴岩壁有序排列,中间特意留出了一条供人前行的道路,尽头是一个黝黑的洞口,似乎通往另外一处天地。 老小孩童坐在帐篷前有说有笑,年轻些的人员则有的身背木材前往搭建新的帐篷,有的则正在处理寻找回来的猎物,分工明确。 洞穴内热火朝天,俨然一副安逸闲适的派头。 在温迪环顾四周观察的时候,身边的约尔出声唿唤,声音难掩兴奋。 「巴巴托斯大人来看我们啦!」 稚嫩的声音清脆,封闭的洞穴之中迴荡着约尔的声音,忙忙碌碌的众人听到熟悉的名字,停下手中的活计,「唰」地抬头向洞口看去。 突然接收所有人注视的温迪和风精灵:…… 温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众人的眼眸一亮,随后动作整齐划一地躬下身,向风精灵行礼。 「巴巴托斯大人!」 是个内部教养很好的部落。 温迪的眼神扫过众人几乎一致的礼节,内心暗想。 众人向风精灵行完礼之后,年纪较小的孩童有些兴奋的围上来想与风精灵搭话,但也很好的控制了距离。 竟然连孩童也如此么? 现今北境之地算不得什么安宁,不止风雪不休,野外的元素怪物也层出不穷,既然能在其中生存的同时,还保持着部落内部自身的秩序。 看来,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劳伦斯族长了。 温迪的眼神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巴巴托斯大人!」 首先出声与风精灵打招唿的是一位八岁左右的女孩子,扎着羊角辫,带着婴儿肥的脸庞因激动有些红扑扑的。 「今日怎么有空来?」 风精灵弯了弯眉眼,还没开口回答女孩的问题,女孩身旁的棕发男孩出声了。 「我知道!我知道!」 「是要在我们部落住下了吗?」 男孩眼神明亮,一脸期待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风精灵。 「真的吗?」 「真的吗?!」 「太好啦~!」 「那以后就可以和巴巴托斯大人一起玩啦!」 附近的孩童听到这话,也瞬时有些激动了起来。 风精灵被一群纯真且期待的眼神盯着,原本的拒绝话语哽在喉间,身后的翅膀微微抖动。 自己只是来找爱莉森的,并没有要住下来。 可是…… 风精灵看着一双双亮似繁星的眼眸,有些纠结。 要是自己拒绝的话,他们会不会伤心呀。 善良的风精有些为难,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未发一语但是表情莫名有些和蔼的黑髮少年。 可是自己真的不能住下来嘛。 风精灵皱了皱鼻子,眉间不禁出现一丝苦恼。 温迪接收到风精灵的视线,微微侧头,看到的就是皱着小脸眼含纠结的风精灵,温迪并没有出声,而是歪了歪头表示自己不明白风精灵的意思。 有些事情,还是要学着自己解决才好。 孩子们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风精灵,以为是自己太吵闹,让巴巴托斯大人不开心了,笑声逐渐消失。 风精灵思来想去没有想到该怎么回答,眼看气氛逐渐低迷,顶着周围开始有些不安的眼神,缓缓露出一个灿烂如星的微笑。 「是哦~」 「我是来看你们的,最近还好吗?」 既然回答不了,那就规避问题嘛!哎嘿~ 孩子们收到了风精灵的回覆,面容又开始绽放微笑,气氛又热烈起来。 风精灵本身就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很容易就能和孩子们玩做一团。 温迪见此,眼眸也逐渐温和。 风精灵和黑髮少年被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包围在中间,被孩子们来回询问,场面一时有些热闹。 被众人挤出去的约尔眼看风精灵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听到风精灵的回答,歪了歪头,一时有些迷茫。 巴巴托斯大人,不找族长了吗? 幼崽本身就是活力的代表词,众人看着洞口欢天喜地的氛围,不由会心一笑。 少顷,临近深处的人员突然向某个方向点头示意。 随之而起的是少女略带惊喜的声音。 「巴巴托斯大人。」 在略带嘈杂的洞穴之中,少女的声音不大,但是尤为清晰。 原本还有些兴奋的人,听到了少女的声音,都自觉地噤声。 围绕在风精灵身边的孩子,自中间分开,给少女以及风精灵之间,留出一条空道。 「爱莉森!」 风精灵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温迪顺着方向看去,便一眼看见人形道路尽头,朝风精灵而来的少女。 少女的长髮随着少女的走动而轻轻晃动,掠过少女细软的腰肢,双手覆于小腹。 第52页 手下水蓝色的冰系神之眼若隐若现,额前水蓝色的碎发掠过少女平静的眼眸,清冷疏离却又不失礼数。 比起黑髮少年的平静,少女周身的气质更多为一些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冷漠沉静。 这就是劳伦斯现任族长,爱莉森.劳伦斯。 温迪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惊艷,随后视线落于少女身后的棕发少年。 身后的棕发少年落后于少女半步,面容硬朗,一身朴素干练的武服,腰间的岩系神之眼熠熠生辉。 温迪停留的视线并不长,可是棕发少年却是敏锐地感到了视线,抬头回望,温迪淡定地回了少年一个浅浅的微笑。 爱莉森略过人群走上前,躬身向风精灵行礼,眼里不免带上一丝笑意,略有冰雪消融之感。 「我很高兴您能来。」 还不等风精灵回答,爱莉森的视线便扫过一旁的黑髮少年,侧身微微点头示意。 「相必这就是巴巴托斯大人口中所说的家人了吧?」 感受到少女眼神之中隐晦的打量和敌意,温迪淡定颔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你好,温迪。」 无非是因为口中的家人同是人类,产生了危机感。 敏锐,而又富有疑心。 眼前的少女还真是有政治家的潜质。 看着已经开始对风精灵嘘寒问暖的少女,温迪表情不变,内心暗想。 从风精灵口中得知,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商,而并非单纯的相聚。 爱莉森身影顿了顿,随后微微侧身,伸出右手向风精灵示意。 「此处不是商讨要事的地方。」 「请巴巴托斯大人跟我来。」 风精灵侧身看向温迪,正要喊少年跟上,就看到一脸假笑的温迪,抖了抖羽毛尖尖有些不解。 温迪笑容渐深,看上去更为真实了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随后抬脚走向在一旁等候的少女。 「走吧。」 风精灵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看两人都在等自己,便没有多想,连忙飞身前去。 少女带着众人往洞穴深处走去,凹凸不平的甬道四通八达。 以他们所站的道路为中心向外蜿蜒,石壁上被插放上了许多照明用的火把。 随着人群的走动正在不规则的跳跃,由于光线限制,稍远一些的甬道晦涩不明,看不清目的地。 看来这所洞穴比他想像的还要大,温迪大致地扫视了一圈,心下判断。 少女带着他们走入一间入口较窄的洞穴,石洞只有前洞的十分之一大小。 周围被坚硬的石壁包裹,没有其他出口,中间有一套明显雕刻痕迹的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盏煤油灯,忽明忽灭。 温迪走上前,便一眼看出石桌的断面,整齐利落,一刀成形,说明执刀者力量之大。 敛下眼底的思绪,温迪弯身坐下。 风精灵则是习惯性地坐到了温迪面前的石桌上。 看着风精灵自然的动作,爱莉森眼底不禁露出一抹深思。 看来,这名叫温迪的少年,与巴巴托斯大人关系不浅。 但是,还是得由自己亲自考察。 巴巴托斯大人生性善良,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才好。 「耶斯,去准备些茶水来。」 「是。」 念此,爱莉森吩咐身后的少年,得到回答之后踱步到少年对面坐下。 原来少年叫耶斯呀? 风精灵见过棕发少年很多次,但也才知道少年的名字,风精灵暗自记下。 爱莉森拿起煤油灯旁边的夹子,拨弄了一下灯芯,使之更明亮了些。 少女动作优雅,行云流水,寻常拨弄的动作让人赏心悦目。 此时洞穴之内无一人出声,只剩少女手下的煤油灯随着少女的动作在滋滋作响。 直至端着茶水的耶斯归而復返,打破了有些缄默的气氛。 耶斯把茶水以及杯具轻放到众人面前,少女这才适时出声。 「这是与路过的商人交换而来的茶叶。」 「虽不是什么好茶,但配上每日清晨的雪,也别有一番风味。」 「还望巴巴托斯大人,」 爱莉森视线从风精灵转到温迪身上,顿了顿。 「以及温迪,不要嫌弃才好。」 随着少女刚落的话语,棕发少年已添茶完毕。 温迪看着眼前色泽清透的茶液,嘴角微微一勾。 「族长哪里的话,本就是我们贸然登门。」 「族长愿意相迎接待,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没有客人还反而埋怨主人家的道理。」 客套话谁不会说,温迪信手拈来。 把巴巴托斯大人和自己归为客人,这是在提醒自己,少年和巴巴托斯大人的关系吗? 爱莉森听此,也微微一笑,只是眼中并无多少笑意。 「温迪哪里的话。」 「我们是巴巴托斯大人最虔诚的信徒,劳伦斯永远都属于巴巴托斯大人。」 你才是客人,而巴巴托斯大人只是回来了而已。 温迪:…… 读懂少女眼中的言下之意,温迪笑容不变,与少女四目相对。 敏锐可以,敏感不行。 气质略冷的少女与周身温和的少年虽面带笑容,但周围的空气却莫名地泛着冷意。 第53页 第24章 风精灵夹杂在两人之间门,察觉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思考了半响,决定还是自己率先开腔。 「爱莉森。」 「在。」 少女听到风精灵的唿唤,毫不犹豫地看向风精灵,率先结束这场无烟的战争。 什么事情都没有风精灵重要。 温迪见少女移开了视线,慢悠悠地端起面前温热的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我和温迪这次来……」 「是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风精灵声音有些犹豫,内心不断思考说辞。 「好。」 得到少女斩钉截铁的回答,脑中的说辞混乱了一瞬,风精灵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 「我还没说什么事情呢。」 「作为您最虔诚的信徒,你想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少女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即使是坐着,也微微躬身。 「信徒?」 坐在一旁品茶的温迪,有些意味深长的视线投向面带慌张的风精灵,挑了挑眉又露出些许讶异。 风精灵身影不由一顿,随后纠结要怎么和少年坦白信仰这件事情,便听到温迪平静的声音。 「你还是想清楚再回答比较好哦。」 温迪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视线投向对面死盯着风精灵的少女。 「我们要做的。」 「可是反叛。」 对于温迪直白的话语,风精灵脑子也一时有些宕机。 但对面的少女仅在温迪话语刚落后面容出现一丝愕然,随后便又恢復了平静如初的样子。 「好。」 少女依然平静,温迪微眯了双眼,看少女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审视。 可是不管温迪怎么审视,少女面上都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从始至终都是平淡无波。 「爱莉森,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考虑啊!」 风精灵觉得少女答应的有些草率,自己还没开始劝说唉。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风精灵不满地出声,想要让少女抛开自己再考虑加入的事情。 少女低头看向风精灵,眼底不由地划过一丝温柔,正要开口,便被对面的黑髮少年倏然出声打断。 「巴巴托斯。」 听到少年出声,一人一灵向少年投去视线,风精灵是有些疑惑,而少女则是单纯的因为温迪没有用敬称,眼露不贊同。 「嗯?」 「我刚才突然发现,我的琴似乎不见了。」 「可能是刚才掉到门口了,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温迪面露为难,其中夹杂着一丝着急。 「啊?!」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呀!」 风精灵听此也有些着急,它是知道那把琴对少年的重要程度的。 而且吟游诗人怎么能少了琴呢?这跟上街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但是……此刻不是正在商量要事吗? 等等!温迪该不会在是支开自己吧? 被温迪忽悠太多次的风精灵紧盯着少年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盯着风精灵怀疑的目光,温迪满眼的着急,还带有着平时没有的慌乱,不似作假。 风精灵有些迟疑,最终在少年焦急的情绪败下阵来。 「我这就去!」 风精灵说去就去,腾然升空,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向两人嘱咐道。 「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得道两人肯定的回答后,风精灵卯足了劲,一眨眼的功夫就离开洞穴内消失不见。 耶斯收到爱莉森的示意,微微躬身,转身跟上风精灵的脚步。 眼看风精灵离开,爱莉森眼中的笑意徒然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毫无着急之色的少年。 「你想说什么?」 温迪没对少女的变脸感到惊讶,毕竟他早就看出了对面的少女对自己有笑脸,完全是因为风精灵在支撑。 「我至今想不出来,你答应加入参与蒙德战争的理由。」 「我不希望你的加入,是因为巴巴托斯。」 温迪直接说出了心中的顾虑,面露严肃。 「它不该因为我们,而承担上子莫须有的负担。」 听到少年的话语,爱莉森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她明白少年话语中的意思,可就是因为明白,才惊讶。 看来被巴巴托斯大人交付信任的人,确实是为巴巴托斯大人而考虑的人。 少女敛下眼中的情绪,伸出双手握住冒着热气的茶杯。 感受着手下的温度,沉默了片刻,决定也单刀直入,抬眼看向少年。 「的确,我选择加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巴巴托斯大人。」 温迪微微蹙眉,没等温迪开口,少女又继续出声。 「但是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想要改变。」 「改变?」 「是的。」 少女眉眼中不禁露出一丝忧愁,随后问起温迪另一个问题。 「你听说过璃月吗?」 「虽也是被神明掌管的国家,可自身却不安于现状。」 「甚至璃月现今,已经逐渐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运行体系。」 爱莉森不吐不快,似乎是终于找到宣洩口,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平静。 「相比邻国,现今的北境之地,甚至都连稚子都算不上。」 第54页 「我们虽然逃离了烈风之神的管辖,但是与之相对的,我们不得不面对风雪,面对疾病……」 「而一场小小的病痛就能难倒众人,但因为我们手中掌握的知识有限,束手无策,任其夺取我们的生命。」 对面的少女面露苦涩,水蓝色的眼眸满含愁绪及挽救不了族人生命的悲痛。 带领族人在雪地之中生活的这些年,爱莉森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独立。 不能光依靠神之眼的力量,这世界本就是普通人居多。 要想要部落发展繁荣,首先就得依靠自身的力量,来满足现有的需求。 若是生病,则寻找治病的方法,若是居住之地的房屋不够坚固以此抵御风雪,那就不断探索,直至建筑屹立不倒,若是想要获得柔软舒适的衣物,那便不断精进技术。 虽然时常听路过的商人说起邻国璃月,是多么的繁荣,还劝自己带着部落离开北境之地。 可是,本就起源于此的劳伦斯,尽管再怎么艰难,都未曾有过离开过北境之地的念头。 哪怕目的地完全就是自己的理想之地。 既然又想留在北境之地,又想让自己的族群突破,那就只能等待。 「我们这些年,不管是在精神上,或者是在物质上,实际都并没有什么长进。」 「光是活着,就很难了。」 少女话音之中是遮掩不住的无力,逐渐握紧手中的茶杯。 虽然少女内心早已透过璃月,看到了部落、乃至北境之地最合适的发展道路。 可是,当活着成为最大的问题,那么不管是对族群有多大的好处,都有心无力,成了空想。 爱莉森顿了顿,垂下眼帘,敛下目中的伤感。 少女逻辑清晰,似乎这些话已经在脑中反覆演练,已然成图。 温迪眼底满是诧异,一时失声。 好在爱莉森并不在意温迪的沉默,放松手中的力道。 「要想改变现状,最基础的条件,同时最需要的,就是人力。」 「只要人力足够,哪怕在风雪之中再困难,许多问题虽不能及时解决,但也可逐个击破。」 少女的叙述极富震撼,声音不高,如同汀汀泉水逐渐敲打着温迪的心神。 话已至此,爱莉森抬头看向对面沉思不语的少年,收敛自己略激动的情绪,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些什么震惊骇闻的话。 想要提高人类自身生产力,但苦于环境以及人力不足吗? 温迪此刻心下震然,与眼神中带着一丝凌厉的少女对上视线,沉默半响,随后出声询问。 「所以你想进行一场变革?」 少女似乎是对少年的回答而感到惊讶,整个人更放松了些,随后颔首。 「没错。」 「我确实是想要进行一场变革,可是劳伦斯的情况并不允许。」 「但你们来了。」 「若是参与蒙德的战争,胜利之后,就能建立城邦,制订一个完整的秩序。」 「在这之上,集思广益,提高人类本身的医疗技术、制造技术,教育能力。」 「哪怕与其他城邦建立往来关系,都是有可能的。」 看,这不就等到了一个最好的时机吗? 想起艾尔德斯,再看看眼下表面冷漠但内心清明的少女。 ……果然乱世出英雄。 他收回前言,少女不是有成为政治家的潜质,她就是政治家。 还是一个很优秀的政治家。 温迪从来都是以平等的眼光去看待任何人,哪怕对方是劳伦斯。 少女的眼界宽广,思想超前,已经让少女有足够的资本,凌然于众人之上。 现今的蒙德社会水平说的难听一点,还处于原始社会。 下层只知道听从上层的命令,而上层从不思考自身的问题,只要保证族群部落有吃有喝,在他们眼里就算是尽职。 虽然物质方面得以满足,但思想层面并未深入太多。 因神明的偏爱,现今的社会发展完全依靠人类的生活本能来支撑,更别说有意的提高社会生产力了。 可少女现今不仅想到要突破这层楼桎梏,甚至已经想到建立一个初步的社会运转体系。 不得不说,少女这番想法至少已经领先现今的蒙德百年。 温迪此刻对少女不止是刮目相看,甚至有些敬佩了。 长发安静的垂落在少女脸颊边,随着少女的诉说而迸发出的情绪此时已被少女收敛,眼中的水光不兴。 但丝毫不影响温迪感受到暗藏湖底的野心。 温迪似乎透过少女如镜的双眼,看到了后世长治久安,兴国安邦的蒙德。 果然,所处环境的不同,对人的思想改变也是不同的。 而蒙德现今的状况,已然落后于劳伦斯太多了。 黑髮少年状似慢条斯理地拿起面前微凉的茶杯,试图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微微发烫的心跳缓和下来。 在少年暗藏惊嘆的视线下,爱莉森眼含坚定,声音不大但却铿锵有力。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去为了族群,换取这样一个可能。」 听此,温迪摩挲着茶杯的手不由一顿,面上骤然有些复杂。 你说她自私吧,可是她能为北境之地的人类换取机会,哪怕最终无功而返。 第55页 你说她伟大吧,可是她只想为了自己的族群,推动其他人的发展也只是顺带。 这就是……政治家吗? 温迪垂下眼帘,茶杯之中映射着黑髮少年淡定如初的面孔,但似海的蓝眸之中,却有些难以抑制的澎湃。 感受着胸腔内久久不能平復、似擂鼓鸣钟的心跳,温迪与水中的少年合上视线,思绪万千。 这就是……旧蒙德…… 而现今,他不止是这段歷史的参与者…… 亦是见证者。 …… 风精灵到门口仔细地搜寻了半天,想到兴许是被大雪掩埋,风精灵甚至唤来风把洞穴门口清扫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温迪的里拉琴。 比起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少年的风精灵,耶斯显然更理智一些。 明白爱莉森和温迪交谈的内容不想让风精灵知道,所以有意地为两位拖延时间门。 带着风精灵搜寻完了洞穴前的雪地,以及前洞的犄角旮旯。 在风精灵「我们好像没来过这」的疑问下,耶斯强行按住隐隐作痛的良心,面带艰难的向风精灵点头,并表示人潮居多,说不定被踢到这了。 对不起,巴巴托斯大人,请原谅我! 风精灵觉得少年说的有道理,飞遍了前洞每个有可能的角落,再三仔细确认。 正要前往下一处的时候,眼前的耶斯因为欺骗自己献上信仰的风精灵,而情绪波动太大,骤然被风精灵感受到了少年的心虚。 巴巴托斯:! 风精灵倏然转身看向棕发少年,棕发少年眼中的情绪还未收起,就被风精灵逮住。 瞬间门明白温迪真的是故意支开自己,气闷地鼓了鼓腮帮子,无视棕发少年慌乱的解释,火急火燎地赶回去。 「温迪!!!」 「你又骗我!!」 先闻其声,后见其灵。 大老远就感受风精灵的暴跳如雷,温迪在少女略带幸灾乐祸的视线下,坦然自若。 风精灵急沖沖地原路返回,刚进入洞穴就看到相对而坐的两人,保持着风精灵离开时的表情,不过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你真的有带琴吗?!」 风精灵飞到少年眼前,对着正在捧着茶杯小口喝茶的少年怒目而视。 看着怒气沖沖的风精灵,温迪淡定地吹了吹茶沫,对风精灵抱歉一笑,似乎有些过意不去。 「抱歉。」 「在你出去之后,我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没有带琴。」 「你就是故意的!」 然而风精灵在温迪无数次的忽悠下,已经能透过少年温柔的外表看穿少年黑芝麻般的内心了。 根本没有感到抱歉,少年分明就是演给它看的! 连耶斯都看出来了! 只有风精灵自己还傻傻的相信温迪,被他耍的团团转! 想到这里,风精灵怒火中烧,直眉瞪眼,隐隐有些风势聚起。 「你是不是背着我说我的坏话啦?!」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在最熟悉的人和自己的信徒面前,还有什么话是风精灵听不得的吗? 风精灵鼓了鼓腮帮子,不依不饶,幽幽地开口。 温迪顶着风精灵「给我个合理的解释」的目光,感嘆孩子长大之后,真是越来越不好煳弄了。 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直接了当的承认。 「没错。」 「我是故意的。」 在风精灵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温迪面色不改。 「没有说你坏话。」 「只是和爱莉森讨论了一些你平时爱吃的东西,让她下次在你来的时候给你准备一些苹果,省的你无聊。」 听到少年的这番说辞,风精灵怀疑的视线转向在一旁端坐的少女。 似乎是没想到少年把锅丢到了自己这里,爱莉森沉默片刻,想着自己也没有阻拦风精灵,缓慢点头,接过话头,向风精灵说道。 「这次是我们招待不周,失了礼数。」 「等下次巴巴托斯大人莅临时,会为您准备最新鲜的苹果。」 「还望巴巴托斯大人不要怪罪。」 虽然温迪劣迹斑斑,但风精灵对少女还是很信任的,更别提它能感受到一些少女的真诚传来。 「好吧。」 「就算是这样。」 风精灵扁了扁嘴,暂时放过了温迪,周身凝聚的风逐渐散开,就着温迪手中的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 「那为什么支开我?」 不就是讨论风精灵喜欢什么吗?直接问风精灵不就好了! 还特地演戏支开风精灵,害得风精灵真以为少年的里拉琴丢了。 温迪微微抬高茶杯,让风精灵喝茶更容易些。 「因为……」 少年拖长了一些音调,显而易见地正在当场想理由。 风精灵搭着茶杯的边缘,微微眯了眯黑色的圆眼,等着少年的解释。 「因为想要支开你。」 风精灵不禁瞪大了眼眸,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少年现今已经连藉口都不想找了,连敷衍风精灵都不愿意了! 风精灵看着温迪一脸的轻描淡写,左眼写着真诚,右眼写着认真,一时语塞。 可恶! 明知道是在敷衍自己,但偏偏自己拿少年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56页 风精灵不禁咬了咬嘴唇,满脸郁闷。 温迪见此,眼底流露出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虽然两人都已经习惯一个忽悠,一个被忽悠,但有人不是很习惯自己信奉的风精灵被煳弄。 「是因为温迪想要和我确认,我的加入是否是因为您。」 风精灵听到爱莉森解释的声音,抬头看向比温迪更能阐述何为真诚的少女。 温迪对爱莉森突然出声有些意外,微挑眉头但没有出声。 「那回答呢?」 风精灵瞬间门被转移了注意力,向少女歪了歪脑袋,毕竟它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爱莉森眼中徒然出现一丝歉意,有些犹豫,但决定实话实说。 「虽然也有您的原因,但我更考虑族群的利益。」 少女因为并没有全然的支持风精灵,而心下有些愧疚,微微低下头,等待风精灵降下的怒火。 巴巴托斯大人降下什么样的责罚她承受,但唯一的一点,她不想欺骗眼前的风精灵。 「原来是这样呀~」 风精灵似乎是察觉到了爱莉森的歉意,微微一笑,有些如释重负。 「那就太好啦~」 听到风精灵略带欢快的话语,等待宣判的爱莉森勐然抬头看向笑颜灿烂的风精灵。 风精灵似乎是对少女的回答很满意,脑袋上的羽毛尖尖随着主人的点头上下晃动。 「我还担心你的加入是顾及到我呢~」 「来之前我还纠结了好久!」 风精灵话语之中,未带着少女想像之中的怒火,反而带着少女想像之外的理解及温和,却比怒火更让爱莉森的心头颤动。 「你能真心加入,真是太好啦~」 风精灵活泼而稚嫩的声音在少女耳边迴绕,少女眼中的不可置信逐渐消失,随之袭来的是连绵的柔和碧波,似泛着粼粼的光。 风精灵真的很不一样,爱莉森从未如此庆幸过与风精灵的相遇。 爱莉森随着风精灵的话语落下,缓缓站起身,右手成拳置于心脏,躬身行礼,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轻声回答风精灵。 「我也觉得太好了。」 能够信奉于您,真是太好了。 似是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更强了几分,风精灵顶着温迪的视线,倏然垂下头嘬了一口茶,以掩饰眼中的心虚。 温迪看着风精灵有些掩耳盗铃的行为,心下有些好笑,但也并未拆穿风精灵向他隐瞒的事情,假装自己没有发现。 爱莉森与风精灵坦白过后,心下一松,气息平和了许多,想到少年所说的反叛,有些疑惑出声。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只是逃离,还是……」 温迪读懂了少女的言下之意,放下手中的茶杯,风精灵也顺势坐下。 「不管是逃离,还是其他,我们与烈风之神,终有一战。」 温迪坦然自若,声音沉静,但爱莉森却是不由地轻蹙眉头。 「可对方是神明。」 温迪抬眼与少女的四目相对,对少女说道。 「我们知道。」 「但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与你一样,也在博一个可能。 爱莉森从温迪眼中获取到了少年未说出口的信息,余光瞟了一眼正在给温迪增添茶水的风精灵,心下瞭然。 是在顾及巴巴托斯大人吗? 看来少年的确很珍视风精灵,现今居然还未与风精灵挑明此行的兇险。 不过,既然巴巴托斯大人自己还未察觉,她自然也不会多嘴。 只是不知那时,若少年真的出意外,该如何收场…… 念此,爱莉森眼底划过一抹复杂,随后出声提醒道。 「既然如此,那我有必要提醒你。」 「你知道魔神残渣吗?」 魔神残渣? 温迪第一次听到过这个词语,细细回想,并没有从蒙德的剧情之中搜寻到这个词。 反而是脸搭在茶杯边的风精灵听到少女的话语,眼睛蓦地一亮。 「我知道!我知道!」 风精灵此前也随风去过很多地方,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人类,可是在众多的部落之中还是能从风中聆听到些许传来的信息。 …… 魔神死后,魔神本身的力量会随之消散,而爆发的能量在顷刻间门,便可以摧毁周围的一切。 而神明死后未散尽的力量,会成为散发着怨恨和不详的碎屑,这些碎屑会激化人心中的执念,吸引魔物。 几千年前的北境之地,其实并没有这么多的风雪,而是因为雪之魔神陨落至此,磅礴的神力覆盖了北境之地,导致北境之地终日风雪,魔物四起。 后来,北境之地不知道什么原因,风中的霜雪不再含有怨怼,雪之魔神的愤怒被逐渐平息,而北境之地,才渐渐有人活动。 传说,在怨念消散之时,风雪之中依稀能看见一名黑髮少女的身影。 不过,终究是几千年的流传了,故事的真伪难以求证,众人现今只知道北境之地的魔物减少,身边的雪也不似以前那般带有幽怨了。 …… 温迪听完风精灵的科普,眼底晦涩不明。 没想到,魔神死后还有核污染。 虽然剧情是反叛的成功了,但温迪从来不把希望单纯的寄託于剧情,事在人为。 第57页 现今反叛成功与否依然是未知数,所以至少,最起码的准备是要做的。 可是温迪也是第一次听说魔神残渣,对于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一时也有些头痛。 思及,温迪抬眼向爱莉森望去,风精灵也随着少年的视线看去。 既然知道魔神残渣,那么少女是否也有了些许主意。 爱莉森确实有个想法,只是她本人对此的把握也不是很大,在少年和风精灵的注视下,犹豫再三,还是提出了建议。 「魔神残渣依靠凡人的力量是不可抵挡的。」 温迪面带沉思,随后瞭然出声。 「你的意思是……」 「没错。」 爱莉森颔首,她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两人之间门仿佛加了密的沟通听得风精灵云里雾里的,下巴抵住杯口晃了晃,有些不满。 「什么意思呀?」 怎么每个人都和温迪一样说话说一半呀? 又当着风精灵的面走单独的聊天频道!哼! 温迪低头便看到风精灵满脸的疑惑,沉吟片刻,出声向风精灵解释道。 「魔神的力量只有魔神能够制衡。」 「而北境之地,只剩下两位魔神。」 风精灵听到温迪简洁明要的解释,脑子很快就转了起来。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联合北境狼王?!」 风精灵轻唿出声,有些惊讶,顶部的羽尖微微向左扬。 但随后想到温迪要干的大事是弒神,联合另外一位魔神这件事情,似乎又不那么令灵震惊了。 风精灵歪了歪脑袋,有些迷惑地说。 「可是……」 「北境狼王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吗?」 那可是北境狼王唉,听说脾气超级不好,比阿莫斯还要兇恶,一口能吃下百人。 风精灵这么小只,加上温迪都不够塞它牙缝吧。 风精灵幻想了一下那场面,不禁抖了抖羽毛尖尖。 在风精灵心中,阿莫斯已经成为了风精灵衡量暴躁的标尺了。 风精灵的疑虑也是现今的另外两人的沉默不语的原因。 显然,两人对北境狼王的性格也有所耳闻,与烈风之神的独裁一同流传世人的,是北境狼王的性烈如火。 场面一时沉静下来。 片刻,温迪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有些不以为意地道。 「虽不是完全之策,」 「可现今,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我会回城与其他人一起商量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说罢,温迪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顿了顿。 「劳伦斯这边……」 温迪还没说完,爱莉森便颔首表示明白。 「我会安排好劳伦斯的战前事宜。」 「同时,我也会整理一份劳伦斯参战的名单出来。」 温迪眼含赞许,对少女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他也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少年露出一个少女熟悉的笑容,只不过现在的笑容才是确确实实的,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欢迎加入。」 少年缓缓起身,向少女点头示意离开。 爱莉森也随之起身,和耶斯一路将一人一灵送到了洞穴门口。 视线划过风精灵,眼含不舍,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风精灵看少女这幅样子,明白少女的心思,弯了弯眉眼。 「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得到风精灵的承诺,爱莉森眼中泛起笑意,点头称是。 眼看天边泛起微红,风精灵和少年与少女告别,匆匆离去。 一人一灵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爱莉森的视线中,但少女并未转身,而是看着风精灵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爱莉森,一定要这么做吗?」 身后的耶斯有些担忧,出声询问身前的少女。 少女玉立婷婷,水蓝色的长髮被周围唿啸的风雪带动,在空中乱舞,略过少女单薄的身躯,有些脆弱之感。 可少女如水的眼眸,似这常年飘雪的北境之地一般,山寒水冷,却又昭示着少女的独特。 「耶斯。」 半响,少女轻嘆出声。 「这是我们必须要经歷的事情。」 「如同五十年前一样。」 第25章 天边火红的微光逐渐洒落大地,为高耸入云的雪山披上晚霞,渲染上黄昏独有的色彩。 一人一灵在连绵起伏的雪山之中疾行,少年周身萦绕着明亮的雷电,为这洁白的画卷上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紫色线条。 风精灵则漂浮在空中,就算温迪使用元素力赶路,速度很快,风精灵也能毫不费力的跟上。 甚至面向疾行的少年,与少年保持距离,背朝大路,姿态悠闲。 风精灵看着面前专心赶路的少年,忍不住向少年搭话。 「温迪!」 「怎么样?」 「爱莉森很厉害吧?嘿嘿~」 风精灵眼中透露出得意,向对面的温迪炫耀自己的新朋友。 风精灵的朋友也是很优秀哒! 「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 听到风精灵提起少女,温迪眼中满是赞赏,但速度确是一点也没有变慢。 一个勐冲向前,瞬间门消失在原地,只有身后蜿蜒的雷电昭示着主人曾经的存在。 第58页 「现今,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爱莉森。」 「称作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了。」 「唉?」 风精灵有些疑惑温迪给爱莉森这么高的评价,有些诧异。 它明明记得在劳伦斯部落的时候,两个人的氛围还有些诡异呢,还需要风精灵来调节气氛。 虽然温迪一再和风精灵表示没什么事情,可是就凭风精灵对少年的了解,温迪和爱莉森之间门,不似表面那样平和,不然也不会露出营业式微笑。 风精灵想到少年以及少女前后的态度,觉得果然支开自己之后,温迪和爱莉森之间门还聊了什么事情没有让风精灵知道,才会导致温迪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风精灵不满地鼓鼓腮帮子,头部的羽毛尖尖小幅度的向右动了动。 不过,到底是什么呢? 风精灵苦思冥想,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眼看风精灵面露沉思,温迪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向风精灵解释道。 「一开始因为不了解爱莉森是什么样的人。」 「所有有些戒备。」 「不过……」 顿了顿,脑中响起少女壮志凌云的话语。 虽然少女的确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但本身确实是很有才能。 温迪不免露出一丝敬佩之色,略带感嘆道。 「了解之后,才恍然察觉到自己的狭隘。」 温迪时常以现代的发展来揣测当下的蒙德,以为在这个神权至上、人类犹如井底之蛙的北境之地,并无多少人能清醒看待现今人类的处境。 由于三观及思想的不和,所以温迪一向与蒙德的人都是点头之交,除了阿莫斯和艾尔德斯外,其余并无深交。 爱莉森的出现,无疑是给了温迪当头一棍,让温迪瞬间门清醒了过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这个之人,在提瓦特,才是坐井观天的那个。 想到此,温迪眼底不禁露出一道苦涩。 或许是由于一向的认知被狠狠打破,或许是因为超尘拔俗的少女眼见深远到让人不禁震颤,又或许是此刻北境之地年復一年的风雪拨开了一直遮挡在温迪眼前的迷雾。 温迪此刻百感交集,心中的那一点的涩意,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风精灵有些疑惑,看着面带苦涩的少年,感受着少年略带心潮澎湃的复杂情绪,一时分不清少年是在难过还是在开心。 半响,温迪面带苦涩的面容不知什么时候舒展开来,唇角勾起一抹略带释然的微笑。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世间门最不缺的就是困难阻碍,若是一昧的沉浸在失败带来的情绪之中,被一叶障目,错失眼前的景色,那便得不偿失了。 而他,一向看的开。 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禁闪过冷峻的红髮少年、直率的橙发少女的身影,随后缓缓抬眼与风精灵四目相对,眼底似乎滑过一丝炙热。 或许,也正因为这些人,才能开启一个新的时代也说不定。 风精灵犹豫半响正想要开口安慰少年,就见到少年微微勾起嘴角,火树银花的雷电一霎那间门照亮少年的眼眸,蓝色明眸似碧空如洗,霞光自少年身后逐渐蔓延至少年的发顶,略有些晴空暖日之感。 少年光彩溢目的笑容铺面而来,风精灵安慰的话语一时卡在喉咙,觉得体内的风有些潮鸣电掣,不受控制。 余暇似乎盖过少年的面容,带着炙热的温度逐渐向风精灵袭来。 温迪看着在空中逐渐宕机风精灵,有些不解,待视线余光瞟向风精灵身后,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狡黠。 骤然,少年疾行的身影往左边快速转了个弯。 风精灵倏然感觉不到对面少年的气息,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少年留下的元素力在空中闪耀,随后便是感到背后突然一痛。 「温迪大坏蛋!!!」 急转弯的温迪听见风精灵委屈的大喊,笑意不禁加深了些,随后放慢了些许速度,等悲愤填膺的风精灵捂住脑袋絮絮叨叨地追上来。 「温迪!」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温迪分明就是故意的,转向的动作那么干净利落,风精灵扁着嘴巴向少年抱怨。 「谁让你自己艺高人胆大,都不看路。」 温迪眉开眼笑,对风精灵的抱怨不以为然。 等风精灵凑近,温迪抬起手揉了揉被风精灵捂住的脑袋。 「很痛?」 本来是很痛的,不过少年的手覆上来之后,疼痛似乎缓轻了些,风精灵小声嘟囔。 「坏蛋。」 「好啦好啦。」 「就算是能飞也要看路的嘛。」 温迪不但不反思,甚至先把锅按到风精灵脑袋上,加重了些揉捏的力道。 眼看天色有些昏暗,温迪眉宇间门不禁露出一丝苦恼,轻唿出声。 「糟糕!今天的猎物还没有打。」 巴巴托斯:! 「快快快!」 风精灵原本被少年揉捏的很是舒服,随后听到温迪的话瞳孔微缩,连忙升空,催促温迪跟上。 …… 可供三人身量通过的蒙德风口,一左一右地站着执勤的烈风军。 眼看风口关闭的时间门快要到了,其中一名留着板寸的烈风军有些懈怠,抬手打了个呵欠。 第59页 打哈欠的烈风军突然看见一处圆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这边而来,身后扬起的风雪在风中扩散。 板寸烈风军有些目瞪口呆的伸手戳了戳旁边的,名叫布尔的烈风军。 「唉,布尔。」 布尔随着这名烈风军的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略带单薄的黑色身影逐渐显露,健步如飞,手中各自拽着一只雪狐的尾巴,在少年的狂奔下微微滞后,周身似泛着与众不同的风。 漂浮在少年一旁的白色精灵则是和少年保持着较近的距离,在这追风逐电的速度下,看上去竟有些悠闲。 一人一灵不顾风口瞠目结舌的烈风军,一鼓作气冲进城内,直奔仓库而去,被扬起的霜雪煳满了烈风军满脸。 布尔缓缓抬手抹了把脸,还没等布尔开口,远处便轻飘飘地传来少年干净清澈的道歉声。 「抱歉。」 布尔:…… 温迪在风精灵的风元素速度加持下,一路疾行,找到猎物迅速出箭,随后奔向下一个,打猎的速度仿佛开了四倍速。 随后,在即将关闭风口之前一路疾速冲到了蒙德的物资仓库。 正打算锁门的烈风军被火急火燎赶回来的一人一灵吓了一跳。 这名烈风军年纪大概四十左右,面容坚毅,体格魁梧,一看竟有些威势传来。 眼看温迪卡着点回来,克留丝面露不贊同,面容一肃,厉声道。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克留丝认识眼前的少年,从各个方面来说,都认识。 不过,就算再怎么有实力,也不能在外待到这么晚才回来。 北境之地的夜晚总是事故频发,不多加小心,别说反抗了,保命都难。 克留丝哪怕只是个看守仓库的,久居高位的气势却是遮掩不住,脸一板,势压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温迪虽然不怎么害怕克留丝,但还是对这位很是尊敬,老老实实地直站在原地,默默调整紊乱的唿吸。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不但没有运动后的清爽感,甚至有些萎靡不振,仿佛身体被掏空。 不……已经被掏空了。 感受自己空荡的元素力以及略带虚浮的双腿,温迪默默补充到。 风精灵在克留丝语气越来越恨铁不成钢的教说下,大气不敢出。 克留丝面带责备,把一人一灵训斥了一顿,直到听到乖乖称是的声音传来,才满意点头让一人一灵离开。 看着一人一灵顶着烈风逐渐模煳的背影,半响,克留丝不由地轻嘆出声。 「这就是,反叛军的领导者之一吗?」 「太年轻了。」 「不过……」 克留丝垂眸,看着手中的钥匙,脑中闪过满含坚定的红眸,喃喃自语。 「说不能真的能成为钥匙呢。」 克留丝的低语被风声遮盖,无人听见。 …… 温迪和风精灵走了老远之后,风精灵才敢出声。 「明明也都没有阿莫斯暴躁,为什么就那么让人发憷呢。」 风精灵想起刚才那位魁梧的烈风军,有些唏嘘。 温迪向风精灵解释道。 「他的名字叫克留斯,之前属于烈风二队的队长。」 「艾尔德斯就是他带出来的,不过现在,年纪稍大一些之后退了下来,自请调来看守仓库。」 「唉?!」 风精灵惊唿出声,内心对比了一下,确实发现大叔和艾尔德斯有些相似之处,抖了抖脑袋上的羽毛尖尖,有些疑惑的问。 「那艾尔德斯以后也会变成大叔那样的人吗?」 温迪听到风精灵的疑问,正要回答,但眼神微微一顿。 「哪样的人?」 「就是一脸凶煞,声音恐怖,一眼不合就训……」斥…… 巴巴托斯:?! 正认真罗列的风精灵说着说着,发现回答自己的声音有些低沉及沙哑,不似少年的纯净清脆。 抬眼便猝不及防的撞入一片深红,意识到来人之后,羽毛尖尖紧张的有些僵直。 「艾……艾尔德斯……」 风精灵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说人坏话被本人听到了!该怎么办呀?! 风精灵被红髮少年盯的僵在空中,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为淡定,但却悄悄咽了咽口水,心底默默控诉温迪又不提醒自己。 温迪大坏蛋!!! 温迪一看风精灵身后的羽毛尖尖上下微微抖了抖,就知道风精灵内心在抱怨自己。 风精灵每次在内心抱怨,虽然现今风精灵表情管理已经控制的很好了,但羽毛部位总是不自觉地出卖主人。 开心的话就会上下摇晃,心虚或者在心里骂人的话就会小幅度上下微点,疑惑的时候大多是羽毛尖尖都往右边晃悠,被吓到就会往左边微扬。 温迪虽然有些冤枉,但嘴角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本意是蓦然想起今日艾尔德斯值班的地方,离他家有些近,可以顺便通知劳伦斯一事,想着便脚下一转。 和风精灵聊着聊着,就走到了艾尔德斯值守的地方。 这个地方位置很巧妙,以风精灵的视角,刚好被些许建筑挡住视线,但因温迪侧身与风精灵说话,就刚好能对上艾尔德斯的视线。 所以如果风精灵稍微转身换个视角就能清晰地看见,正站在他们不远处,大概三米不到的红髮少年挺拔的身姿。 第60页 这么近的距离,尽管周边的风轰隆作响,但本就武力卓越的艾尔德斯,还是捕捉到了一人一灵的说话声。 更别说风精灵的声音娇脆,在风中很是清晰。 温迪抬眼看到艾尔德斯之后,本要提醒风精灵,可艾尔德斯大长腿一迈,三两步就到了他们面前,正好把碎碎念的风精灵逮了个正着。 事已至此,风精灵只能勾出一个乖巧的微笑,瞪圆忽闪忽闪的双眼,让自己看起来尤为乖巧。 艾尔德斯看着风精灵与少年有些相像的笑容,一时有些沉默。 你到底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啊?温迪。 温迪:? 第26章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温迪蓦然收到艾尔德斯谴责的目光,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年的斗篷以及髮丝有着不似寻常的凌乱,似乎回来匆忙,正一脸的不明所以。 眼看始作俑者毫无自觉,艾尔德斯收回视线微微阖眼,让自己忽略黑髮少年这糟糕的教育水平。 「这趟出行收穫怎么样?」 既然去了这么久,回城就直接找到自己,那必然是有了结果。 听到红髮少年的询问,温迪又流露出了些许笑意,认真地回答道。 「有了不错的收穫呢。」 看来是成了。 艾尔德斯心下一松,唇角微微勾起,随后向少年颔首道。 「我会通知阿莫斯,明天晚上我们据点细说。」 温迪含笑应下,随后带着在一旁已经缓过神来了的风精灵离开此地。 …… 「魔神残渣?」 些许微扬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身穿金色长袍的少女手杵下巴,微微蹙眉,对从未听过的名词有些迷茫。 「那是啥?」 身旁的红髮少年也向面前摆放着风精灵摆件的黑髮少年投去疑惑的视线。 虽然劳伦斯的加入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可随之而来的新知识让两人略带困惑。 据点原本的圆桌位置被另一个差不多大体积的木制圆桌替代。 自知闯了祸的阿莫斯,默默找遍全蒙德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树躯,来制作圆桌。 最后只能找了些木质不错的树干,自己亲自打磨切割成木板,随后请帮忙哈维打造。 哈维在阿莫斯临走前吩咐,木桌受力性很差,让阿莫斯轻拿轻放,但嘱咐的声音在少女愈渐冰冷的眼神下逐渐消失。 阿莫斯无视哈维对木桌担忧的眼神下,面无表情的扛起木桌往据点走去。 此时风精灵正坐在阿莫斯新定制的木桌上,成为了木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使用者。 这个木桌和之前的树桌坐起来感触都一样嘛,都是硬邦邦的木头。 体验者风精灵腹诽。 感受到两人疑惑的目光,风精灵觉得这又是自己的回合,自信满满地再次向两人解释了一番何为魔神残渣。 「是哦~」 「魔神死后『嘭』的一声!就会释放本身的神力。」 「周围的一些事物都会被席捲其中,很危险哦!」 清脆的声音微微上扬,似乎是永远都向本人那般活泼明媚。 从风精灵简洁明了的话语中,提取到重点的两人脸色可不就那么好了。 魔神死后,居然还会释放神力吗? 倘若真的是这样…… 难办了,如果没有解决办法,就算我们再做完全的准备,也阻止不了必要的伤亡吗? 眼看两人面色越来越凝重,温迪接过风精灵的话头。 「不过,爱莉森提出了一个方法,也许可行。」 听到有解决的办法,两人眼中划过一道惊讶,暂时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出声的少年。 「什么方法?」 阿莫斯眉头依然紧皱,但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些。 「请求北境狼王帮忙。」 阿莫斯:?! 艾尔德斯:?! 两人面露惊诧,一时有些失语。 艾尔德斯在惊讶之后,目光沉沉,伸出手抵住下巴,沉吟片刻。 「原来如此,只有魔神能够制衡魔神吗?」 这个方法并没有解决当下之急,反而让据点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虽然是北境之地现今存活至此的另外一位神明,可蒙德的消息闭塞,谁都不了解北境狼王,平时只能靠道听途说来获得些许信息。 烈风之神虽独裁专政了些,但实际上若是不触碰到他的底线的话,是个很好说话的神。 而传闻阴晴不定的北境狼王就不一定了,若是贸然前去打扰,万一惹怒北境狼王,下场可想而知。 而现今蒙德能够自由出入,并且有这个能力前往交涉的,也只有对面的黑髮少年。 艾尔德斯能想到的事情,阿莫斯也能想到。 阿莫斯心下愁绪如麻,眉间不禁染上一丝烦躁。 她与少年一同长大,正如少年了解她一样,她也对少年性格一清二楚。 此刻少年既然说出来这个提议,那么他就有去执行的心里准备。 可是明白归明白,让自己的家人挺身涉险,饶是阿莫斯也不可避免的进退两难。 眼看氛围逐渐沉郁,温迪不由地出声打断众人的思维,斩钉截铁地说。 「我会前往北境狼王的领地,求见它。」 第61页 沉思中的两人倏然抬头看向坦然自若的黑髮少年,坐在木桌上的风精灵也很是淡定,反正风精灵会一起去,到时候如果真的打不过,它会出手。 想到自己的逃跑速度,风精灵眼中透露着一丝自豪,神采飞扬的样子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不过,现今可不是什么插嘴的氛围,风精灵现今已经学会趋利避害啦! 但是…… 风精灵看着对面的两人,犹豫自己要不要出声安慰一下。 温迪看着突然骄傲的风精灵,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风精灵总能成为陷入低迷沉郁之中,那一道带来轻柔温暖的风。 正是因为知道两人的心思,所以温迪自告奋勇首先揽下了这份差事,避免出现两人难以抉择的局面出现,不过效果好像有些差强人意啊,温迪暗咐。 正如少年所想,艾尔德斯和阿莫斯心中的思虑并没有因为少年的出声,而有丝毫的减轻,甚至更加沉凝。 艾尔德斯端放于膝的手不自觉地紧握,青脉经络在少年骨骼分明的手上逐渐清晰,本光彩异常的红眸此刻却是一片幽深。 如果少年前去,是生是死都只能凭由神明定夺。 可是如果少年不去…… 那这么多年的筹备,甚至全部的人都会随着烈风之神的死亡而一起消亡,那便得不偿失了。 哪怕在场的三人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反叛军不止他们三人,若是因为眼前有机会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而失败的话,那也太让人不甘了。 阿莫斯抬眼看向黑髮少年,满是压抑的橙眸中倒映着黑髮少年平静的面容。 半响,阿莫斯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确定吗?温迪。」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若是说服了北境狼王,那么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温迪看向对面从开始就眉头紧皱的同伴,开口劝说。 「就算我们不去,那怕真的反叛成功了,神力一旦爆发,蒙德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不是吗?」 少年清纯干净的声音,现今也如他本人一般淡定从容,尽管知道自己此次前去兇险万分。 「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覆灭蒙德。」而是拯救蒙德。 艾尔德斯不禁松开了攥紧拳头的手,用力揉捏眉心,试图缓解内心的挣扎。 半响,深吐一口气。 「的确,总要去试一试。」 话虽如此,若是自己能去,自己会毫不犹豫,可亲手送同伴前往险地,艾尔德斯内心依然煎熬。 一旁的少女突然起身,径直走到少年面前,不顾风精灵疑惑的眼神,伸手扶住少年的肩膀,与少年平静无波的蓝眸相对,郑重其事地嘱少年。 阿莫斯此刻眼中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伤痛,但依然面带严肃,叮咛告诫。 「你答应我,就算北境狼王拒绝,也不要强求。」 「保证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 「我们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阿莫斯顿了顿,不禁咬了下唇角,似乎终是有些抑制不住情绪,声音有些颤抖。 「……要平安回来。」 温迪察觉到少女眼底未隐藏完全的乞求,心下不禁一酸,弯了弯眉眼,抬起手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少女光彩夺目的橙发,似儿时那般安慰眼前的少女,轻声回答。 「好。」 阿莫斯感受着少年熟悉的抚摸,眼中不禁有些酸涩,正努力控制上涌的情绪,就听眼前的少年略带疑惑的出声。 「可是,再怎么着急。」 「也得等下个月吧?怎么感觉我马上就要去英勇就义了?」 他昨天才从劳伦斯那回来,就算昨天好好休息了一晚,身体恢復了元气,可精神还是有些萎靡。 温迪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解,虽然气氛很严肃,但有些肃冷到给了自己一种仿佛参加自己送别会的错觉。 「啊……痛痛痛……」 温迪感受着肩膀不断传来的痛意,轻声求饶。 「错了错了!」 巴巴托斯:?! 「阿莫斯!」 「你干嘛呀?」 眼看少年被阿莫斯禁锢,风精灵连忙飞起身,惊唿出声,示意阿莫斯快放手。 温迪这么瘦弱,凭藉阿莫斯的力气,可别把温迪的肩膀卸下来吧! 阿莫斯没理会耳边喋喋不休的风精灵,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傢伙,手下力道不减,纤细的手腕死死地扣住似毫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甚至想暴打他一顿。 什么狗屁伤感!统统都不做数!! 眼看少年似乎是真的被自己捏疼了,俊秀的面容不禁露出一抹痛色,阿莫斯这才放开少年。 「哼!」 「弱不禁风!」 阿莫斯横了一眼温迪,似有些横铁不成钢,直接在温迪身边的椅子坐下,讽刺正在揉搓自己肩膀的温迪,但脸色稍有缓和。 温迪:…… 风精灵在阿莫斯放手的那一瞬间,连忙落到少年身边,伸出爪爪按在少年另一侧的肩膀之上,用力地帮少年揉了揉,抚慰少年伤痛,眼中满是对少女的不满。 可惜打不过阿莫斯,只能小声地嘟嘟囔囔。 温迪看着风精灵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一时有些失笑,不禁抬起手轻拍风精灵脑袋。 第62页 「我没事。」 随后拎起风精灵抱在怀中,眼神扫过对面依然有些忧心忡忡的同伴。 在两人复杂的眼神之下,笑意盈盈地抬起风精灵的右爪爪,向他们招了招,宛如一只招财灵。 「祝我灵到成功吧。」 毕竟,这缕希望之风,正在自己怀中呢。 第27章 自从定下温迪前去交涉的日子之后,温迪在艾尔德斯和阿莫斯面前的待遇,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艾尔德斯会在值日下班的时候,给温迪带一些小礼物,有适合做琴的树干,有适合琴弦的韧线,有温迪书架上没有的诗集。 虽然面上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脸,但是眼中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凝重。 然后在温迪收下礼物道谢之后,在温迪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离开。 阿莫斯则会时不时地在繁忙的公务之中,抽出空来温迪屋中坐坐,和温迪闲聊。 以往让阿莫斯烦躁无视的诗词,现今竟也能乖乖细品,然后面露难色的支支吾吾半天,勉强给出「不错」两个字的评价。 虽然听上去有些敷衍,不过聊胜于无,温迪笑眯眯地接收受阿莫斯的称赞,丝毫没有乘人之危的自觉。 只是阿莫斯每次离开的背影有些火急火燎,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又在温迪慢条斯理拿出诗词的时,有些面带犹豫。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几日,便很快就到了狩猎日这天。 温迪带着风精灵来到风口的时候,就看到早早站在门口的艾尔德斯和阿莫斯两人。 虽然内心知道是在担心自己,但温迪还是有些哭笑不得,走上前没等两人说话,就率先开口。 「我会没事的。」 「别这么担心啦。」 少年唇边绽开一抹笑容,笑意逐渐浮上眉眼,漫延至盈盈的蓝眸之中,声音温柔。 艾尔德斯和阿莫斯看着眼前的少年,并没有被少年安慰道,反而是面露悲戚。 温迪:…… 看着两人似乎在参加自己葬礼的模样,饶是一向淡定的温迪也不禁有些失语。 眼看风口渐开,索性一把抓过风精灵,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挡,向外跑去。 甚至用上了元素力,少年原本的位置只留下少年略带安慰的话语。 「我会平安回来的。」 艾尔德斯和阿莫斯两人口中的嘱咐如鲠在喉,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黑髮少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半响,艾尔德斯轻嘆了口气。 「但愿。」 …… 离开蒙德的温迪也不禁嘆了口气。 虽然自己一开始的确很享受这两人转变之后的态度,可是连续被人用沉痛的眼神看着,就算是他,心脏也有些受不住。 要不是自己活蹦乱跳的,真感觉自己羊入虎口…… 不,人入狼口,英年早逝了。 温迪想到此番之行,默默改了口。 其实他倒也不是很担心,虽然北境狼王脾气不好,但自己谨言慎行些,作为神明的它,应该不会这么不讲理……吧? 温迪想着关于北境狼王的传说,徒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虽然吃人的版本绝对是骗人的,但暴躁的性子再怎么被世人夸大,那也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嗯……按照剧本,他应该是能活到大结局的,不至于请求未遂就被做掉。 少年此刻又想起被他早八百年抛弃的剧情。 而且,就算再怎么暴躁,阿莫斯也不予多让了吧。 他在对付阿莫斯这件事情还是很有一套的,不慌。 温迪有些自欺欺人地想。 看着陷入沉思的温迪,风精灵以为温迪在担心北境狼王的事情,眨巴眨巴眼睛出声安慰。 「温迪!」 「没事哒!」 「到时候如果真的打起来了,我带着你跑!」 风精灵也知道艾尔德斯和阿莫斯两人的担心,起初风精灵也是如此。 不过,因为有了劳伦斯的信仰之力,风精灵现在本身控风的能力直线飙升,带着温迪快速跑路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想着,风精灵才放心了些许。 「我现在跑的可快啦~」 「就算带上你也不成问题噢!」 风精灵圆眼忽闪忽闪,自信叉腰,尾音微扬。 温迪听到风精灵的安慰,眉眼微弯。 「那我的身家性命就拜託你啦。」 「伟大的风精灵。」 风精灵听到少年这满含笑意,并郑重其事的嘱託,不禁正了正表情,抬起手虚虚杵着下巴,严肃点头。 脑袋上的羽毛尖尖在主人停下之后,仍然因为惯性而上下微微晃动。 温迪心下被风精灵一副严正以待的表情可爱到了,笑意不禁加深了些。 「不过……」 「温迪你打算怎么和北境狼王交涉啊?」 风精灵脑袋上的羽毛尖尖向右歪了歪,有些不解的问道。 虽然打不过可以跑,不过还是需要挣扎一下的嘛,万一北境狼王被说动了呢。 温迪听到风精灵的疑问,低头看着脚下没入雪中的枯木,沉吟不语。 空气中漂浮的许多细小雪花,在少年沉思的时候缓缓落到了少年黑色的髮丝之上,伶仃几颗飘落到少年略垂的羽睫,最后坠落而下,与少年白皙的脸颊相融。 第63页 眼前陷入沉思的少年身上逐渐被白雪堆积,连同少年的乌髮也被染上北境之地的颜色。 风精灵上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略带湿润的眼睫,似乎是因风精灵突如其来的触碰有些诧异,手下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 风精灵感受着掌心被少年睫毛轻扫带来的痒意,正要伸出手擦拭另一只眼睛的雪珠,身后骤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拉力,把风精灵向后一拎。 随着视野逐渐开阔,少年俊秀精緻的五官在风精灵眼中逐渐显露。 风精灵忽略心底一瞬间的心虚,先发制人。 「我这是帮你扫雪啦!」 「你都站着好久了。」 风精灵没等温迪回答,便嘟起嘴巴,理直气壮地控诉温迪。 「你看你身上都堆积了多少雪啦!」 风精灵顿了顿,眼神扫到少年额前略湿的碎发。 「头髮都白啦~!」 温迪逮到动手动脚的风精灵,还没张口,就被风精灵一顿输出,一时有些无言。 风精灵这倒打一耙的性子,看来是不用担心风精灵以后吃亏了,该担心的是别人。 无奈地放开风精灵,伸手拍落身上的白雪,随后抬眼看向漂浮在空中依然昂首挺胸的风精灵。 温迪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也没有反驳风精灵这装模做样的说辞,而是回答了风精灵的上一个问题。 「关于怎么说服北境狼王,」 风精灵听到温迪提起正事,不禁收敛了些许。 「或许……」 「有个办法会有奇效也说不定呢。」 温迪眸色渐深,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是什么呀?」 看着风精灵不解歪头的样子,温迪勾起唇角。 给风精灵上课的时间到了。 …… 北境狼王的领地在最东边,离蒙德直线距离不是很远,可是实际上的路程确实很漫长。 两地之间有一面湖,湖中央屹立着一座高山。 这面几乎承包了北境之地所有有水源需求的人或者动物,而为了节省赶路时间,直接横跨这面湖,显然有些痴人说梦。 温迪和风精灵只能认命地翻越连绵起迭的高山,并未动用元素力,保证自身的实力,避免待会如果和北境狼王打起来后没有余力。 在风精灵和温迪绕过北境之地大部分的雪山之后,终是在最东边的山脚下停下。 与蒙德所处的山谷不同,北境狼王的领地就在山中,名为奔狼领,被庇护的狼群以及部落,都会生活在这部分高山的洞穴之中。 北境狼王虽然给予了人类庇护,可是除非人类请求,或者魔神袭击出现生命危险,北境狼王一般不怎么管他们。 而人类虽然被庇护,但是却不太敢上前与这位暴躁的神明搭话。 导致双方之间泾渭分明,关系往来并不密切。 以上来自消息灵通的风精灵。 温迪很奇怪风精灵都从哪得到这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听到「从风中传来」的回答,温迪眼底划过瞭然。 能够探听到一定范围内的声音吗? 这就是风精灵吗?偷听八卦小能手。 风精灵眨了眨眼,有些不满地反驳,它可不会随意地去偷听! 况且这项技能以前只能倾听五十米左右范围,但有了信仰之力,这项技能也扩大了些许范围。 能听到百米内狼王部落下人类的碎碎念,远了就听不到了。 它又不是神明,作为一只风精灵已经厉害了好叭! 温迪见风精灵鼓了鼓腮帮子,嘴角微弯,轻声哄到。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 「别生气啦。」 温迪抬手揉捏了一下风精灵的羽尾,熟练安抚略带不满的风精灵。 随后仰头看向眼前危峰兀立而自然形成的山峡,面露沉思。 那么,问题来了。 该怎么请求北境狼王出现呢? 温迪轻眨眼眸,视线转向风精灵,既然身边有个隐形的监听器,温迪自然就不会客气。 「你有从风中听到,唿唤北境狼王的方法吗?」 风精灵听到温迪的询问,拉满了监测范围,闭上双眼认真聆听。 少顷,风精灵睁开眼便对上温迪略带期待的眼神,但风精灵沮丧地摇了摇头。 「没有消息传来。」 作为小灵通的自己居然没打探到消息,呜呜呜~ 在温迪意料之中,毕竟山脉之中的人类都深知庇护自己的神明的秉性,不敢光明正大谈论是正常的。 温迪微微侧头出声安慰垂头丧气的风精灵。 「没事。」 温迪湛蓝的眼珠微微一动。 「既然没有办法,那就採用最朴素的召唤方式吧。」 风精灵听此有些疑惑地抖了抖羽毛尖尖,有些好奇什么是最朴素的召唤方式,就见身边的黑髮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大喊。 「尊敬的安德留斯大人!!」 「在下名为温迪,有要事相求!!" 「不知安德留斯大人可否现身一见!」 巴巴托斯:?! …… 黑髮少年声洪如钟,抑扬顿挫的声音在高山峡谷间传开,直至余音减削,此处也并未第三个人的身影出现。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周围只有风声在隐隐作响。 第64页 巴巴托斯缓缓地闭上了微张的嘴巴,一脸懵逼。 还……还真的是很朴素的方式啊…… 第28章 少年的声音在山谷之间迴荡渐失,此刻周围只有风声在隐隐作响,风精灵表情略带复杂。 温迪喊完之后,感觉到风精灵的视线,不但没有感觉到尴尬,甚至不慌不忙地向风精灵科普。 「唿唤神名的话,会被神明所感知。」 神明自出生便知晓自己的名字,堪比神躯,唿唤神的名字,和直接触碰神明,吸引神明注意力没什么区别。 甚至于在心中唿唤神名,也会把心中所想,传达至神明之处。 类似一个与神明独特的双向联络网,只要连结了频道,人们就会发送信息,神明看到后挑挑拣拣的回覆是一个道理。 所以在蒙德,温迪和艾尔德斯他们都称高塔上的那位,为「王」,或者「烈风之神」,很少知乎其名,都连在心中也盛少称唿。 风精灵其实也知道少年所说的原因,但只是少年的动作有些突然,一时让灵有些目瞪口呆。 缓过神来的风精灵思考了片刻,不由地皱了皱脸。 「可是,现今北境狼王并未出现。」 「是不是还需要什么仪式呀?」 「我记得之前看有些部落,会献上祭品吟唱什么的。」 风精灵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了顿,黑色的圆眼随后微微一亮。 「还会进行祭祀舞!」 「应该是不需要的,这都是人类自已揣测出来而制定的仪式感而已。」 温迪装作看不见风精灵满眼的期待,冷漠地打破风精灵的幻想。 伸出手抵住下巴,微微沉吟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平静。 「既然一条消息不行。」 「那就多发几条。」 众所周知,消息轰炸虽然很烦人,但有用。 这么想着,温迪深吸一口气,稍微修饰了一下唿唤的辞句,少年清脆好听的声音顿时在风精灵耳边无限放大。 「尊敬的……」 「英勇神武骁勇善战顶天立地大智大勇一身正气光明磊落英俊威武勇往直前坚贞不屈顶天立地所向披靡气壮山河威震天下一身正气气沖牛斗智勇双全的北境狼王——安德留斯大人!!」 巴巴托斯:?! 少年平时唱歌的好处这会儿被少年展现的淋漓尽致,肺活量之大,连续输出一大段夸赞气都不带喘的。 温迪在风精灵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微微停顿,轻喘了口气,继续输出。 「请您现身,与您最卑微最虔诚最称心敬意最诚意正心最古道热肠最披沥赤忱最精心相诚最碧血丹心最赤胆忠心最精贯白日最沥胆堕肝的信徒——温迪一见!!」 少年一连串带着清澈而又恭敬的话语环绕在穷崖绝谷之中,仿佛要被周围的风声一路护送带到神明的眼前,不绝于耳。 直至风中的声音似乎达成使命周而復返,拂过两人略带凝滞的面庞后随之消散。 可此时风精灵的注意力并没有分给未出现的狼王半分,而是全在黑髮少年身上。 「……温迪,你好厉害哦~!」 「啪啪啪!!」 随之而来的是风精灵的掌声雷动。 风精灵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被少年一连贯的词彙量输出给佩服的五体投地。 怪不得温迪是温迪,风精灵是风精灵呢。 风精灵要是拥有温迪这么多的词彙量,说不定已经能写出千古诗句了呢! 看来自己还是要多读书呀! 风精灵眼眸炯炯有神,向一旁站立在原地的少年投向敬佩的眼神。 而受到风精灵盲目崇拜的温迪却是没有那么激动,他幽幽扫了一眼欢唿雀跃的风精灵,没有说话。 厉害有什么用,他绞尽脑汁地搜寻了两辈子所有恭敬和卑微的词彙量,甚至脑中还过滤了一遍不能说的和恭维太过的。 虽然霸屏的确气势很大,但是那位传说中的北境狼王还是没有出现。 果然,神明与人类还是没有区别的。 表现于,虽然都是已读不回,但本身在岗有义务和下班无义务程度的已读不回相比,显然前者让人一样的不爽。 既然这么高冷,那就别怪他了。 温迪缓慢看向风精灵,目光幽深。 …… 安德留斯自然是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陌生声音的祈愿,它的耳朵又不是摆设,倒不如说全北境之地没有比它耳朵更灵的了。 但每天向它祈祷庇护的人那么多,它要是个个都听,它早就被烦死了。 以往都是用神力屏蔽掉部分执念不强的念叨,不过处于自己庇护之下的人类不知道从哪得出的消息,都知道自己不爱听这些,祈愿之声便渐渐消失了,自己也不费多余的力。 故而在它领域之中的人类,如果有所求都是向前觐见,除了有生命危险之外,不会直唿自己的神名。 山下唿唤自己神名的傢伙也算是这些年来,它头一次见。 「……可否现身一见!」 听到少年的唿喊,安德留斯耳尖微动,吻突微张,幅度渐大,口中尖锐的利齿逐渐显露,细长蔚蓝的眼眸微眯,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修长有力的前腿互搭,姿态闲适,并未理会少年。 你说见就见啊?真! 第65页 安德留斯嗤之以鼻,姿态优雅地俯下身躯,下巴缓缓抵住前脚,微微阖眼,开始闭目养神。 耳边的声音还未沉寂片刻,少年干净清晰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耳尖动了动,就听到少年草稿都不打的谎话。 哼!人类。 心底半分敬意都没有,还说是自己的信徒,真敢大放厥词。 安德留斯对少年的观感更差了一些,眼底划过一丝嘲讽,身后耷落在地的尾尖微微动了动,彻底阖上眼帘,俨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尽管少年虚假的称赞之中,的确是夸吾夸的入木三分,不过,也只能证明少年卓越的眼光和优秀的表达能力了。 安德留斯心安理得地收下少年的称赞,无视少年的请求,正要运起神力屏蔽少年。 安德留斯身影不由一滞,半响,倏地睁开眼眸。 眼中有一丝惊诧,一丝不可置信,慢慢地演变为烦躁。 「英勇神武骁勇善战顶天立地……」 不同与少年清亮的声音,还有一道稚嫩如孩童般脆生生的声音自风中传来,不过此次的风中含有浓郁的元素力,传播力更好。 若是刚才少年的声音还有些虚无的话,现今一人一灵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到安德留斯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忘词,声音一时有些卡顿,随后安德留斯便听见熟悉的少年音在一旁提醒的声音。 「安德留斯安德留斯安德留斯……」 「大智大勇。」 「安德留斯安德留斯……」 果不其然,下一秒奶音便随之响起。 「大智大勇一身正气光明磊落……」 「安德留斯安德留斯……」 「英俊威武。」 少年淡定补充。 「安德留斯安德留斯……」 一人现教,一人现学,竟半分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安德留斯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跳,连带着额角都有些紧绷感传来,忍了忍,安德留斯重新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无视这无理之人。 「安德留斯安德留斯……」 好不容易一人一灵学习完,安静了下来。 安德留斯以为这番折磨正要结束的时候,风精灵更为流畅的唿声传来,随之起的还有少年那该死的声音。 「安德留斯安德留斯……」 脑袋上的紧绷感越来越强烈,随后在一人一灵的碎碎念下,安德留斯「唰!」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可恶!! 这个卑鄙无耻虚伪至极的人类!! 吾要把他碎尸万段!! 安德留斯咬牙切齿。 就算它能理解自己的祈愿没有得到回应,从而多祈祷几遍的心情!! 但是!! 没有必要一边口头上毫无感情地朗诵请求,一边内心不断地唿唤自己的名字!! 尽管一人一灵对安德留斯的确是称不上什么敬佩,更别说信仰了。 但无数次的唿喊,声声堆叠,其中的执念竟逐渐累加,到了让神无法忽视的地步。 更别提!! 这两个可恶的傢伙在心里唿唤他的神名越来越频繁! 内心唿唤的声音的传达,要比口头念叨明晰多了!! 它现在满脑子都是它自己的名字,都快不认识这四个字了!! 北境之王从未被人惹怒到这等境地,上一次还是迭卡拉庇安那个该死的冰块脸! 等安德留斯一路上骂骂咧咧来到山脚时,便看到面无表情,机械重复祈祷词的一人一灵。 安德留斯:…… 「安德留斯安德留斯……」 安德留斯似乎听见脑中响起不同于自己名字的,理智崩断的声音。 …… 风精灵在温迪的眼神下不禁有些迷茫。 温迪微微扬眉,看向一脸懵逼的风精灵,嘱咐道。 「你也一起喊。」 「啊?」 「人多力量大,加上你的话,被神明注意到的机会就会更大一些。」 温迪淡定和风精灵解释,收到风精灵跃跃欲试的眼神后,眼底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让风精灵喊的时候加上风元素。 聪明的风精灵自然是知道风元素加持之后的效果的,向身旁的黑髮少年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温迪示意风精灵先喊一次试试效果。 风精灵便开口大声背诵,熟练运起风元素,使之与周围缓缓流动的风相融,送向山中。 由此,提瓦特一个风精灵音响就此诞生。 在温迪及时地提醒之下,风精灵自己背完一遍之后,就能很轻易的背出第二遍。 这种记忆力,是所有人看了都直唿厉害的程度。 在黑髮少年赞许的眼神下,风精灵眼神亮晶晶的。 「记得心里要不断默念北境狼王的神名。」 风精灵正要开始第三遍,便听到少年的提醒。 「为什么?」 「因为显得更加虔诚。」 风精灵在少年义正言辞的话语之中,瞭然地点点头。 在进行简单的排练之后,一人一灵便开始了循环祈愿。 一开始风精灵还挺有精神,但重复的次数多了不免显得有些枯燥无聊,但风精灵还是坚持不解地重复唿唤。 直到风精灵感觉自己的喉咙似有些干涸,怀疑安德留斯是个聋子的时候。 第66页 骤然感觉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疾风,带着摄人的冷意而来。 风精灵眼眸微亮,还未出口提醒身旁面无表情念叨的少年,身前就徒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身影,神明的威亚铺天盖地地袭来。 身影落地而扬起的风势,不禁吹向一人一灵,其中竟蕴含着少量的冰元素,带着凉意的风不禁让温迪和风精灵抬起手抵挡。 待风势渐消,三米高的狼形逐渐在风雪之中逐渐显现。 温迪和风精灵在威压之中艰难抬头仰视来人。 眼前的神明形似北极狼,但背部以及头部却是深蓝色,细长的吻突紧闭,眉目之中纤长的毛髮向后微扬。 巨大的利爪陷入雪地之中,周身隐隐萦绕着冰蓝色的元素力,隐匿于毛髮之中的神纹若隐若现,狭长蔚蓝的眼眸之中也泛着冰蓝色的光,眼底满是暴躁之意。 不过还未等温迪细看,眼前的狼王便一声大吼,暴躁的吼声之中带着更加浓郁的冰元素从风中扑向两人。 温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风精灵跳离原地,避开冰棱。 本来也只是小小惩戒一下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见黑髮少年带着风精灵躲开之后,安德留斯并没有再次发动功击,而是说出自少年出现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语。 「无礼的人类!!」 前不久还迴荡在山谷之中的祈愿之声,这会却被北境狼王饱含怒火的震慑声覆盖,极速地在山间勐然传开,竟能从中听出一些怨怼。 第29章 温迪拉起身后的披风,撑手于前,在北境狼王带有威压的吼声之中护住自己和怀中的风精灵。 等周围风中饱含的北境狼王怒意逐渐平息,温迪才慢慢放下挡于面前的手,抬眼向传说中的神明望去。 一抬眼,便勐然对上神明隐隐燥意的眼眸。 看来还是刷屏有用。 温迪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在北境狼王察觉自己的走神之前,便微微躬身,向北境狼王恭敬行礼,但并未放开怀中的风精灵。 「尊敬的安德留斯大人,您好。」 眼前的神明不发一语,黑髮少年便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任谁被信息轰炸心里都不会舒服,倒不如说现今北境狼王没有直接杀了自己,只是进行了不痛不痒的警告,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看来,传说还是太言过其实,眼前的神明不似传闻之中那般暴躁如雷,还是有些理智在的。 温迪微微阖眼,敛下眸中的深思,身姿更放低了些,随后毕恭毕敬地向眼前的神明道歉。 「由于在下所求之事较为紧急。」 「请求大人的方式不免虔诚了些,还望仁慈宽容的安德留斯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温迪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可以称得上是骚扰的行为,美化了些许,毫无心虚之感。 安德留斯:…… 要不是先前满脑子都是少年和风精灵烦不胜烦的声音,他可能真会被眼前少年卑躬屈膝的表象所迷惑。 安德留斯真的很想问眼前的少年是怎么敢的,但转念一想并不符合自己威风八面的神设,便冷眼睨向少年。 本就狭长的眼眸因主人微眯的动作而逐渐拉长,并未回应少年。 少年两侧的乌髮髮辫随着少年的动作逐渐倾斜,直至与地面垂直。 此刻少年与狼形神明之间,一时沉静,只剩周围携着雪花唿唿作响的寒风,以及少年垂落在风中飘荡的髮辫打破这略带沉凝的气氛。 风精灵也知道眼前的神明处于怒火之中,而自己正被少年护在怀中。 心下虽然有些着急,但也并未有所动作,只能尽量保持安静,生怕不小心害得少年与自己一起葬身狼腹。 虽然这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但自己还没有和少年一起游歷世界呢! 风精灵表面严阵以待,内心思绪万千,扶着少年手臂的手不禁微微用力。 感受到怀中风精灵的不安,温迪羽睫微动。 从侧面吹过来的风不可避免地拂过少年的眼睑,在少年纤长的睫毛之上留下路过的白痕,随着少年的动作掉落在地。 虽然温迪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但温迪心下没有害怕焦急,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果断出手,那么事情就还有迴转的余地,更何况眼前的神明似乎已经平復了心情。 感受着眼前神明居高临下地带着打量审视的视线,似要把自己看穿,但温迪依旧稳如泰山。 神明的注视很长,长到风精灵以为神明不会有回覆的时候,低沉有磁性但洪亮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哼!」 「起来吧。」 安德留斯等眼前的少年直起了身躯,冷嘲热讽道。 「说说吧。」 「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事,」 安德留斯是想到刚才收到的语言轰炸,湛蓝的眼眸之中再次划过一次怒意,咬牙切齿道。 「需要如此虔诚的祈愿。」 似乎是真的被烦透了,安德留斯着重强调了「虔诚」两字。 温迪感受到眼前神明的阴阳怪气,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抚摸了怀中风精灵的脑袋,以示安慰。 随后手顺势放于左胸口,微微躬身。 想起烈风之神与北境狼王不和的传闻,眼中闪过深思,决定先探探口风。 第67页 并未思考太久,温迪直起身,微微低眉,让自己看上去更为卑恭。 「我们乃烈风之神御下被庇护的子民。」 温迪微转眼珠,隐晦地观察着北境狼王听到烈风之神的反应。 看到神明毛茸茸的眉心似乎微微皱了皱,温迪心下微动,随后便听到眼前神明的发问。 「迭卡拉庇安的子民?」 安德留斯是真的迷惑,千想万想,就是万万没想到那个冰块脸的子民求到自己这了。 两个神两看生厌,分别占据北境之地最为遥远距离的地域,几乎隔着北境之地所有的山群。 安德留斯与迭卡拉庇安自从他在蒙德筑起风墙,上门找了一次事之后,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已经很久没有打照面了。 安德留斯回想着自己没有撕开来的烈风风墙,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鄙夷。 实力不强,龟壳倒是挺厚。 该不会是受不了冰块脸的独裁了吧? 那个冰块脸的独裁和浓厚的掌控欲安德留斯自然是知道,打架的时候还乐此不疲地当面嘲讽过他。 甚至还当面调侃小心自己的子民受不了揭竿而起,虽然被迭卡拉庇安一脸冷意地怼了回来,但安德留斯完全不怕他。 眼神扫过下方的两人,难道这会儿让自己一语成谶了? 安德留斯恶劣地想,有些幸灾乐祸。 安德留斯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渺小的一人一灵,内心思绪涌动,但面上却是不怒而威,配上安德留斯的形体,有些威风凛凛。 安德留斯冷目冷眼,声音之中不免带上些嗤之以鼻。 「来吾这干嘛?」 温迪自然没有放过北境狼王的表情变化,虽然本人极力掩饰,可惜体型太大的好处,就是让人心生畏惧。 而坏处就是,一丝一毫的波动以及动作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更何况温迪本人就是一名优秀的弓箭手,在洞察力和观察力这方面出类拔萃。 心下对北境狼王的态度有了些底,温迪表情未变,缓缓出声。 「英勇神武骁勇善战顶天立地……」 听到少年熟悉的开场白,安德留斯不禁眼皮一跳,身后的尾尖烦躁地微微摇晃。 「停停停!!」 「你有事说事,别再让吾听见这些虚伪之词!」 还没等温迪说完,安德留斯就骤然出声打断。 眼看眼前的大狼狗似乎隐隐又有些怒意,温迪只好卑微再次躬身,安抚眼前的神明,敛下眼中的可惜。 计划第一步就此胎死腹中,不过没关系,温迪默默调整了下心中计划。 「尊敬的安德留斯大人,想必您深知烈风之神的秉性。」 「蒙德人民虽也如同大人御下,受神明庇护。」 温迪定了定神,眼底不免流露出一丝苦涩,不疾不徐地向眼前的神明阐述。 「可烈风之神太过专政,不允许蒙德人民向外窥视半分,终日在城中充斥的神力,越来越汹涌。」 「而蒙德的人民不得不以生命为代价,去穿破城中的烈风。」 似乎是情到深处,温迪眼底逐渐满上悲痛,余光却在隐晦地观察着对面的神明,察觉到对面神明紧绷的面容似有一丝动容出现。 温迪再接再厉,神情悲切。 「而以人类脆弱的身躯,去冲撞风墙,无疑是以卵击石。」 安德留斯听此,眼中划过一丝嗤笑,虽然和那个冰块脸不对付,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冰块脸很强。 虽然只比自己稍微弱上那么一点点,但那是由于自己和那傢伙每次打起来,自己的元素力都被迭卡拉庇安的风元素扩散。 导致安德留斯不但要抵御迭卡拉庇安的攻击,甚至会被自己的冰元素波及到,念此,安德留斯眼底不禁露出一丝暴躁。 不知道眼前的神明是因为什么而面露暴躁,温迪回想着自己的措辞,并无不妥之处,只能归终于安德留斯的神设使然。 同阿莫斯一样,暴躁的不讲道理。 但既然对烈风之神不满…… 温迪垂眸敛下眼中的沉思之色,随后抬眼望向神明,眼中微润,满含伤愤及几分祈求。 「呜~!」 温迪嘴唇微动,正要出声,便被怀中传来的呜咽声打断。 面容悲伤和面露暴躁的一人一神不禁把目光投向黑髮少年怀中,眼含热泪的风精灵。 温迪:? 安德留斯:? …… 风精灵原本安静待在少年怀中,听到少年略带涩意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不由地悄悄撇了撇嘴。 温迪又在骗人了! 风精灵在少年怀中的位置正好偏向少年的心脏,尽管少年声音再怎么沉痛,可少年的心声却依然不疾不徐,与黑髮少年所透露出来的情绪毫不相干。 哪有悲伤的人心跳都始终如一的呀! 似乎是想到以前少年骗自己的时候也和现在一般心绪不一,风精灵略带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搭在少年手臂上的爪爪轻拍了下。 温迪大坏蛋! 随后风精灵俏咪咪抬眼观察对面北境狼王的神色,觉得自己作为少年的同伴,少年都如此情真意切了,自己也不应该毫无反应才对。 风精灵在少年的叙述声中努力地酝酿情绪,不断地回想起少年看自己笑话时的悲愤。 第68页 然而酝酿半天也没有成效,想着悲愤归悲愤,但与少年一起欢笑打闹的回忆,风精灵反而有些开心。 巴巴托斯:…… 唔,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出大招了。 风精灵思索片刻,慢悠悠地拿下扒着少年手臂的右手,顺着身侧往下滑。 眼底显露出挣扎之色,眼看少年悲伤的情绪已演绎到顶点,风精灵眼睛一闭,豁出去似的手下用力。 不知是风精灵太小看自己的力气了,还是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被弄掐的痛意自大腿直冲风精灵的天灵盖,眼中不禁染上热意,不可抑制地溢出泪水。 好痛,感觉大腿不是自己的了。 尽管心里悔痛万分,但风精灵还是顶着少年和神明疑惑的眼神,不顾自己泪流不止的双眼,兢兢业业、颤颤巍巍地说出自己酝酿的台词。 「我……我……」 「我只是……想到蒙德的人民遭受苦难。」 「就太伤心了……呜呜呜~!」 最后似乎是难受的厉害,风精灵骤然嚎啕大哭。 温迪:…… 第30章 风精灵感受着大腿不断扩散开来的痛意,一时绷不住哭出声来,随后便及时地咬住嘴唇,制住自己溢出口的哭声,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 温迪看着怀中风精灵这浮夸中带着真实的演技,一时有些无言,随后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是感受到风精灵的动作了,毕竟风精灵就在自己怀中,只是没想到风精灵这么用力过勐,直接真把自己掐哭了。 好笑归好笑,戏还是要继续演。 温迪在风精灵话音落下之后,装模作样地轻嘆了口气,略带苦涩与无奈。 随后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带着怜惜之意,轻轻地揉捏着风精灵的脑袋,抚慰着怀中的风精灵。 而一旁的安德留斯看到小小一只的风精灵眼泪婆娑,但因怕自己失态于前,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的隐忍模样,一时有些愕然,站在原地看着黑髮少年安抚怀中的风精灵。 等风精灵的痛意渐消,在少年的安慰下慢慢地止住了泪水,但因刚才哭的太勐烈,现今还时不时的一抽一噎。 温迪虽然低头轻声安慰着风精灵,可是毕竟是在干正事,注意力大半还是在安德留斯身上,自然也就没有错过安德留斯略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 温迪垂下的眼帘遮住了蓝眸之中的思索之色,随后眼底的情绪逐渐被悲怆与坚毅所替代。 片刻,黑髮少年缓慢地抬起头看向神明,眼中也似有些热泪,泪珠欲滴,眼含悲伤,似有些艰难地勾起唇角,向眼前的神明示歉。 「抱歉。」 「巴巴托斯它自小在蒙德长大,虽不是人类。」 「但也经歷了太多蒙德百姓的死亡。」 温迪艰难勾起的笑意之中,逐渐露出一丝苦涩之意。 向神明表示歉意之后,少年并没有急着出声,反而缓缓垂下肩膀,眼睑微敛,连平日上扬的唇角也耷拉了些许,整个人散发着丧颓萎靡的气息。 安德留斯看着满目凄凉的场面,一时有些语塞。 他总感觉能想出这么不是人的召唤方式的少年,不会是什么纯良之人。 但安德留斯扫过少年怀中眼圈微红,抽抽搭搭的风精灵,眼神微顿,一时竟有些犹豫了起来,身后在空中垂滞的尾巴微微晃动。 可是这只哭的梨花带雨的风精灵幼崽,看上去很是单纯天真,与心似乎与发色一般的少年格格不入。 瞧着不像在演吾,不确定,再看看。 这么想着的安德留斯,眼神扫到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少年身上,询问出声。 「所以你们来找吾的原因是希望请求吾的庇护?」 神明语气不似之前干硬,温迪眼底微亮。 第一步,先与对方诉苦,引起对方的同情之心。 第二步…… 温迪状似突然听到神明的声音,倏然抬头,眼中带着对神明的回应的不可置信与希冀。 「我们此番前来,并不敢奢求安德留斯大人庇护。」 在安德留斯微微挑眉的动作之中,温迪连忙补充。 「并不是看不上安德留斯大人的意思。」 黑髮的少年似乎有些难过,顿了顿,似有些纠结,垂下眼眸咬了咬淡粉色的唇角,直至有些泛白,才犹豫出声。 「我们前来,是代表蒙德的反抗之势。」 「在寻求新的庇护之前,我们想要改变蒙德现状。」 「至少……」 温迪眼中的神色逐渐被坚定替代,抬首与眼前的神明直视,面露坚毅,掷地有声。 「至少能够让蒙德的人民,自由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安德留斯听到少年此番言词,似乎是觉得有趣,挑了挑眉头,眼中划过一丝兴味。 「你们想要反叛?」 哦豁,自己还真一语成谶了,有趣。 「我们知道,一边享受着烈风之神的庇护,一边却又对这份庇护带来的束缚而不满现状,进行反叛的行为很是卑劣。」 「但我们……」 「想要能够正常地生活,想要光明正大地行走在提瓦特大陆之上,不用再对风墙外的世界一无所知,不用再在风墙之中守着那一份天地,渴望着无限的蓝天。」 第69页 「我们希望蒙德,能够成为不被蒙迷的城邦!」 黑髮少年声音带着哽咽,却有夹杂着坚定和决绝,如泣如诉,穿过风中清晰地迴响在安德留斯耳边。 安德留斯微微睁大双眼,尽管先前少年说的天花乱坠,但此刻,他才真正地感受到从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执念。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的执念了,竟是为了自己的城邦。 纵然是讨厌人类的安德留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少年的愿望的确是有些与其他人不同,令神也颇感兴趣。 「所以你的请求是,想让吾与烈风之神一战?」 第二步,在对方有所动容的情况下,委婉说出自己的请求。 温迪状似收敛起自己外露的情绪,轻吸口气平復自己翻涌的情绪,随后不紧不慢地出声。 「我们不求安德留斯大人与烈风之神交战。」 毕竟,两位北境之地最强的神明随便打一打,蒙德就没了。 本来已经想着少年如果说是的话,自己就挑个日子前去找迭卡拉庇安打一架。 但听到少年疑似拒绝的话语,饶是安德留斯也不免有些愣神。 还等自己没出声询问,眼前的少年似乎是发现神明的疑惑,出声解释道。 「这是我们蒙德自己所要经歷的事情,自己所定下的背叛之事,不应让安德留斯大人参与其中。」 「我们只是想请求安德留斯大人,为我们暂时控制魔神残渣片刻。」 安德留斯听此身影微微一滞,对少年的请求一时有些惊讶,随后微微眯起眼眸,其中泛着冷质的冰蓝色幽光。 风中的气息似乎变了,带着寒意的威压不由分说地朝少年扑面而来,眼看少年艰难抵挡的模样。 安德留斯目光幽深,上下打量着眼前大言不惭的人类,目光并未转移半分,加重几分威压,直至少年不堪重负地护着怀中的风精灵跪倒在地。 自从出现就未挪过地方的神明,缓缓抬脚走向跪地但依然暗中反抗的少年,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在离少年一米的距离停下。 「你真敢说啊。」 「就这么有把握能够杀掉他?」 安德留斯并未唤出迭卡拉庇安的神名,低沉的声音在狼王咕噜的喉咙之中伴随着威胁的吼声一同传出。 「渺小自负的人类,竟想试图与神明比肩!」 野兽的低吼声随着神明的接近逐渐清晰,来自神明的寒意在周围的风中逐渐瀰漫开来。 风精灵不可抑制地想起北境狼王吃人的传言,想运起风元素带着少年逃离,但在动作之际,感受到少年抱着自己的手臂,逐渐加重的力道。 明白少年的拒绝,风精灵眼中不由地露出着急之色,可是少年的手臂此刻死死地禁锢着自己。 虽然自己并不需要有所动作就能唤风,可是在少年的坚决之下,风精灵只能伸出略带颤抖的手,抱紧少年,未有所动作。 温迪死死地护着怀中的风精灵,阻止风精灵的动作,越来越重的威压,导致脑中不断向自己警示危险,少年努力让自己站起来。 若是自己这会儿露出了一丝怯意,那自己先前的义正言辞,才是真正的笑话。 念此,少年一咬牙,与雪地相触的膝盖逐渐抬起。 但却因神明的接近,身体蓦然一痛,似乎震透身体,直击灵魂。 渐渐远离地面的双腿瞬时陷入更深的白雪之中,身边的风逐渐凝结成冰,似也带着刺骨的寒意,重重压向少年。 少年右手不得已撑地,保证自己不被压爬下,但随即下一波加重的威压再次袭来,少年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温迪努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稍微直起了一点前躯。 「温迪!!」 风精灵感受到此刻情况并不算乐观的少年,听到少年的痛唿,略有些慌乱地出声向少年确认。 温迪在这磅礴的神势之中,微微收紧搂着风精灵的手臂,轻声出声安抚风精灵。 「我…没事。」 少年与寻常一般轻柔的声音传来,但并没有安抚到风精灵,因为它看到了少年撑地的手在不停颤抖。 在神明的注视下,温迪内心叫苦不迭,但面容未露出一丝惧色,冷汗顺着少年的乌髮缓缓滴落,相融于雪。 似乎是神明的威压导致温迪对时间敏感度降低,或是神明似要穿透自己身体看穿自己内心的视线太过热烈,又或者是自己仿佛在吱吱作响的身体以及怀中风精灵的哽咽声太过强烈。 此刻寂静的时间被瞬间无限拉长,仿佛过了十年、百年。 就在温迪以为这段时间会成为永恆之时,身上的沉重之感骤然一轻,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不堪重负的酸痛之感。 神明收回神压之后,并未出声。 半响,温迪缓缓直起僵硬的身子,抬起插入雪中的手,看着仍然颤抖不已的右手有些微微出神。 对思绪突然回归现实有些怔愣及茫然,随后感受到怀中的挣扎,温迪下意识松了些力道。 风精灵发现了少年略有些僵硬的手臂,隐忍许久的担心与惶恐不安一涌而上,眼中的热泪逐渐滴落在少年手上,但并没有贸然离开少年的怀抱。 「温迪!!你没事吧?!」 感受到不同于自身的热意,温迪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那么颤抖,轻轻拍了拍怀中抽泣的风精灵。 第70页 「好啦好啦,我没事。」 随后抬首看向眼前的神明,动了动依然埋于雪中僵硬的双腿,缓慢站起。 但因顶着重压保持长时间的姿势,有些酸麻,少年的身影不由地踉跄了下。 眼看少年马上要摔倒,风精灵连忙唤来风势扶正少年,手中紧紧地抱着少年纤细的手腕。 温迪在站稳之后首先低头向风精灵露出一个带着谢意的微笑,随后仰视眼前的神明,与神明四目相对。 相似的蓝眸之中各有思绪,但又都各不退让。 温迪对上满是漠然的湛蓝眼眸,微微弯起明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回答神明先前的答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总不会比现在还要糟糕了。」 「至少,我们为之努力过。」 少年说到此,顿了顿,声音温柔而希冀。 「一个人的力量的确不可能与神明比肩,」 「但如果集齐所有的人类的话。」 「说不定会有奇蹟呢。」 黑髮少年的蓝眸之中一如既往的平静,未有丝毫涟漪,与刚才顽强坚韧的模样大相庭径,可莫名的却让人产生本该如此之感。 「而我,本就是因为寻求这样一个奇蹟。」 「来请求您。」 少年右手覆于心脏,认真地向眼前的神明祈求。 并不需要安德留斯看透少年的内心,此刻少年就把心之所求放到了安德留斯眼前。 不屈,清醒,勇敢,大义。 正是因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内心才如此平静,正是因为身处困境,所以才如此百折不摧,也正是因为心中的执念,所以才会站在自己面前。 安德留斯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感嘆,就算之前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类,但也从未有眼前的少年让人惊艷。 一个,能够轻而易举冲破束缚,但抛弃本应自由的人生,试图带领处于困境之中的同族冲破飏风之人。 他虽然讨厌人类,可并不讨厌这样的灵魂。 如此,那他也会投下注视。 注视着,是否能够发生奇蹟。 沉默少顷,安德留斯垂头,拉近与黑髮少年的距离,在风精灵警惕的目光下,对上似大海般无垠的蓝眸,从中看到了自己略带柔和的兽瞳。 「你的请求。」 「吾收到了。」 …… 温迪在安德留斯走后,双脚一软,不禁瘫倒在地。 「温迪!」 风精灵连忙抱紧温迪的手臂,唤来风扶正少年,满眼担忧。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不断地散发着疼痛,似乎在向主人昭示着不满。 温迪索性放松身体,不顾周围凝聚的风,整个人仰躺在雪地之中,周身冰凉的雪地稍微缓解了身体的些许疼痛,而目之所及是眼前略带阴沉的天空。 半响,少年缓缓举起手中之物。 洁白的狼牙身上刻画着奔狼的图腾,在光线之中熠熠泛光,狼牙身上正闪着细碎的冰蓝色的光,似乎正随着少年的动作,随风缓缓泄落至少年眼中。 「需要吾的时候,用元素力催动它。」 想到神明离开前的嘱咐,温迪眼中泛着盈盈笑意,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伸出另一只手撸向怀中提心弔胆的风精灵,随后卸下力道,任由空中的手自由垂落,陷入雪中。 蓝眸炯炯有神,光彩夺目,与阴云密布的天空泾渭分明。 神明啊…… 不也会心软吗? 第三步,若是对方油盐不进,那就用真诚打动对方。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温迪轻笑出声,出声对趴在自己怀中,情绪逐渐恢復平静的风精灵,轻声低语道。 「卖惨组合技,果然名不虚传。」 …… 冬日凛然的风并不算温柔,甚至算得上钻心刺骨,挟持着墨守成规地在原始航迹飞行的雪尘向远方离去。 白絮陆续地到了所归之处,落于皑皑雪地之中,不少雪花停落在雪地中那一抹独特的色彩之上。 少年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右手覆于胸口,为手下的白色精灵遮挡了些许风霜,少年蓝色眼眸熠熠发光满目笑意,清晰地倒映着从眼前掠过的白色,竟有些晴空飞雪之感。 少年的身躯逐渐被飞雪所堆埋掩盖,眼看天地间这一抹与漫天苍白南辕北辙的颜色即将消失。 骤然,少年身旁吹起与众不同的风,风中带着与时节格格不入的暖意,轻柔地拂去少年身上的雪花,随即围绕少年身边,为少年隔绝了孜孜不倦想要靠近的风雪。 风精灵平復完自己后怕的心情,连忙唤来风为温迪遮雪,随后扒拉开置于自己身上略有些凉意的手掌,往前挪了几步,直至自己的手掌触碰到少年冻得有些红通的面颊。 感受到手下的冰凉触感,风精灵不禁吸了吸鼻子,抽噎了几下,搓了搓自己的爪爪,感受到些许热意之后伸手抚上少年的脸。 「温迪。」 风精灵虽然已经平復了心情,可是原本的哭意太过勐烈,至今眼眶还有些微红,声音也不由地带上些许沙哑,尾音微微向后拖拉。 「太危险了。」 「差点……」 「呜……」 似乎是回想到令灵心惊胆战的记忆,感受着此刻手心的温热,风精灵仍然有些心有余悸,眼眶不禁重新漫上热意。 第71页 听着风精灵难以掩饰的哭意,温迪眼中不禁面露一丝笑容,感受着原本身疲力竭的身体,现今似乎恢復了些状态。 温迪动了动一直虚撑在风精灵身上的右手,轻轻放下抚摸了一下风精灵以示安慰,随后把风精灵托于掌心,另一只撑于身后,慢慢地坐起身。 温迪垂下眼看着风精灵湿润的眼睛,似乎是因为看到自己的脸,风精灵的情绪一时不可控起来。 眼中逐渐蔓上委屈,泪水逐渐成滴掉落在少年的手上,似乎是想要忍下这阵热意,风精灵抿起嘴巴试图控制,可最终还是在少年温柔的面容之下决堤。 「温迪!!」 「呜呜呜~~!!」 风精灵瞬息之间冲上去抱住了少年的脸颊,嚎啕大哭。 似乎是情绪太过激动,风精灵话不成语,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话语之中带着惶惶不安以及对少年的抱怨。 「你……为什么!!不让……我……带你走!」 「呜~!」 「你明明……呜……嗝!」 温迪没有出声,而是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风精灵,在风精灵打出哭嗝的时候还帮风精灵轻轻拍了拍背。 「……你差点……」 「差点就……死在这了!!!」 风精灵抽抽搭搭,掷地有声地吼出最后一句话,随后便扒着少年的脸颊,身后是少年从未停歇的轻拍,风精灵微微皱起小脸,最后做了个总结性的发言。 「大坏蛋。」 一直默默接受风精灵数落的温迪听到风精灵的哭骂,不禁有些失笑。 风精灵不知道是教养太好,还是太过单纯,骂过温迪的词语永远只有一个。 似乎是不管少年对它做了什么,他在它的心里,永远都是一个样。 脸颊温热的湿意不断,手下的风精灵随着哭泣一抽一抽的身体,温迪略有些无奈,但眼中满是暖意。 「好啦好啦。」 「我这不是没有事吗?」 「怎么样?」 「我说的这个办法是不是很有效?」 「我们成功说服北境狼王了呢~」 温迪手下用了些力道,向面前止不住哭意的风精灵轻声哄道。 不知道是听到什么让风精灵更为生气的事情,风精灵抽噎的身体微微一滞,随后勐地放开手,睁开少年的手,稍微退后一步直视着少年,面带兇狠。 「有效个屁!!!」 温迪这会儿听到风精灵蓦然的粗口,第一反应不是风精灵居然爆粗了,而是回忆自己是不是平时不经意间给风精灵开了个不好的头。 眼看少年被自己唬的一时愕然,风精灵狠狠抹了一把泪,随即双手叉腰,面露不满。 「你那也叫有效?!」 温迪虽然被风精灵突然的粗口吓到,但很快就缓了过来,听到风精灵的质问,温迪轻眨双眼,嘴角一勾,抬起手中的狼牙在风精灵面前晃了晃。 巴巴托斯:…… 风精灵看到少年手中的信物,想起北境狼王的承诺,一时有些语塞。 好像……好像是挺有用的哦。 就在风精灵无话可说之际,视线转向笑意盈盈的少年,突然心下感受到熟悉的郁闷,风精灵立马横眉立目教训到。 「你还笑!!」 「你差点就被狼王吞掉了!」 「就再也见不到可爱的风精灵啦!」 「再也听不到风精灵诗词!」 「看不到风精灵成为神射手给你光宗耀祖的那一天啦!!」 尽管风精灵噼里啪啦对着少年一顿输出,试图勾起少年内心一丁点的理亏,但少年仍然笑意盈盈,乖巧地接受风精灵的输出。 风精灵看少年这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鼓了鼓腮帮子,有些生气。 温迪见风精灵停下了数落,熟练地伸出双手,让风精灵置于自己的手心,随后微微凑近,额头轻蹭了下风精灵。 「我只是相信你。」 「毕竟你逃跑的速度可是无人能及。」 「不过,那个时候,还不是可以逃跑的时机。」 温迪顿了顿,并没有远离风精灵,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轻声解释道。 「况且,北境狼王的神威之中,并没有杀意。」 虽然声势浩大,但是的确其中并没有杀意传来,这也是温迪阻止风精灵的原因。 这位北境之王,在考验自己的决心。 毕竟自己先前向他说出了那般倒行逆施的话,同样作为神明,听到自己似有背叛神明之意,甚至还愿意出手帮忙。 这位北境之狼,虽然口口声声不爱人类,但行为,确实与之毫不相干呢。 温迪想到此,嘴角微微勾起,拉开了些许与风精灵的距离,伸出手轻拭风精灵方才未擦干的泪水。 「所以别哭啦。」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风精灵,不是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吗?」 「成熟的大人可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 温迪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故意让风精灵看到,眼中充斥着笑意,话语中却是风精灵都能听出来的取笑之意。 风精灵的情绪已经在少年温柔动作之中逐渐缓过来,听到少年调笑的话语,不满地抓过少年的手指,「啊呜」一声咬在少年略带凉意的手指上。 并未有痛意传来,温迪忍俊不禁,用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风精灵的脑袋,随即提醒道。 第72页 「走吧,趁着天色还未暗。」 「抓紧赶路吧。」 虽然看上去很漫长,但实际上与北境狼王才交涉了一个小时不到而已,加上温迪躺尸的时间,今日才过半。 剩下的时间,足够温迪与风精灵在风口关闭之前,回到蒙德了。 念此,温迪看向眼眶还有些微红的风精灵,笑道。 「那就麻烦伟大的风精灵大人。」 「为愚蠢的温迪指路了?」 「那是自然!」 温迪的吹捧对风精灵来说很是受用,风精灵的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忘记刚才的不开心,瞬间昂首挺胸。 温迪嘴上再怎么厉害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靠它巴巴托斯! …… 原本就阴沉至极,毫无光亮的天空,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深谙。 蒙德城内的风口之处,屹立着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影手中拿着两只猎物,另一道身影双手抱臂,只不过白皙的双手之上,青络尤为明显。 似乎是看天色渐晚,迎过一波又一波回城的人员,可其中并无两人熟悉的身影,两人不由地露出焦急之色。 「再等等。」 艾尔德斯出声安慰橙发少女,低沉镇静的声音似乎永远如同主人那般沉毅,只不过手中猎物尾巴毛髮部位却不似其他地方那般蓬松。 风口又显露出一道身影,阿莫斯眼神微亮,可当看清来人之后,又失望收回视线,眼中的光彩又暗淡了些。 眼看快要到了风口关闭的时间,阿莫斯动了动干涸的嗓子,喃喃道。 「会……会回来的。」 「他答应过我。」 艾尔德斯看着橙发少女鲜少露出的脆弱之色,眼底流出一丝凝重,随后出声回应少女,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 「嗯。」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骤然听到远方转来熟悉的,咋咋唿唿的吵闹声,两人倏然抬眼便看到熟悉的人影狂奔而来,周身萦绕着浓厚的风元素以及雷元素。 「温迪!!」 「你不是说时间是够的吗??!」 「是够的啊。」 少年淡定依然,但微微有些喘息的声音传来。 要不是现今他们正在向风口狂奔,风精灵就信了。 都怪温迪非说时间足够,慢悠悠地一路逛回来,就连打猎也是。 但由于速度实在太慢,临近夜幕的时候,一人一灵只能快速疾行起来,黑髮少年口中满满地念叨道「要超时了要超时了」。 害得风精灵也瞬间紧张了起来,连忙给少年套上加速buff,一路狂奔。 眼看风口已经开始缩小,风精灵使出全力,一人一灵刚好卡着已关闭至一人身位的风口堪堪通过。 风精灵没有收回风元素,而是携着少年熟练地直至仓库而去,自然地路过风口两座不知名的雕像。 两座不知名雕像看着一人一灵瞬移似的无视自己冲进蒙德,一时有些无言。 随即便看到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一人一灵「唰」地一下,又退回到自己面前。 艾尔德斯:…… 阿莫斯:…… 阿莫斯本该是生气的,可是看着活力四射的一人一灵,沉默半响,眼底划过一丝庆幸。 阿莫斯上前拍了拍黑髮少年的肩膀,并未询问此行结果,缓缓地向少年露出一个笑容。 「欢迎回家。」 温迪眼中不由地蔓上与少女相同的笑意,唇角一勾。 「嗯。」 「我们回来啦~!」 少年声音刚落,风精灵活泼清脆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随后温迪视线扫过一旁也松了一口的红髮少年,向少年报平安。 「我们回来了。」 艾尔德斯冷峻的面容不禁微微一松,眼底露出一丝笑容。 「欢迎回家。」 温迪看向红髮少年手中的猎物,有些惊讶。 艾尔德斯看出了少年的疑惑,向少年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猎物,解释道。 「原本早上想和你说,你的那部分猎物我已经拜託狩猎队的队员了。」 艾尔德斯说到这里,余光瞥见少年手中的雪狐,笑意不禁加深了些。 「不过,看来你已经不需要了。」 早上不听嘱咐直接就跑导致自己找了好久的猎物的温迪:…… 温迪一时有些沉默,不过随后抬眼看向红髮少年,蓝眸之中闪着零碎的光,把手中的雪狐向红髮少年的方向递去。 「既然如此,那你便帮我一同带去登记吧。」 艾尔德斯听到少年的使唤,微微挑眉,并没有拒绝,顺从地接过少年手中的猎物,出声道。 「好好休息。」 随后向众人颔首离去。 还是被发现了啊。 温迪微愣,随后眼笑眉舒。 原本在北境狼王那受到的重压,还没恢復完全便一路快马加鞭回到蒙德,尽管自己极力克制,可是身体过度透支使用的后遗症还是让温迪的双腿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身旁的阿莫斯把手轻搭在少年肩膀,略带不满地说道。 「让你平时不锻鍊吧。」 「这会儿好了,随便运动一下身体就站不稳了。」 「弱鸡。」 被骂的温迪:…… 果然事情解决之后,特殊待遇又退回原地了啊,温迪心下吐槽。 第73页 日常一怼之后,阿莫斯拉过少年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架起少年不顾黑髮少年的抗议抬步离开风口。 风精灵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在阿莫斯旁边碎碎念让少女轻点。 …… 艾尔德斯稍作加速,来到仓库门口,本以为仓库已经关门了,未曾想此时还房门大开,而门前,则站着艾尔德斯熟悉的身影。 看到来人,克留丝有些惊讶地轻挑眉头。 「今天是你来替那小子登记啊。」 黑髮少年虽然面带温和,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与谁都能聊上两句,但却有些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然在风精灵出现后消减了些许,但观察久了还能隐隐约约察觉到。 直至少年上一次来提交猎物,周身的气息倒是更加和谐了些,似乎心境发生了变化,少年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豁达,整个人更为鲜活。 但黑髮少年一直一个人带着风精灵和猎物来登记,从未假手于人。 想到上次少年卡着点回来,克留丝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看来是有什么大动作,导致黑髮少年出了变故。 艾尔德斯见克留丝脸上的沉思之色,出声道。 「跑的有些远,太累了而已。」 随后把手中猎物递给眼前的人,缄默不言,随后转身便要走。 看着少年比起之间宽阔不少的背影,克留丝眼中划过一次复杂的情绪。 「还是不肯放弃吗?」 逐渐远离的红髮少年身影微微一滞,并未转身,随后一如那时带着坚定的话语传来,不过声音更为成熟。 「不如说,」 「更为坚定了。」 红髮少年说完,不顾身后之人的反应,便稳步向前。 …… 克留丝看着渐行渐远的弟子,眼中不可抑制地蔓上一丝沉痛与感嘆。 罢了,自己终归是老了。 蒙德的未来,终是掌握在年轻人的手中。 克留丝垂眸敛下眼中的思绪,轻嘆一声转身向仓库走去。 保守或叛逆,各持己见。 使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师徒,背道而驰。 第31章 温迪这些天一直待在屋中,从未外出。 身体在第二天的时候,后遗症严重加剧,温迪一觉醒来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 怀中的风精灵感受到身边少年的僵硬,连忙爬起查看少年的状态,有些跼蹐不安,慌乱片刻,不顾温迪的唿喊直接向外飞去。 半响,风精灵带着自己唿唤的救兵回来,进门之后便连忙飞到少年床边嘘寒问暖,身后紧接着显露出一道高挺修拔的身姿。 红髮少年抬眼便看到床上躺的板正的少年,双手端正地安置于小腹,乌髮散落在少年耳际,有些许髮丝停留在少年毫无血色的唇角,显得少年尤为虚弱,眼眸呆滞仰面看向空中,俨然一副死不瞑目但却又颇为体面的模样。 艾尔德斯:…… 知道的明白你这是用力过度,不知道的现在已经去给你定棺材了。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床上的少年身体巍然不动,冷质的蓝色眼珠平静无波,略带僵硬的缓慢向自己的位置转动,竟有些节奏之感。 艾尔德斯看着这略带诡异的一幕,不免一时沉默。 他堂堂烈风军二队队长,什么样的血雨腥风、血肉淋漓的场面没见过。 但现今这样并无斑斑血迹,且身体部位完好,却被硬生生渲染出了一副,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毛骨悚然的画面,他还真的头一次见。 ……感觉下一秒就要诈尸。 蓝色的眼眸正斜看自己,视线直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艾尔德斯,你来了?」 的确,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去陪你了。 艾尔德斯在少年和风精灵疑惑的视线中,微微动了动垂放在身侧略带僵硬的手指,面无表情地点头。 在风精灵的催促下,艾尔德斯犹豫半响,还是硬着头皮走向少年,伸出食指戳了下少年的身体,听到少年的痛唿,眼中划过一丝沉思,并未说话。 旁边搬救兵的风精灵见艾尔德斯这幅样子,不禁急的团团转,然后略带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迪他……他还有救吗?」 艾尔德斯沉重地摇了摇头,想说少年这情况还不到救不救的地步。 知道自己只是过度劳累的温迪:? 温迪原本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突然自己就无药可救了,一时震惊,正要张口反驳,就被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风精灵脑中轰隆作响,呜咽出声,没看到旁边欲言的红髮少年,勐地飞向少年,刚好摁住少年微张的嘴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 「温迪!」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艾尔德斯,你救救温迪!」 「昨天还活蹦乱跳呢!」 「我觉得温迪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风精灵勐地一趴,把温迪的口鼻堵得严严实实,又开始对昨天温迪的所作所为开始碎碎念。 「我就说该跑,你非不听呜呜呜呜~」 此时屋中只有不明情况且伤心欲绝的风精灵稚嫩清脆的哭声。 而明白真相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是因为嘴巴被风精灵死死地捂住,无法出声,另一个人则是被这不受控的发展创到,眼前哭丧式的画面与刚才少年恐怖的凝视在脑中翻来覆去,一时有些无言。 第74页 感觉到风精灵在悲伤欲绝中越来越大的力气,温迪也很悲痛欲绝,觉得自己的嘴巴要被风精灵揪下来了,微微抬手想要制止风精灵这不自觉地谋杀行为。 可是刚刚抬起片刻,就感觉难以忍耐的酸痛自手臂扩散开,带动其他部位一同向温迪袭来,温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警觉温迪倒吸了一口气,以为少年已经开始唿吸出多进少的了风精灵,哭的更大声了,温迪被痛意搅和一通的脑子瞬时更为混乱。 不得已,温迪动了动眼睛,给一旁作壁上观的红髮少年使劲使眼色。 艾尔德斯,你在干嘛! 快解释! 艾尔德斯似是才反应过来,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的风精灵,连忙打断风精灵的情绪输出。 「温迪没什么事。」 「呜呜呜呜……嗝?」 风精灵抽噎中听到红髮少年的声音,不禁打了个略带疑惑的哭嗝。 「只是普通的肌肉酸痛。」 「过度运动之后,肌肉又过于放松。」 「所以今天才会无法动弹。」 眼看风精灵止住泪水,艾尔德斯总结道。 「休息几天就好了。」 风精灵怔愣了几秒,随后向红髮少年怒目而视。 「这种事情,要早点说呀!!」 脆生生的声音之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还夹杂着微微的哽咽。 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艾尔德斯面带歉意,向风精灵道歉。 「抱歉。」 「不过,」 风精灵听到艾尔德斯还有话要说,经歷过刚才的风波,略有些不满,但还是看向艾尔德斯,语调微扬,带着鼻音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什么嘛?」 艾尔德斯眼神扫过风精灵爪下一脸麻木的温迪,眼中不由地满上一丝笑意,伸出手挡在嘴巴前,轻咳了一声,掩下笑意。 感受到黑髮少年略冷的视线,艾尔德斯正了正脸色,向风精灵示意道。 「你该放开温迪了。」 「再捂下去,他可真的要命若悬丝了。」 巴巴托斯:?! 风精灵连忙放开依然死死捂着少年的爪爪,轻搭在少年的下巴之上,忧心如捣地询问面无表情地少年。 「温迪,你没事吧?」 温迪面容板滞,向风精灵缓缓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轻飘飘地回答风精灵,似是过于轻了,声音略有些幽怨。 「没事。」 又在风精灵爪下活一天,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风精灵看到少年略带惊悚的笑容,默默地放开搭在少巴上的爪爪,往后退了两步。 不知怎的,感觉有些冷。 「我……」 「我去给你倒水!」 风精灵灵机一动,扑朔着翅膀离开有些骇然的床边,徒留艾尔德斯和温迪上下而视。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随后艾尔德斯向温迪颔首,便也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温迪:…… …… 自那日之后,风精灵便小小年纪承担起了照顾瘫痪老人的职责。 风精灵在屋中不断穿梭,给温迪端茶倒水,捶肩捏背,打扫屋子,任劳任怨,哑然一副田螺姑娘的派头。 不过…… 温迪从手中的诗歌中缓缓抬头,扫了眼忙来忙去的白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沉思,慢悠悠地更正自己的措辞。 应该是精灵姑娘才对。 想归想,温迪可不敢当面调侃风精灵,万一惹生气了,这样坐享其成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熟练咬住风精灵投餵过来的苹果,慢条斯理地翻过手中的诗词,温迪漫不经心的想。 这样美好的退休生活,也终是轮到自己了。 温迪正舒服着呢,就听到门口响起敲门声,随之而起的是阿莫斯的唿喊声。 不用温迪提醒,风精灵便极为熟稔地放下手中已投餵一半的果盘,前去开门。 阿莫斯见到来人是风精灵,微挑眉头,随后抬脚踏入屋子在书桌前坐下。 看着仍然在床上仰靠看书的黑髮少年,微眯眼眸。 「这么几天了,」 「居然还没好?」 听到少女怀疑的语气,温迪慢条斯理地翻开下一页,不紧不慢地说。 「大概是用力太勐了吧。」 温迪顿了顿。 「毕竟,平时不怎么锻鍊。」 听到少年的回覆,阿莫斯眼底划过一次讥嘲,视线转向重回少年身旁投餵苹果的风精灵,阿莫斯眼皮跳了跳。 「餵。」 听到阿莫斯的叫声,不明所以的风精灵看向阿莫斯。 「你这几天不会就这样照顾温迪的吧?」 那岂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要躺在床上就能活。 本来就够废的,现今真跟废人没两样。 得到风精灵肯定的回答之后,阿莫斯冷笑出声。 「呵。」 「毕竟温迪现在身体还在不舒服呢。」 风精灵天真稚嫩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阿莫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 「我刚好会一点活血舒经的按摩,我教你吧。」 说罢,就缓缓站起身,踱步走上前。 温迪自阿莫斯冷笑出声就直觉不好,眼前的少女正要把手放到少年腿上的时候,温迪骤然一把挡住少女的手,笑道。 第75页 「不用麻烦了。」 「这几日已经好很多了。」 「有什么麻烦的。」 「我们可是。」 少女漫不经心,手上力道不断加重,硬生生把温迪挡住自己的手往下压了一截。 温迪手背不可抑制地显露出青筋,感觉到手上愈来愈重的力道,眼中露出一丝遗憾。 随后倏然拿开了挡在少女面前的手,在少女的手掌摁上自己的大腿之前,勐然掀开了被子。 巴巴托斯:?! 随后在风精灵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双脚落地,利落站起。 阿莫斯本就看出少年是装的,单纯看不惯这幅咸鱼样而已。 橙发少女缓缓收回置于棉被的手,随后双手抱臂,满脸不屑。 「呵。」 「这会儿就舒服了?」 温迪顶着两人的视线,面不改色地点点头,随后轻嘆出声。 「阿莫斯医生,妙手回春。」 什么狗屁。 阿莫斯睨了少年一眼,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 风精灵看着阿莫斯的态度,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少年早前都是装的,气鼓鼓地飞到少年眼前,还没等自己质问出声,少年就熟练道歉了。 「抱歉。」 「昨日还是有些酸痛,不过在你悉心的照料下,现今可以勉强能够忍耐了。」 温迪面露歉意,蓝眸涟涟,似乎是对欺瞒风精灵这件事情很是愧疚。 可是少年装可怜这套已经对风精灵用过很多遍了,就算是风精灵也开始怀疑少年话中的真伪了。 「真的?」 温迪颔首,轻声回答。 「真的。」 在阿莫斯无语的眼神中,温迪眼含笑意,稳如老狗地转移话题。 「既然恢復到能够忍耐的程度,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风精灵原本还面露狐疑,听到少年的提议便抬起头,略带担忧的问道。 「你可以吗?」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都还没完全恢復呢。」 一副俨然已经被黑髮少年忽悠过头,对少年还未完全恢復的说辞信以为真的样子。 阿莫斯不禁又朝他们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开口。 「恢没恢復出去走走就知道了。」 随即一把拽过少年的领子,另一只手拎过风精灵,大步迈出门。 在风精灵的大喊大叫中把一人一灵丢到了正在演练场授课的艾尔德斯面前。 艾尔德斯:? 这是干嘛? 接受到红髮少年疑惑的视线,始作俑者淡定地朝艾尔德斯笑笑,眼神看向踉跄过后站稳的黑髮少年,挑眉示意。 「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虽然口中说的是他们,但实际上暗指的只有黑髮少年一人。 艾尔德斯接到少女的暗示,沉思片刻。 想到前些天少年随便运动了一下就躺了两天,增加一些少年的体力也无可厚非,随即点头应下。 等温迪刚刚整理好被少女拽乱的衣领,就又被艾尔德斯一把拽着往格斗场走去。 温迪:?! 等温迪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场地中央,而艾尔德斯在对面认真地活动关节,正咔咔作响。 周围的人看到艾尔德斯要和教授箭术的小教官对练,很是新鲜,场地周围瞬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突然被万众瞩目的温迪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不是……没人告诉他,一个adc要前排输出啊。 等自己犹豫要不要熘的时候,对面的红髮少年已经活动完筋骨。 「我来了。」 随即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黑髮少年面前,少年蓝瞳微缩勐地向左偏了偏头,堪堪躲过艾尔德斯凌厉的攻击,遒劲有力的拳风带起少年吹落在肩的髮辫,拂过少年震惊的眼眸。 嗯,速度不错。 艾尔德斯点头赞许。 不是吧,你都没喊开始你就打过来! 有没有武德啊你! 还没等少年控诉出声,艾尔德斯落于少年右边的拳头方向一转,直直攻向少年纤细白皙的脖颈。 温迪连忙向前弯腰躲过,随后迅速往后撤了几步拉开了距离,环顾一周发现都是人墙,没有可供逃跑的缺口,眼中瞬间平淡无波。 看着黑髮少年不断向后撤,眼神不着痕迹地寻找逃跑路线,艾尔德斯左眉轻挑,不紧不慢地说。 「你可以用元素力。」 格斗场不成文的规定,不能使用元素力,只能进行简单的纯切磋。 听到艾尔德斯疑似放水的话语,温迪冷漠脸。 看不起谁呢。 我体术又不如你,赤手空拳用元素力,有什么用? 绝对是故意的。 温迪垮着个脸与眼含笑意的红髮少年对视,随即便听到风精灵异常明显的加油助威声。 「温迪!!加油吖~!」 软糯的尾音微微扬起,把风精灵激动的心情展现地淋漓尽致。 「干翻艾尔德斯!!!」 甚至于激动的有些破音了。 温迪面无表情地向发出豪言壮志的风精灵望去,看着风精灵举起右手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脸振奋,默默收回视线。 下次给你报个格斗班。 温迪腹诽。 温迪是学过一些基础格斗的,不过平时都是专精弓箭,对于近战这方面疏于练习,空有反应力而没有能耐攻击。 第76页 现今对上艾尔德斯的话,估计待会他就要哭着求自己不要死了。 看出眼前红髮少年眼中的不容置疑,温迪身影微顿,勐地向前沖,抬手挥拳攻向对面的少年。 艾尔德斯侧身一躲,伸出手竖噼在空中微微滞空的手臂,抬起另外一只手挡住黑髮少年的踢踹,两者相碰震开了周围的些许烈风。 眼看两击不成,温迪躲过手刀微眯双眼稍稍向后撤,随即一个有力的迴旋踢踢向艾尔德斯脖颈,眼看自己踢出去的脚被艾尔德斯反手抓住,温迪暗道不好。 随即视线便突然大变,红髮少年死死地握住温迪的右腿,随后一用力拎起少年,在少年微张的瞳孔下做出了一个过肩摔的起手式。 温迪:?! 你用腿给我过肩摔? 温迪顺着红髮少年的力道,微转身躯,将另一只腿抬起环过红髮少年的脖子,试图锁住对方。 想法很好,奈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温迪只能算是速度还行。 察觉到温迪意图的艾尔德斯稍微用了点力,本就没多少重量的少年在动作完成前,轻易地被举起,锁喉的攻击被打断。 黑髮少年身体掠过红髮少年的肩头,远看黑髮少年此时正直立于艾尔德斯的头顶。 这就是三米八的视野吗? 他可能有些恐高。 温迪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有些麻木地想。 短暂的广阔视野之后,随着背部徒然传来的痛意,视线即刻转为一览无余的天空。 好抑郁,和他一样。 温迪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意料之中的诧异声从人群之中传来。 「温迪!!」 嗯,收回前言。 求自己不要死的是风精灵。 第32章 自从被阿莫斯带去演练场之后,为了提高温迪的近战能力,艾尔德斯也每日都会准点上门蹲守温迪。 因为温迪加入了格斗场的秒睡小分队,睡的次数多了风精灵一开始还有些心疼,但是在阿莫斯冷漠的眼神中逐渐噤声,随后加入了温迪的监督行列。 温迪不得已解锁了一只风精灵闹钟,只是这个闹钟,显然业务能力不太过关,有时候会延迟。 导致温迪到达格斗场的时候都能看到艾尔德斯那张瞬间令人清醒的脸,刚起床的温迪,又换了一个地方睡下。 久而久之,温迪的生物钟到点必醒,然后从被窝之中盘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非要一起去的风精灵前往演练场。 温迪就这样远离了自己原本闲适悠闲的生活,在格斗场混迹了许久,已经从最开始不过三招,慢慢演变为能接下艾尔德斯十招了。 听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不过短时间内,能够进步到如此,温迪也很满意了,至少他抗摔的能力是愈发的强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蒙德的风声依旧,但反叛军的规模也已经扩大到了足以媲美烈风军的程度。 温迪想到此,轻嘆,缓缓停下脚步。 仰头看向如今在夜色之中,已然无法令人忽视的、繁花盛茂的火把,眼底依然平静,只是细看会发现藏匿于眼底深处的复杂。 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淡淡的月色的映衬下,本就白皙的手指光泽如玉,轻轻划过表面粗糙的火把,微垂眼帘。 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 …… 正当温迪感嘆之际,身后传来少女疑惑的声音。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 温迪没有收敛自己的情绪,而是眼中满是笑意,勾起浅笑,转身看向少女。 少女依旧是白金长袍,尽管光线略带昏暗,但少女的橙发橙眸在少女的踱步下隐隐发光,平时外露的气势被收敛其中,平白添了几分圣洁的意味。 「巴巴托斯去问候劳伦斯了。」 阿莫斯此刻已经走到温迪身边,听到温迪回答瞭然地点头。 「也是,再怎么说战争前夕,也得去慰问一番。」 阿莫斯也把视线转向眼前的火把,眼中也不由地蔓上复杂,出声感嘆。 「时光飞逝啊。」 「想当初我加入的时候,」 少女顿了顿,微微侧头回忆了片刻,伸出右手在离地一米七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才这么高。」 温迪眉眼一弯,蓝眸中满是笑意。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风之花逐渐堆积,火把的容纳度也愈发窄竭,反叛军的人们四处寻找新的枝干,不断充实扩建,才有了如今形如大树,枝繁叶茂,欣欣向荣的火把。 阿莫斯笑意一转,想到至今未出现的人,随即抱怨出声。 「艾尔德斯那傢伙,未免也太慢了些。」 阿莫斯逐渐面露不满,明明是先约他们的人,现今却人影都见不到。 温迪听此,想起未在岗位的红髮少年,思索了片刻。 「好像去拿什么东西了。」 「去拿酒了。」 还未等阿莫斯回答,身后便传来红髮熟悉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去,便见身姿挺拔的红髮少年,周身肃冷的气势微微收敛,红眸之中带着一丝笑意。 艾尔德斯朝两人举了举手中的瓶子,瓶身有些浑浊的透明,依稀能看到瓶中的液体随着少年的动作摇晃。 等红髮少年走近,阿莫斯便提出疑问。 第77页 「酒?」 「你哪来的?」 艾尔德斯微挑眉头,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踱步走向树干,席地而坐,示意两人。 见此,温迪和阿莫斯也一左一右在红髮少年身侧坐下。 温迪稍稍放松了身子,背靠身后的火把,伸直右腿,左腿微屈,侧头看向红髮少年。 待少女也坐下之后,红髮少年从怀中拿出了三个杯子,打开了酒塞。 瓶口之中瞬间飘出阵阵醇馥幽郁的酒香味,随着周围的风扩散开来,沁人心脾。 光凭这酒香,纵然不喝酒的两人,都知道这绝对是瓶佳酿。 蒙德物资匮乏,虽然也有部分的人为了口腹之慾尽量地改善自己的伙食,但是类似于酒这样珍贵东西,最为少见难寻。 看着两人微亮的眼眸,艾尔德斯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酒的来源。 「我的部落喜欢不断尝试食物的不同做法,偶然发现了粮食发酵之后,既有米粮的醇厚,又口感顺滑,细腻棉柔。」 「虽然我的先辈逃亡至此,但毕竟是从小就接触的技术。」 艾尔德斯边说边倒酒,橙黄清澈的酒液缓缓被倒于杯中,洋溢着芳菲沁人的香气。 温迪眼睛微亮,他已经好久没有喝过除水和茶以外的饮料了,现今艾尔德斯手中这瓶酒,一瞬间便勾起了温迪的馋虫。 他还没尝过提瓦特的酒呢,想不到能在战争前夕喝到。 感受到温迪略微热切的眼神,艾尔德斯将手中添满酒的酒杯递向少年,随后继续解释。 「这瓶酒,是我在五年前埋下的。」 将另一杯酒递向另一侧的少女,艾尔德斯放下酒瓶,也拿起置于地上的最后一盏酒杯,看着杯中逐渐添满的米酒,眼底划过一丝温柔。 「本就想着,待尘埃落定之时,再将其挖出来。」 艾尔德斯顿了顿,微微把酒杯向前伸。 「可是现今,不是正好吗?」 温迪和阿莫斯两人听此,眉眼皆是一弯,伸出酒杯,与之轻碰,杯盏之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的确。」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阿莫斯眼中满是笑意,随即抬起酒杯清抿了一口。 清冽柔润的酒液一瞬间充斥着阿莫斯的口腔,随之而来的是略带勐烈的微辣,阿莫斯赞嘆出声。 「好喝!」 温迪也随之喝了一口,眼眸也微微一亮,虽然现代的酒种类也很繁多,但艾尔德斯的酒入口绵,落口甜,本身浓烈的酒气虽烈,竟有些莫名地爽口。 「要是摆摊的话,一定会大卖吧。」 艾尔德斯见两人喜欢,薄唇轻勾抬起酒杯也仰头喝了一口。 与印象之中一模一样的醇甜在口中蔓延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后向两人嘱咐道。 「虽然喝起来酒味不怎么浓,但度数还挺高的。」 「第一次喝可以慢一点,不然很容易醉。」 两人点头表示知道,随后艾尔德斯也放松身体向后靠,仰头看向蒙德的天空。 阿莫斯稍微整理了一下长袍,拿着酒杯靠向背后的树干。 三人都没有开口,仰着头一口一口地轻啄杯中的酒,场面徒然安静下来。 阿莫斯浅酌了半杯,放下手中的酒杯,略有些出神地看着蒙德的天空。 与两年前看到的天空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规则的圆形,依然是暗淡无星的阴沉。 可阿莫斯知道,就算蒙德内一成不变,连同自己,可蒙德外却是斗转星移。 半响,阿莫斯喃喃出声。 「风墙外的天空,是什么样子呢?」 温迪转了转手中的酒杯,酒液随着温迪的动作泛起阵阵涟漪,听到阿莫斯低喃,并未出声。 反而是身旁的红髮少年微微侧头看到少女的出神,出声回答。 艾尔德斯看着天空的双眼轻轻眨了眨,有些意味不明道。 「后天,」 「就能知道了。」 随即一口饮下杯中为数不多的酒液,拿起放于身旁的酒瓶再次添满。 温迪透过垂下来的风之花,看向空中的圆形天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随后勾起一个浅笑,轻喃出声。 「是啊。」 「马上就能知道了。」 阿莫斯听此身影微微一顿,眼中的情绪逐渐被希冀及柔和所替代,随后表情一松,并未纠结,伸出胳膊枕于脑下。 「也是。」 蒙德的夜晚,并未多少烛火,天空依旧是灰暗的颜色,团团厚重的阴云,把星光月色都隐藏了起来,城中的光线越发晦暗,但在风中似火焰摇曳的火把下,三人的眼眸却是无比耀眼。 场面再次寂静了下来,只有上方的风之花在随风悠悠荡荡,沙沙作响,三人不知不觉喝完了半瓶酒。 就正要添杯的时候,远方传来风精灵的声音。 「温迪~!」 「我回来啦!」 风精灵的身影逐渐显现,怀中还抱着一个大大的红苹果,看上去尤为新鲜,满脸欢快地飞向火把下的三人。 闻到三人周身散发的香味,风精灵眼神勐然一亮,凑到温迪的酒杯边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吖?」 温迪自然地接过风精灵怀中的苹果,看着风精灵扒着酒杯想喝的样子,不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第78页 「是米酿噢~」 「要喝一点吗?」 「好吖好吖~!」 温迪把酒杯微微向风精灵的方向倾斜,看着风精灵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眼中略带诧异。 就……就喝多了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眼看风精灵喝完之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笑意重回眼底。 「好喝吗?」 「好喝!」 「就是有点辣嘴。」 风精灵砸吧砸吧嘴,回味着米酿的味道,虽然第一次喝有点怪怪的,不过还挺上头的。 想着,便伸出爪爪扒住酒杯,想要再来一口,但被温迪制止了。 「喝太多会醉噢。」 风精灵鼓了鼓腮帮子,想说自己才不会醉,就听到边上阿莫斯调侃的声音。 「像你这么小一只,这一杯喝下去,怕是瞬间就倒了吧。」 「才不会!」 「我可是伟大的风精灵!」 在阿莫斯敷衍地点头下,风精灵气鼓鼓地抱起在少年手中的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趾高气昂地看着阿莫斯。 阿莫斯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并未说话。 温迪轻轻眨眼,上下观察了下风精灵,想从中看出风精灵是否有不适,发现风精灵依然精神抖擞,便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下风精灵的脑袋。 「没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起了作用,随着脑袋上少年的动作,风精灵面上有些红热,只不过因为黝黑的面容不明显,风精灵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没……没啦。」 听到风精灵的回答,少年轻轻敲了敲风精灵的脑袋没有说话,反而拿起置于自己和艾尔德斯中间的酒瓶,倒了酒杯四分之一的量递给风精灵,随后把酒瓶随手放在自己身边。 风精灵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开心地接过酒杯。 阿莫斯咂舌转移视线,没眼看。 一旁的红髮少年倒是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神扫过黑髮少年柔和的笑容,以及眉眼弯弯的风精灵,虽然红眸也略有温和,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丝担忧。 「温迪。」 红髮少年叫出黑髮少年的名字,语气平静,却又夹杂着一丝复杂。 多年形成的默契,足够黑髮少年解读艾尔德斯的未尽之意。 温迪收回在小口小口啄着米酿的风精灵身上的视线,侧头看向艾尔德斯。 艾尔德斯有着不同于本人冷峻的红眸,熠熠发光,宛如透亮的红宝石,却能一眼望到底,仿佛能永远映照着注视之人的内心。 温迪顿了顿,垂下眼眸缄默无言。 他们本就在加入的时,就有了此去无归的觉悟。 可风精灵不同,懵懵懂懂地撞进了这座牢笼,带着赤子之心与自己交集。 本早该与风精灵挑明此行的危险,可是看着风精灵满是信赖,无忧无虑的眼眸,在脑中演绎百次的话语却次次如鲠在喉。 直至现在,也未曾与风精灵明说。 眼看黑髮少年低头不语,另一旁的阿莫斯骤然出声。 「总要长大的,不是吗?」就像我们一样。 头顶栩栩如生的草编在如烈烈晴日的橙眸之中摇晃,阿莫斯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在提醒。 「总比没有准备好。」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氛围,此刻微微沉凝着些许压抑。 「嗝~」 奶脆的打嗝声倏然打破了此时的寂静,温迪抬眼望去,一时不免有些失笑。 只见刚才还在温迪身边的酒瓶,不知什么时候被风精灵抱在怀中,已被风精灵喝了大半,快要见底。 似乎是后劲上来了,整只灵紧抱着酒瓶,风精灵满眼迷煳,脸冒热气,因贴酒瓶贴的太紧,脸颊略微有些凸起,正时不时地打着酒嗝,抱着酒瓶身子一晃一晃。 感受到温迪的视线,本能地绽放笑容,眉眼弯弯,有些傻里傻气。 温迪眼中的纠结逐渐被笑意取代,随后伸出手扶住风精灵摇摇欲晃的身子。 看清情况的阿莫斯轻笑出声。 「还真是。」 艾尔德斯也不免面露笑意,随后看向满眼温柔的黑髮少年,心中也不免嘆息。 风精灵的性子大家都知道,但对少年的依赖也有目共睹。 正因为这样,才不免担忧,这样天真烂漫、自由自在的风,偏偏落到了蒙德,落到了反叛军的面前。 如若此战侥倖活下来,无可厚非,可若是…… 即便风精灵能接受死亡,可是,能承受少年的死亡吗? 温迪扶着风精灵的手微微一滞,随后微微摇头,轻嘆出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一丝苦涩。 「自我与它相遇之时,」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情。」 温迪垂眸看向带着困意却努力让自己清醒的风精灵,嘴巴微撅,随着唿吸微微鼓起,眼底不禁蔓上一丝伤感。 「时间就是这样,一边回忆过去,一边继续将来。」 「可从不肯,真正的停留。」 「现今,也的确到了该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黑髮少年轻舒眉眼,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已经酣然入梦的风精灵脸颊,蓝眸微闪,轻喃低语。 「…小麻烦精。」 第33章 南角久违地响起了委婉清丽的乐曲,可其中不復往常般活泼轻盈,反而犹如点点雨滴,夹杂着苦闷与凄凉,淅淅沥沥地落下,似连周围唿啸的风声都为之哀泣。 第79页 被烈风扬起的乌髮,不断在少年脸颊边捶打,零星碎发掠过少年平静无波却有些空旷的蓝眸,似要勾出藏匿于眼底的愁绪。 白色精灵安静地趴在少年胸口,脑袋微扬看向一言不发,疑似发呆的黑髮少年。 温迪。 在想什么呢? 风精灵听着耳边与烈风交叠,宛如阴云密布,雨声一片轰鸣的乐声,安静地蹭了蹭身下的温热。 骤然,水珠汇聚成了水流,随着狂风逐渐凝结似银河飞泻般,咆哮奔腾。 黑髮少年面上淡然自若,似心如止水,可手中越来越快的拨弦速度却又昭示着主人不那么平静的心境。 在少年急速有力的演奏下,手中的里拉琴仿佛终是不堪重负,琴弦徒然断裂,在少年食指上留下此生最后的痕迹。 温迪似乎对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有些怔愣,眼神扫过绷断的琴弦,随即慢慢地转动手心,看着食指上的伤口。 少年本就白皙修长的手指,如今却徒增一抹艷丽的色彩,沿着手指缓缓流下,随着光线的照射异常刺眼,风精灵对少年骤然受伤一时也有些怔愣,反应过来之后惊唿出声。 「温迪!」 「你没事吧?」 说着没等少年回答,风精灵便急忙地翻找少年的衣兜,少顷,从少年衣兜之中找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风精灵拿着手帕连忙飞上前,伤口不长,大概两厘米左右,顺着少年食指的指腹向下,似乎是划得有些深了,正滋滋往外冒着鲜血。 风精灵不由地轻皱眉头,眼中露出心疼,抱怨少年的不小心。 「温迪大笨蛋。」 唤来风把手中方正的手帕一分两半,拿起其中一半手帕,顺着蔓延至手掌留下的血线轻轻擦拭。 「你小心点嘛!」 「都流了好多血了!」 风精灵鼓鼓腮帮子,轻轻地唿了口气,帮少年吹了吹伤口,试图缓解少年的疼痛,随后抬起手把另一块干净的手帕翻转成条,小心翼翼地把手帕缠绕到少年的伤口上。 看着风精灵面带紧张及担忧的神色,虽不满自己粗心但还是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的碎碎念。 温迪依然神色淡然,盯着风精灵微微出神,蓝眸晦暗不明,似有波澜,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见少年没有回答,以为少年是因为琴炫断了而慌神难过。 风精灵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仰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少年,微微歪头,抱着少年的手,微微摇晃了几下。 「好啦好啦。」 「不就一把琴嘛!」 「等明天我们出去啦,我去给你找更好的琴弦~!」 风精灵活泼清脆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你这把琴都用了这么久啦,现在才断已经是个奇蹟啦。」 温迪阖下眼眸,遮敛住眼底的深色,看上去有些乖顺,风精灵却莫名觉得少年有些许悲伤。 黑髮少年除去故意伪装,很少会有悲伤的情绪,风精灵撒娇的身体一顿,有些不知所措,轻轻地唿喊少年的名字。 「……温迪?」 风精灵思索片刻,飞上前用额头隔着被风吹乱的乌髮,抵住少年温热的额头,蹭了蹭,轻声安慰道。 「好啦好啦。」 「别伤心啦~~」 「我会陪你修好你的里拉琴,在那之前。」 风精灵顿了顿,学着少年以前安慰自己的样子,伸出爪爪轻轻来回拨弄少年额头凌乱的碎发,安慰般地拍了拍少年的眉心。 「就先由我!」 「提瓦特最优秀的吟游诗人巴巴托斯,为你歌唱叭~!」 感受着风精灵轻柔的安慰,温迪蓝眸微闪,眼底泛着淡淡的水色,涌动着不易察觉的纠结和悲楚,但却都被温迪垂下的眼帘而覆盖。 风精灵感受到温迪的沉默,没有再开口宽慰,反而是贴的离黑髮少年更近了一些,手中轻拍的动作不停。 半响,温迪伸出手,揽在风精灵身后,骨骼分明的食指之上精巧可爱的蝴蝶结末端,在风中轻晃。 温迪顺着风精灵贴近的部位,轻慢地回蹭了风精灵,心下泛酸。 「是啊。」 温迪闭上双眼,遮住了眼底的黯淡,声音有些干涩,语气似是嘆息、似是不舍。 「不过……」 「是一根弦而已。」 黑髮少年放下了抱着风精灵的手,微微抬头。 感受到温迪的动作,风精灵往后退了几步,少年眼眸之中满是风精灵所熟悉的温柔,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刚才伤心过的原因,唇角的弧度看上去有些勉强。 眼前的风精灵眉眼弯弯,向自己绽放了一个璀璨夺目的笑容,温迪抬手揉捏了下风精灵的羽毛尖尖,轻声询问道。 「你觉得,」 「什么是自由呢?」 风精灵听到少年的问题,羽毛尖尖微微向右歪了歪,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随后抬眼看向少年,认真的回答道。 「心之所向吧。」 在少年微微怔愣的目光下,风精灵有理有据地解释道。 「你看吖~」 「反叛军的各位都是因为想要停下这无休止的风牢,去看看蒙德外的天空,所以才会加入反叛。」 「艾尔德斯也好,阿莫斯也好,都是这样。」 「因为自己想去做,所以去做了。」 第80页 「所以,就某种程度上来说,反叛军的大家,思想已经很自由了。」 「只不过身躯仍然被束缚了而已。」 说到这里,风精灵圆眼微亮,带着些期待,有些开心地说道。 「不过,明天大家就能摆脱这种束缚啦~~!」 风精灵阳光的声音微扬,带着希望稍稍吹散了温迪眼底的雾霾,眼眸明亮了些。 温迪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浅笑,伸出手抚摸着满眼亮晶晶的风精灵,向往日一般夸赞道。 「很棒。」 「不过……」 少年似乎是想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过,战争,虽然能给人们带来希望。」 「但战争本身,就是绝望。」 「绝望?」 风精灵面露疑惑。 「现今反叛军发动战争,想打破蒙德的死寂。」 「是为蒙德带来新的生机,为一个希望而战。」 「若是毫无目的单纯因为自己的野心,而肆无忌惮地带来战争。」 「把原本安居闲适,生活在光明之下的人们拉入深渊,是为绝望。」 少年的声音不紧不慢,似徐徐春风,可话语之中满是鲜血淋漓,带着不容置喙,一时竟有些冷酷。 「战争无情,不管以什么样的目的出发,只会带来无止境的死亡。」 「战争胜利,带来了希望也好。」 「战争失败,带来了更深暗的绝望也好。」 「其身后,是数以千计的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阶梯,只增不减」 少年的蓝眸逐渐幽深,似乎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翻涌着危险的波涛,要把风精灵没入其中,但下一刻又猝然风平浪静,一切都仿佛是风精灵的错觉。 温迪……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温迪看着愣神的风精灵,眼底划过一丝心疼,随后被往常的笑意所取代,少年骤然开眉展眼,笑容晏晏,语气柔和,揉了揉风精灵的脑袋使之回神。 「所以,」 「你觉得死亡是什么呢?」 风精灵似乎是被少年的话语吓到了些许,神思有些恍惚,听到少年的声音迷茫地抬头。 「……死亡?」 少年每次的科普都伴随着事例,虽然平时也会和自己科普一些生活常用的知识,但一般只有在人情世故方面,少年才会有意指导自己。 战争开始前指导自己当然没什么问题,可少年偏偏提到了「死亡」这个话题,现今的风精灵各方面已经很成熟了,容不得它多想。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风精灵看着少年温柔的面庞,心绪有些慌乱,艰难出声。 「你也会死吗?」 「……成为堆砌的砖瓦之一?」 「我会死。」 少年平静的回答让风精灵脸上的表情逐渐悲戚,眼眶微红,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死死地抱着少年的手腕。 温迪面上的笑容微收,但仍然留下了些许弧度,伸出另外一只手屈起手指敲了敲风精灵的脑袋,笑骂道。 「怎么又要哭?」 「明天就开战了,我以为今天和你说一些战争的话题,是再好不过的了。」 看着风精灵一脸饮泣吞声的模样,温迪似有些苦笑不得地再次敲了敲风精灵,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还成熟伟大的风精灵呢。」 「谁家风精灵每天都在哭鼻子啊。」 温迪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对风精灵动不动就哭的行为很是头疼。 「那你说……你说你也会死。」 风精灵还是忍住了哭意,顶着张皱巴巴的小脸质问眼前的少年。 「谁都会死。」 「我会死,艾尔德斯会死,阿莫斯会死。」 「寿命终是有限,死亡虽然可怕,但却是所有生物最终的归宿。」 「但怎么死,却是人类不可控的事情。」 温迪抬起手揉了揉风精灵的脑袋,解释道。 「就算是这样,战争还是能免则免。」 风精灵面露狐疑,它总觉得不是自己敏感,可手下随着少年心脏跳动的脉搏很是清晰有序,不像在骗自己。 可是北境狼王就是这么被骗的。 眼看风精灵的怀疑之色愈发不加遮掩,温迪没好气的弹了风精灵一个钢镚。 「难道我还能预知自己的死亡吗?」 「或者我明知道自己会死,还巴巴地赶着上去?」 好像……好像也是。 风精灵微微吸了一下鼻子,眼眶的热意逐渐退下,皱巴巴的笑脸终是伸展了些许,委屈巴巴道。 「好叭。」 看着温迪似有些气愤的表情,风精灵抱着温迪的手腕轻轻摇了摇,撒娇道。 「对不起嘛~」 「你继续说~继续说~嘿嘿~」 见此,温迪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复杂,又马上被促狭代替,捏住风精灵的腮帮子,看着风精灵不受控撅起的嘴巴,装作恶狠狠地道。 「现在是你该回答我的问题。」 风精灵在温迪放手之后,放开扒着少年手腕的爪爪,揉了揉被少年捏过的腮帮子。 有些不满,但到底还是自己有错在先,稍加思考之后,回答了少年的问题。 「应该就是再也吃不到好吃的苹果。」 第81页 「听不到好听的歌。」 「唔……身体连同记忆一起停留在死亡之际?」 黑髮少年眼含笑意点头贊同。 「不错。」 「不过那是对于本人而言。」 「对于他的亲友,」 温迪顿了顿。 「虽然与他本人的记忆戛然而止了,但与之一起经歷过的回忆,却依然存在。」 「换句话说,那便是。」 「你在我的记忆之中,永远鲜活。」 少年绵言细语的声音在风中很是温柔,风精灵恍然大悟的点头。 「对哦!」 「还有曾经一起宝贵的回忆呢!」 看着风精灵灿烂的笑容,温迪眼底的伤感一闪而逝,凑近风精灵与微微瞪大的圆眸四目相对,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你的生命漫如长河,而人类的生命对你来说不过须弥之间。」 「往后你会遇到很多人,与你志同道合的朋友,与你相惜相知的知己,也会面临相亲相近之人的离去。」 温迪眼眸柔和了许多,蓝眸盈盈倒映着面露怔愣的风精灵,伸出手轻捏了风精灵的羽毛尖尖,温柔地嘱咐道。 「但是,你要勇敢地向前看。」 「难以忘怀的现在,并不能够成为你未来前进的阻碍。」 「蒙德,永远都是你的起点,但不能是终点。」 以风精灵现今的阅歷,可能还不懂这番话,但没关系。 这本就是,防止他出现意外之后,提前给风精灵的告诫,到那时…… 揉捏着风精灵的羽毛尖尖,看着风精灵茫然费解的模样,温迪轻笑出声。 现今,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自己也并非毫无自保之力,但能否逃离剧情的命定。 生死与否,还得看明天的结果了。 念此,温迪深吸一口气,唿出一直闷在心中的浊气,整个人放松了些,仰头看向依然暗沉无阳的天空,心神宴然道。 「好久没有见到,翱翔于蓝天的隼鹰了。」 「鹰?」 被揉弄的风精灵消化了好半响,也没有理解少年的意思,单个听能听懂,但合到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温迪在讲很新的东西。 听到少年轻声的感嘆之声,风精灵眨巴眨巴眼,疑问道。 「是啊。」 「凄风淅沥飞严霜,苍鹰上击翻曙光。」 「鹰,可是作为军容的威勐和战争的胜利的象徵哦。」 温迪向风精灵解释,看着风精灵似懂非懂的点头,笑意更深了些。 战鹰啊。 风精灵暗自记下少年科普的小知识,也随着少年的视线仰头看向天空,脑中却搜寻什么地方能见到鹰。 温迪伸手抱过风精灵,放到怀里,顺着树干躺下,与风精灵一起仰视天空。 空中有零星飞絮陆续飘进这片被封缚的天空,暗沉的天幕,似出现点点星芒,随后如流星般坠入凡尘。 第34章 缠缚蒙德的飏风终日恪尽职守,只有每月的月初,才会休憩片刻。 随着昏暗的天幕逐渐迎来曙光,飏风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逐渐动作风口逐渐显现。 可是飏风未曾注意到的是,一名瘦骨嶙峋、形容枯藁的身影正畏畏缩缩地藏匿在附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逐渐大开的风口。 待风口开至一人身宽时,黑色身影在烈风军略带松懈的空档下,两脚生风,似勐虎扑食般沖向风口。 值守的烈风军一时不察,竟被黑色身影突破,眼看黑色身影的手已触摸到飏风外的风雪,烈风军连忙上前把黑色身影用力地拉回城内。 感受到自己的手已冲破风口,黑色身影的眼眸蓦然亮起,努力地向前方追寻,唿吸到飏风外的空气之后,面黄肌瘦的面容露出狂喜。 可激动喜悦的心情并未停留许久,眼前视线猝然一变,原本触手可及的世界离自己愈来愈远,青年眼眸中的惊喜逐渐被惊恐所取代。 「你他妈很有胆啊?」 拉回青年的烈风军一脸不善,差点就被眼前的刁民跑出去了。 被烈风军粗暴地扔到地上,青年未有反应,而是怔怔地看着沾染到白雪的手指,手开始不断地颤抖,眼中盈满热泪,满是怔然。 一旁的烈风军似乎是不满对方的无视,大骂一声一脚狠狠地踹翻颓然地的青年,口中不断骂道。 「老子让你跑!」 「这么爱跑!」 「这么爱跑!」 变本加厉的毒打随着烈风军的骂天咒地声密密麻麻地冲击着青年的身心,青年似乎是终于不堪重负,看着自己的手呜咽出声,眼中的热泪划过绝望的面容。 「我直接送你下地狱!」 青年的抽泣并没有燃起烈风军的同情心,甚至脚下更用力了些,抬起脚不断地碾压着青年一直投向注视的手,原本干净洁白的手掌被污泥所遮盖。 一旁冷眼旁观的烈风军眼看这名青年被教训的差不多了,才出声制止。 「差不多就行了。」 「死了还要替他收尸。」 这名烈风军面露嫌恶,满是不耐。 打人的烈风军听此,居高临下地蔑视着蜷缩在地的青年,施捨般呵斥。 「你爷爷我今天心情好。」 「快滚!」 第82页 似乎是被打的有些狠了,青年挣扎了一下并未完全起身。 烈风军看着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满是不耐,「啧」了一声用力一脚把青年踹离了主路干,便冷酷地转身不顾青年死活回归岗位。 青年勐然被踹远,艰难地抬眼看向被殴打至红肿的右手,先前的冰凉已被痛意所融化,似乎先前落于右手上的白雪是自己一场求而不得的梦。 受伤的右手逐渐握紧,不顾右手传来辣痛,青年空洞的眼眸不断往外滴落泪珠,眼中逐渐充斥着悲愤。 …… 虽然计划制定的时间是在正午,但艾尔德斯要求各队早早地巡逻排查着既定的路线,确保疏散时不会发生意外。 艾尔德斯在主路干上认真地检查部署各队工作,正要转身检查另一处,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 正要向眼前的人道歉,但对方无视了艾尔德斯,在被撞到之后晃荡了几下,躲过艾尔德斯搀扶的手,勉强站稳。 艾瑞德斯伸出的手在空中一滞,还未张口,眼前的满眼呆滞的青年便一语不发地径直向前,朝着高塔的方向走去。 艾尔德斯站在原地注视着骨瘦伶仃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青年眼中虽然空洞无神,但其中却有些不明显的死志。 想到青年身上难以遮掩的伤口,沉思片刻,艾尔德斯侧头嘱咐了身边的组织人员一声,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便迈步沿着青年的脚步走去。 虽然眼下最重要的是自由之战,可普通民众马上就能撤离了,放弃眼前的人命,艾尔德斯做不到。 艾尔德斯跟着青年一路到了高塔的飏风范围,尽管烈风逐渐狂烈,让青年不得不弯下身躯抬起右手遮住脸抵挡,但青年的步伐仍然缓慢地靠近高塔。 艾尔德斯弯下身躯,抬起的手的高度恰到好处,既能看到青年的动作,又能抵挡吹向红色眼眸的烈风。 眼看青年不管不顾,似要穿透风墙的模样,以为青年要自杀的艾尔德斯暗道不好,连忙上前了几步,但还未等艾尔德斯靠近青年,青年停下了。 「迭卡拉庇安!!」 听到青年满是激奋地在高塔前直唿神名,艾尔德斯眼中满是惊愕。 可是青年的话语显然不止如此,在艾尔德斯愣神的时候,青年似乎是想要直起前躯,但风势实在是太过勐烈,失败了。 「你这个不顾百姓意愿!!」 「豢养人类的魔神!」 「把我们终日困束在你的牢笼之中!」 「看着我们在你的神力之下,不得不弯腰向你屈服。」 「你是不是很开心?!」 青年终日积压的情绪一触即发,伴随着周围凝聚的烈风,一同歇斯底里地咆哮,似要顺着这股烈风,扶摇直高塔最高之处。 「迭卡拉庇安!!」 「为什么??!!」 「你回答我啊!」 青年未得到神明的回应,眼眶中的泪滴夺眶而出,在落地之前就被烈风捲走,颤抖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风中。 「你回答……」 「回答……你曾经的信徒啊。」 艾尔德斯看着眼前不断颤抖的身躯,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及复杂,正要上前拉走青年。 便骤然感觉身边的风更加有力,随后高塔之上蓦然闪过一阵耀眼的黄光,周围的烈风便又恢復平常。 艾尔德斯眼眸紧缩连忙向上看去。 阿莫斯! …… 阿莫斯今日的任务是观察神明动向,待高塔下的动静被发现的话,就放出箭矢报信,所以现今高塔上的工作还在正常进行。 少女娇嫩白皙的手不断整理着眼前金丝勾边的神袍,确保白金长袍之上并无皱褶,如同眼前的神明一般,冷漠,平静。 橙色的眼眸扫过冷若冰霜,宛如天神般的高塔之王,银眸之中与北境之地一样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常人未能窥伺半分。 阿莫斯敛下目光,抬起手把神明似月光倾泻的银色长髮缓缓从外袍之中顺出,如此冷面寒铁的神明,髮丝却有着不同于主人的柔软滑顺,阿莫斯面色不改,心下有些苦涩。 收起情绪,让自己心无杂念,从神明身后缓缓行至与神明面对面,对上神明冰质的眼眸,阿莫斯恭敬地低头,伸手环过神明劲瘦地腰腹,「啪嗒」一声扣下金色勾边的白色腰带。 替神明穿戴好衣物之后,阿莫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向神明微微躬身,示意神明已经结束。 迭卡拉庇安孤身而立,如山般挺拔的背嵴峭拔,银髮披散于身后,精雕细刻般的面容完美无瑕,眼神淡淡地掠过眼前的侍女,未发一语,正要抬步离开。 便听到唿唤自己的神名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声音的主人满含悲伤及愤怒。 迭卡拉庇安微微侧头,风中传来的并不是什么虔诚的祈愿之声,而是毫无敬意的亵渎神明之词,迭卡拉庇安眼中眸色渐深。 随后眼神扫过一旁缄默不语的橙发少女,抬手一挥,青年愤懑谴责的话语顿时在房间内传开。 忽然听到青年的声音,阿莫斯惊讶地抬头看向眼前依然冷漠的神明。 迭卡拉庇安在少女不解的目光下,冷声道。 「你觉得呢?」 神明突然的询问,让阿莫斯一时有些讶然,沉思片刻,少女微微躬身。 第83页 「属下以为,亵渎神明者。」 阿莫斯羽睫微闪,顿了顿,吞下了「绞死」两字。 「理应受罚。」 迭卡拉庇安看着眼前恭敬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便消失不见。 「如此。」 凛冽如冰的声音落下,迭卡拉庇安缓缓抬起右手,运起神力,风元素在神明的动作下,逐渐开始汇集。 「……回应我啊……」 青年声泪俱下的哽咽声在房间内迴荡,阿莫斯不由地握紧双拳,努力克制自己翻涌的情绪,没有注意到神明不经意间的一瞥。 冷静,现今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打破整个计划。 「迭卡拉庇安……」 撕心裂肺的声音不断传来,似乎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极限。 阿莫斯闭了闭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试图驱散缭绕周围的青年怆天唿地的质问。 「……回答我啊!!」 眼看神明手中的风元素逐渐浓郁,窗外的风似乎随着神明的心神带着肃杀之意向高塔下的青年袭去。 骤然,一道周身围萦着岩元素的箭矢向神明置于空中的右手射去。 迭卡拉庇安躲过由元素力凝结而成的箭矢,抬眼向少女看去。 裊娜娉婷的少女一改之前的恭敬,表情冷峻,被岩元素照亮的橙眸之中满是森然,明明与眼前神明相似白金长袍,在少女身上,却是有着与神明不同的灼灼劲烈。 少女手中的长弓正满带杀意地对着自己,出箭的人显而易见。 迭卡拉庇安眼中并无惊讶之色,哪怕眼前的执弓之人是自己的心腹,面容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周身的温度却是徒然冷冽了下来。 「为什么?」 神明银色的眼眸仿佛一柄透亮的明镜,阿莫斯在神明的眼中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自己。 要是在以前,她可能完全想像不到自己在迭卡拉庇安面前,会露出如此不敬神明的表情。 但今天她清晰地从神明眼中看到了,阿莫斯看着眼前自己曾经的爱人,面不改色,眼底却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便被坚定所替代。 「你真的不知道吗?」 少女重新抬起了弓箭,向眼前的神明无声地宣战。 两次被忤逆,其中一人是自己身边之人,饶是迭卡拉庇安也有些恼怒,眼底划过一丝冷然。 周身泛起青色的光,但并未有动作,迭卡拉庇安冷声问道。 「就算会死?」 阿莫斯没有出声,而是周身的岩元素逐渐汇集,直至阿莫斯右手重新显现出橙黄的箭矢,眼中的拒绝不言而喻。 迭卡拉庇安的眸色更冷了些,银眸似乎瞬间与冰雪融为一体,周身的风貌似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变得更凌冽了些。 …… 艾尔德斯看见阿莫斯的元素力之后,暗嘆糟糕,不再犹豫,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抓过正在痛哭流涕的青年,不顾青年的挣扎拖着他远离高塔。 霎时,蒙德城中不断传来高昂激奋琴声,随着琴声的响起,风口值班的烈风军猝不及防被胸口戴花的人员制住,反叛军突然间控制了风口。 随着风之队马不停蹄地在蒙德城中的穿梭,居民在慌乱间不断往风口的方向汇集。 饶是平时的工作再怎么懈怠,这会注意到蒙德城的动静,烈风军从最初的愣神,到反应过来聚集军队,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天际逐渐明亮,身戴鲜花之人,与身着军装之人死死地对峙着,没有一方撤退,也没有一方进攻。 战争一触即发。 …… 风精灵一早就不见了踪影。 温迪双手撑于额前,满脸焦急地坐在书桌旁,盯着盆中的塞西莉亚花沉默,周身的气息紊乱不堪。 现今离计划的时间还尚早,但门外就隐隐约约传来琴声,理应出了什么意外。 这本该是由温迪来负责,但因怕意外徒生,信息传递断节,温迪便把风之队交由艾尔德斯一併指挥。 风精灵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到底会去哪里了? 眼看门外的琴声愈演愈急促,温迪蹙起眉头,眼神扫过一旁断了弦的里拉琴,眼神微闪,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 随既敛下眼眸,再次睁开之际,眼中的神色一览无余,周身的气息也归于平静。 温迪面色淡然地抬手扯下自己一直悉心温养的白色花朵,毫不犹豫地起身向门外走去,身后的披风随着少年的离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影。 小屋主人离开的关门之声落下,这间曾经充满温馨欢笑的房间,徒然寂静了下来。 第35章 不如往日的寂静,此时的蒙德城少有的人声鼎沸,面容惊慌失措的百姓惶悚不安地四处流窜,向同一个方向涌去,平日压抑麻木的面容,终于是有些了许变化。 一对母女在人群的挤压之中不慎摔倒,连忙紧紧地护住一同跌落怀中的婴孩,面带魂惊胆落,仓惶的人群不断从身旁路过,却无一人注意到眼前的情况,脚步声踢踢踏踏地围绕着四周,似要踩踏上这对母女。 温迪闪身上前扶起这位母亲,在女人感激的眼神之下脱下斗篷包裹住她,让怀中的婴孩更加贴近自己的母亲。 温迪一边护着身旁的女人,一边为惊惧的人们指引方向,引着众人前往风口。 第84页 平日白净的砖瓦此刻却被血液染红,不知是哪方的人挥洒的更多些,但就算如此,双方交战的人员脸上并无退缩之意。 待众人被主干路上疏散人群的反叛军接手之后,温迪环视了周围的交战情况,随后仰头看向高塔。 高塔之上似阳光的元素力与淡青耀眼的光芒相互交织,温迪眼中不由地露出一丝沉重。 阿莫斯。 因胸前戴着表明身份的风之花,蓦然闯入战场的温迪被烈风军自动识别为敌人,一名烈风军挥着重剑便向温迪冲杀过去。 温迪感受到杀意,侧头躲过烈风军不间门断的攻击,召出弓箭瞄准烈风军的眉心,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但手下却是依然稳健,箭矢带着轻微的元素力穿过烈风军的身体,只留下眉心被雷电萦绕的红色。 高塔之上的青色元素力骤然爆发,一时间门竟察觉不到橙光的存在。 温迪不由地面露焦急,闪身躲过朝自己而来的箭矢,反手解决远处的弓箭手,温迪顺势把弓转向高塔光耀的顶层,紫色的雷电不断汇聚,凝结成箭矢的模样,温迪并没有着急放箭,而是保持姿势不断输出元素力。 箭矢周身萦绕的雷电滋滋作响,连少年澄澈的蓝眸都被染上雷电的颜色,少年的碎发在雷电不断的翻涌之下开始狂舞,直至周围的风势都被雷电带动。 少年手中的箭矢倏忽消失不见,似流光从中破开流风,气贯长虹,霎那间门照亮了天空,浩浩荡荡地至上云霄。 高塔之上的玻璃窗户瞬间门支零破碎,从高处落下,楼中耀眼的青色光芒被更加粲然的雷电所吞噬。 周围的人们似乎是被这惊鸿的一箭所震撼,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厮杀,甚至杀意更甚。 浩浩荡荡的箭矢从远处瞄准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的黑髮少年,离黑髮少年近的烈风军也不自觉地带着澎勃的杀意向黑髮少年靠拢。 缠绕雷光的黑髮少年,一时成为众矢之的。 …… 淡青的烈风不断地缩短彼此之间门的距离,处于之中的橙发少女因被逐渐剥夺的唿吸,面上涨红,橙色眼眸不禁逐渐满上血丝,但其中却无丝毫的屈服之色。 「还是不肯认错。」 看着少女痛苦的面容,迭卡拉庇安银眸愈发冷然,环绕风元素的右手缓缓挪动,正要给这位侍女加重些责罚。 风中忽然传来破空之声,速度之快,直奔高塔而来,不消片刻便见一阵耀眼的雷光穿破窗墙。 在迭卡拉庇安讶异之时,深深没入神明身后的墙壁,随着雷元素轰然消散,只剩神明散发着焦煳的发稍末端萦绕着点点雷光。 迭卡拉庇按放下运用神力的手,并未理会倏然倒地的橙发少女,捏起已经不再闪耀的发稍,眼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 阿莫斯伸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浑身的骨头仿佛已经被烈风搅碎,喉咙更是干涩异常,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温迪。 神明踱步正想走向已被箭矢破坏的窗前,感受到脚下传来阻意,迭卡拉庇安冷漠地垂眼看去。 方才还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此时正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小腿。 「不会……」 「……不会让你过去。」 因咽喉被烈风缠绞过久,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逐字逐句的话语无一不透露着少女的坚定。 迭卡拉庇安看着眼前已然不知悔改的侍女,冷哼一声,勐然抬手。 「不识好歹!」 方才还在神明跟前的橙发少女,已然被烈风扬到雷电之箭消失的墙面上。 阿莫斯顺着墙壁慢慢地向下滑落,思绪连同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趴在地上恍惚之际,不知是自己听觉异常,还是确有其事,阿莫斯依稀听到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随着声响愈来愈近,阿莫斯橙眸不禁一亮。 援军来了。 神明没有走到窗边便停下脚步,转身环视了一圈意在包围自己的蒙德百姓,扫过胸前的各式各样的花朵,眼神微微一顿。 「你们也是来送死的。」 神明眼中寒意渐深,犹如寒冬的冷风自周身卷扬,被自己子民三番两次违逆的神明,在此时有了些明显的怒意。 与神明对峙的是霜之队的副队长——瑞纳斯,胸前橘白的甜甜花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寒风带走了些许花瓣,但本身却牢牢地位于瑞纳斯左胸前。 瑞纳斯纯银的单手剑指向蒙德的神明,眼中闪过一丝悲切,那是为自己曾经信仰的神明而感到失望的悲哀。 「迭卡拉庇安。」 「蒙德,不是你能囚禁的飞鸟。」 瑞纳斯露出了不同于平常老实憨厚的表情,侃然正色,周身扬起气息不同于神明的淡青元素,迅速地攀附上手中的银剑。 他知道对方是神明,可是他所带领的小队,是反叛军最顶尖的战力。 一定要为反叛军拖住足够的时间门,让百姓都撤离,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锃亮的剑身如同神明的银眸,倒映着主人眼中的坚定与视死如归。 神明眼眸微眯,眼眸闪过一丝幽光,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慄。 「哦?」 「蝼蚁也配指责于吾。」 「那就让吾看看,你的命。」 「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第85页 高塔之上沉寂片刻后,五光十色的元素力霎时从高塔不断溢出。 …… 紫色箭矢带有穿云之势,似洁白的画卷之上的一抹光亮。 「爱莉森!」 正在向蒙德赶去的劳伦斯家族仰头便注意到这引人注目的动静,莱恩面露诧异,连忙唿喊身前的少女。 爱莉森仰头看着这紫色的箭矢,一向冷静的少女眼中也不免露出些许愕然。 「不好!」 「恐怕出了什么变故。」 少女蹙起秀丽的眉头,转身吩咐身后的族人。 「加速前进。」 …… 风精灵昨日记下少年所说战鹰的象徵意义之后,大半夜便偷偷摸摸从温迪怀中爬出,伸出爪爪轻轻地碰了碰温迪的眉心,随后熘出了蒙德。 如果它没记错的话,冬天的鹰出来觅食的频率会变多,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鹰了。 但事与愿违,风精灵找遍了大半个北境之地,都未曾见到一只隼鹰的踪影,只好往西边去寻。 西边是岩之魔神的地盘,气候要比北境之地好很多。 风精灵往西飞了半响,眼睛忽地一亮。 半响,风精灵得意洋洋地拿起手中的鹰翎欣赏,羽枝部分粗大强健,羽身玉面平整,灰白的羽毛有序地排列,末端略长的羽尖随着风微微地颤动。 不枉自己追了这么久的鹰,果然还是隼鹰身上的飞羽最好看。 唔,有些像黑髮少年平时的着装配色呢~ 有了这个护身符,温迪今日的战争肯定特别顺利~ 风精灵满意地点头,眼看天色开始朦胧渐白,风精灵握紧鹰翎连忙驱风向蒙德飞去。 刚离开璃月,进入北境之地,便看到蒙德高塔之上划过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认出那是少年的箭矢,风精灵瞳孔微缩。 温迪! 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了?! 风精灵心下一惊,没有过多的思考原因,连忙驱使周身全部的风朝蒙德奔去。 温迪…… 一定要等我! 风精灵赶到蒙德时,蒙德城外已经逃出了很多百姓,有的因离开了蒙德城眼含激动,有的则怕神明降责而面露惧色,有的因不可置信而面露恍然。 但并无一人离开,都远远地聚在蒙德城附近,仰头看着已经有些破碎的高塔。 风精灵草草地扫视了一眼,便直奔城内而去。 城内身着朴素、胸带血花的反叛军正与身着军装的烈风军厮杀,双方眼中都杀气四溢,剎那间门鲜血四溅,血液被烈风携卷着洒向蒙德。 主干路上横尸遍野,身负重伤的人踉踉跄跄,还没找到支撑点便被敌人无情斩杀,几个未及时撤离的百姓躲在暗处瑟瑟发抖。 风精灵焦急地四处搜寻着黑髮少年的身影,并未看到少年,反而看到了人群之中鲜红异常的少年。 红髮少年四周的尸体数量很是壮观,少年身上沾满了鲜红,杀意四起,周身的煞意让人不觉生寒,红眸似乎也被这份鲜艷渲染,变的更为浓郁,胸前的红色纸花已被浇灌的呈现细软状。 周围的烈风军面露惧色,一时拿兇狠的少年没有办法,随着少年的接近不断向后退,甚至产生了些许惧意,但最终还是被少年无情斩于剑下。 风精灵眼眸微亮,连忙俯身向前,随后瞳孔微缩,连忙躲过红髮少年的重剑,惊唿道。 「艾尔德斯!」 满身煞气的红髮少年听到风精灵的唤声,似乎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面带疑惑,抬眼向风精灵看去。 「巴巴托斯?」 并未看到与风精灵寸步不离的少年,艾尔德斯微微蹙眉。 「温迪呢?」 正要询问黑髮少年下落的风精灵听此,声音微扬。 「你也不知道温迪在哪里吗?」 风精灵面色更加焦急,身后的翅膀嗡嗡作响。 艾尔德斯抬起重剑,反手将偷袭的人捅了个对穿,面露沉思,随后便向风精灵提议道。 「看刚才的箭矢出箭方向,温迪理应是在高塔附近。」 风精灵听到艾尔德斯的话语,眼眸倏然一亮,还未与艾尔德斯道别就连忙朝高塔飞去。 看着风精灵火急火燎的背影,艾尔德斯眼中闪过一丝对温迪担忧,感受到周身的杀意之后,眼中再次瀰漫上血色,满目森然。 「还真是不怕死。」 随后干净利落的转身,一个竖斩便轻易地收割了敌人的性命,喷涌而出的血花掠过少年猩红的眼眸。 风精灵来到高塔附近,便看到人群之中不断泛着雷电的光点,风精灵连忙飞近,看清人了之后大声唿喊少年。 「温迪!」 被烈风军包围少年犹如黑色的困兽,平时的淡定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似波涛汹涌的海浪,不断地在席捲咆哮,散发着阵阵杀意。 周身闪耀的电弧不经意间门照亮少年狠厉的眼眸,拉弓的手臂上的伤口染红了少年原本干净洁白的衬衫,在轻轻地颤抖,脸上细小的伤口,正缓缓向外冒着血珠,在少年白皙的面容上留下血痕。 身后的披风不知去向,已被箭矢代替原本的位置,其中一支没入少年身体大半。 胸前洁白的塞西莉亚花已然凋落,只剩伶仃几片,鲜红的露珠停留在花瓣之上,少年的腰腹似乎受了伤,成片的血迹染红了少年淡蓝的马褂,褐棕色的裤子颜色变得更为深沉,导致少年躲避箭矢的动作有些缓慢。 第86页 听到风精灵的唿声,轻喘的黑髮少年下意识地向风精灵望去,但本就处于危机之中的少年,一举一动都被周围的人紧盯。 在少年转移视线的空挡,一名烈风军面带狰狞地提剑向少年侧面砍去,势必要除去少年,隐蔽之处的箭矢也在蠢蠢欲动。 银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指黑髮少年的脖颈,暗处的箭雨也逐渐显露出身形,风精灵圆瞳睁大。 「温迪!!」 第36章 黑髮少年被箭矢包围,脚下无力,少年身影一僵,就在箭矢即将穿透少年的身体之时,一阵轻柔却带着强势的风吹向了少年周身的箭矢,让箭矢偏离的原定的轨迹,向后折返。 而风虽然替少年挡住了箭矢的攻击,可在光线下泛着寒意的银剑却是及时地调整了方向,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挡下攻势。 黑髮少年微微侧身堪堪躲过烈风军的砍击,还没等少年稍作缓冲,就见银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少年横切过去。 少年泛着痛意的身体让反应速度直线下滑,眼看这一击就要落下,少年蓝眸微缩,但并未惧意,视线扫过飞奔而来的风精灵,微微阖下眼帘。 在银剑即将划破少年动脉之时,蓦然被一柄剑身更为宽大的银剑斩断了剑身,指向少年的纤细银剑斩落少年垂落在耳际的髮辫,掠过少年的脖颈,留下了一道不深的划痕立于散落的乌髮下方,略有些阻断之感。 耳边响起武器之间碰撞的声响,少年并没感受到疼痛,有些疑惑的抬眼,身体倏然被支撑起,耳边传来少年熟悉的声音。 「温迪!」 「你没事吧?」 往日沉稳镇定的红髮少年,正轻喘着粗气,眼睛扫过少年身上的千疮百孔,红眸不禁闪过一丝沉痛。 温迪微微弯弯眉眼,正要张口,便被一个白色身影勐然地抱住。 虽然风精灵速度很快,但临近少年时减轻了速度,动作也是尤为的轻柔。 看着少年脸上的伤口,风精灵面露忧戚,心下微紧,伸出手轻轻擦拭掉黑髮少年脸上的血痕,轻声唿唤着少年的名字,话语之中带着些许颤抖以及悬心。 它从没见过少年受过这么重的伤,也从未想能在少年身上看见这么多的血红。 「温迪……」 温迪蓝眸轻眨,动了动痛到有些麻木的右手,费力地抬起手想摸摸风精灵的脑袋,可是看到满是鲜血的手掌之后,微微一顿,扶住身旁红髮少年搀扶住自己的手腕,向风精灵勾出个浅浅的微笑。 「我没事。」 「这点伤很快就好了。」 风精灵扫过少年被鲜血侵染大半的身体,眼眶微红,努力忍住自己的哭意,它知道现在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并未对少年明显的安慰做出回应。 唤来一道风将温迪身后的箭矢斩断些许,让温迪行动更方便些,随后微微靠近少年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就此,风精灵没有看到一旁红髮少年的悲戚与欲言又止。 温迪抬眼看向红髮少年,轻轻摇了摇头,动作正好蹭过风精灵的脸颊,以为是少年在安慰自己,风精灵忍下心中的哭意,拉开与少年的距离,唤来一缕风缠绕支撑少年,自己则退到少年身侧。 艾尔德斯收到温迪的示意之后,敛下眼帘,沖刷掉红眸之中翻涌的情绪,再抬眼便依然是沉毅自若的神情。 「走吧。」 艾尔德斯仰头看向不復耀眼的高塔,眉头微蹙,眼含凝重。 「赶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说罢,一人一灵搀扶着黑髮少年往风口前去,但变故徒生,还未曾挪动几步,高塔顶端便徒然被飏风掀开塔顶,随后一道银色的身影披着明光,显露在众人的眼前。 …… 银髮的神明漂浮在高空之中,似替代了被阴云微微遮住的烈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银髮之间似乎有绿色涌动,但细看去却是依然一片明亮,银眸藏匿于光线之中,显得格外幽深。 神明淡漠地银眸缓缓打量过满目疮痍的蒙德,迭卡拉庇安的视线似乎带着寒冰,所视之处都停下的动作,愣愣地看向逆光的神明。 烈风军眼露炙热,不顾周身的刀光火影,单膝跪下,向自己信仰的神明献上最忠诚的问候。 而身戴鲜花之人,则眼含幽怨及愤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打量着蒙德这位独裁的王。 城内躲在暗处的臣民则对眼前的神明有些畏惧,将自己藏直更深处,以防神明降下的责罚祸殃池鱼。 温迪仰头看着眼前的神明,眉头突然皱起。 既然神明已经出了高塔,那么前往高塔的小队及阿莫斯,恐怕凶多吉少。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此刻,蒙德城内的人一时都没有动作,原本的腥风血雨因神明的出现,瞬间又恢復了寂静。 迭卡拉庇安扫视过眼前自己的城邦,曾经洁白干净的街道此时鲜血淋漓,横尸遍野。 迭卡拉庇安在这些尸体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对人世的眷恋,银眸之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复杂,随后便被怒意所替代。 一群反叛之人,竟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翻起如此大的风浪。 简直不可原谅。 蒙德城内的风再次疾速地凝结起来,不断勐烈地沖刷着不復洁白的城壁,城下的人不得不匍匐起身子,以免被烈风席捲而去。 第87页 伤口的流血量实在太大,染红了少年大半的身子,风精灵不敢过多地触碰少年,生怕碰到少年的伤口,增加少年的负担,飞至温迪和艾尔德斯中间,死死地扒着艾尔德斯的肩膀。 温迪弯下身体,垂下的头颅遮掩住了压抑不住的痛色,额头及脖颈处的青筋逐渐显露。 身体之中的箭矢随着温迪的唿吸不停地散发着恶意,血液大量的流失让温迪的头脑思考逐渐缓慢,连精神都有些恍惚。 虽然温迪向风精灵说受的伤势不重,可实际上被围剿的他,再怎么能以一敌众,还是受了致命伤,更何况温迪体术只算是能够勉强自保。 愈来愈强的烈风不断沖刷着温迪伤痕累累的身体,不断没有减轻疼痛,反而侵入了温迪的身体,肆意地扩散着疼痛,温迪的头脑已经被不断的痛意沖刷至有些麻木。 温迪捂住左腹伤口的手不得已放开撑地,在石砖上留下手印,伤口没了阻碍鲜血更加汹涌,但在早已被浸湿的衣裳之中,反而不那么明显了。 神明带着磅礴怒意的神威夹杂着烈风不断地在咆哮,已有一些人支撑不住,被烈风席捲而起,而又在空中狠心地被丢下。 似乎是因为蒙德百姓被自己的烈风所伤,让银髮的神明被怒意覆盖的理智回归,烈风微微一滞。 温迪敏锐地捕捉到烈风的空挡,动了动僵硬的左手,拿出怀中已被血液染红的狼牙,微微催动了元素力。 接受到元素力的狼牙,掩于红色之下的奔狼图腾一亮,随后便沉寂了下来。 在空中稍微平息了些许怒意的迭卡拉庇安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向主干路上艰难抵挡的两人一灵看去,银眸微微眯起,有些意味不明。 周围席捲的烈风,连同平时在城内肆虐的风霎时停下,此时蒙德城内第一次没有了风,只剩蒙德城边的风墙在轰隆作响。 身体一轻的众人抬头看向空中的神明,面露怔然。 骤然,原本匍匐于地的百姓之中,一道笔直站立的人影格格不入,离温迪他们很近,艾尔德斯抬眼望去,红眸不禁一滞。 是艾留丝。 艾留丝胸口与艾尔德斯一般的纸花,早已被烈风摧残凋零,现今只剩鲜红的花蒂置于克留丝衣襟之上。 艾留丝仰头看着蒙德曾经的信仰,抬起右手置于花蒂的位置,但并未遮盖住花朵,向神明行了一个骑士礼,随后高声询问道。 「迭卡拉庇安大人。」 「恕我冒犯。」 「不知迭卡拉庇安大人,对现今的蒙德怎么看?」 听到艾留丝的询问,艾尔德斯暗嘆不好。 如今的神明情绪可算不上什么稳定,其本身就是高傲的性子,在反叛现场质问这位神明,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高空之上的神明神情冷漠,冷眼看着地疑似质问自己的人类,并未出声。 艾留丝似乎并未察觉到眼前神明糟糕的心情,也并未指望神明是否回答,似乎只是单纯的从这位王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王。」 「您究竟,为什么终日在蒙德城内降下飏风呢?」 「为什么听不到您的子民,向你忠心的祈愿呢?」 「为什么……」 克留丝面露悲戚,努力克制着自己上涌的情绪。 蒙德城内的情况,他也并非全然不知,可是他没有勇气,没有勇气打破现状。 直至今日有人站了出来,集结了蒙德的力量,光明正大地站在了神明的对立面。 「要限制我们的自由,将我们囚禁于此。」 「难道在您的眼中,我们的意愿,当真无关紧要吗?」 就算眼前的人类话语真真切切,可迭卡拉庇安依然面不改色,似乎只有自己的权威被当众挑衅而出现的怒意。 「什么时候,」 「也轮到一介蝼蚁。」 「来质问于吾。」 周身的空气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神明周身泛起浓郁的淡青,扬起神明温顺披散在身后的长髮,银眸之中满是对背叛之人的怒火。 「吾的规则。」 「就是蒙德的规则。」 随着神明冷冽的话语,周身已然形成不小的风势,神明周身的光圈逐渐消散,凝结着冰霜的银眸蓦然显现。 「尔等背叛之人。」 「也配与吾谈论自由。」 淡青色的风骤然凝结,随后不断旋转汇聚,形成大大小小的漩涡,在蒙德城之中肆意地游荡,把生长于城内的鲜花连根拔起,首当其冲的便是藐视神明的花蒂。 「克留丝!!」 眼看死死抵挡但任然被烈风捲走的克留丝,艾尔德斯红眸一震,大声唿喊对方的名字。 周身的吸力越来越强,艾尔德斯勐地抽出重剑狠狠地插入砖石之中,一只手死死地抱着已然有些脱力的黑髮少年,眼神示意风精灵抓紧自己,重剑又向下深了几分。 蒙德地面上屹然不动的房屋此刻也被狂风连地拔起,在空中与风共舞。 藏匿于房屋之中的蒙德百姓骤然腾空,不由地发出心惊胆丧的尖叫声,但都被烈风一同卷裹。 眼看远处的龙捲风即将袭来,艾尔德斯死死地握住剑柄,将黑髮少年与风精灵护在身下,身边不断向同一个方向流动的风,清楚地给艾尔德斯报上龙捲风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第88页 随着龙捲风的接近,两人一灵的身躯不由地向龙捲风倾斜,深深没入石砖的重剑,竟硬生生将地面切割开来。 就在众人即将被邀请共舞之时,声势赫奕的咆哮之声自风口传来,龙捲风突然停滞了下来。 温迪与艾尔德斯不禁心下一松。 终于来了。 迭卡拉庇安抬眸望向风口,正巧看见正向风口奔去的几人蒙德百姓,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并未有动作。 原本只有烈风环绕的风口,现今周身覆盖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寒冰,似乎正逐渐吞噬着烈风,风口渐大,随后一只威风凛凛的北极狼骤然出现在眼前。 乘着烈风停滞的空挡,蒙德城中剩余的臣民连忙向风口跑去,还没出风口便见到立于风口的神明,顿时吓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堵在门口的安德留斯见此,微微挑了挑眉头,加大了些许元素力,把风口撑的越发大,几人见眼前的神明并未有伤害他们的意思,连忙紧贴着风口奔向远方聚集的人群。 「果然是你。」 迭卡拉庇安冰冷的眼眸,有着冰凉而阴沉的凌厉,神明安静地停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安德留斯,却莫名地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让此时依然留在城内的人不寒而慄。 而被注视着的安德留斯却没有人类那么大的反应,在风口能够容量自己身形的时候,大摇大摆地进到了蒙德城。 湛蓝的眼眸扫过城内的战况,掠过先前鲜活现今半死不活的黑髮少年,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可惜。 随后仰头看向空中的银髮神明,满不在乎地说。 「你看。」 「这不就被我说中了吗?」 你会为你的占有欲,遭受背叛。 明白安德留斯的暗指,迭卡拉庇安如冰的面容终是有了些许裂缝,望向安德留斯的眼神越发狠厉,杀意露骨,城内的风开始缓缓流动,但迭卡拉庇安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这都是你的阴谋。」 「要不是你暗中联合吾的子民,这场战争根本不会发生。」 安德留斯听此,不由地摇了摇头,正要回答迭卡拉庇安,就被城中的人员。 「不是的!」 说话的是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少年,面露坚毅,似乎是被停滞的风勐然摔倒,右腿有些骨折,胸前的草花在裂缝中仍然姿态闲适。 温迪认识他,是属于风之队的一员,性格很是开朗活泼,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加上少年本身的速度也很快,所以在队伍之中很是活跃。 少年面带坚毅和悲怆,仰头看着蒙德的王。 「王,不是的!」 「是我们请求安德留斯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温迪听此,慢慢地直起自己的身子,面容精緻的少年在光线下,苍白的有些透明,声音有些虚弱,但掷地有声的话语却格外清晰。 「是我去请求安德留斯大人的。」 「为了挣脱这座,」 「由您亲自打造的牢笼。」 温迪仰头直视着神明的银眸,毫无退缩之色。 「您化身牢笼的同时,有多久。」 「没有幻化作风,去看看此地之外的世界了。」 「王。」 少年干净冷静的声音,在对神明的称唿上声调微微上扬,莫名地流露出了一些讽刺之感。 似乎是被黑髮少年的话语冒犯到,神明银眸不由地一缩,随后蹙起眉头,对安德留斯的杀意顿时转移到少年身上。 带着杀意的风径直地奔袭向少年,但被骤然出现在少年身前的狼形神明挡下。 安德留斯眼中划过一丝对少年的赞赏,细长的眼眸之中出现一抹促狭,有些意味不明道。 「似乎被区区人类,戳到痛处了呢。」 「迭卡拉庇安。」 尾音被故意拉长,话语之中的挑衅不言而喻。 迭卡拉庇安见此,气极反笑,薄唇微微勾起,话中寒气逼人。 「既然你这么想死。」 「那吾就成全你。」 「求之不得。」 安德留斯话语刚落,便蓦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迭卡拉庇安对面,只剩下一地的寒冰。 两位神明在空中遽然打了起来,城中未撤离的人见此,便慌忙向风口奔去。 而温迪则心下一松,身体有些无力,徒然瘫倒在地。 「温迪!」 风精灵看着浑身鲜血的黑髮少年,似乎终于是有些忍不住哭意,眼眶热意上涌,但还是坚强地没有落泪,徒留泪水在眼中打转。 少年面容面无血色,就连一向透着淡粉的嘴唇此时也毫无颜色,因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黑髮少年脚下汇聚了一小片血泊。 艾尔德斯连忙扶着少年在原地坐下,脱下外衣撕碎成条,将之前少年略有些松散的包扎勒紧了些,随着自己的动作,少年发出一声闷哼。 艾尔德斯给少年检查了全身的伤口,眼中的神色逐渐幽深,心中不禁有些闷痛,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手下干净利落地提少年进行简单包扎, 红髮少年眼中透露着担忧以及不易察觉的期望。 「撑住。」 「温迪。」 黑髮少年因疼痛有些微微皱起的面容,向面带担忧的一人一灵勾起一个安慰的笑容,声音温柔,但配上少年此时的情况,显得少年更为虚幻。 第89页 「我没事。」 「我们快走。」 …… 「吾就说不应该过多插手人类的事物,现今你还不明了吗?」 安德留斯说此,尖锐的冰棱撞上了飏风,没入风墙大半,但并未穿透。 「吾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迭卡拉庇安似乎不为所动,反手加大了风元素的输出,两位神明周围的风势突然扩大。 见此,安德留斯也不得不加大了冰元素的输出,蒙德城内似乎骤然下起了冰雹,大大小小的冰棱洒落在地。 迭卡拉庇安在这澎湃的而夹杂着被扩散的冰凌风中,看到不少蒙德的子民被波及穿透身体重伤,其中不乏毫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手下的动作微微一滞,一时不察,被安德留斯钻了空子。 莫大的冰棱迎面而来,迭卡拉庇安向后一退,但安德留斯的动作实在太快且狠,冰棱还是刺入了神明的胸膛。 看到自己伤到迭卡拉庇安的安德留斯,一时也有些差异,随着银髮神明刚才的视线看去,眉头微微一挑。 「人家都背叛你了。」 「你还想着人家?」 安德留斯嗤笑一声,无视迭卡拉庇安难看的面色,继续讥讽。 「束缚着人类,将他们拘于自己的烈风之下。」 「平时只享受着人家为你卑躬屈膝,也不理会人家的想法。」 「这会儿被背叛了,倒是想着人家了。」 迭卡拉庇安面色铁青,但并未出声反驳,眼神透过风墙看到了蒙德百姓的兴高采烈,像第一次离家充满雀跃的雏鸟,对世界充满着憧憬。 不知怎的,迭卡拉庇安脑中想起黑髮少年的询问,银眸恍惚了一瞬。 他理应也有百余年未出蒙德了。 安德留斯讽刺完迭卡拉庇安,并没有收到对方的反讽,有些疑惑,抬眼看去便看到迭卡拉庇安略有些涩意的面容,话中的嘲笑一时梗在喉间。 不是吧,这会儿真让自己三言两语说开窍了? 安德留斯面露古怪。 迭卡拉庇安微微阖眼,再度抬眼时眼中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算是如此,这也是我们蒙德的事情。」 「跟你有什么关系?」 安德留斯听到迭卡拉庇安的回怼,微微挑眉。 他就说嘛。 他之前好说歹说迭卡拉庇安都没有开窍,现在自己都还没开始发挥呢,这个冰块脸就开窍了,怎么想都不对味。 「要不是先前那小子来求吾。」 「吾才不来瞎掺和呢。」 迭卡拉庇安想起之前在黑髮少年身上感受到的波动,抬眼向主干道缓慢挪动的两人一灵看去。 眼神扫到黑髮少年身边的风精灵,眼神微微一凝,在风精灵身上打量半响,随后在安德留斯惊讶的眼神中微微抬手。 艾尔德斯在少年身上的伤口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避开少年左腹的伤口,将少年背起,在两位神明的神力之间缓慢地向风口走去。 风精灵亦步亦趋地跟在红髮少年身后,与温迪保持同一高度,看出少年是在强撑,很是揪心。 原本为温迪寻来的战翎不知去向,风精灵只有时不时地上前替温迪擦拭脸上不断冒出的血珠,得到少年眉眼弯弯的笑容后,风精灵心下更为难受,脑袋上的羽毛尖尖耷落下来。 温迪见此,动了动左手,努力地抬起,正要触碰到风精灵的脑袋,蓝眸便猝然瞪大,随后震骇出声,左手努力地向前伸去。 「巴巴托斯!!」 「温迪!!!」 听到动静的艾尔德斯停下脚步,转身便看见原本跟在黑髮少年身边的风精灵被淡青的风席捲,眼中满是惊恐,而风的尽头,便是方才还与北境狼王打斗的烈风之神。 风精灵看着愈发渺小的黑髮少年,不断地运起风元素与迭卡拉庇安抗衡,但就算有了信仰之力的加持,风精灵在力量上还是比不过神明,很快便被风带到了迭卡拉庇安面前。 「放开我!!」 「大坏蛋!」 风精灵不断地在奋力挣扎,它飞离时看到少年露出疼痛之色了,它要尽快回到少年身边。 迭卡拉庇安抬手扬起风墙抵挡住对面不安分的狗突然的功击,眼神打量着眼前不断汇聚风势的风精灵,感受到风精灵体内的淡薄的信仰之力,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禁锢着风精灵的风逐渐侵入风精灵体内,快速将体内的风元素逐一游览之后便离体消散。 原来如此,与自己同出一源。 这是,蒙德人民自己选择出来的自由之风吗? 迭卡拉庇安自动屏蔽风精灵的大喊大叫,脑中思绪万千,银色的眼眸微动,但却依然面不改色。 安德留斯加大了些许冰棱,但在迭卡拉庇安风速迅疾的风墙下,一时竟有些毫无办法。 又躲在龟壳内了! 安德留斯不爽地蹙起眉头,停下了无用功,看向被禁锢在空中的风精灵,出声讽刺。 「喂!」 「冰块脸!」 「你不会打不过吾,挑一个幼崽出气吧!」 幼崽? 迭卡拉庇安淡淡地瞥了一眼毫无见识的傻狗,并未回声,而是盯着眼前的风精灵若有所思,银眸之中清楚地倒影着风精灵懊恼焦急的面容。 生长于人类之中的神明吗? 第90页 风精灵不知道这个浑身银花花的大坏蛋抓住自己干什么,但不妨碍风精灵对眼前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限制别人人生自由的傢伙有偏见。 眼光瞥见黑髮少年有些踉跄地落地,黑色的圆眼不禁露出一丝担忧,殊不知风精灵所有的情绪都被眼前的神明尽收眼底。 「你快放开我!!」 「大坏蛋!!」 随着风精灵精神逐渐紧绷,情绪一时的爆发,因使用力量,风精灵身上的元素纹隐隐泛光,竟凝聚起了巨大的风势。 神明的银髮被这阵声势浩大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风扬起,掠过神明略带复杂的眼眸。 迭卡拉庇安眼神掠过城内遍地的尸体以及各负伤势的人员,扫向城外面带恐惧及喜悦,但并未离开的蒙德百姓,最后视线停留在眼前的神明幼崽身上。 风精灵倏然升高,银髮神明周身泛起浓郁的青色,并未聚起烈风,而是带着轻缓舒柔的微风汇聚至风精灵身体里,藏匿于银髮之中的翠绿,在凌乱的风中霍然显现。 风精灵被磅礴的力量猝不及防灌入身体,体内原本稳定的力量平衡瞬间被打破,变得兇勐凌厉,让风精灵不禁痛唿出声,面露痛色。 安德留斯看着迭卡拉庇安这番动作,睁大湛蓝的兽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迭卡拉庇安?」 身体里的力量随着自己的动作在逐渐流失,但迭卡拉庇安银眸之中满是平静,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 可熟悉迭卡拉庇安的安德留斯读取到了,其中夹杂的嘆息与无奈之意。 「你说的没错。」 「吾自从建立蒙德以来,便久居高塔之上。」 「终日运起神力为蒙德阻挡风雪,用吾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人类的想法。」 「自以为能够管理好一个城邦。」 迭卡拉庇安眼中不禁出现一丝悲悯。 「吾知北境之地苍生皆苦,可未曾想。」 「吾自以为是的保护,却成为了苦难之一。」 银髮神明轻嘆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有些怔然的旧敌。 「那位少年说的也没错。」 「从风中诞生的魔神,化作为了牢笼,与蒙德一起,囚禁于此地。」 身体之中的神力逐渐枯竭,连同体内自身拥有的权柄,也一同转赠于风精灵。 感受到下方瞄准于自己的箭矢,迭卡拉庇安并未躲闪,而是抬眼看向正在适应神力,神纹耀眼如华的风精灵,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以及对天空的怀念。 「吾期待着。」 「他们心中的那座自由的城邦。」 终日运转神力的神明,或许也有些许疲倦。 神明最后的话语在缠绕着雷电的箭矢之中逐渐消失,在一阵耀眼的紫光之后,银髮神明的身影已不见踪影,只剩一缕忽明忽暗的清风在原地不安定地闪烁。 眼看风元素即将爆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安德留斯及时上前,凝聚冰霜封存迭卡拉庇安的本体,一把将风精灵甩到黑髮少年面前,大吼一声让众人撤离。 温迪不顾艾尔德斯的劝阻,发动全身的力量向禁锢风精灵的神明射出雷箭之后,眼前就开始有些模煳。 他能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液逐一滴落而逐渐流逝,依稀看见神纹明亮的风精灵动作迅速地向自己奔来。 获得了神力的风精灵实力的确大增,虽然刚得到力量还不能完全应用,但风精灵运起一丝神力,艾尔德斯的速度就徒然变快,瞬间就转移至风口。 正巧遇到了正前往风口,脚步有些虚浮的橙发少女与其身后的霜之队众人。 橙发少女看到了艾尔德斯身后浑身鲜血的黑髮少年,橙眸一缩。 少年的脑袋垂落向下,生死不明,血滴自空中停悬的手臂上缓慢滑落,阿莫斯眼眸之中不禁满含担忧与愕然。 艾尔德斯原本凝重的面色,看到众人之后放松了些许,与阿莫斯对上视线后,示意阿莫斯先行离开。 风精灵唤出风也环绕到众人周围,一同跨出风口离开了蒙德。 爱莉森赶到蒙德城外之后,便迅速安抚住了蒙德的百姓,控制住了局面,眼看两位神明打起来之际,便下令带着蒙德百姓向后撤离。 艾尔德斯背着温迪向计划之中的撤离路线跑去,在不远处看到仰头眺望蒙德的众人之后,加快了些许速度,示意众人往更远的地方跑去。 正当众人得到指示正要转身跑的时候,蒙德城内骤然颳起了带着冰雪的飏风,从周围逐渐扩散,吹过蒙德风口的风雪,最后逐渐变缓,拂过蒙德众人怔愣的面容。 蒙德城边终日四起的狂风,在这一天,不復之前那般勐烈凌厉,变得轻缓温和,缓缓地包裹着原本的蒙德城池。 一望无际的天空似有了些许疲惫,泛着金黄的光,逐渐散落大地,些许余晖融入风中与之共舞。 在风幕之中依稀能看到已然成为废墟的旧蒙德,其中那座残缺不堪,但依然屹立不倒的高塔却格外显眼,只是塔顶散发着细碎的淡青色光芒。 …… 一切尘埃落定,唯独…… 艾尔德斯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湿泞,眼中露出悲伤,阖下眼帘,将身后的少年缓缓置于雪地之上,自己则蹲于少年身后,支撑着少年的身体。 少年的到来,让雪地逐渐被渲染上了少年身上的颜色。 第91页 因失血过多,黑髮少年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更为苍白,蓝眸失去了平时的光亮,有些涣散,散落的黑髮有些许粘连在脸上已经凝结的血块之中。 阿莫斯缓缓在少年身边蹲下,眼角微热。 「温迪!」 惊心动魄的逃亡之后,风精灵连忙凑近少年,虚落到少年的胸腔之上。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触碰了黑髮少年近乎透明的脸颊,看着满身伤痕的少年终是难以遏制住自己的哭意,眼眶并未蓄积眼泪,便成滴成滴的大颗落下。 就算它再怎么乐观,再怎么相信少年没事的安慰之语。 此刻少年满身的鲜血,从风中传来少年逐渐微弱的唿吸,都无一不在昭示着少年此刻命若悬丝。 「呜……」 「温迪!」 黑髮少年动了动眼眸环视了四周,看到围到自己身边的人。 轻轻扶住自己上半身的艾尔德斯、略显凌乱的阿莫斯、身形魁梧的瑞纳斯。 虽然黑髮少年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想,脸上一定是在悲伤吧。 似乎是听到风精灵的哭声,微微侧头向风精灵哭泣的方向看去。 可惜眼前的视线朦胧模煳,只能看清风精灵大概的轮廓,随后温迪便感觉到炙热的水珠成串地敲打着自己的脸颊。 温迪动了动两只手,抬起勉强能动的左手想要安慰一下风精灵,但就要在摸上风精灵脑袋的那刻,温迪停下了。 满是鲜红的手掌与视野之中一片的洁白格格不入,温迪阖下眼眸,弯了弯眉角,向风精灵露出一个温静柔和的笑容,将手重新置于原位,向风精灵安慰道。 「我……没事……」 「不疼。」 嘶哑虚弱的轻声细语,并未安慰到风精灵,风精灵身体之中的风似乎与刚接手的神力依然在不断地纠缠分割,不断地向风精灵传递着被割裂的疼痛,风精灵的悲声更为勐烈。 勐地抬起头看向一向最为靠谱的红髮少年,不知所措地大声向红髮少年唿救。 「艾尔德斯!!」 「温迪还有救的对不对?!」 「救救他……」 「……你救救他……」 红髮少年面露悲戚,眼中满是沉痛,薄唇微张,但面对风精灵的求救声,沉默半响,最终缄默不语。 接收到风精灵视线的阿莫斯,也眼含热泪地不忍移开视线。 爱莉森和瑞纳斯亦是沉默不语,眼含痛惜。 「呜……」 在众人的态度之中得到了答案的风精灵泪如泉涌,呜咽出声。 随后不知是想到什么,眼眸蓦地一亮。 搭在少年脸颊的手下光芒微闪,随后周身泛起带着轻羽的风势,将黑髮少年一同笼络其中。 黑髮少年只觉耳边徒然响起风声,在微风的托起下,逐渐离开艾尔德斯的怀中,缓缓飘起。 随着淡青的元素力不断浓郁,风精灵身上的神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眼看少年身上的伤并未癒合,风精灵加大了些许神力的输出。 可微风能够缓解伤痛,但并无治癒之能。 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焦虑的心情,周身的风不断加速,不慎划断少年随风乱动的髮辫。 乌髮在风中全部散落来开,掠过少年毫无神采的蓝眸,划过少年微勾的嘴角。 催动神力的风精灵勐地僵住,对眼前的意外有些不可置信,眼中不断地露出迷茫之色。 「……为什么?」 感受着身体内磅礴的神力,风精灵面容怔愣。 自己不是已经成神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 「巴巴托斯。」 黑髮少年熟悉而又温和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风精灵怔愣地注视着少年平静的面容,身下传来少年的心跳声,无力而缓慢。 风势渐缓,黑髮少年被风轻轻放下,身体之中的风也不由地随着少年的心脏而放缓了流速。 风精灵怔愣迷茫的面容不断落下泪珠,汇聚到少年的面颊之上,可惜黑髮少年已经感受不到这份炙热了,微风轻拂过的触感也在逐渐消失。 在一片漆黑之中,嗅觉、味觉和听觉无限放大。 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之气,在风的流动中稍加清减,周围的呜咽声更为清晰,水珠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温迪,似要沁入温迪血骨。 「我现今……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随着少年轻声的低语,黑髮少年身上蓦然散发出的力量向风精灵如涌而至。 「要在……这片蓝天之下……」 「……继续……自由的……飞翔啊……」 少年极力地将自己的声音变得更为清晰些,可惜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然将少年的气力全部泄出,言语有些断断续续,就连声音都快被风湮灭。 风精灵注视着少年,那双已经毫无焦距的蓝色眼眸,一如往常满含笑意,可却倒映不出自己的身影了。 风精灵身体里猝不及防涌入新的力量,让它勐然从自己并无治疗之能的打击之中回过神来。 呆滞的面容逐渐变得惊恐,风精灵勐地摇头,随后摇头的频率逐渐加快,一向充满活力的羽毛尖尖也随之而动。 脑袋轰隆作响,一直克制压紧的神经,终是在接收到少年的信仰之力的瞬间,轰然倒塌。 第92页 「我不要!」 「我不要!!!」 「你收回去!!」 「你快收回去!!」 不知是风雪的原因,还是少年的生命终是要走到了尽头,风精灵手下的温热温度渐失。 「我只要你活着!!」 风精灵不断地在掌心哈气,搓热掌心贴紧少年的脸颊,不断地重复动作,似乎这样就能让少年流失的温度回升。 可是风精灵的这点微热,对于寒冷遍布全身的黑髮少年来说,杯水车薪。 少年身上刺骨的凉意,像无数根冰针,顺着风精灵捂住少年脸颊的手,逐渐攀延扩散至风精灵的全身,密密麻麻的疼痛竟连风也有些承受不住。 黑髮少年逐渐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脑中原先的沉重消失不见,一时竟有些飘飘然,世界之中只剩下风精灵气竭声嘶的哭喊声在不断迴荡。 「我不要……」 「求你……」 「……求你了……」 「温迪……」 风精灵抽噎满含乞求的声音逐渐降低,黑髮少年脑中维余只剩下自己的名字。 「温迪!!」 蓦然感受不到温迪的唿吸,就连风中也并不存在眼前少年的唿吸频率。 风精灵呆呆地僵在原地,眼里似是空洞,似是无助,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推动着少年的脸颊,试图唤醒沉睡入梦的少年。 「…温迪……?」 少年顺着风精灵的力道,脑袋逐渐沿着艾尔德斯的肩膀向下滑落,却再也没有抬起。 风精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以及被少年徒然丢下的慌乱,但是面容却并没有展露出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呆呆地看着了无生息的少年,泣涕如雨。 嗓子似乎被冻结的风堵住,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风精灵轻唤少年的名字,带着涩意,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希冀。 「温……温迪?」 「温迪……别闹了……」 「一点……一点都不好笑……」 风精灵缓缓飞上前用额头抵住少年的额头,唿唤少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泪珠划过风精灵湿润的面颊,从少年眉心沿着少年高挺的鼻樑从左眼之下划过,匿于雪中。 并没有收到少年的丝毫回应,风精灵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动。 悲怆的哭声在喉咙间震动,忍下口中的呜咽,像往常那般,轻蹭了一下少年的额头,抱着少年默默地哭泣。 阿莫斯早已泪流满面,徒然跪坐在少年身旁。 她唯一的家人,此刻也远离人世了。 艾尔德斯红眸之中也满是水光,但并未流泪,只是搀扶着黑髮少年的手微微收紧。 生离死别的场景总是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周围的人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少年,沉默不语。 瑞纳斯突然伸出右手,置于花蒂之上,向黑髮少年献上最高的致敬礼,其余人也陆续躬身。 冬日的飞雪,在落霞散落的瞬间,难得的卸下些许防备,似乎也沐浴在这片金黄色的海洋之中,徒然沾染上了温度。 金光从远方逐渐投射到这片沉浸在悲伤之中的雪地上。 一点一点地爬过少年的乌髮,蔓延至少年紧闭的双眼,为少年增添了些许气色,直至没过黑髮少年的身躯,试图驱散些许少年身上的寒意。 可风精灵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明白,少年被寒意冻结的身体,无论多温暖的阳光,也驱散不了之上的冰冷。 而少年似碧海蓝天般的眼眸,再也不会泛出盈盈的温柔,对自己满含笑意了。 风精灵身体里,似乎倏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幽深昏暗的风洞,而四周环绕的风,则随着身下少年逐渐僵硬的身体,一同凝结停滞在此刻。 一时间周围只有满天的金絮在风中肆意。 半响,众人才从风中听到,眼前这位新生的神明模煳不清的话语。 「……晚安。」 「……坏蛋。」 三年前,在余晖下伴风演奏的少年,埋葬于三年后的落霞之下。 而那股风,褪去了青涩,成为了蒙德新的神明。 第37章 …… 飏风裁剪出天空的形状 高塔耸立犹如日月 喧嚣的风儿传来悠扬的歌谣 那片深邃的蓝色即天空模样 风儿轻声低喃道不出自由的答案 唯有抓住冲破风暴的勇气 循着风的诗篇找寻着答案 唿啸的风声遮盖 自由的唿唤 瞳中的光芒却照亮无光的黑夜 踉跄步履学习飞行的雏鸟啊 终于学会翱翔天际的隼鹰啊 心脏上染红了百折的风花啊 冰野上顽强绽放着的鲜花啊 无言的风见证着 他们的轨迹 神位崩毁高塔崩落 冠以暴君之名的神明与高塔沉沦 嘈杂的风声带着胜利的唿喊 漫天余晖之下 唯有少年眼中的大海 铭证此刻 …… 少年清脆的轻吟,似山谷之中黄鹂的鸣叫,婉转动听,似拂过花草树木的微风,清凉温和,又似不断变换的沧海桑田,悠远空灵。 少年手指修长灵活,骨节根根分明,看着很是赏心悦目,随着少年抚琴的动作,如泣如诉的琴声似一阵凉风钻入众人耳中,看似驱散了众人略带的醉意,但却更比杯中的酒让人如痴如醉。 第93页 琴音刚刚落下,周围便有人抬起酒瓶熟练地给少年放置于身旁的酒杯之中添酒。 「温迪!」 「温迪温迪!」 「再来一首!!」 周围的客人都发出热烈的掌声,更甚者吹起口哨为少年的诗词喝彩。 名叫温迪的少年,蓄着一头黑髮长发,不过被少年妥善地编成髮辫,髮辫末尖却是与之不同的翠绿。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少年那双熠熠生辉的绿眸,在少年微笑时,额前的碎发随着少年的动作微微抖动,头上戴着绿帽,左上方点缀着一朵娇艷欲滴的塞西莉亚花,花叶较长,远看像是在风中晃荡的毛羽。 身后的绿色斗篷刚好及膝,微微遮住了少年略显纤细的身躯,腰间的风系神之眼闪耀其中,尾端的羽毛没过少年同色的裤装,白色的裤袜服帖地包裹着少年的双腿,显得双腿更为修长。 打扮贵气的温迪,在这间满是身着朴素大汉的酒吧之中,有些格格不入,但却莫名地和谐。 听到众人的起闹声,温迪眼中露出一丝懊恼,微微嘟起嘴巴,少年的声音在喧闹声中格外清晰。 「唉~~」 「当然可以再来一首啦~」 「不过……」 温迪狡黠地眨了眨翠色的双眼,拿起手边已经添满酒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嘴角微勾。 「我可是很贵的噢~~」 「起码需要再来一杯~~」 「哈哈哈哈!」 听到吟游诗人的要求,众人不禁大笑出声,其中坐在温迪稍近一些的一位客人,举起手中的酒瓶晃了晃,豪爽地向温迪说。 「没问题!」 「酒水管够!」 温迪听此,弯起眼眸,笑眯眯地拿起酒杯凑上前,看到再次被添满的酒杯,留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放下酒杯,重新执起里拉琴,酒吧之中又响起悠扬的乐曲。 …… 看着在酒吧中央混得风生水起的酒鬼诗人,查尔斯露出些许笑意,随即看向身旁的老闆。 「这位大名鼎鼎的吟游诗人。」 「性子可真是活泼。」 「不过,每次来到天使的馈赠之后,酒吧的生意的确是会比平时更加火爆些。」 天使馈赠的老闆年纪并不大,看起来大约23岁左右,艷丽的红髮及红眸就算是在昏暗的灯线下,也依然光彩夺目,微卷的红色长髮在身后扎成马尾,随着青年擦酒杯的动作一动。 黑金的更加衬托出与白色衬衣相比拟的白皙皮肤,腰带上悬挂的火系神之眼,被吧檯遮挡了些,但由于青年卓越的身高,依稀能窥见些许。 一言一行都无一不透露着青年良好的家教,就算普通的酒保服在青年身上,也丝毫掩盖不了青年的雍容华贵,气宇不凡。 毕竟是蒙德第一首富,迪卢克老爷呢。 查尔斯心下对青年赞嘆不已。 听到查尔斯的话语,迪卢克的面容上喜怒不见于色,淡定回復这位下属。 「嗯。」 听到老闆简单的回答,查尔斯也并不介意,微微一笑就继续自己的调制工作。 迪卢克认真地擦干净手中的杯子,将杯子整齐地放置妥当后,抬头看向已经结束一曲,开始游荡在各桌游盪讨酒喝的吟游诗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自由之都,蒙德大名鼎鼎的风神,却是一个沉迷喝酒不顾颜面四处讨酒的酒蒙子。 换做以前有人在迪卢克面前说这话,迪卢克可能会嗤之以鼻。 不过,现在他只会对蒙德酒业发达这件事情,莫名地觉得很合理。 毕竟是被风神偏爱的产业,就连城边的湖,都叫做果酒湖。 全然不提自己作为蒙德最大酒庄的当家,在酒业方面做出的贡献。 眼看温迪已经轮流喝趴了几桌的客人,正毫无心里负担地喝完客人桌上剩下的酒液,迪卢克不禁有些无言。 迪卢克:…… 自从在自己这里暴露身份之后,这位是越来越不遮掩了。 查尔斯看到自家老闆双手抱胸盯着温迪脸色微冷,以为是这位吟游诗人让青年不高兴了,思索片刻出声替温迪说话。 「毕竟还是个孩子,买不到酒喝。」 突然发现自己话语中的自相矛盾,查尔斯微微一顿,面露纠结。 是啊,还是个两千六百岁的孩子。 迪卢克斜睨了一眼查尔斯,对查尔斯的维护不发一语。 「不过,酒量也太好了吧。」 吟游诗人所到之处无一人清醒,查尔斯假装并未察觉自己的漏洞,面露诧异地转移话题。 不得不说,温迪本身的性子就很随和活泼,让人相处起来很是舒服。 就算抛去风神的身份,迪卢克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最多就是上前制止温迪这不节制的行为罢了。 看着绿色的身影终是消停下来,在摆满酒的客桌上与客人侃侃而谈,在客人喝醉之后,继续解决桌子上的残酒。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温迪转头看向自己,明亮的绿眸里满是笑意,但却毫无醉意,向自己举起酒杯示意。 迪卢克阖下双眼,重新拿起另外一个杯子,试图让自己眼不见为净。 「不用管那位吟游诗人。」 青年淡漠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查尔斯知道自家老闆嘴硬心软的性子,笑着应下。 第94页 …… 看着红髮青年低头假装看不见的模样,温迪似碧波的眼眸弯弯。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拿起桌上的苹果酿,橙黄清澈的酒液慢慢添满手中的杯盏,随着水位的增加,少年精緻的面容在酒液之中逐渐显露。 手中的酒液微微晃荡之后变得平静,温迪在昏暗的光线下,从酒中清晰地看见了少年的面容,一时有些恍惚。 温迪冲着酒杯弯了弯眉眼,随后笑意渐收,扬起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一点都不像。 已经这么久了啊…… 少年敛下眼帘,掩起绿眸之中的神色。 现今被称为自由之邦的蒙德,是否已经成为,你所说的自由民主的城邦了呢? 添酒的声音再次响起,温迪听着身旁干杯的热闹声,也抬起手中的酒杯向众人致敬,灿烂的微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落寞,是光线不明下的错觉。 自由,奔放,开明。 若你还在的话,应该就能给我答案了吧? 温迪喝完了这桌的酒起身向隔壁桌走去,笑嘻嘻地谢过大度的客人,顺势落座与客人碰杯。 自那以后,除了梦以外的地方,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 碰杯的酒液因作用力不小心泼落些许,溅撒到众人聚集的手背上,少年收回手满不在意地喝下只剩半杯的酒。 可惜,神明没有心,是不会做梦的。 就连曾经在胸腔内运转的神之心,也并不能让我做梦。 但是,酒却可以。 在被这桌年纪略大的大叔告知自己喝太多,拒绝给自己添酒之后,温迪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向大叔撒桥。 「再喝一杯嘛~」 「就一杯~~」 温迪绕过桌子,拉着大叔的衣摆,瞪大了绿眸,眼看对方放松态度,便笑眯眯地在大叔身旁坐下,拿过对面的酒杯方便对方添酒。 喝醉之后,我竟也能迷迷煳煳地,与余晖下的你相遇片刻了。 微苦的蒲公英酒顺着喉管流下,直至肺腑,随后熟悉的酒精辣烈在口腔之中蔓延,和与你们一同共饮的酒很像,却又不像。 温迪戳了戳旁边已然倒下的大叔,向右歪了歪脑袋,眼中似乎也泛出一丝朦胧之色,随后站起身来,踉跄地走向下一处。 只是,随着时间的累积,我已经很少醉了。 翠绿的眼眸扫过已所剩无几的酒桌,温迪心下有些遗憾。 看来,与你的相约又要推迟了。 …… 酒馆的清晨,或许是因为开心,或许是因为难过,或许是因为迷茫,总是拥有消磨情绪的旅人夜宿于此,直至第二天清醒过来,便又成为了平常的自己。 在桌上趴睡的少年,帽子上方的花叶微微一动,随后少年缓慢地直起身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绿眸之中出现微微水光,嘴巴微张。 身体刚舒展到一半,少年的身影一顿,朝着西边隔空望去,似乎能够透过墙壁,眺望到远方的景色。 刚刚伸展开来的手逐渐从空中放下,绿眸之中闪过若有所思。 看来要有大动静了呀。 温迪慢悠悠地起身,推开酒吧的木门,仰头看向碧空如洗的蓝天,抬起手微微遮挡了些许刺眼的阳光。 希望不要是新的变故才好。 想到能量聚集地的所在之处,掩于手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待手放下之后,绿眸之中满是光亮。 片刻之后,原地已无绿衣少年的身影,只剩下淡青的元素力在空中漂浮。 第38章 似乎处于一片虚无,周身一片黑暗,能听到风的声音,能感受到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的暖意,想要抬起手,可是却不知被什么紧箍住。 不知过了多久,这层桎梏逐渐薄弱,少年缓慢汇聚力量,渐渐地,自己能切身地感受到清风拂过面容,听到耳边鱼儿越水的水浪,少年加大了些许力量。 最后的枷锁终于也被打破了,少年缓缓睁开了似海的眼眸,由于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突然间睁眼有些不适应光线,黑髮少年微微眯起双眼。 待眼睛适应光线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望无际的蓝天,成群结队的飞鸟掠过,清澈的泉水在光线之下泛着白光,周围的白鹤漫不经心地抖动着羽翅,簌簌作响。 而自己正站在一颗六米高左右的大树之下,不知怎的,总觉的自己与之毗连,甚至能够感受到树冠之上的动静,与苍树共感。 黑髮少年环视了周围,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随后落到苍树下方的风神像上,面露沉思。 风神…… 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紧贴到大树略有些粗糙的树干,感受到从树干传来的清心安气,顺着树干缓缓坐下,仰起头看着许久未曾见过的蓝天,眼露迷茫。 似乎是睡的有些久了,少年的脑子有些空茫,少年努力回想自己的记忆。 第一世的记忆已经完全模煳,自己出车祸死后来到了原神的世界,也就是现今的提瓦特。 第二世的名字…… 似乎是与第一世同音,叫…… 「温迪!」 带着悲戚的哭声徒然自脑中响起。 对,叫温迪。 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黑髮少年眼中并无波澜,反而是若有所思。 第95页 总觉得这个名字,应该是另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名字,是谁呢…… 眼神看向屹立下方的风神像。 嗯,应该是风神的名字。 黑髮少年继续捋着脑中的记忆。 比起第一世的记忆,第二世的记忆更为清晰些,自己生长于高塔之下的旧蒙德,与阿莫斯青梅竹马,和艾尔德斯建立了反叛军,生活一成不变。 直到…… 黑髮少年透过苍树繁叶,感受着微风的凉爽,微微眯起蓝眸,在脑中迅速地翻阅回忆。 直到风精灵的到来,打破了现状。 不过,自己应该是死了才对。 随着不断地回忆,蒙尘的记忆逐渐明悟,其中,流血而死的记忆带着痛感让少年尤为清晰。 黑髮少年屈起右腿,换了个坐姿,撑起自己的下巴,仰头看着天空,得到自身状态过于良好的信息后,继续发呆。 可是自己的手心现在是有温度的,也不像是鬼。 难道自己的这具身体,有什么隐藏设定? 黑髮少年努力回想第一世的记忆,奈何太久远了,只记得原神有自己这么个人。 还是又穿越了? 余光瞥见与死前相同的长靴,心底默默划掉这个选项,思考半天并无结果,有些无奈。 黑髮少年数着从空中飞过的第六只白鸟,身后让自己充满安全感的枝干,不断地向自己传输着周身的信息,眼底闪过一丝沉思。 难道…… 树叶在黑髮少年头顶上方沙沙作响的声音骤然变大,浓郁的风元素自下方汇聚成形,黑髮少年似是还在看着天空出神,并未察觉。 不过,现今是什么时候了呢? 单凭风神像,他很难推断现今的时间,毕竟自己死了之后,风精灵就已经成神了。 也许,下方这个突然出现的傢伙,会告诉自己答案。 这么想着,黑髮少年收回盯着天空发呆的目光,转移到风神像旁边一身绿的傢伙,上下打量着绿衣少年。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这位还真是绿的可以。 黑髮少年的眼神并未在绿衣少年的脑袋上过多停留,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张与自己一摸一样的脸。 只不过眼眸似青草般的翠绿,比自己的更为柔和些,脸颊也比自己的更为圆润,配上脑袋上方的塞西莉亚花,有些可爱。 并未对绿衣少年的面容有过多的讶异,眼神扫过绿衣少年下半身,黑髮少年的眼神微微一滞,随后蓝眸闪过一言难尽,让自己尽量平静地转移视线。 起勐了,看见一个长着和自己一摸一样脸的人穿着白丝。 看着下方在泉中嬉笑打闹的银鱼,黑髮少年缄默不语。 …… 温迪离开蒙德城后,便催动元素力,化为风朝着黑髮少年的安身之地飞去。 风的速度很快,一瞬间便来到了目的地。 少年的安身之地,是由温迪千挑万选的,既不会离蒙德城太远,能够看到蒙德城随风而转的风车,也不会太近被太多喧闹所烦扰。 大约少年去世后二十年,少年的墓上徒然出现了一颗树芽,翠意盎然,温迪能在其中感受到些许不知名能量。 温迪翻遍过典籍,也并未找到这颗树所属的种类,只当做少年的化身,每每都来休憩探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迪看着树苗不断抽枝发芽,向光生长,直至能够远远地与蒙德城隔相望,将神像护于绿叶之下。 而周边原本青葱的草地,则在树木的生长的同时,树周逐渐有泉水汇聚环绕,其中的能量波动也俞发明显,直至今日完全消失。 三两只结队的白鹤在泉边悠悠饮水,鱼泉清澈见底,若不是反射着阳光的粼粼水波,池中的鱼儿真有空游之感,鱼泉环绕着中央的草地,十人环抱的苍天大树与自己的神像坐落于此。 而整日眺望蒙德的那颗郁郁葱葱、枝叶茂密的大树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便是仰靠着树干的黑髮少年。 黑髮少年依旧是淡蓝色的马甲,只不过,衣间似乎多了些绿叶暗纹在明媚的光线下隐隐发光,腰间一圈围绕着由淡黄花卉串联而成的明纹,深棕色的长裤没入紧紧包裹小腿的长靴之中,从远处看竟与少年脚下的树干有些相像。 右腿屈起撑住右手,杵着下巴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及肩的短髮被微风轻轻抚起,额前的碎发随微风微微晃动,掠过少年与天空同色的眼眸,停留在少年左眼下的泪痣旁。 少年周身淡然静谧的气息,似记忆那般随着风褪去少年身上的黑白,生动鲜活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温迪在神像旁显露出身形,眼眸瞪大,满是愕然以及不可置信,愣愣地仰头看着树下的少年。 光是一眼,自己的唿吸便骤然停止,周遭的一切全然寂静下来,害怕自己一眨眼,就像以前一样发现皆是虚妄。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视线,温迪看到黑髮少年熟悉的蓝眸之中逐渐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带着少年一向独有的淡定。 在少年的打量下,温迪不由地有些紧张,垂放于身侧的手不禁握起拳,嘴巴微张,但又有些不知所措地闭上。 不消片刻,温迪就见少年似乎是有些疑惑,向下打量的视线微微一顿,随后熟悉的蓝眸平静地移开。 第96页 徒留温迪僵在原地。 温迪:?! …… 黑髮少年看到温迪的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并未思考太久,便认出了眼前之人。 虽然自己的记忆力之中并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不过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有个人应该是与自己长的一样。 尽管自己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试图让发展出现意外,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出意外,那风精灵现今的名字,理应是叫温迪吧。 心底的忧愁还未完全呈现,便猝不及防被风精灵的白丝沉默到,一时有些难言。 他也并不是歧视一个男孩子穿白丝什么的,但是对方顶着一张自己的脸,既视感有些太强,饶是他也有些受不住这勐烈的视觉冲击。 被黑髮少年平静无波的眼神钉在原地的温迪,身体徒然僵住,内心思绪万千。 他不会认错的,他怎么会认错呢。 眼前垂眼低眸的黑髮少年,分明就是本人。 可为什么认不出自己? 少年方才的眼神,并未带着怀念,而是带着一丝陌生及复杂。 温迪想垂眼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无不妥之处,但却又想多看少年一眼,生怕少年在自己转移视线的空挡,便消失不见。 顶着下方风精灵直勾勾的视线,满是遮掩不住的委屈和炙热,黑髮少年无奈地轻嘆了口气。 微微侧头看向下面满目惊诧的风精灵,弯了弯眉眼,放下杵着下巴的手,向风精灵伸手邀请。 水面的粼光,随着鱼儿的嬉戏,不断地向四周投去光线,似有些细碎的光射映至黑髮少年的蓝眸之中。 眼底的冷漠被抵消,随之而来的是温迪所熟悉的,带着盈盈水光,满含笑意但却略带无奈的眼神。 「巴巴托斯。」 「愣在那干嘛呢?」 风中夹杂着记忆之中少年干净澄澈的声音,拂过温迪怔愣的面容,撩起额前的碎发,轻柔地钻进了温迪的耳中,绿眸似乎也被这如水般温柔的声音浸湿。 看着向自己伸出手的少年,风精灵咬起唇角,眼眸微动,划过慌乱,犹豫片刻定了定神,放轻脚步,一脚一步地缓慢向树下的少年走去。 直至身影逐渐陷入树荫之下,抬起手切切实实地握住了少年停悬在空中的手。 少年的手掌如记忆之中那般骨骼分明,白皙修长,食指上的那道划痕消失不见。 自两千六百年前,顺着少年身体侵入风中的刺骨寒意,也被手中的温热驱散了些许。 「……温迪?」 风精灵小心翼翼地轻声唿唤着少年的名字,话语之中满是试探与希冀。 脑中的哭声与此时的唿唤一同在黑髮少年脑中响起,感受着风精灵愈来愈重的力道,黑髮少年蓝眸泛起阵阵涟漪,有些无奈,回握住绿衣少年的手,手下稍稍用力,便拉近了少年与自己的距离。 绿衣少年猝不及防被黑髮少年往下拉,弯下前身,自上而下地撞入了少年云净碧空的眼眸之中,清晰地在其中看到了面带惊措的自己。 眼前与自己相同,却又不同的面容,黑髮少年心中的酸意还是难以遏制地上涌,随后抬起右手,屈起食指,在绿衣少年呆愣的面容上,轻轻地敲了敲少年的眉心。 「我在。」 「笨蛋。」 虽是指责的话语,但黑髮少年语气中,却只有无限的嘆息与疼惜。 风精灵顺着少年的力道在少年身边坐下,抬起手不断地摩挲着被少年轻敲的脑门,眼中的情切稍纵即逝,握着少年的手更加紧了些。 侧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侧明眸光亮的少年,风精灵至今还是有些恍惚。 看着风精灵这副如梦如幻的样子,黑髮少年知道这是还在对自己的復活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当初死的确实是有些恐怖,他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能流这么多的血。 虽然对自己莫名地復活也有些迷茫,不过他一向秉承既来之,则安之。 黑髮少年抬起手习惯性地捏住风精灵脑袋上的羽毛部位,此时绿衣少年的脑袋上,并不是和风精灵本体相似的羽毛部位,只是与羽毛有些相似的花叶。 黑髮少年捏着与塞西莉亚花崩相分离的绿叶,悬停在空中的左手微微一滞。 他用的力气也不大啊。 随后在风精灵疑惑的眼神之中,默默地把花叶插回原位。 「……没事。」 原本以为会掉下来,但让黑髮少年没想到的是,花叶居然与塞西莉亚花相接融,似乎刚才被黑髮少年揪断只是他的错觉,在黑髮少年略带迷茫的眼神下,微微晃悠。 黑髮少年:…… 顿时明白这是风精灵的恶作剧,黑髮少年冷不丁看见风精灵眼眸之中的笑意,也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绿意之上似乎也被水色沾染些许润意,比黑髮少年更为柔和的眉眼满是笑意,唇角上扬,表情终是放松了些许。 风精灵凑近了些,酒窝浅笑,与少年四目相对,瞪着忽闪忽闪的眼眸,在少年疑惑的眼神下,另一只手也攀附到黑髮少年的手臂上,整个人抱着黑髮少年的右手臂,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道。 「居然是真的。」 虽然和风精灵平时亲近的动作没少做,不过现今风精灵是人形,从没有人这么近距离地侵入自己的防范范围,黑髮少年身影不由地一顿,随后放松下来,面带柔和,轻声附和。 第97页 「是啊。」 「真是不可思议。」 竟然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黑髮少年面带温柔,侧头看向扒着自己的风精灵,轻笑出声。 「和我讲讲吧。」 「现今的蒙德。」 风精灵绿眸一亮,欣然应声。 …… 清晨的阳光逐渐变得炙热,悄悄地爬上了蓝幕的顶端,树荫的笼罩范围逐渐缩小,午日的阳光停步于树下说笑的两人前方,并未太多地侵入温暖熙和的氛围。 微凉的清风随着霍然起飞的白鹤,推起层层波光,轻抚过两人相似的面容,沾染上这份喜悦之后,撩起两人的乌髮证明风的痕迹,向更远的地方飘扬。 风精灵很喜欢与少年分享自己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少年也很耐心地听着风精灵这些年来的旅行。 知道风精灵放弃了万人敬仰的神位,化为自由的风吹向世界的角落,结识了各国执政,对风精灵口中的结识方式存疑; 知道了风精灵在沉睡清醒之后,与艾尔德斯的部落一起推翻了贵族的暗黑统治,对风精灵偷学临摹岩之魔神的契约而哭笑不得; 知道了风精灵在沉睡之中被唤醒,联手四风守护消灭了魔龙杜林,解决蒙德的危机,对风精灵在一旁唱起战歌有些无可奈何; 知道了风精灵被自己汇聚的能量吵醒后,认识了来自世界之外的旅行者,将计就计让冰之女皇拿走了神之心,对风精灵的肆意妄为有些担忧。 并未询问风精灵总是沉睡的原因,黑髮少年伸出手,按到风精灵的胸膛上,轻声询问。 「不疼吗?」 风精灵兴高采烈的讲述卡顿了一下,随后在黑髮少年满含疼惜的眼神之中,喜笑颜开。 「不疼哦~」 「我可是伟大的……」 风精灵说话的声音一顿。 「风精灵呢!」 听到风精灵对自己的称唿,黑髮少年眼中的疼惜似乎被温柔逐渐替代,可黑髮少年的心中却是泛着汹涌的酸涩。 怎么可能不疼呢? 当初深入自己身体的那箭,痛意是那么的清晰,直至今日,他依稀还能感觉到些许。 更别说,神之心在风精灵身体中运转了这么久,徒然被暴力取出,和剐心并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以前的风精灵,已经泪眼汪汪向自己哭诉痛意了吧。 可如今…… 半响,黑髮少年敛下眼帘,羽睫微微抖动,置于风精灵胸膛上的手,轻轻帮风精灵揉了揉,试图帮那时的风精灵缓解些许疼痛。 「……是吗?」 「那就好。」 黑髮少年揉完了之后,又轻轻从胸腔往下帮绿衣少年顺了顺,没有注意到随着自己的动作,风精灵逐渐幽深的眼眸。 久违地感受到黑髮少年的温柔,风精灵身体里的风徒然转动了起来,只不过胸腔之上的手,并不能感觉到这份涌动,只有风精灵知道自己曾经有多么渴望少年在自己身边,像如今这般。 时间磨损了自己的记忆,也一併带走了与少年的点点滴滴,自己只能在脑海之中反反覆覆回想,少年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竟更为清晰。 少年似汪洋大海的眼眸,充斥着对自己的温柔与怜惜,风精灵似乎和少年眼中的自己一般,在浩若烟海之间逐渐沉溺。 风精灵身体之中炙热的风慢慢地爬上耳朵,原本幽深的眼神逐渐呈现湿意,看到风精灵略带温热的眼眶,黑髮少年的手自然地转向风精灵的脑袋,低哄道。 「两千多岁的孩子了。」 「还这么爱哭吗?」 「温迪。」 黑髮少年的话语之中带着不由自主的亲昵,喊风精灵的名字微微上扬,有些调笑之意。 被调笑的风精灵鼓了鼓腮帮子,虽然很想反驳自己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但此时此刻自己的反应,确实是无从反驳。 「才不是……」 随后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抱紧黑髮少年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不满地反驳。 「那又怎样!」 反正在你面前已经哭过很多次了,不差这点。 看着理直气壮的风精灵,黑髮少年微挑眉头,随后眉梢微弯。 「不怎样。」 「不过只是想,让伟大的风精灵。」 黑髮少年把手从绿衣少年的脑袋上放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帮我取个名字而已。」 风精灵微微睁大了绿眸,还未等自己疑问出声,黑髮少年便继续解释道。 「旧蒙德的温迪,已经随着高塔的破碎而消失。」 「而现今蒙德的温迪,是有名的吟游诗人。」 风精灵微微蹙眉,化身为温迪的本意,并不是剥夺本人的存在,正要出声反驳,黑髮少年就从善如流地解释道。 「当初,并未考虑到你化形行走于世的情况。」 「所以并未为你取名。」 「温迪。」 「是最适合你的名字。」 不是希望风到来的wendy,而是自由自在的venti。 「名字很重要,所以……」 黑髮少年在风精灵怔愣的面容下,眉梢蔓上温柔。 「如今意料之外地获得了新生,那便由你为我重新命名。」 既然因为我停留在了过去,那现今,就由我…… 第98页 「与你,一起行走在如今的提瓦特吧。」 「我想,作为家人的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大坏蛋! 明白少年的言下之意,风精灵身影一滞,内心有些苦涩,但却又有些雀跃。 先不说为黑髮少年命名这件事情,就很让自己心动,黑髮少年还狡猾地加上了家人这一说,来道德绑架自己。 自己现今可是经歷过风雨的,怎么会被这一点小小的诱惑所打动。 这么想着,风精灵眼眸微亮,面上却是不可抑制地出现兴奋之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好吖!」 黑髮少年见此,眼眸之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虽然风精灵有所长进,不过自己现今刚復活,就算是明谋,风精灵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不了。 风精灵看着少年眼中露出的得逞神色,撇了撇嘴,目光在少年身后与他眼眸同色的天空之间停留了片刻,歪了歪脑袋。 少年身后的远处有白色的飞鸟掠过,不少解渴完毕的白鹤也煽动白羽离开,万里无云的幕布之上徒然增添一抹白色,绿眸微微一亮。 半响,风精灵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 「布尔德。」 「布尔德怎么样。」 黑髮少年侧头便对上风精灵苍翠欲滴的明眸,似春风拂过般清爽,眉梢不由地被渲染上这份春意。 「我很喜欢。」 在风中,自由翱翔的白鸟。 上方绿意盎然的枝叶随风沙沙作响,布尔德能清晰地感觉到风认真细緻地沖刷过每一片绿芽,抬眼看向天空,布尔德轻唿了一口气。 温迪从以前就觉得,少年的眼眸和蓝天很是相配,在阴沉的天空之下,少年是唯一的蓝色,可现今看着少年与蓝天一般颜色,但却依然独特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出声唿唤少年。 「布尔德。」 在收到少年疑惑的眼神之后,温迪眼眸弯作月牙状,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 这是自己为少年所取的名字,而自己的名字,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温迪内心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身体里空洞的风口,在此刻开始缓缓流动,吞噬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满足感,叫嚣地想要更多,想要和少年更加亲近。 似乎是风有些微凉,布尔德身影一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面露疑惑。 他琢磨着,似乎是太阳更烈些。 第39章 布尔德在温迪直勾勾的眼神之下,感觉到有些冷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着温迪满是光亮的眼眸,并未太过在意,而是出声询问温迪刚才叫他有什么事情。 温迪弯了弯嘴角,面露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无辜。 「我就是想问,你对自己復活有什么想法吗?」 布尔德听此,沉吟了片刻。 「有一些。」 「唉?」 本来是为了自己的发呆而转移少年注意力抛出的话题,没想到布尔德还真有线索,温迪眼眸微亮。 「我的父亲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并未听父亲提起过祖上有什么特别的血脉。」 不然也不会在雪崩之中丧命。 「我们家单脉相传,自父亲离世后,便只剩我一人。」 温迪从前很少听布尔德提起自己的家庭构成,听的很是认真。 「要说相关线索的话……」 「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母亲了。」 「根据父亲的说辞,母亲难产生下我,此后就去世了。」 「关于你的母亲,伯父还说过什么吗?」 「嗯……」 回想起高大英俊的男人提起自己的妻子,一脸荡漾地无限输出赞美之词的场面,布尔德眼中露出一丝一言难尽,随后慢吞吞地回復温迪。 「我的母亲,故乡是北境之地往西的地方。」 在温迪惊讶的目光下,布尔德缓缓补充。 「也就是现今的璃月地界。」 「唉?!」 「那你是……」 「我应该算是混血吧。」 温迪眨巴眨巴眼,细细地观察着少年的面容。 少年的面容精緻,高挺的鼻樑以及湛蓝的眼眸也符合蒙德人的外貌特徵。 唯有少年的眼睛,是微圆的杏眼,少年平时都是从然淡定的模样,导致眼尾不明显地微微上挑,及肩的乌髮配上少年现今左眼下方的泪痣,的确有些东方的韵味。 说起来,在蒙德也很少会有少年这么深黑的发色,大多都会在光线下有明显的深色,而少年却是极致的黑。 自己以前一直以为少年面容比其他人更为柔和的原因是少年还未全部长开,现今想来,是因为父母并非完全的蒙德人所致。 「看来,还得去璃月一趟。」 「说不定那位老爷子,会知道什么呢~」 「老爷子?」 布尔德侧身看向温迪沉思的面容,随后恍然道。 「是那位岩神?」 「是哦~」 对温迪称唿岩神为老爷子并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毕竟这么多年,温迪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很是正常,就算再怎么亲密,也不该插手对方过多,在与人相交这点上,布尔德还是很有分寸感的。 殊不知布尔德的默不作声,被视线落在他身上从未转移的温迪记入眼底。 第99页 为人处世方面,少年也和璃月的风格很是相像呢。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温迪伸手摩挲了一下身下的树干,布尔德也微微侧身伸手,置于树干之上,微微阖眼。 「黄心夜合树。」 「至于更多的……」 布尔德细细感受着,随后睁开双眼,微微摇头。 「树中没有更多的信息传来了。」 「没关系啦~」 「在旅途之中,寻找答案,也是旅途的意义所在哦~」 这么安慰着少年,温迪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眸一亮,放开了抱着少年的双手,将腰间的东西取下,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下递给少年。 「这个,给你。」 布尔德不明所以地接过温迪手中明亮的风系神之眼,有些疑惑,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熟悉之感,沉思片刻。 「这是……」 「我的那枚神之眼?」 「对呀!」 「既然要开始新的旅行,那旅行必备神之眼,就很有必要的哦~」 温迪对少年能认出来这件事情很是开心,眉欢眼笑。 「这是我自己做的风系神之眼哦~」 「怎么样?」 「很厉害吧?」 「完全看不出之前是雷系呢。」 布尔德听着温迪自卖自夸的话语,冁然而笑,拎起神之眼置于空中,细细地观察着这枚神之眼。 淡青色的神之眼之中闪耀着风系图腾,原先的雷系图腾不见踪影,两边舒展着羽翼,下方坠着两捋羽毛,随着微风在空中微微摇晃。 片刻,布尔德出声夸奖道。 「的确很厉害。」 「完全看不出来。」 随后布尔德在温迪略带疑惑的眼神中,弯下腰,将神之眼细心地挂回翠眸少年的腰间。 「唉?」 「你不要了吗?」 布尔德慢条斯理地帮少年整理好腰间的神之眼,听到温迪的疑问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现今,这枚神之眼。」 「已经不会因我而闪耀了。」 似乎是布尔德的话语让温迪想到了什么糟糕的回忆,温迪一时并未接话,布尔德见此,出声打断少年的思绪。 「不过……」 少年周身骤然聚起风势,淡青色的风势之中,漂浮着嫩绿的青叶,夹杂着些许淡黄色细小的花,周身萦绕着水绿色的元素力。 元素力霎时照亮了温迪的绿眸,看着少年手中聚集的风势,绿眸微震,闪过一丝惊诧。 「这是……?」 「似乎是和我的復生有关系。」 「身体里拥有了两种元素力,虽然草系有些困难。」 「不过,如果是风系神之眼的话,我想你应该有办法?」 微微收手,骤然消散的风势凌乱了少年的乌髮,布尔德侧身询问温迪。 在最初的怔愣之后,温迪眨眼间敛下复杂,喜笑颜开,信誓旦旦道。 「那有什么难的。」 「现在就帮你做!」 说做就做的温迪,手微微抬起,风元素瞬间聚集,周身漂浮着不少白羽,看着温迪逐渐凝结汇聚的过程,布尔德有些好奇地抬起手捏住一支羽毛,放于眼前细细打量。 还以为只是特效呢,居然能真的触碰到。 那他刚才周身的绿叶是不是也能拿到。 蓝眸之中出现沉思之色,有些不解,并未沉思太久,眼前便突然出现一枚风系神之眼,遮挡住了白羽大半。 看着有些意外的少年,温迪眉眼一弯。 「这么喜欢羽毛吗?」 「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变多少哦~」 布尔德这才发现温迪已经制作完成了,左右才不过一分钟,抬眼向温迪周身看去,萦绕周围的白羽只剩自己手中这一羽,看来是温迪特意给自己留的。 心安理得的接过温迪手中的神之眼,顺手把白羽插到温迪脑袋上,没管瞬间消散的白羽以及少年假装不满的表情,拿起神之眼细细地琢磨。 真的一模一样,就是手搓神之眼的画面有些草率。 温迪细心地按照少年以前佩戴神之眼的习惯,在神之眼背后制作了一个卡扣。 眼看少年正要抬手,温迪适时地拿过神之眼,在少年疑惑的视线下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我来帮你戴吧~」 只是个神之眼而已,这么想着,布尔德放下了手,侧身面向少年,方便温迪动作。 温迪见此,翠眸之中笑意渐深,身体微微向前,凑近了少年,少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想起每逢夏初便会绽放淡黄花朵的大树,温迪悄悄地又凑近了些。 眼看温迪离自己只有十公分的距离,脑袋上的绿帽怼到自己眼前,布尔德一时有些沉默。 虽然视线被少年遮挡了些许,但能清晰地感受到温迪在自己胸前的动作。 布尔德仰头看向上方随风晃动的绿叶,面容淡定从容,撑着树干的手微微收紧。 挂个神之眼而已,是不是有些慢了。 半响,伏于自己身前的绿衣少年慢悠悠地往后退了一步,布尔德难以察觉地松了口气。 「嗯嗯。」 「很合适嘛!」 「我果然很有做神之眼的天赋。」 温迪退后一步细细地打量着佩戴上风系神之眼的少年。 第100页 淡绿的神之眼虽然不似紫色神之眼那般耀眼,但与少年周身的气质更为相配,绿眸闪过一丝愉乐。 「是啊,说不定以后还能靠倒卖神之眼发家致富。」 「唉嘿~也不是不行嘛~」 温迪站起身,伸出手拉起略有些无奈的黑髮少年,看着少年不紧不慢地拍落身上的灰尘,声音有些雀跃的说。 「走吧走吧~!」 「现今的蒙德可是很有趣的哦~」 绿衣少年一只手插腰,一只手指向远方慢悠悠转动的大风车,声音活泼悦耳。 「我们的第一站,就从蒙德开始吧!」 「好。」 少年温柔平静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温迪弯成月牙状的眼眸闪动,亮晶晶地看着身旁的少年,却发现少年已经不在原地,身体勐地一僵。 布尔德回应绿衣少年后,便缓缓抬步走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少年没有跟上,转身看着站在原地单手指天的绿衣少年,面露不解。 「不走?」 「唉嘿~」 「等等我嘛~」 等绿衣少年兴沖沖地跑到自己面前,笑嘻嘻地向自己撒娇,布尔德才略带无奈的和温迪并肩向风神像面前走去。 路过风神像的时候,布尔德停在神像正面,仰头细细地打量着这座风神像。 身披长袍,头戴兜帽的神明眼含悲悯,希冀地捧起双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视线在神像的面容上停留许久,眼神微动,沉默片刻,布尔德还是忍不住吐槽。 ……这不是刻的一模一样吗? 工匠细緻到,就连绿衣少年圆润的脸颊都没遗漏。 真的没有人认出来吗? 眼神余光瞥向站在神像旁笑嘻嘻的绿衣少年,布尔德缄默无语。 说不定还真没人认出来,气质差太多了。 这么想着,布尔德眉眼间的笑意突然一收,双手合十交叉,做祈求状,在温迪不解的眼神之中,慢悠悠道。 「愿风神护佑。」 温迪:…… 「大坏蛋!」 知道少年是在调侃自己,温迪不满地鼓鼓腮帮子,向黑髮少年抱怨道。 「我就在你面前唉!」 「你还不如直接拜託我来的实际。」 布尔德听此嘴角微勾,果真侧起身子转向温迪,淡定道。 「愿风精灵护佑。」 温迪听到少年的称唿,身影微微一顿,随后面带骄傲地说。 「全提瓦特最伟大的风精灵,」 「应下啦~」 两个少年相视而笑。 布尔德放下双手,正要转身,就听到温迪兴奋的询问声。 「对啦!」 「布尔德要不要见见我的朋友?」 「朋友?」在这? 布尔德面露疑惑。 「是哟~」 「是特瓦林啦~!」 布尔德细细回想,记得刚才温迪和它说过,四风守护之一的特瓦林,是…… 龙! 温迪说干就干,看出少年蓝眸之中的意动,唤出里拉琴缓缓奏乐。 布尔德看到熟悉的琴,微亮的眼眸一顿。 「这把琴,是你送我的那把哦~」 「怎么样?保养的不错吧?」 看出布尔德的惊讶,奏乐完毕的温迪炫耀式的扬了扬手中的里拉琴。 还未等布尔德出声,便感觉到勐烈的风从四周扬起,随后在少年微微瞪大的蓝眸之中,比天空更加湛蓝的巨龙乘风而来。 …… [特瓦林特瓦林!] [你在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拜託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收到琴声之中的信息,特瓦林很是无奈,每次巴巴托斯找自己都是这副说辞,然而每次等自己火急火燎赶过去的时候,又是芝麻大点事情。 虽然它是可以拒绝,但是万一真有事情,巴巴托斯把自己给玩脱了,那它连收尸都找不到地。 每天都在为自己信奉的神明收拾烂摊子的风神眷属深嘆口气。 在风龙废墟休憩的风魔龙,微微舒展身体,巨大的翅翼缓缓展开煽动,勐然升空消失在原地,向琴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最好是真的有要事。 …… 你有事吗? 形似鹰爪的下肢没入草地之中,风魔龙末端泛紫的三瓣翅翼在降速时微微敛起,尖锐的吻突上半部分末端向下微勾,自下而上蓝色逐渐加深的龙角生长在魔龙的额角,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萤光。 此刻风魔龙正稳稳地停留在两人面前,面无表情地与眼前不着调的神明对视。 周围被风魔龙扬起的风势吓跑了原本在泉边喝水的动物,连泉中的鱼都全部转移了阵地。 …… 风魔龙来到风起地之后,首先注意到的是在巴巴托斯身边,与巴巴托斯长的一样,但气质全然不同的布尔德。 湛蓝的眼眸打量着眼前的人,感受到少年身上浓郁的风神气息,眼眸之中露出一丝诧异,不解的眼神投向一旁嬉皮笑脸的风神,沉默片刻,低吟了一声。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忽悠到了神妻?] 还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饶是布尔德听不懂龙语,但奈何特瓦林语气之中的疑惑和不可思议太过明显,布尔德微微挑眉,视线也转向一旁突然有些害羞的绿衣少年。 第101页 感受到布尔德的视线,温迪抬起努力压制内心的雀跃,清了清嗓。 [瞎说什么。] 在特瓦林明显不信的眼神下,温迪淡定地解释道。 「这是我的家人。」 哦,还没追到。 特瓦林一脸冷漠,对此神明的解释不发一语。 [所以,叫我来干嘛?] 温迪稍稍瞪大了双眼,绿眸微亮,有些期待的说。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把你介绍给布尔德。」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黑髮少年微弯起嘴角,向眼前的风龙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布尔德。」 「是温迪的家人。」 万万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能够看到巴巴托斯的脸,有这么平静淡定的表情,特瓦林一时有些沉默,但还是礼貌地向气质从容的少年微微颔首,轻吟一声表示回应。 [所以你还是没说叫我来干嘛。] 在特瓦林冷漠的视线中,温迪故作伤心地说。 「唉?」 「只有有事情的时候找你,才能与你这位老朋友叙旧吗?」 「可真是让人伤心~」 温迪深深地嘆了口气,似乎对风魔龙这么冷漠的态度伤透了心。 布尔德看着温迪好似真情流露的演技,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眼看自己的小伙伴毫无波澜,身后羽翼微动,想要离开这里,温迪连忙表情一收,面带严肃的邀请风魔龙。 「想起来好久没有和你一起飞了,今天飞一下?」 ……你有事吗? 虽然它每次来找巴巴托斯都会遇到一些很荒谬的事情,但是今天这么荒谬的事情它还是头一次遇到。 说什么和我一起飞,分明就是想让我为你的之路添砖加瓦。 特瓦林眼神扫过一旁身影挺拔的黑髮少年,感受着两人之间特殊的能量连结,面无表情地听着风中传来熟悉的祈求声。 [拜託拜託!]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你这漫长的一生,都是请求。 特瓦林冷漠地想。 [不会吧不会吧!] [特瓦林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我还把布尔德第一个介绍给你认识了呢!] 看着表面绽放着明媚笑容,内心恨不得向自己挤眉弄眼的神明,特瓦林心很累,不承认有被第一个告诉的好话取悦到,重重打了个响鼻,向下微微伏起身子。 温迪见此,瞬间眉开眼笑,笑眯眯地拉起布尔德的手,唤起风托着两人缓缓落于特瓦林的背嵴。 布尔德眼眸不禁一亮,缓缓坐下抚摸着风龙坚硬冰冷的鳞片。 这可是龙唉! 待特瓦林起飞之后,身体因为惯性不由地向后一倒,还未等布尔德稳住身形,便勐然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趁布尔德不注意,悄咪咪在少年身后坐下捡到漏的温迪,眼中闪过一丝狡猾,随后装模作样地惊唿出声。 「没事吧?」 「特瓦林的速度很快,还好我事先预判了呢~」 对温迪的话语不可置否,随口向绿衣少年道了声谢,布尔德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 在高空之中的视角很宽阔,一眼便能看清当今蒙德的地貌,看着下方不似之前群山连绵的地貌,布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看来温迪的力量的确是不可小觑,竟连如此广阔的地貌都能改变。 眼神在风龙废墟停滞了片刻,便转向了屹立着巨大风神像的蒙德城,在碧空如洗的蓝天之中,能清楚地看见蒙德城的大型风车在随风旋转。 温迪护着布尔德,注意力也一直在少年身上,眼看布尔德因兴奋有些闪闪发光的眼眸,温迪绿眸之中不禁逐渐蔓上笑意。 伸出手扶住少年纤细的腰肢,拇指暗自摩挲着少年衣服上的暗纹,温迪出声提醒道。 「小心点哦~」 「特瓦林要加速了。」 听到巴巴托斯暗示的风魔龙暗自翻了个白眼,勐地在空中翻转一圈后突然加速。 高空的运动给布尔德带来了不一般的刺激体验,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白皙透嫩的面容因激动带上了些许红晕,少年澄澈的蓝眸之中光芒更甚,一向平静的面容此刻也有些鲜活。 干的好!特瓦林! 温迪虽然也被特瓦林突如其来的翻转吓到,但是双手抱紧布尔德的腰之后,不得内心给特瓦林内心竖大拇指。 收到巴巴托斯点赞的特瓦林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稳住了现今的速度,让周围的风势更加均速平缓些。 绕着陆地的高空饶了一圈,特瓦林便带着两人飞向一望无际的海边,稍微降低了些高度,掠过平静如镜的海平面,风魔龙巨大的体型,就算是轻轻地一碰,也激起了千涛万浪。 汇聚在一起湛蓝的海面,被掠起的水花却是带着肉眼可见的透明之色,有几滴飘洒到了魔龙身后,正巧落于两人身上,划过笑容满面的两人。 风魔龙放满了些许速度,平行于海贴面飞行。 温迪看着身前神采奕奕的少年,翠眼一弯,低声问道。 「特瓦林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帅气。」 特瓦林听此,坠于身后的尾巴随风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布尔德笑容灿烂,眼中还有些激动还未褪下,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天水一色,平復自己的心情,蓦然又想起来风精灵第一次作的诗,眼中暖意渐升,轻声低笑起来。 第102页 因温迪离布尔德很近,少年轻笑时微微抖动的身体,似乎也带动了温迪,不由地也笑出声。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布尔德一顿,带着些许笑意询问道。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就是觉得,此时此刻在你身旁。」 「很开心。」 少年干净认真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因离自己的距离很近,几乎是贴着布尔德的耳朵回答自己的问题。 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声音,可能因为温迪的唿吸太过炙热,让布尔德有些不太适应,耳朵徒然染上一丝热意,身体不由地向前缩了缩。 温迪看着眼前红通的耳朵,眼中的笑意渐深,反问道少年。 「那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似乎是想到什么,前方的少年笑的更为大声了些,蓝眸之中笑意盈盈。 「我只是想到,你第一次给我作的诗了。」 「晴空展开一片清艷的蓝色 清净了云翳,」 温迪一愣,翠色的绿眸之中,也逐渐蔓上暖意,似碧水涟涟,轻声补上后半句。 「在长天的尽处 绵延着无边的碧水。」 太阳逐渐靠近的水天交接之处,逐渐被晕染上阳光独有的暖色,在海平面之中带有同样笑意的身影,从远处看似乎彼此交融,密不可分。 第40章 告别了风魔龙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不过还能在余晖之中看到前方直通蒙德城的道路。 有了温迪的指引,两人很快就到了蒙德城门口。 布尔德站在石砖堆砌的桥面上,看着下方被晚霞映照着有些泛暖的湖面,心下有些微动,伸手摩挲着横立在面前的砖石,并未说话。 身旁仰靠在结实的护槛上,微微向右侧头看着气息温和的少年。 「平时,这里会有一个叫提米的孩子。」 「每日都到这座桥面上餵养鸽子。」 提到这名孩子的时候,温迪声音带着些许柔和。 「等着、盼望着,远方归家的白鸽,带来父亲的信件。」 似乎是想到什么,温迪眼中不由地划过一丝哀怜,声音也变得有些低落。 布尔德微微侧头便将温迪这幅模样看在眼里,不用温迪讲述得太过详细,布尔德已经能从中获得未被言明的信息。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只剩微风吹过果酒湖,推起湖面波澜的声音。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虽然信件的另一端,可能与自己所期望的大相庭径。」 「但藏匿其中的爱意,却是难得的。」 半响,布尔德神闲气静的声音在风中尤为清晰。 温迪抬眼向身旁的少年看去,少年依然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但却让自己心中莫名的安定,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又恢復了活力。 「说的也是~」 迴响此刻就与我一同站在风中呢。 说完便拉起少年搭在桥边的手,向蒙德城中跑去。 「快走吧~」 「晚了可排不上猎鹿馆的队啦~」 被温迪猝不及防拽走的布尔德,被兴沖沖地拉着冲进蒙德城,路过两位骑士团值班的骑士,还顺口与之打招唿,布尔德只能无奈地加快了步伐跟上绿衣少年的脚步。 一进城之后,两边便是大大小小的摊位,络绎不绝的人群在其中游逛,脸上虽然不全然是笑容,但是形形色色很有日常生活的气息,似乎是他们回来的有些晚了,已经有摊位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摊,路边的路灯也零零散散地亮起。 布尔德仰头看着这面朔长的楼梯,周围的建筑风格为明显的哥德式建筑,风格轻快,用色鲜明,重层叠高的房屋不断往上堆叠,可以在尽头清楚地看到屹立于顶的巨大风神像。 温迪把布尔德拉进城内之后,便笑嘻嘻地转向在一旁环顾四周的黑髮少年。 「怎么样?」 「很热闹吧?」 「很热闹。」 布尔德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的画面,微微一愣,随后便眉眼一弯。 温迪拉着布尔德的手并没有放下,拉着布尔德往右边最近的水果摊面前停下。 抬起手与水果摊老闆打招唿,很是熟络。 「哟~昆恩。」 「今天怎么这么早收摊?」 抬起的手顺势拿起摊位上硕大饱满的苹果,放置眼前细细打量。 埋头收拾的昆恩听到熟悉的少年声音,抬起头便看到两个长得很是相似的少年,原本的招唿声一时卡在喉间。 身着吟游诗人常见的绿衣的少年,与平常一样活泼,脸上尽是灿烂的笑意,正认真地挑选着眼前的红苹果,似乎有些纠结。 而静立在一旁从未见过的短髮少年,虽然与吟游诗人长得很是相似,但周身的气息却与温迪相反,反而有些镇定从容,不知怎的,很让人有亲近之意,少年面带浅笑,安静地看着身旁的人挑选。 两人虽然长得很像,但没有人会将两人认错。 感受自己的视线,短髮少年视线离开温迪手中的苹果,抬眼看向自己。 蒙德城内蓝眸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少年的眼眸却是更加独特些。 「……你好。」 不算隐秘的打量被正主发现了,昆恩抬起手挠了挠头,略带尴尬地向短髮少年打招唿。 第103页 对面的短髮少年微弯眼眸,与温迪更为平缓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你好昆恩,我叫布尔德。」 听到两人打招唿的声音,感受到布尔德和昆恩之间尴尬地氛围,温迪转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眼,随后脑袋凑近布尔德,看向昆恩。 「布尔德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哦~」 「我们是不是很像~~」 在得到昆恩肯定的回答之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将手中的两个苹果放到布尔德面前,有些纠结地问。 「布尔德。」 「你看这两个哪个更好一些呀?」 布尔德听到温迪的疑问,打量着这两个在他看来一摸一样的苹果,有些沉默。 「……有区别吗?」 不都是一样红,一样大? 温迪听此,眼眸微瞪,不满地嘟起嘴巴,正要反驳。 「左边这个更为饱满圆润些,口感会比较脆爽,而右边这个颜色更为深暗一些,口感相较于左边的,会更为软一些。」 「不愧是昆恩。」 温迪听到昆恩专业的解读,给了昆恩一个行家的眼神,随后在昆恩挠头微笑之后,给了身旁什么都不懂的大笨蛋一个看大笨蛋的眼神。 大笨蛋:…… 之前的苹果都是温迪去寻找的,自己只用洗好切好投餵就行,根本不知道挑个苹果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倒是能吃出来,这个苹果好不好吃。 布尔德内心腹诽,看着温迪和昆恩相谈甚欢的场面,识趣地闭上了嘴。 温迪最终还是放弃了纠结,在布尔德略带无语的眼神中,将两个苹果都买了下来。 随后把圆润饱满的那个给了布尔德,布尔德略有些诧异的接过。 温迪看出布尔德的讶异,装作不满地轻「哼」一声,向布尔德说道。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会分享的人?」 「不是。」 「只是之前,我们都是平分一个。」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布尔德听到温迪的反问,有些哑然失笑,垂眸看着手中的苹果,笑着向温迪解释。 温迪身影一顿,翠眸一转,慢悠悠地将手中的苹果一分为二,递给少年。 在少年不解的眼神下,将少年手中的那一个苹果,用风刃恰到好处地一分为二,拿起另一半,随后抬起手咬下一口苹果,得意洋洋地说道。 「好啦~」 「现在就一人一半啦~!」 一手拿着一半苹果的布尔德:…… 其实他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 看着眼眸光彩熠熠的温迪,布尔德嘴角微微勾起,抬手咬了一口温迪分过来的那部分苹果。 「很甜。」 「和昆恩的判断一样。」 较为沙软的口感让布尔德眼中微微一亮,随后在温迪故作不满的眼神之中熟练地端水。 「能在这么多苹果之中,挑出这么好的两个。」 「你也很厉害。」 温迪这才骄傲地点点头,慢悠悠地咬着手中的苹果,和少年并肩前行,在这条灯光渐起的街道上,身旁的热闹似乎驱散了些方才在海面上沾染上的湿意,两人逐渐融入这万家灯火之中。 看着受欢迎的温迪在众人之中熟练打招唿的模样,布尔德眼中划过一丝复杂,随后便被笑意所替代。 逛完了城边的这条街道之后,手中的苹果也被消耗的大半,直至两人回到了城门原地,手中已经没有了苹果的踪影。 温迪带着布尔德爬上楼梯,虽然天色有些晚了,但阶梯两边的店铺还依然灯火明亮,不知看到什么,布尔德爬楼梯的动作微微一顿,蓝眸一亮,随后在温迪疑惑的眼神下,慢悠悠地抬脚向左边的店铺走去。 看到布尔德停下的店铺所在,温迪抬起的脚一僵,站在原地面露纠结,欲言又止。 布尔德放轻脚步,慢慢地在趴在地上观察四周,悠悠晃动尾巴的三花猫面前蹲下。 虽然面前蹲下了个陌生人,但是三花猫并未跑开,很是亲人。 三花猫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圆润可爱的脑袋微微一歪,有些疑惑。 「喵?」 被萌到的布尔德蓝眸一亮,心下虽然已经疯狂为眼前的猫咪打call,但面上依然淡定如初,眼前的三花似乎并不排斥人类,布尔德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动,缓缓抬起轻轻抚摸了一下三花猫的脑袋。 看着三花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唿噜声,布尔德面上不由一喜,动作更为肆意了些。 三花猫被揉的舒服,就地翻了个身,毫无防备地向布尔德露出了肚皮,周边休憩的猫咪似乎也被三花猫的叫声吸引,陆陆续续地聚集在布尔德周围。 眼看布尔德在万猫丛中醉生梦死的模样,温迪撇了撇嘴,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步,离的近了一些,眼中的庆幸还没露出,就见在布尔德最边上的猫咪,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勐然抬头看向自己。 温迪抬脚的动作一顿,眼中勐然一惊,暗嘆不好。 就见刚才发现他的猫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扑来。 正在沉浸在毛绒绒和喵咪软糯的叫声之中的布尔德,并未注意到周围逐渐消失的猫咪,就骤然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第104页 「阿嚏!你们别过……」 「……别过!!阿嚏!!!」 「别过来啊!!!阿嚏!」 布尔德撸猫的手一顿,疑惑地转身看去,便见方才还在自己边上撒娇卖萌的猫咪,不知什么时候陆陆续续围到了绿衣少年身边。 有的乖巧坐地仰头看着绿衣少年,有的蹭着绿衣少年的小腿喵喵叫,而更甚者已经顺着少年的斗篷爬到了少年身上,正在往更高的地方攀峰。 而少年站在原地不断地打喷嚏,手不断地在挥舞驱赶,但因为没有用力所以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让猫咪以为是在它们玩,伸出毛茸茸的爪爪试图勾住不断在眼前摇晃的手。 布尔德:? 第41章 见绿衣少年愣在原地,不断地做无用功,布尔德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观察着绿衣少年此时的狼狈模样,听着少年喷嚏不断的嚎叫声,沉思片刻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询问道。 「温迪你……」 「该不会是猫过敏吧?」 「是啊……阿嚏!!」 温迪欲哭无泪的声音从猫群中传来,布尔德不解地挑挑眉。 「为什么会猫过敏?」 风还能猫过敏的? 不理解,再看看。 「……我也……唔……阿嚏!」 「阿嚏!!不知道!」 「快救我!!快救我!!」 注意到少年的袖手旁观,温迪抱怨出声。 「布尔德大坏蛋!!!」 眼看温迪已经成为人形猫爬架,脑袋上扒着一只毛茸茸,盖住了少年的脸,抱怨的声音都有些含煳不清,布尔德似乎才有些反应过来,嘴角微勾,迈步上前将猫爬架上的猫逐一抱下来。 在温迪有些幽怨的眼神中,布尔德淡定地把最后一只猫抱在怀里,在猫咪娇软的轻蹭中,抬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然后看着温迪疾速远离了自己。 似乎是周围温迪的气息随着他的离开消散了些,周围的猫咪又懒洋洋地躺地,离布尔德近一些的猫咪走过来轻轻蹭了蹭布尔德的长靴。 布尔德抱着怀中的奶牛猫,抬眼看向对面一边唤风清理身上的猫毛,一边打喷嚏的温迪,眼中满是笑意,随后压下了些许嘴角勾起的弧度,出声询问少年状况。 「你还好吗?」 「好……阿嚏!」 温迪抬手揉了揉不断泛痒的鼻子,又打了个喷嚏,听到布尔德的询问,不满地鼓起腮帮子。 「好什么啊……」 少年的声音带着些鼻音,微微下扬,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你都不来帮我!」 「就知道在旁边笑!阿嚏!!」 听到温迪不满的怨怼,布尔德装作无可奈何地轻嘆一口气,眼中满是促狭。 「以前蒙德没有猫。」 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怀中的猫,听着猫咪与少年截然不同的唿噜声,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我都不知道你会猫过敏,没反应过来。」 「骗子!」 「你要是不笑的那么开心我还会信一些!!」 「啊……啊……阿嚏!!」 温迪看着对面少年抱着猫止不住的笑意,满脸控诉,连喷嚏都有些气结。 布尔德听此,轻轻笑出声,听到温迪语无伦次的喷嚏后,觉得更好笑了,笑声更大了些。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的温迪,看着对面抱着猫笑得微微弯腰的短髮少年,少年的蓝眸之中慢慢地泛起盈盈水光,一时有些怔愣。 看起来好开心。 温迪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中暗想,好像也不亏。 「猫猫来咯~」 少年略带欢快的声音响起,温迪随后便看到对面的布尔德,抱着怀中的奶牛猫满脸不怀好意地就向自己沖了过来,手中的奶牛猫还适时地叫出声,软萌的面容在温迪看来有些可怕。 奶牛猫原本好好地躺在少年怀中,突然被少年双手插腰抱起,眼中还有些迷茫,随后感受到少年加快的速度之后,大声地「喵」了一声。 温迪绿眸微缩,躲过布尔德和奶牛猫的组合技,在猫尾酒吧门口玩起了躲猫猫。 「啊啊啊啊!!阿嚏!!」 「布尔德!」 「大坏蛋!!」 「猫猫这么可爱,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呢~」 短髮少年装作不懂的样子,出声诱骗前方不断闪躲的绿衣少年。 「这么可爱的猫猫,不来摸一下吗?」 「客人~」 「喵~」 在少年略带愉悦的笑声,以及不明所以的猫叫声之中,夹杂着另一名少年委屈不满地控诉声。 「快拿走啊啊啊!」 「阿嚏!」 …… 在一番追逐之后,布尔德在离自己米远处传来的幽怨目光下,轻轻地把奶牛猫放下,从头到尾抚摸了一下劳累的猫猫,略带遗憾地出声。 「看来这位客人不太喜欢我们呢。」 「那今天的揽客就到此为止吧。」 奶牛猫被轻柔的抚摸之后,瘫倒在地,微微转身露出些许肚皮,布尔德眼含笑意,拍拍奶牛猫的脑袋和它道别。 布尔德站起身,并未直接走进温迪,而是运转起一点风元素,细緻地沖刷掉自己身上的猫毛,检查无误后才走向站在路中央的绿衣少年。 在绿衣少年幽幽地目光下,布尔德面色不改,微微弯起眉眼,显得有些温柔,仿佛刚才抱着猫疯狂追逐温迪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第105页 「对不起。」 「一时有些没收住。」 温迪鼓起腮帮子,盯着布尔德不说话,随后脑袋上就传来熟悉的动作,感受着布尔德带有安抚意味的揉头,温迪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面露古怪。 「布尔德……」 「你以前不会都是把我当猫吧?」 放在少年脑袋上的手微微一滞,随后自然地放于身侧,布尔德弯起眉眼,义正言辞地说。 「怎么会。」 布尔德或许没有发现,当他想要掩饰什么都时候,语气就会更加笃定一些。 绝对是把他当猫了,他就说怎么看布尔德的手法有些似曾相识呢! 「走吧。」 「不是饿了吗?」 说完便转身向标有猎鹿馆名称的店铺走去,徒留气鼓鼓的温迪站在原地,温迪看着停在前方转身等待自己的身影,抬脚两步走到少年面前。 算啦~ 就像布尔德说的,以前的蒙德没有猫。 严格来说的话,是把猫当成他了呢~ 这么想着,温迪心里瞬间平衡了许多,与少年并肩向猎鹿馆走去。 猎鹿馆的生意一直很好,平时几乎是爆满的状态,今天布尔德和温迪的运气比较好,来到猎鹿馆时还有空位。 在临近路边的位置坐下之后,布尔德拿起菜单,看着上面的价格内心进行了一个大概的价格评估。 昆恩那边的苹果价格是100摩拉一个,一顿饭最多是一个苹果的十倍价格,好一点的饭馆价格更贵一些,那么以此为基准的话…… 看着菜单上的菜式价格,布尔德暗自点头。 嗯,价格很合理。 但温迪有摩拉吗? 想起来温迪买苹果时一把拿出来的150枚摩拉,最后昆恩熟练给少年打折的场景,布尔德眼中出现一丝凝重,还未等布尔德细想,便听到温迪欢跃的点菜声。 「莎拉~」 「我要一份白汁时蔬烩肉~」 注意到布尔德盯着菜单沉默不语,以为是少年在纠结的温迪,热情向布尔德推荐菜式。 「猎鹿馆的菜式都很有特色哦~」 「你不用担心会踩雷的啦!」 温迪在布尔德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便见少年慢条斯理地合起菜单。 「要一份和温迪一样的。」 「谢谢。」 服务员装扮的少女收到订单后,微微点头。 「请稍等。」 转头看向眉开眼笑的绿衣少年,布尔德蓝眸之中也逐渐露出笑意,其中的意味不明被少年隐藏的很好,并未让温迪发觉。 「那我就谢谢你的款待了。」 「嗐~」 「干嘛谢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温迪对少年的说辞很是不满,微微鼓起嘴巴。 「这不是应该的吗?」 别说一顿饭了,以后的饭,伟大的风精灵都包了! 布尔德听到温迪的话语之后,装作说错话的低声向绿衣少年道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歉意的微笑,在少年大方的原谅声之后,眼眸笑意更深了些。 猎鹿馆的上菜速度很快,半响,冒着香味的菜式就呈了上来。 棕色的盘子之中,白嫩的肉块和橙色的金鱼草错落摆放,周边白色浓郁的汤汁散发着阵阵奶香。 温迪眼眸微亮,声音雀跃。 「快试试!」 布尔德在温迪的催促下,拿起刀叉,不紧不慢地割了一块肉放入嘴中。 浓郁奇怪的蔬菜香气并没有遮掩掉肉本身的香气,层次分明,虽然口味很是清淡,但风味更加偏向食材的本味,淡淡的奶油带来的馥郁,伴随着鲜嫩的肉汁一同在嘴里爆开。 在绿衣少年充满期待的目光下,布尔德咽下口中的食物,点头称赞。 「很好吃。」 「是吧是吧?!」 「他们家每天可是生意爆棚的呢。」 温迪也插起一块肉一口吃掉,绿眸微微一亮,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大块朵颐起来,露出满足的表情。 布尔德见此,蓝眸之中逐渐柔和,不紧不慢地重新切下一块肉,但速度却是很快。 猎鹿馆的分量性价比也很高,两人一人吃完了一整份,不由地有些撑,温迪伸出双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顺势靠在椅背上。 侧头看向正慢悠悠擦嘴的布尔德,绿眸之中有些暖意,唇角微张,正向说些什么,对面的少年就已经出声了。 「那就麻烦你付帐了。」 「唉?」 温迪眨了眨眼,随后才在布尔德盈盈笑意的蓝眸之中,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好像没有摩拉了。 昨天虽然大部分都酒都是蹭的,但是先前就已经用了全部的摩拉去买了酒,最后的几枚,刚才买苹果的时候也花光了。 想起来刚才少年说的谢谢款待,温迪这才反应过来布尔德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布尔德在温迪怔愣的表情下,嘴角微微勾起,随后施施然站起身,刚迈出步子,就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拉扯,转头看向身后。 看见布尔德离开,下意识伸手拽住少年的温迪,在布尔德疑惑的眼神下,身影一顿,随后眉眼耷拉,微微嘟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没有摩拉啦……」 第42章 「我没有摩拉了。」 第106页 绿衣少年翠绿的眼眸微微瞪大,其中泛着盈盈水光,撒娇式地握着短髮少年的手臂轻摇,语气可怜无辜。 换做是以前的风精灵,布尔德可能已经心软了,但如今站在布尔德面前的,是和自己一样高,表面单纯无害,内心八百个心眼子的温迪。 眼看对面的少年微微挑眉,对自己的话一副不可置否的样子,温迪再次扁了扁嘴。 「你不会要丢下我吧?」 「怎么会?」 「那……」 还没等温迪的表情明媚起来,便又听见少年事不关己的声音传来。 「等你在猎鹿馆刷完碗,还完债了。」 布尔德看着面露懵逼的温迪,眼底笑意渐深,缓缓地补上下一句。 「我会来接你的。」 温迪表情之中的委屈变得真情实感了些,拽着布尔德的手再次轻轻地晃了晃。 「不要。」 「你要在这里等我刷完碗。」 虽然知道温迪多半是装的,可是听到这番话,布尔德好笑虽好笑,但还是对眼前可怜兮兮的少年有些心软,沉思片刻,手下用力,拉起下方的绿衣少年。 带着绿衣少年来到了莎拉面前,眉眼微微向下,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略带抱歉地和莎拉商量。 「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忘带摩拉了。」 随后伸出双手托住温迪的脸,将温迪的脑袋轻轻放到柜檯上,温迪被迫躬起身子。 「今天就先记他帐上,等明天我们回去拿了钱,再给您送过来可以吗?」 莎拉看着眼前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眼神停留在谦和有礼,略带歉意的少年身上,微微一笑。 「当然可以。」 「毕竟蒙德城内大名鼎鼎的吟游诗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莎莉的视线扫过下巴轻抵在柜檯桌面上,瞪圆双眼,略带迷茫的吟游诗人,笑容不禁扩大了些。 「真是太谢谢您了。」 布尔德抱着温迪的脸,上下晃动,让温迪一同与自己向莎莉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真的非常感谢。」 温迪被控制的脸艰难地向莎拉道谢,声音却活力依旧。 …… 由于风神自己本人也风餐露宿,很明显提供的休憩点也只能是风中,两人只能在风起地将就一晚。 第二天一早,阳光逐渐照射在依偎而眠的两人身上,短髮少年眉心微动,抬起手稍微遮挡住了些许热烈的光线之后,才慢慢地睁开双眼,露出干净澄澈的蓝眸。 身边的少年,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双手及双腿死死地缠住自己,全身上下只有右手能动,而始作俑者眼眸紧闭,嘴巴微张,俨然睡的香甜。 无奈的布尔德微微动了动左肩,发现被少年枕了一晚上的肩膀,并没有想像中的酸痛麻木传来,只是有一些被压住的沉重。 成为树精还是有用的,如果还是人类的自己的话,估计这会半边身子已经麻了。 布尔德仰头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秋意凉爽的风让布尔德的脑子清醒了些,感受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唿吸,心下宁静,并未叫醒温迪。 看着上方窸窸窣窣的绿叶,绿叶稳固地停留在树枝上,并未被渲染上半分秋天的颜色,布尔德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常年青绿吗?能成精的树果然不同凡响。 就是不知道,是树的本身使然,还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唔…好像没区别。 发呆了好半响,压在肩膀上的脑袋微微一动,布尔德回过神来,侧头看向刚醒有些略带迷茫的温迪,微微一笑。 「早。」 听到耳边传来少年的道早声,绿衣少年眼眸一亮,迷茫之色消减了些许,轻轻蹭了蹭少年,音调微微上扬。 「早~」 随后感受到脑袋上传来少年轻敲的动作,温迪不舍地放开手脚,让少年活动,只是脑袋还贴着少年的肩膀。 布尔德动了动被释放的身体,看着依然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伸出食指抵住温迪的眉心,把温迪推开。 少年的力道并不大,但温迪还是顺着少年的力道慢慢地直起身子,鼓了鼓腮帮子后,大声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个幅度较大的懒腰,随后看向坐起身整理衣服的少年,询问道。 「我们要怎么去赚摩拉呀?」 布尔德闻言微微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绿衣少年,装作不解的问。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吗?」 「唉??」 温迪眨巴眨巴眼,有些气闷的嘟起嘴,翠绿的眼珠子微微一动,瞬间笑容满面。 「好叭~」 …… 「这就是你说的,」 「谋生方式?」 布尔德与温迪站在蒙德城内的风神像下,看着温迪拿出的里拉琴,眼眸之中略有些无奈。 「唉嘿~」 「吟游诗人嘛,当然是要靠诗歌为生啦~」 「难不成真的去倒卖神之眼吗。」 布尔德听此,沉吟片刻,随后缓缓出声。 「我倒是觉得后者发家致富的快一些。」 温迪面露不贊同,出声提醒不懂法的黑髮少年。 「倒卖假的神之眼是犯法的!」 「布尔德,你的思想好不健康哦~」 布尔德蓝眸一转,睨了一眼故作唏嘘的温迪,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弯起眼眸,抬起右手向前划动,在身前停下,示意温迪开始。 第107页 温迪撇了撇嘴,自信地迈步上前,伸出手划拉了一下琴弦,看到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围聚过来之后,清了清嗓,悠扬的乐声逐渐响起,少年充满故事感的叙述随着琴声娓娓道来。 听着熟悉的乐曲,布尔德侧头看向身侧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少年,绿眸之中泛着细碎的光,与少年叙述诗词的低沉语调不同,少年面容笑颜如花,让人赏心悦目。 布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一丝复杂,随后微微阖眼,随着婉转悠扬的琴声开口吟唱。 少年的歌声,一如既往地特别,带着少年独有的悠远平稳,慢慢地将少年自身的情绪随着清风沁入耳中,调转起人们内心的心绪。 听到布尔德的合声,温迪眼眸微微一顿,随后眉梢微扬,目光盈盈,眼眸满是笑意。 诉说的故事之中不但有了悦耳动听的音乐,更是加上了少年的吟唱,随着故事的渐进,进入高潮,原本欢快、柔和抒情的节奏,突然随着绿衣少年右手逐渐加快的演奏,变得极为激昂,少年的吟唱也随之高昂。 众人不禁被带入故事其中,所有的心绪都被故事之中的喜怒哀乐所牵引,聚集到两位少年面前的人越来越多,逐渐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只剩风中不断地携带着音符向四周洒落。 …… 「空!」 「你快看那边!好热闹啊!」 漂浮在空中的白髮少女伸出手指向人群聚集之处,身后印有星空文理般的黑蓝色披风,随着少女在空中微微晃动,蓝瞳之中隐隐有星辰隐匿其中。 被称作空的是一名金髮少年,相貌英俊,蓄起的长髮被少年编织成麻花辫,坠在身后,身穿褐色的异域服饰,周身搭配着些许金色的装饰,左耳戴着的一个流苏耳坠,随着少年转头的动作一动。 与少年头髮同色的金眸,在这明媚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看向身旁少女指着的方向,面露好奇。 「去看看吧。」 随后便带着少女向前方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乐声就逐渐清晰。 「唉?」 「是卖唱的声音!」 「派蒙,是温迪。」 空似乎是对于名叫派蒙的少女爱给人取外号的习惯很是无奈,出声纠正道。 名叫派蒙的少女双手叉腰,满不在意地道。 「有什么关系?!」 「卖唱的都说他喜欢这个称唿。」 空见劝不动派蒙,便放弃与派蒙的争论,只不过似乎是有两个温迪的声音,一个在念诗,一个在吟唱。 「空,我们快去看看吧!」 「好像有两个温迪呢!」 派蒙在空沉思的时候便升高了些许,看清处于人潮中心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人,面露讶异。 落在金髮少年身边后,聚起双手放置于胸前,微微跺脚催促金髮少年。 「两个温迪?」 听到派蒙这句话,空也面露惊讶,带着派蒙走向前去,奈何人太多了些,两人只能在人群外围听着风中传来的诗歌声。 温迪本身的叙事感就很强,再加上另外一个「温迪」的加持,效果加倍,两人竟不知不觉被代入到故事之中,连一向坐不住的派蒙都安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 ……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时,众人还没从故事之中反应过来,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布尔德和温迪在万籁俱寂中,一起行了一个谢幕礼。 前排的人看到这个谢幕礼之后,似乎是才反应过来,立马鼓掌叫好,后排的人从突然爆发的掌声之中惊醒,也抬起手鼓掌,一时间广场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 布尔德见此,淡定地抬手拿下温迪脑袋上的绿帽子,在温迪疑惑的眼神中,将帽子翻转于手心,眉眼一弯,向众人走去,出声吆喝。 「有摩拉的捧个摩拉场。」 「没摩拉的捧个人场。」 感受到手中越来越重的帽子,布尔德的笑意更加深了些,轻声向众人道谢,然后继续顺时针轮过去,身后的绿衣少年见此,伸出手捏住了身后披落的斗篷,也笑嘻嘻地向众人讨赏。 等密密麻麻的人群稍微散了一些,忙碌其中的布尔德便一眼看到了站在较远处的金髮金眸的少年,以及少年身边漂浮的白髮少女,蓝眸微微一顿,随后眉眼一弯,走向前,将手中装满摩拉的帽子往少年面前一递。 「这位旅行者,捧个场吗?」 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开了些,刚刚看清两人面容愣在原地震惊的空和派蒙,还未上前有所动作,就见短髮及肩,眼带泪痣的「温迪」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 眼带笑意,面容温和,极其自然地向自己讨要打赏,空的大脑有些空空。 「啊?」 第43章 「你……难道是……」 「两……两个卖唱的!!!」 还未等空从大脑中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漂浮在一旁的派蒙就已经惊叫出声了。 「卖唱的?」 听到派蒙的称唿,布尔德饶有兴趣地微微挑眉,随后蓝眸一弯,夸赞道。 「很贴切的形容。」 「我叫布尔德。」 「我叫派蒙啦,至于身边这个不重要的黄毛,是空噢~」 不重要的黄毛:…… 对蓝眸少年的夸赞有些害羞,派蒙在空无语的眼神之中,伸手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害羞谦虚的笑容,只是脸上荡漾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第108页 「哪里哪里,都是天赋。」 「嘿嘿嘿~」 这算哪门子的天赋。 空在一旁欲言又止,废了好大劲才咽下口中的吐槽。 「唉?」 活泼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后便见用自己披风捧着一大把摩拉的温迪向这边走来,眼神扫过对面空和派蒙,面带诧异,随后笑嘻嘻地问。 「这么巧呀?空。」 「来做委託吗?」 「嗯,今天收到了芭芭拉的委託,刚想去教堂,路过这里,就看到你们的表演。」 金髮少年笑得很是爽朗,配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髮,有些精神奕奕。 「很精彩。」 「连派蒙都没有那么吵闹了。」 空很自然地日常怼一下得意洋洋的派蒙。 「喂!」 「你说谁吵闹呀?!」 派蒙听到空的形容,顿时飞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向空怒目而视。 得到少年求饶状的道歉声后,重重「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傲娇地扭开头,正巧对上短髮少年笑意盈盈的蓝眸。 派蒙不知怎的,刚才还有些生气,见到少年的眼眸之后,平静了些许,但还是不甘示弱地顶着布尔德的视线,轻哼出声。 「卖唱的二号。」 「你也觉得派蒙很吵闹吗?」 虽然是质问,可是派蒙的声音与刚才相比低了几分,平白让人在其中听出几分委屈来。 「没有,很可爱。」 有些像之前的风精灵,但比风精灵带着更多女生独有的娇憨。 想到以前的风精灵,布尔德蓝眸之中划过一丝怀念,眼神扫过身旁不着调的绿衣少年,怀念被遗憾替代,随后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派蒙的脑袋,温柔地说。 「女孩子,活泼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哇哦! 她喜欢这个卖唱二号,不对! 是布尔德。 派蒙被布尔德夸奖的有些飘飘然,瞬间对布尔德的好感值直接拉满,随后在少年放下手之后,面露好奇地问道。 「所以……」 「你们也是双子吗?」 「和空一样!」 「温迪哪来的同胞兄弟啊。」 自然地无视金髮少年的吐槽,派蒙说话间在温迪和布尔德之间来回打量。 两人一模一样的面容给了派蒙肯定的依据,还未等两人出声,便一只手抱胸,一只手不断摩挲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点头肯定自己的话语。 绿衣少年收起手中的摩拉之后,拿过黑髮少年捧在手中装满摩拉的帽子,在黑髮少年好奇的眼神中把摩拉收起,随后向少年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帽子,慢悠悠地把帽子归于原位,听到派蒙的话语,眼神一亮。 「唉??」 「双子吗?」 「很有趣的设定呢。」 便说着,也学派蒙的做派,撑起手摩挲下巴,面带恍然地点头,随后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抬起手搂过黑髮少年,微微弯腰凑近派蒙,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和布尔德,是双子哟~~」 翠绿色的眼眸眨了眨,眼中的神色很是认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绿衣少年此时在开玩笑,奈何有人敢说,有人敢信。 「真的吗?」 白髮的少女微微瞪大蓝眸,看着两人一脸惊讶,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猜中的,果然如此的骄傲。 「我就说嘛!长的简直一模一样嘛!」 「唔……不过也不是很像。」 派蒙眼神看到绿衣少年手下略带无奈的短髮少年,歪了歪脑袋沉思片刻,出声道。 「长的很像啦!」 「但是布尔德一看就比卖唱的靠谱好多倍!」 派蒙笃定的解释声,让布尔德弯了弯眼眸,绿衣少年听此,眉梢微微蹙起,似有些不满地向白髮少女控诉。 「我也是很靠谱的好吧?」 「是吗。」 派蒙眼睛眯成一条线,声音平静无波,带着明显的质疑,绿衣少年见此,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随后便听见身旁蓝眸少年的轻笑声。 「温迪偶尔也会干正事的。」 温迪听此,慢悠悠地放下揽着布尔德脖子的手,向派蒙做了个鬼脸,随后听到少年不紧不慢的补充后,鬼脸徒然僵在脸上。 「只是经常偶尔而已。」 在温迪略带幽怨的目光下,淡定地抬手帮少年脑袋上有些歪了帽子,微微扶正,只是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大坏蛋。 温迪在心中默默地腹诽了少年一声。 派蒙听到布尔德的话语,扬起脑袋,伸手扒拉自己的右眼,把绿衣少年的鬼脸送还给少年,随后缓缓升高了些许高度,面露得意。 看着两人这自然的互动和派蒙趾高气昂的样子,在一旁充当空气墙的空,在观察半响后终究是忍不住插嘴。 「温迪哪来的双子设定。」 「这明明就是温迪那英年早逝的……」友人。 似乎是才想起来英年早逝的正主就站在眼前,空的声音一时卡壳,随后面露歉意。 「抱歉。」 所幸布尔德也不在意这些,慢条斯理地扶正绿衣少年脑袋上的塞西莉亚花,并未询问金髮少年怎么知道自己,向金髮少年微微颔首,面露微笑。 「是我。」 第109页 ……是个很温柔的人。 黑髮少年的蓝眸与派蒙不一样,是碧空如洗般澄澈干净的蓝,盈满笑意的时候,让人更加感到亲近和舒服。 完全看不出来,是反叛军的领导者之一呢。 空感受着少年周身平静安心的气息,伸出手挠挠头,尴尬地讪笑了两声,心下有些愧疚。 他这张破嘴,他是真该死啊。 「英年早逝的什么?」 眼看空说话说一半就徒然安静了下来,派蒙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随即不解的大声问道,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家小伙伴的尴尬。 派蒙!! 你都不会看空气的吗?空气! 对自家嚮导的一根筋有些心累的空,金瞳微震,随后面露灰色。 好在温迪和布尔德并不是什么读不懂空气的人,看出金髮少年的侷促,温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笑吟吟地大方的承认了布尔德的身份。 「是英年早逝的白月光噢~~」 可惜这份笑意没有坚持多久就被布尔德出手打断施法。 「哎哟!」 脑袋上徒然传来被敲打的声响,温迪原本满是笑意的脸,瞬间露出吃痛的神色,随后抬手揉了揉被打的后脑勺,半闭一只眼,微微嘟嘴上下揉搓着自己被打痛的脑袋。 制裁完胡说八道的绿衣少年后,布尔德在金髮少年和白髮少女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淡定的纠正之前温迪的措辞。 「是家人。」 想到温迪对眼前的金髮少年信任程度,布尔德微微一顿。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成精了。」 「啊?」 「唉?」 听着布尔德疑似玩笑的话语,看着布尔德认真的面容,空和派蒙一时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少年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陈述事实。 由于刚才说错了话,空在开口前谨慎地在心里措了一遍辞,随后略带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成精了的意思是……?」 金髮少年的心思很好懂,表情都在脸上,和早期的风精灵一样,布尔德看着眼前性子直率的金髮少年,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正要开口解释。 一旁的绿衣少年就从后搂住了布尔德,整个人挂在短髮少年身上,下巴抵在布尔德肩膀上,开始了激情演讲。 「意思就是『嘭!』的一声,布尔德就復活啦!」 温迪边讲,手也不安分,连带着搂过布尔德脖子的手,一起做了个大爆炸的动作,随后在空和派蒙面带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顿了顿,缓缓解释道。 「还记得我和你们说过,风起地的能量汇聚吗?」 「布尔德就是从那里面蹦出来的啦~~」 「是不是很神奇??」 绿眸欢快地眨了眨,声音雀跃。 从树中蹦出来的布尔德:…… 他又不是齐天大圣,还能从石头之中蹦出来。 「完全就是树精灵嘛~~」 「但是布尔德非说是树精,一点也不浪漫。」 你还浪漫上了。 布尔德听着温迪的讲解,睨了一眼肩旁上的绿色脑袋,面色古怪,内心再次感嘆这么多年过去了,风精灵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布尔德毕竟是对温迪的用词能力有过受害经歷的,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随后轻飘飘地称赞温迪。 「的确是很神奇的描述方式。」 「不愧是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 布尔德顿了顿,想起温迪刚才的点评,补充道。 「果然浪漫。」 现今的风精灵已经能对这不痛不痒的讽刺免疫了,不但没有生气,还笑嘻嘻地谢谢蓝眸少年的称赞。 在少年故作无奈的嘆息声下,抵着少年肩旁的脑袋轻轻晃了晃,听到少年的低笑声,绿眸也不由地弯了弯。 依他看,说不定这次温迪还真没忽悠人。 看着两人之间无人插足的氛围,空面色诡异,将绿衣少年依赖的动作以及眼中不经意间露出的热切收入眼底,心下腹诽。 怎么看都不是单纯的友人关系。 空的视线转移到无奈摇头的短髮少年,其中满是对绿衣少年的包容,似乎是已经对绿衣少年的举动很是习以为常的样子,金眸之中不免露出沉思之色,半响后面露恍然,肯定点头。 噢~他悟了。 单相思。 第44章 「空。」 「空!!」 派蒙大声的叫唤,让金髮少年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抬起头便看见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分开的两人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而身旁的派蒙则是有些不满地开始碎碎念。 「你到底在干嘛呀?」 「叫你好半天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 空想到刚才得出来的结论,眼神不由地扫了笑容满面的绿衣少年一眼,顿了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想到是不是该去找芭芭拉了。」 虽然是为了转移派蒙的注意力,但是这也的确是现今他们该考虑的问题。 「哎呀!」 「糟糕了!」 派蒙抬头看着高高挂于天际的太阳,不由地露出一丝懊恼,随后看向金髮少年,抱怨道。 「都怪空啦!」 「一直在这里发呆!」 「芭芭拉一定等了好久啦!」 第110页 没有错过金髮少年眼中的复杂,温迪绿眸之中充斥着笑意,心下有些感嘆空的敏锐程度,随后便有些好奇地询问派蒙。 「芭芭拉找你们,是因为演唱会的事情?」 「演唱会?」 听到熟悉的名词,布尔德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是哦~」 「她的歌曲和传统意义上的诗歌不一样噢~」 眼见黑髮少年似乎有些兴趣,温迪弯了弯眼眸,微微歪头,沉思了片刻,随后眼神一亮,和布尔德解释道。 「硬要说的话,」 「和第一次我们见面时,你弹奏的那首歌曲。」 「曲风很像呢!」 传统意义上的诗歌,总是在简短并且蕴含诗意的语句之上,带着朗朗上口的曲调,而芭芭拉的歌曲,则是更偏向于简洁明要的歌词,直抒胸臆,曲调更为多变。 布尔德眼中一丝瞭然,有些疑惑地问道。 「所以那孩子,是……」 「偶像?」 似乎是好久没有在字典之中翻出来这个词,布尔德语气有些不确定。 温迪对布尔德知道偶像这个词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肯定了布尔德的说辞。 「是哦~」 「如果说我是蒙德第一的吟游诗人的话。」 「那孩子大概就是蒙德第一的偶像了吧。」 想到金髮少女坚韧不拔的性格,以及对自己的虔诚程度,温迪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但提起芭芭拉的话语之中满是赞赏。 「卖唱的真不要脸。」 对于温迪这明显的自我夸赞,两个少年并未过多表示意见,倒是一向直言直语的派蒙出声吐槽。 「唉~」 「这可是蒙德人民给我封的呢,才不是我自封。」 还不等派蒙反驳,温迪便嘴一扁,满目委屈地转身看向身旁面不改色的少年,委屈控诉道。 「布尔德。」 「你看派蒙她,总是针对我。」 绿衣少年总是上扬的嘴角因为委屈向下耷拉,想要黑髮少年替自己撑腰。 我看到了,别说最好的吟游诗人了,蒙德影帝都非你莫属。 他琢磨着,如今演技越发纯熟的缘故,果然还是因为温迪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布尔德眉眼弯弯,眼神掠过一旁的蒙德影帝,不是很想理会这个戏精,停留到跳脚的派蒙身上,嘴角一勾,不紧不慢地出声维护。 「凡事要在自己身上多找找原因。」 随后不管假装吞声忍泪的绿衣少年,看向对面一脸无奈的金髮少年,询问道。 「能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吗?」 空听到黑髮少年和战场之外的自己搭话,有些意外,听到少年的询问后,欣然答应。 「当然可以啦!」 「芭芭拉最近因为演唱会,正忙的焦头烂额呢。」 「要是有你们的帮助,她一定会轻松许多吧。」 金髮少年爽朗的笑容让人心情放松,在阳光之下,却也格外热烈,似乎像是人群之中独有的太阳。 布尔德不禁对眼前的少年多了几分好感,笑意不禁深了些,轻声向金髮少年道谢。 「唉~~」 「要去教堂了吗?」 「那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走吧!」 「芭芭拉等不到我们,可是会伤心的噢~~」 温迪活泼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绿眸忽闪忽闪,并未等众人回应,便拉着布尔德开始向高耸屹立的教堂方向走去。 刚才不见你那么积极。 被绿衣少年突然出声打断和布尔德对话的金髮少年暗自腹诽,随后在派蒙的催促下也抬脚跟上两人的脚步。 他们原本的位置是处于风神像正面之下,视野开阔,虽然能清晰地看见周围的建筑,但离对面的教堂也有些距离,在路程中,温迪开始向布尔德科普西风大教堂的由来。 「其实我们现在所处的广场,也属于西风大教堂的一部分噢~」 「西风大教堂是由教堂主体、广场、风神像、长廊组成。」 温迪一边讲解一边挨个儿示意布尔德,广场和风神像不用多说,正在附近,布尔德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向教堂两边的长廊。 从教堂门口环绕圆形的广场,淡蓝色的瓦片,鳞次栉比,下方与广场石砖同色的圆柱上盘绕着细小的雕刻,在光线的照射下,颜色鲜艷。 顺着绿衣少年牵拉的力道行走,众人很快便来到了教堂面前。 布尔德抬起头,仰望着这座规模庞大,耸立云霄的建筑,仿佛接近神明般的高度,与风神像相差不了多少,与下方居民楼风格相差不大,但更为繁琐的建筑,通体呈银白色,泛着银质的光,尖形拱门,绘有字符的花窗嵌有彩色玻璃,典型的哥德式风格。 「怎么样?」 「很宏伟吧?」 温迪炫耀般地对布尔德说,眼神熠熠,在得到少年的肯定之后,笑容加大了些。 随后带着众人进入了这座尖塔耸立的建筑,一进门的瞬间,教堂肃穆寂静的气息扑面而来,彩色贴画玻璃的图纹由于光线的映射,在干净整洁的地面上留上花纹。 内部也是意料之中的宽广,依然能看到顶部呈现的,与外部相同的尖形塔状逐渐汇聚于最顶端,井然有序的祷告椅排列其中。 各司其职的修女在其中穿梭,不断引导着进行忏悔的教徒,面带虔诚的人双手交叉握拳,放于身前闭眼祈祷。 第111页 从门口中间留出来的主道路,径直通向教堂的另一端,是布尔德印象之中的讲台以及读经台等教堂常有的柜具。 而在正中间面带焦急的少女,在这庄严肃静的氛围之中,尤为明显。 「芭芭拉!」 不知是不是被因为教堂的此时的氛围感染了几分,派蒙适时地降低了自己的分贝,兴沖沖地飞向芭芭拉。 被称作芭芭拉的少女,有着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浅金色的双马尾有些自然卷,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牧师帽,身着黑蓝色花边的白色祈礼牧师裙,胸前繫着白蓝相间的大蝴蝶结,衬托着少女纤细的腰身。 芭芭拉见到来人后,眼眸一亮,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看到空身边一起到来的温迪,笑着和温迪打了声招唿。 「温迪!」 「你也来了啊。」 眼神在一旁气息平和柔静的少年身上一顿,看着与温迪一模一样的黑髮少年,眼里浮现出迷茫,随后恍然问道。 「这是……你的兄弟吧!」 「你好,我叫芭芭拉.佩奇,是西风大教堂的祈礼牧师。」 并未纠正自己与温迪的关系,布尔德向芭芭拉微微颔首,随后笑着与眼前的少女打招唿。 「你好,我叫布尔德。」 眼神在布尔德温和的笑容上停顿了些许,随后扫过在一旁笑嘻嘻的温迪,芭芭拉内心不禁感嘆。 还真是花开万朵,各有千秋。 「你们终于来了。」 视线转向空,不由地带上些许担忧。 「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呢。」 「没有啦没有啦。」 「是因为在外面遇到了温迪他们,耽误了些时间。」 空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遇到什么事情,让芭芭拉别担心。 「是吖是吖!」 「我们这么强,能有什么意外嘛。」 「芭芭拉你就是太爱担心啦。」 派蒙见此,也连忙出声安抚芭芭拉,眼看芭芭拉紧张的面色逐渐放松,派蒙眼睛弯成月牙状,随后疑惑地询问眼前的少女。 「所以,你想要拜託我们做什么呢?」 「是要我们帮你赶走你的私生饭吗?」 不知道想起什么可恨的事情,派蒙的表情变的一脸正义,挥了挥拳头恶狠狠地道。 听到「私生饭」这个词,布尔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总觉得在这么古老的建筑之下,听见这么现代化的词语,莫名有些喜感。 芭芭拉被派蒙逗笑,随后正了正自己的脸色向派蒙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的演唱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但是由于大家实在是太忙了,宣传这部分的工作就空了出来。」 「所以,你是想要我们帮你宣传吗?」 空听完芭芭拉的陈述,出声问道。 「是的,不过不需要你们多做什么。」 「在筹备演唱会期间,我们已经制作了……一些告示。」 说道这里,少女话语一顿,脸色突然有些犹豫,随后继续嘱咐道。 「你帮我把这些告示沿路分发一些,剩下的贴在告示处就可以了。」 「那有什么难的!」 还不等空开口接下,派蒙就气昂昂地接下了这份委託,空想着只是分发个传单而已,便也没有阻止派蒙。 「那个……可能有些多。」 少女伸出手挠了挠脸颊,突然眼眸一转,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两人,眼眸微亮。 温迪见此,歪了歪头,语气活跃地说。 「想要我们帮忙吗?」 「拜託啦,我会付报酬的。」 少女双手合十,眼含希冀。 「也不是不可以啦~」 温迪听到有报酬,假装为难,之后眉眼弯弯应下委託,身旁的布尔德侧眼看了温迪一眼,随后视线转回到眼前的少女身上。 「太好啦!这么多人的话……」 芭芭拉眼睛一亮,似乎是松了口气,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缓缓从仓库中推出来一座两米高的纸山。 众人:?! 随着少女推动的动作,最上方的纸张缓缓飘落下来,布尔德伸手接住,拿到眼前稍微放低了些,方便凑过来的三个脑袋看清上面的内容。 少女的人像占了大部分篇幅,纸张之上的少女手持话筒,笑容甜美,周身环绕着彩色的音符,而字只有在右下角简洁潦草的几句话。 [蒙德偶像,给你好看!] [周六夜晚,不见不散!] 众人:…… 在众人无言之时,少女气喘唿唿的声音从山后传来。 「唿……那就拜託你们了!」 空最终还是在少女满含希冀的目光之中败下阵来,接过少女手中的大推车,带着众人离开教堂,身影略微有些萧瑟。 第45章 蒙德是风之城,随处可见的风车,旋转延伸弯曲,看似静止,却充满动感,让人浮想联翩,但却带给人稳重踏实之感,似乎寓意着永恆和传奇。 布尔德站在教堂门口,将手中的花朵拿起放在眼前,是名叫葛瑞丝的修女,希望能够为人们带来好运,所派发的塞西莉亚花。 在少年的视野之中,花朵正好置于右边正在缓缓转动的风车中间门,洁白的花朵在风中微微抖动,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门并没有沖刷掉塞西莉亚的丽色半分,反而变得更为明艷动人。 第112页 看着疑似发呆的少年,温迪在一旁轻声低语。 「很神奇吧?」 「现今充满平静的教堂,在一千多年前,是过去的贵族炫耀权力与威严的大殿。」 洁白的花朵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风车变成了绿衣少年那双有些幽深的眼眸,一时竟有些冷意在其中。 「曾经,是欲望与邪恶的象徵。」 眼前的少年看向远处,声音之中很是平静,似乎只是向自己简单科普一下歷史而已。 温迪察觉到布尔德的视线,转头看着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注视着少年明媚的笑容,布尔德并未说话,羽睫轻眨,少顷,将手中的塞西莉亚花放置于温迪脑袋上,边调整位置边轻轻地说。 「现今,是派发希望的教堂。」 随后便不等温迪反应,转身向推着满车传单的金髮少年和白髮少女走去。 徒留面露愕然的温迪留在原地,头顶上的带着羽毛状的叶子在风中微动,塞西莉亚花确稳稳地端立在一旁,少有动作。 半响,温迪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下相互依偎的花朵,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满是温情。 随后在白髮少女的催促声下,莞尔而笑,小跑追上前方等待自己的黑髮少年。 「等等我嘛~」 …… 「唔……」 「嗯……」 「所以,现在该怎么分?」 空双手抱胸,仰头看着这堆传单,一时也有些头痛。 一同抱臂沉思的温迪和派蒙也面露为难,虽然说派发传单是很没有技术含量的委託,可以说是有手就行,但如今这个含单量也太大了。 布尔德往前走了几步,大致地扫了一眼蒙德城内的结构,最高的地方就是他们现今所处的广场,周围的街道也是层层叠下,要他说的话。 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天女散花,高空抛物。 但是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恕他的素质说不出这话。 在布尔德有所动作的时候,众人以为布尔德有什么主意,面带期待的看着黑髮少年。 布尔德顶着众人满含期望的视线,从容淡定地出声。 「天色不早了,我劝你们尽快。」 好像不需要自己帮忙的样子。 眼神扫过面带「就这」的众人,布尔德身影一顿,面色不改,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 「说的像是你不一起一样。」 温迪鼓鼓腮帮子,不满地说道,随后看着黑髮少年熟悉的、礼貌的微笑,身影一顿。 不会吧…… 「答应的人是你。」 就是你想的那样。 温迪在少年张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少年想要说什么了,仔细回想刚才黑髮少年确实是不发一语。 「严格意义上来说的话,我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两天。」 「还是个孩子。」 众人:? 布尔德顶着众人懵逼的表情,面不改色,款款陈述事实,心安理得的将自己的那部分活丢给了温迪。 「况且,成熟稳重的大人,一般都是家里的顶樑柱。」 「很明显,还是个孩子的我,并不是适合做这些的年纪。」 说罢,眼神扫过嘴巴扁成鸭嘴状的绿衣少年,踱步走上前,唤起风聚于脚底,让自己浮起,拿起厚厚一沓传单之后,慢悠悠地落地,将手中的传单放到温迪手中,随后眉眼一弯,郑重其事地嘱咐道。 「愿风神护佑。」 「今晚的晚饭钱能够顺利。」 看着施施然离开的黑髮少年,空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以为布尔德再怎么也会比温迪要靠谱些,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心黑,怪不得能玩在一起。 随后便见对面的温迪委屈巴巴的面色,早已恢復如常,似乎对此很是淡定,空金色的眼眸之中有些惊讶,略带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不然呢。」 温迪听此撇了撇嘴,抖抖手中的传单,纸张簌簌作响,随后有些抱怨地说道。 「他每次都这样啦~!」 「都等着我的投餵。」 「他对吃的要求都不高,当初要不是我每日勤勤恳恳外出寻找。」 「布尔德连苹果都吃不上呢~!」 绿衣少年似乎很是无奈,轻嘆了口气,可是绿眸之中满是笑意,就连抱怨的声调也微微上扬。 「要养好布尔德,可是很难的呢~!」 思索片刻,唤起风又吹落了些传单,加上之前黑髮少年给的,传单在绿衣少年手中不断累加,只能从中隐隐约约地看见些许少年翠绿的眼眸。 没办法,顶樑柱还有布尔德要养。 随后空便听见温迪再次的嘆息。 「唉!」 「这个家没了我迟早得散~~」 「空你也别愣着啦,快点发完,还能赶上晚饭呢!」 快点干完去找布尔德叭~~~ 随后便抱着半人高的传单速度极快地开始进行分发,离开的背影还能从中看出一些愉悦,少年欢快的宣传声清晰地传来。 「你好~周六晚上蒙德偶像芭芭拉的演唱会,了解一下~~」 空:……分明就是乐在其中。 「卖唱的都开始工作啦!」 第113页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呀!!」 看着两人相继离开的背影,回过神来的派蒙开始催促依然站在原地发呆的金髮少年。 布尔德的活有人干了,自己的活不但没人帮,还要帮大懒猪空。 可是不帮没办法,自己身上没有摩拉,还得等着空买单呢!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吃晚饭啦!」 派蒙边向金髮少年碎碎念,一边抱起传单,放到面色复杂的金髮少年手中。 「我还想吃庄园烤松饼、火火肉酱面、白汁时蔬烩肉呢!」 「你快点!」 随后便不管金髮少年,手中抱着一些传单朝着温迪相反的方向沿路分发。 徒留金髮少年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中的传单,一言难尽。 他觉得自己不用吃晚饭了,已经很饱了。 …… 在离开大广场后,布尔德顺着阶梯慢悠悠地往下走,欣赏着蒙德城内的风景。 在路边的长椅上,见到了一位双眼被蒙住的少女。 少女身着哥德式的黑白裙装,双眼被黑纱蒙住,微微仰头,清风轻轻扬起少女披落的棕发。 看着面带恬静,周身有些寂寥的少女,布尔德脚步一顿,随后脚步一转,缓缓在少女面前停下。 似乎是感受到身前有人停住,少女微微歪了歪脑袋,出声询问道。 「你好?」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知道少女可能看不见,但布尔德还是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礼貌地询问出声。 「你好。」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听到少年的询问声,少女露出一个微笑,伸出右手抚摸到椅子之后,往左边移动了一些。 「当然可以,请坐。」 布尔德向少女道了声谢,随后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少女身边坐下,微微向后仰靠。 「我叫布尔德,看起来你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少年干净温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少女微微向右边侧头,得到少年在于自己讲话的结论之后,便也出声回应少年。 「我叫做葛罗丽。」 「我在这里……」 「等待我的恋人。」 名叫葛罗丽的少女想到自己的恋人,微微低头,笑容之中带着些许幸福,但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有些黯然。 布尔德见此,并未追问少女的恋人发生了什么,反而是带着笑意询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像你这样温柔知性的女士,想必你的恋人也很是优秀。」 「嗯。」 少女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些,如果能看到少女的眼睛的话,布尔德想,一定满是柔情似水吧。 「他的名字叫做古德温,是西风骑士团的一员。」 「之前跟随着大团长法尔伽远征了。」 棕发的少女微微仰头,继续诉说道。 「我经常会在这里等古温德回来,向风神大人祈祷他回来的路上能够平安顺遂。」 虽然一直在此等待,但少女的话语之中没有任何的不满,有的只是心甘情愿等待的爱意。 布尔德看着眼前娴静的少女,仰头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天空被石砖堆砌的墙壁遮住了一半,剩下的半壁蓝天点缀着些许白云,在随风涌动。 半响,布尔德温柔的轻语出声。 「会的。」 「会有相聚的那一天。」 葛罗丽很喜欢和眼前的少年说话,少年的气息让人感到平静,微微侧头转向身边的少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是啊。」 「我也如此期盼着。」 「愿风带走我的思念。」 …… 告别等待恋人的少女之后,布尔德缓缓来到喷泉广场,因商铺较多的缘故,广场的人流量比上方更多一些。 布尔德缓缓扫过周围的店铺,看到疑似杂货铺的旁边,有一只牧羊犬在告示牌旁吐着舌头趴着晒太阳,身后的尾巴不断地晃动,看上去心情很是欢快。 布尔德眼中蔓上笑意,抬步向牧羊犬走去,牧羊犬看到来人,慢悠悠地直起前躯坐起来,身后的尾巴不断地清扫石砖。 「汪~!」 布尔德在狗子面慢慢蹲下身,当布尔德的手放置到牧羊犬的脑袋上时,不由地心下感嘆。 蒙德是什么神仙城市,猫狗皆有还任撸。 手下更加用力了些,牧羊犬似乎是很喜欢别人摸它的脑袋,乖巧地蹲坐在少年面前,只是身后的尾巴摇晃的速度越来越快。 布尔德发现这只牧羊犬很是聪明,会根据简单的指令来进行相应的动作,布尔德很快就沉迷在与狗子的互动之中,直至天色渐晚,布尔德让牧羊犬趴下。 在牧羊犬趴下之后,布尔德刚刚站直身子,一道绿色身影从远方沖向布尔德,蓦然感到背后一重,布尔德被撞地向前一晃,腰间门的手就环住布尔德一把扶正,随后少年清亮的抱怨声自耳边响起。 「布尔德~」 「我回来啦~」 「你好过分噢~!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打工,自己背着我在这里偷鸡摸狗!」 布尔德:? 你现今不是有名的吟游诗人吗?这是什么用词水准。 放松了些许力道,让少年站直身子,还没等布尔德说话,温迪便拿出巴掌大的布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里面的摩拉在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布尔德。 第114页 「你看~」 「这是今天挣的生活费呢!」 「怎么样?这个家的顶樑柱是不是很厉害?!」 布尔德无奈轻嘆口气,在少年灿烂的笑容下轻笑出声,伸出手帮少年有些歪的帽子扶正,随后拨弄了下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嗯,顶樑柱很厉害。」 站在喷泉旁的金髮少年,在白髮少女报菜名的碎碎念中一脸麻木。 刚饿就有饭吃,感谢。 第46章 「莎拉~~」 「我们来还帐啦!」 看来金钱给予的底气是无穷的,连声音都洪亮了许多。 看着兴沖沖跑到柜檯面前还帐的绿衣少年,布尔德轻笑,随后与空和派蒙在围栏旁的空位下落座,等温迪在身旁坐下之后,布尔德询问出声。 「还剩多少?」 「唔……」 温迪在身上四处摩挲,不消片刻,桌子上就堆满了摩拉,随后拿起摩拉一枚一枚地开始数,直到最后一枚摩拉收入钱袋中。 「还剩三千五百枚啦~」 虽然数量很多,但是提瓦特的物价连苹果都是百枚,这么一点摩拉,省吃俭用只能勉强撑几天。 「今天我们卖唱就赚了很多噢~是我平时的好几倍呢!」 布尔德拿起桌上的水杯,听到温迪的这段话,微微一顿,心下有些无奈。 那不是平时都是吃苹果度日吗? 「吶~~」 「给你~!」 看着满脸灿烂,将手中的钱袋递给自己,眼眸忽闪忽闪的温迪,布尔德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嘴角。 「你收着吧。」 「我没地方放。」 毕竟温迪是有异次元口袋的,自己可没有,万一丢了可就全丢了。 「好哦~!」 温迪脑袋微歪,一边回答布尔德,一边将钱袋子不知道往哪一塞,便消失不见,妥善放好钱袋后,双手杵着下巴笑嘻嘻地抬头。 坐在两人对面的空嘴角微抽。 他为什么还要赶着上来被虐。 「唉???」 「卖唱这么赚钱的吗?」 坐在空和温迪身边的派蒙听此,眼神放光。 「平时我们接一个委託,才一点儿摩拉唉!」 「每天累死累活接了很多的委託,都才够一顿饭钱!」 想到这里,派蒙鼓起腮帮子,微微蹙眉,有些义愤填膺。 「甚至一顿都还不够!」 「委託应该也不全是日常帮忙吧?」 布尔德看向说话的派蒙,听此面露沉思。 就算是日常的酬劳不够,但是累积起来也不应该连个鸡肉串都买不到吧,况且…… 「你们武力值也不低,应该会有一些高额酬金的委託才是。」 「确实如此。」 「但是……」 身旁的金髮少年点头贊同了布尔德的话,但是目光之中不免显露出一抹凝重,面容逐渐悲痛下来。 「有没有可能付不起餐费的原因是,」 顶着众人的视线,空面无表情地斜看了一眼面带不满的派蒙。 「派蒙吃太多了。」 「我怎么可能会吃太多!」 「我这是小饭量好吗?!」 只要是个女孩子,被人说饭量大都会不开心。 派蒙生气地抬手给了自己小伙伴一拳,看见金髮少年面露吃痛的表情,轻「哼」一声抱胸看向别处。 看着两人互动的布尔德眉眼弯弯,蓝眸之中满是笑意,眼神扫过派蒙瘦小的身躯,对于空说的大饭量不可置否,想着一个女孩子再大能大到哪去。 温迪在旁边笑的眉眼弯弯,只是看起来有些意味不明。 直到点单时,坐在对面的派蒙开始了报菜名环节。 「莎拉!」 「我要……」 「庄园烤松饼火火肉酱面白汁时蔬绘肉嘟嘟莲海鲜羹……」 布尔德:? 拿着菜单的手一顿,看着白髮少女从上到下一路念完了全部的菜名,布尔德眼神微妙。 凑到布尔德身边看同一份菜单的温迪,伸出手抵在桌面上,撑着自己的脑袋,看到少年面露诧异,绿眸眼中的笑意渐深。 「……这些各来一份吧!」 「噢~提瓦特煎蛋、渔人吐司和野菇鸡肉串各来两份!」 「谢谢莎拉~!」 ……这不是把全店的菜都点了一遍吗? 在心中默默计算这一顿的花销之后,艰难从菜单之中抬头,看向点完单神采奕奕的白髮少女,转向一脸麻木的金髮少年,眼中不由地露出些许同情。 能支付将近两万摩拉的餐费,金髮少年不是很富有,就是太肝。 想到刚才派蒙抱怨接很多的委託的话语,明显是后者。 嗯,他愿称之为最强肝帝。 顶着黑髮少年敬佩的目光,空的内心更复杂了些,慢吞吞拿起菜单,向莎拉露出一个微笑,只是这个微笑在布尔德看来,怎么看都有些坚强的意味。 「要一份庄园烤松饼。」 同情归同情,饭还是要吃的。 收回钉在金髮少年身上的视线,布尔德和温迪各点了一份火火肉酱面,随后抬头向莎拉点头道谢。 「好的,请稍等。」 莎拉对派蒙的点单没有表示什么意见,换做别人她可能还会提醒一下,但如果是派蒙的话,她只会微笑地向厨房催菜。 第115页 收到众人的菜单之后,莎拉微笑点头离开。 「空,」 「要不我们也去学学唱歌吧?」 「往那一站随便唱两句就有进帐了唉。」 派蒙语气唏嘘,双手放置于胸前,随着少女的话语上下摆动,面带期待地看向身旁的空。 你管那叫随便唱两句? 空对异想天开的小伙伴很是头疼,抬手扶额。 「唉~~?」 「你们想要转行当吟游诗人了吗?」 「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二人组,可以提供教学噢~~」 布尔德听到少年的话,微微侧头看向一旁双手捧着下巴,绿眸微亮,卖力地推销自己和自己的少年,眸光微动,唇角微勾,在两人看过来的视线中微微一笑,当作回应了绿衣少年的话。 「价格也很便宜啦~~」 「只要你们三瓶……」 温迪在派蒙亮晶晶的眼神中,讲价的声音微微一顿,视线扫过旁边微笑不语的黑髮少年,咽下口中原本的报酬。 「一瓶苹果酒和两千摩拉噢~~~」 听到还要报酬,派蒙的神色瞬间耷拉下来,正要张口吐槽温迪,莎拉就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派蒙眼睛一亮,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哇~~」 「上菜啦~!」 「谢谢莎拉!」 莎拉上菜很有技巧,先上了三个少年的菜,随后才陆陆续续上派蒙点的菜。 「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呢~」 看着满桌密密麻麻的菜色,布尔德有些沉默,嘴巴微张,但环视一圈之后,感受到身旁两人的习以为常,看着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白髮少女,咽下了口中的话语,默默拿起刀叉,开始吃饭。 除却派蒙边吃边称赞的话语外,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吞咽的声音。 …… 少顷,三个少年已经陆陆续续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只剩白髮少女还在努力奋斗。 眼前的桌子依然是布满密密麻麻的盘子,但已经被新的菜色替换。 金髮少年跨着张脸看着面前不断消减的食物分量,眼中满是忧愁。 绿衣少年眉眼弯弯,笑得很是好看,微微侧头暗自观察着身旁黑髮少年的反应,似乎是被少年的反应乐到,绿眸弯作月牙状。 被观察着的黑髮少年,双手抱胸,在面前的食物和狂饮暴食的白髮少女之间来回打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连带着少年复杂的表情,带有三分震惊、三分不解以及四分钦佩。 似乎是才注意到布尔德的视线,派蒙咬下手中的野菇鸡肉串后,抬眼看向黑髮少年,含煳不清地问。 「干嘛??」 「你也想吃吗?」 眼神在少年和手中的鸡肉串之间来回看了看,派蒙咀嚼的动作一顿,眼中有些纠结,随后将手中的肉串大方地向前一递,伸到布尔德面前,一脸肉痛地说。 「那给你好啦!」 「……谢谢,不过不用了。」 眼看少女快速收回手将手中的肉串一秒消除,布尔德蓝眸之中更加复杂,收回看向少女的目光,侧身就对上含笑的翠眸。 虽然明白温迪一开始就知道派蒙这惊人的饭量,但并没有和自己提前说明,就是为了看自己的反应。 但突然对上毫不掩饰笑意的视线,布尔德还是弯起眼眸,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温迪的眉心,表达不满,随后看向身旁面无表情到有些掉色的金髮少年。 「真是辛苦你了。」 这哪是小饭量啊,简直是小黑洞了。 布尔德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同情,但眼中还未收敛的笑意被空看了个正着。 空:…… 我怀疑你在幸灾乐祸。 被面露怀疑的空打量,布尔德面色不改,甚至淡定地安慰了一下派蒙的移动atm机。 「毕竟还在长身体,度过青春期就会好很多。」 「……两年了,她连根头髮丝的长度都没长过。」 空幽幽地回復布尔德的安慰。 啊这…… 布尔德沉默了片刻,眼神扫过少女身后微微泛光的星辰,随后略有些不确定道。 「也许……」 「是长生种也不一定。」 「等生长期过了就好了。」 只不过等她生长期过了,你可能已经肝不动了。 淡定地自圆其说,布尔德无视被自己安慰之后更加幽怨的金髮少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能吃是福嘛~~」 在边上一直笑吟吟的温迪,听完全程,看了一眼已经吃饱正在打饱嗝的少女,漫不经心地说道。 「再说了,能肆意地品尝到各种各样的。」 「也是一种自由嘛~」 空:…… 你们不是应该为我的钱包发声吗? 就凭藉这种看到任何事务,都能从中说出一些很有道理、但实际上没道理的话语的能力,空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吟游诗人了。 他甚至觉得在他所认识的朋友之中,有这两个吟游诗人朋友,已经是他在提瓦特修来的福分了。 他琢磨着在旅途之中遇到的吟游诗人都很正常啊,顶多就是说话怪腔怪调。 这么想着,少年金眸视线一顿,停留到大半个身体倾向黑髮少年,恨不得挂在黑髮少年身上的温迪,心中吐槽更甚。 第116页 有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恋爱脑风神,蒙德人民的福分也是不浅。 第47章 混杂的空气之中,瀰漫着的酒精,逐渐模煳人们的视线,人们的眼中满是迷离,各形各色的情绪充斥着这间酒吧,在这喧闹之中,吧檯沉静冷漠的红髮青年却是一如既往的显眼。 昏暗的灯光下,面容精緻的红髮青年修长白皙的手上下摇晃着手中的调酒杯,行云流水的动作赏心悦目,金属制的杯子在青年的动作下,反射着银色的光线,冰块在酒液里肆意的翻滚,发出的声响在嘈杂的酒馆之中尤为独特。 「是迪卢克老爷!」 「你们看,我就说他在吧!」 派蒙飘在金髮少年身侧,指着红髮青年向众人说道。 众人顺着派蒙所指的方向看去,布尔德的眼神在青年鲜红的发色上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看到了看到了。」 「你小声点。」 感受到众人汇聚过来的目光,空慌慌张张地向派蒙低声嘱咐。 「哟~~~」 「温迪!」 「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啊。」 「今天打算来首什么诗。」 被吸引注意力的众人一眼就看到门口的温迪,很是熟络地向温迪打招唿,有得客人已经开始向温迪点诗曲了,温迪笑嘻嘻地向众人点头回应。 「你昨天没来,我们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呢哈哈哈哈。」 「快快快!」 「先干一杯。」 不知怎的,原本来酒馆是很平常的事情,邀请自己喝酒的人也不在少数,但今天布尔德在边上,这些邀酒的声音,让温迪莫名有些心虚。 「温迪小哥。」 「怎么今天换了髮型啊。」 说着,一名已经明显有些醉意的客人,一只手拿着一瓶酒,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晃晃悠悠地来到布尔德面前,凑近布尔德细细打量片刻,赞赏出声。 「还怪好看的。」 「比起之前那个娘们儿唧唧的麻花辫好看多了。」 双麻花的温迪:…… 单麻花的空:…… 前双麻花的布尔德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毫无心里压力地附和道。 「我也觉得。」 「哈哈哈哈!」 「来!」 青年一把将手中的酒杯塞到布尔德手里,然后弯下身子眯了眯眼,似乎是在瞄准酒杯的位置,抬起酒瓶将布尔德手中的酒杯添满。 「干!」 说完,便直接拿起手中的酒瓶与面带微笑的布尔德碰了个杯,仰头开始大喝,而被碰杯的布尔德看着青年这顿自然如常的动作,侧头瞥了面露无辜的温迪一眼。 顶着布尔德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温迪眼眸瞪圆,笑容乖巧,张望四周,就是不看布尔德,但由于有些心虚,眼神还是能看出明显的飘忽。 已经喝完酒的客人,放下酒瓶面带疑惑的看着黑髮少年手中仍然满杯的酒,出声催促道。 「温迪小哥,你怎么不喝?」 「快尝尝,这可是最新出产的酒。」 以为是害怕这杯喝完了没下杯,抬手轻轻推了推了温迪拿着酒杯的酒,然后大声保证道。 「放心!」 「酒管够,一定让你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那肯定的!快尝尝。」 布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拿着酒杯的手,向身旁全身上下透露着心虚的温迪的方向移了移,似笑非笑。 「快尝尝啊。」 「温迪小哥。」 这名大哥似乎是才发现在布尔德身旁的温迪,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片刻,随即面露诧异,向后退了几步,又从远处打量了一下两人,抬起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道。 「我真是醉了。」 「看到了两个温迪小哥!」 随后又上前一步,屈起身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左看看布尔德浅笑的脸,右看看温迪尴尬的笑脸,抬起手疑惑地挠了挠脑袋,随后开口大笑。 「唉?」 「看来我想像力还是很丰富的嘛。」 「还能想像出两个造型不一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和派蒙早就已经默默地远离这幅修罗场,在旁边看着温迪少有的尴尬表情,身体因憋笑而不停的颤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空。」 「你看卖唱的那副表情哈哈哈哈哈。」 空虽然也觉得很好笑,但是他已经能感受到温迪和布尔德往这边扫过来的视线了,连忙拽下派蒙,捂住这张不受控制的嘴巴,无奈地小声道。 「你小声点。」 并未把视线太多的放在看戏的两人身上,温迪此时看着眼前哈哈大笑的青年,在布尔德耐人寻味的目光下,一时有些沉默, 半响,温迪勉强勾起嘴角,硬着头皮接过黑髮少年手中的酒杯,抬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浓烈醇厚的酒香顺着喉管一腔而下,温迪绿眸不禁一亮,但在布尔德的视线下,刚亮起的眸光一瞬间又熄灭,压下自己内心的心绪,眉眼弯弯向眼前的青年道谢。 「确实是极品。」 「不过不是你想像力丰富哦~」 「我们的确是两个人呢!」 「哈哈哈哈嗝……?」 似乎是被这番话吓到了,青年的笑声一顿,不由地打了个酒嗝,站在原地有些迷茫。 第117页 「哈哈哈哈哈!」 「我说老弟,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双胞胎嘛,很正常。」 青年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打趣声,面露恍然,随后在周身的桌子旁打量了片刻,有些踉跄地走到绿衣少年面前,在温迪迷茫的视线之中,一把拿过温迪手中的酒杯。 澄澈的酒液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也能依稀看出些流动的轨迹,木质的酒杯之中再次添满了酒,随后青年站在原地确认了下方向,上前几步,又一把将酒杯塞到布尔德面前。 「温迪小哥的……兄弟!」 「欢迎来到蒙德!」 「来……我……我敬你一杯!」 青年的身影晃荡了一下,布尔德伸出手扶住了眼前这名有着明显醉意的青年。 看着青年满目的热情洋溢的笑容,布尔德微微一顿,随后辗然而笑,蓝眸似乎闪动着细碎的光,拿着酒杯的手与青年手中只剩五分之一的酒瓶轻轻碰了一下。 「敬你,敬蒙德。」 随后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青年见此哈哈哈大笑,也将瓶中剩余的酒液全部解决。 似乎是后劲上来了,青年喝完之后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身形一晃,正要倒在身前的黑髮少年身上,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温迪上前将青年搀扶住,然后自然地将青年挪到附近的酒桌之上。 随后侧身向布尔德露出个乖巧的笑容,似乎很自然地拉着布尔德前往吧檯,略带抱怨地向布尔德说道。 「蒙德人民就是这么热情啦~」 「你别介意噢~」 还不等布尔德回答,温迪情绪一转,面带担忧地看向布尔德。 「刚才的酒可是很烈的,你没事吧?」 布尔德看着温迪好似自然的情绪转换,眼神扫过少年略带急促的脚步,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并未纠着刚才的事情,摇了摇头,回答道。 「没事。」 「那就好~~」 温迪知道自己被放过了,眼中闪过庆幸之色,随后侧身向布尔德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眸光似星。 其实布尔德也并不是对温迪的爱好有什么意见,只是周围人的态度太过熟络,显而易见温迪可不是什么小酌的类型。 虽然不会过多插手,但还是要适量才好。 等温迪带着布尔德顺利在红髮青年面前坐下后,温迪不由地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下。 在一旁看戏的空,看着温迪已然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自顾自地拉着布尔德离开门前,笑容逐渐礼貌。 空对这见色忘义的行为有些唾弃,但还是带着一脸还沉浸在瓜田之中的派蒙,跟上两人的身影。 无视空的谴责视线,和派蒙幸灾乐祸的目光,抬头看向从一开始就默默打量布尔德的红髮青年,温迪绿眸轻眨。 「迪卢克,来杯好酒吧~」 「今天我可是带够钱了呢!」 「本酒馆不向未成年出售酒类。」 收回在布尔德身上的视线,看向一脸跃跃欲试的温迪,红髮青年淡声提醒。 这个梗还要玩多久? 温迪鼓了鼓腮帮子,不满地反驳。 「我已经成年了!」 「要两杯!」 红髮青年不紧不慢地拿起酒杯擦拭,对温迪的话不可置否,但余光却并未离开黑髮少年,骤然对上了黑髮少年有些幽暗的蓝眸,红髮青年虽心下一愣,但依然面色不改。 「你好,我是布尔德。」 很敏锐。 黑髮少年转头看向自己,面带微笑,眼眸之中满是平静,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打量。 红髮青年放下了擦得锃亮的高脚玻璃杯,也侧头看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黑髮少年,眼神不经意扫过坐在对面的温迪,内心快速比对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差异。 「你好,迪卢克.莱艮芬德。」 听到青年的姓,布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随后微微勾起唇角,向迪卢克点头示意。 没有放过少年眼眸之中的神色,迪卢克垂眸思考了片刻,拿起桌面上不同的酒,开始往调酒杯之中添加酒液。 与风神一样的容貌和声音,不一样的气息,似大海般的蓝眸,认识莱艮芬德这个姓,对少年的信息大致上做了一个判断。 少年很明显与温迪关系匪浅,温迪的两杯之中,应是已经包含了少年的份,没有询问黑髮少年,迪卢克红眸一转,询问另外两位客人。 「空和派蒙今天想喝什么?」 「苹果酿就行。」 「派蒙也是!」 收到两人的回覆,迪卢克酒液也添加完毕,点头示意两人自己知道了,随后抬起手中的调酒杯开始摇晃混合。 以前从未见过,那么,应该是最近才出现。 红眸之中闪过沉思,动作不停,在液体流转的混沌声中,思维却更为清晰。 第48章 在摇晃调酒杯的动作下,瞥见温迪对少年不经意间显露出来信赖的态度,迪卢克停下动作,将调酒杯中的酒液由上而下缓缓倒入高脚酒杯中,随后将两杯一模一样的酒液放在长相相似的两人面前。 「冰雾凝酒,请慢用。」 冰蓝色的透明酒液在高脚杯中微微晃动,依稀能在其中看到一些细碎的冰粒,并未填满酒杯,只有高脚杯三分之一的分量,迪卢克无视一脸兴奋模样的温迪,正色出声提醒。 第118页 「虽然冰雾凝酒入口很清爽,但后劲很大,请缓慢饮用。」 知道迪卢克这番提醒,主要是为了自己,布尔德含笑点头,向红髮青年出声道谢。 布尔德拿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蓝眸眼中一亮,随后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冰烈的酒液带着凉意,夹杂着酒精原本的炙热,从口腔随着液体的流动扩散,经过的地方微甜的后调慢慢泛了上来,爽冽清口。 酒液本来就不多,布尔德这一口就喝了将近三分之一。 比起布尔德的小心翼翼,温迪瞬间遗忘刚才被黑髮少年凝视的尴尬,一口将冰蓝色的酒液一饮而尽,翠眸光彩异常。 「迪卢克老爷,再来一杯!」 说完之后,后知后觉悄咪咪瞟了一眼黑髮少年,见黑髮少年不紧不慢地抿着杯中的酒,对自己的话语没什么反应,温迪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再来亿杯!」 温迪的小动作在正对所有人的迪卢克眼中,可谓是光明正大。 眼看温迪这副模样,似乎被黑髮少年管的死死的,迪卢克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难道判断出错了?不是风神的那名友人少年? 红眸猝不及防与眼睛眯成一字状的橙眸对上,空明显的无语以及习以为常,让迪卢克身影一顿。 ……不会吧。 虽然脑中思绪万千,但从小良好的教养,以及自己控制表情优秀的能力,迪卢克面上还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慢条斯理清洗调酒杯,往里面添加酒液,继续制作着温迪所要的调制酒。 空看到迪卢克身影一顿,还以为迪卢克已经发现了两人之间的黏煳劲。 同是天涯单身人,金眸不禁一亮,嘴巴微张,还没等空把控诉说出口,眼前的红髮青年便淡定地开始了工作,似乎刚才的对视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 空:…… 不是吧?老爷。 空面露纠结,不由得反思道。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好像……单身两千多年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也没什么。 对象还是自己的白月光,就连身形容貌都是用的对方,想来温迪这些年可是憋坏了。 突然死去的白月光復活了,那颗已然随着白月光逝去的心,重新恢復了跳动。 ……糟糕,有些好磕怎么回事? 空身形不变,端正地坐在吧檯面前,眼眸却慢慢转向身旁的两人。 正好看到温迪笑嘻嘻地凑近布尔德,低声在说些什么,随后笑容灿烂,眼中满是笑意,布尔德似乎也被绿衣少年逗笑,蓝眸盈盈。 画面和谐而美好,回想起温迪之前提起布尔德眼中的黯然神伤,空不知怎得,心下一酸,随后有种莫名地情绪泛上来。 嘶……这么一看,还挺般配的。 我突然懂你了,温迪! 收到空莫名眼含热泪,面带心酸和激励的目光,温迪笑容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地回视过去。 本来与温迪离得就很近,察觉到温迪的动作,布尔德也顺着视线看向身旁面色诡异的少年,不知怎得,在空的视线下,布尔德缓慢地感觉到有些细小的鸡皮疙瘩冒起,蓝眸在光线下有些朦胧。 顶着两个少年不解的视线,空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情绪,反而是更激动了,勐地抬起杯中的苹果酿一饮而尽,金色的眼眸在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视线似乎要穿透两人。 温迪:? 布尔德:……? 迪卢克动作一顿,也抬眼看向突然有些奇怪的金髮少年。 「没什么。」 「只是突然想通了些事情而已。」 空满不在意地向众人摆了摆手,随后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迪卢克面前,豪气万丈地说道。 「迪卢克,我也要一杯冰雾凝酒!」 他今天,要为兄弟的绝美爱情干上一杯! 空语气复杂,饶是迪卢克一时也没分析出来此刻空的心情,沉默地抬手将杯子添满苹果酿,推回金髮少年面前,在金髮少年疑惑的眼神中,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光喝苹果酿就已经醉了。」 众所周知,苹果酿并没有多少酒精,充其量只能称作饮料,言下之意就是。 你不清醒。 明白迪卢克所表达的意思之后,空面容一僵,随后慢慢抬起苹果酿仰头大喝,心中悲愤万千。 可恶!今天的苹果酿竟该死的苦涩。 看着金髮少年面上的悲愤,众人一时都有些沉默,在一旁的派蒙此刻也眼含复杂。 「餵……空。」 「你该不会……真的喝苹果酿喝醉了吧?」 不等空开口辩驳,派蒙眼神微眯,有些不怀好意,随后露出一个蔑视的笑容,语气阴阳怪气。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人,喝饮料能喝醉吧~?」 「好~~逊~~噢~~」 「你懂什么?」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迪卢克再来一杯!」 这个只有自己清醒的世界!他已经累了。 空在派蒙怪腔怪调的话语中,愤愤地轻敲了一下桌子,将杯子再次放到了迪卢克面前。 迪卢克没有说话,抬眼接过杯子,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苹果酿,转动了一下瓶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成分,排除了拿错酒的可能性后,才给金髮少年添满酒杯,然后直接把剩下的半瓶苹果酿放到空面前。 第119页 嗯,酒鬼他见的很多,饮料鬼倒是第一次见。 迪卢克冷漠地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整理起吧檯桌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抬眼看了一下钟錶时间,想着查尔斯什么时候来接班。 「空。」 温迪离布尔德更近了些,想要越过布尔德,出声关心正在狂饮苹果酿的金髮少年。 布尔德向后仰了些,身影似乎有些微晃,但随着少年后仰的动作,不太明显。 「你没事吧?」 空侧头望去,隔着布尔德与温迪相视,看着绿眸之中满是担忧,空心下感动。 「没事!」 真是我的好兄弟,大胆的上吧! 我会为你加油的! 这么想着,空给了一个温迪鼓励的眼神。 看着五官乱飞的空,温迪心下虽然有些不明白金髮少年想表达什么,在悄咪咪吸了一口黑髮少年身上夹杂着酒气的淡淡花香后,绿眸蔓上笑意和温柔,灿烂一笑,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看到温迪对自己露出的笑容,空再次深深被好兄弟感动,再次灌了一大杯苹果酿下去。 迪卢克将温迪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转眸看向一脸感动,把苹果酿喝出豪情万丈的气势的金髮少年,眼底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丝无奈,但也并未出声提醒会错意的金髮少年,敛下红眸一语不发地继续整理桌面。 快到点换班了。 坐回原位的温迪,笑眯眯地杵着吧檯,歪着脑袋看着黑髮少年不紧不慢地将杯中最后一口酒液喝下,似乎能窥见,冰蓝色的液体随着少年仰起的修长的脖颈缓缓直下,待黑髮少年放下酒杯后,才适时出声。 「好喝吗?」 「迪卢克老爷家的酒,可是蒙德最好的酒。」 布尔德听到身旁少年的说话声,慢吞吞地向少年侧了侧头,眼中呈现沉思之色,思考温迪的问题,不紧不慢地点头。 「很好喝。」 黑髮的少年坐姿端正,一举一动都闲适缓慢,缓慢点头的样子加上少年的轻声细语,看上去有些乖。 温迪看着布尔德这副样子,眨巴眨巴双眼,放下撑着脑袋的手,身体向布尔德倾斜,椅子在少年的动作下有一边椅角腾空翘起,轻声询问道。 「布尔德。」 「你该不会醉了吧?」 感受到温迪的动作,布尔德也缓慢地眨了眨眼,少年面容淡定从容,并未有一丝醉意显露,可少年的动作却是比平时缓慢得多。 温迪凑近了些细细观察着布尔德,不知是灯光的问题,还是酒精的作用,布尔德蓝眸之中敷上了一层灰暗的朦胧,少年无光的蓝眸之中,清晰地显露出绿眸紧缩的自己。 「布尔德!!」 原本正襟端坐的少年,在温迪慌乱的声音之中身子突然向后倒落,及肩的短髮随着少年紧闭的双眸,在空中掠过。 温迪倏然站起身,一把扶住了少年往后仰落的身子,面上满是紧张惊诧之色,收紧扶着少年的手,有些颤抖地抬起左手轻轻碰了下少年温热的脸颊。 「……布尔德?」 被温迪剧烈的反应惊到的空和派蒙,连忙起身走近布尔德,也面带紧张地打量着失去意识的布尔德。 「应该……只是喝醉了。」 空的金眸眼神扫过少年有些微红的脸颊,出声安慰有些面露恍然的温迪,眼神复杂。 「估计是后劲上来了,不用太过担忧。」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些怀疑的话,那么现如今温迪的反应更加确认了自己内心的判断,迪卢克淡定出声。 「正好查尔斯要来进行换班了。」 「今天就去晨曦酒庄将就一晚吧?」 迪卢克的眼神注视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并未太久,随后敛下红眸中的复杂。 就是不知道,已故之人的出现,是否是新的风暴。 温迪伸出手掌贴在少年的脸颊上,感受着手下传来的温度,温暖而鲜活,并不似以前那般刺骨,眼眸之中的情绪逐渐褪去,听到两人的声音,再抬眼时,眼中已经是往常的笑意,声音雀跃。 「那就麻烦迪卢克老爷啦~」 第49章 「真是的!卖唱的你的反应也太激烈了些吧!」 「害的我们都被你吓了一跳!」 明白情况之后,派蒙双手叉腰,不满地出声教训温迪。 温迪绿眸弯弯,乖乖接受派蒙的话语,出声道歉道。 「唉嘿~~」 「抱歉抱歉。」 「布尔德从来没有喝醉过。」 「冷不丁突然醉倒,我也没有反应过来嘛~」 声音像平常那般微微上扬,富有活力,似乎刚才的一时失态只是一个意外。 只是在场的人,除了派蒙,心里都是门清。 迪卢克并未出声,只是见温迪的情绪有些平復,继续离开前的收拾工作。 而空「哈哈」一笑,出声附和温迪的话语。 「那你以后可要少带着布尔德喝酒了。」 「就是!布尔德酒量这么差,别一闻到你身上的酒气就醉啦~!」 派蒙顺着空的话语,也出声嘱咐温迪。 布尔德这么柔柔弱弱的,可别被卖唱的带坏了吧! 几人说话间,迪卢克已经收拾好了吧檯桌面,身上的酒保服也被换下,抬头看向几人,出声提醒道。 第120页 「走吧。」 「车应该已经在门口了。」 「好耶~~」 派蒙兴奋地在空中向上一跃,催促愣在原地的空和温迪跟上,随后跟着迪卢克的脚步向门口飞去。 「温迪……」 在两人走后,空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有些复杂。 知道金髮少年语中未尽的担忧,温迪侧头向空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出声道。 「我没事的。」 随后将置于黑髮少年脸上的手顺势穿过少年的膝下,一把将少年横腰抱起,脸上满是笑意。 「走吧~」 「派蒙和迪卢克老爷怕是等不及了呢~」 看着绿衣少年抱着黑髮少年,一步一步地离开酒馆,缓慢而小心,空似乎能透过此时的背影,看到两千六百年前的光影。 停留在过去,抛弃未来之人。 好像逐渐开始,一步步迈向未来了。 空的金眸不由地染上意动,沉默片刻,也抬步离开。 …… 来接送迪卢克的马车很是豪华,内里空间很大,五人坐在里面,空间也仍有富余。 似乎是由于今日太累的缘故,派蒙有些昏昏欲睡,靠在空的身侧,脑袋一点一点的,空见此,伸出手接住派蒙滑落的脑袋,轻轻地放到自己膝盖上。 由于五个人睡了两,车上并没有人说话,唯有车轮碾过石子发出的声响。 所幸一路畅通无阻,满迹山野间的元素史莱姆和丘丘人也会随着月亮的升起,而安然入眠。 晨曦酒庄作为蒙德最大的酒庄,在里面服侍的女僕和管家都很有礼数,当马车停在庄园大门时,管家埃德就已经在门口等待迪卢克多时了。 温迪轻轻蹭了蹭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黑髮少年,在马车停下之后,微笑拒绝了埃德的帮忙,伸手将少年抱起,轻巧地跳下马车。 埃德在迪卢克的示意下,向温迪微微作身,引着温迪进入庄园,前往客房。 温迪礼貌谢过埃德的带路,在埃德离开的关门声落下之后,温迪低头看向怀中的黑髮少年,缓缓将黑髮少年放到白色的床上。 伸出手托起少年修长的小腿,慢慢地脱下包裹着少年小腿的长靴,随后将少年抱起,轻柔地放置在床中央。 随着少年的躺下,绿衣少年的身影也随之弯曲,此时绿衣少年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已经没入少年脸侧的柔软的枕头中大半。 乌髮在白色的床单之中散落开来,就连髮丝都有些根根分明的意味,在昏暗的灯光下,仍然能够看见少年白皙透嫩的面庞,身体随着少年的唿吸微微起伏。 温迪看着眼前陷入柔软的黑髮少年,沉默片刻,伸出另外一只手不断地摩挲着少年的脸颊,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下,眸色渐深,但却又鲜艷异常,面容是少有的沉静,像黑夜之中的兽类,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因为这份太过炙烈的眼神,全然入睡的黑髮少年微微蹙眉头,随后似乎并未感受到危险,便又重新放松眉头。 摩挲着少年脸颊的手微微一顿,转移了阵地,柔软地指腹划过少年更为柔软的唇瓣。 少年的唇色并不深,透着淡淡的粉,与少年脸颊上微红的酒晕交相辉映,随着绿衣少年的不断揉捏,淡粉逐渐透露出些许微红,绿眸之中的晦暗逐渐涌动。 置于少年薄唇上的拇指停下了动作,随之而来的是绿衣少年与之不断缩短的距离。 直到感受到少年的唿吸之中淡淡的酒气,眼神从少年微眨的睫毛划向左边的泪痣,温迪眼神微眯,绿眸之中翻滚过一丝暗涌,眼神向下掠过少年高挺的鼻樑,停到因自己拇指摁住,而微微向下陷的唇瓣。 沉默半响,挪开了自己的拇指,取而代之的,是与黑髮少年唇形相似的淡粉唇角。 不够…… 少年微红的唇瓣带着酒的气息更加浓烈了一些,渲染了周围的空气,随着温迪的唿吸,不断地涌入,绿眸更亮更深,挪开的手把少年的头轻轻仰起,沉溺在这份醇甘之中。 不够…… 身体之中咆哮吼叫的风口骤然加速运转了起来,不断吞噬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甘甜,叫嚣着想要更多,随着风口转速的不断的攀升,温迪的眼眸早已展现出隐匿其中的,无垠的渴望。 不够…… 温迪离少年的距离更近了些,气息紊乱交错,少年身上的醉意也与花香一同让温迪神色有些迷离,寂静的房间之内,一时只有火光闪烁的声音。 直到温迪感受到空气之中稀薄的酒气以及花香,才缓缓起身,停留在少年上方,看着少年满是红通微润的柔软,眉梢眼角温柔如水。 往常清冽的柔风,此时却热烈惑人,可惜熟睡之人蓝眸紧闭,窥不见风中的半分情意。 半响,绿衣少年低下头,抵住了唿吸有些急促的黑髮少年的额头,低喃着少年的名字,柔情、而又抑制。 「……布尔德。」 ……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两位相偎的少年身上,散落在床单上的乌髮被泛着光的白色映衬得更为黑曜。 短髮少年纤长的睫毛微动,随后慢慢地睁开眼睛,光线的刺眼让布尔德不禁想要伸出手遮挡阳光,可是熟悉的缠绕感传来,布尔德半眯着双眼有些无奈。 第121页 另一位蓄辫的少年脑袋埋在布尔德脖颈旁,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能看见少年髮丝凌乱的后脑勺,炽热的唿吸随着温迪的唿吸不断喷洒到布尔德白皙的皮肤上,热意散布开来,连带着少年的脖颈都透着微红。 风精灵本体的时候小小一只,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也不会乱动,顶多就是窝在自己颈窝处,怎么现今人形就这么难缠。 布尔德缓缓动了动因醉酒后有些沉重的脑袋,不小心碰到自己脸颊边黑色的脑袋,沉默片刻。 好吧,没变。 周身被死死的抱住,布尔德只能转眼,向周边观察了一下环境。 虽然这间房间的的家具设施很简单,但装修风格很是华贵,金红相间的地毯,雕刻精美的木制书桌,与地毯同色的金红窗帘,并未被完全拉起,阳光更加倾斜而入。 唯一有些颜色不同的,便是他们身下这张双人床,虽然通体白色,可是枕头,还有棉被,周边都环绕着一圈金红。 想起身着华丽,气质高贵的红髮少年,不难猜测自己所在的地方,所属为谁。 莱艮芬德吗? 应该不是艾尔德斯的后代,理应只是同一部落而已。 布尔德盯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眼中闪过一丝沉思,随后便感觉靠着自己脖颈的脑袋被蹭了蹭,被髮丝划过的地方带着些许痒意。 「布尔德~」 「早~」 少年带着睡意的迷煳声从身旁响起,布尔德感觉到环抱着自己腰身的双手松了松,随后又随着少年亲昵的蹭动微微收紧。 「早。」 「你该起来了。」 「昨天喝醉的人好像是我吧?为什么你还能比我能睡。」 布尔德边说,便轻轻挣了挣,在温迪放松的力道下,从被子之中伸出了手,无情地将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推开,伸出手揉捏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些。 「把你抱回来也很累的好不好。」 被推开的温迪顺势将脑袋落到枕头上,但额头还是紧挨着少年,声音有些闷闷,余光瞟见少年的动作,出声询问道。 「你有不舒服吗?」 「宿醉之后的确是会有些不舒服啦~」 「我帮你按一下吧。」 说着停留在少年身侧的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后,自然地伸出手放到少年的太阳穴上,用上合适的力道,帮布尔德按摩起来。 「真是的。」 「昨天你突然就倒下了。」 「吓死人啦~」 「你下次要醉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嘛~!」 温迪嘴上开始不满地小声唠叨,手下动作不停。 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布尔德哑然失笑道。 「我也不知道后劲居然这么烈。」 随后布尔德微微挑眉,眼神看向上方的温迪,理直气壮道。 「再说,带一个没有酒量的人去酒吧。」 「作为知情者的你,也应该要有心理准备了吧?」 「温迪小哥?」 布尔德的称唿满是调侃之意,让温迪顿时哑口无言,碎碎念哽在喉中,看着开眉展眼的少年,微微嘟嘴,手下稍微加重了一点力,表示自己的不满。 「坏蛋。」 见此,布尔德轻轻笑出声,向温迪说道。 「下次感觉不对的时候,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听到少年的保证,温迪才收起脸上气闷的表情,笑嘻嘻地说。 「好哦~」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房间内,洒下无数的光和影,两人眼眸之中的笑意尤为绚丽。 …… 两人磨蹭半响下楼的时候,只剩空和派蒙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迪卢克已经不见人影了。虽然偶尔会去酒吧代班,看起来很是清闲,但实际上蒙德的首富,每日要忙的事情还是很多。 就连空匆匆吃完了早餐,和布尔德和温迪约定在芭芭拉的演唱会上相遇之后,便带着还在往嘴里狂塞食物的派蒙前往委託的路上。 布尔德慢条斯理地吃下手里最后一口三明治,看着匆匆忙忙离开的两人,内心不由地感嘆。 这旅行者当的,跟007上岗没什么区别。 微笑拒绝了埃德添加早餐份量的建议,布尔德拿起桌上的牛奶,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侧头看向慢悠悠在面包上涂抹果酱的绿衣少年。 似乎就他们两个无所事事,这种熟悉的悠闲,真是久违了。 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玻璃杯在桌上发出声响,布尔德身子慢慢往后仰靠,面容平静,姿态悠闲,在少年吃早餐的空闲,大致扫了一眼大厅内的构造。 相比房间,大厅的的布置要讲究得多,光滑的木地板之上拜访着红金相间的地毯,墙上挂着一些油画和摆放着一些古董,充满了浓郁的文化气息。 得到同系列轻奢华贵的装修布置的结论后,布尔德神色赖赖地将目光转至餐桌上的豪华烛台上。 温迪「啊呜」一口吃掉手中的面包,抬眼看向正在发呆的少年,腮帮子因咀嚼食物而一鼓一鼓的,含煳不清地出声建议道。 「今天天气很好噢~」 听到温迪出声的布尔德回神,转向身旁已经吃完面包的温迪,温迪拿起旁边的牛奶,笑嘻嘻地说。 「蒙德城已经逛过了,我们不如去山间逛逛~」 他记得之前布尔德每次狩猎日就喜欢在不同的地方游逛。 第122页 「现今蒙德可是变了很多呢,有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今天,我们就暂时转职成为冒险家叭~!」 本来布尔德就有这个打算,如今温迪先提出来了,布尔德当然欣然同意,不假思索地向温迪点了点头。 温迪见此,眼眸弯弯,拿起杯子将牛奶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有了温迪喝酒的画面之后,少年喝什么都给人一种喝酒的感觉。 布尔德看着伸出舌头,将嘴唇周边的牛奶沫舔干净的少年,伸出手拿起手帕递给温迪。 更像猫咪喝酒。 …… 两人向晨曦酒庄的人员道别,走向门前的庭院。 宽敞的庭院之中蔓延着许多葡萄藤,虽然已经接近晚秋,但葡萄藤的绿意依旧,只是颜色深浅不一,末尖依然被渲染上了秋色的黄,被逐渐吞噬绿意的叶子飘零遍地。 藤架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在紫红色与碧绿色之间不断晕染,又圆又大接连簇拥在一起,仿佛一座座倒立的宝塔。 「迪卢克老爷家的葡萄,可是很甜的噢~」 「这些葡萄可是用来酿造甜度极高的葡萄酒的最好原料呢~」 温迪与布尔德并肩走着走着,便往前了几步,随后面向布尔德不断向后退,见布尔德在观察这片葡萄林,慢悠悠地出声向布尔德讲解道。 「酒庄的歷史可以追溯道几百年前,当时是由一名叫『晨曦』的酿酒师所创建的。」 「代代传承下来,现今晨曦酒庄已经是蒙德最着名的酒庄之一,也是蒙德城出产最好的红酒之一。」 温迪提到这点,面露骄傲,连语调也不由地上扬了些许,似乎是想到了美味醇香的红酒,眼中不由地露出一丝垂涎。 布尔德没对温迪这副酒鬼明显的模样发表评价,在少年的讲解下,环顾着这座庭院,眼神扫过庭院之中採集葡萄的工人,庄园一边堆满橡木装封的酒桶,直至望向不远处的宽广河面。 温迪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出,出声解释道。 「渡过条河就是璃月地界了噢~」 璃月…… 想到自己的復活,布尔德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随后便转身朝着反方向的路走去。 先逛完现今的蒙德再说吧。 反正树精,一般活得都比较久。 温迪看着少年不慌不忙的动作,眼底满上笑意,眉眼弯弯。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随缘呢。 「那我们就从清泉镇开始吧~」 说着,便也跟着转身,与黑髮少年一同并肩离开。 晨曦酒庄与蒙德城之间,会路过一个小镇,名为清泉镇。 清泉镇与蒙德城隔着果酒湖相望,此地居民多以打猎为生,常年为蒙德城内的各大餐馆提供优质鲜肉。 小镇四面环合垂香树,周围簇拥着葱郁的灌木,随处可见的野猪以及狐狸,还可以在茂盛的草丛之中依稀看到猎人埋藏其中的陷阱。 小镇中与蒙德城相差不大的巨型风车正在悠悠转动,走进以后可以发现停在清泉镇之中的一汪清泉,秋末本不应该是荷花开放的季节,可泉中的荷花似遗世独立般亭亭玉立。 建筑风格比起用色鲜亮的蒙德城,清泉镇沥青色的建筑风格更为清新,坐落在山野之中的小镇满是宁静祥和。 温迪带着布尔德在清泉前停下,视线在停留在清泉旁的老者身上一顿,随后也跟着布尔德的视线看向汪泉中盛开夺目的粉嫩花朵上。 「怎么样?」 「很美吧~?」 温迪生龙活虎的声音,在清泉镇宁静的气氛下,略显天真烂漫。 「的确很美。」 同一片天空之下,生存在蒙德城边上的小镇,既有自己的特色,但却又不脱离所属城邦所秉承的信念。 和他之前的国家,很像,现如今,他也生长在这片土地之上了。 嗯,从各种意义上的生长。 温迪眉毛一扬,随后带着布尔德原路返回,路过清泉的时候,特意接近了守在泉边的老者,报以问候。 「哟~芬奇~!」 「啊……是温迪啊。」 「今天来清泉镇游吟吗?」 名叫芬奇的老者听到自己的名字,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看向在一旁的两位少年,在看到两人的面容时一顿,随后向布尔德和蔼一笑。 「这位小哥应该是第一次来清泉镇吧。」 在得到少年温和的回应之后,芬奇笑意更深了些。 「那可得让温迪好好带你逛逛。」 「说不定,有缘的话……」 「还能遇到泉水精灵呢……」 和蔼柔和的话语逐渐变得悠长,苍老的声音不由地变得有些沧桑及怀念。 布尔德听到精灵两个字,疑问出声。 「泉水精灵?」 「是啊。」 「她的名字叫洛蒂娅。」 「洛蒂娅的歌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声,如泉水潺潺流淌一般。」 布尔德并未对老者的话语提出质疑,毕竟老者言语之中满是思念及爱意,更别提自己身旁,就有一只精灵。 布尔德看着老者开始有些低落的情绪,视线转向下方好似水平如镜的汪泉,眼底泛着与之相同的盈盈水光,轻声回復道。 「是吗?」 「若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 第123页 「我已经老了,不过若是你们的话。」 「四处游歷,说不定真的会遇到她呢。」 芬奇摇头遗憾,无可奈何地深嘆气。 「届时,帮我问句好吧。」 …… 温迪带着布尔德往镇子里深入了些,侧头看向有些沉默的少年,翠眸闪了闪,眼中的犹豫稍纵即逝,随后双手抬起放置于脑后,状似玩笑般出声。 「布尔德。」 「你觉得……」 「人类和精灵会有结果吗?」 布尔德侧头看了眼眉开眼笑的温迪,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上坡路。 「理性上来说,是不会有结果的。」 并未注意到身旁少年神色微滞,布尔德继续解释道。 「两者的寿命并不相同,看到的风景也不同。」 「别说长生种,就连互相相爱的两个人,一方离世后,留存于世的另一人余生只会生活在悲伤之中。」 「更别提生命漫长如河的精灵了。」 绿衣少年的表情逐渐僵硬,置于脑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放下,在身侧紧握成拳。 布尔德慢慢沿着道路向上走,声音不疾不徐。 「但是,」 「从感性方面来看。」 站在道路的尽头,发现原本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自己身后太多,布尔德疑惑转身,便看到愣在原地的温迪。 尽管本人极力掩饰,表情并没有什么错处,可布尔德还能从脑袋上焉焉的塞西莉亚花,判断出少年此刻有些低落的情绪。 以为是因为老者和泉水精灵的爱情故事,未能圆满从而突然感性,布尔德眼底闪过一丝沉思,看着少年有些暗淡的翠眸,不疾不徐地说出后半段话。 「人类和精灵是可能有结果的。」 绿衣少年勐然抬眼,眼中的暗淡退却了些,布尔德解释道。 「爱情,本就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东西。」 「倘若两个人真心相爱的话,就算跨越山海,也会相遇。」 「所以,不管有没有结果,对两人而言。」 「相爱,就是结果。」 …… 眼看瞬间被哄好,恢復活力四射的绿衣少年,布尔德不禁有些失笑。 温迪四处不断地张望,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似乎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温迪有些面露遗憾地鼓了鼓腮帮子,在布尔德疑惑的眼神下,向布尔德解释道。 「我在找布洛克啦~」 「布洛克的烤肉在清泉镇很有名哦~」 温迪叉腰摇了摇头,有些沮丧的说。 「今天好不容易带你来了,还以为能带你尝尝呢。」 「不急于这一时,这次没在,下次再来也行。」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温迪,布尔德出声安慰。 「也是~」 绿衣少年眉梢一展,笑逐颜开。 真要算起来,今天自己也不是全无收穫呢~~ 第50章 风起地旁的清河一直往东向东延伸至海边,海水陆续在海岸线较低的地方上岸,清澈的河水逐渐被晕染上海水的蓝,在浅滩之中相互交汇,激盪而起的海浪不断拍打着沙滩上堆积的石樵。 热情的黄昏和海浪的清爽各不相让,海平面由浅至深,逐渐与天际相接,直至共色,偶尔可见苍鹰翱翔于碧浪白沙之上,掠过的风让水面泛起涟漪。 布尔德与温迪站在河流与海洋的交汇处,随浪而起的海风拂过两人相似的面容,撩起两人同色的乌髮。 温迪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但比起髮型全然凌乱的布尔德要好很多。 还好已经发动过一波海浪的海平面,此刻已经归于平静,只留有些许微风吹拂,让人神清气爽。 布尔德在温迪满眼的幸灾乐祸下,不紧不慢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短髮。 温迪看着布尔德脑袋上被吹起,反向直立在布尔德脑袋上的呆毛,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在布尔德睨过来的眼神中收敛了些许笑声,握拳抵在下巴处轻轻咳了咳,然后抬手将布尔德脑袋上呆立的乌髮理顺。 布尔德收回凝视温迪的视线,重新将视线投向眼前山清水秀的唯美画面,在沙滩边上慢悠悠挪动的海蓝蟹上停顿了片刻,随后侧头看向满眼笑意的绿衣少年,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去抓螃蟹吧。」 「啊?」 听到少年的话,温迪因笑意而有些润意的眼眸,倏然露出一丝迷茫。 「我饿了。」 布尔德面不改色。 他确实没说谎,的确是有些饿了。 「你也可以选择去捉鱼。」 至于怎么捉,那就是温迪自己的事情了。 说完,不管温迪的反应,便不疾不徐地挽起袖子,向着海蓝蟹最多的海滩走去。 这可是新鲜的海鲜呢,难得来一次海边,新鲜的食材就在自己面前晃悠,不吃他今天难以入睡。 看着布尔德挽起袖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温迪歪了歪脑袋,随后抬头远望了大海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沉思,随后也学着布尔德的动作,挽起袖子,向海滩走去。 「等等我嘛~」 「我们一起抓螃蟹~~!」 比起捉鱼,显然还是抓螃蟹简单些,这遍地的螃蟹,不是一抓一个准吗? 唉嘿~~ 第124页 布尔德停下风元素的运行,稳稳地停在了海蓝蟹最多的沙滩上,细緻地打量着眼前的螃蟹。 和梭子蟹有些相似,周不过外壳呈灰蓝色,举着钳子正慢悠悠地在海滩边上张牙舞爪地横行,自己的到来似乎并不影响它们的悠闲。 看起来性格属于温顺的那一类。 心里为眼前的螃蟹初步下了一个结论,布尔德便缓缓上前,抬手捏住了螃蟹的尾端,轻松收穫第一只晚餐,蓝眸微亮。 这就是赶海的快乐吗? 看着因找不到落脚点,四肢疯狂在空中划动的螃蟹,布尔德随即面露沉思。 大意了,他好像没有装螃蟹的工具。 正当布尔德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周围能够困住螃蟹的方法时,骤然感觉到身旁掀起一阵风势,吹起布尔德耳际的碎发,看着从身侧飘落的羽毛,布尔德疑惑转身,蓝眸中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布尔德:…… 不愧是你啊。 只见绿衣少年抓螃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手一个,而随着少年的动作,身后聚集的螃蟹也越来越多。 一切都看似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就在,这些螃蟹,在少年淡青色与洁白的羽毛之中,不断盘旋,硬生生在风场之中,在空中留下了许多明显的蓝色痕迹。 布尔德优秀的观察力已经能捕捉到些许螃蟹已然晕睡,未晕的螃蟹腿偶尔一蹬,看起来正在晕。 感受到布尔德的视线,温迪将手中不断挣扎的螃蟹往后一松,原本鲜活挣扎的螃蟹瞬间被风势席捲,抬眼看向布尔德。 在看到布尔德手中的螃蟹时,瞭然道。 「交给我吧~!」 随后唤起风将布尔德手中的螃蟹运到身后的风势之中,弯起圆眸,向布尔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兴高采烈地往另一个海滩掠去。 布尔德站在原地,低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缄默片刻,慢慢地弯腰,将路过自己的海蓝蟹抓起,也运起风元素将手中的螃蟹扔到蓝色小旋风之中。 不理解,就加入。 加入后,就理解了。 布尔德看着少年身后的蓝色风场,面露感嘆。 论风元素的运用,还得是风神啊。 感嘆完毕之后,布尔德便与时偕行,弯腰开始抓螃蟹。 不得不说,风场收集箱真的很好用。 两人没抓多长时间,温迪将风势散开之后,一群已经半死不活,口吐白沫的螃蟹就噼里啪啦散了一地,全然一副不用砸晕,直接可以上锅的状态。 「是不是有些多了。」 布尔德看着眼前快要有小腿高的一堆螃蟹,一时有些沉默。 温迪见此,抬手挠了挠头,讪笑了两声。 「好像是有点多。」 布尔德轻嘆口气,让温迪前去找些柴火,自己则蹲下,将其中一些气若悬丝,看起来还有命可活的螃蟹挑拣出来,扔入水中。 温迪的速度很快,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布尔德面前的螃蟹已经少了大半,只是看起来都是些命不久矣的螃蟹。 在熟练地升起火之后,温迪就一脸自信地将一部分螃蟹,丢到火堆中。 啊这…… 布尔德刚刚在火堆旁插好木棍做支架,拿起刷洗干净的石板,还没来得及阻止温迪,看着因螃蟹丢入而泛起火星的火堆,默默放下石板,自我安慰道。 四捨五入好像是烤螃蟹,没毛病。 接过被烧得有些黝黑的螃蟹,布尔德在温迪期待的眼神下,默默地揪下生长在一旁的芦草,将螃蟹身上的木灰擦拭干净,露出螃蟹本身的红色,掰下一只蟹腿,放入嘴咬出蟹腿中的肉。 半响,布尔德面无表情地张口,将口中的蟹腿吐出来。 「唉~??」 「你怎么可以浪费食物~!」 布尔德听到温迪的唏嘘声,眼神平静地瞥了一眼温迪,慢悠悠地掰下一只蟹腿,细緻地将蟹肉剥出来,随后放下螃蟹,一只手捏住温迪的下巴,在瞪圆的绿眸下,一把将手中的蟹肉塞到碎碎念个不停的温迪嘴中。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唔!!」 绿衣少年拽文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看温迪的绿眸瞪得越发圆,嘴巴不断鼓起,似乎是想要吐出来,布尔德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将温迪的嘴巴捂上。 「唔唔……放开窝……」 「唔……豪……苦……呜……」 「粒粒皆辛苦,不要浪费粮食。」 布尔德不急不徐地补上后半句诗,看着面色逐渐扭曲的温迪,面上笑意渐深,随后微微挑眉,语气稍重道。 「你把食物做的那么难吃。」 「还好意思跟我说浪费粮食可耻?」 眼看温迪皱着脸将口中的蟹肉咽下,布尔德才在温迪泪眼汪汪中放开手。 「大坏蛋!」 「呸呸!呸!!」 看着温迪吐着舌头,脸皱成一团,想要找水的模样,布尔德蓝眸盈盈,学着温迪萌混过关的口头禅出声道。 「唉嘿。」 「海水可不能喝。」 活泼俏皮的话语,从布尔德的嘴里说出来并没有多少俏皮感,反而是促狭及不为所动多一些,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布尔德看着眼前温迪先前从火坑之中刨出来的螃蟹,沉吟片刻,随后询问温迪。 第125页 「我想确认下。」 「是这螃蟹本身就自带苦味,还是……」 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布尔德转头看向似乎已经缓过来些许的温迪,面容上的怀疑之色不做掩饰。 温迪收回舌头,砸吧砸吧了嘴,又被苦到,微微撇嘴,听到布尔德的疑问抬眼看向双手抱胸的少年,扁了扁嘴。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我做的风神烩菜可好吃了~!」 言语中满是委屈和对布尔德行为的怨怼,还举例了自己的拿手好菜用以反驳。 布尔德微微挑眉,对温迪的回答不可置否,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的石板,放置于火堆上。 「风神烩菜?」 「是呀~就是把土豆、胡萝蔔和洋葱放在锅里,煮一会儿就可以开吃啦~」 「在蒙德很是受欢迎呢。」 那不就是大杂烩吗? 布尔德看着满脸自豪的温迪,并未出声打击这有手就行的厨艺,而是点头敷衍了一下温迪,伸手在螃蟹堆中挑拣出几只逐渐醒来,还能算活着的螃蟹。 等石板开始升温,布尔德无视嘴巴扁成鸭嘴状的温迪,用风刃将螃蟹对半切开,将螃蟹中间向下放置在石板上。 螃蟹刚接触到石板,就发出「滋啦」的声音,接触到热度的部分已经开始变红,在石板上摆满螃蟹之后,布尔德看着火候,不紧不慢地翻转着螃蟹,直至螃蟹在石板上滋滋作响,周围冒出些许汁水,海鲜独有的鲜香味蔓延开来。 布尔德将螃蟹递给在一旁期期艾艾看着自己的温迪,出声道。 「试试,小心烫。」 「好哦。」 接过布尔德递过来的螃蟹,温迪想起刚在嘴里瀰漫的苦味,露出些犹豫,但还是在布尔德的眼神下,眼睛一闭,一口对着蟹身咬下,随后绿眸睁开微微一亮。 「好吃!」 布尔德见试毒成功,便也拿起一块螃蟹,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好奇怪噢。」 「为什么我的烤螃蟹就那么苦。」 明明都是一起抓的螃蟹。 温迪表情郁闷,咬下一口蟹肉,侧头看向布尔德,有些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 「因为你没烤熟。」 在温迪疑惑的眼神下,布尔德慢悠悠地吐出一只蟹腿,回答道。 听上去虽然有些离谱,但刚才他掰开蟹身看了看,里面还是生的。 「所以,你现在应该从风神烩菜给你带来的,自以为厨艺很好的错觉中出来了。」 温迪听此不满地嘟起嘴,凑近布尔德,眼神扫过少年吃东西微张的唇上,眸色一深,随后敛下神色,用肩膀轻轻碰了下少年,抱怨道。 「说什么呢!」 「我以后会做好菜的~!」 布尔德拿起一块螃蟹,递向温迪嘴边,鑑于刚才温迪所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厨艺,他不予作答。 眼看黑髮少年一副对自己的话语无动于衷的样子,温迪面色闪过一丝委屈,化悲愤为食慾,「啊呜」一口咬下鲜嫩多汁的螃蟹,咬着螃蟹轻轻晃动脑袋,连带着螃蟹另外一端的手也被拽动。 接收到黑髮少年瞥过来的视线后,温迪老老实实抬手接住螃蟹,露出无辜的笑容。 夜幕逐渐降临,本应万籁俱寂的夜晚,但在海边的浪花不停拍打的声音下,海滩微亮的火堆旁绿衣少年状似撒娇的嘟囔声,以及黑髮少年敷衍的回答声却让夜晚凭空有了几分温馨。 第51章 五米左右的圆台放置在风起地旁的平原上,周身绑上了些许鲜花以做装饰,用以当做舞台。 平原上并未放置椅子,只是用精美的栅栏圈出了演唱会会场的大致范围。 尽管如此,场地内依然人山人海,有类似于粉丝团的成员,聚集在一起,自觉地维护秩序,有的甚至参与了演唱会的部分工作。 布尔德与温迪站在风神像附近,看着不远处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下感嘆,前两天和温迪路过的时候,偶尔能看见前往布置的工作人员。 那时还对栏杆的范围广大有些存疑,眼神扫过有序排列的大长队,显然还隐隐有些超出界限的架势,眼中不免露出些许震惊之色。 「芭芭拉在蒙德很受欢迎的哦~」 看出少年眼中的差异,温迪出声解释道。 「不仅是因为芭芭拉的歌声,更是因为芭芭拉在蒙德人缘很好。」 「富有善心的女孩子,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眼看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温迪向布尔德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伸出手拉住黑髮少年走向会场。 「走吧。」 「再不去排队的话,就只能在边缘地带了呢。」 「芭芭拉的演唱会,还是离得近一些,才能好好地享受这奇妙的音乐哦~」 …… 「阿贝多哥哥!」 「你看!是卖唱的大哥哥!」 说话的女孩子金色的短髮被细心地扎成低马尾,似乎是为了方便佩戴遮住大半个脑袋都帽子,尖长的耳朵在帽檐和马尾中间,昭示着少女的身份。 帽子左上方有一个五角星,身着与帽子同色的鲜红衣裙,裙边及袖口露出白色的内裙,身后背着一个棕色的皮质书包,书包正后方镶嵌着红色的火系神之眼,侧边挂着一个棕黄色的毛绒挂件,背包之中依稀有火药味传出。 第126页 暗红色的眼眸看到绿衣少年拉着身着干练的短髮少年向会场走去,微微一亮。 戴着红色布雷帽的女孩,转身仰头看向牵着自己,被称作阿贝多的少年说道。 「旁边还有一个和卖唱的大哥哥长得一样的大哥哥!」 阿贝多棕黄色的头髮从中间分开,中间头髮扎成麻花样式,横贯头部中间,瞳色为蓝绿色。 身着白色的连帽大衣,内衬是一件深蓝色高领衣服,胸前挂着的岩系神之眼不做遮掩,周身配有黑色及黄色的配饰,前方有斜跨连接衣服两边。 身后的铁链则连接大衣边缘两端,带着长条手套的手牵着女孩,看向女孩所指的方向,打量片刻,随后低头回答眼前的女孩道。 「确实很像。」 「我们过去和卖唱的大哥哥打招唿吧!」 可莉仰头得到阿贝多的同意之后,便欢唿一声,拉着阿贝多往温迪的方向跑去。 「可莉,慢点。」 落后女孩身后半步的少年,小心地护住可莉不被人流撞到,出声嘱咐道。 …… 布尔德被温迪拉着,还没走到队伍的末尾处,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带着尾音从远处传来。 「卖唱的大哥哥~」 虽然并没有喊出名字,但凭藉这个称唿,显而易见是熟人。 布尔德和温迪便转身朝声音的来向看去。 就见到红色身影拉着少年向他们兴沖沖地跑来,随后在两人面前剎住车。 温迪看着眼前因跑动脸颊微红的红衣女孩,眉眼弯作月牙状,随后蹲下身子出声道。 「可莉。」 「你也来啦~」 「嗯嗯嗯!」 「芭芭拉姐姐很早就给了可莉演唱会的传单啦~!」 见温迪蹲下于自己讲话,可莉用力地点了点头。 「今天可莉早早地就去通知阿贝多哥哥啦!」 可莉摇了摇牵着阿贝多的手,向温迪示意。 「嗯嗯~可莉很厉害呢。」 认真地听完可莉的话,温迪向可莉赞许地点了点头,露出个温暖和煦的微笑,并未注意到身旁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布尔德,眼中闪过的莫名。 温迪缓缓起身,向站立在可莉身边的棕黄髮少年打招唿。 「阿贝多,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阿贝多神色淡淡地向温迪点头示意。 「好好享受今天吧~」 「今天可是难得的热闹呢。」 在两人交谈间,可莉早已扭头看向一旁静立不语的布尔德,眼中满是好奇。 布尔德眼神扫过可莉尖长的双耳,眼中的情绪被笑意所取代,露出个温和的笑意,向可莉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布尔德。」 「布尔德你好哦~我叫可莉!」 「可莉的可,可莉的莉~」 可莉见眼前的大哥哥跟自己招唿,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很礼貌地向大哥哥自我介绍,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是双子吗?」 可莉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地问道。 「唉~」 温迪听见可莉的话语,语调拉长,绿眸转向可莉,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 「好多人都这么说呢~」 「但我和布尔德,不是双子噢~」 在可莉微微瞪大的眼眸中,凑近了布尔德脸庞,弯了弯眉眼。 「我们是不是很像呢~」 ……这句话你还要说几遍。 你不累我都听腻了。 布尔德睨了一眼凑到自己跟前的脑袋,内心腹诽。 「超~~像的!」 可莉得到答案之后并未深究为什么两人长的一模一样,伸出手自胸前往外画了一个大圆,向温迪附和道。 温迪见此,面上更为温柔和蔼了些。 也对,已经是个几千岁的老头子了。 布尔德收回视线暗想,完全忘记刚才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很慈爱。 可莉在众人和蔼的视线下,转身向周围不断张望,搜索还有没有相熟的人。 身旁的阿贝多对两人的长相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先不说自己本身就是个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更别说自己也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可莉搜寻的视线一顿,随后暗红的眼眸一亮,伸出手向远方挥手。 「空!!」 「派蒙~!」 「安柏姐姐!凯亚哥哥!!」 「这边这边!!」 听到可莉的唿喊,双方都超着对方的所在看去,两边的人正巧互相碰上了视线。 布尔德眼神扫过空和派蒙,随后打量着两人身边面生的面孔。 在空左边的少女,棕发棕眼,娇小纤细,头上繫着一个红色兔耳结,在空中一晃一晃,看起来性子较为活泼。 打扮很是干练,穿着以红色为主调,白色和褐色为副色调的衣服,领口挂着一个护目镜,腰带上挂着两个道具包,左边的包上繫着火系的神之眼。 看来这位就是可莉口中的安柏了。 布尔德视线转向少女身旁面带笑意的青年,眼中露出一抹思色。 皮肤黝黑,靛青色短髮夹杂着一缕银髮,脑后左侧垂下一束长发,右眼被眼罩蒙住,露出的蓝色的四角星形瞳孔看起来格外深邃。 左耳挂着一枚蓝色泪滴形吊坠,随着少年的走动而晃动,身着白色衬衫和蓝色外衣,胸口大开,褐色的腰带上,悬挂着冰蓝色的神之眼。 第127页 凭藉自己优秀的观察力,一般在观察别人的第一眼,就能大致判断出来对方的性格。 可是眼前这名叫做凯亚的青年,虽然话语和表情之中都表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这种感觉流于表面,举手投足都与周身的气质相符,却又不相符,处处透露着矛盾的纠结感。 是个很擅长隐藏的聪明人,很不好对付。 给眼前的青年打上标籤之后,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不出所料地对上逐渐走近的青年特殊的蓝眸,并没有闪避视线,布尔德淡定自如地向青年点头示意。 「你好,布尔德。」 凯亚看着眼前与温迪气质完全不同的少年,眼中露出一丝兴味,露出个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你好,凯亚。」 「想必你就是蒙德城内最近讨论的那位,」 凯亚虽然提到了温迪,但是眼神却是并未离开黑髮少年。 「温迪的同胞兄弟吧?」 凯亚的视线虽然没有明显的敌意,只是平常般看着对方,但布尔德还是能隐隐感受到隐藏其中的审视及打量。 在寻找自己的破绽。 布尔德微微一笑,嘴角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出声解释道。 「只是长得像而已。」 「这世界上,可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就算是双子,也不会完全没有区别。」 凯亚听此,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眼中的笑意更深,虽然语气轻松灵动,可话语之中,却超出了试探的范围,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布尔德轻笑出声,面色不改,与凯亚眼中的星星对上视线。 「的确。」 「所以我们只是长的像而已。」 真是难缠。 面带微笑互相对视的两人心中不免腹诽道。 可莉仰着头看着两位大哥哥之间略有些奇怪的氛围,转头疑惑地看向阿贝多,看到阿贝多轻轻摇头后,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两人结束打招唿。 …… 「我和布尔德的确只是长的像啦~」 温迪笑嘻嘻地突然插足两人之间,打破了这略有些针锋相对的氛围,伸出手搂住黑髮少年的肩膀,带着些许唏嘘地说。 「好多人都把我们认作双子呢。」 「为此我可是很头痛呢~」 温迪深嘆口气,放在身侧的手摊开,面容有些无奈。 「硬要说我和布尔德的关系的话。」 温迪面露沉思。 「那大概就是……」 「父子。」 还没等温迪说出结论,布尔德便面带微笑地慢悠悠接过话茬。 「唉?」 伸出手摁住身旁之人的额头,缓缓将逐渐倚在自己身上的温迪推开,布尔德顶着众人震惊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完。 「我想,也就只有父子才能长的那么相像了吧。」 看着温迪懵逼地眨了眨眼睛,布尔德面上的笑意真实了些,随后状似忧愁地轻嘆口气。 「我只是个卑微的老父亲罢了。」 说完,便不顾众人的反应,转身催促众人前往排队处。 「唉??」 「你在瞎说什么父子嘛!」 「我怎么可能跟你是父子关系!!」 眼看少年施施然离开的背影,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抱怨而停顿,温迪扁了扁嘴巴,向少年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 「布尔德!」 太惨了,温迪。 的人把自己当做儿子养。 空略幸灾乐祸的表情一顿,想起温迪和自己说,在两千六百年前,好像的确是布尔德教导的温迪。 所以布尔德算是温迪的半个老师,那布尔德自称为温迪的老父亲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温迪现今的暗恋…… 嘶……这波操作勐如虎啊,大逆不道了属于是。 被教导多年,待如亲子的弟子,强势推倒什么的。 稻妻的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他现在开始觉得布尔德有些惨了,可是这禁忌的爱恋,却又该死的令人心情澎湃。 在伦理道德和绝美爱情之中反覆横跳,金髮少年的表情不禁有些控制不住。 「他们真是父子啊?」 安柏一脸震惊地看向身旁面露诡异的空,觉得此时此刻空的表情有些猥琐和变态。 安柏默默带着派蒙离空远了些,以防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随后视线一转,便看到早已离空有一定距离的三人。 顶着众人莫名的视线,空倏然回神,但是表情依然有些复杂,话语有些吞吞吐吐。 「嗯……」 「是……还是不是呢……」 「这个……我很难跟你们解释。」 空金眸一转,大步上前一把抓过派蒙,向蜿蜒的队列末尾跑去。 「再不去排队演唱会就要开始啦!!」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离众人的视线。 看着一骑绝尘的背影,安柏面露不解,叉腰抱怨道。 「搞什么啊。」 「说不定,还真是父子。」 反叛军的领导者之一,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刚才少年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凯亚眸色闪了闪,划过一丝意味不明,勾起嘴角,饶有趣味地说道。 「空说的对,再不入场,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第128页 随后也抬脚向队伍末端走去。 安柏见此,无奈地转身看向阿贝多和可莉。 「那我们也走吧。」 …… 接过用小灯草制作而成,泛着萤光的木棒,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布尔德心下感嘆。 简直和前世的演唱会没什么样。 转身看向一路上喋喋不休,仿佛多年积累的抱怨的词彙都用在这里的温迪,面露无奈。 怎么那么能叭叭。 眼看着布尔德终于理会自己了,温迪眼中不满之色更甚,停下自己的碎碎念,双手抱胸,委屈巴巴地看着布尔德。 布尔德看着嘴巴高高撅起的少年,眼中露出一丝沉思,然后慢悠悠地将手中的萤光棒,在温迪嘴上比划了两下,在少年有些疑惑的眼神中,出声解释道。 「我看你嘴撅的那么高。」 「还以为你想要试试能不能支撑起萤光棒呢。」 在温迪秒变幽怨的目光下,布尔德言语之中的笑意溢于言表。 「怎么?」 「原来不是吗?」 布尔德正了正神色,随后一本正经地向温迪道歉道。 「那我会错意了。」 「不好意思。」 温迪看着眼前少年笑意盈盈的蓝眸,气闷地鼓起腮帮子,将手中的木棒轻轻点了点布尔德的手臂,哼哼道。 「才不是父子。」 眼看温迪对这个玩笑很是较真,布尔德握起拳头抵在下巴下方,清了清桑,随后对温迪认真地道歉。 「好好好。」 「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是父子,是家人。」 对布尔德的道歉不可置否,温迪手中的木棒又戳了戳布尔德,一言不发,布尔德面露无奈。 「是重要的家人。」 温迪这才抬眼看向布尔德,轻哼出声。 「把家去掉。」 布尔德:? 我就开个玩笑连家人都不配是了? 布尔德眼中略有些迷茫,随后在感受到手臂越来越缓慢的戳弄后,无奈出声。 「是重要的人。」 虽然知道布尔德是因为哄自己才说出这句话,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泛着甜意。 温迪面上的失落之色一扫而空,脸上重新蔓上了笑意,眉眼弯弯,向布尔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拉住了布尔德的手,在人潮之中往前移动。 随着天色渐黑,舞台上骤然出现了五彩斑斓的灯光,流光溢彩的灯光,如繁星点缀着晚空,形成一片色彩斑斓的星光,让人眼花缭乱。 温迪与布尔德在中排的位置停下,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向高台。 甜美的少女在众人的欢唿声中显露身形,随之而起的乐声,似乎变成了乐曲最初的模样,缓缓漂浮在少女周围。 「芭芭拉!!!」 对着少女的出现,众人的唿声渐高,周围瞬间掀起名为「芭芭拉」的狂潮。 「大家~」 「准备好了吗~~!!!」 双马尾的少女将手中的话筒放置于胸前,大声地唿唤,随后将话筒对向下方。 「准备好了!!!」 在回应了少女的询问声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喊出口号。 「芭芭拉!!沖鸭!!!」 …… 「渴望守护故乡的云海 不停追逐你的脚步 用全力来守护的风景~」 少女的歌声婉转动听,洗涤着人们疲劳的心灵,强劲有力的音乐却令人心情澎湃。 …… 「蒲公英飞散 风车菊摇曳 歌声之中飘来吟游的诗篇~」 离演唱会现场较远的地方,两道绰约多姿的身影在黑夜中俯瞰下方,在绚丽灯光的照射下,依稀能分辨出两人的面容。 「唉。」 「明明很关心人家,每次都演唱会都没有落下过。」 出声的女人绿瞳微眯,有一头栗色长髮,扎成侧马尾置于左胸,发圈上有一朵紫色蔷薇。 头戴一顶紫色大沿魔法帽,其上别着一朵紫色蔷薇,内面是一圈白色蕾丝花边,胸前紫色的雷系神之眼在黑夜中也依然熠熠生辉。 丽莎伸出手抱胸,虽然是嘆息之声,但言语中带着些许调笑。 「还真是不诚实呢。」 「琴。」 被称作琴的人,末梢自来卷的金色长髮被梳成马尾,两束金色从脸部两侧垂下,白色的骑士服上带有金色的纹饰,背部和腰部两侧连着黑色皮质燕尾披风,一路垂到小腿,腰间斜挂着一条带金色装饰的腰带,身后挂着淡青色的风系神之眼。 琴微微阖下灰紫色的眼眸,随后轻轻摇头道。 「这样就好。」 「走吧,还有公文要处理。」 说道深深看了一眼下方活力四射的芭芭拉,眼中露出温软,转身离开。 丽莎看着琴离开的背影,抬起手缓缓打了个哈欠,呢喃道。 「别扭的姐妹啊。」 随后便也转身朝着琴离开的方向走去。 「你的陪伴共度风雨 永远的旋律~」 …… 「用歌声与微笑治癒的伤痛 浪花粼粼也在一同歌唱~」 迪卢克屈腿坐在不远处的山丘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热闹的氛围,直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第129页 「堂堂暗夜骑士,竟然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吗?」 带着明显调侃之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迪卢克红眸微转,看着蓝色身影在自己身旁坐下,并未出声,将视线重新转向下方。 眼看红髮青年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凯亚微微挑眉,不在意地将视线转向下方,没有自讨没趣地硬搭话。 不如说,现今能够容忍自己坐在身旁,已经是迪卢克心情好了。 「一起在风中徜徉~」 …… 「不要痛苦不要迷茫 努力在彼岸就会绽放~」 「阿贝多哥哥!!!」 「芭芭拉姐姐好厉害呀~!」 「嗯。」 可莉低下头对阿贝多大声说完话之后,抬起手疯狂地摇晃手中的萤光棒,耳边的双马尾随着可莉的动作一起晃动。 阿贝多稳稳地扶着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可莉,面露柔和,轻声回应可莉的话语。 「啊啊啊啊啊!!!芭芭拉!!!」 在一旁的安柏全然已经被气氛带动,手中用力地挥舞着萤光棒,加入了热烈的声潮中。 「绽放最美丽的花朵~~」 …… 「在征途之中踏破山河」 派蒙不断地挥舞着手中萤光棒,跟着台上少女的节拍大声哼唱。 空伸出手试图控制一下激动的派蒙。 「你冷静些,派蒙。」 「在困难之中不避艰险~~!」 眼看派蒙不但没有停下歌唱,越来越大声,甚至有些破音,空终于是忍不住在激昂的乐声中大吼出声。 「别唱了!!」 「你跑调了!派蒙!」 「在风中感触风神的祝福~~」 …… 「有你就足够 共携手并肩再同行 暴雨之后晚风降至~」 灯光轰轰烈烈,气氛瞬间热烈起来,让人有一种被灯光淹没的感觉,沉溺在少□□美的音符的海洋之中。 绚烂的灯光光彩耀目,蓝眸如星,连乌髮都被披落上细碎的光,黑髮少年站在熙攘嘈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干净清晰。 温迪在剎那间,知道了什么叫恍如隔世,周围的音潮逐渐褪去,翻过岁月和时间的涌流。 曾经那个在风中温柔肆意的少年,此刻和眼前热烈鲜活的少年再次重叠。 过去的画面如潮水般倒流,眼前的景色如洪水般奔涌,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填满温迪的胸腔,不知是愈演愈烈的鼓声更激烈,还是心中的躁动更激烈一些。 温迪侧头看向微笑摇晃萤光棒的少年,眼中满是绮丽之色,嘴角微张,在少年的回首相望中,低喃的爱意,被浪潮覆盖。 温迪眼中的遗憾稍纵即逝,随后拿起手中的萤光棒向黑髮少年挥动,萤光霎时照亮少年青翠欲滴的眼眸,与面带暖意的黑髮少年相视而笑。 「风不止云不散 仔细聆听风的低语。」 芭芭拉周围五彩斑斓的星星,在闪耀的灯光之中悦动,绚烂的灯光似星辰般落下,带着人们心中各色的情绪,划破天际。 第52章 穿过丰草长林,风吹林涌,树梢纵横交错,低语声不断的森林,绕过据说天星陨落于此而得名的星落湖,顺着山峦自东向南探幽索隐。 两人顺着高峰不断攀岩,等攀登上摘星崖的顶端,已经是月明星稀了。 温迪和布尔德在高崖顶端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深夜的高崖如果一个不慎,就会从高空坠落,所以理应上很少会有人在半夜来到悬崖边。 若不是他提议来看日出,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蒙德人民还真的不能用常理来判断啊。 布尔德微微仰头看着上方星空中相依偎的背影,一时有些沉默。 …… 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天空,在水面上投下淡淡月光,矗立在海洋上的摘星崖,映上一层银白,悬崖边相互倾诉情愫的爱人,也沐浴在这略显清冷的月光中。 「噢!我亲爱的玛拉!但我们的爱,永远不会如此冰冷!我会用火热的爱,将这坚冰化作甘霖,滋润着你,不论千年……还是万年……」 「噢!我亲爱的玛文,我们的爱,就像那鹰翔海滩上猎鹰的双眸……」 「是的,我亲爱的玛拉,如猎鹰般,哪怕片刻我都不会让你从我的视野里消失,若是谁想将你夺走,我定会让他尝尝尖爪与利喙的滋味!」 「噢!玛文,你的话语,总是让我感到如此甜蜜!」 「噢!玛拉,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无尽的甜蜜!」 两人的手相互紧握,眼中情意瀰漫。 …… 布尔德:…… 布尔德看着在上方互诉衷肠,夜晚幽会的小情侣,默默无语。 这是什么话剧腔调。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在自己提出到摘星崖看日出的提议,温迪抬头打量了此刻的月色片刻后,表情那么奇怪了。 布尔德还以为是温迪觉得太晚的缘故。 他早该察觉不对的。 温迪双手背后,笑嘻嘻地站在原地,看着布尔德陷入沉思,自然地抬手与守在小情侣下方,看起来身强力壮的青年打招唿。 「哟~」 「锋。」 「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在玛文少爷身边寸步不离呢。」 名叫锋的青年,收回在布尔德身上好奇的视线,手中捏着几朵娇艷的塞西莉亚花,听到温迪的话不由地嘆了口气,随后无奈地说道。 第130页 「是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锋抬头看了一眼崖顶更加亲密无间的两人,不忍直视地收回了视线。 对于一个单身狗来说,他是真的完全忍受不了这份电灯泡的工作。 但奈何老爷和少爷给的真的是太多了,双倍工资也很快乐。 「你好,布尔德。」 布尔德回过神来,向青年点头示好,随后眼神示意了一下上方的两人,眼中露出些许不可置信。 「他们一直这样?」 「是啊。」 锋转向面前的两人,对黑髮少年说道。 「很黏煳吧?」 「陷入爱恋漩涡中的人,就是这么盲目。」 还未等布尔德回答,锋似乎是对此颇有怨言,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大吐苦水。 「白天的玛文少爷都是在补觉,然后每晚都准时来到这里偷……」 「……幽会。」 锋声音一顿,换成了个较为委婉的词语,语气中有些幽怨。 「害得连我不得不强制更改自己的作息,开始昼夜颠倒。」 他一个每天早睡早起锻鍊身体的僱佣兵,硬生生变成了晚起晚睡,半夜起来锻鍊,害得他都被邻居投诉了好几次。 锋想到这里,脸上的幽怨更深了些,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露出些许同情。 「老爷一直看不上玛拉小姐,但是也情有可原,毕竟两个人的家世差太多了。」 「玛文少爷和玛拉小姐,迫于无奈,只能每日晚上都相约于此。」 果然,在哪里都会有这种阶级差的爱恋,低配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啊。 布尔德面露恍然,安静地听着锋的叙述。 温迪不知何时,已经从身后扒拉着布尔德,脑袋抵在少年的左肩上,面露认真地听故事。 说起两人之间的爱情故事,锋有些唏嘘,又有些感嘆。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了,自从我被老爷聘请看着玛文少爷后。」 「每天晚上都陪着玛文少爷,风雨无阻地来到摘星崖。」 据说,自己没来之前,玛文少爷一直被阿尔贝尓老爷关在家里。 锋轻嘆了口气。 「希望两人能够修成正果吧。」 「毕竟,彼此相爱之人,难遇难求。」 温迪微微动了动脑袋,少年的面容近在咫尺,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轻轻阖眼后,露出个深以为然的笑容,附和道。 「我也觉得哦~」 「阿尔贝尔老爷终有一天,会想通的~」 「但愿如此。」 锋话语中满是对这对情侣的希冀。 布尔德和温迪本来就是因为来看日出,所以是后半夜来到摘星崖的,此时天色已经开始褪去黑暗,有些明亮了。 「哦~我的玛文,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 「哦~我的玛拉,与你分开一分一秒,都让我疼痛难忍!」 「玛文!」 「玛拉!」 虽然对这对情侣满是祝福,但是看着两人依依不捨、眼含热泪的告别,锋嘴角微抽,还是有些一言难尽,天际隐隐有金光闪烁,锋对两人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再晚的话,玛文少爷该赶不上早餐了。」 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玛文。 布尔德听此,心下有些敬佩。 「对了,这是我闲来无事在周围採集的塞西莉亚花。」 「就送给你们吧。」 锋将手中用绿草捆束起来的塞西莉亚花递给布尔德。 「就当做我祝你们幸福的礼物。」 布尔德听到青年的话语,接过塞西莉亚花的手一顿,面露古怪,正要开口解释,就见锋一把上前拽住正磨磨蹭蹭下坡的玛文领口,向远方狂奔而去。 而依旧坐在悬崖边的玛拉,看着远方的微光,慢悠悠地起身,下山时,眼神扫过亲密无间的两人,面露瞭然,随后向两人露出个鼓励的笑容。 「祝你们幸福。」 「不要像我们一样……」为世俗所困。 看不到希望的旭日,反而成了离别的象徵。 说完,便黯然神伤地转身离开。 徒留面露疑惑欲言又止的布尔德,以及靠着布尔德肩膀笑容灿烂的温迪,站在原地。 僵在原地的布尔德,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塞西莉亚花花束,一瞬间觉得手中的塞西莉亚花有些烫手。 身边蓦然传来温迪乐不可支的笑声,布尔德睨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然笑出泪花的少年,伸出手将少年冷漠地推开,抬步走向刚才小情侣所在的高崖上。 温迪见布尔德这幅模样,伸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泪花,追上少年,假装委屈道。 「他们说的也没错嘛。」 「难道我们不幸福吗?」 都不用转身,布尔德一听温迪说的话,就知道温迪在演,连个眼神都没给少年,径直向前走。 到底哪来这么多戏。 「不姓福。」 布尔德淡淡地说。 「准确的来说,我们两个并没有姓。」 随后不管温迪懵逼的表情,走到高崖边,看着两人留下的坐迹,陷入沉思。 不知怎的,他不是很想坐在同一个位置上,总觉得坐上去之后,画风就会变得和那两人一样。 第131页 布尔德默默又上前了些,直接在高崖边上坐下,双腿悬空。 从布尔德的谐音梗中反应过来的温迪,鼓了鼓腮帮子,靠近少年身边坐下。 「那我们现在就姓福好啦~!」 布尔德看着温迪在空中晃悠双腿悠闲地模样,不可置否,抬眼眺望一望无边的海天。 晨曦慢慢地划破了天际,天色迎接了黎明的到来,如轮般的旭日从水面跃然而出,剎那间照亮了万物,海天逐渐显露原本相似的蓝色,似银蛇的波光,与碧空如洗的蓝天之间泾渭分明。 看着眼前难得的美景,两人间都默契的并没有说话,直至旭日离开海面,直升云霄。 温迪侧头看着少年被旭日的余温披上的暖色,眼中的碧色似乎在翻涌,但在少年阖眼间却什么都没有。 布尔德察觉到温迪略微沉寂的视线,微微侧身。 在黑髮少年疑惑的视线下,温迪犹豫片刻,伸出手在少年手中的花束中,抽出一朵塞西莉亚花,随后弯腰凑近少年,缓缓地将手中的花别在少年左胸口上。 布尔德眼眸微垂,并未闪躲,静静地坐在原地,任由少年动作。 看着少年水意涟涟的眼眸,以及轻柔细緻的动作,不发一语。 温迪将花调整好位置后,并未拉开与少年的距离,而是垂眸看着在少年胸口上的花,缄默沉思,翠绿微闪。 盛开的塞西莉亚花,连带着细长的花叶,在风中轻轻颤动,清莹秀澈,冰晶玉洁,并无残缺。 在日光的照耀下,于少年心房上怒放,与记忆之中的赤红破败的模样大相庭径。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清爽微凉的海风从远方而来,在繁茂的青草中推起层层涟漪,沙沙作响。 半响,绿衣少年伸出手抱住了眼前的少年,将脑袋抵在少年肩头,并未紧贴少年,而是留了一定的空隙,盯着下方的花朵出神。 抱着少年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嗅着少年身上散发的、与塞西莉亚花相互交织的花香,闭上双眼。 黑髮少年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心下有些嘆息,抬起握有塞西莉亚花的手,轻轻放置于少年背后,相互簇拥着的莹白花朵蓦然间,踊跃于少年的绿衣之上,随后视线望向远方的明亮光辉。 心中的沉疴宿疾,是否也随着眼前的灼热,痊癒了些许呢。 第53章 温迪说探索,果真就带着布尔德长居野外。 两人这段日子在野外生存,席地而睡,山野果腹,只是偶尔前往蒙德城採集补给。 基础的补给不外乎一些调料和方便易携带的干粮,而额外的补给就是温迪的酒。 不知道温迪哪来这么大的酒瘾,每次都要向自己撒泼甩赖买更多的酒放在自己的异次元口袋中。 知道温迪的海量,不会轻易醉酒,但布尔德还是在少年渴求的目光下,只是适量的买了一些。 毕竟囊中羞涩,虽然不能让温迪过瘾,但用作食物的烹饪是够的。 嗯,后者是重点,酒精去腥提鲜很好用。 渐渐地,蒙德城的人都知道那位有名的吟游诗人身边,出现了一位气质温和从容的黑髮少年,两人寸步不离。 两人一同在风神像下咏唱时,纷纷前去捧场的人都如山四海。 由此,布尔德在蒙德城也算是混了些脸熟。 一座座山坡,似通往天际的阶梯,层层堆叠,山峦中间的山谷地势平坦,在高崖上方,依稀能看见下方交叉错落的利剑。 蒙德的地形虽然被温迪用神力削平了些山头,但此时仍旧有不少交叉错落的山峰,山野青绿茂盛,生长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植物。 温迪带着布尔德一路探索,布尔德在探索过程中遇到了不少特别的植物,比如会发光的小灯草,能够治疗伤口的钩钩果,也採集了一些蘑菇、松茸、薄荷和甜甜花之类的食材。 虽然有些同名的食材,长的和印象之中的不一样,但还好味道是相差不大的,布尔德烹饪时不至于两眼黑。 此时布尔德站在一朵红花面前细细打量,温迪站在少年身边等待。 眼前的红色花朵,火元素涌动的花瓣层层堆叠,形似含苞的睡莲,绿叶在花朵周围环绕,整朵花匐于地面,与地面紧贴。 布尔德眼中露出一丝沉思,鑑于提瓦特的植物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属性,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伸出了穿着长靴的脚,试探性地轻轻点了一下眼前火红的花。 温迪眨巴眨巴眼,看出布尔德有所动作,抬起手想要出声制止,但是布尔德的脚已经碰到了花朵,反而收到了,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布尔德抬眼递过来的疑惑的眼神。 原本紧贴地面的花朵倏然腾空而起,黑髮少年似乎是被眼前猝不及防的意外吓到,身子不由后仰,后退了半步。 红花在布尔德惊诧的目光下开始飞速的旋转,花朵之中的火元素肉眼可见地翻涌起来,含苞的花蕊似乎要喷涌待放,布尔德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小心!」 眼看地雷花转速越来越来快,温迪立马唤出风吹走悬空在少年面前的地雷花,伸出手将少年拉开,自己则上前一步护在少年身前。 等到远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布尔德才站稳了身子,缓慢地眨了眨眼,似是才反应过来,随后面露疑惑,抬眼向前方的温迪看去。 第132页 「为什么一朵花,会爆炸?」 话语中带着些许疑惑和不可思议。 火属性和木属性不是相剋的属性吗? 木系会炸出火元素,这合理吗? 虽然他也知道一些植物是会爆炸的,比如炸弹树,成熟的果实爆炸之后会拥有堪比手榴弹的威力,但那是植物本身的特性。 换成提瓦特的元素力说法来解释的话,就算爆炸了,产生的攻击力也依然是草元素。 布尔德看着远方爆炸之后残留的火炎,感觉越发摸不着头脑,再次发出疑问。 「还会自己飞。」 自拔根系,这是什么自杀式行为。 温迪还没松了口气,身后的布尔德就出声了,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反而还有些对眼前所见有些新奇和茫然。 布尔德对以前从没见过的事物求知慾很是旺盛,每次都会上前观察半响。 然后向自己寻求答案,关注的重点都很奇怪,要不是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知识库丰富,他一时还答不上来。 但这个问题真的问倒他了。 都有能够自燃的烈焰花,为什么地雷花不会爆炸。 面露无奈,温迪转身正要开口询问布尔德有没有被伤到,远处爆炸声渐渐消失的地方,传来一声惊声尖叫。 「空!!!!」 两人并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而是站在原地反应了片刻。 布尔德低头看了看原本地雷花所在的位置,缓慢地出声。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温迪听此,表情也有些迟疑,随后仰头望天。 「似乎……」 「是派蒙的声音。」 布尔德:…… 温迪:…… 哦豁。 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 派蒙和空已经做完了今日委託,今天的委託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是远了点,跑到了达达乌帕谷附近,现今正在前往向凯萨琳交付任务的路上。 本来两人今天高高兴兴,在回去的路上有说有笑,甚至还能沿路收集一些材料。 不知道从哪徒然飞下一朵地雷花,而且已经处于爆炸的临界点,空刚看到地雷花的那一秒,地雷花就不失所望地轰然爆炸。 派蒙虽然和空在一起,但是和地雷花有一定距离,在爆炸的瞬间快速往边上一躲,虽然也被爆炸的余波波及到,但也只是落了些火星在身上。 但处于爆炸中心的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金髮少年在承受了一波功击后,等硝烟消散了些,派蒙便看见少年屹立在原地的身影。 此时的金髮少年往日光彩熠熠的金髮,被烧焦了些,精緻的面容上也被沾染上了黑灰,周身不断地冒着硝烟。 派蒙还没对少年顽强的承受力赞嘆出声,金髮少年便在派蒙震惊的目光下,嘴微张,从口中缓缓飘出一缕黑烟后,金髮少年双眼无神地倏然倒地。 「空!!!」 派蒙连忙上前查看少年的状态,眼看少年一副了无生息地模样,派蒙伸手拍了拍空的脸,试图唤醒少年。 「你醒醒啊!!!」 「空!!」 和空一起旅行了这么多年,派蒙对自家拍档的抗打能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一个小小的地雷花还炸不死生命力顽强的空,顶多就是昏迷一阵子。 「别睡啦!!!!」 眼看少年并没有多少反应,派蒙用的力气更大了些,少年脸上蓦然出现通红的巴掌印,但派蒙依然不管不顾,持续拍打着少年。 …… 在离事发地不远繁茂的灌木丛徒然动了动,似乎有东西隐匿其中,细看则能在其中发现两双澄澈的双眼,隐隐有些心虚闪过。 看着空脸上不断加深的巴掌印,布尔德默默地收回扒拉开灌木的手,侧头看向温迪沉默不语。 温迪看着派蒙的唤醒办法,一时也有些沉默,感受到布尔德的视线,温迪也默默地收回手,两人蹲在草丛中缄默无言。 听着远方不断响起的响亮的巴掌声,布尔德面露复杂,沉吟半响。 「要不还是先出去阻止一下派蒙。」 「我觉得,再磨蹭下去,空可能真的就没救了。」 「空你醒醒!!」 「啪!」 「啪!!」 派蒙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巴掌声而来,温迪面色凝重地点头附和道。 「确实。」 …… 派蒙拍打了半天,也不见空有醒来的痕迹,她的手已经有些麻了,随后索性倏然升空,然后勐地伸出手往空的胸口一扎,按压着少年的心脏。 看到少年突然坐起的身体,眼眸一亮,便又见空颓然倒下,扬起周围的灰尘。 原本有些涣散的金眸更加暗淡了些,派蒙原本惊喜的话语,一时卡在喉间。 派蒙眨巴眨巴眼睛,打算故技重施,便听到少年活泼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唉~」 「这不是派蒙和空吗?」 派蒙眼眸一亮,立马转过身去,就见到站在不远处面露惊讶的两人,只不过短髮少年的胸前,多了一朵与温迪脑袋上一样的塞西莉亚花。 并没有多想,派蒙连忙出声向两人求救。 「卖唱的!」 「你们快来看看空!」 「他好像要不行了!」 第133页 「我抢救了好半天,空都没有反应。」 「空怎么了?」 布尔德面露担忧,向派蒙询问情况。 派蒙惊喜的表情随后一变,似乎是想到什么事情,表情变得有些兇恶,义愤填膺地骂道。 「不知道是谁那么没有公德心,乱扔地雷花。」 「被我逮到,他就死定了!」 「我要把一连串的地雷花绑在他身上,追着他炸!」 温迪听此,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后双手叉腰,正色点头附和道。 「就是!」 「太没功德心了!」 「怎么能高空抛物呢!」 「就是!」 派蒙愤愤地表情一顿,有些疑惑。 「唉……?」 「你怎么知道……」是高空掉下来的? 「当务之急,还是看看空的伤势吧。」 布尔德眉眼微弯,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出声转移了话题。 「空……」 「对啦!」 「你们快来看看空。」 派蒙面露恍然,她就说忘了什么事情,将刚才的疑问抛到脑后,连忙让开身子让两人看到躺在地上的金髮少年。 温迪和布尔德顺势走到空面前,看着金髮少年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双双一顿,面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布尔德不动声色地观察空身上的伤,看着空脸上鲜红凌乱的巴掌印,深深沉默。 他觉得空受到最大的伤害,并不是他们的那朵地雷花,而是派蒙的一系列逝着挽救的操作。 突然心中的罪恶感就消失殆尽了呢。 温迪默默地蹲下身子,面露哀痛,伸出手往空脸上一扫,金眸随着少年的动作逐渐阖上,死相稍微安详了些。 「空,走好。」 「喂!!!」 派蒙反应过来温迪的所作所为后,叉起腰大声呵斥温迪。 「他又没死!」 「唉嘿~」 温迪站起身子眨了眨左眼,在派蒙不满的视线下,杵着下巴认真地打量着少年的伤势,随后严肃地出声。 「我不是医生。」 在派蒙不明所以的表情中,温迪淡定地继续诊断。 「但是,依我所观察的情况来看。」 「空看起来只是一些皮外伤,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可是他已经昏迷好半天了。」 派蒙疑惑地回答温迪。 温迪听此,缓慢地眨了眨双眼,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如果他没醒的话,那么我的观察就是有误的。」 「如上我所说的言论,跟本人毫无关系。」 「就像我刚才说的,」 「我并不是医生。」 温迪掷地有声地说完自己的结论,理直气壮。 听着温迪这番好像很专业的诊断,派蒙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将视线转向很靠谱的黑髮少年。 接受到派蒙求救的眼神,布尔德眼神扫过依然一本正经的温迪,慢吞吞地附和道。 「情况就是温迪所说的这么个情况。」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看空的情况。」 派蒙:? 「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派蒙被两人一连串的分析弄的有些迷煳,伸出手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真很难说。」 「毕竟隔行如隔山。」 「不如我们将空尽快送到医馆吧~!」 温迪眨巴眨巴眼,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声音雀跃地提议道。 「那不是完全就没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派蒙似乎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温迪忽悠了一把,顿时大声不满地抱怨。 「唉嘿~~」 「找医生不就是建议嘛。」 温迪面露无辜,小声反驳。 在两人咋咋唿唿唿唿争执的时候,布尔德上前离少年近了些,仔细观察了下金髮少年的状态,沉吟片刻,随后慢慢地蹲在少年身边,运起元素力。 青绿交织的风势,运送着绿叶,逐渐飘落到少年身上,没入少年的身体中,金髮少年身上被炸开的细小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癒合。 在布尔德开始动作后,停止斗嘴的两人也凑到金髮少年身边,派蒙面露惊讶。 「布尔德!」 「你竟然会治疗唉~!」 派蒙看着少年周身散发的风草元素力惊唿出声。 「居然是双系!!」 温迪看着少年的动作,面色不改,但眼中却若有所思。 拥有治癒之能的树吗? 觉得元素力输入差不多了后,布尔德收回元素力,视线掠过已被治癒的空,看向自己的双手,眼中露出些许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治疗,只是本能驱使而已。 昔日暴力输出沦落为辅助奶妈,究竟是时运不济,还是天理不公。 布尔德深嘆,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至他逝去的辉煌。 还没等布尔德仰望天空太久,地上安详闭眼的金髮少年倏然睁开了双眼,在三人懵逼的眼神中,蓦然直立而起。 空似乎是有些迷茫,站起来之后快速地在自己身上,上下摸了摸,发现没什么伤,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一旁的三人,声音有些恍惚。 「温迪……」 「……还有布尔德。」 第134页 「我这是……死而復生了?」 温迪:? 布尔德:? 派蒙:? 派蒙双手叉腰,撇了撇嘴,正要出声反驳,听到少年后面的话后,默默放下了叉腰的手。 「我依稀能感觉到,不知道什么人一直在殴打我。」 「我都感觉自己在黄泉路上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好是梦。」 布尔德虽然治疗了空的伤,但由于空脸上的巴掌印实在是叠加的太深了些,所以现今空脸上的红印依旧明显。 众人的看着顶着一脸巴掌印,哈哈大笑的金髮少年,都有些沉默。 「你们怎么了?」 「表情这么奇怪。」 「没……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派蒙伸出手挠了挠脸颊,讪讪出声道。 「……是吗?」 空看着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派蒙,笑容一顿,微微眯眼。 「对了,你们已经做完委託了吗?」 温迪适时出声打断空的深究,双手放至身后,笑嘻嘻地问道。 空听到温迪的声音,转身看向站立在一旁的两人,笑道。 「已经做完了,正要回去。」 随后眼神扫过黑髮少年胸前,与温迪脑袋旁一样的塞西莉亚花,脑中的疑虑瞬间被抛到脑后,心下激动,看着温迪微微仰头。 你小子可以啊,才多久没见,情侣配饰就挂上了。 温迪看着对面金髮少年,眼睛微眯,向自己抬起下巴,满是不怀好意的表情,笑容一僵。 ……怎么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派头。 对温迪的沉默有些摸不着头脑,空的表情阳光,看向比起另外两人还算正常的布尔德,问道。 「你们这是在附近探索吗?」 两人一直在野外,他是知道的。 「对,刚好在附近,听到派蒙的声音就过来看看。」 布尔德微笑点头。 「噢。」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 空听到布尔德的回答,面容严肃了些,嘱咐道。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附近乱丢地雷花。」 「还是正要爆炸的那种,躲都没地方躲!」 空的表情愤愤,语气也有些不满,抱怨完之后,向布尔德道谢道。 「还好这次你们在附近。」 他倒是不觉得派蒙能救自己,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派蒙打的他。 他对自家嚮导的不靠谱还是很自信的。 想到此,空嘆了口气,随后面露放松道。 「不然我大概要在这昏迷一段时间了。」 看着金髮少年脸上的庆幸之色,布尔德弯了弯眉眼,面上更为温和,对少年的话不可置否。 「下次别被我逮到这可恶的丢雷人!」 空表情恨恨。 眼看空似乎要开始对丢雷的人一系列的控诉,温迪适时出声打断这个话题。 「那你们快回城交任务吧~!」 「天色也不早了,回去还能赶上晚饭呢!」 温迪伸出手遮住了些许明媚的阳光,仰头观察了下天色,煞有其事地说道。 听到温迪的话语,空也顺着温迪的视线抬头观察了下天色,随后点头。 「的确,时间不早了。」 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你们要回城吗?」 温迪微微侧头看向布尔德,布尔德摇了摇头,他还想到附近看看。 「先不了,我们才刚到这附近,我想先逛逛。」 「那行。」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如果在附近遇到那个丢雷人的话,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一下!」 空不放心地向两人嘱咐道,见两人点头应下之后,表情才放松了些。 「下次再见!」 「卖唱的和布尔德!」 经过这件事情,派蒙和两人之间,单方面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派蒙伸出手向两人挥了挥。 向两人露出笑容道别后,空带着派蒙转身离开,幽幽开口。 「……是不是你打的我。」 「……怎……怎么可能!」 「我那是及时抢救!!」 派蒙被猝不及防点破,身影一滞,随后理直气壮地大吼,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要不是我,你都挺不到布尔德他们来!」 空:…… 你要是不救他,说不定在布尔德和温迪来之前,他就醒了。 看着两人活力满满地背影逐渐远离,直到走出了些距离,温迪和布尔德不由地松了口气,随后面露笑意,相视笑出了声。 …… 「走吧。」 「去看看传说中不知名的剑冢。」 布尔德和温迪说完话,便转身朝着谷内走去。 在上方能将山谷一览而尽,真正进入山谷之后,才能感受到山谷的广阔。 浅水滩突出的小山丘上,两边屹立着似巨大兽牙状的大树,树干相互交织,为下方的剑搭出了一处庇护所,满是守护之意,周围隐隐有些能量屏障将其笼罩其中。 水滩中心山丘上的剑是聚集最多的,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而更多的则是插入土地剑柄向天,大多为单手剑。 有几把重剑掩埋在泥沙中,依稀能窥见些许,而围绕山丘附近的浅水上,也插立着不少剑。 第135页 眼前的剑冢已然经歷过风霜摧残,都还剩有如此多的数量,可想而知,清澈见底的水流之下,被泥沙覆盖掩埋的剑的数量会是多么触目惊心。 剑冢,在布尔德的印象之中,只会代表两种含义。 一是群剑聚集之地,为无主之剑。 而另一种,则是有主之剑。 布尔德看着自从深入剑冢之后,便微微收敛笑意,一语不发的温迪,心下瞭然。 依照远古的战士礼仪,当战士倒下时,他的佩剑将会被屹立在战士殒命所在地之上,象徵着战士永不屈服的意志。 剑冢,即为墓冢。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引发了战争,但并不妨碍布尔德对战士心中的敬佩。 布尔德看着浅滩之中,屹立不倒的英冢,并未出声询问剑冢的由来,按照温迪的性子,要是能说,现今已经和自己解释了。 此刻没有向自己科普,那就说明现今,此处涉及到的歷史,另有隐情,还不是自己现今能够知道的事情。 不过…… 布尔德侧身抬眼看向道路上方,隐隐能看见些明显为部落的帐篷顶,想到路途中遇到的全身漆黑,身上印有符文,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丘丘人。 有组织,有纪律,这种群聚性及类似人类的生活作息。 不像人形怪物,倒是更像人类。 ……或许,就是人类? 看来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一场不得了的事故啊。 视线回归到眼前的剑冢,敛下眼中的深思,随后转头若无其事地向温迪一笑。 「走吧。」 「在天黑之前,找个合适的落脚处。」 「好哦~~」 黑髮少年并未发觉,在自己转身之后,身后的绿衣少年,收敛了笑意,露出了些沉思及严肃。 现今,布尔德对世界的了解还不深,坎瑞亚的事情,还是先不要让少年知道为好。 但估计心下已经对丘丘人有疑虑了。 想起黑髮少年看向丘丘人部落的视线中的沉吟,温迪心下对少年的敏锐有些无奈,但也有些自豪。 临走之际扫过剑冢,蓦然闪过一丝悲悯,精緻可爱的面容霎那间展现出属于神明独有的神性。 等转身追上黑髮少年时,温迪眼中又满是笑意。 「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我给你做风神烩菜吧~!」 「也行。」 第54章 两人沿着大路离开,在距离达达乌帕谷不远,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上落脚。 温迪把怀中沿路捡到的枯木堆放在一起,将要用到的食材以及锅碗瓢盆拿出来依次摆放好后,拿出生火器熟练地开始生火。 因为温迪自己提出承包了今晚的晚饭,所以布尔德心安理得地靠在身后的岩石上,看着绿色身影忙忙碌碌,脑中开始復盘在探索蒙德路程中遇到的古怪之处。 第一,提瓦特对属性的界定与自己原本的认知有所不同,就像今日的地雷花,虽然属于植物类,但因为本身的属性为火,所以就算是花,也能释放焰火。 第二,提瓦特上名字与现代相同的动植物,在外观和口感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而名字稀奇古怪的植物,大部分也借鑑了一些现代植物所拥有的特性,在此之上添加了设定。 第三,自己重生后,与元素生物一般无二,不用藉助神之眼,本身就能驱使元素力,而自己似乎是因为种族特性,拥有了治癒的能力,对不详的气息感觉也尤为强烈。 他对丘丘人的描述是全身漆黑,但实际上在他眼中,这个全身漆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详的黑雾,萦绕包围着丘丘人,似乎已经将其吞噬殆尽,只能依稀在其中看到诡红的面具以及身上的图纹。 很危险的气息,但是近距离接触后却并不会被传染,就像是物种特性。 第四,他很确定之前蒙德是没有状似丘丘人的怪物,那么只可能是后来因为某种不可抵抗力而出现的。 既然这个世界是有神明执政的,出了状况,神明不可能视而不见,所以最大的可能是,现今四处游荡的丘丘人,已经是被控制之后的结果了。 布尔德看着烧开水后,正在往锅中丢胡萝蔔的温迪,眼中眸色渐深。 温迪,作为七执政之一,肯定也参与其中。 既然是能让神明都束手无策的力量,那应该是提瓦特所制定的反派设定无疑了。 ……会是什么呢? 一般游戏里设定的,处于世界对立面的力量,不外乎黑暗、亡灵、深渊诸如此类的。 照这个逻辑盘下去的话,说不定这个力量还有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或者国家。 ……是丘丘人吗? 可惜自己当初也只是个刚刚迈出蒙德的玩家而已,要是再往下走走剧情,等到其他国家,说不定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不过,其他国家的话…… 邻国璃月不就很近吗? 「你在想什么呀~」 「布尔德~!」 视野中忙碌的绿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自己身边,伸出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眼带好奇地看着自己。 布尔德从温迪的唿唤声中回过神来,视线对焦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温迪。 「没什么。」 「只是在想为什么花会爆炸。」 第136页 温迪听到布尔德明显敷衍自己的回答,不满地鼓起腮帮子。 「你也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它就是地雷花啊,本来就能爆炸嘛~」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听着温迪不满的小声嘟囔,布尔德眼中逐渐露出笑意,视线越过绿衣少年身后,正在冒着热气的石锅,出声询问道。 「你的风神烩菜好了吗?」 温迪并未继续追问布尔德,他还不了解布尔德嘛,无非实在心里盘算剑冢的事情。 温迪不知道的是,布尔德不仅心中有了疑虑,甚至就快把世界脉络盘出来了。 温迪撇了撇嘴,站起身走到一旁拿碗。 「好啦~」 「你等等哦,我给你盛。」 看着温迪的动作,布尔德笑意更深了些,但眼中却有些晦涩不明。 若心中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么善良的风精灵,竟也亲身参与了战争和杀戮吗。 布尔德在温迪转身的时候,已经收起了自己有些外露的情绪,蓝眸熠熠。 「噹噹当~!」 温迪拿到碗勺后,在少年身边坐下,盛起热气腾腾的烩菜,伸到少年面前,一副炫耀的样子。 「快尝尝看!」 「小心烫。」 布尔德嘴角微勾,从温迪手中接过碗,盛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在温迪期待的眼神下,尝了一口。 嗯…… 除了盐什么都没放,甚至盐还有点淡。 但是万一这就是这道菜的精华所在呢。 布尔德咽下口中的烩菜,眉眼弯弯,称赞道。 「食材本身的味道很明显。」 「很好吃。」 温迪满意地收回目光,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喜滋滋地放入口中,得意洋洋地说。 「就说我的手艺很不错吧~」 布尔德笑了笑,对温迪的话不可置否,慢悠悠抬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碗中的菜。 温迪煮的风神烩菜分量刚好,石锅中的食物见底,两人刚好也饱了。 两人靠在岩石上,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在火光的照耀下,周身瀰漫着些许温馨。 「璃月,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呢。」 半响,布尔德出声询问到。 温迪侧头看向身旁面色平静的少年,似乎少年只是随口一问。 「是个很有趣的国家。」 「你想要去璃月看看了吗?」 「有些事情,兴许,会在璃月有所答案。」 布尔德没有否认,眼神转向绿衣少年,询问少年的意见。 他想前去确认。 温迪笑容灿烂。 「没问题哦~」 「正巧我们往北方走,不远处就是石门了呢。」 随后凑近了黑髮少年,挨着少年,仰躺在石壁上,与黑髮少年欣赏着眼前的满天星斗。 …… 蒙德与璃月的界碑,两旁直入云霄的巨石,在半空交汇,架构出拱门般的形状,远看像两座门柱,故名石门。 两侧立着高大的群山,阳光照耀下的石门和青松相融,沿石阶小路能够来到山腰之处,俯瞰脚下的千尺岩,视野开阔,风景如画。 石门附近,有一处给路过璃月的人供应茶水的茶摊,布尔德此时站在木制的栅栏边,欣赏着石门的景色。 手下摩挲着木制的栏杆,令人熟悉的华夏古建筑,带给布尔德些许亲近,以及一些安心感。 「布尔德~!」 「快试试老周叔的大碗茶!」 「可好喝啦~!」 温迪买到茶后,兴沖沖地拿着茶跑到布尔德面前,虽然看起来动作幅度很大,但碗中的茶只是微微晃动,并未撒出。 看着温迪手中大半个手都拿不下的茶碗,布尔德不禁失笑。 还真是便宜大碗。 推了推温迪的手,让茶碗离温迪近了些,在温迪疑惑的眼神下,布尔德温柔说道。 「你先喝吧。」 温迪听此,面露不满,将手中的茶碗往布尔德嘴边递了递。 「你先喝~」 布尔德见温迪面露坚持,伸出手扶住碗地,就着温迪的手喝了一口茶。 茶水入口之后温热青涩,随后茶叶中的甘香逐渐泛上舌尖,舒缓了些许疲倦。 见布尔德喝完,温迪这才喜滋滋地抬起碗喝茶。 两人并没有在茶摊耽搁太多时间,稍作休整,便顺着大道继续走。 石门与荻花州的距离很近,穿过石门再往前深入些,就到了荻花州的区域,视野骤然开阔了起来。 如果说石门的景色是钟石秀丽的话,那么荻花洲的景色,便是如梦如幻般不似真境。 前往璃月,遍布荻草的必经要道,碧水河与枫叶的交织,相错之处的山丘上落英缤纷。 远处若隐若现的石峰石林,沙沙作响的荻草与浅滩的蛙声和鸣,浅蓝与深黄的交锋,视觉与感官盛宴。 强烈的东方美学让人不禁失语,似乎所有优美的形容,都是匮乏贫瘠的,反而让这份意境束缚在华丽的词藻之中。 布尔德面露惊艷,看着远方红叶飘零的枫树有些怔愣,心中的归属感与酸涩此刻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旧蒙德也好,此刻的新蒙德也好,就算经歷过太多,但教育他、深深影响他的,是现代的华夏,这份影响深入记忆,融入灵魂。 第137页 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曾经的母亲。 眼看布尔德盯着眼前的风景出神,眼眶逐渐微润,在一旁观察的温迪有些慌乱。 「布尔德?」 温迪连忙上下搜寻手帕,不知所措中带着一些小心翼翼,抬手轻轻地擦拭着布尔德湿润的眼角。 在触碰到布尔德的眼角时,布尔德似乎是惊觉到自己的失态,微微阖下双眼,眼中的情绪瞬间被遮掩,只能看见修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看上去难过极了。 温迪眼中露出些心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布尔德的反应会这么大。 兴许是因为自己来到了母亲的故乡,兴许是见到了眼前震撼人心的景色,兴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是温迪此刻却无暇细想,少年此刻略有些脆弱的神色,映入自己的眼帘,这份悲伤仿佛顺着风,沁入了自己的身体。 温迪沉默片刻,上前一步抱住了少年,擦拭的手顺势放到少年身后,轻轻地拍打着少年的背部。 温迪无声的安慰,让布尔德压抑下去的情绪又腾腾的汹涌起来,但是布尔德忍住了眼中的润意,伸出手回抱着温迪,下巴抵在温迪肩膀上,垂下眼帘看着下方顺着水流飘过的落叶。 温迪手上的动作不停,身边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其中夹杂着些活跃的蛙鸣。 半响,感受到怀中的少年身体一动,温迪放松了些力道,往后退了些。 看着已经平復心情的布尔德,向少年露出个灿烂如星的微笑,青翠欲滴的眼眸中满是春意。 布尔德看着眼前的少年,蓝眸闪了闪,心口微微发热,也向温迪弯了弯眉眼做以回应。 当确定自己缓过来了之后,身旁的少年便开始环顾四周,喋喋不休。 「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荻花州很美呢~!」 「布尔德你看你看!那有只青蛙!」 「旁边那个是马尾哦~」 虽然知道温迪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这方法未免有些太过于聒噪了。 顺着少年所指一一看过去,随后落到某处,布尔德眼神微凝,沉思一闪而过,视线转向一旁兴沖沖给自己科普荻花州构成的绿意少年,眉眼又霎时一松。 在哗哗的流水声中,少年不满地碎碎念清晰明亮,充满活力。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远方的风掠过荻草,掀起枫叶,拂面而来,点亮了满是柔意的蓝眸。 「布尔德!」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布尔德转头看着眼前的苍翠欲滴,勾起一个浅浅地微笑。 「听到了。」 「那你说说看,我刚才讲了什么。」 布尔德笑容一顿,看向远方建于大树之上的客栈,若无其事地说道。 「想必,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望舒客栈了吧。」 随后在温迪幽怨的目光中,略带促狭地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 「快走吧。」 「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 「大坏蛋!」 「你根本没在听!」 少年的抱怨声随着两人逐渐缩小的身影愈来愈低,散于风中。 第55章 望舒客栈坐落在荻花州的中央,客栈顶部生长的巨大枫树,从远看纵横交织,客栈似乎绕着枫树盘旋建设。 但实际上,枫树生长于一块高耸入云的岩柱之上,就连客栈也是以此为基才能屹立多年。 岩柱被茂盛的繁叶枝桠和精巧玲珑的亭台楼阁遮掩住了身影,走近之后,才能从中窥探些许坚硬的壁石。 来望舒客栈歇息的大多是途径此处的商贩,璃月被称为商业之国,往来人流量巨大,客栈也因此提供可以直接贸易和摆摊的场所。 据温迪所说,古代荻花洲时有洪灾,人们为了躲避洪灾,便在庞大坚硬的岩石上建立家园,以此来规避损害、以石镇水。 而后来,因为望舒客栈有着高地优势,位置视野极佳,能一眼将荻花州周围的情况收入眼底,也充当着瞭望塔的作用。 所以望舒客栈在传说中,也是璃月仙人的据点之一,仙人们聚集在此,以望舒客栈为中心,清理这四野试图侵犯璃月的怪物。 现今就有一名「三眼五显仙人」镇守在望舒客栈,清理周边要道上的魔物,保证人们的安全。 听到「魔物」两字,布尔德微微挑眉,没有询问这点,而是有些疑惑的问出声。 「三眼五显仙人?」 「是哦~」 「都是为璃月做出巨大贡献,守护璃月的仙人呢。」 「蒙德有四风守护,璃月有三眼五显仙人守护。」 看着布尔德面露沉思,温迪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谓『三眼』,即双目和神之眼。」 「而五显,则是指仙人们本身拥有的独特能力哦~」 「比如分辨万物之能,洞明时事之能、或者变化诸形之能,等诸如此类。」 「说不定,你的治癒之能也是其中之一呢~!」 「按照你所说,仙人本人就拥有力量,为什么还会获得神之眼?」 布尔德微微蹙眉,蒙德多为一些元素自然诞生的元素生物,所以没有神之眼,他觉得很正常。 可是既然璃月的设定是仙神设定的话,那神之眼的存在就很突兀。 第138页 看出布尔德的疑惑,温迪再次心下感嘆,虽然每次布尔德关注的重点都很奇怪,但是每次又都能一针见血。 「你对神之眼的定义是什么?」 神之眼的定义…… 布尔德听此,面露沉思,脑中思绪飞快转动。 拥有神之眼的人就能释放元素力,而只有拥有强烈愿望的人,神明才会投下注视,发放神之眼。 但…… 布尔德蓝眸微微瞪大。 等等! 神明才会投下注视,发放神之眼? 自己在旧蒙德时,还并未出现执政人世的七神,所以自己对神之眼的发放并不是很清楚,但温迪也向自己讲过,神之心是自己统一北境之地后获得的。 究竟是怎么获得的,并没有和自己细讲。 那这所谓的神之心、以及神之眼是谁发放的? 布尔德倏地抬眼,看向温迪,略带探究地询问道。 「……你能派发神之眼?」 温迪听此面露诧异,似乎是不懂为什么自己才问了一句,布尔德的话题就转换的如此快。 想到布尔德的聪明程度,既然能问到神之眼的来源,心下猜测兴许少年已经想到些许门道了,温迪收敛了些笑意,轻嘆了口气。 「不能。」 「我并没有派发神之眼的权能。」 果然,七神之上还有掌握着更高权柄的人,或者神明,直至魔神战争决出胜负之后,才派发神之心作为执政的证明,引领提瓦特上的生灵吗。 看着荻花州残远方飘散在空中的淡薄的黑色雾气,布尔德眼眸一暗。 既然璃月也有丘丘人的身影,这份力量果然席捲了提瓦特大陆。 确认了,确实是对立力量无疑了。 而聚集七神镇压反派势力的领头人,也很明显了。 世界意识?众神之主? 布尔德敛下深思,抬眼看向笑意渐收,面露无辜的温迪,随后不紧不慢地回答温迪上一个问题。 「神之眼不是元素力的外用装置吗?」 「……嗯?」 温迪自从布尔德陷入沉思,就一直默默观察着布尔德,将黑髮少年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全部收入眼底。 内心不太确定布尔德理到什么地步了,在自己脑海中不断筛选自己能说的和不能说的话,站在原地准备迎接布尔德的疑问。 冷不丁收到布尔德意料之外的回答,温迪有些懵逼地眨巴眨巴眼。 「怎么?不是外力装置?」 见温迪这副模样,心下好笑,布尔德刚才严肃的情绪一瞬间放松,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 「是外力装置没错啦~」 温迪扁了扁嘴,点头贊同少年的回答,看着对面布尔德平静的表情,补充道。 「但是其实神之眼还有另一层含义。」 「得到神之眼的人,都拥有成神的潜力。」 「我们将这些人,称之为原神。」 ……哦。 点题挺灵魂,米什么游,真有你的。 虽然记不清制作游戏的公司名字了,但是丝毫不妨碍布尔德吐槽。 温迪看着突然一脸冷漠的少年,翠眸轻眨,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但因为布尔德没有出声,所以自己也并未出声,只是将手背至身后,看上去有些乖顺。 布尔德沉默片刻,随后慢悠悠地询问道。 「所以,其实对于本身就拥有元素力的人来说。」 「这只是个标志而已?」 「……也能这么说吧。」 温迪听着少年一如既往简洁明了的总结,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只是声音有些讪讪。 「哦。」 虽然觉得里面的水还很深,但是自从听到这个点题的名词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没有了深究的兴趣。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了吗?」 眼看少年突然沉默了下来,俨然一副结束话题的模样,温迪试探性地询问布尔德。 他总觉得布尔德已经从只言片语中想到些什么了,但是为什么不问自己?? 自己都迅速组织好一系列的解释了!所以为什么不问自己?? 听到温迪的疑问,布尔德看着温迪满脸「快来问我」,假装仔细思索了片刻,随后抬眼看向前方的枫树,面露深沉。 「你知道……」 余光瞥见绿眸一亮的少年,布尔德压下快要勾起的嘴角,慢条斯理地问道。 「望舒客栈的招牌菜有些什么吗?」 「感觉有些饿了。」 温迪:??? 看着布尔德眉梢爬上笑意,连带嘴角的弧度都大了一些,温迪气闷地鼓起腮帮子。 「布尔德!」 布尔德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在温迪越来越耷拉的表情中,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 「咳……嗯。」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果然,我的母亲说不定是仙人中的一位。」 一本正经地转移了话题,眼看温迪的腮帮子鼓鼓,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一副「我和你没完」的模样,布尔德眼中满是笑意,继续说。 「不过我人生地不熟的。」 「果然只能靠我们伟大的温迪了。」 声音带着些柔意,有些低哄的意味,轻声向对面的绿衣少年说道。 第139页 「愿风精灵护佑。」 「哼~!」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问自己!! 温迪看着少年,气闷半响,绿眸水润,撇了撇嘴。 随后放下双手,走上前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蓝眸盈盈的少年,然后伸出手戳了戳布尔德满是笑意的脸颊。 「坏蛋。」 对于温迪时不时表示亲密的行为,布尔德已经很习惯了,任由少年动作,并未闪躲,淡定地反问道。 「你不饿吗?」 「……那我们就快走叭~」 他总是争不过布尔德。 温迪的手从布尔德脸颊上放下,顺势拉着少年放在身侧的手,拉着少年往不远处的精緻楼宇走去。 布尔德落后于少年身后半步,顺着少年的力道快步上前,与少年并肩而行,眼中满是笑意。 温迪明显受制,有所顾虑,那他也不会多问,让温迪为难。 况且,就算他知道眼前的风精灵已经是万人敬仰的风神了。 但是,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不想温迪回忆起那些烦闷的事情。 耳边声音上扬的碎碎念,少年讲到开心处,时不时拉动自己的动作,感受着荻花州宁静祥和的微风,蓝眸似波光粼粼。 精灵嘛,还是快快乐乐的好。 …… 越接近高楼树域的地方,道路越是宽阔,青植枝繁叶茂,顺着青石满铺的道路沿途生长。 两人来到望舒客栈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道路尽头立着的几盏明灯,正默默地散发着暖光,照亮着客栈的青砖门榭。 走过驾于水面上的木桥,映入眼帘的是客栈宽阔的庭院,不仅种有许多与门前相似的绿植,甚至能看到一些花团锦簇,形似绣球花的花丛夹杂其中。 青石满铺的庭院整齐有序地摆放着摊位,人流庞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可以按照服饰,来大致区分出来人所属的国家。 璃月人的服饰长袍马褂,形似旗袍,蒙德人的服饰马甲长靴,笔挺贴身,服饰宽口长袖,多为和服元素的应该是稻妻人,而打扮清凉,富有异域的应该是须弥人,其他的人布尔德有些分辨不太出来。 虽然天色很晚,但丝毫不妨碍此刻望舒客栈的热闹,毕竟路过此地的都是些精明的通商之人,望舒客栈人群汇集,都不会错过这大赚一笔的机会。 布尔德大概地环视了一圈庭院内的情况,摆摊的人不分国家,大部分是璃月的人,贩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光看物品的话,就会发觉很有自己国家的特色。 视线从摆摊的人转向上方木制的露天场所,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从下往上看,依然能看到落座在栏杆边的四方桌上的客人,隐隐能够闻到从上方飘过来的鲜香。 而旁边明显是客栈的大门,往里应该就是客栈部分,提供客人休息的地方,算上顶端位于枫树下方的楼层,大概五层楼高,不难想像望舒客栈所能够容纳的人流量。 「很热闹吧?」 轻轻晃了晃两人互握着的手,温迪眼中划过一丝狡猾。 布尔德现今满是对望舒客栈的好奇,并没有察觉到两人长时间紧握的手。 「很热闹。」 待布尔德观察完毕,转头看向自己,温迪俏皮地眨了眨眼,璀然一笑。 「我们先上去点菜吧~」 「人可多啦~」 「待会儿还要等好一阵子的菜呢!」 「嗯。」 看到布尔德点头,温迪便开心地拉着布尔德往客栈前的露天场所走去。 衔接青石与客栈的木制地板,稳稳地承受住上方的沸沸扬扬,发出的吱响低不可闻。 第56章 在黑夜中,荻花州周围的艷丽都被暮色隐匿,散落在浅滩之中的银光,却更加惑人,微风不停,令人心旷神怡,也为食客的食慾增色几分。 望舒客栈本身古朴典雅,独具东方文化特色的装修,环绕碧水波光,似仙人住处。 但客栈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人间烟火,非但没有模煳掉这份飘渺感,反而更像话本之中描绘出的,隐世遗立的桃花源。 虽然荻花州的景色丽人,气候温暖,但冬季的风在夜晚也不免沾染上些许月光的凉意,不过并不刺骨。 两人在栅栏边上的四方桌落座后,店小二就连忙上前递上菜单。 布尔德接过菜单细细地阅读,发现璃月的菜色与华夏相差不多,看名字就大致能判断出来是什么菜。 布尔德抬眼看向对面杵着下巴笑吟吟,摇晃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温迪,微微挑眉。 「看什么?」 「在看你吖~~」 温迪又微微凑近了些布尔德,略带惊奇地说道。 「在蒙德的时候还没有发现。」 「来到璃月之后,我才发觉,布尔德你竟然完美融入璃月的氛围中唉~!」 随后面露不满,抱怨道。 「可你明明是蒙德的人。」 「可恶!」 「总觉得输了。」 布尔德看着对面开始碎碎念的温迪,抬眼给了站在一旁等待他们点餐的店小二一个歉意的微笑。 随后拿起菜单伸手敲了敲对面这个戏精的脑袋,不紧不慢地说。 「哪比得过你这个吟游四方的诗人。」 「不管在哪里都能完美融入。」 在温迪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的目光下,布尔德将手中的菜单放到温迪面前,示意温迪点菜。 第140页 「想必这么厉害的吟游诗人,对望舒客栈的招牌菜也有几分了解。」 「嘿嘿~」 温迪揉了揉脑袋,脸上的委屈之色一扫而空,笑嘻嘻地拿起菜单,看着菜单思索了片刻。 布尔德并不挑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只是喜欢每道菜都试一试。 「要一份杏仁豆腐,一份清炒虾仁和一份爆炒肉片!」 想到布尔德之前都没怎么尝过美食,温迪大手一挥,又加了两道菜。 「腌笃鲜和冷肉拼盘也来一份叭~~」 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微笑着点头应下,转头看向一旁气质更为沉静的布尔德,称赞道。 「这位客人点的可都是我们客栈的拿手好菜呢!」 随后看向拿着菜单认真点菜的温迪,夸奖道。 「不愧是吟游四方的吟游诗人。」 「嘿嘿~」 「那当然啦~~」 「我可是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呢!」 店小二听到温迪的自称,思考了片刻,随后恍然大悟。 「的确听说蒙德有位很了不得的吟游诗人,竟然就是你吗?」 眼神带着些许震惊地打量了温迪精緻可爱的面容,感嘆道。 「这么年少。」 「还真是了不起啊。」 「嘿嘿~~哪有哪有。」 温迪脑袋上形似羽毛的塞西莉亚花叶,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向后扬了扬。 看着温迪一副得意洋洋但却又故作谦虚地模样,布尔德不由地勾起嘴角,随后打趣道。 「可不是。」 「说不定以后的称谓,就成了『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了。」 温迪听此,笑吟吟地向一旁的店小二说道。 「对呀~~」 「说不定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了呢~~」 听出温迪的言外之意,布尔德摇头失笑。 「哈哈哈哈,那我可就祝愿两位客人,梦想成真了。」 店小二被温迪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逗乐,记下两人的点单后,面带笑意向两人说道。 「菜色就只要这些了吗?」 温迪看着菜单上面列的酒,绿眸微亮,随后悄咪咪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有些蠢蠢欲动地出声试探道。 「望舒客栈的黄酒,可是有几千年歷史了噢~~」 布尔德自然是注意到温迪的动作了,毕竟这么明显,摆明了就是演给自己看的,对酒蒙子很是无奈,抬眼向店小二说道。 「请问能加瓶黄酒吗?」 布尔德面带憧憬之色,温和地向店小二说道。 「素闻璃月的酒也是一绝,现今难得来到这边。」 「不品尝一番是在是太可惜了。」 「这……」 看到店小二面露为难,知道店小二心中的顾虑,无非是两人看上去不似喝酒的年纪。 布尔德出声澄清道。 「你放心,我们成年了的。」 「只是我们从小的生活有些不尽如意,两人相依为命,所以现今才看起来……」 布尔德眼眸微垂,表情有些失落,抬眼正好与同样面露沮丧的温迪对视,随后朝着店小二苦笑了声,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这个。」 「若是太难为你的话……」 布尔德扬起笑容,对面露愧疚的店小二柔声说道。 「怎么会为难!」 「小哥为人处世一看就是成年了的!」 他在望舒客栈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路过此地,身世悽惨的冒险家或者旅行者多如牛毛,但如此坚韧不拔、互相扶持的两兄弟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边的绿衣小哥凭藉悽惨的身世,一步步成为鼎鼎有名的吟游诗人。 而旁边的短髮少年虽然有求与人,但还这么温柔懂事,生怕麻烦自己。 眼看两人故作坚强的模样,扫过两人消瘦柔弱的身体,店小二一脸痛心疾首,随后收敛表情,一脸严肃地拍拍胸脯,向两人说道。 「我这就给你们安排!」 「可以吗?可以吗?」 温迪听此,原本有些伤感的面容倏然变的神采奕奕,眼神忽闪忽亮,俨然一副因为自己的信任激动坏了的模样。 店小二面容笃定地点头确认。 「嗯嗯!」 「稍等嗷!」 说罢,便一把拿过放在桌上的菜单,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他要给这两个小哥加量不加价!谁都别拦他! 看着店小二火急火燎的背影,温迪转头看向对面的黑髮少年,声音微微上扬。 「布尔德。」 「你好坏噢~」 听着温迪略带撒娇的语气,布尔德微微挑眉,坦然自若地说。 「那你这酒,」 「喝还是不喝。」 「喝!」 「嘿嘿~」 温迪看着对面不可置否的少年,绿眸盈盈,笑嘻嘻地向布尔德说道。 「布尔德最好啦~!」 「最喜欢布尔德啦~~!」 绿意盎然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含笑的身影,布尔德双手抱胸,语气有些打趣,但是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没有酒的时候就不喜欢了?」 温迪一愣,随后露出个璀璨的微笑,双眸更是亮如星辰,轻声回答。 第141页 「无时无刻不都在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徒然降低下来,带着温柔和亲昵。 明明平常温迪的撒娇表达喜欢的话语也听了不少,但不知怎得,似乎是此刻人群汇集,氧气缺少的缘故,空气的温度逐渐攀升。 有些热。 这么想到,布尔德抱臂的右手微微收紧。 「……嗯。」 布尔德状似平静的转眼看向远方隐隐泛着微光的水波,试图平復被热意蔓延的体温。 黑髮少年淡定地转移了视线,可温迪看着被风掀开,隐匿在乌髮中的微红的耳际,眼中满是柔意。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此刻,黑髮少年也不是对他毫无悸动。 眼看在自己的视线下,少年的耳朵颜色渐深,温迪伸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水壶,填满茶后自然地放到少年面前。 「先喝点茶叭~~」 「就算再怎么上菜快,也要等一会儿呢~!」 说着,便给自己也添了一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布尔德感觉体表的温度降下来一些后,向对面依旧笑容灿烂的温迪道了声谢,正要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眼前的桌面上就摆放上了一份杏仁豆腐。 「客官~上菜咯~!」 「你们的杏仁豆腐!」 店小二干劲满满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温迪:? 青花瓷盘中间与白瓷同色的杏仁豆腐随着店小二的动作微微晃荡,随后柔软的身躯便又恢復挺立,随之而来的是其他摆盘精緻,香味四溢的菜式。 「清炒虾仁!」 「爆炒肉片!」 「腌笃鲜!」 「冷肉拼盘!」 在温迪略带僵硬的表情中,店小二将菜全部上齐。 「最后~!」 「是我们望舒客栈有名的黄酒!」 随着棕黑色的陶瓦罐的落下,店小二上菜的声音也告一段落。 「您的菜已上齐!」 「客官慢用~!」 店小二离开之际,还给了两人一个「办妥」的眼神。 微笑谢过店小二后,布尔德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扫了一眼桌上分量相当的菜,抬眼看向温迪,轻笑出声。 「很慢?」 温迪:…… 「平时真的很慢嘛~」 温迪不由的嘟起嘴巴,看了一眼面前满满当当的桌子,有些委屈道。 「这么多人,哪知道今天这么快。」 眼看对面的少年放下茶杯,伸出手扶额挡住大半的面容,已然一副笑弯了腰的状态,温迪面上的委屈之色更深了些,小声嘟囔。 「有什么好笑的嘛~!」 温迪愤愤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仁放到布尔德碗中,然后往其他的方向夹去。 布尔德咽下喉咙中的痒意,只是蓝眸水光莹润,证明少年刚才开怀大笑过。 低头看着碗中的菜越来越多,这才抬起脑袋,出声制止温迪这无休止的添菜行为。 「够了。」 听到布尔德的拒绝声,温迪撇了撇嘴,有些意犹未尽地将筷子放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勺子,伸向杏仁豆腐,将手向少年的方向伸去,试图投餵。 在布尔德疑惑的眼神中,声音雀跃地向布尔德说道。 「这是杏仁豆腐。」 「虽然叫豆腐,可是不是豆腐做的噢~」 「可好吃啦~你尝尝!」 绿意少年笑容灿烂地向黑髮少年分享,满眼星辰。 第57章 布尔德看着面前的白色豆腐,自然地微微躬身,张口吃下。 「怎么样?怎么样?」 嗯,入口即化,奶香浓郁,的确是杏仁豆腐的味道。 在温迪亮晶晶的眼神中,布尔德出声夸赞道。 「很好吃。」 温迪听此眼眸一亮,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微顿,有些不满地抱怨。 「怎么给你餵什么,你都只说这三个字啊。」 「餵你苹果也说很好吃。」 「猎鹿馆也是!」 温迪越想越觉得有迹可循,语气突然理直气壮起来。 「你该不会一直都在敷衍我叭?!」 「上次也是,明明盐淡了。」 「你也说好吃。」 眼看对面的少年要开始新的一轮碎碎念,布尔德轻嘆口气,在少年的算旧帐声中,拿起筷子,将碗中置于顶端的肉夹起,塞到不停叭叭的温迪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分明就是……唔唔……虎演我!」 「食不言。」 「……你现在……唔!」 尽管嘴里已经有东西,但温迪还是坚持要把口中的抱怨说完,布尔德眼看温迪咀嚼了两下,又要开口。 眼疾手快在被温迪填满饭菜的碗中夹起一块,放入刚好嘴巴微张的口中。 「布……布尔……唔。」 温迪被这布尔德这一操作更为不满,眼神微瞪,含着食物就要开口抱怨,但布尔德筷子上的食物也接踵而至。 「你!唔……干嘛!……唔」 怎么那么能叭叭。 内心不断感慨温迪现今的话多,布尔德大胆猜测,是因为风精灵骚操作一身,所以没有朋友倾诉衷肠。 在自己復活之后,好不容易有了个说话的人,才这么滔滔不绝。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太过聒噪,所以更加没有朋友也说不定。 第142页 布尔德毫无负担地心下腹诽,手上动作却是不停,甚至空闲的手已经拿起了碗,投餵速度之快。 「噗尔德%^^$#!@……唔!!」 直到温迪的腮帮子被塞到鼓起,碗中空空如也,温迪抱怨的话语含煳不清,布尔德这才停下了动作。 「唔唔德!」 「哒歪duang!」 虽然话语模煳不清,但是布尔德肯定温迪是在骂自己,无非就是「大坏蛋」。 看着对面泪眼汪汪,腮帮子鼓起,努力咀嚼的温迪,布尔德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伸出手夹起一块笋,放入口中,慢悠悠地说道。 「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你还是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吧。」 温迪听此,眼神更加幽怨了,努力咀嚼嘴中的食物。 但因为嘴中的食物塞的实在是太满了,温迪只能两边同时咀嚼,看起来像只屯满粮的仓鼠,还只是悲愤欲绝的仓鼠。 布尔德难以遏制地笑出了声。 「噗!」 「呜~」 顶着张伤心欲绝的脸,听到对面少年的嘲笑声之后,温迪更加委屈了,呜咽了一声。 看到对面笑得更欢的少年,温迪默默地收起呜咽声,努力将食物咽下,试图重新获取自己的话语权。 等温迪抬起茶杯,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时,温迪的碗中已经满是布尔德添的菜了。 温迪看着面前满满一碗,感受着自己微酸的腮帮子,五官瞬间耷拉下来,嘴巴撅高,幽幽地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布尔德。 「咳。」 「快尝尝,这爆炒肉片真不错。」 布尔德收敛些许笑意,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浑身上下都散发委屈的绿衣少年,伸出手又往温迪碗里夹了一块肉。 温迪看着布尔德的动作,没有动,眼神怨怼。 见此,布尔德拿起放在一旁的黄酒,不紧不慢地掀去上方用作密封的红布,酒液的醇香瞬间从陶罐之中瀰漫开来。 温迪眼眸不禁一亮,但并没有忘记自己还在生气,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只是表情中的不满少了一些。 对面脸上大写的「馋」又让布尔德有些了笑意,但是布尔德克制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笑声,压下了些许嘴角的弧度,拿过酒杯,将杯中填满酒,随后放到温迪面前。 「不是要喝酒吗?」 「喝酒之前,胃里可要有食物垫底才行。」 温迪眼眸又亮了一些,布尔德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 「你一直说话,不吃食物。」 「可不能喝酒。」 「对胃不好。」 虽然知道温迪能一眼看出来自己是在转移话题,但是布尔德依然淡定地为自己找了个台阶,将手中的酒杯填满酒后,抬眼看向温迪。 「伟大的吟游诗人之一,不和我讲讲璃月的酒吗?」 将手中的酒杯朝温迪扬了扬,向温迪示意。 温迪气闷地收起撅起的嘴巴,桌子下的腿伸到对面,用脚背轻轻蹭了一下布尔德穿着长靴的小腿,随后小声抱怨道。 「你就仗着本精灵对你的宠爱!」 虽然是小声,但是声音完全能够让对面的布尔德收入耳里。 看着对面少年莞尔而笑的样子,温迪轻哼出声,拿起酒杯,与少年碰杯。 酒杯相接发出的清响,消融了温迪被少年恶劣对待的委屈之色,笑容逐渐浮了上来。 「干杯~!」 浓冽馥郁的酒液下肚,温迪的快乐瞬间回来大半,喜滋滋地伸手拿起放在少年身边的酒,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布尔德看着活力满满的温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比起温迪的放肆大胆,布尔德只是浅尝就止,毕竟自己的酒量自己是清楚的,小酌即可。 黄酒的味道极其复杂,入口浓烈的辛辣随着酒液的流动而蔓延,其中的酸味缓冲了些许浓烈,随后泛着微微的甜,酒液之中恰到好处的焦苦味,使味感清爽,给酒带来一种特殊的风味。 入口醇厚辛辣,后调清爽复杂,很符合华夏的酿酒风格。 见布尔德在慢慢地品味着黄酒,面露沉思,温迪舀起一块杏仁豆腐,放入嘴中,声音雀跃地向布尔德科普道。 「虽然蒙德的酒很有名啦~」 「但是实际上璃月的酒也不遑多让哦~」 布尔德听此,慢慢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温迪。 温迪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眼眸清澈莹亮,清了清嗓后向布尔德科普道。 「你也见过迪卢克老爷家的酒桶了吧?」 布尔德点头回应。 「蒙德的酒,多为橡木桶陈酿,让材料在密封的酒桶之中自行发酵。」 「酒色澄清,酒质以及酒色优良,让酒液的口感更为平顺,此外,用橡木桶中陈酿的酒还会有其自身独特的风味。」 温迪抬起手中的酒杯向温迪扬了扬,继续说道。 「而璃月的酒就不一样。」 「璃月善用酒麴。」 「酒麴?」 布尔德听过这个东西,类似于醋曲之类的,用作醋的制作。 可是只是听过这个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具体的作用布尔德就不得而知了。 「是哦~」 「类似于一个天然发酵剂,放入酿酒的材料中,可以催促材料的发酵。」 第143页 看着布尔德瞭然的表情,温迪眉眼弯弯。 「酒麴的质量就决定了酒液的质量。」 「在世界上,只有璃月有这项技术哦~」 「这可是璃月自创,且独有的酒麴复式发酵法。」 温迪语中的欣赏不做掩饰,喝光杯中的酒液后,放下酒杯看向布尔德,眼神忽闪忽闪。 布尔德见此,露出个赞许的微笑。 「知道这么清楚。」 「很厉害。」 「那是~~」 「毕竟我都喝了多少年的酒啦~!」 「论行家,我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温迪面露骄傲,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欢快地应到。 「虽然很厉害,但是……」 布尔德听到温迪的话,看着温迪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见到绿衣少年有些面带疑惑,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提醒道。 「小酌怡情。」 「大饮……」 瞥见温迪不以为意正要反驳的模样,布尔德微眯双眼。 「大饮妻离子散。」 「全家玩完。」 温迪:?!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吖!」 温迪理直气壮的反驳,满脸不信。 「再说你这一点也不押韵!」 明显就是现编的骗他! 布尔德拿起酒杯遮住自己微勾的嘴角,随后煞有其事地丢下个反问。 「你在蒙德这么多年,就没有见到过吗?」 温迪拿着酒杯的手一僵,突然回想起来自己曾经有过的不愉快经歷。 ……确实,蒙德是有酒鬼上瘾之后妻离子散了。 老婆带着孩子丢下醉醺醺的酒鬼和别人跑路了。 那个醉汉还接连几天大半夜抱着自己的神像哭诉来着,还差点吐在自己神像上。 自己从星星听到月亮,又从月亮听到太阳,还好夜巡路过的西风骑士,发现了他,将他拉走了。 可是自己和布尔德没有儿子。 自己也还没有追到布尔德,而且酒好香。 温迪看着手中的散发着醇香的酒液,抬眼看看淡定吃菜的黑髮少年,在两者之间反覆打量,有些举棋不定。 可是就算自己没有追到布尔德,他们也还是重要的家人。 可恶! 酒好香。 但是自己才喝了这么一点点,只能勉强算是小酌吧。 可是布尔德都出声提醒了,那对布尔德来说自己喝的有点多了,算是大酌。 可恶! 就算知道布尔德是在唬自己,自己也完全拒绝不了布尔德。 望舒客栈的菜色用料很足,眼神扫过腌笃鲜内寥寥无几的鲜笋,夹起一块肉放到嘴中,布尔德不禁心下吐槽。 肉点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抬眼观察到对面少年举着酒杯一脸犹疑,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布尔德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随后若无其事地将杏仁豆腐换到少年面前。 温迪端着酒杯当了人形立牌好一会儿,随后放下手中的酒杯,默默地拿起勺子舀起布尔德放置到自己旁边的杏仁豆腐,吃了两口后,含煳不清地出声。 「……没有噢~」 「没有妻离子散。」 边说边把杏仁豆腐往嘴里塞,一副努力干饭的模样。 殊不知少年欲盖弥彰的动作,和眼里的心虚一览无余,布尔德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随后拿起酒杯示意温迪。 「不过今天是特例。」 努力干饭的少年动作一顿,倏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满是惊喜。 「真的吗?」 「真的。」 「不会妻离子散?」 布尔德虽然疑惑为什么是妻离子散,而不是全家玩完,不过温迪本身就不能用常理来评判,但还是默默纠正了温迪的用词,肯定道。 「不会全家玩完。」 「好耶~~!!」 「为我们姓福的一家~~」 「干杯!!」 温迪开心地大唿一声,随后拿起酒杯与布尔德碰了下杯。 在两人互饮后,双手撑着桌子,脑袋开始左右摇晃,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桌子下的腿也开始一晃一晃,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欢快。 布尔德的腿被温迪时不时撞一下,有些无奈,伸出手摁住了不规矩的腿。 感受到手下有些柔滑的手感,布尔德手徒然一僵,不痛不痒地眼神警告了下对面的少年。 慢慢地收回手,顺势拿起一旁的茶杯正要喝,杯中散发的酒香萦绕布尔德鼻尖。 发觉拿的是酒杯,眼中不由地露出一丝懊恼,在少年疑惑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 拿着酒杯的手发烫异常,酒液的炙热似乎顺着喉咙,从上往下,流经布尔德全身。 他可能有些醉了。 布尔德感受着有些莫名升温的身体,听着少年的哼唱,给自己的状态下了一个判断。 果然还是华夏的酒烈啊。 默默转头看向下方喧闹的人群,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少年垂眸看着自己的腿,眼眸的微闪以及若有所思。 第58章 清脆的响声稀稀拉拉地在两人耳边迴荡,比摩拉的声音,此刻两人的沉默更震耳欲聋些。 看着桌子上不过百枚的摩拉,布尔德双手撑桌,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对面一脸心虚的少年,声音平静地说道。 第144页 「最近一次蒙德卖唱,我们赚到的摩拉大约九千五百八十八枚。」 「扣掉採购必需品的三千八百六十二枚,加上以前剩下的摩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还剩一万八千五百二十一枚。」 所以在温迪先前大肆点单的时候,自己才会没有阻止,甚至还加单了最贵的酒类,毕竟并没有超预算。 布尔德看着对面正襟危坐,开始有些冒冷汗的温迪,似笑非笑。 「一瓶蒲公英酒的价格是三千摩拉。」 「那么……」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喝完了六瓶蒲公英酒,以及……」 「一杯苹果酿?」 温迪:?! 为什么布尔德会记得那么清楚啊! 这不科学! 温迪眼神飘忽,咽了口唾沫,面上更为乖巧。 「什……什么蒲公英酒啊……」 「我们两个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 温迪挺直了身板,小声地反驳布尔德。 「这种破坏感情的话可不能说嗷!」 布尔德看着面露真诚试图跟自己打感情牌的温迪,面色不改。 「理论上是这样的。」 温迪眼眸一亮。 「但是……」 完了。 听到少年的转折词,温迪眼眸瞬间黯淡,布尔德每次的转折词都是让灵无法反驳的铁罪。 「风到哪里都是悄无声息的。」 「我哪这么大的本事,在睡梦之中,能捕捉到风声呢。」 布尔德蓝眸微微眯起,语气虽然不急不徐,可是足够给此刻有些慌乱的温迪带来压迫感。 「你说是吧?」 「温迪。」 被着重点名的少年睁大双眼,绿眸之中满是真诚及纯洁,只是额边隐隐有冷汗滴露。 自己平时都是有多少花多少,都不怎么注意存款的。 还以为布尔德也没什么金钱概念,自己就悄咪咪去喝了亿点点,一时没克制住自己。 大写的完蛋! 「这个……」 「嗯……」 「……那个……」 温迪面带无辜,满脸冷汗,放在腿上的双手食指不断的缠动,大脑飞速转动,想要找一些可信的藉口,可是布尔德的言语逻辑清晰,实在找不出来多少漏洞。 总不能反驳自己只喝了两瓶蒲公英酒,剩下的买了两瓶新产的酒,那一瓶就值两瓶蒲公英酒的价格吧。 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已经能想像到自己快要被布尔德赶出家门,露宿街头的悽惨生活了。 温迪双眼无神,随后在布尔德略带冷意的眼中,歪了歪脑袋,眨眨眼,半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 「唉……唉嘿~」 布尔德:…… . 到底是谁给温迪的自信觉得,到迄今为止,温迪的萌混过关还对他有效。 布尔德看着眼前努力卖萌的温迪不发一语。 更别说还顶着自己的脸。 黑髮少年的表情并未因为自己的卖萌有些许松动,俨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温迪可爱的表情逐渐凝固。 半响后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勐地垂到面前的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 双手举过头顶作求饶状,温迪可怜兮兮的声音从下方传出。 「我错啦~~!」 「不要把我赶出家门!」 「我不想在风神像下抱头痛哭~!」 「因为风神像里没有风神听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的卑微的乞求!」 只有他这个倒霉蛋才会认真听酒鬼的胡说八道。 「呜呜呜~~~」 布尔德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诚恳道歉的少年,沉默半响,缓慢地抬脚,将一直在桌子下方磨蹭自己小腿的脚踩到脚下,稍微用了些力。 「哇呜~!」 「痛痛痛!」 温迪倏然抬起头来,下巴抵着桌面,双手依然放在头上,边哭边上下拜求,泪眼汪汪地看着对面的黑髮少年,呜咽一声。 「布~尔~德~!」 「我真的错了啦~!呜呜呜~」 「……你现在卖惨的技术可真是越发高级了。」 手脚并施,表情管理也没落下。 布尔德冷漠地抬脚,放开温迪的脚。 温迪「唰」地收回被踩痛的脚,坐直身子抱着自己的左脚抽抽噎噎,听到布尔德的冷嘲热讽,伤心地哽咽出声。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随后想到自己还在请求原谅中,声音又小了些。 「……我这明明就是真情流露!」 到底哪里来这么多戏。 布尔德轻嘆口气,不看这幅难以直视的画面,转头看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小型集市,微微挑眉,然后抬头,向委屈巴巴揉脚的温迪的说。 「事已至此,那就没办法了。」 收到温迪疑惑的视线之后,布尔德眼神示意下方,随后慢悠悠地出声。 「既然你都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了。」 「那你对解决眼前的困境一定很熟练了。」 「那就靠你了,顶樑柱。」 温迪眨巴眨巴眼,明白布尔德的意思,扁了扁嘴,但也没有拒绝。 毕竟自己的确理亏,放下抱着的脚,慢吞吞地站起身,拿出里拉琴伸手划拉琴弦,喧闹的人声徒然被清丽的琴声所覆盖。 第145页 「铮!!」 「嗨嗨~~!」 「大家看过来了哟~~!!」 布尔德:? 被温迪突如其来的大声吆喝吓到,布尔德不明所以地仰头看着拿着琴一脸灿烂的温迪。 他是想让温迪卖唱没错,可是地点是在下方的集市,万万没想到温迪直接拍案而起了,让坐在露天平台最边上的他们,瞬间万众瞩目。 「因为被可恶的丘丘人围困,我们姓福一家人不慎弄丢钱袋。」 温迪大手一挥,面露悲愤,声音激昂。 ……出现了,蒙德影帝。 感受到众人汇聚过来的目光,布尔德艰难地配合温迪所说的场景,露出了略带伤心的笑容。 温迪表情一转,声音变得有些恰媚。 「现今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组合,为大家献上一曲!」 「只求各位老闆,有摩拉的接济一番。」 「为我们姓福一家人脱离窘境!!」 布尔德:…… 听着温迪一口一个「姓福一家人」,布尔德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紧绷的额头,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因这悲惨的遭遇而悲伤过度。 他当初就不该玩这个谐音梗的,温迪真的好爱。 失策了。 温迪一旦兴奋起来,完全不管周围人的死活,没有看到布尔德欲言又止的视线,感受到众人热烈的目光,声音更高昂。 「没有摩拉的,捧个人场,为我们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说罢,收敛了些许表情,拿出专业的吟游诗人素养,悠悠地波动琴弦,婉转悠扬地乐声顿时飘荡在众人的耳边。 …… 众人的叫好声不断,掌声如雷,在温迪结束曲子坐下以后,也迟迟未停。 看着堆放在自己面前的摩拉堆,布尔德动了动突然营业,一直保持微笑而略带僵硬的脸,无言以对。 如果有人问他拥有一个社牛朋友是什么样的体验。 在他来到提瓦特之前,他可能回答不上来。 但是现在,他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这个人。 很好,很快乐,自己的脸皮一次又一次加厚的感觉真的很美好,感觉自己已经所向披靡了。 「怎么样~!」 「连后几天的房费都有了呢~!」 布尔德:…… 温迪拿起帽子中的最后一枚摩拉在布尔德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向布尔德炫耀,随后放到摩拉堆的顶尖。 这就是顶樑柱的实力! 「……很厉害。」 他以后再也不计算收支了,没钱就让温迪现场卖艺,自己在旁边当个没有感情的微笑机器就能进帐。 今天丢掉脸皮,从此实现财富自由。 「感谢风神护佑。」 布尔德面无表情地捧读。 这波,他赚翻。 呵呵。 「我这么好的顶樑柱。」 「赶出家门了,还能到哪里去找哦~!」 温迪慢悠悠地将帽子戴上,双手摊开,边说边摇头嘆息,眼睛半眯,时不时嫖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黑髮少年,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得意。 布尔德嘴角微抽,很难想像温迪是怎么活了这么多年的。 要不是神,早被打死了吧。 看着沾沾自喜的少年,布尔德拿起在摩拉堆最顶上泛着亮光的摩拉,夹在手指中间,稍微用点力,原本在布尔德手中的摩拉,就瞬间消失。 而对面表情唏嘘的温迪,突然面露吃痛,伸出手捂住眉心,随后接住从眉心掉落的物品,脑门上多了一个摩拉大小的红印。 温迪捏着手中的摩拉,委屈巴巴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抱怨道。 「你干嘛~!」 「让你感受一下这丰硕的果实。」 布尔德低头数着这顿饭所需要的摩拉,眼睛都不抬,淡定地回答道。 温迪气闷地鼓起嘴巴,但没有打扰布尔德数摩拉,双手放置于身前,脑袋搁在手上,爬在桌子上歪头,安静地看着对面认真数钱的黑髮少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旧蒙德没有多少滋养身体的食物,少年的确是有些过于瘦了。 少年本身的五官本就如精雕细琢一般,脸颊消瘦,尖尖的下巴,更加显得少年精緻,加上少年常年平静温和的表情,看上去有超越年纪的沉静。 自己的化形,呈现的是被参照的人最好的身体状态的模样,所以自己的脸颊才会比起少年圆润这么多。 自己是风精灵的时候,少年身边多是一些彪膀大汉,再不济也是艾尔德斯那样的,可是这些人大多都比少年年长,只觉得是少年还处于生长期的缘故,况且少年的成熟也很容易让人忽略少年的身形。 现今温迪与布尔德同体型,温迪才恍然发觉曾经自己觉得很安心的怀抱,实际上却是单薄瘦弱,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 若是和别人说,贯穿高塔的惊鸿一箭的主人,会是如此骨瘦形销。 估计没几个人会信吧。 温迪眼眸微垂,眼神扫过桌上所剩无几的盘子。 桌子上点的大部分都是肉,为了给少年补身体,但少年胃口不大,每次都只能由自己收尾,大部分进了自己的肚子。 想到这,温迪眼中闪过一丝郁闷。 照这样的形式发展下去,少年不但没被自己养胖,自己还越来越圆了嘛! 第146页 这算什么?反向餵养? 第59章 「在想什么?」 布尔德数完摩拉,将剩余的摩拉放入钱袋装好后,抬眼便看到温迪郁闷的表情,出声询问道。 温迪听到少年的声音,出声回答少年,只不过因为下巴抵着双手,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 「在想你为什么不长肉。」 「明明我已经给你餵很多肉啦~」 「你就不能多吃点嘛。」 温迪深嘆了口气,表情郁闷。 布尔德看出温迪眼中的失落,对温迪总是想养胖自己这件事情,有些无奈。 他不是不爱美食的,只是来到提瓦特后,蒙德的食物一成不变,吃了十几年已经索然无味了。 后来建立了反叛军,生活重心都放在了寻找合适的同伴上,一来二去,对食物的欲望就变少了,只要能饱就行。 自己已经养成了这样的饮食习惯,所以就算现在美食遍地,即使自己也乐于享受尝试美食,但奈何有心无力,胃口还是不怎么大。 可是温迪似乎对自己的不长肉很不满,每次都坚持找一些新鲜的食材,去打一些兽肉来,试图让自己多吃一点,就像以前冒着风雪,也要坚持寻找不同水果给自己一样。 布尔德眼中露出笑意,出声安慰道。 「我已经很努力在吃了。」 「但是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哪能这么快有成效。」 「好叭~」 虽然贊同布尔德的说法,但是略带下扬的音调还是能听出主人的失落。 布尔德抬手拍了拍温迪的脑袋,以示安慰,随后抬手将刚才那位店小二唤来,将数好的摩拉递给店小二。 「收您一万一千三百枚摩拉~」 店小二笑眯眯地接过布尔德手中的摩拉,随后弯下身子,低声和两人说。 「刚才的表演可真是精彩!」 「以往路过望舒客栈的吟游诗人可不少,但小哥你们的水平……」 店小二顿了顿,向两人竖了个大拇指,面露赞赏。 「……是这个!」 「谢谢~」 温迪似乎恢復了些精神,缓缓起身,向店小二露出个含有谢意的微笑。 「以两位小哥的水平,名震提瓦特也是迟早的事情。」 店小二边开始收拾桌子,边促狭地向两人眨了眨眼,略带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两位小哥的名号是什么?」 店小二也是个机灵的,虽然刚才只有绿衣少年一个人完成了的演奏,但店小二没有忘记绿衣少年话里话外,都没有遗漏这位短髮少年。 「名号吗?」 听到店小二的话,温迪的郁闷一扫而空,看着对面的黑髮少年,翠眸熠熠生辉,满是询问之意,连带脑袋上的羽毛状花叶都变得神采飞扬。 「名号耶!」 「布尔德!」 「嗯,名号。」 布尔德看着对面精神抖擞的少年,眉眼微弯,带着笑意说道。 「不是已经有名号了吗?」 「唉?」 温迪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听到布尔德轻声的提醒。 「姓福一家人。」 温迪一愣,随后笑逐颜开。 「是吖~!」 「我们的名号就是『姓福一家人』噢!」 「噢~」 店小二将盘子高高摞起,随后面露恍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还以为两位小哥姓福呢。」 「原来这就是两位的名号呀!」 没有对这略带奇异的名号发表意见,店小二反而露出个真挚的微笑,称赞道。 「真是个很有意义的名号呢。」 也只有互相扶持,感情深厚的两人,才能自信不疑地称自己为「幸福一家人吧」。 「我也算是见证『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组合』诞生的人了呢!」 「哈哈哈哈!」 温迪和布尔德听此,抬眼正好与对方互视,笑意逐渐蔓延。 店小二虽然嘴上与两人聊着天,但手上却是利索地收拾好两人面前的残羹剩饭,与两人微笑告别,临走前还细心地换掉两人有些略冷的茶水。 布尔德和温迪谢过店小二的好意,布尔德拿起热气腾腾的茶水壶,澄色透明的茶水顺着壶嘴预订的路线,缓缓落入陶制茶杯中,冰冷的茶杯瞬间被热意所替代。 将茶杯递给在对面轻声哼唱的温迪,布尔德眼中蔓上笑意,拿起另一个杯子,给自己添茶。 温迪双手捧着茶杯,吹了吹杯中的茶沫,因茶杯浑身滚烫,只是轻抿了一口沿壁稍微凉一些的茶水,身体瞬间暖了起来。 看着对面的黑髮少年添茶完毕,正抬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茶,温迪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后放下茶杯,微微嘟起嘴巴。 「布尔德。」 「你刚才怎么不和我一起唱吖?」 「这下好啦!」 在黑髮少年不明所以的表情中,温迪向前凑了凑。 手中的茶杯顺着平滑的桌面向前,与黑髮少年面前的茶杯相碰,身体也随之下滑,将下巴放到擦拭干净的木桌上,一脸遗憾加唏嘘地说道。 「『姓福一家人』只有我出名啦!」 温迪眉毛微微向下耷拉,满脸诅丧。 「首秀就这样胎死腹中啦~」 「没事。」 第147页 「毕竟……」 不知是想到什么,布尔德轻笑出声,伸出手捋了捋温迪脑袋上的羽毛花叶。 「哪里有梦想,哪里就有舞台嘛。」 说罢,转头看向下方陆陆续续收摊,已经有些安静的人群,布尔德眼中满是柔意,轻声说道。 「往后的首秀,还多的很呢。」 双手捧着茶杯的温迪,仰头看向少年的侧脸,随风飘动的乌髮,掠过少年澄澈光亮的蓝眸,左眼下方的泪痣似天空中的星辰,闪着细碎的光。 目不转睛地看着黑髮少年,绿波中逐渐泛起柔柔涟漪,嘴角也随之逐渐带上暖意,平日里活泼喧闹的少年,此刻周身的气息逐渐被这股平静渲染。 在布尔德察觉到自己难以遏制的情绪之前,温迪阖下眼帘,收回右手垫到脑袋下方,转头顺着黑髮少年眺望的方向看去。 「是啊。」 「还多的很呢。」 远方的微风徐徐而来,渗入下方逐渐消失的喧闹声,裹挟着望舒客栈的暖光,洒落在一趴一坐,气息相似的两名少年身上。 两人坐在栏杆旁静静地品着茶,等夜色渐深,人群陆陆续续回客栈休息,先前人声鼎沸的露天平台,只剩下两人时,两人的茶水也所剩无几。 布尔德正要收回视线,提议回房休息,视线便突然一凝,随后蹙起清秀的眉头,身体徒然紧绷起来。 他感受到一股紊乱狂躁的气息正在往望舒客栈的方向前来,速度很快。 布尔德感受到的气息,温迪也感受到了,只不过没有想到布尔德这么敏锐。 温迪起身抬眼看向来者的方向,眼睛划过一丝瞭然,正要开口解释,耳际的髮辫便被布尔德聚起的风势扬起,两人身边骤然绿叶环绕。 远方那股不详的气息就已经来到了距离望舒客栈百米外的地方,最多不过半分钟时间就要进到客栈。 周围的绿叶中渐渐飘扬起淡黄的花朵,淡青色的元素力将花香扩散开来。 对方越发靠近,布尔德眉头紧蹙,身体本能地进入战斗模式,手一扬招出弓箭,等手在空中划出召唤的动作后,并没有熟悉的弓箭出现。 布尔德一愣,肃然的面容不由地露出一丝茫然,而后才想起来自己的弓早就已经碎了,现今自己没有弓,蓝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温迪见此,眨眨眼掩盖住眼中的笑意,正要开口安抚少年,但再次被打断。 在布尔德怔愣的时候,那股气息已经进入望舒客栈,直奔他们而来,布尔德回过神来倏然站起身将温迪护于身后,加大了元素力的凝聚,淡青色的元素力在布尔德握紧的拳头环绕。 温迪咽下了口中的解释,顺着布尔德的动作并没挣扎,只是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黑髮少年,眼眸中的晦涩稍纵即逝,情绪有些不稳,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面的人身上的布尔德并未察觉。 在黑髮少年做好这些动作之后,来者逐渐显露出身形。 布尔德心底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钟,来者的距离与他们大概在三米左右,不算近,也不算远。 不详的气息太过浓郁,往周围扩散,似乎快要顺着风接触到自己,源自本能剧烈的排斥感,让布尔德更加戒备,周身的风更加凌厉。 身后的温迪观察到少年此刻的反应,若有所思。 被黑雾和淡青色元素力包裹其中的人形物体,在黑雾瀰漫之际,依稀能够看到夹杂其中眼如铜铃,嘴露獠牙,头有犄角的狰狞面具,面具眉心的火焰图纹徒增威严神圣。 裸露在外的右臂纹身明显,像是某种兽类,图案太过模煳,布尔德无法分辨,似乎刚从战场退下,握在手中的长枪森森,煞气凛然。 腰间挂着疑似香炉的配饰,落于对方身后的衣摆,宽大的袖子以及衣物上的飘带在空中飘扬,上面的云纹随着来时的风缓缓游动。 下着深色长裤和深色长靴,但因颜色与黑雾有些相似,隐匿黑气中不太明显。 狂躁不安的浓雾不断地在张扬咆哮,淡雅的青色元素力夹杂其中,试图安抚这份愤怒。 但布尔德依然能在其中听到无数的哀嚎与怨恨,只是简单地打量,就仿佛要被黑雾吞噬其中,与之共同沉沦,更别说近距离接触。 魔神残渣。 脑海中之中蓦然出现这个词语,布尔德眉心蹙得更重了一些。 这就是魔神残渣吗?神明残余的力量未免太过霸道些。 很危险。 在自己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自己。 布尔德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和身后的温迪之间来来回回,似乎是在分辨。 布尔德对这样的视线很是熟悉,这是认识温迪的人,看到自己和温迪一模一样的面容的反应。 忽然想起先前温迪与自己说的,镇守在望舒客栈的「三眼五显仙人」之一。 布尔德不着痕迹地快速扫了一眼印有祥云的衣摆,看着对方身上其他明显带有华夏神话色彩的配饰,眉心松了些,但元素力并未撤下。 虽然对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被傩面遮挡住了面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布尔德莫名地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疑惑。 双方对持了半响,对方开口说话了。 「风神……大人?」 清冷平静的少年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迷茫。 第148页 第60章 「风神…大人?」 傩面下的声音,清冷漠然,好似不近人世的仙人,但其中却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迷茫。 布尔德听到对面的人的称唿,身影微微一滞,随后慢慢放下了放置于身前戒备手,凌厉的风也逐渐消散,空中只留下淡淡的花香,证明曾经的剑拔弩张。 温迪此时已经恢復往常的笑嘻嘻地模样,双手扒在挡在自己前方的布尔德的肩膀上,从布尔德身后探出头来,伸出右手向对面带着傩面的少年打招唿。 「哟~」 「魈。」 被称作魈的少年,召回手中的和璞鸢,将覆于面上的傩面拿下,与少年手中狰狞可怖的面具相比,少年的面容称为绝美也不为过。 青色的短髮夹杂着几缕浅色挑染,金色的眼眸微微上挑,却有着不亚于兽类的锐利,面容精緻冷峻,皮肤白皙,本就周身气质清冷,少年额间的紫钿非但没有将少年拖入凡尘,更让少年看上去超脱世俗,有些高洁疏离。 虽然在布尔德眼中,少年周身的黑雾依然沸腾,试图将少年拖入深渊,但深陷其中却平静冷漠的姿态,平白多生出了几分禁慾之感。 仙人之姿,无外如是。 布尔德心下感嘆,眼中的惊稍纵即逝。 手中的面具逐渐消失,魈抬眼看向对面,看向从少年身后冒出头来的温迪,颔首向对方回应。 随后视线转移到黑髮少年身上,正巧撞入碧空如洗的蓝眸中,身影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身上有种让自己很舒服的气息。 可之前从未见过。 布尔德猝不及防与金眸对上视线,看着少年瞳孔似兽类一般微微紧缩,眼神扫过少年臂膀上的绿色纹身,心下猜测。 原型理应是某种神兽。 血脉中隐藏的种族天赋不断地在向布尔德示警叫嚣,布尔德微微眯起双眼。 是树的天敌吗? 可是树有什么天敌。 ……啄木鸟? 布尔德看着对方那双略带犀利的金眸,默默地划掉这个选项。 他倒是觉得像是某种很兇勐的禽类。 嗯…老鹰之类的? 两人对视间,心思各异。 就在场面逐渐沉寂的时候,布尔德突然感受到左肩膀上凭空出现一个脑袋,随后少年富有活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今天这么晚吖~」 温迪感受到两人的对视,绿眸闪了闪,随后将下巴抵到布尔德,抬眼看向向对面目不转睛盯着布尔德的魈。 「注意身体哦~」 魈听到温迪的声音,将视线微微转移,看着与短髮少年一模一样的面容,目光一顿,同样颔首点头。 「嗯。」 眼看魈的视线又要转回到布尔德身上,温迪嘟起嘴吧,环手抱住布尔德的腰,不满地对魈说道。 「不是让你不用叫我风神嘛~」 「叫我温迪就好啦~」 魈犹豫半响,顺从点头。 「温迪大人。」 「唉~」 这不还是大人嘛。 温迪不满地出声。 「不知这位是?」 自己转移魈注意力的时效只有三秒,魈的视线又回到了自己怀中的少年身上。 温迪眼神瞥到同样看着魈出神的布尔德,抱着布尔德的手微微收紧。 布尔德和魈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自己也说不上来,虽然没有多少旖旎,但就自己无法插足这点…… 温迪绿眸忽明忽灭,阖下眼帘抹去心绪,笑吟吟地向魈介绍布尔德。 「这是风神二号哦~」 「风神像里不是没有风神吗?」 布尔德被温迪越发收紧的怀抱换回了些许注意力,听到温迪的胡言乱语之后,伸出手抵住温迪的眉心,将人推离,出声吐槽温迪。 「一号都没有,哪里来的二号。」 随后抬眼向对面面露瞭然的少年自我介绍道。 「我叫布尔德。」 「『三眼五显仙人』,魈。」 既然自己能感受到对方的特殊,那对方是否也觉得自己有些独特之处。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面的少年理应知道些什么。 想到少年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沉思,布尔德心下瞭然,随后抬眼向对面的魈露出个温和的微笑,颔首示意。 …… 魈来的快,去的也快。 似乎只是因为温迪在这里,出于礼节前来打声招唿。 温迪看着望着魈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的布尔德,鼓气腮帮子,整个人重新趴在布尔德身上,脑袋不断地在布尔德肩膀上摇晃。 「布尔德~」 「布尔德布尔德布尔德!!」 脑中不断猜测少年的原型,肩膀突然出来一阵痒意,随着温迪的动作痒意逐渐加重,温迪的下巴接触肩膀骨骼的部位,开始有些反覆碾磨的痛意。 布尔德骤然回神,温迪正对着自己的耳朵打开了复读机开关,重复循环唿喊自己的名字,聒噪异常,眼看自己并未理他,腰上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晃动。 面露无奈,伸出右手首先捂住温迪的嘴,关闭了复读机后,手上用了些力将少年推开,另外一只手抓住环在腰间的手,轻松地就挣开了扒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 捂嘴的手没有放开,布尔德转身看向瞪圆双眼面露无辜的温迪,眼中蔓延上笑意,出声问道。 第149页 「你知道刚才那位少年仙人的原型吗?」 「唔唔唔!」 温迪双手搭在布尔德捂住自己嘴上的手臂上,眼含控诉。 布尔德微微挑眉,笑意更深了些,放开了控制住复读机的手,垂下的右手被温迪双手拉着,布尔德也并未挣开,任由温迪摇晃抱怨。 「布尔德!」 「你好过分!」 「你是不是看上魈啦!!」 「嗯?」 布尔德有些不懂为什么话题从魈的原型,跳到自己看上魈了,看着温迪委屈巴巴的碎碎念,并未出声,因为他知道后面温迪的话语,答案会附之而出。 「我和你说!」 「树和鸟是没有结果的!」 果不其然。 原来原型真的是鸟啊,不会真是啄木鸟吧? 听上去不太符合那位少年仙人的逼格。 布尔德不可置否地看着眉眼耷拉的温迪。 「再说啦~!」 「金鹏那是普通的鸟吗?」 「一爪子你的枝干就被拦腰划断啦!」 金鹏? 还真是带有神话色彩的原型,跟金鹏有关的树……并未听说过。 兴许是璃月特有的神话传说? 眼看身前的少年不但没有以此为然,甚至面露沉思,眼中闪过瞭然。 温迪的嘴巴扁得更厉害了,原本放在少年手臂上的手,顺着少年纤细的手臂往下,握住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两个大拇指揉搓着少年柔软的掌心。 「虽然你的名字是飞鸟。」 「可是魈的还是只两千多岁的幼鸟呢!」 才两千多岁? 比温迪还要小。 那估计是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了,但是,或许种族关联性还是在的,自己可以往这方面着手。 「胖乎乎的,羽毛都没长齐呢!」 「根本飞不起来!唔唔!」 眼看温迪诋毁人家上瘾,布尔德伸出另外一只手捂住温迪的嘴,面露无奈。 虽然方才那位少年仙人看上去对温迪很是尊敬,但浑身煞气,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真是太大胆了,在人家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 得亏你是风神啊。 布尔德心下再次感嘆。 随后放开了泪眼汪汪的温迪,在对方要继续开口污衊对方的时候,布尔德及时地出声打断,屈起食指敲了敲温迪的额头。 「你的脑袋里面整天在想什么?」 「只是对方让我有些感觉不舒服而已。」 「所以猜想可能是因为种族之间的特性导致。」 温迪抓着布尔德的手,依然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听着布尔德的解释小声嘟囔。 「那你和他一直对视干嘛!」 「感.觉.不.舒.服。」 布尔德被温迪这幅说废话的样子气笑,再次敲了敲温迪的额头,只是这次用力了些,语气加重。 温迪顶着略红的脑门,垂下眼帘,扁了扁嘴巴。 「……好吧。」 随后摇了摇布尔德的手,悄咪咪地抬眼观察了下面前黑髮少年的表情,小声地说道。 「那你以后可不许痴迷地看着魈哦~」 「虽然魈真的很好看。」 温迪边说还便露出「输了」的表情。 「毕竟魈可是公认的绝世美少年呢!」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温迪看着黑髮少年冷漠的模样,面容闪过纠结,随后疑似委曲求全地说道。 「你要是想看的话,你告诉我。」 「我给你变!」 布尔德:…… 「保证一模一样哒~!」 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无理取闹的温迪,布尔德不发一语,伸出手捏起少年脸颊上的软肉。 看着因自己用力而变形的面部,翠绿色的眼眸也被拽的有些润意,眼中的无语之色消失了不少。 随后抬起被温迪双手拉着的手,反手握住少年的手腕,拉着少年往客栈里面走。 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身心疲惫。 身后被拉着的少年在布尔德转身之后,一改怨怨哀哀的神色,满面春风。 客栈的营业时间很长,白天时是老闆非尔戈黛特在前台招唿,等到露天平台上的食客逐渐散去,夜晚逐渐降临,掌柜淮安让老婆去休憩,而自己则会代替自己的老婆,在前台处理一些客栈内的事物。 前台的位置明显,进入客栈的左手边就能看见。 比起客栈外昏暗的光线,客栈内部要更为明亮些,大多数都人都进入了梦乡,所以现今客栈大堂只有淮安算帐的声音,手下的算盘珠子啪啪作响。 看到两人进门,淮安感受到气息,抬头看向已经走带前台的两人,嘴角勾起合适的弧度,露出个营业式的微笑。 「两位住店吗?」 对气息敏感,是个练家子。 布尔德心下判断,面上也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向淮安点头示意。 「一间房就好,劳烦了。」 淮安很有职业素养,听到布尔德的要求后,便干净利落地计算出所需房费,将钥匙递给布尔德后,摇了摇手边的铃铛,唤出在客栈中服务的人员,领着两人往一旁的阶梯盘旋而上,向房间走去。 温迪坠于少年身后,微微动了动手,将自己的手腕从布尔德手中挣出来,随后一把握住即将放开自己的手。 第150页 布尔德感受着手下的温热,并未转身,而是回握住温迪的手,微微用力,示意落后的少年爬楼快一些。 温迪弯弯眉眼,两步并一步,便跟上了少年的步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眼眸璀璨如星,手下用力,看起来更加密不可分。 第61章 一道道精美的菜式陆续上桌,布尔德将菜单放下,与店小二核对好菜单后,微笑着向对方道谢。 店小二依然是昨天的那位,店小二对眼前这两位少年很有好感,听到布尔德的请求之后,特地把顶层的位置留给少年。 店小二临走前给了布尔德一个「加油」的眼神。 温迪趴在桌子上,看着两人之间互相鼓励的眼神,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侧头向开始慢悠悠倒茶的黑髮少年抱怨道。 「至于嘛!」 一大早就去打听魈的爱好,以及最容易见到对方的方式。 出大价钱包下瞭望舒客栈最安静、最好的位置,还郑重其事的摆了一桌子好菜。 要不是自己知道布尔德是找魈有事相商,还真以为布尔德看上魈了呢。 温迪看着眼前的杏仁豆腐,拿起勺子正要吃,手背就被对面的少年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 「重要的人都没喊来。」 布尔德在温迪幽怨的眼神中,淡定地提醒道,原本想将杏仁豆腐换到对面,但是想起昨天温迪似乎也很爱这道菜,手一顿,便放到了桌子中间。 虽然一道甜品放置在一堆硬菜的中间,充当主菜很奇怪,但杏仁豆腐本身就是这场饭局的主菜,放在中间反而是最合理的方案了。 即使布尔德知道若是让温迪出声唿叫对方,对方不可能不来,但是必要的礼仪还是需要的。 所以自己才会一大早向客栈之中的伙计打听魈的喜好,知道魈最爱杏仁豆腐,其他的食物都不怎么吃,但自己还是为了排场点了一些额外的菜。 顶楼这个位置,不管是安静的气氛还是隐秘性,都是绝佳的,除了贵点没什么缺点。 摩拉肯定是不够的,反正到时候再当场卖艺好了。 他现在也是实现财富自由的人了呢。 布尔德眼神示意温迪可以叫人出来了。 温迪愤愤地收回被拍下的爪子,不情不愿地叫出魈的名字。 「魈~」 语调被拖长,其中夹杂的幽怨怎么也藏不住。 魈本就在顶楼的房间内休憩,听到温迪的唿叫,慢慢地睁开了金眸,听到温迪语中的不满,金眸之中露出一丝困惑,思索自己是否有无礼之处,随后温迪正常语调的唿唤从外传来。 「魈。」 不再犹豫,起身前往,原本躺在榻上的少年消失不见,只留有黑青交加的光芒在空中跳跃。 温迪在布尔德的眼神下,收敛了些许情绪,再次唿唤出声。 这次魈来的很快,几乎是在温迪话音落下,就到了两人眼前。 「温迪大人。」 魈向绿衣少年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身影一顿,看向坐在温迪旁边的黑髮少年,犹豫片刻,但还是出声与少年打招唿。 「布尔德。」 「魈。」 虽然少年仙人身上的魔神残渣不断地在耳边哀嚎,但布尔德的适应力一向很快。 无视了少年仙人身边的瀰漫四处的魔神残渣,布尔德含笑应声,随后招唿魈落座于对面。 魈微微侧头看向温迪,眼底露出些许疑问。 温迪虽然心下对布尔德的偏心有些不满,但面对魈的疑惑,还是笑眯眯地出声回答。 「就是想跟你了解些事情啦~」 「快坐吧快坐吧~」 「温迪大人不必如此。」 「有事直接吩咐在下即可。」 魈眼神扫过桌子上满满的一桌菜,略带恭敬道。 「哎呀~」 「不用这么拘束啦~」 对魈的礼遇有些无奈,温迪虽然因为布尔德对魈别样的态度有些别扭,但实际上温迪对魈还是很有好感的。 「就当我们叙叙旧啦~」 「快坐快坐~」 在温迪的催促声下,魈只能低声谢过,随后规矩地在两人面前落座。 看起来有些疏离,但实际上很有礼数吗? 布尔德收敛起眼中的情绪,笑着拿起茶杯,为对面的少年添满茶,放到魈面前,收到魈礼貌的道谢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说不定,正是因为不谙世事,所以才显得疏离冷漠。 布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勾起一个浅浅地微笑,随后出声道。 「我听客栈的人说,你素爱杏仁豆腐。」 「但既然是宴席,我便自作主张多点了几道菜。」 「希望合你的胃口。」 「无事。」 魈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平静的说道。 「我对这些口腹之慾并无多少兴趣。」 想到教自己处理人情世故的金髮少年,魈顿了顿,似乎也是感觉到自己这话太过无情,便又出声补充道。 「谢谢,我会细细品尝的。」 的确是不懂人情世故。 听着对方补救的话语,布尔德心中猜测。 但是自己正慢慢在改变这点。 「你们再不吃,」 「菜都要凉了唉~!」 含煳不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布尔德转头便看见温迪捻起一块鱼放入嘴中,含着筷子催促他们吃饭。 第151页 看着正往骨碟中吐鱼刺的温迪,布尔德眼眸中蔓上一些笑意,随后也拿起筷子,余光扫过对面慢慢拿起筷子的魈。 夹起一块烤鱼,将刺一点一点的挑干净,随后放入温迪碗中,在收到温迪回夹的红烧肉之后,布尔德便也开始吃了起来。 布尔德和魈都是属于「食不言」的类型,不过自从布尔德和温迪一起生活之后,布尔德便被温迪磨削掉了这点。 无他,温迪实在话太多了。 吃到好吃的会给自己夹,然后催促自己尝尝,眼神期待地等待自己的评价。 吃到不好吃的会给自己避雷,然后一个人边给自己细数这道菜哪家做的好吃,然后边说边将整道菜吃完。 饭桌上只有魈默默地吃着杏仁豆腐,看着对面面容相似的两人,不知怎么,感觉自己并不是很饿。 布尔德虽然和温迪说着话,但是也并未忘记对面的魈,一开始还邀请魈加入话题。 但看出魈眼中露出的为难之色后,明白让魈安静地吃饭便是让对方最舒服的状态,布尔德便没管对面的魈,而是将注意力放到旁边努力干饭的温迪身上。 虽然两人喧闹,一人安静,但饭局还算是正常进行,直到双方的勺子在同一块杏仁豆腐上相互碰撞,捏着勺子的两人都一愣,随后双双拿开。 「你吃。」 「你吃叭~」 布尔德见此,微笑出声。 「再叫一份吧。」 眼看对面的少年正要拒绝,布尔德立即出声打断。 毕竟也是自己的失策,虽然观察到温迪也很爱杏仁豆腐,但未曾想到对面的仙人果真除了这道菜,其余的一口未碰。 「我看你都并未吃多少,只是杏仁豆腐多吃了些。」 「既然是专门宴请你的饭局,还望你不要拒绝。」 开玩笑,自己还没收回本,怎么可能就让你跑了。 布尔德蓝眸微闪,露出些许歉意和期许,对方果然虽然有些犹豫,但并未拒绝。 布尔德满意地收回视线,然后拿起铃铛摇晃了一下,清脆的铃响传播极快。 不消片刻,店小二就来到几人面前,得知加单杏仁豆腐后,便恭敬地躬身离开。 离开之际眼神悄咪咪瞟了一眼正襟端坐,气质出尘的绿髮少年。 真的请到仙人了!! 他宣布,他以后就是「姓福一家人」的头号粉丝了。 太牛啦!! 谁都不知道店小二此刻内心的激动,在来人退下之后,布尔德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沉思片刻,似闲聊般出声。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璃月。」 「比起蒙德,璃月的歷史氛围似乎更为浓厚些,想来颇有底蕴。」 「的确,自帝君六千年前庇护百姓起,直至今日,都未曾变过。」 魈听到布尔德提起璃月,微微颔首表示贊同。 布尔德见此,出声试探道。 「素闻璃月的『三眼五显仙人』各具神通,只是不知是哪几位?」 「璃月仙人众多。」 魈听到少年提出的疑问,并没有多惊讶,毕竟璃月的「三眼五显仙人」颇具盛名。 「现今璃月已经不由仙人进行管理,大多数仙人都已归隐。」 魈微微摇了摇头,脸颊边的绿色碎发随着少年的动作而微微摆动。 「就连我,也不能将之全部列出。」 布尔德眼中露出沉思,随后向魈笑了笑。 「那你可知道,这些仙人中,是否有本体为树的仙人。」 「拥有治癒之能的树,或者……」 温迪慢悠悠地将口中的肉咽下,向魈补充道。 「有净化之能的树。」 净化之能? 听到温迪的话语,两人露出了诧异之色。 布尔德从对面的魔神残渣上扫过,侧头看了一眼温迪,随后抬头看向魈,等待魈的回答。 魈听到温迪的询问,沉思了片刻,随后微微摇头。 「我并未接触过这类的仙人。」 「不过……」 不知是想到什么,魈的眼眸中似有怀念掠过,随后便归于平静。 「幼时,曾听应达提起过一人。」 「拥有治癒和净化之能。」 想到此人,魈声音一顿,眼中闪过犹豫,但还是继续未完的话语。 「但她早就在大约两千六百年前就已经陨落。」 「不知是否为你们所找之人。」 布尔德拿起茶壶的手一滞,就连温迪也停止了动作,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魈。 布尔德敛下眼中的情绪,淡定从容地自己杯中的茶水添满,随后将其余两人见底的茶水也添满。 坐在布尔德旁边的温迪,察觉到布尔德这一瞬间的异样,眼眸微闪,但并未将视线投转至少年,随后向魈问道。 「你还记得这位仙人的名字吗?」 魈双手抱臂,沉吟片刻,微微摇头。 「……记不大清了。」 「当时应达只是与众人随口感嘆。」 想到众人提到此人面露的悲痛之色,魈的记忆清晰了些,半响后不确定地出声道。 「似乎是…姓夜…?」 「其名为…」 「漱。」 「夜漱。」 黑髮少年平静的声音盖过魈略带犹疑的声音。 第152页 场面一时寂静,只剩望舒客栈旁的水车舀起碧水,水流沖刷过车叶翻涌落回河中的流动声。 第62章 顶楼的位置比一楼露天平台贵的地方,就贵在顶楼是个包间,眺望荻花洲优美的风景,唿吸最新鲜的空气,也能享受最安静的氛围。 两人从魈那得知了布尔德的母亲的确是与璃月的仙人有些联繫,互相琢磨了一番,温迪大手一挥,决定前往璃月港找那位阎…岩王爷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在宴席结束后,温迪就很自觉地下楼卖唱赚取摩拉,临走之际还抱着布尔德哭哭啼啼了半响,最后在布尔德的不为所动的目光,和魈略带一言难尽的视线下三步两回头地离开了。 虽然每次的摩拉都是现赚,但还好作为商业要道,望舒客栈的客人都很有经济实力,连带着温迪的收入都接连翻了好几倍,不仅赚取到了这顿饭的费用,仍然还有富余。 据温迪所说,望舒客栈往南的方向一直走,大陆尽头便是璃月港。 温迪结清了在望舒客栈所有的费用,顺便续了一夜的客房,第二天一早便被布尔德挣开手脚,从被窝中强制开机,带着困意收拾妥当后,领着布尔德前往璃月港。 温迪与布尔德在青草相拥的大道上慢慢赶路,温迪伸了个懒腰后,双手背在身后,哼着不知名的旋律。 侧头看着环顾四周一言不发的黑髮少年,眼眸忽闪,随后出声感嘆道。 「夜漱。」 「还真是个富有诗意的名字呢~」 听到耳边活泼的声音,布尔德收回落在两边逐渐断流的碧水滩上的视线,侧头便对上翠绿中隐匿的担忧,布尔德微微一顿,轻轻摇了摇头随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有这么诗情画意。」 「据我父亲所说,母亲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 「唉?」 温迪眨巴眨巴眼睛,大步往前走了几步,随后转身面对着布尔德,等着布尔德的解释。 布尔德看着横在自己前方,不断往远方的宽敞大路后退的温迪,脸颊边的乌辨随着温迪退后一晃一晃,眼眸之中似有些怀念。 「若是将『漱』,换成『树』的话,就很容易猜到了。」 温迪眨动双眼,慢悠悠地说道。 「夜树?」 「是黄心夜合树吗?」 「嗯。」 看着温迪眼中的不可思议,似乎觉得有些草率,布尔德笑意渐深。 「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 「关于我母亲的说辞,都是从我爸爸的只言片语中得到推断。」 布尔德想起自己的父亲,蓝眸逐渐漫上温柔,轻声说道。 「我的爸爸,很爱我的母亲。」 「不过……」 思绪顺着风似乎回到了初临蒙德的时候,布尔德微微一顿,眼波流转。 随后抬眼对上绿意盎然的双眸,余光一转扫过温迪的髮辫,咽下口中的说辞,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 「唉?!」 温迪不满地抱怨出声。 「还有什么我不能听嘛?!」 「说嘛~说嘛~」 「你都没有和我细讲过伯父伯母!!」 听到温迪撒娇的不满声,布尔德笑了下,颔首安抚温迪。 「的确没有。」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让我想想。」 布尔德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 「该从哪讲起呢。」 …… 小孩大约三四岁,小小的个头,还没书桌高,规矩地坐在椅子上,双腿悬在空中,认真地看着手中被倒拿着的书籍。 被编制成麻花辫的乌髮从两颊垂落,从侧面看去,依然能看到小孩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很是可爱。 不同于外表的稚嫩可爱,小男孩眼中却是露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温迪]专注地看着书籍,面上露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了解一个世界,最快的方法便是从书籍中获取这方面的知识。 虽然可能由于各地的状况,书籍记载的歷史并不全面,但仍然能从中推敲出一些细緻末节来。 可是现今蒙德的情况,要获取这些书籍很难,要不是自己的父亲所属狩猎队,能找到和其他人不同的资源换取书籍,自己手中也很难获得这些。 蒙德的文字类似于英文的倒写,所以只要把书倒过来,[温迪]就能读懂。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蒙德并不注重知识教育的缘故,书籍中的内容很是贫瘠,翻来覆去也就是: 在北境之地流亡的部落们纷纷投奔在魔神战争中存活至今的两位魔神——烈风之神、以及北境狼王,而蒙德则是烈风之神庇护下的城邦,之类的歷史。 [温迪]穿越过来的时候本就濒临死亡,感官混乱,等自己意识逐渐醒的时候,睁开眼便是面带悲痛泪流满面的利百特。 自己这一世的母亲生下自己后就已经离世,父亲独自一人将自己抚养长大。 [温迪]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书籍,余光瞥见垂落在自己脸颊旁边的麻花辫,眼中露出沉思。 自己的发色与蒙德内的人截然不同,虽然蒙德内的人也会有类似深色的发色,但却没有如自己这般黑曜,而自己的身形似乎比起前世的西方人种看起来,也有些瘦小。 第153页 自己刚醒来那阵子,虽然是婴儿,但身体却很容易犯困,总是迷迷煳煳,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睡觉,连进食都是利伯特定时定点将自己晃醒,加以投餵。 等长大一些,虽然也很嗜睡,但是睡眠时长已经有所减弱,只是仍然不怎么有力气。 利伯特解释说,可能是自己的诞生艰难的缘故,询问更多的情况,利伯特便闭口不言了。 接合自己现今的身体状况以及利伯特提起这件事眼中流露出来的伤感,[温迪]猜测自己应该是早产儿,而母亲是因为自己而难产了。 利伯特给自己梳这个髮型的时候,[温迪]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在利伯特为自己梳好辫子后,敏锐地捕捉到利伯特看着自己的面容,不经意间露出的恍惚后,[温迪]便随他去了。 [温迪]猜想,兴许是因为自己和母亲有些相像,或者母亲也是双麻花的缘故。 后来自己长大了一些,能够利索说话,[温迪]也向利伯特证实了这点。 时间长了,[温迪]便也习惯了这个幼稚的髮型,原本打算长大一些再换,满足一下老父亲的念想,但在后来发生的事情中,[温迪]改变了这个想法。 而在[温迪]时不时的旁敲侧击下,也逐渐拼凑出来了自己父母的爱情故事。 自己的母亲,并不是蒙德人。 而是父亲外出狩猎时,在北境之地往西,偶遇到的母亲,两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所以才有了自己。 「小温迪!」 富有磁性的声音的主人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踏入房间,向坐在书桌前梳着双麻花辫的黑髮小孩打招唿,也唤回了[小温迪]的思绪。 [温迪]听到身后的声音,将头从书籍中抬起,转身向身后看去,见到来人后,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父亲。」 来人大约一米九左右,面容英俊,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金髮在房间内依然夺目,男人深邃的蓝眸并不如[温迪]的澄澈透亮,其中满是深沉,似乎要将人吸入其中。 听到[小温迪]的称唿后,原本坚毅的面容瞬间耷落下来,来到[温迪]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自己可爱的孩子,夹起嗓子委屈巴巴地向[温迪]抱怨道。 「都说了要叫爸爸啦~」 呜呜呜~自家儿子好可爱呜呜呜~~ 「虽然顶着张包子脸,一脸温柔地喊自己父亲也很可爱啦~」 利伯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温迪]富有肉感的脸颊,随后露出一丝失落。 「可是小孩子就要萌萌的喊爸爸嘛!」 「我也要向别人那样~!」 「听自己可爱的孩子一脸阳光的喊自己爸爸呜呜呜~~」 似乎是已经想到眼前的小孩子让自己如愿以偿,利伯特面露红晕,露出个略带痴汉的笑容。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面露荡漾的高大男人,[温迪]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金髮,随后向男人嘱咐道。 「狩猎日辛苦了,快去洗漱休息吧。」 [温迪]话语一顿,在男人期待的眼神中改了口。 「爸爸。」 利百特荡漾的表情一收,随后双眼流泪,将头埋在[温迪]肚子上蹭了蹭,闻着小孩子身上专有的奶香,感动地说道。 「呜呜呜~」 「小温迪你简直是爸爸的小天使!」 「你等等爸爸,爸爸洗漱完就来陪你看书!!」 说完便骤然放开[温迪],朝着盥洗室的方向冲去,不消片刻,盥洗室便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温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嘆了口气。 自己本身就不是很活泼的类型,自己这一世的父亲性格着实是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不过…… [温迪]蓝眸涟涟,面露温暖。 这才有些家的感觉。 「小温迪~~爸爸回来啦~~」 利伯特的动作很快,声音刚落下,[温迪]就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之中。 等利伯特代替自己,在椅子上坐稳后,[温迪]熟练地在男人怀中调整着坐姿。 「哎呀~!」 利伯特拿过[温迪]手中倒放的书籍,将其转正,低头向怀中的小男孩嘱咐道。 「书反过来才是正面噢~~」 尽管自己已经和[温迪]说过好多次了,但是一脸认真钻研着拿反的书的[温迪]也很可爱~~ 利伯特弯下脑袋亲了亲自家儿子的脑袋,眼中满是温柔与爱怜。 这是… 自己和夜漱的孩子… 第63章 「爸爸。」 「为什么不和母亲一起生活呢?」 [温迪]问出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试探的话语,毕竟小孩子都是对自己的父母很好奇,就算自己再问的直白一点,都不会崩掉自己小孩子的人设。 利伯特灿烂的笑容徒然一僵,随后轻轻抚摸着[温迪]的脑袋,眼中满是复杂,轻声与自己诉说,语中满是苦涩。 「我们彼此相爱,可是相爱不应该是束缚。」 「而且,我们都有各自为之奋斗的目标……」 「我与她约定,待蒙德的事情了结之后,会与她重逢相聚。」 只是未曾想…… 利伯特收敛起自己的悲伤,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小温迪]的鼻头,喃喃道。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 「目标?」 第154页 温迪早在布尔德开始讲述的时候,将站在原地的布尔德拉着,在附近找了一片空地,席地而坐,然后在异次元口袋之中依次拿出水果和水壶。 将水壶打开,递给布尔德后,自己又拿起苹果和小刀,慢悠悠地开始削皮。 布尔德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后,将盖子盖上,随后点头。 「虽然不知道母亲的目标是什么,」 「但是我爸爸的目标……」 布尔德微微一顿,将水壶放到温迪面前,眼含笑意。 「我们已经完成了。」 在温迪略带诧异的眼神中,布尔德从温迪手中拿过削了一半的苹果,接过刀开始接着苹果上的断口继续动作。 「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上呈到迭卡拉庇安的请愿书吗?」 「可是,不是已经没有人上呈了吗?」 温迪放下手,伸出右手撑住脸,看着面带平静削苹果的少年。 「在之前,请愿书的确是络绎不绝的。」 弯曲的苹果皮掉落在地,布尔德用小刀将苹果均匀平分,用小刀插入其中一块,递到旁边认真听讲的温迪嘴边。 「但在我爸爸离世后,才很少有人上呈。」 温迪避开小刀,「啊呜」一口咬下苹果,听到布尔德的话语,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蓝到……?」 温迪叼着苹果,说话有些含煳不清,布尔德见此,向温迪点点头,证明温迪的猜测是对的。 「在反叛军之前,蒙德百姓也并不是毫无作为。」 「而他们为了改变自身现状,也做出了一些努力。」 「我的父亲,和阿莫斯的父亲联合蒙德的人民,上呈了请愿书。」 …… 虽然[温迪]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小孩子,但是他才刚来到蒙德不久,并不了解蒙德的情况,而蒙德稍微负责任的大人,也不会任由一只三岁的幼崽直面飏风。 所以[温迪]只知道外面风沙漫天,蒙德终日被困在烈风中,这点倒是和游戏之中的背景能够对得上。 面对利伯特的伤感,[温迪]并不能感同身受,只能以家人的身份,默默给予安慰。 想着,[温迪]便也轻轻回蹭了男人高挺的鼻樑。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迪]也渐渐长高,从利伯特的膝盖长到了利伯特的大腿根。 [温迪]在感嘆自己这令人落泪的生长速度后,只能仰头看着自家身高卓越的老爸,默默安慰自己只是还没到生长期。 而自己长大的好处就是获得了触摸木门外世界的机会了,解锁新的地图之后,[温迪]每次都会外出转转。 虽然因为太过瘦小,而被风反覆地吹回原地,活动范围长时间保持在门外十米左右的范围内,但[温迪]依然乐此不疲。 …… 布尔德眼中闪过晦涩,随后便消失不见,将手中的刀调转了一个方向,拿起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咽下后,不疾不徐地说道。 「蒙德城内祈求迭卡拉庇安投下注视的人不在少数。」 「随着事情逐渐发酵,神明降下惩罚绞死几个人后,命令烈风军严查此事。」 「而接下这道命令的人,是当时的烈风军二队队长。」 「烈风军的二队队长?」 「我记得是…艾尔德斯…」 「…的师傅吧?」 温迪将剩余的苹果咽下,眼眸一亮,话语变的清晰,接过少年递过来的苹果,没有吃,而是拿在手中转悠,认真地看向少年。 布尔德点头,继续说道。 「我的父亲和阿莫斯的父亲两人同属狩猎队,是当时蒙德赫赫有名的狩猎搭档。」 「要查到这件事的领头人,简直轻而一举。」 布尔德眼中露出一丝冷意,声音依然不疾不徐,但隐匿在平静之下的暗涌正在缓缓流动。 「克留丝是忠神之人,本身性子也铁面无私,惩罚时并未留手。」 「两人身负重伤,蒙德城内资源本就匮乏,更别说医疗,修养半月后两人的伤势还未痊癒,但依然坚持履行职责外出狩猎。」 …… 本来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这样一成不变,直到如同往常,却不同往常的狩猎日到来。 狩猎日如常,但外出的利伯特却是重伤未愈,尽管自己百般劝说,但往日对自己无所不应的利伯特却严肃地拒绝了。 「这是我的责任。」 「放心啦~爸爸会安全回来的!」 事与愿违,早上还笑容灿烂离开的男人,下午就变的毫无生机,柔软的指尖也变得僵硬冰冷。 由于利伯特平时为乐好施,在狩猎队的人缘不错,在雪崩附近的人警觉危险,等雪崩结束后立马召集了附近的人,找到两人的尸体后将其带回蒙德。 [温迪]平静地向自家老爸的同僚报以谢意,[温迪]并未哭泣,只是安静地站在利伯特面前。 顶着众人同情的视线,看着利伯特苍白的面容怔怔出神,身旁嚎啕大哭的阿莫斯似乎也并不能带动[温迪]半分。 …… 「最终……」 布尔德想起面带灿烂,向自己保证平安归来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出未完的话语。 「…葬身雪中。」 …… 死亡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只剩活着的人,驻足在此。 因两人的家属只是两个半大的小孩,众人自发地将两人的尸体葬入埋骨之地,简单的帮两人举办了葬礼。 第155页 蒙德城内没有花,自然也就谈不上献花祭奠的说法。 [温迪]扫过一旁满脸泪痕的阿莫斯,听着阿莫斯守护的誓言不可置否。 拒绝了其他人帮忙填土的好意,上前捧起土坑周围的泥沙,先是扬在利伯特的身上,棕褐色的土与利伯特深色的狩猎服颜色相近,起初并未有明显的区别。 随着[温迪]的动作,利伯特身上的色彩逐渐被覆盖,面容也开始逐渐模煳,直至完全掩埋在泥沙中。 [温迪]的手掌很小,一捧接一捧,虽然速度不算慢,但耗费的时间仍然有些过于长,自己的手承受不住这般大的工作量,已经有了些许痛意,但[温迪]并未停下。 等[温迪]将利伯特裸露在外的土堆搭建好,天色已经很晚了。 在此期间,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阿莫斯也被人带走,只剩下[温迪]认真地修缮着坟堆周围的边边角角。 待边角被自己慢条斯理地修整完毕,[温迪]蹲在墓碑前缄默半响。 捧起沙土站起身来,绕到土堆的侧边,踮起脚将手中的最后一捧沙土,缓缓盖至土堆的最顶上。 退后半步,看着面前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利伯特,眼中满是平静,没有过多的留恋,毅然转身离开。 如海的蓝眸中毫无波澜,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着粼粼的银光,似乎泛着阵阵冷意。 …… 在温迪满带担忧的眼神下,布尔德垂眸敛下冷意,看着手中被自己捏碎的苹果,放下刀,拿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清理着手中的黏腻,随后抬眼看向温迪,蓝眸无波。 「我与艾尔德斯组建反叛军,并非全无私心。」 「……我知道。」 温迪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凑上前去抚摸着少年的脸庞,拇指轻轻碰了碰少年状似毫无涟漪的蓝眸,轻声说道。 「我知道的。」 少年虽然情绪控制能力很优秀,但在自由之战那天,少年浑身鲜血与神明对峙时,发自内心的恨意以及愤懑,源源不断地向自己反馈着,而自己那时并未留意。 自己若是及时反应过来,为何自己会突然感受到少年浓烈的情感,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温迪虽然心中苦闷,但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温柔着注视着少年,如同背光的神明。 ……不,已经是神明了。 布尔德看着绿波中面露冷漠的自己,垂下眼眸,敛下眼中的复杂。 低头望向已经被自己清理干净的手,微微握紧,半响,抬手握住温迪轻挲自己脸颊的手,抵在自己眉心,挡住了自己的部分表情。 ……而自己,对眼前的风精灵,也并非全意相待。 若是风精灵知道事情的始末,是否还能像这般温柔,这般…… 一片赤忱。 感受着黑髮少年身上传来的悲戚,与少年额头相接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少年的眉心,温迪上前抱住少年,像少年以前安慰自己那般,轻柔地拍打着少年的背部,柔声安慰道。 「没关系的。」 「都过去了。」 他并不是毫无察觉。 事后回忆着两人的相处,反覆碾磨与少年相处的一点一滴,从少年的态度之中,能窥见些许不对劲,但那又怎样呢? 少年已经随着旧蒙德故去,他不在乎少年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打算。 更别说…… 现今,少年正平安无事地在自己怀中。 翠绿逐渐幽暗,变得有些深沉,搂着少年的手又紧了几分。 没有什么,比少年更重要。 第64章 布尔德平復自己的心情后,微微动了动,温迪便抬起抵在布尔德肩膀上的下巴,看着情绪恢復如初的少年,伸出手帮少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 随后松开布尔德,在布尔德旁边就地坐下,重新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地开始削。 温迪常带着活泼灿烂的笑容,似清风扑面,在安静下来的时候虽然也面带笑容,但更如微风轻拂般。 布尔德侧头看着身旁的温迪,眼眸微动,睫毛轻眨间抚平了蓝眸中的波纹,咬住温迪递过来的苹果,清爽的果香一时瀰漫。 伸出手接住咬剩下的苹果,布尔德抬眼看向周边宽广的平野,不紧不慢地吃着。 少年的的腮帮子因咀嚼而不断鼓起,温迪看着布尔德的脸颊,眼中不禁蔓上笑意,等布尔德吃下最后一口,温迪拿起苹果继续投餵。 两人不慌不忙地吃完了温迪先前拿出来的食物,随后在原地稍作休整片刻,便起身继续赶路。 望舒客栈通往璃月港的道路,直到逐渐看不见碧水的蓝色,在隔着大路不远的地方,布尔德看见一处残垣断壁的遗蹟。 「那是什么地方?」 温迪顺着少年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在路便屹立的残壁门庭,眉眼弯弯。 「归离城墟。」 「归离?」 布尔德侧头看向温迪。 「是哦~」 「这片区域都属于归离原。」 「而这座城墟与风龙废墟一样,是璃月曾经的城邦。」 温迪稍微低下身子,仰起头微微一歪,看向布尔德,出声建议道。 「要过去看看吗?」 「说不定会有宝藏在附近呢。」 温迪思索出声。 「璃月的歷史有些悠久,说不定老爷子当时跑路。」 第156页 「还留了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宝藏呢!」 温迪说着说着,眼眸一亮,右手握拳兴奋地敲到自己左手掌心,满脸跃跃欲试。 那自己就不用每次都去卖艺还债啦! 「跑路?」 布尔德面露疑惑。 「是噢~」 「老爷子以前被漩涡之神偷袭了城邦,随后老爷子就带着百姓迁至现今的璃月港。」 布尔德面露思索,出声询问道。 「那为什么被称作归离?」 温迪伸出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风中传来的版本有很多啦~」 「不过我这个版本可是由老爷子和空亲测认证的噢~~!」 温迪俏皮地闭起左眼。 「当时并不是只有老爷子一位魔神统御此地,在老爷子之前尘之魔神率先莅临于此,带领众人,后来才遇到了老爷子,与他一同庇护在这附近聚集的百姓。」 「比起暴力的老爷子,传说中那位尘之魔神,擅长出谋划策,研究机关算法。」 「而这个名字的由来,似乎是那位尘之魔神所起。」 想起望舒客栈的水车,布尔德眼里划过瞭然。 「所以璃月才会有这么多机关。」 望舒客栈的水车,看上去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装饰,但是实际上是利用水流,由机械做功,转化为能量,储存用于升降梯的能源。 原来是提瓦特鲁班大师啊。 布尔德面露感嘆。 「后来尘之魔神在战争中陨落,就只剩下老爷子了。」 温迪面露遗憾,自己也见识过璃月的一些机关,很是精巧,都是人们从尘之魔神留下的知识之中琢磨出来的。 「所以,要去看看有没有宝藏吗?」 温迪瞪圆双眼看向布尔德,满是雀跃。 虽然自己也很心动,但联想到蒙德的一些遗址,别说宝藏,就连一枚摩拉的影子都没见到。 布尔德看着温迪这幅样子,慢吞吞地点出了另一个话题。 「空,有来过璃月吗?」 温迪听布尔德提起空,顿时也想到空和派蒙将蒙德翻个底朝天找宝藏的模样,眨巴眨巴眼睛,随后面露沮丧囔囔道。 「那归离原估计没宝藏啦~」 「那傢伙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提瓦特都被他翻烂了吧。」 温迪似乎是想到什么,面露怨念,向布尔德抱怨。 「我和你说噢~!」 「连我藏到风起地旁边的酒都被他刨走啦!」 「可恶!」 「我可是埋了好几百年呢!」 温迪愤懑不平,狠狠地说道。 「我自己都没捨得喝。」 「明明我都不记得具体的位置了,这都还能被他找到!」 就离谱!! 布尔德听到温迪不满的念叨,眼中满是笑意,随后抬起手拍了拍温迪的脑袋,出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 「下次回蒙德我们再找个隐秘的地方藏。」 「嗯!」 温迪晃动脑袋轻轻回蹭了布尔德,布尔德又拍了两下才放下手。 「那我们去看看吧。」 「说不定会有一些遗留下来的信息也说不定。」 比起蒙德那一本书就能概括的歷史,他对璃月的歷史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是扛过魔神战争的璃月呢。 「好哦~」 「不过一般像这些,从歷史长河中留下的遗蹟,都会有遗蹟守卫在附近游荡啦~」 「你确定要去吗?」 布尔德忽然想起之前在千风神殿遇到的三人高的机械产物,抬起的脚步微微停顿,随后侧头看向温迪,指使道。 「你先去,我再去。」 温迪扁了扁嘴,双手背后慢悠悠地向归离走去,边走边晃脑袋。 「唉~」 「没办法~!」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哎哟!」 摇晃的脑袋突然一停,温迪接住从脑袋上滑下来的小石头,鼓了鼓腮帮子,转身看着站在原地握着小石头不断上下抛接的布尔德,不满道。 「你干嘛~!」 「你干嘛?」 布尔德不紧不慢地接住石头,淡定地回问。 「你有时间在这里磨磨蹭蹭,早就清理完里面的魔物了。」 布尔德在温迪不满的目光下,拇指一动,手心中的小石头便出现在手指间。 眼看布尔德的下一波投掷又要开始,温迪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转身向遗蹟跑去。 「知道啦~!知道啦~!」 「布尔德大坏蛋!!」 就只会欺负他! 虚晃一枪的布尔德看着前方快速移动的绿色身影,不禁哑然失笑,手一转,小石子便零零碎碎地落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阅歷的增长,温迪骚操作比起之前更让人猝不及防,虽然自己已经适应了一些,但每次看见温迪一副贱兮兮地模样,还是有些手痒。 温迪时常抱怨自己对他更粗暴的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旧时风精灵还有可爱的外表能够减轻自己的蠢蠢欲动,现今人形已经除去了这层护盾,倒是让自己无所顾忌了。 不过自己是蒙德人,蒙德象徵自由。 想做就做了。 全靠风神护佑。 不负责任地腹诽。 第157页 布尔德慢条斯理地拍落掌心的灰尘,抬眼看着不远处的遗蹟泛起淡青色的光芒,眼眸满是笑意。 等光芒逐渐散去,温迪的唿喊声从风中传来,布尔德这才抬脚不紧不慢地朝着温迪的方向走去。 沿着有些残缺的岩门进去,视野与后方的原野并无不同,依旧是郁郁青葱的平原,只不过多了些碎石残恆,还有一些折转类似墙角的石壁没入泥土中。 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水坑,而除去这个水坑,最显眼的便是建筑中心的石亭,也只剩大致的轮廓,上方精緻的石雕依然清晰。 温迪站在离石亭不远的地方,与自己隔着石亭,看到自己后手中的弓箭逐渐消散,抬起手向自己挥了挥。 「布尔德~~」 「快来~!」 布尔德抬脚走去,在温迪身边停下,随后便看到位于温迪身后的石碑,脚步一转便越过温迪来到石碑面前。 细细打量上面的字迹,走进查看之后,石碑上的字迹经歷过风雨的洗礼,已经有些模煳不清,只能看到只言片语。 […取二神之名,号此集为归离…] 应该就是尘之魔神和岩之魔神。 不过这个「名」,是两位魔神的名字,还是两位魔神所取的名字? 华夏多音字太多,更别提这种古文,一字多译实在太正常了。 想到刚才温迪所说,布尔德猜测理应是后者。 温迪见布尔德盯着碑文面露沉思,从布尔德身边弯腰,凑到布尔德和石碑中间,仰起头疑惑地询问布尔德。 「唉~~」 「你竟然能够看懂璃月的文字吗?」 「为什么不能?」 布尔德对此很是淡定,在温迪略带诧异的眼神下,出声解释道。 「我收藏的书籍中,也有璃月的书。」 「是吗?」 温迪眨巴眨巴眼,对此毫无印象。 「那是因为那些书都被我收起来了。」 在自己死磕诗集的时候,书架上几乎都是吟游冒险家们的诗集,而游歷四方的吟游冒险家大多都对各个地区的文字有所了解,给自己的也都是与蒙德文字相似的诗集。 在风精灵住进来的时候,就全部是清一色的诗集了。 「原来是这样!」 温迪面露恍然,咕哝道。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没印象嘛。」 随后辗然而笑,出声夸奖布尔德。 「布尔德你好厉害噢~!」 「我虽然认识这些字,但是连在一起。」 「就不太能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布尔德面对温迪的说辞不可置否,出声解释道。 「毕竟璃月歷史较长,古文与现今所应用的场景完全不同。」 「晦涩难懂也是很正常的。」 「那以后你教我~!」 「布尔德老师~」 温迪伸出手抱着布尔德的手臂微微晃了晃,布尔德眼中露出笑意,随后打趣道。 「先提高一下你的用词水准吧。」 「不然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师了。」 温迪微微嘟嘴,听到布尔德的后半句话,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 「嘿嘿~」 「那你就教我一辈子咯~!」 布尔德对温迪的厚脸皮有些刮目相看,但也并未拒绝,回以微笑,伸出手理了一下温迪因战斗而有些歪的帽子。 大致扫了一圈眼前的废墟,眼见天色不早,便找了块挡风的残壁处,唤出风清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侧身看向温迪。 「那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好哦~」 温迪并未在布尔德身边坐下,而是笑嘻嘻地在回答布尔德后,向周边转悠,找些干枯易燃的枝干。 夜色其实不算晚,只是悬挂高空的日轮逐渐降落,从侧面照射过来的光线比起之前的活力,有些焉焉。 布尔德缓缓抬起手,手中飘扬的绿叶逐渐显现,看着带动绿叶飞扬的微风,蓝眸映照着眼前的风势,似乎也在酝酿风意。 他有预感,只要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岩王帝君。 他身上的谜底,就已经解开一半了。 若是运气好一些,说不定…… 听着附近活力满满的声音,布尔德情绪渐收,面露柔和,收回了风势,仰头看着泛着些橙光的太阳,微微阖眼,轻轻出声附和着温迪轻哼的歌谣。 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第65章 璃月港的主大道,需要经过北侧的要道,道路两侧夹山,悠远而深长,视线的尽头仿佛光亮,空无一物。 沿着干道走了几十步,便突然开阔明亮了起来,能看见远处崖壁上的层层屋檐,顺着道路向右拐弯再走了段距离。 一座依山而建的东方古城尽收眼底,广阔的大海、忙碌的商船、鳞次栉比的房屋、热闹的街道,背山面水,深藏于世,美轮美奂的世外桃源。 经过了守在门口的千岩军的检查之后,布尔德与温迪正式踏入了璃月港。 「璃月港可是被称为『黄金港』呢~」 温迪边领着布尔德往里走,边示意布尔德看向停泊在港口的商船。 许多的水手忙忙碌碌地卸货或搬运货物,而港口周围作为商户聚集之地,也自然形成了一个集市。 布尔德四周环顾,观察着摊位上的物品。 第158页 港口集市中售卖的东西和望舒客栈的差不多,但是种类比起望舒客栈更多一些。 有一些海类产品,有精美的石器,更甚者售卖仙人流落的圣物饰品,人流量就更不用说,称作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虽然是邻国,但是蒙德与璃月的氛围差别很大,这种差别,在望舒客栈还不太明显,直至进入璃月港之后才愈发显眼了起来。 如果说蒙德的氛围是闲适悠然的,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那么璃月港便是忙忙碌碌,好整以暇。 就连打工这点,都很华夏呢。 布尔德看着在这座古香古色的城市之中奔于生活的人们,面露感嘆。 手上传来熟悉的温热,布尔德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这里有那~么多人。」 「当心走散了哦~」 温迪大手一挥,示意布尔德眼前的人流。 向布尔德露出个微笑,眨眨双眼,语气真挚,手下更紧了些,说完便拉着布尔德往人海中走去。 「走吧~」 见刚才布尔德的视线在卖圣遗物的摊位停留较久,温迪拉着布尔德径直走向商贩的摊位。 卖圣遗物的摊位人群很多,布尔德看着眼前围着的密密麻麻的人,一时有些犹豫,连带着脚步也有些迟疑。 温迪看出布尔德的犹豫,向布尔德安抚道。 「你放心啦~」 「绝对能进去的!」 「……怎么进去?」 布尔德从摊位转向满脸自信的温迪,满脸疑惑,出声询问。 「唉嘿~~」 温迪俏皮一笑,向布尔德眨巴眨巴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布尔德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拽着布尔德向摊位的人群勐地冲进去。 布尔德:?! 有点太草率了! 眼看两人离人群越来越近,正要撞上人墙,布尔德嘴角轻启,右脚微微用力,准备出声制止温迪这莽到不行的行为。 「等……」 还没等布尔德用力的右脚来个脚剎,温迪就带着自己融入了人群,两人瞬间被淹没。 仿佛落入海中一般无力,布尔德只能感觉自己前方温迪紧紧拉着自己的手。 自己都还没怎么动作,就随着周围人群的挪动而不断向前涌,两人逐渐被推到前排。 「……等?」 布尔德:……?? 布尔德看着近在咫尺的摊位,眼中的愕然还残留着一些,略带震惊地看向身旁笑嘻嘻的温迪。 温迪回了布尔德一个「怎么样」的眼神。 「怎么样?两位朋友看看货吗?」 「平时这些在陆地上可是很少见的哦~」 听到商贩的叫卖声,布尔德默默地闭上了刚才打算教训的嘴。 在温迪得意洋洋的笑容下,低头看向摆放在木架上的商品,拿起一支羽毛放到眼前打量。 经歷过刚才的事情,好像眼前的圣遗物也没有多稀奇了,自己的好奇心已经随着人潮的反覆摧残而流失了。 无非就是帽子羽毛花沙漏这些而已。 甚至还很贵。 布尔德看到上面挂着的价格木牌后,默默地将手中的羽毛放回原位。 嗯,价格永远是抹去好奇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心下百般吐槽,不过在商贩和善的态度下,布尔德还是若无其事地点头,出声回復了商贩。 「确实很少见。」 「我们自己随便看看。」 「好嘞,你随便看。」 听到布尔德的回覆,商贩颔首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到其他的顾客身上。 布尔德淡定地点头,随后拽了拽两人紧握的手,示意温迪,在温迪凑过来的时候,布尔德也凑过去与温迪小声嘀咕。 「现在倒是进来了。」 「可是我们该怎么出去?」 两人的位置很巧妙,被众人送到了摊位的中心位,也就是说,现在两人加上面前的老闆的话,就是一个被人群包围的状态。 感受着身后不断传来的推背感,布尔德眼中露出无奈,往后面出去明显是不行,眼神瞥过两边同样拥挤的人群。 「额……」 温迪听到布尔德的问题,表情一滞,随后尴尬一笑。 「我也不知道。」 收到布尔德传来「真不靠谱」的眼神后,温迪鼓了鼓腮帮子,无从反驳,但还是咕哝道。 「…我能进来就很厉害了好吗~!」 「你…」 身边本就拥挤,两人凑的还有些近,布尔德听到温迪的嘟囔,正要开口吐槽,猝不及防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 布尔德突然撞到了温迪的脸颊,反应过来后连忙拉开了些距离,两人相触的部位一触即离。 布尔德感受着刚才嘴唇上的温热,似乎有微弱的电流划过,有些痒意。 在温迪略带诧异的眼神下,不知怎的心下一紧,两人紧握的手也有些让他不自在起来。 两人动作瞬间静止,温迪盯着布尔德眨巴眨巴眼,目光单纯懵懂,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布尔德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稀薄,自己唿吸开始不畅,脸上涌上了热意。 布尔德决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唿吸,随后微微后仰,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周围拥挤的人群并未留下太多的空隙,两人的距离依然还是很近。 第159页 布尔德表面淡定实则略带慌乱地转身,看向旁边推到自己的人,面无表情地出声。 「你撞到……」 身边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五三大粗,正认真挑选着圣遗物,身体还随着人群的动向一耸一耸。 注意到身边的少年和自己说话,周围人声嘈杂,没听清少年的话,面露疑惑,随后大声地回问少年。 「你说啥?!」 「我……」 布尔德正要张口,就又被身后的人推攮了一下,身形不稳不得已伸出手扶住面前的摊位,交握的双手也被温迪给了些力支撑住身体。 布尔德嘆了口气,向旁边的青年摇头表示没什么,转身看向莫名笑容荡漾的温迪。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好噢~~嘿嘿~」 温迪看着少年微红的面色,欢快地答应了少年,然后拉着布尔德往侧边移。 「嗨嗨~~」 「麻烦让一下~~谢谢~~!」 少年生龙活虎的声音遮盖了些许嘈杂的人声。 等温迪拉着布尔德脱离了狂热的人群之后,布尔德感觉自己比单挑遗蹟守卫都还累。 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感受着有些凉意的风,热意似乎被吹散了些许。 布尔德抬眼看向一直晃悠两人握着的手、嘴角快要咧到太阳穴的温迪,布尔德不禁嘴角一抽。 从刚才开始,到底在开心什么? 莫非…… 觉得挤来挤去很好玩? 不懂,不是很懂。 布尔德抬起手捏住温迪的腮帮子,然后稍微用力往外一拉。 温迪发出一声痛唿,随后又笑出声来。 「唔~」 「嘻嘻~」 布尔德:…… 该不会傻了吧? 温迪的脸被自己拉得有些变形,但是仍然能够看出温迪灿烂的笑容。 看着温迪这幅傻乐的模样,虽然心下无语,但布尔德眼睛中还是不禁漫出一些笑意。 只听说过被门夹坏了脑袋。 「还真是头一次见。」 布尔德轻笑着调侃。 「见什么吖~」 温迪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顺着布尔德捏住自己脸颊的力道微微歪头,语调微微上扬。 「一个被人群挤坏了脑袋的精灵。」 布尔德轻轻捏了捏温迪的软肉,随后抬手捋了一把温迪脑袋上被挤得有些弯曲的羽毛花叶。 看着花叶重回挺立,叶尖有弹性地上下晃了晃,布尔德眼中笑意更深。 顺势拍了拍姓福家的二傻子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脑袋,说道。 「走吧,去别处逛逛。」 「好哦~~」 温迪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朝气蓬勃。 这会儿还真的有些像二傻子了。 布尔德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顺着温迪的力道抬步向前。 温迪稍微放慢了步子,等少年与自己并肩齐驱后,又与少年一同前行。 越过熙攘的人群,向前走几步就能看到硕长的阶梯,宏伟精緻的楼宇立在两侧,与山间的岩石一般无二。 阶梯的尽头有许多绯红的空中走廊连接两边的建筑,如霞云一般。 听温迪说,此处名为绯云坡。 倒是很贴切。 布尔德仰头看着四周硃砂红的楼台轩宇,熟悉的建筑让布尔德心中更加感慨万千。 温迪拉着布尔德从左边的阶梯慢慢地走上去,留有时间让布尔德观察。 层层阶梯叠搭而上,二楼有一处供人休憩的平台,平台的两边是热闹的商铺,顺着楼梯继续往上,淡雅朴素的书摊映入眼帘。 虽然人来人往,但每个人拿起书后都会将其放回原位,所以书摊依然整洁有序,并不杂乱。 立于闹市,却闹中有静。 第66章 万文集舍前人来人往,虽然集舍并没有被墙壁包围,大方地向众人展示着,但集舍仿佛自带隔绝喧闹的壁垒。 「既然你璃月的书都压箱底了~」 「那我们再挑选一些吧~~」 温迪拉着布尔德走到书摊面前,转头看向布尔德,眉眼弯弯。 「正巧你教我还缺少些教材呢~~」 布尔德视线从书摊落到了温迪身上,眼神稍暖。 「好。」 万文集舍的书籍种类有很多,从书名也可以大致判断出所处的类型。 含蓄一些,或者简洁明了的书名大多为璃月的书。 而用语浪漫富有西幻色彩的大多为蒙德的书。 也有一些明显为学术论的书籍,大多都是布尔德看不懂的研究方向。 布尔德一一扫过书摊摆放整齐的书,视线在一些冗长但是很让人富有查看欲望的书上停留,有些诧异。 这片区域的书,不仅封面与其他书籍画风不一致,就连书名都很怪异。 比如:《转生之我被雷神眷顾》、《我与帝君共建璃月的那些年》、《我靠抱神子大腿在稻妻名震八方》。 布尔德:…… 这熟悉的小说开头。 慢吞吞地拿起一本《求风神再爱我一次》,放到眼前细细打量。 看着封面上刻画的英姿勃勃的男子,布尔德露出绕有兴趣的笑,慢条斯理地翻开书籍的第一页。 …… [风神大人!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第160页 一名容貌迤逦的少年跪坐在风神大人的神像面前,双手交握成拳作祈祷状,微微仰头虔诚地向他最尊贵的神明献上最真挚的问候。 [我乞求您~]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汀汀泪珠打湿了少年纤长浓密的睫毛,精緻的面容梨花带雨,眉目含愁。 [求您~!] [再爱我一次!] …… 布尔德:…… 嘶…有点意思。 继续看。 温迪原本在一旁专心地翻找着璃月稍微简明易懂一些的书,好让布尔德教自己的时候,自己不至于两眼黑。 不过自己挑来挑去,要么都是一些拗口、晦涩难懂的古文,要么都是一些璃月常用的白话式话本,都不合适作为教材。 温迪不禁撇了撇嘴,想看看布尔德挑了什么书。 刚侧身就看到拿着书本看得津津有味、面露笑意的布尔德。 温迪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书让布尔德这么好笑,瞥见布尔德手中的书籍名称后,温迪身影骤然一顿。 布尔德余光看到正主凑到自己面前,收敛了些许笑意。 随后清了清嗓子,将书抬起了一些,慢悠悠地出声朗读。 「噢~我的风神大人~!」 「您忘了我们的从前吗?」 「我们每天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温迪:…… 失策了,被布尔德当街念自己的同人小说,竟然是连他都忍受不了的羞耻程度。 布尔德吟咏的声音因喉间不断翻滚的笑意,有些不稳。 在温迪越来越僵硬的表情下,布尔德强行咽下自己的笑意,不急不徐地继续朗读,只是朗读声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再从人生哲学,谈到人生。」 嗯,作者是懂琼瑶的。 布尔德边读心下边吐槽。 「我和托尼只是普通朋友~」 「没有爱情~~~」 「并不是您想得那样子~~~」 太刺激了,居然还噼腿了,这狗血的剧情,有哪味了~有哪味了~ 「啊啊啊啊!!布尔德~!」 布尔德的朗读出现了一些话剧腔,低手躲过试图抢夺书籍的爪子。 「噢~~我最尊敬敬爱的风神大人呀~!」 「你给我~!!」 再次闪身躲过,布尔德稳如老狗。 「您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呢~~」 「我只是……噗!咳!」 「你快给我!!」 布尔德看着书籍上的台词,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转身躲过温迪再次的飞扑,布尔德乐不可支,继续出声。 「我只是犯了,」 「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布尔德身后伸出一双手,连带着布尔德的臂膀也一起抱住。 布尔德并未挣开,而是慢悠悠地念出最后一句这篇文章的点睛之笔。 「噢~!」 「求风神大人。」 「再爱我一次~」 温迪听到少年带着笑意的最后一句话,低头用脑门反覆捶打布尔德的后肩,不满出声。 「大坏蛋!!」 「噗!」 布尔德终是忍不住笑意,抬了抬手,用书本遮住了自己的脸,埋在书中放肆大笑。 温迪感受着少年因大笑而不停抖动的身体,靠在布尔德身后嘟了嘟嘴,咕哝道。 「有什么好笑的。」 「哪来的再爱一次嘛!」 他从头到尾就只爱一个人。 放开布尔德,绕到前方看着躬起身体,埋在书中发出阵阵笑声的布尔德。 温迪有些气闷地上前,连带着书一起捧起布尔德的脑袋,布尔德这才将自己从书中拔起来。 看着手心上布尔德水意汪汪的蓝眸,温迪深嘆了口气,随后状似无奈地出声。 「你好幼稚噢!」 「这根本一点都不好笑!」 「哈哈哈…嗯……」 布尔德清了清嗓子,收敛了些许笑意,点头附和道。 「的确。」 「只是让你…咳!」 「风神再爱一次而已…哈~!」 「确实没什么好笑的。」 布尔德笑吟吟地合上手中的书籍,退后一步,把自己的脑袋从温迪手中释放出来。 将手中的书放到温迪手上,郑重其事地拜託温迪。 「逛完了。」 「我要这本书,快去付帐吧。」 「唉~~?」 温迪眉眼耷拉下来。 布尔德捏了捏温迪扁起来的嘴,含笑说道。 「拜託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他才看了几页就这么刺激,后面还有好多内容呢。 温迪:! 怎么还带剽窃自己座右铭的! 布尔德侧头看了看,将一些文名很炸裂的小说也一同放到了温迪手中,大多都是风神打头的。 这种笑话,他先乐为敬。 他宣布,他找到了新的快乐。 「还有这些也一起买了吧!」 温迪自然也是注意到布尔德的挑选种类的,手中的书籍逐渐堆叠到自己的下巴,温迪气闷地提醒。 「……你还记得我们是来买教材的吗?」 布尔德听此恍然大悟,向前走了几步,到达璃月书籍的区域。 第161页 没怎么看内容,随便拿了两本放到温迪手中,书籍的高度正好没过温迪的鼻子,手朝温迪挥了挥,催促道。 「去吧去吧。」 那两本书正好拿的就是温迪先前挑选后放下的,内容晦涩难懂的书籍其中之一。 这不是完全不上心嘛?! 可恶! 被敷衍的温迪暗自咬牙,瞥见布尔德毫无负罪感甚至对剩下的书蠢蠢欲动,眼中的委屈都快溢出。 布尔德淡定地拍了拍二傻子的脑袋,示意温迪赶紧去结帐。 尽管百般不愿,温迪还是抱着书在布尔德带着笑意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去付帐了。 他宣布,他和作者势不两立! 等他找到是谁写的,也要向八重神子投他的一万篇小说! 让他身败名裂!绯闻满天飞!! 在温迪收好这些乐子后,布尔德沿着走廊边慢悠悠地走,看着下方的热闹街道。 余光瞥见身旁耷拉着个脸的温迪,嘴角微弯,出声找了个话题。 「听璃月百姓所说,岩王爷一年前陨落了?」 「是这样没错啦。」 温迪见布尔德与自己说话,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只是声音没有平常那般有活力。 怎么看温迪都不像脸皮这么薄的人, 布尔德见此,有些奇怪。 想到温迪越发炉火纯青的演技,布尔德心下腹诽。 该不会是在演自己? 「不过只是退休理由啦~」 「现在估计又在哪品茶赏花了吧!」 说到钟离,温迪的郁闷转换了对象,稍微凑近布尔德,向布尔德告状。 「我和你说噢!」 「老爷子可凶啦。」 「我好心好意请他喝酒!他直接把我给打飞啦~!」 鑑于温迪的作死程度,布尔德对温迪的这副说辞不予评价。 「以前就是璃月一霸,现在可是璃月有名的游手好闲!」 堂堂岩王帝君,叱咤一方,硬生生被温迪说得像是个街熘子。 布尔德听着温迪诽谤别人的话,不禁失笑。 怎么那么爱在人家的地盘说三道四,魈脾气好就算了,之前都被人家打飞了,还在璃月港这么头铁。 「哦?」 还未等布尔德出声回应,上方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听上去很是舒缓沉稳。 「我竟不知,客卿这份工作。」 「在蒙德大名鼎鼎的吟游诗人面前,」 「也算是游手好闲。」 温迪:?! 布尔德:…… 哦豁,不会被正主逮住了吧。 布尔德看着温迪飘忽的眼神,顺着声音寻去。 仰头便看见坐在阑干边侧头俯视他们的样貌俊美的男人,眼眸幽暗深邃,眼尾丹红,不怒自威。 黑棕色的长髮被规矩地束在脑后,左耳的石珀流苏装饰及肩,并未随着对方的侧头而晃动,依然安稳地悬挂耳际。 与金棕的眼眸对上视线,以往优越的观察力并不能从对方的眼眸中,获取到对方的丝毫情绪。 稳如磐石。 对对方的身份有了一些判断。 虽然上方的神明看上去不像这么不讲理的人,不过对方四处流传的武力值也不是虚的。 不同于蒙德的特殊情况,璃月可是对方一枪一个魔神打下来的。 布尔德收敛了些笑意,避免对方把自己和温迪一视同仁,一起打飞。 向对方点头示意,收到对方同样的反应后,心下暗付。 看起来完全不像武神。 布尔德将视线重新投注到温迪身上,面露同情,有些幸灾乐祸地想。 不知道两个人打起来,谁的胜算更大些。 唔…果然是岩王吧。 听说对方可是龙呢。 而另一人并未收到温迪回答,也同样看向面露笑容的温迪,等着对方的回答。 突然成为两人瞩目的对象的温迪:…… 哦豁,拐咯。 第67章 完蛋是不可能完蛋的,只是装装可怜让人觉得自己错了这样子。 温迪被钟离突然的出声吓到,平復了心情后便无所畏惧了起来。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只是游手好闲正主钟离。 人来人往的,还真能天动万象自己不成。 虽然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到,但是胜在温迪脸皮厚。 仰头笑嘻嘻地与钟离打了声招唿,便拉着布尔德上楼,自然地在钟离对面坐下,然后给两人各自添了一杯茶。 青年举止高雅,沉稳风雅,对温迪的动作视而不见,似乎很是习以为常。 不紧不慢的拿起茶杯品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精美的瓷杯端放到桌面上,发出一声低响。 钟离抬眼看向对面面容一样的两人,视线扫过一口将茶饮尽的温迪,停留到气息平和的黑髮少年身上。 在对上黑髮少年那双杏眼后,视线一顿,出声与少年搭话。 「在下钟离,往生堂客卿。」 「想必,你就是温迪常说的那位友人吧?」 虽然并未真正见过,但钟离也曾前往蒙德游歷过,一些关于蒙德的歷史还是耳熟能详的,再者温迪也曾向自己提起过对方。 想起温迪寻到自己商讨的风起地不知从何起的能量,钟离微微阖眼,敛下思绪。 第162页 「你好,钟离先生。」 布尔德露出个浅浅的微笑,向钟离点头,心下却思咐该如何开口,身旁的温迪就率先出声了。 「哎呀~~」 「老爷子,我们就来问一下那些事儿呗!」 温迪边说边拿起茶壶,将自己的茶杯填满,余光瞥见布尔德没有喝多少的茶,将茶壶放下将手挡在脸侧,向钟离挤眉弄眼。 对温迪这幅模样,布尔德和钟离都没什么反应。 除去布尔德,钟离可能是最习惯温迪不着调的人了。 毕竟他已经深受其害了两千多年。 「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 自己好像还没有询问对方。 想到刚才温迪的话语,布尔德轻瞥了一眼旁边抱着茶杯喝茶的温迪,眼低露出一抹沉思。 是温迪曾经来找过对方? 在布尔德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下,钟离解释道。 「在你未成灵之前,温迪曾与我说过此事。」 布尔德瞭然出声。 「哪……」 「正好。」 钟离倏然出声打断了布尔德的疑问,抬眼看向正准备开场的说书,语调平和。 「今日的说书快要开始了。」 「等听完这场书,再来解决你的疑惑也不迟。」 布尔德咽下了口中的疑问,看着对方平静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好。」 虽然对方此时让自己听书的行为很奇怪,但比起温迪真的很奇怪的行为来说,总觉得对方富有深意。 毕竟对方看上去不是什么无的放矢的人,行为举止,以及自身仪态,都能给人带来安心之感。 既然自己的母亲可能是仙人,那在璃月有一些脍炙人口的传说,也不是不可能。 不亏是龙,听说还是华夏的祥龙呢。 仅仅是简单的一个照面,布尔德的心中,对钟离的好感度瞬间被拉满。 这么想着,布尔德不由的放松了些,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沫。 甘甜爽滑的茶液入口,布尔德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 温迪眼看布尔德竟然真的听钟离的话,没有多问,甚至有些悠闲,不禁微微眯起双眼。 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布尔德在钟离面前总有些莫名的乖顺。 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虽然说茶舍正准备开场,但其实等待准备的时间并不短。 布尔德细细感受着口腔内长久的回甘,垂眸打量着眼前汤色清澈的茶汤,细嗅后鼻尖满是浓郁的香气,有些熟悉,犹疑出声。 「这是…龙井吗?」 钟离对布尔德能品出茶的种类有些讶异。 「不错。」 向布尔德颔首表示贊同,随后赞赏出声。 「此茶确实为上好的龙井。」 「这批龙井茶茶形狭长,色泽翠绿油润,没有绒毛。」 「而茶香也香味清新,带有淡淡的香气,坏的茶叶则香气不显。」 眼看少年认真地听自己科普,钟离本就不急不徐的声调更加放慢了些,让少年更容易听清及理解。 「好的龙井茶滋味鲜醇,饮后口齿生津,十分清新怡人。」 「茶树生长在光线及水量充足的地方,要产出这么优质的龙井。」 「空间和湿度缺一不可。」 钟离将龙井茶的生长条件以及辨别龙井茶的方法一一道出,不仅详细,还很通俗易懂。 布尔德听着钟离的科普,端起茶杯缓慢地转动了茶杯,看着茶杯中清澈透亮的茶汤端详了半响,向钟离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果然很有学识。 布尔德面露敬佩。 温迪跟着布尔德一起拿起茶杯慢慢细品,在钟离特意放慢的科普下,也能品出一些味道来了。 钟离对温迪这副慢慢品茶的样子很是稀奇,微微挑了挑眉。 毕竟温迪一向只爱酒,对茶水这些并无喜爱,每次都如牛饮般。 垂眸添茶时,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对面气质温和的黑髮少年,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看来,是因为人的缘故。 无视了钟离有些惊讶的视线,温迪看着布尔德脸上的表情,微微鼓了鼓腮帮子,心下郁闷。 根本不是错觉! 布尔德夸奖自己的时候很少会敬佩自己。 这才见到老爷子有十五分钟吗? 就被老爷子迷的五迷三道的。 内心瞬间拉起了警铃。 崇拜一个人,不就是爱情的开始? 还有比他更了解这里面的流程的吗?! 温迪放下茶杯,单手撑在桌子上,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眼珠子不停的转,并不隐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反覆打量。 试图在两人之间找出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但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之间的氛围却很是和谐融洽。 可恶! 毫无破绽! 被遮住的嘴角微撇,嘴唇边被主人轻轻咬住。 两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完全无视了自己的打量,姿态闲适地品着茶,乍一看还竟有些相似。 在温迪疑神疑鬼的时候,讲古场上突然传来了醒木拍案的声音,打断了温迪的思绪。 「啪!」 随着清脆的声音落下,说书人叙事的声音,有条不紊的缓缓而来。 第163页 而台下的众人,也将目光汇聚到台上。 …… 「众人皆知, 旧时魔神战争激烈,帝君能征惯战,披坚执锐, 一柄岩枪,荡平四野。」 「与同样神力强盛的漩涡之神,僵持不下,而魔神故去,魔物亦存。」 「帝君当机立断,命腾蛇、心猿、裸卷、火鼠大将,前往镇压。」 「魔物数以万计,但大将们骁勇善战。」 「一夫当开,万夫莫关,魔物皆惧。」 刘苏开场时激昂的说书声,随着故事的发展而变更音量,更加引人入胜。 「然,魔物虽身形俱灭,但仍残留业障沾染世人。」 「但帝君英明,派遣大将前往镇压时。」 「亦命一具有净化之能的真君一同前往。」 「真君良善高洁,一袭玄衣,却似高天辉日,使魔气无所遁形,消散殆尽。」 刘苏说到这名真君时,声音已经平缓了许多,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而醒木声也掀起了故事的高潮。 「啪!」 「力敌万众的夜叉大将,加上具有净化之能的真君, 四野魔物畏惧二者,百姓生活恢復安宁。」 「但好景不长,魔物再次袭来,且愈发猖獗。」 事态的发展急转而下,饱含痛惜的叙述声,藏匿着一股无奈的哀伤。 「涤瑕盪秽真君,不慎陨落于荻花洲。」 「后,夜叉大将金鹏入战。」 「五名大将镇守边关百余年。」 「年长的大将们相继殒身。」 「仅留有么弟金鹏,现今的『降魔大圣』…」 「…驻守至今。」 声音随着故事的结束而变的低沉,场内的气氛也随之一时有些沉寂,为守护璃月的仙人们而痛心。 「可惜那位真君不好喜功,遂未留名。」 「为留事迹流传世世,帝君为其追加封号。」 「号…」 「…涤瑕盪秽真君。」 「啪!」 清脆的拍打声莫名地变得低沉,但却沉浸在故事中的众人倏然唤醒。 顿时,欢声如雷。 …… 自从刘苏的讲述到那名不知姓名的真君的时候,布尔德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认真倾听。 说书人的水平的确很高,情绪跌宕起伏,咬字清晰。 虽然内容半文不白,但对之前本就是在华夏生长的布尔德来说,浅显易懂。 而布尔德身旁的少年,并未露出疑惑。 毕竟自己也陪着老爷子听了很多书,在明显的白话下,也能推敲出其中夹杂的拗口之词的意思。 收回不经意间瞥见温迪的视线,布尔德随即面露沉思。 涤瑕盪秽真君…… 直至说书人的声音逐渐落下,也并未出声。 而一旁的温迪听到「陨落」两个字后,收敛了些许笑意。 眼含担忧,侧头身旁陷入沉默的黑髮少年。 嘴巴微张,想要出声安慰少年,可少年看上去并无多少失落,仍然是那副不温不热的模样。 ……也是,少年这么聪明。 在望舒客栈的时候,就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吧。 温迪一看少年眼中的思索,就知道少年已经开启了头脑风暴,默默闭上了嘴,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只是心下有些揪心。 他倒是希望少年不要那么坚强,多依靠自己一些。 众人的掌声擂鼓哄鸣,与三人所在的地方氛围大相迳庭。 忽然,深沉稳静的声音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寂静。 「看来,这场说书解决了你的一些疑惑。」 钟离收回停留在微笑鞠躬的说书人身上的视线,金棕色的眼眸看向黑髮少年。 「剩余的疑惑,我将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布尔德听此,从思考中回神,缓缓抬头看向对面四平八稳的青年。 两人都很冷静,比青年身上的沉稳,少年更多的是平静。 「为何我的母亲会在那场战争之中陨落?」 明明此前都是战无不胜,可是突然就在战争中陨落了。 夜叉大将们的陨落,明显是因为自己母亲的死亡,业障缠身的缘故。 钟离听此心下对少年有些欣赏。 少年还真是洞隐烛微,切中要害。 看着少年此时如海般澄静的眼眸,钟离不禁想起印象中那位端然温静的老友。 布尔德的容貌大部分遗传于他的父亲,但还是能从中看到少许他母亲的影子,特别是少年那双微圆的杏眼,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 钟离不禁轻嘆口气,随后说道。 「确实。」 「那场战争比起往常,的确激烈了一些。」 「若夜漱还是全盛时期的话,还不至于让夜漱陨落。」 全盛时期? 莫非…… 布尔德蓝眼微抬,有些诧异。 钟离说话的声音顿了顿,看了一眼对面似乎已有所觉的黑髮少年,继续说道。 「但那时夜漱已经怀孕。」 「实力锐减。」 第68章 果然么… 听到此话,布尔德蓝眸中不禁泛起了涟漪。 但他看出钟离的话并未结束,所以也并未出声打断对方。 「你对你父母的故事了解多少?」 第164页 听到钟离的问话,布尔德缓缓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没有了解多少。」 「只知道两人是在两国边境之处相遇,随后一见钟情。」 「……你的父亲是这样与你说的?」 钟离听到布尔德的说辞,诧异了一瞬。 但随后又有些哑然失笑,沉稳肃然的面容,露出了些许笑意。 「你的母亲和父亲的确是在两国边境之处相遇的,但……」 看到钟离这明显的笑意,布尔德和温迪都明白过来,钟离与利伯特的版本有所偏差。 「届时你的母亲,并未与你的父亲一见钟情。」 这两人略带疑惑和好奇的目光下,钟离将事情全盘拖出。 「大约五千年前,我与尘之魔神相识后,她向我介绍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因有净化之能。」 「天生边排斥世间不洁的气息,所以四处游歷,净化周边的魔神业障。」 「而归离原的魔神业障也是由此仙人净化之后,才开始汇聚人口。」 所以自己接触到魈,才会那么不舒服。 布尔德瞭然,向给自己添茶的温迪微微点头致谢后,继续听钟离的叙述。 「直到大约三千年前,魔神混战结束后,魔神残渣影响逐步扩大。」 「而夜叉一族骁勇善战,我命夜叉一族前往荻花洲镇压魔神残渣带来的影响。」 「那我的母亲?」 布尔德听到此有些疑惑。 说书人的故事之中,自己母亲是一同被派到荻花州镇压业障。 可是此时却并没有听到钟离提起这件事。 「我的确在那时并未派你的母亲前去镇压。」 似乎是想到不太好的回忆,钟离沉吟了片刻,眼底的伤感嘆息一闪而过。 「你的母亲是自行前往荻花州,消除夜叉们的业障。」 「荻花州附近的魔神残渣也不少,夜漱索性就在那附近常驻了起来。」 「就在那不久后。」 钟离顿了顿,金棕色的眼眸微动,流露出了一丝暖意。 「夜漱与我们提起过在北境之地,遇到了一位蒙德的城民。」 听到了夜漱和利伯特的相遇,布尔德更专注了些。 连同一旁的温迪也坐直了些身体,看向钟离。 「虽然彬彬有礼,态度温和,但实际油嘴滑舌。」 「整天纠缠于她,很是烦人。」 布尔德:…… 温迪:…… 他知道恋爱中的男人总是会把自己的恋爱经歷说的浪漫一些。 但明明是纠缠别人,而说成一见钟情的,他也真是头一次见。 触及到自己的知识盲区了,布尔德一时失了语。 同样想起利伯特的说辞,温迪侧头看向旁边的少年,目光中带着些许惊奇。 还能这样?! 温迪绿眸一亮,满是雀跃。 果然烈女怕缠郎! 利伯特都追到了夜漱,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追不到布尔德! 没有! 钟离将两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笑意逐渐漫上眼眸,嘴角微勾,满满回忆着还算清晰的细节。 「那段时间就很少见夜漱出现在其他地方了,可能也就是那时,与你的父亲相爱。」 「众人相聚再次之时,夜漱告知我们她怀孕的事情,而孩子的父亲则是先前那位邻国的蒙德人。」 「我们虽对夜漱与凡人相恋一事有所诧异。」 「但也并未阻拦夜漱。」 「故此,夜漱便一直镇守在荻花洲附近。」 钟离说着,面露怀念,随后有些感慨。 「众人对你的降生,也有些期待。」 收到布尔德略带惊讶的目光,钟离轻笑着与布尔德说。 「当时为了你的降生,众仙人可是好生忙活了一番。」 「可未曾想……」 眼帘轻眨,敛下眼眸中的嘆息。 钟离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清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微干的嗓子,随后继续说道。 「那场战争并非普通的魔物侵袭。」 「而是周边未清缴干净的魔神残党联合一起袭击。」 钟离棕红色的眼眸透亮,乍一看仿佛泛着些许冷质的光。 「你的母亲是璃月唯一拥有净化之能的仙人。」 「声名远扬,魔神残党首先集火于你的母亲。」 布尔德听此,微微垂下眼帘。 「夜漱并不善战。」 「再者,夜漱因为怀孕,大部分灵力都供输于你。」 钟离摩挲着被茶水温暖的杯壁,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稳重,但却夹杂着些许痛心。 「虽然夜叉们有所察觉,及时支援。」 「但始终分身乏术,寡不敌众。」 「在层出不穷的围攻下,你的母亲终是不敌身受重伤。」 「等夜叉们清理完周围的魔物之后,你的母亲早已不见踪影。」 说到此,钟离抬头看向台上放置的精妙绝伦的丝绸屏风,视线停留在难掩茂盛的苍树上,平铺直叙。 「而就在那场战争结束不久,你母亲的本体蓦然消散于风中。」 「那时,我们才意识到…」 「…你母亲的死亡。」 钟离收回目光,落到对面略有些怔愣的黑髮少年身上。 第165页 「璃月仙人,万物成灵。」 「一损皆无。」 镇静威严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是巍然于高位的神明不经意间的低喃喟嘆。 「未曾想,你竟存活了下来。」 钟离的声音落下,场面一时有些寂静,只剩旁桌谈笑风生的声音零碎地传来。 见布尔德陷入沉思,缄默不语。 温迪出声询问钟离道。 「那我先前来找你的时候,你跟我说不确定?」 温迪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满。 这不是心里都门儿清了吗?! 先前自己翻遍了蒙德所有的书籍,都并未找到有关风起地那棵树的说法。 之后自己就拿着酒前往璃月找到钟离,试图让对方给予自己一个答案。 布尔德听到温迪略带质问意味的询问,没有过多的反应,依然盯着茶盏中的清澈透明的茶叶,怔怔出神。 钟离听到温迪的质问,不慌不忙的抬起茶盏,喝了口茶。 「我当时心下虽然有些猜测,但并未能够证实。」 黄心夜合树很特别,自己也曾见过夜漱的本体。 少年和夜漱的本就同出一源,几乎就是一眼认出。 只是,自己当时的确不能肯定,眼前的黑髮少年是否能够成灵。 虽然能量的确汇集庞大,但在成灵过程中失败的也不在少数。 若是成功还好,可若是失败…… 脑海中浮现出绿衣少年满目希冀但却又充满恐慌的模样…… 钟离阖下眼帘。 给予希望,有时候却比谎言,更为绝望。 「那你可以先告诉我嘛!」 要不要这么较真啊! 要是提前告诉自己的话,自己每天可有盼头啦~! 果然是固执的老头子,不懂变通! 温迪表情愤愤。 钟离一看温迪这副样子,就知道温迪在心里骂自己。 没有过多的计较,眼眸一转,注意到所剩无几的茶水,看着对面陷入沉思的黑髮少年。 对此次的谈话时间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钟离唤来店小二重新上一壶上好的铁观音来。 二次过水的茶叶,会失了最初的清香。 他向来不会重新沖泡第二遍。 既然对方也是品茗之人,换一种茶,倒也不失雅兴。 …… 店小二重新端来茶具,将原本的茶具撤下后,摆放上新的茶具。 拿起热水浇淋湿杯外壁,在被青年拒绝为各位醒茶后,笑着应声离开了。 钟离拿起茶具,将适量的铁观音放入已经受热均匀的紫砂壶中,盖上壶盖静置。 布尔德思索中抬起头来,看着钟离动作。 察觉到少年的视线,钟离向黑髮少年解释道。 「茶艺共有流程八步。」 「刚才店小二热水环浇的动作,是为『白鹤沐浴』。」 「而在温热的茶壶之中,放入茶叶闷上一两分钟,是为『仙神入宫』。」 在钟离说话间,茶香从壶口逐渐溢出,丝丝撩过鼻尖。 钟离抬手将放置一旁,并无多少热气的水,高山流水般自上而下缓缓倒入茶壶中。 青年本身就气质斐然,动作行云流水,很是优雅。 布尔德看着对面认真科普的青年,心下对钟离的滤镜更厚了些。 「此为『悬壶高沖』。」 注水完毕后,并未让热水过多停留,钟离放下手中的杯盏,拿起茶壶将刚刚注入的热水又全然倒出,出声解释道。 「这一步,是让原本蜷缩的茶叶舒展开来。」 将沸水注入紫砂壶后,用紫砂壶的壶盖轻轻刮去漂浮在茶汤表面的白泡沫,茶汤瞬间清新洁净。 「此为『春风拂面』。」 并未让茶液泡太久,钟离不紧不慢地拿起紫砂壶,让茶液缓慢地沿着洁白无暇的盏壁流下。 与青年眼眸颜色相似的金棕液体在白色的瓷杯中透明逐渐不再。 「此为『回马巡城』。」 钟离控制的分量很好,一壶茶刚好到均分到三盏茶杯之中,看上去很是齐整。 确认紫砂壶中并无多余的茶液,钟离满意地点点头,出声道。 「此为『将领点兵』。」 将列在自己面前的茶,一一放到两位少年面前。 「在喝之前,查看汤色的步骤,叫做「鉴尝汤色。」 自己先轻啜了一口茶,钟离不紧不慢地说道。 「最后一步,为「品啜甘霖」。」 青年举手投足中透露出来的气质,让两人一时有些沉默。 布尔德:…… 温迪:…… 高端,实在是太高端了。 布尔德向给自己递茶的钟离点头致谢,余光扫了眼身旁坐没坐相的温迪,缄默不语。 同样是神,怎么差那么多? 温迪则是因为捕捉到布尔德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的钦佩,气闷到不太想说话。 瞎讲究。 温迪心下腹诽。 布尔德思索半响,无果,决定抛之脑后。 慢吞吞地拿起杯盏细品了一口,平復了些许心情。 「我有个疑问。」 听见少年的声音,钟离放下茶杯抬眼与少年莫名有些幽暗深沉的眼眸对上视线。 「你说。」 「听闻璃月港被称为契约的国度。」 第166页 「那我能知道,母亲与你契约的内容吗?」 钟离听到布尔德的提问,微微一愣,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理论上我不能与你透露契约的内容。」 布尔德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就听到青年的后半句话。 「但是我与你的母亲并未签订契约。」 布尔德:? 温迪:? 都没签订为什么不能透露? 第69章 为什么明明没签订契约,还不能透露契约内容。 是因为契约内容里面不是没内容,只是内容是空白? 可不是没契约吗? 布尔德思维飘逐渐陷入逻辑循环,面露古怪,所以并未出声。 而温迪便直截了当地惊唿出声,语调微微上扬。 「唉~?」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再说什么啊~!」 钟离在两人的视线下,面色不改地淡定解释道。 「在我与夜漱相识之前,她便歷经大陆净化业障。」 「而她生长于璃月,自然是以璃月为先。」 钟离缓缓补充道。 不知怎的,布尔德突然想起流传在北境之地的传说。 思及,布尔德出声询问道。 「到北镜之地,净化雪之魔神陨落后瀰漫的魔神残渣的人,是我的母亲?」 「是她。」 钟离对少年的才思敏捷有些诧异,随后点头贊同少年的说法。 「她与我说,她的愿望只能由她自己实现」 「夜漱希望大地不再业障滋生,魔物肆虐。」 「特别在有了你以后,夜漱更加坚定了。」 「而我确实没有能够和她进行交换的东西。」 钟离语中有些许的惋嘆。 听到这里,布尔德和温迪先前所疑惑的,夜漱目标。 到现在为止,似乎已经明了了。 布尔德心中将这些线索一一串联起来,自己的身世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的脑中。 夜漱本为璃月仙人,在魔神战争开始后,因种族天性,不断地前往魔神残渣聚集之地净化业障,平復魔神怨气。 两千六百年前,在两镜交界处遇到了外出狩猎的利伯特。 利伯特对夜漱一见钟情,夜漱虽然一开始不胜其烦,但渐渐地却与利伯特暗生情愫。 两人在一起以后,便有了自己。 但因蒙德被烈风束缚,而夜漱也还放不下其实还不算稳定的璃月。 利伯特与夜漱一拍即合,各自为战。 并且约定,等尘埃落定时,便在两国交界处,寻一处安静祥和的地方共享天伦。 在两人每月一日相聚的日子,夜漱被魔神残党围攻,最后重伤。 理到这里,想到自己当初睁眼看见的是利伯特,布尔德继续推测到。 夜叉没有找到夜漱的原因,兴许是因为夜漱撑着一口气,逃离至北境之地了。 虽然知道机率很小,但布尔德希望两人见到了最后一面。 布尔德垂下眼眸,双手捧着的茶盏,放置得有些久了,但杯中仍然温热。 夜漱和利伯特的故事,若是对于刚来到提瓦特的自己,有些过于老套。 可现在…… 自己便生于那个战乱的时代,明白两人相爱的不易。 彼此深爱的两个人相遇相知,誓言相守。 却…… 不知怎的,布尔德的思绪忽然飘到自己与温迪在清泉镇遇到的那位芬奇后,温迪问自己的问题。 当时自己回答温迪,相爱便是结果。 而现在,自己的存在也印证了夜漱和利伯特两人之间的爱情。 布尔德眼底不禁划过一抹复杂。 似乎在旧蒙德以前,他对这些烟花风月,并不会说出这样诗情画意的话语。 而现在倒是对这些情情爱爱,也有一些不一样的感悟。 难道,真被阿莫斯一语中的。 自己写不出诗。 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谈过恋爱? 思绪不禁偏了一瞬。 布尔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眼底透露担忧,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绿衣少年。 手心的温热似乎汇聚成暖流,向心脏流动,布尔德心中因父母的故事而有些失落沮丧的情绪被抚平了些许。 布尔德微微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温迪自己没有事情,随后抬眼看向钟离。 「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布尔德面容温柔了一些。 「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我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父母的形象似乎更加立体鲜活了些。」 「以后回忆起来,也不至于模煳不清。」 钟离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少年,心中不由得感慨。 不知自己是感嘆对方是夜漱的孩子,与之如出一辙的温柔。 还是对方面对这不算美满的结果,自身的坦然。 或者两者皆有。 看着眼前的布尔德,心中不免对黑髮少年有了一些责任感及怜惜。 钟离眼神扫过低声向黑髮少年安慰的温迪,在温迪抱着黑髮少年的手臂上停顿了一下。 眼眸微动,视线之中不禁多了些审视。 沉吟半响,钟离抬眼出声建议到。 「我与你母亲相交莫逆。」 「之前并不知道你还存活于世。」 第167页 「或许你是否愿意到璃月来生活?」 「哈?!」 明明钟离询问的是布尔德,但是反应最为剧烈的却是温迪。 温迪原本扒拉着少年放在桌子上的手臂,笑嘻嘻地正在逗少年开心。 听到钟离的提议后,原本灿烂的笑容在温迪侧身的瞬间,变得不满。 开什么玩笑! 他本来就觉得布尔德和钟离之间的气氛过于和谐,想着弄清楚布尔德母亲的事情之后,就立马带着布尔德远离钟离。 虽然钟离表面正义凛然的样子,肚子里可是一副坏水呢! 布尔德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老爷子随便两句话就哄的布尔德迷迷惑惑。 以钟离的脑子,不会看不出来自己的想法。 但看出来了,还当着自己的面挖人。 真是太过分了! 温迪手下紧握,表情愤懑。 钟离见温迪这副反应,眼中闪过不以为然。 顶着温迪略带敌意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抬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少年的回答。 他也不是心血来潮。 既然对方是故友之子,而当时自己的确疏忽大意。 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帮衬一些。 并没有看不上对面无业游民的意思。 布尔德听到钟离的邀请,微微一愣,正要表态。 就见旁边的温迪已经气成河豚,快要拍案而起。 知道对方只是出于长辈心理,向自己邀约。 但…… 看着自己原本平整的袖口被温迪揪着,起了些褶皱,眼中露出无奈。 首先伸出手拍了拍温迪的肩膀,安抚了一下温迪的情绪。 随后向等待自己答案的钟离露出个温和的笑容,说道。 「谢谢您的邀请。」 本就觉得钟离身上有些老成,自从知道钟离与自己的母亲是亲友以后,布尔德便对钟离有些恭敬,连代词都换成了更为尊敬的称唿。 收到布尔德安抚后,温迪收了收鼓鼓的腮帮子,拿起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蒙德是自由的国度,只要我想,那我便可以到达各处。」 少年依然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哪怕拒绝的是万人敬仰岩神,语气也依然平静。 明白这是少年委婉的拒绝,钟离并未强求,而是向少年颔首表示明白。 随后出声向布尔德嘱咐道。 「也好。」 「若是今后有什么问题,都可来找我。」 布尔德微笑应下,随后却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便出声询问。 「既然母亲的灵力一直在我身体里面流转。」 「为何在获得神之眼以前,我并不能使用元素力?」 钟离听到布尔德的询问,沉吟片刻,随后出声道。 「我也并不知。」 「唉?」 「不会吧~?不会吧~?」 「世界上还有老爷子你不知道的东西~?」 从刚开始就有些看不惯钟离的温迪,听到还有老爷子不知道的东西。 温迪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扳回一城,语调阴阳怪气,连带表情也有些贱兮兮。 但并未得意太久,熟悉的痛感从后脑勺传来。 「哎呦!」 「布尔德~你干嘛~!」 布尔德收回制裁了温迪的手,面对温迪的控诉,本想教训温迪在长辈面前不要失礼。 但随即想到,两神的关系似乎更偏向于好友关系,口中教训的话语一时卡在喉咙中。 那岂不是温迪也算自己的长辈之一? 但自己怎么也得算温迪的哥哥……吧? 突然想到风精灵以前只是因为心思太过单纯,有些幼稚,看起来只有三岁,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至少布尔德是想不通,怎么一个活了将近三千年的神还能嗲着嗓子撒娇的。 或许实际年龄还比自己大。 ……这错综复杂的辈分关系。 布尔德看着泪眼汪汪的温迪,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他突然觉得,什么都按照辈分来分。 只会害了自己。 收回口中原本的话,随即话音一转。 「……没干嘛。」 布尔德轻睨了一眼温迪,示意温迪收敛一点。 随后便不管瞬间耷拉下脸吞声饮泣的少年,抬眼看向对面的钟离,等待钟离的后话。 所幸钟离也不在意温迪的怪里怪气,将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底,眼中不由得漫上一丝笑意。 比起面对自己,在温迪面前,少年明显更加鲜活一些。 说不定,也不只是他的这位老友单相思。 钟离思索间,同样想到了辈分问题,笑意更甚。 嗯,或许很快就不是老友了。 自己可能要加辈了。 接收到黑髮少年的视线后,钟离收敛了些许笑意,继续解释。 「虽然人仙之子并不少见。」 「但你母亲本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棵黄心夜合树。」 「世间记载甚少。」 「在你母亲逝去之后,就更加没有参考了。」 布尔德听到这里,眼中划过一抹深思,然后出声补充道。 「父亲曾与我说,我刚出生时身体并不是很好,日夜嗜睡,直到长大了些才有所好转。」 第168页 「是否与此有所关联?」 听到布尔德的补充,钟离深思片刻,眼眸微动,似乎是想到些什么。 钟离很快敛下眼中的复杂,出声道。 「如此……」 「……兴许是你的母亲动了胎气,所以导致你早产。」 「在将所有灵力汇聚于你,护住你性命之时,也一同压制住了你身体中黄心夜合树的那部分血脉。」 「先天不足,所以你才一直嗜睡。」 虽然知道灵力相当于元素力。 但在钟离给出灵力汇聚这一套说辞后,一切都莫名地变得合理。 别问,问就是仙侠dna印入骨髓。 灵力万能。 布尔德点头贊同钟离的说法。 自己身上的谜底果然已经解开一半了。 只是自己死后开始发芽抽枝,究竟是因为母亲的灵力释放了血脉,还是…… 布尔德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掌心,脑海中浮现出先前散萦绕微风的模样,翻转手心握住杯盏。 对面不就有一个能给出答案的人吗? 等找个时机,再向钟离印证好了。 钟离眼神扫过陷入沉思的黑髮少年,落在旁边郁闷不满对着黑髮少年开始碎碎念的温迪。 既然当事人都并未发觉,那他也不会多加干涉。 不管结果如何,总该,不会太坏。 钟离思此,缓缓拿起热水沖洗紫砂壶,开启新一轮的茶艺展示。 虽然并不沉迷回忆过去,但其中的情感也多少让自己感慨万千。 对面两人拌嘴的声音,稍微驱散了钟离心中的寂寥。 故友之子现今安然无恙,对自己来说,也算意外之喜了吧。 拨弄茶沫的盏盖与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钟离面容微松,嘴角微勾。 你的孩子,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成长为了,了不起的人呢。 夜漱。 树越千年,枝映蓝天,日月华照,阅世变迁。 第70章 「钟离先生。」 「两万四千摩拉的上好龙井一壶,两万七千摩拉的铁观音一壶。」 「共五万一千摩拉,给先生您抹个零。」 「只用结五万摩拉就好啦。」 「承蒙惠顾!」 布尔德:…… 布尔德盯着手中快要见底的铁观音,难掩震惊,仿佛自己喝的是什么液体黄金。 看着在洁白无瑕的杯盏中也依然金黄澄澈的茶汤,可不就是像液体黄金嘛。 布尔德有些沉默。 ……这就是高端人士的生活吗? 他们上次宴请魈,包了顶楼最好的位置,还点了一些价格不菲的菜式,都不过才这个价而已。 布尔德默默拿起杯盏,将杯中的黄金一口饮尽。 上一秒铁观音原本还瀰漫舌尖的茶香,在这一秒好像瞬间被黄金的味道所覆盖了呢。 听说提瓦特在以前是没有世界流通的货币,而是岩神摩拉克斯用自己的血肉,铸成了金灿灿的摩拉,用以人们进行贸易交易。 再次感嘆对方的雄业伟绩后,布尔德却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既然现今流通的货币,都是由钟离身体的一部分铸成的话,那岂不是对面的青年连一根头髮丝都是钱。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提瓦特财神!还是活的! 布尔德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杯盏,眼神却是「唰」地一亮,看着钟离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狂热起来。 璃月港有卖高香的吗?他去买来当着本尊的面拜一拜! 温迪:?! 布尔德这明显的情绪外露,温迪自然是察觉到了。 虽然不知道布尔德在想什么,不过接合当下的情景,他盲猜布尔德是觉得钟离很有钱。 钟离很有钱? 切~他近期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温迪不屑。 虽然心里再怎么诽谤钟离,但看着布尔德这副样子,温迪还是不由气闷地撇了撇嘴。 随后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眸一转,笑容重回脸上,笑嘻嘻地看着对面伸手在腰间摸寻的青年。 他已经感觉到了钟离即将出丑的气息。 届时钟离吃饭不带钱,富贵老爷的人设崩塌,怎么也得让布尔德掉一波好感度。 哈哈哈哈哈哈~~!! 而自己则註定成为将众人从这尴尬境地解救出来的救世主~! 想到自己满兜的摩拉,温迪愈渐面露得意,放在桌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放到桌子下方,好让自己等会儿将钱袋甩到钟离面前时足够及时。 唔……什么样的姿势能让自己看起来威武霸气一点呢? 要是摆个和老爷子神像同款,手拿天星的姿势,好像嘲讽效果更勐烈一些~ 摸钱兜的手蠢蠢欲动,温迪安静了下来,只是眼神微微眯起,看上去很是不怀好意,静静地等待着钟离开口后的时机。 「嗯……」 钟离右手搭在腰间,摸索了两下,没有摸到钱袋的踪影。 不出意外,自己果然没有带摩拉。 放下手,抬头正要与店小二说话。 店小二看到钟离这副模样,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出声道。 「还是一如既往地记往生堂帐上吗?」 钟离淡定颔首。 「好嘞~」 第169页 「您慢走~!」 店小二收到回復后笑眯眯地与在座的各位道别,随后便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众人离开后收拾桌子。 温迪:?! 相比温迪的震惊,布尔德就淡定得许多,甚至看着退到一边的店小二,暗自点头。 贵有贵的道理,服务还真是一顶一的。 布尔德随即将视线投向慢条斯理起身整理着装的钟离,眼含欣赏,再次暗自点头。 不愧是财神,连记帐都这么轻车熟路。 嗯……但是财神为什么还要记帐? 布尔德先是下意识地敬佩了一下对方,随后对自己发现的华点有些迷茫。 那自己拜了以后,是能得到一大笔摩拉,还是拥有了刷脸记帐的能力? 不过后者的话……那不就和朵呗差不多嘛!自己还要还债。 现在财神爷还能下发额度的? 业务还真是广。 布尔德脑中胡思乱想,感受到身旁的温迪似乎有所动作,奇怪地看向身旁比财神下发朵呗额度这件事情,让人更奇怪的少年。 眼看钟离轻描淡写地就记了往生堂的帐,温迪已经开始面露嚣张的表情一僵,随后勐地一耷拉,变的有些气馁,咬牙切齿。 怎么跟自己的剧本不一样! 钟离到底是记了多少次帐啊! 还有这位店小二小哥,这么熟练啊! 可恶! 在察觉到布尔德有些疑惑的视线,温迪慢吞吞地放松了腮帮子,收回已经抓住钱袋子的手,随后放在膝盖上,乖巧地回了布尔德一个微笑,示意什么都没有。 布尔德:…… 为什么他总感觉温迪见到钟离之后,整个人都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自己也说不上来。 嗯……可能就是日常发癫吧。 想不明白的布尔德索性移开了视线,随着钟离的动作站起身,伸出手拍了一下温迪的脑袋,将被拍塌的帽子又理了理,示意温迪离开。 温迪这才收起那副乖巧无辜的模样,等布尔德的手移开后笑嘻嘻地站起身。 在布尔德无奈的神情下歪了歪脑袋,伸出手抱着布尔德正要收回的手臂。 温迪抱着布尔德的手一路向下,与布尔德修长的手掌交握。 拉着少年与钟离一起离开了和裕茶馆,沿着盘旋折转的空中走廊一路向下,回到了下方宽广的主大道上。 钟离停下后看向身旁的两人,眼神在温迪拉着布尔德的手上顿了一瞬,看着温迪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对方不但不收敛反而离少年近了些,坦然地回视自己的目光,钟离若无其事地向布尔德说道。 「天色也不早了,快到晚饭时间。」 「今晚就由我作东,为两位接风洗尘吧。」 布尔德伸出手将刚才突然凑近到自己面前的温迪,推开了些距离。 听到钟离的话,并未拒绝,在温迪不满地小声哼唧中,微笑点头应下饭局。 若是换做是其他人,布尔德可能还要推三阻四一下。 但如果是东道主的饭,拒绝就不礼貌了。 更何况是璃月的大东道主,怎么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同样无视温迪的钟离,收到布尔德的回覆以后,也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那便去万民堂吧。」 面露委委屈屈才勉强扒在布尔德肩头的温迪,听到要去的地方眼睛一亮。 「好吖好吖~」 温迪微微眯眼,从风中收到前方传来活泼的声音后,微微侧头,开心地和布尔德说。 「今日正巧香菱在呢~!」 「我和你说哦~布尔德~」 「香菱可是有名的大厨呢~」 「不过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进行料理修行,很少在万民堂帮忙呢!」 温迪说着,轻轻晃了晃脑袋,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这次可真是来巧啦~~!」 布尔德感受着肩膀上被磨蹭而传来的痒意,听到温迪生龙活虎的声音,和刚才焉巴巴的模样大相庭径,露出些许笑意。 伸出手将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开,无奈道。 「知道了知道了。」 「你的声音已经从我的左耳蹿进去,又从右耳出来了。」 被推开的温迪没有重新趴上去,而是站直了身子,听到布尔德的话语,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委屈咕哝道。 「那不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嘛~!」 布尔德轻笑摇头,抬眼看向站在一旁静静看两人拌嘴的钟离。 对上钟离那双沉稳威严的金红眼眸时,布尔德莫名地有种被长辈抓包的惊慌和尴尬。 布尔德微微一愣,驱散了心中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拉开了些和温迪之间的距离,但手还是没有放开,任由温迪牵着。 向钟离露出个浅浅地微笑,略带歉意地出声道。 「不好意思。」 「让您久等了。」 钟离将布尔德的动作收入眼底,缓缓出声道。 「没事,不用对我用敬称。」 「平常的称唿便好。」 「走吧。」 在少年颔首应下后,钟离无视了将不满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温迪,抬脚向吃虎岩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绯云坡都是一些相对比较大的商铺。」 「吃虎岩更多的都是一些寻常百姓所经营的摊子。」 第170页 钟离放慢了些脚步,等着布尔德拉着不情不愿的温迪赶上自己后,不疾不徐地向布尔德出声解释。 布尔德打量着街道两边的店铺,从一些看上去就很高档的酒楼以及卖珠宝瓷器的店铺,逐渐变成售卖一些日常物品的杂货铺。 布尔德细细地观察了一下两边店铺所售卖的种类,发现没有卖香的店铺后,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唔…是不是应该去往生堂买啊。 可是钟离不是往生堂的客卿吗? 布尔德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高大英俊的青年,随即收回视线,暗嘆糟糕。 自己被温迪带坏了,居然真的想着去别人的地盘上搞事情。 这么想着,布尔德倏然放开了牵着温迪的手,无视温迪疑惑的眼神,跟着钟离的脚步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先远离一下病原体。 在钟离的领路下,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大道的尽头又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汪清水,其中镶砌着一座山石,清水中遍生荷莲,游鱼身姿婀娜,看上去很是岁月静好。 布尔德抬脚走向广场中央,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观,看着清泉中的鲤鱼因陌生气息的到来而迅速躲到荷叶下,溅起珍珠般的水滴。 不过想到璃月本就岩石众多,璃月港就依傍着岩山建设,布尔德对这个景观是否是人工建造存疑。 看见布尔德对眼前的组景有些兴趣,走近细细观察,面露沉思。 被布尔德放开的温迪,收起了委屈,薄唇轻启,正要开始解释,便听到青年平稳的声音响起。 「这是人们当时为了美观而修剪的假山鱼池组景。」 「用的也是玉衡山上的岩石,并不是从一开始便自然生长于此。」 温迪:?! 被抢活的温迪紧抿起嘴巴,盯着款款而谈的钟离眼神幽怨。 他觉得老爷子就是故意的。 「山管人丁水管财。」 「假山鱼池寓意着人丁兴旺。」 顶着温迪仿佛带针视线的钟离,面不改色地向黑髮少年科普。 看着少年瞭然地点头后,眼底露出一丝温蔼,随后情绪渐收,向已经开始打量周围的布尔德指路道。 「走吧,沿着那条街上去,就是万民堂了。」 剩下没有逛完的街道,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带着少年探索吧。 感受到温迪眼中的怨愤消失了一些,钟离漫不经心地想。 第71章 坡口的地方也有一个说书摊,名为三碗不过岗。 比起和裕茶舍半文不白的说书来说,大部分都是白话,但却更有市井气息。 搭配上田金嘴的独特激情演讲,周围听书的人情绪很是高涨,掌声雷鸣。 因为已经听过一段说书了,所以布尔德对此兴趣不是很大。 粗略听了两声,故事讲述的是一个侠士与自己小师妹的悽美爱情故事,布尔德就更加兴致缺缺了。 而其余两人,一个是自己常年混迹说书摊,听的已经很多了。 另外一人则是因为有比说书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也并未有多少兴致。 温迪悄咪咪地凑近布尔德,先是伸出手抓住了布尔德的小拇指,在看到布尔德没有反应后,大胆地握住少年的手。 布尔德余光瞥了一眼喜上眉梢的温迪,没有说话,转身跟着钟离往坡上面走去,顺便拉了一把落在身后的温迪。 万民堂的生意很好,三人在三碗不过岗听了一会儿田金嘴的说书后,来到万民堂前,饭馆几乎已经是座无虚席了。 在烟火撩雾的饭店门口,有两位少年各自坐在四方桌的两面,白衣少年面带忧愁。 而另外一位黑衣少年却是浅笑着看着对面的少年,两人都并未说话,安静的气氛与周围热火朝天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与其他客桌上摆放的菜式也不一样,稀奇古怪。 有晶莹剔透疑似红色果冻的,有看上去像炒蘑菇的,只是蘑菇的汁水好像比平常翻炒溢出的汁水过于多了。 而另外一道看起来很是绮丽,冰蓝色的花朵在洁白的餐盘上亭亭玉立,与两位少年的发色有些相似,周身散发着阵阵雾气,上面似乎裹着透明的薄膜,在光线下隐隐泛着光。 「…行秋,你先吃吧。」 先说话的少年身穿水蓝色勾边的白色服装,浅蓝色的头髮,浅蓝色的眼睛,白色外套下的蓝金拼接的旗布自胸腔往下垂落,双手抱胸,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而被称作行秋的少年,青色的短髮,淡褐色的眼眸,面容柔和,紧身金色勾边黑色旗袍沿着少年劲瘦的腰身往下,宽松的下摆不规则地垂落,最末端部分刚好盖到少年的膝盖上方,露出少年修长白皙的双腿。 行秋微微一笑,本就柔和的面容更加温和了些,看上去很是温文尔雅。 伸出手将放置在两人面前的花朵,往白衣少年身边推近了些,谦让道。 「哪里哪里,你先来。」 眼看重云要拒绝,行秋便适时地出声补充道。 「这是香菱专门去为你找的冰雾花呢,你总不能拒绝香菱的好意吧。」 重云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行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将菜直接推到了重云面前。 「那…好吧……」 第171页 在行秋笑眯眯的眼神中,重云纠结了一下,伸手拿起筷子在冰雾花上方迟疑了会儿,夹起一块冰雾花的花瓣。 花瓣和花苞瞬间分离,晶莹剔透的丝线在重云的动作下逐渐显露,随着距离的拉大,银线在空中下坠,但仍然没有断开,淋在冰雾花上面的史莱姆凝液在不断地彰显存在感。 这幅藕断丝连的场景,深深地刺激着重云幼小的心灵。 想到这银丝的制作原料,表情有些难看,但还是在行秋「这可是朋友的好意」的道德绑架眼神下,犹豫了片刻。 随后便一脸视死如归,迅速放入口中,没有咀嚼,直接吞咽下去。 虽然重云吞咽的动作很快,入口的冰冷瞬间融化,但花瓣滑过的地方夹杂着冰凉的粘液,口中仿佛有史莱姆挪动,就算是咽下去,留下的粘液也依然散发着冰凉的粘腻感。 重云甚至能感受到粘液牢牢地扒着自己的喉管,迟迟不下。 行秋眼眸微亮,观察着自己小伙伴的反应。 重云身体僵了一瞬,慌忙地拿起放置在桌面上的茶杯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时行秋才笑眯眯地出声询问道。 「香菱的新菜怎么样?」 听见行秋的询问,重云从这道菜得到冲击中缓了半响,讷讷出声道。 「还…还好。」 虽然给出了不算差的评价,但是重云的脸色面色苍白,清秀的眉头也微微轻蹙,任谁能看出来少年对这道菜真实的评价是如何。 行秋见此,掠过火红色的果冻,将放置在一旁的史莱姆炒蘑菇再次推到重云面前。 「那再试试这道菜吧。」 「也是香菱特地为你做的,甚至连史莱姆都特地给你找的水系呢。」 再次被道德绑架的重云,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下有些为难。 他不是很想品尝香菱新研究的菜式,喉咙中的粘腻感到现在也余味犹存。 香菱每次修行回来,都热情地邀请众人尝试她的修行成果。 行秋每次都虽迟但到,而自己都会被行秋拽到万民堂。 自己虽然一身白衣,但是脑袋可不是白色,和小白鼠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而行秋明明一身黑,顶多算是黑鼠,但却乐于充当白鼠。 对自家小伙伴有些无奈,重云在行秋催促的眼神下,目光开始飘忽,四处环顾,试图找一些婉拒的理由。 正好看到从坡头慢慢向万民堂走过来的三个人,水蓝色的眼眸一亮,出声向行秋说道。 「你看,那不是钟离客卿和……」 随着三人距离越来越近,重云也看清了三人的面容,眼神在钟离身旁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人身边停滞,连带声音也有些呆滞。 「……和两个温迪?」 听见重云的前半句话,行秋正想转头。 可是听到重云迷茫的后半句话,行秋停住了动作,转头看向桌子上的冰雾花,抬起手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了片刻。 糟糕了。 没听说过冰史莱姆和冰雾花一起吃会中毒啊? 这两个不是还能在一片河域中一起生存的吗? 正当行秋苦思冥想都没想出来个所以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富有低沉磁性的声音。 「重云,行秋。」 「真巧。」 行秋听到钟离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自己也中毒了? 可是想到自己没有吃冰雾花,勐然转身向着身后看去,随即瞳孔地震。 「两……两个温迪!」 率先受到冲击的重云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听到钟离的声音,站起身来礼貌地与三人打招唿。 「你们好。」 而行秋也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一瞬间又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站起身转向面对三人,也微笑着与三人打招唿。 只是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温迪和另一位看上去很是温和亲切的短髮少年之间来回,最后停在温迪身上,给了温迪一个疑惑的眼神。 温迪接收到行秋的迷惑,清了清嗓,气昂昂地上前一步,向站在对面有些懵逼的两人介绍道。 「这是布尔德,我的家人哦~~」 说罢,抬起两人握着的手向重云和行秋晃了晃,笑容灿烂。 家人? 看着温迪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行秋以他多年看话本的经验发誓。 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行秋微微虚眯着双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温迪的笑容的目光,不由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重云听到温迪的介绍,虽然有些惊讶两人一模一样的面容,但还是礼貌地温声向布尔德自我介绍到。 「你好,布尔德。」 「我叫重云。」 「你好。」 收到布尔德温和的笑容后,重云也勾起个浅浅的笑容。 对方看上去比行秋温文尔雅多了,至少不会像行秋只是浅浅温和一下,随即动若脱兔。 仿佛看出了些什么,行秋努力压下心中的兴奋,没有注意到重云的腹诽,展现出完美的表情管理,露出笑容矜持地向布尔德点头示意。 「你好,我叫行秋。」 虽然温迪向对面展示两人牵着的手介绍自己,对此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布尔德在两人的自我介绍下,也礼貌地向两人回礼。 第172页 总觉得两人有些像少年侠客。 这么想着,布尔德看着两人,笑容更加柔和了些,连眼眸都也有些微弯,只不过视线在两人桌上稀奇古怪的菜色上停顿了一瞬。 万民堂的菜式范围也太广了。 连冰雾花都能做成菜,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璃月,真是太卷了。 布尔德心下感嘆。 眼看几人都已经打完招唿,钟离缓缓向两人颔首示意,眼神也扫过两人桌子上的菜,心下瞭然,随即出声道。 「那我们便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好的钟离客卿。」 两人对这位往生堂的客卿还是很尊重的,先不说对方那渊博的学识,光是对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比自己长辈还让人发憷。 两人目送着三人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落座后,才缓缓落座,不由地齐齐松了口气。 钟离客卿的压迫感真是让人一如既往地被迫乖巧。 「没想到温迪竟然还有个同胞兄弟。」 「两人长的可真是像。」 想到两人牵着的手,温迪那副炫耀的模样,重云顿了顿,又补充道。 「兄弟感情也很好。」 同胞兄弟? 行秋看着对面自己想法简单的小伙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伸出食指向重云左右摇了摇。 「同胞兄弟可能对。」 「但兄弟感情?」 「不见得吧。」 行秋在重云疑惑的眼神下,才要张口解释,但随即目光一凝。 四周地警戒打量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风险后,才神神秘秘地凑近重云,开口道。 「我猜测,他们啊……」 行秋伸出手,悄咪咪地向重云比了个情侣的手势,笑容也有些耐人寻味。 「……是这个!」 重云:?! 随后没管受到冲击瞬间呆滞的重云,慢悠悠地拿起筷子,伸向桌面上一口未动的火系史莱姆冻冻,出声感嘆道。 「爱火至深~」 「水浇不灭啊~不灭~」 连自己的同胞兄弟都不放过。 自由之邦,恐怖如斯。 第72章 三人在万民堂外围的空位坐下,还没落座太久。 便见一只半人高的小浣熊双手抱着菜单晃悠晃悠地来到三人面前,踮起脚尖将菜单放到桌面上。 朝着钟离弯弯眉眼,可爱地晃了晃脑袋,脑袋上的富有弹性的耳朵上下弹了弹,伸出爪爪将菜单推到钟离面前,示意钟离点菜。 布尔德:? 眼前的小浣熊并不小,比起现代的小浣熊这个种类来说大了一圈。 黄棕色圆滚的身体,黑色圆眉,白色的眼睛一眨一眨,身后有着深棕色的图纹。 看着小浣熊身上的类似神纹的东西,布尔德眼底露出思索。 是……魔神吗? 「谢谢锅巴。」 钟离向名叫锅巴的小浣熊点头致谢,然后将菜单推到布尔德面前,出声道。 「菜单上的菜都是香菱的拿手菜,点些自己喜欢吃的。」 布尔德抬眼向钟离笑了笑,把菜单推到温迪面前,向钟离解释道。 「我不挑食,让温迪点吧。」 「他比我熟悉一些。」 随后低头看向锅巴,声音更加温和了几分。 「你叫锅巴吗?」 「你好,我叫布尔德。」 锅巴的圆眼弯作月牙状,布尔德面上更加温柔了些,看着锅巴圆润可爱的耳朵,布尔德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摩挲了下。 接过温迪勾选好的菜饭,放到锅巴爪爪上,低声笑道。 「那就麻烦锅巴啦。」 锅巴接过菜单,微微摇头表示不麻烦,抱着菜单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看着锅巴的背影,布尔德笑意更深,眼眸也逐渐朝着月牙状靠拢,而后便感受到脸颊被轻轻地捏住。 「真是的!」 「布尔德,你干嘛每次见到这些毛茸茸都走不动道吖~!」 布尔德顺着自己脸上的力道侧脸,脸上还保持着柔和得不行的笑容 温迪看着笑意盈盈的少年,放开手,鼓了鼓腮帮子,委屈道。 「再说啦~!」 「他们有我可爱吗?」 以往布尔德都会顺着自己的话来安抚自己,可是现在布尔德听到温迪的话后,沉吟片刻,看向温迪,一脸认真道。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啦!」 听到温迪斩钉截铁的回答,布尔德正要张口回答,便突然被面露纠结的温迪打断。 「……不!」 「不不不!」 「听假话!」 温迪扁了扁嘴。 他能肯定少年绝对要说别人更可爱! 布尔德见此,眼眸中漫出笑意,出声道。 「都很可爱。」 「…那真话呢。」 温迪的委屈收了一些,但还是想听少年的另外一个回答。 「真话就是,假话是真的。」 布尔德屈起手指敲了敲眼眸如星的绿衣少年,笑意瀰漫。 钟离看着对面旁若无人的两人,拿起摆放在一旁的茶壶,给自己添满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依他看,他加辈定了。 还是想想应该给少年增添些什么聘礼吧。 第173页 想到温迪的性子。 唔……女儿红? 钟离一时也陷入了沉思。 「锅巴…是魔神吗?」 听到少年的疑问声,钟离收回思绪,将脑中罗列的璃月盛产的各种酒记在心里,然后抬眼回答少年。 「的确。」 「锅巴原名为马科修斯,诞生于石块碰撞产生的火星。 「是司掌炉火与民生的灶之魔神。」 「他将各种生活技巧教于人们,帮助人们生活做饭。」 原来如此,锅巴是灶神啊。 布尔德点了点头。 钟离本想为对面的两人添茶,但是只要温迪在布尔德身边,布尔德的茶杯永远是满的,只能作罢。 温迪自然地将两人的茶水加满,顺便还给钟离添了些茶。 钟离在布尔德认真倾听的眼神中,继续说道。 「后来,发生洪灾,人们被迫搬往璃月港。」 「但即便如此,璃月港也并不和平,一直灾难频发。」 「他将全部力量汇于土地,用于平息灾难,而自己身体逐渐变小,连「知性」也所剩无几。」 「此后它便归隐于山林,久久地睡去。」 钟离微微侧头,看向在饭桌周围四处忙活的老友,鎏金的眼眸露出一些柔和。 「失去了力量与知性的灶神,在沉睡中意外被香菱唤醒。」 「此后便一直跟着香菱四处进行料理修行。」 钟离收回视线,微微阖下眼帘,拿起茶杯清抿了一口。 与之前在茶舍精良优质的茶水不同,万民堂的茶水口感很是粗糙,浓烈的苦涩掩盖了其中微乎其微的甜意。 但却更有烟火气息,如平和宁静的生活,没有硝烟箭雨,没有血肉狼藉,只有交织在平淡生活中的酸甜苦辣。 布尔德之前一直认为,所谓的神爱世人,是对神的束缚。 而自己也曾经利用这点,得到了相应的好处。 迄今为止,听到魔神为世人献舍的故事也不在少数。 竟连那表面兇恶,内心柔软的安德留斯,虽然一口一个讨厌人类,但也还是为了口中讨厌的人类而捨身,将寒风中飞舞的砂砾的冰与雪化作雾霾,消散于风。 感官上为众魔神的付出而倾动,为爱世人的魔神感怀,可是理性上却依然坚持这是神明不可挣脱的束缚。 布尔德敛下有些幽暗深沉的眼眸,低垂着眼,仿佛是因为锅巴的故事情不自禁,看上去有些低落。 身旁少年内心翻涌着情绪源源不绝,温迪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侧头看着布尔德。 熙攘喧闹的吵闹声中,少年异常平静的面容显得有些冷意,少年垂落的纤长羽睫,挡住了能窥探心绪的唯一窗口。 少年似乎整个人都静止了下来,只有手在来回地摩挲着杯壁。 温迪本就在布尔德情绪波动较大时,能感受到一些少年的心绪,而波动的阈值,在少年重生后变得更低了。 哪怕仅仅只是一瞬间,温迪也能捕捉到其中的繁枝末节。 昔日汇入自己身体,随着蒙德逐渐成长,而被连绵不绝的信仰吞吃没腹的那股信仰之力。 随着少年的復生,似乎也渐渐恢復了活力,不断地向自己彰显存在。 伸出手放在布尔德大腿上,轻轻拍了拍布尔德的腿,与平静无波的蓝眸对上视线,笑意盈盈。 半响,蓝眸似乎也被翠眸溢出的暖意渲染,如星空划过流星般,忽明忽亮。 「钟离先生!」 「你们的香嫩椒椒鸡。」 思绪间,一道活泼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不消片刻,声音的主人便来到了三人桌前。 随着少女的声音落下,飘香四溢的饭菜也一齐被放置在桌面上,充盈的分量发出一声闷响。 布尔德抬眼看向正在上菜的少女,穿着主色为棕和金色的类韵律服。 红色缎带自前往后,繫着带有金色铃铛,上方还叠加了一条金色腰带,腰带上繫着火系的神之眼和一个形似锅巴的玩偶。 头髮盘成形似耳朵的辫子,与她身后小小的身材,但稳稳地抱着比它身子还宽的烤吃虎鱼的锅巴耳朵有些相像。 「谢谢。」 钟离在菜色上齐后,颔首向香菱道谢。 「不必客气~!」 少女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在意,随后看向布尔德,说道。 「这位就是行秋所说的布尔德了吧!」 「你好,我叫香菱。」 「是这家万民堂的主厨哦~!」 名叫香菱的少女向布尔德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你好,久闻大名。」 布尔德向少女点点头。 香菱弯了弯眉眼,随后向众人招唿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用餐啦~!」 「今天万民堂可是很忙的呢。」 「主厨就更不用说啦~。」 香菱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后继续说道。 「我要继续去忙啦~!」 「你们有事的话喊锅巴就行啦,它今天负责上菜。」 香菱双手一划,指向站在一旁的锅巴,锅巴笑弯了圆眼,向众人认真地点点头。 「好的,麻烦了。」 布尔德见此轻笑出声,向少女出声道谢,收到香菱充满活力的回答后,低头也向锅巴道谢。 在一人一熊匆匆忙忙地回到厨房内后,布尔德这才收回视线。 第174页 看向快要被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笑意微收,看向哼着小调给自己夹菜的温迪,一时有些沉默。 「……你到底点了多少菜。」 温迪在布尔德的碗上放好筷子,自己也拿起筷子准备炫饭,听到布尔德的问话,满不在意地说道。 「有什么关系嘛~」 「反正是老爷子请客。」 温迪撇撇嘴,随后兴高采烈地夹起一块鱼,放到布尔德碗里。 「你快尝尝这个烤吃虎鱼。」 「香菱做的可是一绝呢~」 「还有这个水煮黑背鱼~」 「这个这个,松鼠鱼也很好吃~!」 布尔德低头看着自己碗中被温迪夹满了各式各样的鱼,轻眨了下眼,抬眼便看到对面钟离拿着筷子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 钟离面对眼前的一桌子鱼,看向温迪的视线沉沉,施加了些压迫感。 可是温迪完全不在意钟离的想法,察觉到钟离的视线也假装自己没有发现,夹起一块烤鱼放入嘴中,津津有味,可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 他就是故意的,略略略~! 原本鼓着腮帮子咀嚼的嘴巴还能遮掩一些,在温迪咽下口中的食物以后,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布尔德看着钟离的反应和嘴角快要咧到太阳穴的温迪,明白过来缘由,无奈地轻嘆口气。 屈起手指毫不客气地抬手给了温迪一个脑瓜崩,随即抬手示意忙碌的锅巴。 温迪:?! 「布尔德~~」 温迪笑意瞬间转换成委屈,捂着后脑勺泪眼婆娑地看着少年,眼看少年头也不回地微笑向锅巴加菜。 被制裁的温迪稍微让钟离心平气和了些,微微挑眉,将温迪的死期暂且延后。 第73章 桌子上虽然看起来颇为丰盛,但实际上菜品并不多,万名堂的份量太过经济实惠。 温迪其实也很收敛,只点了五道,除了三道鱼外,还有一道椒椒鸡和水晶虾饺。 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对象是温迪。 的确是已经很收敛了。 如果钟离不爱吃海鲜的话,那就只有一道菜可以入口,还全都是荤菜。 布尔德眼中无奈更深了些,随后向锅巴加了一道扣三丝和来来菜,和锅巴道谢后,布尔德坐直了身子。 转头看向身旁将自己腮帮子塞满的温迪。 温迪翠眸中的愤愤和委屈之色还在随着少年的无视而逐渐堆积,怨气冲天,闷着脑袋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着鱼。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温迪也转身看着自己,眼含控诉,泪眼汪汪地咀嚼嘴中的食物。 布尔德面无表情地看着鼓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温迪。 半响,蔓延出些许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到温迪碗中,示意温迪多吃菜少说话,抬眼向钟离说道。 「自作主张加了两道菜,希望你不要介意。」 钟离余光瞥见得意洋洋捧着饭碗看着自己的温迪,向少年微微摇头,说道。 「不会,很细心。」 要是等会儿温迪吃不完这些菜,他会让温迪知道什么叫做珍惜粮食。 钟离不紧不慢地又夹了一筷子香椒嫩嫩鸡,心中核善地想到。 布尔德见钟离没有计较温迪幼稚的针对,对钟离的感官又好上不少。 这才是成熟稳重的大人嘛。 哪像旁边这个…… …一言难尽。 身旁的温迪不知道少年心中的腹诽,还晃着脑袋笑嘻嘻地给布尔德添菜。 布尔德吃下碗中白嫩鲜甜的鱼肉,出声问道。 「既然我的母亲拥有净化之能。」 「那我会不会也有?」 钟离听到少年的疑问,咽下口中的食物,沉吟道。 「或许会有。」 想到少年的言外之意。 心中思付了片刻,钟离抬眼询问。 「你现今拥有治癒之能?」 「是的,能够治癒一些不致命的伤势。」 「致命的伤势还未试过。」 所以自己也不确定能够治疗的程度。 布尔德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之前在望舒客栈遇到了魈,他身上有些让我不舒服的气息。」 「我虽然知道魈身上缠绕的是魔神残渣,但并不知道让自己不舒服的是魔神残渣。」 「还以为是魈和我之间的种族天性相互克制的缘故。」 钟离听此,向布尔德赞赏颔首。 能够短时间内想到关联方向,少年的聪明超越常人。 「不过,若是我能感受到魔神残渣的话,是否也继承了净化的能力。」 布尔德对魈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在钟离沉思的时候,继续说道。 「如果是的话,」 「我想帮魈祛除他身上的魔神残渣。」 钟离微微一怔,看向对面笑意盈盈的黑髮少年,一时有些恍惚。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夜漱当初面带笑容说前往荻花州的模样。 钟离定了定神,微微阖眼,放下碗筷出声道。 「此事,就算你不提出。」 「我也想请求你去一趟望舒客栈。」 布尔德听到钟离说出「请求」一字,微微一愣,刚想要摇头,对面的钟离就及时解释道。 第175页 「魈独自一人镇守荻花洲百余年,从未玩忽职守。」 「这些年来,我也尝试了各种办法,但也只是暂且压制几分业障带来的影响。」 钟离轻嘆了口气,对魈有些亏欠之意。 「连我也只能暂时吹散一些残念而已哦。」 谈到了正事,温迪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演技,伸出手杵着下巴,侧头向布尔德说道。 「如果布尔德你真有净化之能的话~」 「那可真是太好啦~」 温迪弯起眉眼,露出个浅浅的笑容,难得正经了起来。 「那孩子,一直给自己施加压力。」 「虽然空的到来让魈不再那么游离人世了,不过……」 「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温迪有些嘆息,布尔德听完温迪的这番话,眼眸微动,心下不知怎得感到些复杂,但面容依然是那副柔和的模样,保持着微笑。 钟离颔首表示贊同,随后向布尔德说道。 「你不要有压力。」 「只是尝试一番而已,倘若结果不尽如意。」 「也并不是你的责任。」 布尔德笑容带上了些暖意,向钟离轻声应道。 「我知道。」 「那明天便启程吧。」 钟离轻轻摇了摇头,出声拒绝道。 「此事不忙。」 「璃月的海灯节快要到了,等海灯节结束再前去也不迟。」 「海灯节?」 布尔德面露疑惑。 「对哦~」 温迪夹起一块鱼,放下杵着下巴的手,扶住碗,细緻地将里面的鱼刺挑拣出来,放到少年碗里,慢悠悠地回答道。 「是璃月一年一度,与亲朋好友欢聚一堂的日子呢~」 「可热闹啦~!」 钟离微微点头贊同温迪的说法,随后给出了更为官方的解释。 「在璃月每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便是璃月的海灯节。」 「在很久以前的战争中,在海港的璃月人们会在夜里放飞明亮的灯,让厮杀的战士不迷失回家的方向,不迷失自己的心。」 「这些宵灯的意义是『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 「同时,璃月百姓们相信,夜海的明灯可以引导那些战死沙场的英魂归乡。」 原来如此,海灯节就是元宵节的当天啊。 布尔德面露瞭然,眼眸微弯,勾起嘴角露出个浅笑,看上去很是温柔,随后说道。 「既然是每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 「就算是尝试。」 「那如果能在海灯节开始之前,净化掉魈身上的业障。」 「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少年的笑容毫无阴霾,碧空如洗的眼眸中的层层暖意瀰漫至周身。 「毕竟,辞旧迎新嘛。」 钟离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也被少年身上的暖意融化了些许坚硬,轻笑出声。 「…也是,是我狭隘了。」 温迪见两人间和谐的氛围,虽然知道钟离只是长辈心态,但还是鼓了鼓腮帮子,慢吞吞地夹了一块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到钟离碗里。 钟离:…… 钟离融化的那部分岩石瞬间重新恢復,甚至更加铜打铁铸,看向装作迷茫的温迪的视线有些冷意。 布尔德哭笑不得。 温迪向钟离做了个鬼脸,挪了挪身子,靠近黑髮少年,嘟着嘴低声向布尔德撒娇。 「他都不吃嘛~」 「我好心给他夹菜,他还瞪我!」 钟离为什么不吃,你心里没点数吗? 布尔德伸出手捏住温迪假意委屈的面颊,看着温迪不由嘟起嘴唇的模样,一时有些心累。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熟悉的心累感还真是如影随形。 恰好这时,锅巴端着方才布尔德为钟离加的菜过来了。 布尔德放开了温迪,看向锅巴。 锅巴慢吞吞地踮起脚,将菜稳稳噹噹地放置在桌子上,在布尔德道谢后笑着摆了摆手,又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还真是忙碌啊。 布尔德看着转身后依然忙碌收拾碗筷的锅巴,不禁有些感嘆。 连小浣熊都这么努力。 捲心菜的菜心,果然是璃月。 收回视线后,伸出手将凑在自己身边的复读机推开,出声随口敷衍了两句。 拿起一个新的碗和公筷,夹起了一些扣三丝放入新的碗中,放到钟离面前,将被温迪丢入鱼的碗替换掉。 「你别介意。」 钟离垂眸看着放到眼前的碗,扫了一眼少年时身旁的绿衣少年,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了。」 「在璃月,十八岁以上就能负刑事责任了。」 更别说已经是三千岁的老祖宗。 都在他的岩枪下死里逃生好几回了。 言下之意是,并不需要你每次都为他擦屁股。 明白钟离的意思,布尔德微微一顿,随后轻轻笑了笑,没做回应。 虽然自己也知道现今的温迪,已经不是那个单纯需要自己事事操心的风精灵了。 但自己已经习惯了,总是下意识地将温迪护起。 换回筷子夹起一个水晶饺,塞到一直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复读机嘴中。 布尔德慢条斯理地开始一口一口地吃饭,只是垂下的眼眸微动,等抬眼夹菜时,又恢復如常。 第176页 钟离见此,并未多说,拿起少年重新给自己替换的碗,开始认真吃饭。 温迪见两人都开始安静地吃饭,撇了撇嘴也安静了下来,夹起鱼认真地给少年挑鱼刺,不停地投餵少年。 布尔德看着满是鱼的碗,有些无语,但还是认真地将温迪给自己挑的鱼吃下去。 两人一个添菜,一个吃,节奏衔接自然,氛围很是和谐。 要是换做是别人,已经觉得很饱了。 但钟离不是别人,是一条六千多岁的年轻龙,什么场面他没见过。 活的久,见得也自然多。 因此,钟离仍然在两人不经意间露出的黏煳氛围中,淡定地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能不紧不慢地给对面的两人添茶。 等到布尔德感觉到已经有些撑了,这才制止了兴致勃勃给自己挑鱼刺的温迪,看着眼前还剩下不少的鱼类,有些两眼冒星。 总感觉这一桌子整的不是钟离,而是自己。 见温迪收回了筷子,布尔德沉思片刻,重新拿起了筷子。 「唉?」 少年的食量自己是知道的,现今怕是少年最大的饭量了,再吃待会儿可要撑得难受了。 温迪见此布尔德重新了筷子,有些奇怪。 见少年往自己碗中夹了一块鱼,慢悠悠地挑起刺来。 「你不是饱了吗?」 「的确是饱了。」 布尔德平静地回答温迪,然后将挑好刺的鱼肉放到温迪碗里,随即又夹了一块松鼠鱼开始挑刺。 「但是你还没饱。」 布尔德笑眯眯将鱼肉放到温迪碗里,轻声说道。 「刚才真是辛苦你了,现在你多吃点吧。」 看着温迪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布尔德眉眼的弧度更加扩大了些,慢吞吞地向一旁还剩大半条鱼的水煮鲈鱼伸去。 看出少年想法的钟离并未阻止,因为他脑海中的光碟行动比这暴力不止十倍。 两人的立场瞬间对调,等温迪被布尔德连哄带骗将剩下的鱼都吃完后,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眨巴眨巴眼。 反应过来自己被布尔德强行投餵后,哼唧唧地凑到布尔德身边哭诉,想要布尔德帮自己揉揉肚子,声称自己撑得慌。 …你的确是撑得慌。 钟离看着温迪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扣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紧,面无表情地想。 待会儿到野外他看温迪还慌不慌。 第74章 钟离为两人安排好住处后,便提出想要和温迪单独谈谈。 布尔德看着钟离正气凛然的样子,无视了温迪乞哀告怜的眼神,微微一笑点头应下,手一伸,将温迪的哀嚎声隔绝门外。 钟离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脾气很好了。 想到岩王帝君那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出来的炫酷狂霸拽的神像,布尔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洗漱完毕后慢条斯理地拿出风神的同人小说,倚靠在床头等着温迪回来。 温迪回来的很快,坠于温迪身后的绿色斗篷有些褴褛,绿衣上沾染的零零散散的岩灰明显,似乎并未被温迪来时的风吹落。 脑袋上的塞西莉亚花依然明艷动人,只是状似羽毛的花叶焉巴地垂落,比花叶更加翠绿的眼眸含光,漪澜涟涟,委屈之色跃然眼底。 布尔德在温迪控诉的眼神下,无视了温迪卖惨的行为,淡定地招唿温迪洗漱睡觉。 察觉到少年眼底的倦意,温迪扁了扁嘴,快速地洗漱完毕后便钻到被窝中。 布尔德合上手中的小说,拍了拍凑到自己身边的脑袋,吹熄了烛火。 躺下后熟悉的八爪鱼粘了上来,只不过并没有之前那么紧束。 迄今为止,温迪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气,既让自己扒着布尔德,又不会让布尔德感到不舒服。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昏晕的月光倾泻大地,缓缓将万物拉入自己编织的梦境中。 第二天早晨,布尔德与温迪在港口与钟离相聚,三人便离开了璃月港,一路向着望舒客栈的方向走去。 因为温迪和布尔德在来时已经逛过云来海和归离原附近了,所以众人并没有多停留,目标明确,直奔望舒客栈。 没有过多的游山乐水,三人的脚程很快,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目的地。 望舒客栈的掌柜看到钟离后,恭敬地和钟离打了声招唿,众人交谈间得知今天经常来望舒客栈看望仙人的那名金髮旅行者也在时,温迪眼眸一亮。 兴沖沖地拉着布尔德上楼,钟离见此向掌柜的打完招唿后,便也抬脚跟着前方雀跃地两人。 等钟离赶上在二楼等待自己的二人,便一起朝着顶楼走去。 「魈~!」 温迪还是一如既往地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还未来到魈的门前便大声地唿喊魈的名字,兴沖沖地走到魈门前,因为想到空也在,温迪并未敲门,「唰」地一把打开了魈的房门。 「魈!我们……」 温迪:…… 布尔德:…… 钟离:…… 三人看清屋内的情况后,身影一滞。 而屋内相互交叠的两人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的三人,身影也一滞。 双方对视片刻,场面一瞬间便寂静了下来。 温迪灿烂的笑容一顿,随后看着目光呆滞的金髮少年,眨巴眨巴眼,无辜地说道。 第177页 「…不好意思。」 「你们继续。」 说着便把门又「唰」地关上,首先打破了局面。 「等下!!!」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金髮少年羞愤欲绝的声音随着温迪的动作逐渐含煳不清,但三人的耳力却是一般人不可比拟。 精緻的板门被关上后,听着屋内的嘈杂声,三人站在门前面面相觑。 温迪的笑容中带着些荡漾,而其余两人虽然看上去很淡定,但也有些沉默。 布尔德缓了一瞬,小声地道。 「…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温迪嬉笑的表情一收,伸出食指向布尔德晃了晃,向着布尔德眨了眨左眼,有些神秘地说道。 「不,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为什么这么说?」 布尔德有些疑惑,钟离也看向温迪。 温迪听到布尔德的疑问,清了清嗓,解释地头头是道。 「你想啊。」 「他们都这么激烈了。」 激烈? 想着刚才自己见到的凌乱的场景,布尔德沉默。 确实算是激烈,盘子撒了一地,衣衫也称不上整齐,姿势也很…… 「也没有向外公开。」 「这段隐瞒已久的关系,或许就是少一个昭告天下的契机呢!」 隐瞒已久的关系? 布尔德听此面露诧异,随即感觉到更加奇怪了,空和魈…… 魈的表情被黑雾挡住大半,自己并未看清,不过空含羞的表情倒是很耐人寻味。 况且就算隐瞒这段关系,房间里面不是还有派蒙吗? 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关系,算隐瞒吗? 更别说在派蒙面前,他们再大胆也不至于…… 不!停! 刚才明显就是一个意外的场面而已! 自己对两个男生之间的爱情并没有什么歧义,但奈何温迪此刻谈论魈和空刚才的画面实在是谈不上什么正常。 布尔德连忙停下了自己的思绪。 连忙打消了刚才开始散发旖旎的画面,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被扑倒而已,自己总感觉温迪加了些不得了的要素在里面诱导自己。 不,一定是加了。 自己要是再听两句鬼扯,说不定三观都要重新塑一塑。 「而此时我们的出现,不就是契机吗?!」 布尔德看着愈来愈慷慨激昂的温迪,面无表情地想。 真是时代变了,变成温迪把他当傻子忽悠了。 还好自己足够清醒。 而站在一旁的钟离侧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反而是想到些什么,鎏金的眼眸微动。 「这段爱恋,终于要……」 「什么昭告天下啊!!」 在三人沉思间,紧闭的房门倏然被打开,随之响起的是金髮少年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金髮少年不算裸露的异域服饰有些凌乱,上面还残存着些许不明白色物体,在少年的黑衣上面异常明显。 脖颈上白色的围脖有些歪,空注意到后连忙调正了位置,似乎是因为温迪的胡说八道而气愤不已,白皙的脸颊有些微红。 空的金眸紧紧地瞪着温迪,咬牙切齿地对眼前这个散播谣言的傢伙恨恨说道。 「你不要危言耸听!」 「哦?」 「我危言耸听?」 被质问的温迪先是委屈地扁了扁嘴,对少年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衊很是难过。 随后虚眯起翠眸,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 「那我刚才看到你在魈身下一脸娇羞衣服还瀰漫着大量的白色……唔唔唔!!」 听着温迪很写实但是似乎又不那么真实的描述,布尔德的表情怪异了一瞬。 不……住脑。 布尔德努力克制自己发散的思绪,但自己本就思维活跃,一旦有点苗头就能顺着往下捋。 越是想克制自己,就越是不由地往更深处想。 脑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连两人的表情也歷歷在目,画面甚至已经快从动图演变成连续剧。 布尔德看着面色红润过头的空,双手抱胸,默默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自己清醒,不要陷入温迪的黄色怪圈。 钟离则是依然那幅巍然不动的模样,但看着空的视线不免多了些别的情绪。 眼看其余的两个人被温迪带偏了思维,连带看着自己的视线都有些不对劲。 空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被温迪这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的描述而感到赧然,还是因为还未在刚才的意外中缓过来。 手下一紧,捂着罪魁祸首的手更加用力,无视了温迪的呜咽和在空中乱舞的手。 「唔唔…」 空顶着两人的视线,讪讪一笑,随后解释道。 「我和魈没什么!」 「我也没有一脸娇羞!」 布尔德和钟离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 「我那是在屋内太热了。」 「你们看,在屋内难免会空气不流通嘛~!」 看着布尔德和钟离平静的同款表情,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解释的重点歪了,空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 「我…虽然也的确是在魈身下……」 「也有大量的白色……」 「…但…」 听着空的解释,场面一时寂静,连刚才还在扑腾的温迪也安静了下来,瞪着眼睛看着空,只是眼眸随着空的解释越来越亮。 第178页 好刺激! 「你在说什么啊?!」 娇憨的声音从金髮少年的头顶窜出来,听到空结结巴巴的解释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黑髮少年后,派蒙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布尔德!」 「钟离!」 布尔德停下脑洞,笑着与派蒙打招唿,钟离也向派蒙轻微颔首。 被派蒙突然打断,反应过来自己在越描越黑,空急忙解释的声音一顿,随后有些支支吾吾。 「总之!我和魈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众人:……什么关系? 「白色的东西是很正常的……」 「是杏仁豆腐。」 清冷的声音落下,代替因慌乱而唿吸有些急促的少年说完了未尽的话语。 清理完房间的魈出现在面容通红的空身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魈的脸也带着一些薄红,但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有些混乱的场景,停在钟离身上,微微躬身向钟离行了个礼。 「钟离大人。」 「不必多礼。」 作为真.成熟稳重的大人,比起一旁闪着相同八卦的眸光的两人,钟离显然更加淡定一些,或许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空看到魈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将手中翠眸轱辘乱转的罪魁祸首放开。 看到空的动作后,魈向面容相似的两人点点头,打了声招唿,余光扫过正深唿吸努力平復的金髮少年,随后抬眼看向钟离。 「不知钟离大人,寻魈何事?」 「是有重要的事情哦~」 「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钟离还未回答,温迪便在一旁突然插入几人中间,往布尔德的方向歪了歪头,笑眯眯地向魈说道。 「我看那个露台就很不错嘛!」 顶楼的露台只有一处吃饭的地方,就是上次布尔德花大价钱包下的地方,除了雕刻精美的四方桌以外,周围都是空地。 不仅隐秘性不错,价格也是相当不错。 既然老爷子那么爱记帐,那就让老爷子记往生堂帐上好咯~ 自己和布尔德还可以好好享受几天~~ 自己的后背可还在隐隐作痛呢! 老爷子真是太记仇了! 第75章 温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啪」,说完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拉着布尔德转身向露台走去。 钟离见此,收回在魈和空身上的视线,抬脚跟上两人。 魈和空落在众人身后,不经意间对上了视线,金髮少年仿佛被烫到一般,连忙移开了视线,拽着派蒙快速离开。 金髮少年的背影难掩慌乱,魈冷峻的面容一松,金眸柔和了一瞬,再次抬眼时,又恢復了往常。 …… 「不知……」 魈刚落座后,就想向几人询问,但却被温迪笑嘻嘻地打断。 「要事嘛~」 「肯定是有的。」 温迪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魈和空,不紧不慢地说。 「但是不急嘛~」 不是要事吗? 魈听到温迪的话,一愣。 「先来说说刚才是什么样的误会叭~」 「能让你们都被弄了一身白色的……」 温迪声音一顿,眯了眯眼,等到对面两人身影齐齐一滞,眼底划过一丝促狭,随即眨眨眼继续补充道。 「……杏仁豆腐。」 布尔德其实还是挺好奇的,表面依然是那副平静柔和的模样,但微微坐直了身子。 听到温迪提起刚才的事情,空的脑海中徒然浮现起泠清却带温柔的声音。 [只要你来,我就很开心了。] 脸颊又开始有热意瀰漫。 「……哈哈。」 「这个……」 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仰头望着天,视图让清风的凉意中和这股热意。 「这有什么的!」 「都是空这个大笨蛋的错!」 「哦?」 当事人并没有打算解释,但奈何当事人有一个一根筋的小伙伴。 眼看派蒙一副「我知道快来问我」的架势,众人都将视线投到了派蒙身上。 派蒙双手叉腰,无视了一脸自家小伙伴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们今天都没怎么接委託,因为空要来看魈。」 「空还为此做了好几份杏仁豆腐呢!」 「我都和他说啦~!」 派蒙双手叉腰,对自家小伙伴不听劝很是不满。 「魈都吃不完!」 「可是空每次都要给魈做很多杏仁豆腐。」 随即话术一转,提到了魈。 「魈也是!」 「明明都吃不完,还只肯分我一盘!」 「诺~」 派蒙朝着魈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魈的房间原本都被杏仁豆腐摆满啦~!」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要怪卖唱的呢!」 派蒙突然想到什么,指责的对象变成了温迪。 「我?」 温迪眨眨眼,似乎是不明白空和魈两人间的爱恨情仇还有自己什么事情。 温迪被派蒙突然甩锅,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对吖!」 「你要是不突然大叫的话,空也不至于被你吓到,然后急急忙忙的被椅子绊倒啦!」 「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将杏仁豆腐都打翻吧。」 第179页 「而且,我可看到桌子没有翻倒哦~」 温迪反客为主,提出质疑,看着面容重新有些红润的空,狡猾地眨眨眼。 布尔德暼了一眼身旁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年,继续看向派蒙,等着下文。 「那是因为……」 「……因为我被绊倒的时候不小心拉到桌布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觉得丢脸,空小声讷讷道。 「那魈为什么会把你压在身下?」 温迪眼神犀利,穷追不捨。 「……什……什么叫把我压在身下!」 空听到温迪的用词,脸突然红了起来,一拍桌子,大声地反驳道。 「是魈为了拉我,结果反而被我拽倒了!」 「嗯嗯!就是这样啦~!」 派蒙点点头,一脸贊同,为此次误会画下看似完美的句号。 堂堂降魔大圣,十头牛都拽不倒,被你轻轻一拽就倒? 温迪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坐在空旁边,浑身清冷疏离的少年。 对面的少年收回在金髮少年身上的目光,猝不及防与温迪充满狐疑的翠眸对上后,微微一滞。 看似自然实则不自然地转移了视线,随即撞入了更深沉的鎏金眼眸。 少年身影徒然再次一僵,只能默默垂下眼眸,盯着木桌。 「原来是这样。」 切完了西瓜,将其中更深层次的瓜瓤掏空。 温迪一脸恍然大悟,随后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向对面的两个人出声道歉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误会就要及时的解开嘛~不然让人误会了多不好嘛~!」 「唉嘿~」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空心下腹诽。 钟离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后,收回了视线,并未对这个误会作出评价。 两人心虚不语,两人门清沉默,一人吃了一半瓜没品出来所以然,一漂浮物单细胞生物本就一根筋。 在派蒙和空的这波解释过后,安静的气氛是被打破了,只是反而诡异了起来。 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布尔德沉思片刻,面不改色地伸出脚碰了碰温迪,示意温迪说话。 平时不是很能折腾吗? 就在布尔德正要碰第二下的时候,温迪的腿缠了上来,将布尔德腿夹到两腿中间。 布尔德:…… 温迪的白丝本来就有些单薄,而自己的长裤厚度是只适中,所以布尔德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温迪腿上的温度。 不过两人同房共枕这么久,布尔德已经习惯了温迪的肢体接触,所以此时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情绪。 收到布尔德无语的视线,温迪侧头看着布尔德,面露无辜。 算了。 布尔德收回视线,打算单刀直入,还未张口,身旁的温迪就说话了。 布尔德:……我真的… 「哎呀~」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言归正传叭~」 顶着布尔德视线,温迪夹着布尔德的腿挪了挪身子,离布尔德更近了些。 身体往前倾,双手放到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眨了眨眼。 感受着身下不断用力挣脱钳制的脚,翠眸弯弯,笑容灿烂,声音雀跃地说道。 「其实我们这次来,是因为魈身上的魔神残渣啦~!」 「唉?」 「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压制吗?」 听到魔神残渣,空的注意力从桌子下面并不隐秘的动静收回,有些激动,倒是魈本人很是淡定。 自己已经承受了千年,对此已经看淡了一些。 温迪腿下用力,再次缠住了布尔德即将抽离的腿,神色自得,只是回答的声音上扬,听上去很是欢快。 「是哦~」 「而且运气好的话,」 「说不定能够祛除哦~!」 「真的吗?!」 空听此难掩激动,双手放在桌面上,身子也朝温迪的方向倾斜了些,魈也面带诧异。 若是真的有办法能够祛除,那…… 金眸流转,在身旁闪耀似阳的少年短暂停留了片刻,看向了身旁稳若泰山的青年,不由地溢出一些掩藏在眸低深处的希冀。 「的确。」 钟离察觉到魈的询问之意,颔首肯定,随即解释道。 「布尔德的母亲,乃是璃月拥有净化之能的仙人。」 是……那位夜漱吗? 魈眼底划过沉思。 「唉?!」 「所以布尔德的治癒之能是从母亲那得来的吖~」 派蒙听到钟离的话,惊唿出声。 钟离点点头,继续说道。 「现今布尔德已有治癒之能,但净化之能是否也一併继承…」 钟离话音一顿,微微侧头,便撞上两双相似的金眸。 「…还有待商榷。」 如阳的金眸难掩失望,而如鹰的金眸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只不过似乎是在光线下的缘故,眸光更为明亮。 「我愿意尝试。」 虽然可能结果不尽如意,但至少有一半的机率。 魈眼眸微转,阖眼间压下情绪,看向对面一直保持微笑的黑髮少年,缓缓站起身,向布尔德鞠了一个躬。 「我愿意尝试。」 「麻烦你了。」 空等魈说完话,便也站起身向布尔德认真请求。 第180页 「魈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拜託你了!」 魈听到空的话,眼眸微动,只是其中的情切被低敛的眼帘掩下,无人可知。 两人向着温迪和布尔德齐齐鞠躬,拜堂的既视感尤为强烈。 暗自和温迪较劲的布尔德猝不及防被别人行了一个大礼,杏眼微睁,有些诧异。 思绪偏了一瞬,布尔德便迅速让它回归正轨。 派蒙看着两人的动作,也倏然漂浮起来,向布尔德弯腰请求。 「拜託布尔德啦~!」 布尔德伸出手朝着温迪大腿捶了一拳,解放了自己的左腿后站起身来将两位新……额,少年扶了起来。 「不必如此客气。」 「本就是一个尝试,能不能行还不好说。」 布尔德见魈直起身子,继续说道。 「况且,我也能确定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净化的能力。」 「四捨五入的话,算是共赢吧。」 魈直起了身子,看着对面带着温柔笑意的黑髮少年,面容也因对方的善意柔和了些,向少年点了点头。 布尔德见此,招唿对方坐下,自己也落座。 看着身旁被自己捶了一手后,便上半身趴在桌面上装死的温迪,布尔德微微一笑,只是并无多少笑意,伸出脚狠狠地踩了温迪一下。 还等着少年安慰自己的温迪身子「唰」地坐直,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桌面上,瞪着泪汪汪的翠眼,轻咬嘴唇,含着无限的委屈。 温迪这一番动作,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活跃了一些气氛。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布尔德转头看向有些着急的空,余光瞥见一脸淡定的少年仙人,眼眸露出些许意味不明。 若是换在今天之前,他只会觉得两人只是单纯的璃月主义兄弟情。 但今天,仿佛两人之间的感情瞬间变了质,成为了自由主义蒙德情。 ……你们该不会真有些什么吧…… 第76章 布尔德笑容一僵。 完了,自己的思想不健康了,都怪温迪。 或许不是魈和空之间的感情变了质,是自己的思想变了质。 这么想着,布尔德踩着温迪的脚碾了碾,余光瞥见紧咬嘴唇不让自己痛唿出声的温迪,笑意真切,向等着自己回答的空笑了笑。 「好。」 空眼眸一亮,在布尔德话音刚刚落下后,便迅速地站起身,一手拉着魈,一手拉着布尔德风驰电掣般跑到桌子旁的空地处。 派蒙见此也亦步亦趋地飘在空身后。 布尔德被空拽起离开了原位,不得已放开了自己的脚。 温迪收回了泪意,慢悠悠地抬脚将自己皮鞋上的鞋印擦掉,老气横秋地感嘆道。 「年轻真好吖~」 精力就是旺盛。 钟离扫了一眼旁边的戏精,并未搭腔。 因为空选的空地离桌子没有多远,只有三米左右。 钟离和温迪并未起身,索性坐在桌子旁边,一个正襟安坐,目不斜视,一个歪歪倒倒,杵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四人。 布尔德毫无防备地就被空拽了起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与魈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一米,黑雾张牙舞爪,但并未触碰到自己。 看着对面就算被浓雾缠身,也依然能看出些许无奈的少年仙人,迷茫地眨了眨眼。 在空催促的眼神下,布尔德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两步,稍微拉开了些距离,随后抬手朝着空和派蒙挥了挥,示意两人离远些。 顶楼的本就被微风往来频繁,布尔德周身聚起的风势,骤然变得疾速勐烈,绿意夹杂其中,稍微中和了些凌厉。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入微风中,缓缓吹向与之相反的乌漆墨黑。 当元素力触碰到魔神残渣的一瞬间,压抑而又厚重的怨哀袭来。 并不如邀请那般的温和,蛮狠霸道地张开血碰大口,想要将自己的理智拽入深渊,吞噬殆尽。 布尔德神情一动,加大了些元素力输出。 隐匿黑雾中的怨念将这份淡雅拆吃入腹,随着数量的累积,愤恨怨怼逐渐变成哀嚎,缠着少年仙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横冲直撞。 魈身体里的魔神残渣一瞬间活跃起来,连旁人都能看到被黑雾完全笼罩的少年仙人。 微风拂过的地方舒适不再,反而因为刺激到了魔神残渣,更为难受。 加剧的风势与魔神残渣在体内反覆拉扯,牵动着魈的理智,有些难耐,清秀眉头开始蹙起,逐渐成峰。 「唔……」 「魈!」 见到魈这幅难受的模样,空满是担忧,想要上前搀扶住魈,被魈呵止。 「别过来!」 魈伸出手制止了空的动作后,另外一只手也捂住脸,盖住了自己有些狰狞的脸。 双方拉扯的有些厉害,黑色的浓雾吞噬了大部分的青色,乍一看只有布尔德周身才剩存一些,但实际上被吞噬的那部分元素力顺着黑雾,快速地在魈体内流转。 至深处时,双方才开始真正的较量,魈不禁用力摁住似被割裂般的头部,缓解一些疼痛,身子也微微躬起。 温迪在魈痛唿出声时,便放下了手,坐得端正了些。 一旁的钟离也在观察着情况,若是情况不对,便能及时上前打断。 第181页 不过就目前来看,理应是正常的反应。 两人并未有所动作,只是眸子紧盯着笼罩在黑青交织的屏障中的两人。 魈身体里面积压的魔神残渣实在太多,也浸入的太深了些,已然扎根。 恐怕不能一次性解决。 元素力的滞涩之感逐渐明显,布尔德面露凝重,加大元素力输出,强制让魔神残渣避退,沿着魈的身体脉络快速蛮横地将攀附其中的黑雾洗涤了一遍。 魈的气息开始变的不稳,经脉中被灌入新的力量,新旧并未全部交替。 部分剩余的绿叶裹挟着身体里的怨念似滚雪球般积累,越到末尾,痛意就越为勐烈。 而自己身体里皆为残垢,被打通的痛意络绎不绝,魈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随着布尔德动作的结束,隐匿黑雾中的淡青元素力瞬间爆开,黑雾□□般颤了颤,比起先前看上去也更为惨澹了一些。 魈闷哼一声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大口穿着粗气,汗水沁湿了少年脸颊边的碎发,因湿意锐利的金眸也有些水意。 「魈!」 空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了魈,有些慌乱。 「布尔德!」 「魈怎么样吖?」 之前与空退到一旁的派蒙,此时凑到了布尔德面前,眼含担忧。 在空的搀扶下,魈慢慢地站起身子,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布尔德缓缓摇了摇头,想说魈没什么事情,但骤然被打断。 身旁的派蒙会错意,以为魈命不久矣,惊唿出声。 「怎么会!」 「难道失败了?」 空想将魈搀扶到一旁坐下,但被魈拒绝了。 空转眸见到布尔德凝重的表情难掩失落,但还是向布尔德说道。 「失败了也没事……」 「谢谢你。」 「可是…」 「…我感觉轻松了一些。」 身旁的少年光彩绚烂的金髮在此刻失去了些光泽,魈缓缓伸出手握了握拳,判断了一下自己现今的身体状况,出声打断了空。 魈的面容还有晶莹落下,被汗水浸湿碎发贴在少年白皙的面容上。 以为对方实在安慰自己,空心下一酸,勉强笑了笑。 「…你不用安慰我。」 侧头看到金髮少年一副痛心疾首,比自己还要更为难过的模样,魈心下一动,一时失了语,看着少年微微出神。 「布尔德!」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两人间的氛围莫名有些凄悽惨惨。 派蒙见此,转头看向面色怪异的布尔德。 布尔德听到派蒙的声音,率先屏蔽掉了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肃正了表情,慢吞吞地说道。 「嗯……」 「我的确是有净化之能。」 失落的金髮少年和派蒙眼眸一亮,眼含希冀地看着自己,布尔德缓缓补充道。 「但是魈身上的魔神残渣侵入太深。」 「需要多净化几次,才能……」 「好耶~!」 布尔德话还没说完,便被欢唿的派蒙扑了个正着。 抱着布尔德手臂的派蒙眼眸微亮,开心地说道。 「真是太好啦~!」 「这样的话,魈就不用受业障之苦啦~」 「空也就不用每天都为魈提心弔胆啦~」 「什……」 空脸上的庆幸之色还未褪去,就听到派蒙的话语,正想反驳,但收到了魈略带笑意的视线后,不知怎的喉咙一哽,便说不出话来了。 缓了半响,只能咕哝道。 「那是因为你每次发作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担心。」 想起之前无意间撞见的场面,空的金眸闪烁,心疼一闪而过。 「嗯。」 看着脸颊逐渐瀰漫上热意的金髮少年,魈嘴角微勾,似兽的金眸好像润意未消,泛着些许温柔。 「好啦~」 「既然布尔德能够净化魈身上的魔神残渣的话~」 温迪双手一拍,蹦跶到布尔德面前,将扒着布尔德的白色漂浮物拎开,站在布尔德身侧,笑吟吟地说。 「那这几天我们就在望舒客栈住下吧~」 无视了在空中不满跳脚的派蒙,温迪将视线转向依然端坐在位置上的钟离,提议道。 「老爷子你觉得呢~」 「这是自然。」 钟离未加思索便点头应下。 布尔德第一次运用这份能力,而魈身上的魔神残渣也积压了千年,要彻底清除还是有些难度,还是亲自看着两人些比较稳妥。 在众人做出决定后,钟离便大手一挥,慨慷地包了顶楼所有的房间。 所幸钟离为此次出行早有所准备,带足了摩拉。 挥金如土的模样比起财神,倒是更像财主。 布尔德将老闆娘和温迪笑眯眯的模样收入眼底,心下腹诽。 不……总觉得冤大头更贴切一些。 比起低层的客房,客栈的顶楼只有五间房,一般都是顶好的房间,不管是家具摆设还是窗外的景色,更别说本就处于荻花州中心,顶楼更是能让人一览众山小般的存在。 仙人的房间肯定不纳入营业赚钱的范围,周围也布满了隐匿的法阵,非常人不可见。 所以望舒客栈一般对外宣称,顶楼只有四间房可供住人。 第182页 魈的房间位于最隐秘的位置,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钟离将离魈的房间最近的那间分配给了空和派蒙。 而温迪和布尔德一直都是住一间房,钟离给了两人一人一把钥匙,而自己则选择了另外一间靠边的房间。 确认过众人没有异议后,几人便这样住了下来。 温迪丢掉了自己的房间钥匙,每日都与少年睡一间房,布尔德虽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但耐不住温迪现今撒娇的本事很是缠人,也很聒噪,便默认了温迪的行为。 空也放弃了其他地方的委託,改接了一些璃月附近的委託。 就算是委託地点有些远,但每晚在布尔德给魈治疗前夕,依然风尘僕僕地赶回来,陪着魈。 布尔德在治疗结束后,看着空对魈无微不至的关怀,也从一开始的诧异到想明白后的瞭然,逐渐演变成了麻木。 他现在对温迪看事物的眼光有些刮目相看了,不过,似乎很久以前,温迪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敏感度就很高。 不愧是精灵吗?浪漫因子还真是高。 而在日復一日的净化后,魈的状态也明显的好了起来,从一开始被拔除的疼痛难忍到如今一周天后依然闲适安然。 随着黑雾的日渐稀薄,布尔德也头一次看清楚了这位英姿勃发的少年仙人。 狂躁不安的气息被沉静所替代,低垂着双眼,风势轻轻吹乱翠意盎然的碎发。 的确是绝世美少年,怪不得让空这么放心不下。 布尔德心中感慨赞嘆。 第77章 治疗逐渐成效,魈现今已经不怎么刻意避开人群了,但习惯使然,仍是不怎么爱热闹。 每日外出巡视回到客栈,若是偶然遇到一些客栈内的人员,也会微微颔首打招唿。 直至少年仙人身上缠绕的黑雾逐渐消散于风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随着冬风渐离,春意来临,众人皆盼的海灯节也即将到来。 几人并未回过璃月港,所以不知道璃月港是否也如望舒客栈一般热闹。 望舒客栈的掌柜开始进行一些海灯节必要的採购,精巧地木樑上被挂满了红绸与红灯。 白日里并未点灯,但张灯结彩的欢热确实满溢,待夜晚降临后,便又成为了照亮荻花洲的那唯一的明灯。 这些天,布尔德待在望舒客栈,几乎可以说是宅在了客栈里。 虽然没有和温迪到四处游玩,但也算是好好地休息了一阵子,正好空出了时间把先前在集舍买的轻小说一一攻略。 除了堆积在温迪异次元口袋中小说,布尔德也会在钟离空暇时间前去闲聊。 不过钟离本身就是已经退休,没有什么事情,都在喝茶赏花下棋,几乎都是空闲时间。 见布尔德对围棋有兴趣,钟离也来了兴致,单独给布尔德开了小灶,教布尔德下棋。 冬季的寒风逐渐被春意带替,但依然有些微凉,红灯笼的灯光与客栈原本黄暖的光线相互交融,使望舒客栈灯火通明非常。 两人在露台的四方桌上对坐,都并未说话,只有微小清脆的落子声传来。 钟离的棋风如他本人一般,坚不可摧,密不漏风。 而且钟离棋艺本就精湛,就算明白对方最多只是小露一手,也让布尔德尤为苦手。 布尔德不精此道,只是被钟离教导了几日,简单了解了一些皮毛,便开始磕磕盼盼地与钟离对弈。 自己下来理论知识也没落下,钟离布置的死活题也做了不少,也是狠狠地刻苦研究了一番。 直至今日,自己也明悟了一些,至少能够勉强与放水的钟离对弈出些门道了。 虽然自己步步为营,但面对毫无破绽的棋局,每落一子,布尔德沉思的时间便随之加长。 棋局仿佛定格了时间。 半响,布尔德眼羽微动,黑子落于并不在自己布局内的天元,另闢蹊径。 黑色棋子与白色棋子在战场上交错厮杀,又相互错开,节奏缓慢但硝烟瀰漫。 黑方一路攻势,激越一博试图控制局面,一步步向着盘旋在棋盘上的巨龙缠绕撕咬。 白色棋子依然巍然不动,待黑子一招落下,盘旋已久的白龙开始缓缓游动,便已经收紧了防线。 进攻黑子已然无气,驻扎周围的黑子也被拦腰砍断,无路可走被一口吃下。 白龙身躯又巨大了些,屹立棋盘之上,反观黑子不但数量骤减,气口也所剩无几。 布尔德细细地观察着棋路,察觉到此后几子落后都无生路。 胜负已然明了。 布尔德轻声喟嘆,黑子在少年骨节分明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滑落,掉入棋盒,发出一声脆响。 「多谢指教。」 钟离很明显一直都是在放水,要是拿出全部实力的话,自己可能都撑不过十分钟吧。 布尔德心下并没有挫败感,对钟离的棋艺只有心服口服。 「天元那一步,很有胆识。」 钟离微微颔首,赞赏道。 自己虽然都是在伺机而动,但天元那一步棋,的确让钟离改动了两回合的落子。 以常理来说,少年敢于尝试,向死而生的棋法,的确很有勇气。 布尔德微微一笑,拿起一旁温热的茶壶,给两人添了茶。 「也就一腔孤勇而已。」 第183页 原本打算出其不意,但依然还是在钟离的意料之内。 魈的治疗在昨天就已经结束了,因为魈恪尽职守,所以布尔德还是每天为魈清除新增的业障。 而温迪和空两人一拍即合,以庆贺魈摆脱魔神残渣为由,今天聚集众人好生庆贺了一番。 虽然平时众人都是一起吃饭用餐,但两人联合派蒙还是郑重其事地写了请柬,美其名曰仪式感,但实际上就是闲。 钟离金主没意见,布尔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众人本就是熟人,饭桌上聊天的话题不少,大部分都是空、派蒙和温迪三人在聊,另外三人安静地吃饭,时不时地出声应和两句。 吵吵闹闹地吃完一顿饭后,布尔德和钟离既如往常地开始棋艺教授,其他人在一旁围观了一会儿,试图理解,但看不太懂,只觉得有些厉害。 派蒙觉得无聊,坐不住便拽着空和魈散开了。 温迪原本也是和布尔德在一起的,不过自己和钟离下棋的时候,温迪便在旁边咋咋唿唿,被布尔德嫌弃吵后,便扁着嘴不出声,给两人添茶倒水。 等棋局进入了中局,两人都很专注,一时顾不上温迪,温迪看着认真的布尔德,一时也安分了下来。 在要两人重新开始新的棋局的时候,温迪便和布尔德打了声招唿,便也不见踪影了。 布尔德轻轻吹开杯盏中的茶沫,喝了一口便双手捧着茶杯,放到桌面上,侧头看向远方昏暗的夜幕。 静谧的夜晚只有皎洁的明月,碧波映衬着月影,微风拂过恬静的大地,朦胧轻柔的光薰染着平静祥和,楼下客栈的喧闹声也融入这抹惬意中。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杯中的茶。 温迪并不在的时候,总是很安静。 思绪突然活跃了起来,心底的疑惑逐渐浮现,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布尔德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稳如泰山的青年。 倏然感受到少年疑惑的视线,钟离抬眼询问布尔德有什么事。 因这些天已经和钟离很熟悉了,布尔德索性单刀直入地提出自己内心的疑惑。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你说。」 「我能使用的元素力,除了草系以外…」 布尔德顿了顿。 「还有风系。」 「既然草系是因为我本体为黄心夜合树。」 「那风系是为何?」 钟离听到布尔德的疑问,心中微微嘆息。 终于来了。 钟离沉吟片刻,出声道。 「你可知,我的的本体为何?」 「……岩龙?」 布尔德不知道钟离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不过钟离总有他的道理,回答的声音有些犹疑。 钟离点头肯定道。 「的确。」 「我虽然在六千多年前成灵。」 「但是实际上,我是在六千多年前才算是真正醒来。」 真正醒来? 布尔德面露疑惑,并未出声打断钟离。 「自我有意识以来,却是很久以前了。」 「具体是多久,连我自己也并不清楚。」 「更别提神躯的诞生。」 钟离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但……」 钟离看着对面听得认真的布尔德,逐字逐句。 「绝不会,只有百年。」 明白钟离的言下之意,布尔德瞳孔微缩。 「璃月的仙人成灵无外乎,天时、地利、人和。」 「成灵中出意外的不在少数。」 钟离与蓝眸相视,称述道。 「虽然我不知道,在人仙之子身上是否会有例外。」 「但想来,种子入地,也是相差不大的。」 可自己听温迪所说,自己的墓冢出现树苗,也才不过三十年而已。 想到此,眼底的惊讶散去,布尔德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向钟离求证。 「所以……」 「果然是和温迪有关系么?」 少年本就才思敏捷,能猜到和温迪有关系,钟离也并不意外。 倒不如说少年能忍到现在才向自己求证,才让自己有些意外。 如今少年已经猜到些许,专门挑温迪不在的时间来向自己寻求答案,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自己说过并不会插手两人之间的感情,但或许,此事会让布尔德的心态发生一些改变也说不定。 就当是为昔日的老友,往后的小辈,一些小小的推波助澜吧。 钟离果断地点头给了布尔德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温迪并没有生长之能。」 是神明其他的权柄? 少年声音疑惑,钟离顿了顿,未加思索便出声提醒。 「不知你是否听过一句话。」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时间…… 是温迪成神以后,获得的权柄吗? 在那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风精灵拥有此项技能。 而且布尔德记得,温迪曾经说过,他在风起地能量汇聚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 也就是说,就算获得了时间的权柄,也没有必要特地用在一个已故之人的身上。 提瓦特的魔神众多,权能也划分得尤为严苛。 第184页 时间,并不能逆转生死。 让自己的骨灰变得更加细碎,倒是有可能的。 不过没必要。 越想越迷惑,但是布尔德并未着急,对钟离的信任感就是这么强烈。 少年外露的重重困惑并未遮掩,毕竟神明的事情,常人的确很难了解,钟离耐心地解决少年的疑惑。 「神躯,也拥有神明的部分权柄。」 「我的血肉铸成摩拉,其中隐藏的力量不可复制,这也促使摩拉成为提瓦特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神明的躯体,不单指血肉。」 「或许是因为神明力量的浇灌,才让激化了你身体内的灵力。」 「促使你开始汇聚能量。」 「重获新生。」 很有道理,但…… 布尔德将钟离的解释一一记下,脑海中仔细回想。 自己死亡之际,温迪也才刚刚成神,那时温迪理应是还在适应神明身份,也不存在温迪将血肉与一齐埋藏的可能。 毕竟后者不管怎么听,都太过变态了些。 届时的风精灵思想还是很单纯的 思索半响,布尔德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迷茫地出声。 「可是,我身上并没有……」温迪的血肉。 话语卡在喉咙中,突然想到些什么,布尔德身影一滞,手中的茶杯随着少年的动作一顿,茶液泛起涟漪。 布尔德眼眸紧缩,满是不可置信,哑然无语。 …不,是有的。 只要是神躯的一部分,都蕴含着神明的力量。 那他身上,的确是有温迪留存的东西,不过并不是血肉,而是…… 布尔德垂眸低敛,澄澈清香的茶液逐渐从刚才的震颤中回归平静,自己惊诧的面容也一齐清晰。 黑色的碎发被从山水间吹向顶楼的微风,自右往左轻轻拂过,裹着髮丝与少年的右脸相拥,与此同时,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拨开,露出匿于其下的宝藏。 布尔德在水中看到了,一颗痣。 一颗……他从始至终一直忽略的东西。 坠于蓝眸下的星辰熠熠生光,震慑心神,在此刻全然显现出了身影。 …泪。 温迪成神后,在自己失去意识之时,不断滴落在自己身上的…… …神之泪…… 串连成珠,络绎不绝的炙热感,随着布尔德的记忆,逐渐清晰,连带着自己脸上的泪痣都开始有些不断发热。 沁入身体炽热的泪珠涌现,一波又一波,却没有布尔德此时心下翻涌的情绪热烈滚烫,仿佛要将自己灼伤般,让自己的心脏阵阵生疼。 他不知道此刻翻涌成海的情绪是什么。 后悔?震惊?讶异? ……亦或是其中不易察觉的欢喜? 倒影的大海平静不在,涟涟水波逐渐堆叠,堆积成惊涛骇浪,思绪也一同混乱,脑中轰鸣,少年失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杯中与温迪相似的面容。 就算自己平时对情爱的反应再怎么缓慢,但基本常识,还是有些了解的。 泪痣,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含义。 爱别离,吟空悲。 泪成印,记求逢。 盼… …君归。 第78章 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沉默了些,一向从容淡定的少年脸上,难得的出现些茫然无措。 钟离心下嘆息,但也并未出声,留给时间让少年独自反应。 布尔德试图让自己崩腾的血液冷却,可是不管自己怎么调整,脑中的思绪依然紊乱不堪,只能尽力控制表情,避免失态。 这份真相来的并不突然,但是其中蕴含的情感,却让自己狼狈不已。 细枝末节里的爱意,树下翠眸中的情切,风中低喃的话语,不经意间露出的占有欲。 若是自己早些发现的话…… 慢慢放松了紧握茶杯的双手,布尔德嘴巴微张,想出声说些什么打破如今缄默的气氛,但口中干涩异常,嘴唇微张,但却又不知所措地闭上。 ……早些发现的话,自己会怎样呢? 远离温迪,从此形同陌路。 还是强行纠正这段变质的感情,及时止损? 可自己…… 紧紧闭上双眼,静心凝神,沖刷掉眼中的沸腾,再次睁眼时澎湃不復,恢復了平静,只是布尔德自己知道,心中沉重酸涩依然。 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咽下,凉意似乎带走了一些身体中残留的炙热,让布尔德身体的温度骤然全部降下来。 有些复杂地看向对面从始至终都坦然自若的青年,显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想到在天使的馈赠,空当时莫名其妙的眼神以及迪卢克那副瞭然的模样,布尔德微微阖眼。 合着就自己一个人傻。 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竟然对自己有些恨铁不成钢。 布尔德又默默地添了茶,顺便将钟离的茶杯也添了些茶水,随后一口没一口地轻啜,动作有些机械,强装淡定,一副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的模样。 钟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少年,微微侧头眺望着远方的明月,心下喟嘆。 情不由己,心不由己。 「哎哟~」 「两位客人,可总算找到你们了。」 安静的氛围被粗狂的声音打破,声音的主人带着些匆忙和慌张。 第185页 钟离和布尔德抬眼看向来人,是望舒客栈的厨子言笑,平时一直在厨房忙碌,平时不怎么出来待客。 一声的匪气,肩膀腰粗,长相兇恶,但做出来的菜餚却口感细腻,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而言笑粗狂的眉毛此时紧紧地缠在一起,眉目含忧愁,虽然一副苦恼的模样,但看上去更为兇恶,到了些小儿止啼地步。 只是那双黑眸倒是澄澈透亮,其中的情绪并未多少遮掩。 见到钟离和布尔德两位后,言笑的眼眸一亮,快步上前来。 因为被掌柜淮安千叮咛万嘱咐顶楼的贵客是与仙人私交甚深,所以言笑稍微收敛了一些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冲撞了贵人。 虽然自己平时五大三粗,但在望舒客栈待得久了,见多识广了些,审时度势的本领也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加强了些。 见两人有些疑惑,言笑露出些许为难,无可奈何地道。 「经常帮客栈忙的那位旅行者,和……」 言笑看着布尔德的面容,顿了顿。 「跟这位客人长得很像的吟游诗人,偷喝了酱藏在厨房内的酒。」 似乎是遇到的事情也让这位经歷过风浪的大厨有些一眼难尽,言笑艰难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几人快把厨房给砸了呀!」 「仙人也被金髮旅行者缠住,不得抽身。」 「两位快去看看吧!」 自己平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变得混乱不堪,言笑想到就欲哭无泪。 钟离:…… 布尔德:…… 彪膀大汉硬朗的五官皱在一起,颇为委屈,眼中还难以遏制地露出些许控诉,向家长告发熊孩子的所作所为。 能从三言两语中推敲出一些事实的两人只能沉默不语,默默地站起身跟着言笑朝着厨房走去。 …… 温迪从顶楼离开后,眼眸一转便锁定了空和派蒙以及魈三人的位置,思索片刻,从大致的位置判断出三人所在的位置是厨房后,翠眸光彩。 眯起双眼,原本幼圆的杏眼便地有些狭长,看上去尤为不怀好意,慢悠悠地朝着厨房走去。 「这不是刚吃完饭吗!」 「做什么饭后甜点嘛!」 派蒙漂浮在一旁看着在厨房忙来忙去的空,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抱怨完后,派蒙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丈量了一下是否还有容余。 「虽然我的肚子是还能吃啦。」 「但是能不能不做杏仁豆腐啦~?」 自从住在望舒客栈后,她每天睁眼杏仁豆腐,闭眼杏仁豆腐,睡之前还是杏仁豆腐,只有在外出做委託的时候,才能吃到一些别的甜点。 虽然空的手艺越发精进,做出的杏仁豆腐柔软绵密,奶味十足,堪称绝品。 但她已经吃了太多的杏仁豆腐,已经开始有些腻了。 她在以前从来不觉得杏仁豆腐会这么让人生腻,连带着闻见一些奶味就开始有些应激了。 都不知道魈怎么还能够面不改色地,顿顿将空做的杏仁豆腐吃下去的。 别太离谱啊,老搭档。 甚至魈也有些过于离谱了。 「的确,空。」 魈颔首贊同派蒙的说法,表情也颇为无奈。 听到魈也贊同自己的说法,派蒙双手叉腰,眯起双眼,得瑟中带着无语。 将锅中已经有些凝固的牛奶小心翼翼地搅动,听到两人的对话,空有些讪讪地笑了两声。 「也没有做很多吧…」 「…真的吃不下了嘛?」 空垂眸看着锅中快要完成的杏仁豆腐,出声询问两人。 声音有些轻,听上去很是失落。 魈顿了顿,出声道。 「……我的确还能再吃一些。」 派蒙:! 原来你贊同的是这句话吗? 空侧头向魈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金色熠熠,比起厨房内努力照亮幽暗的烛火更为明亮,随后开心地将锅中的杏仁豆腐呈出来。 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喜怒毫不遮掩,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金髮少年的情绪变换,待人真诚,为人仗义。 就像……高天之上的太阳,炽热而温暖。 而自己,也不由地被少年吸引目光,他幼时在雪地中被埋藏的嚮往阳光的渴望,时过境迁,现今从心底逐渐復甦。 只不过,从阳光,变成了太阳。 「快吃吧!」 金灿灿的太阳散发着自己身上的炽烈的光芒,一丝一缕地照入自己的心脏。 野兽的金眸,也被晕染上太阳的颜色,变得温暖而柔和。 「好。」 接过空手中摆盘精緻的杏仁豆腐,随着魈的动作,盘中的杏仁豆腐柔软富有弹性的身躯微微晃动,连带着自己的心也颤了颤。 不知道是灯光的昏暗模煳掉了魈身上的疏离,还是见到了喜爱的食物。 与少年那双含光的双眸对上,一时有些热意涌动,可是空不想转移视线,只是呆呆地保持着笑容。 两人之间的氛围温馨,绵情含意。 看着相视的两人,派蒙觉得自己突然就被两人排除在外了,对这样的感觉有些莫名,不明所以地抬手挠了挠头。 「唉嘿~」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望舒客栈的内部结构,中间部分做了挑高的设计,生龙活虎的声音从上至下传来,空旷封闭的空间霎时被温迪的声音环绕。 第186页 猝不及防被四面环绕的「哎嘿」声强行灌入脑子,三人身影不由地齐齐一顿,方才的氛围被瞬间打破。 空反应过来有些无语地仰头,便看到扒着阑干俯视着他们眼笑眉舒的温迪,翠眼清亮,生机盎然。 「……你怎么过来了。」 温迪的速度很快,在与空对上视线后,便顺着盘旋的楼梯快速向下,在空尾声落下时,便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 听到空的问题,温迪轻眨双眼,随后表情一转,有些诧异和委屈。 「唉~~?」 「你这说的什么话嘛!」 「好朋友不见了,我出来找找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是空完全不吃温迪这套,吐槽道。 「我还以为你巴不得寸步不离地黏在某人身边。」 温迪听此,嘟起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能懂我呢。」 「毕竟,你不也是寸步不离地黏在某人身边吗?」 温迪面露无辜地扫过默默吃杏仁豆腐的少年仙人,意有所指。 「……我!」 空本想反驳,可是察觉到身旁的少年仙人的视线后,又觉得自己无从反驳,一时有些语塞。 「我…那是给他们做饭后甜点。」 「哦?」 「那我也有份咯~」 语调微微上扬,其中的狡黠怎么也藏不住。 空一哽,硬着头皮答应道。 「那是自然!」 温迪露出个满意的笑容,随后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三人组,眼珠轱辘一转,微微凑近,有些神秘地说道。 「不过…」 「今天怎么也算是魈的大日子了吧~!」 「要我说,你初来乍到。」 「还是不懂璃月这边的规矩。」 空听见温迪这么说,有些疑惑,但是璃月本就规矩众多,自己也不是很懂,而温迪虽然平时很不着调,但勉为其难也算是个靠谱的神明。 万一自己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可以趁现在补救一下。 「璃月的饭桌文化可是很繁琐的哦~」 「包括菜式的摆放,座位的安排,以及最为重要的……」 「酒桌文化!」 「你今天完全就是忘记安排酒了嘛!」 温迪摇头嘆息,摊了摊手,一副空安排不行而扼腕的模样。 「你之前不也没有提醒我吗!」 空大声地反驳道。 可是温迪也很理直气壮。 「你只是让我参与了写请柬吧?」 「至于今天的菜色,可是派蒙和你包办的!」 温迪鼓了鼓腮帮子,不满道。 「这怎么能怪我没有提醒你!」 「再说,我现在不就提醒了你吗?」 空:…… 好了你别说了,就是因为今天你没有喝到酒是吧? 整这些。 第79章 「你就是单纯的想喝酒嘛!」 不同于空和魈的默不作声,被称为最强嘴替的派蒙,听懂温迪的意思,就毫不客气地出声吐槽了。 「唉~」 温迪拿出看小孩的眼神,一副「你们不懂」的表情,让空的无语更甚。 「我那是自己想喝吗?」 「这是璃月本身的文化,而今天这顿宴席又是为了魈而举办的。」 听到温迪提到了自己,魈咽下最后一口杏仁豆腐,将盘子放到桌上,认真地听着几人的讨论。 「少了好酒,这桌饭局就少了大部分的灵魂!」 「换句话说,就是不够重视魈!」 少了你的灵魂吧。 看出空也忍不住想要反驳,温迪及时地出声打断空,举例道。 「你看,之前胡堂主邀请你吃饭的时候。」 「不是也说过,她本应该为大家上一桌好酒的嘛?」 「只不过想让众人好好地享受海灯节,所以以茶代酒了。」 温迪振振有词。 「而今天不但没有安排酒,你连这些告罪之语都没有说两句。」 「你想啊,老爷子是什么人。」 「那可是璃月一等一的讲究人。」 温迪慷慨激昂,就差伸出指头来当场表演指指点点了,不过此时此刻也相差不大。 「他没说出来,是因为给你面子!」 看着被自己唬得半信半疑的空,温迪眼中促狭一闪而过,歪了歪脑袋,面露严肃地说道。 「而魈又是什么人?」 「那是鼎鼎有名的『三眼五显仙人』,堂堂『降魔大圣』!」 魈听此,很想说自己并不介意这些。 但是转念一想,钟离大人也在席内,宴席规格的确并不合规,魈也就默默闭嘴,继续聆听温迪的补救方法。 「那……那怎么办?」 空被温迪这一顿说辞给说服了,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也有各个国家的习俗。 自己先前的确是没有细细在这方面下功夫,但毕竟璃月可是礼仪之邦,自己准备工作没有做到位,的确是很失礼的一件事情。 温迪见众人都面露沉思,已然一副相信自己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嘆息出声。 「其实很简单。」 「虽然这场饭局已经结束了,但是你可以以此为由,再补一顿酒局。」 「璃月的酒局文化,也是源远流长哦~」 第187页 温迪抬手「唰」地指向放置在厨房角落,封存的酒缸有序地摆放,声音难掩雀跃。 「首先第一步,就先挑一壶好酒吧~!」 几人都犹疑地陆续围到酒架旁边,望舒客栈的酒类存货很多,众人不禁有些眼花缭乱。 「唔……直接喝吗?」 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 「是哦~」 「……你和兄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的酒瘾……唔唔唔~」 迟疑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带着些质问。 「哎呀~尝尝看这个五粮液合适不合适。」 活泼的声音打断了方才的话语。 「温迪大人……唔…」 清冷的声音想要制止这番灌酒的行为,但却在下一秒也被强塞了酒。 「哎呀~魈也快尝尝~」 能打的两个捂着嗓子试图缓解口中的辛辣,察觉到不妙,派蒙双手捂住嘴。 「我不唔…唔唔唔!」 随着眼前的人逐渐逼近,逐渐退后,但还是逃离不了魔爪,最后看到的是狡黠的翠眸散发着恐怖的光芒。 「这酒还是一如既往地烈呀~」 灌酒的人将手中的酒杯翻转倒立,杯中一滴酒液都没有落下,看着眸光涣散,已经明显有些醉意的三人,感嘆道。 「不过你们的酒量也太差了叭!」 「加起来才一杯的量而已。」 …… 「呜呜呜,荧啊~」 「你为什么不要哥哥了哇~!」 「哇哇哇呜呜呜——!」 金髮少年紧紧地抱着绿髮少年,悲愤欲绝,痛哭流涕,哀嚎声不绝入耳,在客栈大厅中不断迴响。 被抱着的绿衣少年一脸平静,细看的话,能够发现锐利的金眸有些朦胧,安静地抱着怀中的金髮少年,手轻轻拍打着少年的背部。 听到金髮少年的哀嚎,讷讷出声。 「要的……要的……」 和言笑被困的描述大相庭径,明显也是醉的不轻,只能听进去部分的言辞,简称断章取义。 派蒙却是深恶痛绝,对着货架嗷嗷一顿凶,抓着木架上摆放整齐的蔬菜一把一把地拿下来。 「我再也不要吃杏仁豆腐啦!」 将怀中的蔬菜「唰」地往上一抛,蔬菜便向四周飞去,活脱脱一个散菜童子。 「我命令你!」 「立马!给我做糯米糍驴打滚捲云豆马蹄糕桂花糕……」 恨恨地声音在开始报菜名后,变得收敛了些,派蒙也露出了垂涎欲滴的表情,只是手上动作仍然不停。 而明显只能是罪魁祸首的双麻花酒蒙子,靠着半人高的酒缸唿唿大睡,身旁堆满了被拆封的酒罐,横七竖八,手中还抱着一壶剩下三分之一的酒。 钟离:…… 布尔德:…… 两人看着眼前这乌七八糟的场景,心情也有些乱七八糟。 话说什么时候去搞一台枫丹的留影机,这么绝的场面难遇难求啊。 等他们酒醒以后循环播放给他们看,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虽然心中有些好笑,甚至不想管这堆烂摊子,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但奈何身旁稳如泰山的青年身上逐渐传来压迫感,身后的言笑幽幽的视线也很强烈。 察觉到青年的视线,布尔德仰头与青年对面,表示自己和他一样无奈,随后自然地继续欣赏着各有千秋的醉酒行为大赏。 两人站在楼梯口,显然都不是很想上前,但言笑却是在两人身后盯着。 「两位客人,快救救仙人吧!」 「这这这……不敬仙师啊!」 言笑指着相拥的两人,痛心疾首。 看着明显不同以往温柔的魈,布尔德和钟离对言笑这一句催促无言以对。 半响,钟离出声吩咐道。 「先把他们带回房间吧。」 「我将……」 钟离的眼神在密不可分地两人身上停留,在分配上一时有些迟疑。 「魈带回房间。」 「空和派蒙就拜託言笑了。」 「至于温迪……」 「我来吧。」 布尔德从善如流地接过钟离的话茬,被安排的言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一点。 眼神扫过散落在四周的酒罐子,心里迅速判断出了价格,向两人说到。 「今日两位客人共计喝了十二万三千摩拉,您们看,是记帐上还是…?」 贵客要尊敬,仙人更要尊敬,但是钱还是要给的。 「记帐上。」 钟离并未对这明显昂贵的酒钱有所表示,毕竟自己平时买套茶具就几十万了。 在言笑应下后,几人走上前分别来到目标人物面前,温迪和派蒙都各自在一个角落,只有钟离停留在空和魈面前犯了难。 犹豫片刻伸出手试图将两人分开,但空缠得紧,而魈看似并未用力,实际上也将空锢在怀里,难以分离。 手下再次用了些力,但两人依然紧紧相拥,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后,金髮少年嘟起嘴巴,恶狠狠地向自己骂到。 「深渊!坏人!」 「走开!」 深渊? 空的声音很大,厨房内也并不算是很宽阔。 布尔德很敏锐地捕捉到空脱口而出的词语,眼底的沉思稍纵即逝,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发酒疯的空。 第188页 空还在大声叫道。 「抢走我的荧还不够!还想要抢走魈!」 「魈!魈!」 「呜呜呜——!」 「不走…不走……」 听到空的唿唤,绿髮少年反应慢半拍地安抚着怀中炸毛的少年,轻声哄道。 钟离:…… 钟离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分别拎住两人的领子,用力将两人强制分开。 无视金髮少年哭天喊地的声音,长腿一迈,踏上楼梯,单手拎着两人也毫不费力,坦然自若,只是上楼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些。 言笑见此,也小心地抱着怀中的派蒙,跟上已经爬上楼的钟离。 两人相继离开,厨房一时寂静了下来,布尔德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温迪面前蹲下。 温迪似乎是醉得厉害,饶是刚才这么大的动静,依然睡得安稳。 粉唇微张,有些湿润,反射着盈盈水光,身体因唿吸而微微起伏,脸颊边的髮辫搭落在肩膀上。 布尔德扫了一眼温迪身边的酒罐。 大概是因为好久没有大喝特喝了,温迪并未克制。 周围大大小小的酒罐倒落在温迪身边,温迪倚靠着的大酒缸也被撩开了个口子,很明显也惨遭温迪毒手。 突然,睡得安稳的少年一动,布尔德伸出手扶住了少年渐渐滑落的脑袋,并未放开,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更为柔软细腻的脸颊。 看着恬静入梦的少年,布尔德眼中不由地柔和了些许,随即想到面前的少年对自己的感情,心中的情感纷纭杂沓,柔和逐渐被复杂代替。 厨房位于客栈的负一楼,唯一的光源只有不远处闪烁跳跃的烛火,一闪一闪,试图照亮布尔德陷入阴影中的半脸。 努力半响,最终自己热烈的燃烧,烛体加速消耗。 少年处于光亮的半张脸也逐渐昏暗,只能依稀看见少年低垂的眼眸不经意间露出的蓝意。 半响,沉默的黑髮少年收回摩挲着绿衣少年的手,戳了戳绿衣少年圆润的脸颊,轻声低喃道。 「……麻烦精。」 将温迪怀中紧抱着的酒罐放到一边,布尔德抬起温迪的手,绕过自己的脖颈,将温迪背起。 天色其实已经很晚了,客栈内安安静静,连守夜的店小二也有些睏倦地撑着桌子昏昏欲睡。 布尔德背着温迪,一脚一步地踏上盘旋的阶梯,木板发出细微的声响,但因万物俱静,平日里难以察觉的窸窣,在大厅内尤为明显。 虽然布尔德尽力让自己平稳一些,但背上的少年似乎是感受到自己在缓慢移动,不适地动了动脑袋。 温迪的唿吸近在咫尺,耳尖因为喷洒的热气而有些微红,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酒气,并不难闻,似乎被风去掉了酒精的热烈,只留存着淡淡地粮食香。 布尔德脚步顿了顿,忽略耳尖的痒意,稳住自己有些不稳的身形,抬眼看着前方走到一半的阶梯,继续背着温迪往上走。 身后的少年已经酣然入梦,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布尔德认真分辨了半响,并未听懂,便也不再管温迪了。 「布尔德……」 「……我好喜欢你…」 直到少年的梦呓清晰地流入自己的耳朵,布尔德眼眸紧缩,僵在了原地。 托着温迪双腿的手微微一紧,布尔德定下心神,垂眸安静了片刻,便再次抬起脚朝着两人的房间走去。 就在以为得不到回应时,快要消散于风的爱意,听到了少年即将匿于风中的低语。 「……嗯。」 我知道。 第80章 璃月的酒除了特意制作的果酿外,度数都是极高,因为罪魁祸首喝了太多的酒,到了断片的地步,第二天早上醒来都还迷迷煳煳。 被几人折腾了一晚的布尔德和钟离,眼不见为净,索性在房间看书。 宿醉的四人各自坐在四方桌上,面面相觑。 所幸望舒客栈是良心商家,用的粮液都是百分百的真酒,不掺水作假,众人睡醒之后才只是有些茫然昏沉,不至于头疼欲裂。 空伸出手揉了揉仍然有些发蒙的脑袋,忍了半响,还是没有忍住出声指责。 「所以果然是你自己酒瘾犯了!」 「才拉我们入伙!」 空的控诉有些咬牙切齿。 「什么璃月礼节!」 「什么待客之道!」 「都是你忽悠人的!」 魈听此,微微一顿,眼中闪过纠结。 璃月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基本上宴请的主人家都会准备上一壶好酒,而客家也会礼貌地小酌两口。 自己不怎么与人接触,但奈何自己就住在客栈内,时间久了,也耳濡目染了些。 温迪虽然真正的目的是喝酒,但严格意义上来算,也不能算是忽悠人。 金髮少年宿醉后有些不舒服,轻蹙起眉头。 魈看着空这副难受的模样,将想替温迪解释的话语咽下,选择一言不发。 况且自己昨天也被温迪灌了酒,听说还是钟离大人将自己送回房间。 不知是否有失礼之处。 「哎呀~」 「空不知道也就算啦!」 「怎么连魈你也不为我辩解一下呀~!」 温迪看着通同一气的两人,有些委屈巴拉。 第189页 「你还委屈上了!」 「卖唱的你真的太过分啦!」 坐在温迪身边的派蒙勐然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大声道。 「我都说不要啦!」 「你听不到吗!」 「你还硬灌!」 「重点是还这么难喝!」 苦辣苦辣的!什么醇香浓厚的口感完全感受不出来。 派蒙忿忿不平。 温迪听此,讪讪一笑道。 「谁知道你的酒量这么不好。」 「你们三个人才喝了一杯的量。」 「派蒙你更是只有那么一点儿~」 温迪伸出手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越说越委屈,声调也降了下来,但随后又开始铮铮有词。 「你们三个突然就醉啦~」 「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不!你们没有!」 温迪也一拍桌,三人被温迪突如其来的发难搞得一懵。 「留我一个人独自清醒,我就愁呀~」 「只能借酒消愁啦~!」 温迪的表情又变得忧愁了起来。 「你……」 空刚张口出声反驳,想说明明是温迪忽悠的话语张口就来,但温迪巧舌如簧,根本不给空机会辩驳。 「再说啦~!」 「我当时给你提建议的时候,你也没有拒绝吖~!」 「还很认真的点头了呢!」 温迪便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脑袋也随着上下点了点。 空瞳孔地震,嘴唇也微微哆嗦,似乎是没有想到温迪这么不要脸,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 更离谱的是自家嚮导也被温迪洗脑,瞬间失了智。 「好像……也是哦!」 随着温迪细緻的描述,派蒙的记忆貌似回来了一些,明悟地点了点头,做出总结。 「那不就是空你的错吗!」 「我!」 「怎么会是我的错!」 越听越觉得离谱,自己才出声质疑了几句,这会儿锅全在自己身上了。 看着对面温迪那副小人得志地模样,空额头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试图和派蒙讲道理。 「你忘记是谁给你灌的酒了吗?」 「明明就是温迪!」 空的手指一划,指向对面面露无辜的温迪,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清醒点啊!」 可是派蒙早就顺着温迪刚才的分析想了下去,觉得很有道理,这会儿只认为空是在忽悠她。 派蒙鼓了股腮帮子,觉得自己很清醒,不清晰的是空,便也出声反驳道。 「可是卖唱的当时也问过你吖!」 「你同意了以后,卖唱的才开始让我们喝酒的吖!」 空:我%^$…… 看着俨然已经被温迪忽悠成功的小伙伴,空一口气堵得喘不上来。 派蒙看空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得意洋洋地双手抱胸,觉得自己很是厉害。 想忽悠她,至今还没有几个人成功呢~! 被两人气得唿吸急促的空不断地深唿吸,调整自己有些崩的心态 魈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沉默半响,出声安慰道。 「别生气。」 空听到魈的出声,以为魈终于也是听不下去要为自己正名了,转头看向魈,眼含希冀。 「虽然你答应了,但是错不在你。」 空:……你闭嘴吧谢谢。 空缓了好半天,才憋屈地把这口气勉强咽下去,随后在温迪笑吟吟的视线下,恶狠狠地拎着派蒙离开温迪这个甩锅神远一些。 「我去做委託了!再见!」 他记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给他等着! 温迪和魈两人注视着愤愤不平的背影逐渐远去,方才收回了视线,翠眸和金眸对上视线后,魈向温迪颔首,随后出声道。 「我就先告退了。」 随后未等温迪反应,绿髮少年的位置上就只剩下淡青元素,在空中零星闪闪。 温迪见几人都散开了,耸了耸肩,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趴在桌子上侧脸看向布尔德的房间。 想到昨晚少年低不可闻的回答,温迪翠眸闪动。 昨天喝得的确是有些放肆了,整个人浑浑噩噩,不过后面听到布尔德和老爷子的声音就清醒了些,场面光听声音就很混乱,加上自己也有些醉意,索性闭着眼躺尸,苟一波。 毕竟这么香的酒,还能记老爷子帐上,这波白嫖换谁,谁能忍住嘛。 感受着布尔德的温柔,自己不由地主地就说出了那句话。 虽然布尔德回答自己了,但那模稜两可的态度,一时分不清是随口敷衍,还是认真回答。 随口敷衍的话不太像,毕竟少年昨天回答的时候犹豫,估计是认真回答。 是知道了,还是也喜欢呢…? 布尔德炉火纯青的表情管理,自己今天也察觉不到什么异样。 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就演得放肆一点了,装装醉还能谋一些福利,说不定还能凭藉胡搅蛮缠试探一下布尔德的态度。 酒壮人胆,古人诚不欺我。 自己还是太收敛了。 出神了片刻便直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想到昨天是被布尔德背回房间的,温迪舒展身体的动作更大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第190页 算啦~好歹也是收到了回应呢~! 总比不开窍的好~~ 温迪感觉自己身体僵硬感少了些,随后站起身朝布尔德的房间走去。 「布尔德——!」 等打开门后,便看见坐在桌边看书的布尔德,温迪扁了扁嘴。 「刚才我都被围攻啦~」 「你都不来帮我!」 在布尔德身旁坐下后,温迪继续撒娇。 「要不是我能力出众,我现在可就不能完好无损地坐在你旁边啦~!」 「这不是你活该的吗?」 布尔德淡定地翻过一页书,不为所动。 在温迪下一句的抱怨还未说出口时,布尔德昵了一眼,说道。 「你不会以为你喝醉后,睡相就安分了吧。」 「我没加入他们的讨伐小队,已经算是给你减刑了。」 布尔德倒不是无的放矢,昨天将温迪背回房间前,温迪睡得很死,的确很安静。 但自从自己上床,到凌晨的时候,身旁的温迪开始拱来拱去,自己不耐其烦,离得稍微远了些,便又被温迪很快缠了上来。 要不是现今自己身体不似常人,眼下怎么也得高低出现熊猫妆。 「唔……」 咽下了口中的反驳之词,温迪小声地呜咽一声,随后搬着椅子往布尔德身边凑了凑,靠着布尔德,询问道。 「好看吗?」 并未继续纠着这点,对温迪转移话题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布尔德漫不经心地回答了温迪,只是语中的调侃很是明显。 「好看,像你昨天的笑话一样。」 在温迪委委屈屈的目光中,布尔德将手中的书稍微放低了些,让温迪更能清楚地看清上面的字。 【风神大人向众人说,要有酒。】 【所以蒙德便有了酒。】 「温迪向众人说,要有酒。」 「所以望舒客栈便没有了酒。」 慢条斯理地说完这句话,看着温迪语塞的模样,布尔德嘴角微勾,笑意瀰漫。 「还是十多万的酒。」 温迪:…… 大坏蛋! …… 温迪陪着布尔德看了一会儿书,虽然布尔德看的是自己的同人小说,但他已经进化了。 不仅免疫这种程度的羞耻,甚至让自己当着布尔德的面念一些尺度较大的文字也完全ok。 自己跃跃欲试想付出行动,但是布尔德不愿意,温迪也只好作罢。 发现桌面上的花朵已经有些焉巴,不似以前那般艷丽,温迪和布尔德打了声招唿,打算去找一些新鲜的花替换掉。 毕竟少年以前精心养护的盆栽,现今已经不在了,虽然只是在望舒客栈临时歇脚,但温迪每日都会往花瓶中摆放上新鲜的花朵。 布尔德眼眸微动,轻轻点头应下,嘱咐温迪早些回来。 温迪朝着布尔德灿烂地笑了笑,欢快地应下后便兴沖沖地出门了。 故此,也就没看到布尔德在自己离开之后,望着门口,眼中不做掩饰的若有所思。 布尔德抖抖手上的书,将思绪收回来,只是字符似乎在书本上忽悠乱转,根本不进脑子,布尔德又有些出神。 感受到动静,布尔德回神。 本以为是温迪,布尔德还纳闷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想到是一直早出晚归的空。 看着在门口露头,有些鬼鬼祟祟的金髮少年,布尔德面露疑惑。 这是干嘛? 第81章 「温迪不在吗?」 空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向屋中的布尔德小声询问。 「你找温迪?」 「他刚才出去了。」 空听到温迪不在,便将大半个身子露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布尔德的房间,在布尔德面前坐下。 看着空这架势,似乎是来找自己的。 布尔德放下手中的轻小说,出声询问道。 「有事?」 「嗐!」 空眼神瞥见布尔德放在桌子上的轻小说,一眼便看到内容中都是风神,眼睛眯起,神秘兮兮地向布尔德笑道。 「我今天去了一趟万文集舍。」 「他家又上新了好多新的轻小说。」 「想到你爱看,便给你带回来了。」 说罢,手往旁边一伸,一本轻小说便从空中浮出,布尔德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谢谢。」 「嗐!这有什么的。」 「你救了魈,就当是一点报答。」 没有过多的询问为什么是空替魈报答,现在布尔德已经对两人的爱情很是淡定了。 布尔德以为只有这一本,但空边说,手也不停,圆桌上的书很快便堆叠成山。 布尔德微微仰头看着这些书,抬手拿起一本,看了看封面。 不出意外话,这里应该全都是风神的新本子。 布尔德有些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敏感了,总觉得空意有所指。 但想到空直率的性格,以及早上被温迪甩锅愤然离场的模样。 嗯,理应是报復温迪的手段。 还真是善良啊,空。 报復手段不痛不痒。 不过…… 布尔德眉眼一弯。 游歷七国,性格良善的旅行者,不就是现成的提瓦特活度娘吗? 转换一下搜索词,或许能得到一些答案也说不定。 第191页 意味不明地看了空一眼,随后出声向空再次道谢,空向自己摆了摆手后,布尔德便状似无意地轻嘆口气。 「怎么了?」 果不其然,空听到自己的嘆息声便出声询问。 布尔德眼底露出一丝忧愁,抬眼看向空。 「我只是突然想到丘丘人他们的国家了。」 将手中的书籍放回原位,布尔德似感嘆般说道。 「要是没有发生哪样的事情,或许……」 「现在也和稻妻一般,在提瓦特四处,出产了一些关于自己国家文化的书籍了吧。」 手轻轻摩挲了下面前的书籍,布尔德蓝眸粼粼,话语中的痛惜不似作假,俨然一副为知识而痛心的文人墨客。 「…想来,也会有脍炙人口的文字。」 空虽然知道布尔德偶尔会有些恶趣味,但平时的布尔德还是很靠谱的,人又温柔,总是在角落安静淡定地看书,叫他的时候总是笑意吟吟的,似乎能无限地包容。 而且布尔德从未坑过自己,只是偶尔受不了温迪的聒噪对温迪小以惩戒一些罢了。 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再坏,能有那个不靠谱的甩锅神坏! 狗路过他面前都得瘸着腿跑开。 毕竟布尔德和温迪有多亲近自己是知道的,空完全就没想过布尔德还不知道坎瑞亚的事情。 眼看布尔德一副扼腕嘆息地模样,空没想太多,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坎瑞亚被深渊席捲,谁都想不到。」 「再说,试图掌握未知的力量,本身就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你也别太难过了。」 哦~反派力量和势力的名字出现了。 顺着空给出的答案简单地捋一捋,大概的世界线就有了。 坎瑞亚触碰到了禁忌的力量——深渊,所以才会爆发灾难。 世界至高的存在,带领已经角逐出神位的七执政,前往镇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坎瑞亚的国民变成了这副人形怪物的模样。 状似被金髮少年安慰到,布尔德笑意吟吟,眼中的深思并未显露。 空想了想,补充道。 「你要是实在觉得可惜,不如我推荐一位朋友给你。」 「朋友?」 布尔德疑惑抬眼。 「对哦~她可是精通丘丘人语呢!」 「这也算是他们的知识啦!」 「谢谢,不过不必了。」 适可而止的探究,才是明智之举。 再往下深入的话,可就要盘出些不得了的事情了。 「虽然语言的确很重要,但是你知道的……」 布尔德敛下了些笑意,微微合眼,看上去有些低落。 「他们身上的气息让我有些不舒服。」 「接触还是能免则免吧。」 空一顿,随即面露懊恼。 委婉拒绝后,找了个理由搪塞了空,布尔德微微一笑,随即出声夸赞道。 「你真的很善良。」 虽然觉得被布尔德突然发了一张好人卡有些奇怪,但空还是伸出手挠了挠头,放下自责哈哈一笑。 「哈哈哈,是吗?」 「好多人都这么说呢。」 布尔德颔首肯定空的说法。 单纯善良,被人卖了都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但是说不定在感情方面,比自己要更为擅长一些。 想到空和魈情意绵绵的模样,布尔德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出声询问金髮少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是喜欢呢?」 「唉?」 空似乎是没有想到为什么眼前的少年会这么突然地问自己这种问题,微微一愣。 「抱歉,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布尔德眼含歉意,向空解释道。 「字籍里面的意译是,对一件事物抱有好感,或者感兴趣。」 「对书中的内容,感到好奇,能称为喜欢。」 布尔德伸出手放到眼前的书本上,垂眸抚摸着。 「觉得今日的花朵清新淡雅,心生舒畅,能称为喜欢。」 抬眼看向花瓶中比塞西莉亚更为含蓄绽放的琉璃百合。 「可是,好像并不能说服我,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一个人。」 布尔德的目光转向一旁认真聆听的金髮少年,轻声道。 「如果只是单纯的对一个人产生好奇,便是喜欢的话,似乎,有些过于轻浮。」 「只是觉得空你很靠谱,对这些好像比我更为擅长,不由自主地就想和你聊聊。」 为什么自己会擅长啊! 心下腹诽了一句,空看着眼前有些烦恼的布尔德,眨眨眼不明所以。 但诧异过后,很快就想到了要点。 温迪一直都是单相思,布尔德也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现今布尔德这么问,是不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想到好友那副温水煮青蛙的态度,空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能喝酒有什么用,还得要自己出手。 将心中的吐槽挥去,清了清嗓便出声向布尔德说道。 「怎么会!」 「我很开心啦~」 「毕竟,被人信赖也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呢。」、 空爽朗一笑,随后认真地思考措辞了半响,金眸逐渐漫上暖意,回答布尔德的问题。 第192页 「喜欢的话…」 「…大概就是,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他。」 「想到他的时候心脏都在微微发烫,不自主地会露出笑容。」 「就像你现在一样?」 「对对对!」 空顺着布尔德的话语点了点头后,随即反应来,面容一红,不知所措。 「不是…」 「我…那个…」 布尔德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慌乱的金髮少年,任由金髮少年狡辩,等金髮少年冷静了下来的时候,轻声询问道。 「然后呢?」 空红着脸,缓了缓,随后继续说道。 「……没什么然后了…」 「就…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看着依然有些迷惑的布尔德,空挠了挠头,破罐子破摔道。 「反正…只要他在,你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分辨出他!」 他的两肋为兄弟插刀还不够,连内心都被自己扒得明明白白。 可是……自己不是来报復温迪的吗? 空想到此,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分出注意力悄咪咪观察着布尔德的脸色。 自己应该…没有搞砸吧…? 布尔德听完空的描述陷入了沉思。 无时无刻想念的话,好像是没有的。 大多时候都是操心温迪有没有在外面乱来,无时无刻都在担心还差不多。 自己和温迪本就如同家人一般,对彼此很是熟悉,自然是能够一眼就能认出温迪。 而在自己復生后,他们两个几乎寸步不离,倒不如说温迪过于粘人,导致自己还有些享受一个人难得的安静日子。 布尔德:…… 完全不具参考性。 布尔德轻嘆了口气,对莫名有些喘喘不安的金髮少年露出个浅笑,出声道谢道。 「谢谢,很有参考意义。」 顿了顿,补充道。 「祝你和xi…和你的爱情幸福美满。」 刚才是不是说了个人名? 空盯着淡定微笑的布尔德,沉默半响,回应道。 「……谢谢。」 温迪!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告别了有些失魂落魄的金髮少年,布尔德站起身整理桌面上的轻小说,思绪却仍然翻涌。 「布尔德——!」 「你看~今天我特地去寻了高山上的清心呢~!」 在布尔德走神的时候,温迪生龙活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布尔德循声望去,正好看到正在进门的绿色身影。 绿意少年笑容灿烂如星,翠眸光彩夺目,踏光而来。 怀中抱着比起琉璃百合开得更为肆意的花朵,形似紫罗兰,名为清心。 布尔德在书中看到过,清心的花语为—— [永恆的爱,渴望有一个理想的归宿。] 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少年,布尔德心下颤了颤,柔意蔓延,不由地眼露暖意。 「很漂亮。」 接过少年怀中的花朵,伸出手拍了拍温迪的脑袋,布尔德抛开脑中纠成一团的思绪,与温迪相视而笑。 虽然不太明白此刻内心的喜悦是因为喜欢少年,还是喜欢和少年在一起,度过平淡的日常。 但既然自己思考不出所谓的正确答案,那就交给时间吧。 时间,是最好的过滤器,也是最为公正的答案之书。 届时,自己也能好好地回应这份感情了吧。 第82章 夜幕降临,依山傍海的东方城市灯火通明,海平面倒影着张灯结彩的璃月港,往日冰冷的海水似乎也显露出了温柔,五彩缤纷的灯光,照亮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众人走进璃月港,便能看见宽阔道路两旁,挂满了一排排绚丽多彩、千姿百态的花灯,长街楼宇,觥筹交错。 漫步在这灯的世界中,布尔德仰头细数着,观赏着,这些栩栩如生的金鱼灯,形象逼真的荷花灯,还有古朴典雅的跑马灯。 装饰考究,做工精细,让人不禁眼花缭乱。 幼童带着欢声笑语穿梭在人群中,凡是被这份快乐路径过的人们,都被笑意渲染,喜上眉梢。 「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魈站在璃月港的关口,仰头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微微侧头向众人说道。 几人卡着傍晚的点回到了璃月港,魈原本只是打算送一下各位,但未曾想到空和温迪硬拽着自己来到了璃月港。 虽然自己身上的业障大多都被消除了,但自己对这番热闹的氛围,还是有些敬而远之。 「来都来啦~!」 派蒙双手抱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害羞什么!」 「就是哟~」 「都多大的人啦,怎么得也要试着融入一下人世吧~!」 温迪也跟着派蒙起闹道。 「况且,能让你来到璃月港,某人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 温迪眼神微挑,向魈示意在他身边的金髮少年。 眼看几人提到了自己,空讪讪地笑了两声,撞上魈平静地金眸后,有些泄气地道。 「……也没有费了好大的劲。」 「我想让你亲自体验一下现今的璃月港。」 「毕竟你看,你都没好好的感受过海灯节嘛!」 空朝着魈露出个明媚的笑容,眼含期待。 魈看着金髮少年这般,拒绝的话语卡在喉间。 第193页 「的确,如今璃月四海昇平,政通人和。」 在一旁的钟离颔首贊同众人的说法,也开始劝说起了魈。 「往常便罢了,若是海灯节,放松一些也好。」 这也是自己并未阻止的原因。 听到钟离也在劝说自己,魈收回在金髮少年身上的目光,顺势点头应下。 既然自己现今与常人无异,陪少年过一次海灯节也无可厚非。 「好啦好啦~」 「既来之,则安之嘛~」 温迪眨了眨眼,安抚了一下魈,随即伸出手拉着布尔德,声音雀跃地向众人说道。 「那我和布尔德就先去逛啦~~」 布尔德:? 「等……」 「咱们有缘再见咯~」 「告辞告辞~!」 说罢,不等众人回应便拽着布尔德没入车水马龙中,不见人影,依稀还能听见黑髮少年带着无奈,让温迪慢些的声音。 钟离见此,侧头看了身旁的两位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唉?」 「卖唱的也太过分了吧!」 「居然就丢下我们,自己带着布尔德跑啦~」 看着被人群淹没的两人,派蒙有些不满地双手叉腰抱怨到,转头看向其他人,疑惑出声。 「唉?钟离呢?」 「怎么也不见啦!」 魈和空这才转身,发现原本在两人身旁的青年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神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啊。」 派蒙苦恼地皱了皱眉头,表示自己不是很理解。 「钟离大人大概有什么要紧事吧。」 魈听此,沉吟片刻回答派蒙。 「真是的!」 「能有什么大事嘛!」 「今天可是海灯节唉!」 派蒙不可思议,然后仿佛是想到什么,微微迷了眯眼。 「再说啦,就算钟离只是坐在那里喝个茶,赏个花。」 「你也觉得他有什么深意吧!」 派蒙摊了摊手,无语地吐槽眼前的少年仙人。 「可是……」 「好啦~!」 魈想辩解,可是被派蒙强制打断了,她已经在魈这里听得很多钟离的彩虹屁啦。 派蒙手一伸,做出了个制止的手势。 「既然卖唱的和钟离都走啦,那我们也去逛逛吧~」 派蒙大手一挥,随机锁定了三人的目的地。 「这么热闹,当然要去吃虎岩看看新出摊的小吃摊啦~!」 「你只是想吃东西而已吧。」 空默默地出声吐槽。 「嘿嘿~」 「走吧走吧~~~」 派蒙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莞尔一笑,双手握拳放在身前上下挥动,向两人催促道。 「牛杂牛杂~」 空不由地嘆了口气,随后看向魈时眼眸带笑。 「走吧。」 「嗯。」 「好耶~!」 …… 「这样好吗?」 布尔德被温迪拽着离开,看着眼前满脸理直气壮的温迪,有些无奈。 「至少也要把招唿打完吧。」 「我不是打了吗?」 你那叫单方面通知。 布尔德没有打断温迪,等着温迪的后话。 「有什么不好~」 「过节嘛~」 「自然要和重要的人一起啦~」 温迪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嘻嘻一笑。 「再说啦~」 「正好让魈和空促进促进感情。」 最主要的是让我们也促进促进,都多久没有二人世界啦~ 至于老爷子嘛,谁管他啊。 「你为什么总是忘记派蒙的存在。」 布尔德没有对温迪这套说辞有什么不满,毕竟不做电灯泡的觉悟自己还是有的,只是对温迪每次都忘记派蒙这件事有些无奈。 「唉嘿~」 温迪无辜地朝布尔德笑了笑。 布尔德嘴角微勾,随后拉着温迪朝前方人流众多的集市走去。 「走吧,那边好像很有意思。」 港口的集市比以往更为热闹了,不仅售卖的品种多了起来,更多的还是顺应节日而制作的花灯。 有一玩具摊位前的人流最为聚集,摊外放置着一张半人高的桌子,上面摆放了许多弓弩和箭矢,在离长桌五米的位置有序地排列着三个箭靶,沿着箭靶的环界绑着一些较小的气球。 而摊位上的奖品无一例外都是灯,布尔德大致扫了一眼,花灯的品类都很齐全。 安放在地上以及特意编制的支架上的灯,称为座灯,灯体庞大气势宏伟,灯光明亮,不仅散发着绚丽的光,灯内隐隐有音乐飘出。 体积相对较小,制有木把手的灯称为提灯,做工精巧,色彩鲜艷,图案优美,插在木制的架子上,随着微风缓缓转动。 而摊子上方挂着一些与提灯体型相似的灯,但是并没有手持,只是在上方有一颗挂钩,精雕细琢,边角垂落的流苏更显精緻。 这些宫灯的制作材料并不统一,有的为竹制,有的为绸绢,而上面的刺绣针脚也不同,更别提上面玉佩、流苏、贝壳等装饰了。 这些材料搭配起来,千篇一律、但却各有千秋的亮丽,摆放在摊位上,尤为吸睛。 而光顾的客人也络绎不绝,箭矢的破空声、气球的爆破声、叫好声和惋惜声此起彼伏,加上远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民乐,语笑喧阗。 第194页 布尔德和温迪使用了随波逐流的老方法,挤到了前排,恰好看到一名青年正将弩举到正前方,一脸认真地瞄准着靶子上的气球。 青年瞄准半响,便放开了箭矢,只见箭矢直直地朝着箭靶上的气球冲去,随后擦过气球的边缘没入了箭靶中。 按理来说,哪怕箭矢没有命中气球,气球接触到箭矢上的尖锐本应该爆炸。 可是璃月港人来熙往,前来挑战的人员也不止大人,也有小孩子前来凑热闹。 为了安全并未用了真正的箭矢,而是用的木箭头,将箭尖也磨地圆润了些。 见青年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瞄准,布尔德放下手中打量完毕的箭矢,抬头看向老闆立在一旁的告示。 【五千摩拉十箭,全中获头奖——龙灯, 中八二等奖——提灯一盏, 中六三等奖——挂灯一盏。】 布尔德看了看放置在一旁巨大的龙形宫灯,眼神扫过摊位内的宫灯,心下对老闆的大胆有些佩服。 虽然五千摩拉不算便宜,但老闆摊内的花灯都当属精品,单卖的话翻倍或许也被不少人哄抢。 虽然并不尖锐的箭头增加了些许难度,但提瓦特会武的人不在少数,万一遇上精通箭术的人前来,老闆可能亏的血本无归。 难道纯纯是为爱发电? 不过提瓦特还是普通人居多,璃月港本土的人就不少,更别提在这样世界闻名的节日,前来游乐的他国知人,是他想太多了。 「布尔德~」 「你看那个团雀的宫灯好可爱哦~!」 温迪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吸引了布尔德注意力后,抬手指向挂在角落的团雀宫灯。 蓝色的翎羽覆盖全身,圆圆的身子和脑袋,连眼睛都颇为圆润,身后的尾巴做得稍微短了些,但是更显憨态可掬。 「的确很可爱。」 布尔德收回了视线,眼含笑意。 「你想试试吗?」 「唉~」 「为什么不是你给我打?」 温迪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面带笑意的少年,疑惑出声。 「你想要我来吗?」 布尔德听此,假装沉思半响,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温迪一眼。 「也不是不行。」 「毕竟某人的箭术……」 布尔德没有将话说完,面露嘆息,啧啧称奇。 明白布尔德的言下之意后,温迪不满地捏了捏布尔德的手,嘟起嘴小声嘟囔道。 「看不起谁吶!」 「我可是当今的神射手!」 看着布尔德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样,温迪气唿唿地从怀里掏出摩拉,放到桌子上,朝着老闆说道。 让布尔德刷新对自己的认知,刻不容缓! 别拦着他,提瓦特第一弓箭手请求出战! 「老闆!我要十弩。」 「好嘞!您稍等。」 老闆年纪不大,满脸善笑,将温迪给的摩拉核对完毕后,笑眯眯地数了十支箭矢放到温迪面前。 布尔德看着温迪这幅要为自己争口气的模样,忍俊不禁。 在老闆给温迪拿箭的时候,布尔德便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站在温迪旁,笑吟吟地看着严正以待的温迪,一脸严肃地开始上箭。 那就让自己看看,现今的神射手是什么水平吧。 总不能五米的距离,还能射偏吧? 第83章 事实证明,温迪的箭术的确已经今非昔比了。 接连不断的箭矢从弩箭中发射,正中气球,随着破流声的落下,气球的爆破声也接连响起,循环往復,十发以后,箭靶自十环到九环内的气球都被中破。 在周围洋洋洒洒的叫好声中,温迪得意洋洋地放下弓弩,向站在一旁有些微愣的布尔德微扬下巴,说道。 「怎么样?」 「我的箭术,可是蒙德的标杆呢~!」 还有比风神大人更为厉害的神射手吗?没有! 蒙德的弓箭可是提瓦特一等一的出名,作为门面的风神,箭术拉跨可怎么行。 布尔德收起心绪,哑然失笑,并未贊同温迪的说法,而是歪了歪脑袋,沉吟了片刻。 「嗯……」 瞥见温迪忽闪忽闪的眼眸,眼中漫上笑意,装作苦恼地说道。 「不过才五米的距离而已,你要是这都能射歪的话,那岂不是连三岁的孩童都不如了吗?」 布尔德用眼神示意隔壁拿着弓弩的孩童,因为身高不够被自家大人抱着,正努力瞄准箭靶。 布尔德话语落下后,射出的箭矢虽然轨道歪歪扭扭,但却歪打正着地打破了最边缘的气球。 眼看温迪鼓着嘴似乎是想要反驳,布尔德笑着说道。 「堂堂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不会要和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比个高下吧?」 「你都修习了多少年的箭术了,不中十靶可真说不过去。」 「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温迪将弓弩放到桌上,眉眼耷拉,小声地向布尔德咕哝,音调微坠,听上去有些委屈。 布尔德笑颜舒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迪的脑袋,说道。 「好啦,你最厉害了。」 余光看到了温迪的奖品,布尔德眼中的幸灾乐祸一闪而过。 「快把你的奖品拿起来吧!」 温迪得到了夸奖,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不过看到老闆费力地将头奖放到两人面前时,笑容一顿。 第195页 「为什么这么大只?」 头奖是以岩王帝君为原型的巨大座灯,制作材料虽然是箔纸,但巨龙细琢的身形及上面的绘画都很精巧。 金色的鳞甲遍布全身,龙角锋利,眼神威严,龙鬚及利爪隐匿在白色的祥云中,与白云相似的尾部露出一部分,栩栩如生。 布尔德看着眼前三米长的巨大龙形,调侃道。 「毕竟你可是头奖。」 示意温迪看向摆放在一旁的告示,眉眼弯弯。 「在海灯节获得形似帝君的龙灯,这可是别人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这福气谁要吖! 温迪不以为然。 「是呀小哥!」 「这可是好兆头嘞~」 离两人近一些的人有些唏嘘地出声。 「咱们岩王帝君的本体,可是一等一的威严雄壮。」 说话的男人一脸自豪,向蒙德友人强行安利着自家岩王爷。 「这盏龙灯惟妙惟肖,老李的手艺啊,在璃月可是一等一的哟!」 「这可是老李准备了三个月的头奖呢!」 老闆听到众人夸赞,「哈哈」一笑应下,并没有故作谦虚,毕竟这也是自己的得意之作。 布尔德认真听着众人的话语,姿态闲逸,边端详着龙灯,不由地点了点头表示贊同。 「大家都是沖这盏它来得哩~!」 「是呀是呀!」 「小哥你把这盏灯,等到宵灯放飞时往海面上一放,岩王爷在天之灵,肯定会庇护你的哩!」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一人一句好似将温迪驾在了眼前的祥龙上。 温迪鼓了鼓腮帮子,看了完全融入璃月街坊中的布尔德一眼,随后弯了弯眉眼,向众人说道。 「是好兆头不错啦~」 「可是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那盏团雀噢~」 「再说啦~这么大的灯,我也不好带吖~」 温迪故作苦恼地歪了歪头。 「老闆你还是给我那盏团雀就好了。」 「团团圆圆的寓意也不错嘛!」 被人群围住的温迪,三言两语就婉拒了众人的好意。 布尔德见温迪这副熟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情切,但很快便被周围的欢笑声驱散。 老闆也没有什么意见,生意人,客人的意愿当然是排在第一位。 笑眯眯地将龙灯抱回原位,将温迪一开始看上的那盏团雀提灯拿了下来,递给站在一旁微笑的布尔德。 「海灯节快乐。」 「谢谢,海灯节快乐。」 布尔德笑着与老闆点头。 周围的人见两人拿着精緻的宫灯,自觉地向为两人让出一条道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娇小玲珑的宫灯挤坏了,毕竟在海灯节,宫灯可是尤为重要的。 布尔德笑眯眯地与众人道谢后,一手拿着宫灯,一手拉着温迪离开了挑战摊。 「真是的。」 「璃月的人民也太过拥护老爷子了吧!」 想到刚才被老爷子的狂热粉包围,不得已听着一堆老爷子的彩虹屁,温迪不免嘆了口气。 布尔德眉目微弯,说道。 「不要妄自菲薄。」 看着温迪有些疑惑的眼神,布尔德说道。 「风神在蒙德的威望也很高,每个人不都是希望风神护佑吗?」 看到温迪露出的小骄傲,布尔德眼中露出一丝促狭,轻笑出声。 「虽然风神大人很少管事,不过还是很靠谱的。」 「说不定,钟离在蒙德,也被风神虔诚的信徒包围呢。」 想到钟离被蒙德众人「愿风神护佑」淹没的画面,布尔德不由笑出了声。 「是吗?」 听到布尔德这么说,温迪歪了歪脑袋,面露无辜,眼中隐藏着些许希冀。 「那你呢?」 「你希望风精灵的护佑吗?」 布尔德听到温迪的话语,微微一愣。 若是在以前,自己可能会给温迪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现在,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这个答案的意义,不再只是单纯的「护佑」。 布尔德眼睫微动,手中的宫灯抬起挡在两人中间,遮住了温迪那双苍翠欲滴的眼眸。 「唉?」 「你干嘛~!」 被突然阻挡住了视线,温迪不明所以地抬起手将宫灯轻轻拂开,绿意又重回视线。 布尔德微微勾起嘴角,没有回答温迪的先前的问题,而是在温迪即将鼓起腮帮子前,将宫灯的高度降了下来。 「这不是你想要的团雀吗?」 「所以为什么是我在帮你拿?」 温迪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翠眸晦涩,转瞬便恢復了明亮,咕哝道。 「你帮我拿一下怎么了嘛~!」 「再说啦,我的就是你的吖~」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温迪说完后,还是伸出手将少年手中的宫灯接了过来,变成了温迪一手拿着灯,一手牵着少年。 「走吧~」 没有过多的纠结布尔德的避而不谈,温迪露出个明朗的笑容。 按照少年的性子,没有回答,就说明少年在思考答案。 自己有戏~~~ 「我们往上走走看噢~」 「好。」 布尔德点头后,两人便抬脚走上了绯云破。 绯云破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只是先前广阔的天空,此刻布满井然有序的灯火,照亮两边似红绯的城墙,在夜晚也依然艷丽。 第196页 空中长廊和大道上的店铺门店,左右挂着一盏吊灯,灯中的火影千姿百态。 而顺着大道往下,路过了大气讲究的店铺,豁然开朗,吃虎岩摆满了小摊,人声沸返盈天,只一瞬,仿佛闯入了万家灯火中。 叫卖声接连不断,组景所在的地方有民乐响起,清脆悦耳,绕樑之音,令人流连忘返,百听不厌。 两人走上前,布尔德目光落在几l人的乐器上。 音色通透的二胡歌唱欢乐,清脆嘹亮的笛声荡涤四方,厚重低沉的阮声舒爽烦绪,余音震撼的铜锣轻锤心灵,高亢嘹亮的唢吶声涛激昂,雄浑明快的小鼓调和其中,各有千秋,却浑然一体,意境融彻。 布尔德和温迪站在几l人面前听了片刻,等一曲结束后,随着周围的欢声雷动也一齐向几l人献上掌声。 「他们可是璃月有名的乐团呢~」 温迪见布尔德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向布尔德解释道。 「只有在大小节日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们。」 「不然平时都是接了好多的商演呢~!」 布尔德听此,上下打量了一下温迪,在温迪懵逼的眼神中,慢慢地说道。 「人家唱了这么多年歌,都开始接商演了。」 「你总不会比他们演奏的时间还短吧?」 「怎么可能嘛!」 「我也是被应邀出场了好多大型音乐会呢!」 温迪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意。 「那你为什么现今还这么穷?」 表情一顿,温迪微微瞪圆了双眼。 「我怎么可能穷?」 「我唉~!」 「提瓦特第一的吟游诗人组合之一唉~!」 在布尔德一副「所以呢」的表情下,温迪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声音降了一些,小声咕哝道。 「我只是富的不明显啦~」 布尔德听到温迪这一套说辞,啼笑皆非,屈起手指敲了敲温迪的眉心,毫不犹豫地拆穿了温迪。 「我看你的确是富的流油。」 「不过都流向酒馆了吧。」 「一拿到钱就往酒馆跑。」 布尔德手下稍微用了些力,使劲敲了一下温迪,在温迪吃痛的唿声中,弯了弯眉眼。 「这算什么?替酒馆挣钱?」 温迪空闲的手拿着宫灯,另外一只手牵着少年,一时没有手去捂自己的脑门。 所幸布尔德敲完后手并未拿开,而是放在自己的脑门上轻轻帮自己揉了揉。 感受着少年温柔的动作,温迪盯着笑逐颜开的少年,也弯起眉眼,略带撒娇地说道。 「以后不会了啦~」 「而且,我现在哪次没有把卖唱得到的钱存起来嘛!」 布尔德:…… 还真敢说啊。 第84章 不知道是谁给温迪的自信。 如果赚了一万摩拉,存下一百摩拉也算存的话,那他确实无从反驳。 布尔德一时哑然,趁着温迪没有手空闲,捏起温迪这张信口胡说的嘴。 「唔?」 「然后哪次没有背着我出去喝酒?」 又捏了捏温迪的腮帮子,温迪的嘴巴随着布尔德的动作时不时地嘟起,布尔德心下的无语才消散了些,有些恶劣地道。 「喝独酒,可是会烂肚子的。」 「唔唔?」 没有被布尔德吓到,温迪只觉得自己可真是冤枉,虽然自己酒也喝了,钱也花了。 但只有他知道,他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明明是布尔德酒量不行,也不和自己去酒馆。 每次自己喝完酒都被布尔德盯得背后发毛,自己才悄悄趁着布尔德睡着了才偷熘出去喝酒的! 况且,自己出去前都会给布尔德一个爱的亲亲,以此来警戒自己要适量,不能一下子把摩拉花光。 再说了,风精灵的肚子里严格来说都是风,就算烂掉,自己把它均出去,就没有烂掉的肚子了。 「是不是心里腹诽我呢?」 布尔德见温迪眼珠子轱辘轱辘地转,心下好笑,原本想放开的手又用了些力。 「唔有~!」 温迪轻轻摇了摇头,委屈巴巴地小声反驳。 见此,布尔德眼中笑意瀰漫,松开手,便听到身后传来刻意压低,但依然难掩激动的惊唿声。 「啊啊啊——他们是要亲了吗?」 「唉~?居然没有亲。」 少女的声音有些失落。 「嘘—!香菱,你小声点。」 少年的声音慌乱,但是劝阻的声音,却比少女的声音更大。 「…重云,你才是小声点!他们都看过来了!」 在另一名少年无奈的声音落下后,少女有些呆滞的声音响起。 「啊……」 身旁的两位少年身影一僵,然后循着少女的视线望去,两人的脸被花灯挡住,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着周围。 与不远处一蓝一绿的眼眸合上视线后,两人不禁一顿,随后齐刷刷地将手中的花灯完全挡到自己面前,不约而同地向后退。 少女感受到身边两人的动作后,也有样学样,奈何刚退了半步,活跃的声音就叫住了她。 「香菱,你忘记给锅巴挡了哦~」 香菱退后的动作静止了,挡在花灯后的脸,看向站在自己身旁向自己无辜眨眼的锅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第197页 温迪叫住香菱后,眼神看向还在不断后退的两人,出声喊道。 「重云和行秋,你们两个再退的话,就要撞到假山了哦~」 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咒语般,温迪每叫出一个人的名字,就有一个人被定格在原地。 布尔德看着对面静止的三人,眼神落在好像有些懵的锅巴身上,含笑说道。 「好巧。」 听到布尔德也出了声,三人才讪讪地放下手中的花灯,香菱和重云向两人尴尬地笑了笑。 「确实很巧。」 比起香菱和重云的尴尬,行秋的面色就自然许多,放下了花灯面具,重新戴上了温文尔雅的面具,朝着两人走进了些。 淡定自若地向两人点头打招唿,完全看不出来刚才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又是一个影帝。 想到温迪那炉火纯青的演技,布尔德不禁失笑。 为什么你们影帝总喜欢和影帝一起玩。 虽然温迪和布尔德都未出声,但是行秋并不尴尬,露出个温和地笑容,善解人意地说。 「今天很是热闹,我们看到你们在这边,想过来和你们打声招唿。」 「不过正巧你们正在忙,就没有上前打扰。」 「嗯嗯!」 听到行秋的说辞,香菱和重云连忙点头附和,身旁的锅巴虽然有些懵懵的,但也弯起圆眼,跟着点头。 「今天可是璃月最为热闹的日子。」 「不仅有霄灯,还有一场盛大的烟花。」 行秋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两人牵着的手,有些耐人寻味地提醒道。 「海灯节。」 「是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的日子,更是一个与心爱之人相聚的好日子。」 「嗯!嗯!」 一旁的三人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不仅温迪听明白了行秋的弦外之音,布尔德也听明白了。 但是两人并未出声,温迪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出声,三人说了声「告辞」就一熘烟地跑了,而自己也不是很想荣获四个硕大的电灯泡。 布尔德则是保持微笑,看着三人略带匆忙的背影,一熊在他们身后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直到在人群中看不到锅巴的背影,才收回视线。 温迪这些年遇到的朋友,还真是仗义助人,连友人的感情也要操一下心。 想到之前其他人时不时的推波助澜,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旁的绿衣少年,布尔德眼中笑意盈盈。 「我们很可怕吗?」 温迪从三人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向布尔德歪了歪脑袋,状似无辜地问道。 「嗯……大概吧。」 布尔德假装思考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要是自己和温迪偷听被发现的话,估计跑得更快些,毕竟有风元素的加持。 没有在意被人围观八卦的小插曲,抬眼看到有一个买糖画的摊子,布尔德饶有兴趣地拉着温迪走上前。 和其他卖玩具和花灯的摊子一样,糖画的招牌也是以岩龙为型,不过并没有座灯那么大,只有半臂长,生龙活现。 除了岩龙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动物,想到璃月对仙人的推崇,布尔德猜测其中不乏一些仙人的原型,例如腾空展翅的白鹤,昂首挺胸的灵鹿等。 「两位客人,看看喜欢哪个?」 「这些啊,可都是曾经守护璃月的仙人呢。」 猜想得到印证,布尔德面露瞭然,收回打量的视线后,伸手将置于最顶端的祥龙拿了下来。 华夏子孙没有人能拒绝龙,他虽然血脉变成蒙德人了,但是心灵还是老华夏。 身边已经有了蒙德象徵,璃月精神支柱怎么也得有一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布尔德眼露愉快,眼眸微转,示意温迪付钱。 温迪见布尔德毫不犹豫的拿了龙形的糖画,有些不满地道。 「你是不是太偏爱老…」 眼神扫过坐在糖画桌面前,一脸慈祥的老爷爷,温迪咽下原本的称唿。 「…岩王爷了啊。」 布尔德微微挑眉,还未说话,老爷爷便说话了。 「哈哈哈哈~」 「小哥,岩王爷可是有大功德的。」 老爷爷抬眼看向两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中满是和蔼。 「听完岩王爷的丰功伟绩,没有一个人不心生敬佩的。」 「毕竟,那可是岩王爷啊……」 略带沙哑的声音诉着无际的感嘆以及伤感。 璃月对他们的神明,一片赤忱,任谁都无法接受那样勤政爱民的神明,在他们的眼下底下陨落,而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悲嘆扼腕。 布尔德和温迪看着老爷爷眼中不由露出的水光,收起了些嬉笑。 「是啊,这样仁民爱物的神明。」 「或许也有些累了呢。」 温润而泽的黑髮少年轻声向这位璃月的百姓安慰道。 「今日的海灯节,说不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正与三两好友一同共饮呢。」 「是哦~」 「就当,岩王爷放了一个漫长的假期吧~」 温迪出声安慰,光耀灿烂的笑容似微风带来了些许舒畅。 老爷爷愣了愣,心下的忧愁散去,随后有些自责道。 「看我。」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尽说些伤感的话。」 第198页 老爷爷平復了心情后,想要将布尔德手中的糖画送给布尔德,以示歉意。 布尔德笑着与老爷爷道谢,接下了眼前这位老人家的好意。 看着眼前的龙形糖画,布尔德张口正想对着龙角含一口,身旁的温迪就乍然一个伸头,「啊呜」一口咬掉了龙头。 布尔德:? 看看「咔嚓咔嚓」嚼着糖画的温迪,再看看手中只剩下身子的糖画,布尔德一时无语。 温迪趁着布尔德这会儿的空档,又凑过来三两口将糖画的大半个身子咬下。 尾巴部分失去了支撑,有些摇摇欲坠,温迪伸出舌头顺到自己嘴里,将整个糖龙吞吃入腹。 此刻竹籤上只粘着一点焦糖,布尔德沉默片刻,索性直接整个塞到温迪嘴中。 「唔~」 温迪含着竹籤,上面的焦糖逐渐在嘴里化开,将包裹其中的竹籤露了出来。 与布尔德对视的时候,努了努嘴巴,裸露在嘴巴外的竹籤也上下晃了晃。 布尔德双手抱胸,冷眼看着温迪这幅模样,出声道。 「好吃吗?」 「好吃~」 布尔德放开了牵着自己的手,温迪正好拿下嘴中的竹籤,随后微微躬身,抬眼看向布尔德,撒娇道。 「别生气嘛~」 「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个~」 随后不等布尔德回答,便转身向老爷爷询问道。 「我可以自己做一个吗?」 老爷爷本来就对两位少年的感官很好,听到温迪的要求也没有觉得在妨碍自己的生意,点头答应下来后慢悠悠地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温迪。 温迪见此,将手中的宫灯提了起来,面带无辜地看向布尔德。 微微闭眼,将温迪手中的宫灯接了过来,看着温迪笑嘻嘻在糖画桌面前坐下的模样,有些无奈地轻嘆了口气。 温迪坐下后一脸严肃,拿起盛着有些滚烫的糖浆的勺子,认真地在冰冷的画桌上淋出图画。 描绘完毕后,温迪将竹籤放到糖画上,随即用力一按,两者便牢牢地粘在一起,等糖画冷却僵硬,小心翼翼地将糖画拿起,朝着布尔德扬了扬。 温迪信心满满,但他本人的作品显然并不能支撑这份自信。 乍一眼看上去还挺唬人,乍两眼看上去,布尔德只能说,难以评价。 布尔德收回看向糖画的视线,无视耀武扬威的温迪,有些沉默地与站在一旁笑眯眯的老爷爷对上视线。 看出老爷爷眼中的慈爱后,哑口无言。 好吧,就他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但他觉得他的审美没有问题。 第85章 布尔德沉思间,等待表扬的温迪就首先获得了糖画摊主的肯定。 「不错不错。」 老爷爷「呵呵」一笑,用哄孩子的语气给出了称赞。 「嘿嘿~」 「怎么样吖~布尔德~」 「我是不是很厉害。」 布尔德看着温迪兴沖沖站起身,朝着自己将手中的糖画转了转,不可置否。 「的确很厉害。」 「你创造出了一个新物种。」 将温迪手中的糖画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了片刻,布尔德不由面露难言。 平心而论,手上的糖画的确很可爱。 类似于团雀圆圆地脑袋和身子,脑袋上的翎羽高高翘起,眉眼和嘴巴都弯起一个开心的弧度,只是身子一边衔接着三片羽翼,另一边却空空如也。 一时让人分不清是故意设计,还是本来翅膀就先天残缺。 在温迪亮晶晶的眼神下,布尔德磨蹭半响夸奖不出来,只能拿着糖鸟微笑不语。 「这只鹦鹉还挺可爱的,呵呵~」 老爷爷出声夸稍稍点评了温迪的作品,只不过在老爷爷的点评声落下后,笑容灿烂的人变成了布尔德,隐隐有笑声溢出。 「唉~?」 温迪笑脸微微耷拉,有些委屈地道。 「哪里像鹦鹉啦?这明明就是风精灵嘛!」 「原来如此,是精灵啊。」 老爷爷恍然大悟,他并未见过温迪口中的精灵。 他一生都生活在璃月港内,见得最多的便是每年莅临降下神谕的帝君。 听到温迪的话语,又打量了布尔德手中的糖鸟,笑容温和。 「还真是惟妙惟肖。」 「嘿嘿~哪有哪有~」 温迪收到了老爷爷的夸赞,故作谦虚地抬手挥了挥,只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异常。 「是啊,是提瓦特第一可爱的风精灵呢。」 布尔德的声音充满笑意,在温迪微愣的目光下,将手中的糖画与温迪的面容交叠,糖画简单的笑眼被绿宝石般熠熠的眼眸替代,蓝眸澄澈温柔。 「这世界,可就只有一只呢。」 少年柔情似水的声音,很轻,似乎带着不同以往的情切。 抬眼撞进碧如晴空的眼眸中,风驰电鸣,整个人似乎溺入其中。 温迪强行运转风压下了脸上的热意,保持了面上的淡定,放在身旁的手不自觉地缠绕着挂在腰间的白羽。 「那…那可不是嘛。」 他是不是在撩我。 察觉到温迪的小动作,布尔德笑意渐深,往前走了两步。 随着少年的接近,温迪唿吸不由得停滞了一瞬,笑容似乎被格式化,只是单纯地保持着这个表情而已。 第199页 讲温迪的反应收入眼底,不经意间扫过温迪有些微红的耳尖,布尔德将手中的糖画轻轻朝温迪晃了晃,笑道。 「你不付钱吗?」 听到黑髮少年带着些调侃之意的话语,温迪眨巴眨巴眼,慢吞吞地掏出摩拉,随即快速塞给到在一旁依旧笑容和蔼的老爷爷的手中。 在老爷爷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温迪一把拉过布尔德,朝着吃虎岩的方向跑去。 「不用找啦~」 「海灯节快乐~!」 少年生机勃勃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老爷爷低头看着手中的摩拉,不禁失笑,摇了摇头慢慢坐回原位,等待着下一个孩子的到来。 温迪拉着布尔德在三碗不过港前放慢了速度,爬上坡口后放开了布尔德,转身看着布尔德,双手放到背后,笑嘻嘻地催促道。 「你快尝尝看吖~」 「这可是风精灵口味的糖人呢~!」 「味道一点都不比岩龙味的差!」 「不都是用同一锅糖浆做出来的吗?」 眼看温迪扁扁嘴,想要出声反驳,布尔德又说道。 「再说,岩龙味的,已经被你吃完了。」 「我可是一口都没吃到,怎么比较?」 温迪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上前将布尔德手中的宫灯接过来,将布尔德拿着糖画的手往上端了端,撒娇道。 「岩龙味的一点都不好吃,我已经替你尝过啦。」 「你快尝尝风精灵味嘛~」 温迪眨了眨眼,信誓旦旦道。 「我保证,可比那个好吃多啦!」 布尔德对温迪这副耍赖的模样有些无奈,但还是打量着手中的糖画,顿了半响,将风精灵脑袋上的羽毛尖尖咬下。 焦糖因冷却而有些硬,咀嚼起来整个脑袋都能听到「咔擦」的声响,不过布尔德咬得并不多,口中的焦糖很快便化开。 自从布尔德入口后,温迪便弯腰凑到布尔德面前,微微仰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布尔德。 因为视线问题,布尔德垂眸便能对上温迪青翠欲滴的眸子,其中的柔意及笑意荦荦,口中还未完全褪去的甜意肆意瀰漫,嘴角不禁浮起笑意,出声道。 「嗯,风精灵味的糖画的确有些不一样。」 「嘿嘿~」 温迪满意地直起了身子,没有转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向后倒着走。 看着眼前认真咬着糖画的布尔德,眼眸不禁柔和起来,感受到身后有人,温迪熟练地侧身避开了对方,抬眼便看到眼前的少年悬空的手,似乎是想要拉自己。 布尔德看着自己没有拉到温迪的手,微微一愣,刚想放下,就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 布尔德抬眼看向笑靥如花的温迪,眼眸微凝。 「你拉着我~」 「就不会撞到人啦~!」 温迪转了下手腕,让两人的手更加贴合些。 少年的声音虽然与记忆中风精灵的娇脆声截然不同,但是其中独有的活泼却是一如既往,似乎从未变过。 只是布尔德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眼前的风精灵已经是万人敬仰的风神,轨迹完美的箭术,人情世故皆具,不再会因为愣神而撞到脑袋…… ……如自己所愿地成长为了靠谱的大人。 布尔德回握住少年的手,表情平静,垂眸将手中的最后一口糖人吃下,也将心中的复杂一併咽下。 两千六百年的时间,相当于人类两千六百个生死轮迴,能改变的太多了。 虽然自己早有心理准备,可是… 真正察觉到这些的变化,自己却并非想像中的那么开心。 温迪感受着身旁少年传来的酸涩感,笑容一顿,随后露出个更为灿烂的笑容,拿着宫灯的手虚搭着少年的手臂,手下用力晃了晃。 「布尔德~」 将少年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夹着声音道。 「放霄灯的时间快到啦~我们沿着吃虎岩往下,去港口放吧~」 「那里可宽阔啦~」 「好。」 将心中的失落感清空,布尔德笑着回应了温迪的提议。 「唉~卖唱的!」 听到派蒙的声音,两个人循声望去,便看到派蒙抱着一大堆吃的,而手中正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正在快乐炫饭,而身后的空和魈则则是抱着更多的小吃。 看上去两人并没有促进到感情,反而是促进了食慾,还不是自己的。 空和魈也看到了黏黏煳煳的两人,走上前跟两人打招唿。 「你们怎么买这么多吃的?」 布尔德看着三人怀中不重样的小吃,出声询问道。 「那得问派蒙吧?」 空无奈地嘆了口气,看着布尔德的眼神中隐隐有些控诉。 「我们在吃虎岩,呆了一晚上了。」 「几乎就没有离开过。」 自己说好要带魈感受一下海灯节,结果全部的感受都放在的吃虎岩的小吃上了,两人恐怕都要被臭豆腐腌制入味了。 垂头看了一眼怀中还没有动过的臭豆腐,空向派蒙抱怨出声。 「你的这个臭豆腐到底什么时候吃啊?」 「快啦~」 「等我吃完这些嘛。」 派蒙努力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吃到嘴里,满不在意地敷衍着自家的小伙伴。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这么说了。」 第200页 空的声音有些幽幽,奈何派蒙压根不怕他,不紧不慢地拿起将口中的糖葫芦咽下,反驳道。 「这也是你第三次问了。」 「你烦不烦吖?」 空:! 「我要吃会自己拿的嘛!」 派蒙全然一副把空当工具人还理直气壮的模样,布尔德轻笑出声。 听到布尔德的笑声,派蒙看着气质温和的少年,歪了歪脑袋,出声问道。 「布尔德要吃臭豆腐吗?」 「可好吃啦~!」 布尔费并不饿,微微摇头拒绝后,向几人说道。 「好了,不是马上要开始放飞霄灯了吗?」 「我们先过去吧?」 听到布尔德的建议,派蒙思考片刻后乖巧点头。 「好哦~」 「你怎么那么听布尔德的话啊?」 空有些迷惑地询问出声,不过被派蒙无视了。 魈见此,将怀中装有蜜饯的纸袋放到空怀中,以示安慰。 空平白又增加了一个负担,抬眼与略带柔和的金眸对上后,咽下了口中的吐槽,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那我们快走叭~~!」 「向着港口!进发!」 派蒙将手中的竹籤指向前方,为众人的锁定目的地。 吃虎岩的尽头便是璃月港的港口,只不过比起关口附近的港口摊位要少得多,多是空地,看样子是专门为放飞霄灯预留出来的。 等到几人达到港口后,港口的人已经不少了。 在吃虎岩和港口的交界处,有不少的天灯摊位。 天灯的样式千篇一律,都是由白纸制成,还配套售卖着火摺子和笔,而摊位旁都有提供桌椅方便在人们天灯上写下新年愿望。 众人都在为新的一年的到来而准备,几人买到了天灯,但是因为桌子不够,所以几人索性打算在放飞之际再写愿望。 几人往海的方向多走了几步,布尔德打量着周围的人流,虽然看上去熙熙攘攘,但是还不到全城的人都在此的地步。 温迪见布尔德似乎有些疑惑,便向布尔德科普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港口放飞天灯啦~」 「天灯飞的越高越远,神明看到你的愿望的机率越大哦~」 「所以一般人们都会选择高一些的地方放飞。」 见布尔德面露瞭然,温迪笑着继续说道。 「现在说不定,上方玉京台满是人呢。」 「原来是这样。」 并不难理解,天灯的寓意布尔德是知道一些的,只不过他从来没有亲手放过,所以很是好奇。 并没有多问为什么他们要选择港口,只不过是来参与一下海灯节的仪式感,布尔德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第86章 等到明月逐渐爬上夜幕,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开始讲天灯撑开,将愿望点亮。 几人见此,也将手中的东西陆续放下,将天灯架起。 「你们快写吖~」 派蒙催促着空和魈,空无奈示意魈将天灯扶住。 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些,魈微顿后,按照空的说法伸出手稳稳将天灯扶住。 空微微弯腰,将置于其中的灯盏点亮。 等天灯亮起后,魈看着手中的天灯一时有些愣神,忽烁不定的灯光归于明亮。 听到派蒙的声音时,魈才回过神,抬眼便看到在灯光下更为闪耀的少年,眼眸柔和了一瞬。 空抬头将笔递给魈,示意魈写自己的心愿。 魈的脑袋微微一动,还没说话,空就知道魈要拒绝,便及时地出声打断道。 「为新的一年,定下一个小小的目标吧?」 「今年,可是新的开始呢。」 天灯还未放飞,但是金髮少年却如光耀灿烂,魈眼眸微动,犹豫片刻,接过空手中的笔,逐字逐句地写下。 【望眼前之人,平安顺遂。】 看着跃于白纸之上的话语,魈面容微暖,将笔递给空后,一脸平静地伸手挡住自己写下的内容。 偷窥失败的派蒙「哼」了一声,随后催促。 「空,你快点嘛!」 「知道了知道了。」 空在派蒙赤裸裸的眼神下,顿了顿,随后也伸出手挡住派蒙的视线,慢慢写下自己的愿望。 【愿魈安常处顺。】 在派蒙不满的眼神下,将笔递给派蒙。 「好了,写吧。」 见两人都不愿意向自己分享愿望,派蒙跺了跺脚,有些气闷。 「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不让看啊!」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吧?」 「倒是你,干嘛那么喜欢偷看别人的愿望?快写。」 面对派蒙的不满,空淡定地回答,手下捂地更严实了些。 哼!有什么了不起! 我也不给你们看! 听此,派蒙歪歪脑袋,苦思冥想半天,在洁白的纸张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希望大家永远在一起!】 随后也赶紧双手捂住。 …… 布尔德扶着天灯,温迪将火摺子打开,洁白的纸面便映出橙红色的烛光,摇曳生姿的身影也一齐渲染于纸上。 布尔德能感受到手中的天灯跃跃试飞,手下用了些力,将天灯的高度控制好,刚好到两人的下巴。 温迪将笔拿出来,向布尔德询问道。 第201页 「你想写什么愿望吖?」 布尔德听到温迪这么问,不禁失笑。 「愿望说出来了,就不灵了吧?」 温迪扁了扁嘴。 「有什么关系?我唉~!」 「我可是!」 温迪话音一顿,环顾了下周围,随后凑近了布尔德一些,灯光瞬间照亮温迪的眼眸,小声道。 「…可是风神唉!」 见温迪这幅模样,布尔德嘴角勾起,不为所动道。 「那又如何?」 「这可是璃月。」 蒙德的神可管不到璃月身上。 温迪鼓了鼓嘴巴,还想再辩,可布尔德完全不给对方机会,催促道。 「马上要到时间了。」 「写吧,写完再把笔给我。」 见忽悠不动布尔德,温迪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仿佛布尔德不听劝地模样让他很是懊恼。 眼见布尔德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温迪只好将笔抵在自己的下巴,并未沉思太久,眼轱辘一转便洋洋洒洒地写了几笔。 「姓福一家人~幸福~长存~!」 听到温迪大声报告的声音,布尔德有些无奈。 他明明可以直接和自己说,但是还要借天灯,边写边说,摆明说给自己听。 但看着温迪那双光彩夺目的眼眸,布尔德不由地弯了弯眉眼,接过笔后,稍加思索,便落下了笔。 【幸福一家人,长乐永存。】 伸出手,用笔桿点绿色脑袋的眉心,将想要凑过来偷看的绿色脑袋按了回去。 布尔德用笔桿敲了敲温迪的额头,以示警戒。 「注意距离。」 被按回原位的温迪不满道。 「有什么关系!」 「我都和你分享了!」 「可我没说要和你分享。」 对温迪时不时的胡搅蛮缠,第一受害者布尔德泰然处之。 似乎是被布尔德的冷漠无情伤透了心,温迪瞪大眼眸,扁了扁嘴。 随后眼轱辘一转,还未等心中的念头成形,布尔德就出声打断了自己。 「你要是等下乘风偷看,我看你也顺便驾风西去算了。」 布尔德慢悠悠地补下后半句话。 「这样,以后我过海灯节的时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同样在天之灵。 「唔……」 被布尔德看穿计划,还被不痛不痒地警告了。 温迪沮丧地垂下脑袋,伸出脚碰了碰布尔德的长鞋,看上去很是委屈。 可布尔德完全不吃这套,眼皮子都没动,站在原地等待月亮升高。 皎月高挂,圆润似玉,已被远方幽暗的海浪推至高空,穿过如林蝉般透明的云,海与天共闪着银色的清辉。 倏然,一颗宛若星辰的光亮浮于天际,银色的光逐渐被点点暖亮代替,晦涩不明的前岸褪去了黑暗,迎来了光芒。 以这颗星辰为首,不断有天灯紧随其后,渐渐地,天幕逐渐群星聚集,悬挂在空中,点缀着美丽充满色彩的星空。 夜下的繁星闪烁,清光姣姣,星空中细微的变化都呈现在仰望者的眼中。 布尔德抬脚轻轻碰了碰温迪的皮鞋,抬眼与对面翠眸光彩夺目的少年相视一笑,一齐缓缓放开手中的天灯,任其参与其中。 布尔德此时便知道,为什么温迪挑选的地方是在港口了。 灯光不仅点亮了夜空,海面也百纵千随,映照着漫天的星斗,连同正冉冉升起的愿望繁星也一同映射其中。 站在此地,仿佛置身茫茫银河,化为其中璀璨夺目的一颗。 众人仰头看着带着天灯,带着那无限的思念满满的祝福,随着那朦胧的月色,飘向那虚幻而嚮往世界。 天灯向上而起时,闪烁的灯光不经意照亮玉京台正打算放飞天灯的二人一熊。 「好啦~」 少女把锅巴抱起,将锅巴的爪子按在自己写的愿望下方,看着白纸上圆润可爱的熊爪,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将两人的手一起搭在天灯上,抬眼与对面的两位少年相视一笑。 「新年快乐~」 随着众人的贺喜声落下,四人手下的天灯奔向天际,逐渐与同伴汇合。 「唉?你们看那盏灯,为什么会飞这么快啊!」 少年诧异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唉唉唉?真的耶!」 「锅巴快看!」 少女的声音也难掩惊讶,唯有另外一人声音柔和的少年相对淡定些,但语中也有些不明。 「难道是自己装了机关?」 「下次我们也试试吧~」 几人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长,也逐渐低不可闻,直至天灯全然离开了璃月港,直奔月际,但天灯的特别却也更引人注目。 「唉?客卿。」 「你看那盏灯,飞的好快哦!」 活泼俏皮的少女惊唿出声。 被称作客卿的男人放下茶杯,抬头便看到那盏后来居上的天灯,沉默片刻,垂眼轻抿了一口茶。 「但是其他的灯也没这么快唉!」 「这是什么原理啊?客卿。」 「嗯…」 面对少女的疑惑,沉稳的声音沉吟半响,出声道。 「大概,是风吧。」 …… 「唉?怎么那盏灯飞得那么快吖?」 第202页 附近传来派蒙摸不着头脑的声音。 「这……装了电动小马达?枫丹的人吗!」 空声音难掩错愕,意料之外的,魈也出声分析了一波。 「看上去,像是风。」 布尔德将几人的声音收入耳底,抬眼细细观察半响后。 便看见他们所说的那盏天灯,在一众缓慢上升的天灯之中,击电奔月,简直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布尔德微暖的表情一顿,随后弯起眼眸,看上去更为温柔。 虽然身体昂然挺立,但手却握拳,一拳敲到了身旁的少年的脑袋上。 别以为没有风元素在周围,他就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哎呀!」 「布尔德~!你干嘛吖~!」 听到温迪这幅矢口抵赖的模样,布尔德气极反笑,侧头看向身旁的温迪。 温迪伸出手按住了自己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布尔德嘴角微勾,不以为意地用了些力将温迪脑袋往下摁了摁。 「你说呢?」 「放个灯而已,能不能不要这么出类拔萃?」 温迪不得已躬起身子,悄咪咪撤掉了自己的风,双手扶着脑袋上的手,抬眼看着布尔德,小声咕哝道。 「飞得越高,愿望实现的机率就越大。」 「我想助它一臂之力嘛~!」 布尔德听此,用力的手一顿,眼眸微顿,并未吐槽少年本身就是神明,看着温迪不发一语。 温迪感受着脑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直起身子看着黑髮少年,一脸认真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但是,不管是我的愿望也好,你的愿望也好。」 「我虽然都希望它们能够实现。」 温迪弯了弯眉眼,翠眸秋水盈盈,放低的话语中,满是温柔,随后表情微松。 「如果都不行的话。」 「至少,你的愿望。」 「我想让它实现。」 言笑晏晏的模样,与平时的不正经大相庭径,温迪的直球自己也接了不少,可如今自己却有些进退无措。 布尔德嘴角微张,想出声回答温迪,可是嗓子干哑的厉害,脑中万千的词彙在如鼓的心跳声中,不成词句。 苍翠欲滴的眼眸快要将澄澈的蓝眸淹没,蓦地,天空一声炸响,少年的眼眸也在此刻被倏然点亮,并未让布尔德脱离,反而更加深沁其中。 如此绚烂缤纷的色彩,仿佛连时间都被凝固,一声落下,后声又起。 光影交错间,布尔德在碧波中,见到了被这股柔意绘上的自己,蓝眸深处,是自已从未发觉的,快要溢出的温情脉脉。 见晶莹澄澈的蓝眸粼粼,但却莫名有些怔愣的布尔德,温迪想了想,将布尔德完全卸下力道的手拿了下来,顺势握住了少年的手。 在察觉到布尔德的注意力后,温迪笑靥如花。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新年快乐~!」 少年的笑,如清泉的波纹一般,从嘴角漾及满脸,白皙的皮肤随着天空中的火树银花明灭可见,可是少年那双眼眸,终始如一,亮的惊人。 身边的纷纷攘攘似乎都停滞,眼中唯有眼前拉着自己,朝自己笑意弯弯的少年。 以及,自己随着热烈的烟火而鼓吹喧阗的心跳声,甚至隐隐有盖过烟花炸裂的势头。 或许,空说的没错。 如山似海的人群中,此刻自己眼中,的确只能看见温迪。 哪有什么所谓的正确答案。 从始至终,答案只有一个,不论对错。 布尔德目光炯炯,微微阖眼,回握住手中的温热,任由心中暖意澎湃,冁然而笑。 「和风依旧沨沨,希望年年如此光明。」 「新年快乐。」 「温迪。」 第87章 海灯节过后,布尔德的态度变化并不大,但奈何温迪有情绪感应外挂,烟花下的爱意丝丝入扣,他又不是傻子。 两人的窗户纸还未完全捅破,但之间的氛围更加亲密无间,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进展如何。 因为来到璃月后都并未深入探索,只是来回地在璃月港和望舒客栈之间往返。 在璃月港休整了几日,与众人告别后,布尔德便和温迪继续了吟游冒险家的日常。 布尔德听说碧水河的支流止于天衡山的北麓与石林的交界,有一处不被打扰的隐秘之地,便与温迪顺着归离原的另外一条岔路,来到了渌华池。 一层一层的像梯田一样的水池,清澈见底,水池边壁表面凝结着一层细腻的透明的石粉,阳光透过池水射到池底,把阳光折射成五彩斑斓的光。 水池周围的树木花草并不算多,但其中生长着的枫树却是枝繁叶茂,约莫有三人高,风一吹,红枫便飘飘扬扬地落入五光十色中,池水更加瑰丽。 两人坐在一块岩石上,挨得很近。 布尔德手中拿着一竿竹制的鱼竿,面露淡然。 而温迪坐在布尔德身旁,脑袋靠在身侧的少年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后,出声道。 「布尔德。」 「我们都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 「要想钓到鱼,一定要有耐心。」 视线从水平面某处收了回来,布尔德平静地出声回答温迪的问题。 第203页 布尔德转动线轴,将没入池中的鱼钩缓缓收了上来。 「我们还要钓到什么时候嘛~!」 听到温迪的话,耸了耸有些沉重感的的肩膀,把鱼钩放到温迪面前,示意温迪将鱼饵挂上。 温迪磨蹭着接过鱼钩,没有立即打开地上的蚯蚓盒,而是伸出手指着,就离两人一米距离左右,探出水面的甜甜花鳉出声道。 「为什么不直接把它抓了!」 甜甜花鳉形似金鱼,纤柔飘逸的尾摆在水中铺开,似水中精灵,很是迤逦梦幻。 布尔德目不斜视,并未看向温迪所指的地方,因为他早就看见了。 「完全就是在看我们笑话嘛!」 温迪不满地说道。 他们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这条甜甜花鳉就在旁边看了一个小时,任一个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毫无收穫的渔民都不能容忍这份嘲笑。 可布尔德偏偏就是忍下来了,甚至还依然淡定地接受着一无所获的现实。 「我们钓鱼是为了什么?」 温迪听到布尔德这么说,迷茫地眨了眨眼。 「为了吃?」 「不,是为了打发时间。」 布尔德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说道。 「可能有一种鱼,消磨时间的方式就是看你钓鱼。」 看着依然在水面上愉快吐泡泡的甜甜花鳉,布尔德慢悠悠地补充道。 「看来甜甜花鳉也是其中一只。」 其实是因为长得太像金鱼了,就算抓了上来,布尔德也下不去口。 布尔德的安慰完全没有发挥效用,温迪反而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可也不能明晃晃地在旁边看吧。」 「我们可是在钓鱼唉!」 为什么一条鱼会那么过分! 虽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做不出嘲笑的表情,可是光是在离他们一米内露出水面,就嘲讽值拉满,显得那张呆萌的脸都面目可憎了起来。 「好了好了,先把饵挂上。」 自己的脑袋随少年的耸肩微微晃动,温迪感受到少年的催促,歪歪脑袋,轻轻蹭了蹭少年,这才出声说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漏掉了什么!」 「什么?」 布尔德听到温迪这么说,刚侧头就触碰到了温迪的鼻尖,微微一顿后,便停止了转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听温迪说话。 「你看吖~」 「璃月港的那位老闆每次都能钓上来很多鱼。」 温迪眼神扫过不远处清晰可见的游鱼,继续说道。 「这里鱼也不少,不至于一条都钓不上来吧!」 「一定是我们漏掉了什么。」 布尔德听到温迪的话语,仔细想了想。 鱼竿是新买的,脚边的竹筐也是配套买的,甚至连鱼饵都是新鲜现挖的,要说漏掉什么的话。 布尔德转头看向池中品种各类的鱼,思绪偏了一瞬。 就是这池子稀奇古怪形似观赏鱼的鱼了,虽然温迪再三保证能吃,并且还很珍贵。 但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我知道了!」 温迪直起了身子,一副已然明了的模样,看着布尔德的目光熠熠,眼中满是「快来问我」。 布尔德见此,会心一笑,出声问道。 「漏掉了什么?」 「一定是我们忘了开竿!」 「开竿?」 布尔德从没听过这个仪式,有些疑惑。 「是呀!」 温迪倒也不是无的放矢,甚至还能给布尔德列举出他得出结论的过程。 「你看,新买的锅要开锅了才能用,新开的店铺需要开张仪式后才能算正式营业。」 「就连新的一年都要在海灯节以后才能算新年。」 「那我们新买的鱼竿,肯定是因为没有进行开竿仪式,才会钓不到鱼!」 布尔德听着温迪的解释有些懵逼。 他想反驳温迪,钓鱼这种事情靠得是运气,或许还需要一些专业的理论知识,但绝不可能靠这么玄学的开竿仪式。 但是想到华夏本身的玄学一道,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用,以华夏为原型的璃月,更有仙侠设定…… …说不定还真有用。 布尔德哑了声,甚至觉得很有道理。 这么想着,布尔德将手中鱼竿塞给了温迪,在温迪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解释道。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开一下竿吧。」 说不定会有不得了的神明加持呢。 想到温迪那莫名的吸猫体质,布尔德觉得他等下就要盆满钵满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黑髮少年的眼眸倏地一亮,看着温迪的视线一时有些炙热。 哑然的人变成了温迪,顶着布尔德的视线,温迪打量着手中的鱼竿,犯了难。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不过,倒是在璃月参加过不少仪式,按照那个格式来就行了吧? 虽然没有香炉鞭炮什么的,但是小小一个鱼竿开竿而已,难不倒他。 温迪答应了下来,站起身子,面对渌华池,双手朝上摊开,一脸严肃。 手中的鱼竿平稳地放在少年白皙的手掌上。 半响,少年郑重其事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随着游鱼划过的水波缓缓传开。 第204页 「伏以——!是日吉时良。」 「渔具开光,天地开张。」 温迪顿了顿,将手中的竹竿举过头顶。 「biu——!噼里啪啦!嘭!嘭!嘭!」 布尔德:…… 「杆无忌,线无忌,饵无忌,百无禁忌,大吉大利!」 「开竿仪式!礼成——!」 随着少年的声音落下,直至飘扬到对岸的声音消散后,布尔德也没有出声。 虽然温迪口中的说辞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为什么要亲自模拟一段鞭炮爆炸的声音。 他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收到温迪示意自己的眼神,布尔德缓缓抬起手,鼓了两下掌,温迪这才满意。 「好啦~!」 温迪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兴沖沖地将手中的鱼竿递给了布尔德。 「你快试试看~」 「这可是伟大的风精灵加持过的鱼竿呢!」 布尔德看着笑意盎然的温迪,还是咽下了心中的吐槽,慢吞吞地伸出手接过温迪鱼竿。 温迪则拿着鱼钩,蹲下身,打开了蚯蚓盒,用尖勾部分挂住了一条蚯蚓,在布尔德平静的目光下,用力将鱼钩精准地甩到了鱼群之中。 不知道是璃月的玄学有用,还是风神的加持祝愿生效。 开竿半响后,布尔德拎着咬住鱼钩的斗棘鱼有些无言以对。 斗棘鱼看着很像刺鱼科,细长侧扁,吻稍尖,背鳍前方有分离硬刺。 劲很大,虽然被自己拎在手中,但依然在空中不断地甩动着身子,就在布尔德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温迪拿起竹筐放到鱼下方,布尔德也顺势卸了力道。 长着尖刺的鱼瞬间落筐,布尔德沉思半响,还是出声询问道。 「…你确定这能吃?」 「能吃啦!」 对于布尔德三番四次向自己确认这件事,有些无奈,温迪放下竹筐,双手杵着膝盖,正好对上少年的蓝眸。 「真是的,它难道长着一副不能吃的模样吗?」 「不长着吗?」 布尔德反问。 温迪低头看着下方孜孜不倦闹腾的斗棘鱼,视线在它尖吻上停顿片刻,抬起头微闭双眼,大声说道。 「不长着。」 看温迪这幅闭着眼说瞎话的模样,布尔德忍俊不禁,微微挑眉,笑着拍了拍温迪的脑袋,也没有继续和温迪争论。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找一些柴火来吧。」 既然已经有鱼了,那柴火也就可以提前准备了。 「好~!」 等到布尔德把自己脑袋上拍塌了的帽子重新理□□后,温迪直起身。 「等我回来哦~」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 「好。」 璃月不比蒙德,鱼龙混杂,少年如今战斗力锐减,温迪外出还是有些不放心,认真地叮嘱少年。 得到少年的回答后,温迪向前抱住布尔德,蹭了蹭布尔德的脑袋,随后才元气满满地化风离开。 璃月的地形多是岩石,树木也多为枫树,深入地貌的话,很难找到可以点燃的干柴。 虽然只找一些晚饭所用的柴火很简单,但春意回暖,夜晚也有些微凉。 为了保证暖和的温度,一整晚的柴火也需要备齐,也就温迪能够来如自如地跑遍璃月了。 温迪跑遍了周围,才勉强凑够能够燃烧一整晚的干柴,可等到温迪回到渌华池时。 原本坐在池边的少年不见踪影,只剩下地面上凌乱的渔具,竹筐中倒在池边,其中的鱼不见踪影,场面冷清。 温迪笑意渐凝,闭上眼仔细感受着附近风中的信息,并未找到少年的气息后,微微皱眉,随即扩大了范围搜寻。 半响,温迪勐然睁开眼,眼中满是冷意,带着柔意的风瞬间变得凌厉,迅雷烈风,其中的绿衣少年消失不见,只剩下威势未消的微光在落下的干柴间浮动。 第88章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一只迷了路的小羔羊?」 嘶哑尖锐的声音,满是不怀好意。 布尔德将鱼放到竹筐中的动作一顿,抬眼便看见路口处的一群彪形大汉。 确认周围的确只有自己一人后,明白对方口中的「迷路羔羊」是在说自己。 先不谈自己就坐在这里钓鱼,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再者,他从没想到小羔羊还能用在自己身上。 这是何等糟糕狗血显而易见的反派台词。 布尔德没有应声,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一众,全员都蒙着脸,不像什么好人。 盗贼还是土匪? 穿的尤为精简,稍微讲究一些的腰间挂着一些药剂,看起来像是元素力,大约二十几人,并不是神之眼持有者。 「哟~」 「还是神之眼持有者呢。」 刚才说话的那名男子位于这群人中间,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 狭长的眼睛看到少年颈间的风系神之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想到自己身后兄弟这么多,对方的身形单薄,胆子便又大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布尔德没有漏掉对方眼中的情绪,面不改色地将鱼饵挂上,抛入水中。 溅起的水滴再次与池水汇聚,发出银铃般的清脆,双方安静了下来。 玩得就是一个攻心计。 第205页 大拇指摩挲着手中竹制的鱼竿,布尔德心里有些懊恼。 为什么连鱼竿都想到买,自己的弓箭总是忘记。 估计是復活后的日子太过安逸,让自己有些放松警惕了。 少年身子昂然,与池水更为碧蓝的眼眸平静无波,气质温和淡然,看上去尤为平易近人,但却莫名地让人有些忌惮。 盗宝团的小头目见少年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前进的脚步有些犹疑。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人不可貌相这点还是明白的,不然也不会混到如今这个位置。 余光瞥见地方脚步顿住,布尔德淡声回答道。 「不知诸位来此地是?」 小头目思索再三,收敛了些嚣张。 「小兄弟,我们是盗宝团的人。」 盗宝团? 听起来就不是个什么正经组织。 布尔德依然是那副不为所动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抬,看上去很是高深莫测,小头目的话语更加和气了些,眼神飘过少年身后,试探道。 「渌华池宝藏遍地。」 「不知小兄弟在渌华池,有没有挖到什么宝藏?」 宝藏? 所以蒙德没有盗宝团的原因,是因为蒙德果然已经没什么宝藏了。 布尔德不合时宜地心中腹诽,但面上还是微微摇头。 「并未,我只是今日前来此地垂钓。」 「原来是这样。」 小头目眯起眼睛笑了笑,本就狭长的眼睛快看不到瞳眸。 「盗宝团的前辈曾在此地埋过一个箱子。」 小头目伸出手指了指双方中间的位置,笑着想布尔德解释。 「小哥,你看…」 「…介不介意让一些位置。」 布尔德顺着小头目指着的方向看去,虽然是在双方中间,但是更靠近自己一些。 自己对来者很是警惕,但也不是很想和对方爆发冲突。 毕竟自己并没有弓箭,而且他对自己的体术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打起来还是自己吃亏。 这么想着,布尔德转动线轴,将鱼线收短后,拿着鱼竿,施施然地站起了身,往旁边退了几步,示意对方尽快。 如果真的要打起来,鱼竿虽然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 小头目见少年退的如此干脆,也不啰嗦,右手一挥,列于最后方拿着铲子的大胖子就得令上前,走到靠着山壁的地方开始往下挖。 看几人的气质,像是民间组织,基本的上下层级还是有的。 眼神扫过对方一看就很精神的造型。 唔……感觉更类似于社会不良组织? 布尔德表面滴水不漏,实际上依然对对面的人员吐槽不断,直到挖坑的大胖子惊唿的声音传来。 「老大!」 「宝箱不见了!」 布尔德:? 他有不好的预感。 在大胖子的声音落下后,对面的不良组织齐刷刷起向布尔德举起了武器。 布尔德一时有些无言。 能将宝箱翻得这么彻底的,不巧,他就认识一个。 「你不是说你没有挖到过宝藏吗!」 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小头目愤怒地质问出声。 猝不及防引火烧身,成为众矢之的,但布尔德丝毫不慌,毕竟之前指着他的箭,可比这多多了。 难听点,主人的骨灰都找不到了。 拿着鱼竿的手不紧不慢地抬起,在对面上箭的动作下,伸出另外一只手有条不紊地缠绕着鱼线。 周围缓缓有风起,波光粼粼。 透明的鱼线裹覆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上,不知是阳光,还是渌华池折射着的光,落到鱼线上,却有些冷质,如同少年那双平静如海的蓝眸一般。 「我的确没有挖到过。」 「如果你想问其中的宝箱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 少年不淡不咸的语气让本来就有些愤怒的小头目,更为气愤,但好在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目光停留在少年胸前的风系神之眼上,眼眸微凝,深思片刻,脑筋一转。 手悄悄地摸向腰间,手疾眼快地将手中包裹严实的东西扔向对面的少年,隐隐内窥见晶莹剔透的蓝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但并未命中目标。 而小头目显然也并不在意这点,眼看少年胸前的神之眼依然黯淡无光,脸上的忌惮褪去,得意掩盖不住,大手一挥,招唿身后的兄弟们。 「抓住他!」 「他的神之眼是假的!」 他靠这招戳穿了好几个假的神之眼,想在小爷面前装逼? 呵!找错人了! 布尔德:! 正要聚集风的布尔德身影一顿,原本还纳闷为啥对方丢了个没什么作用的石头过来,顶多算是颜色好看一些,对方的大喊大叫就瞬间解决了布尔德疑惑。 为什么还会有鑑别神之眼的石头啊! 像这种民间组织,良莠不齐,小道消息也传得尤为快。 只有风元素也就罢了,自己身上还有草元素。 若是暴露了自己就算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还是双系,百害无一利。 侧身躲过箭矢,脚下一转,躲过扔过来的元素药剂,看着地上瞬间瀰漫的火元素,布尔德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用的啊。 对方其实武力值不高,有弓的话,布尔德能瞬间教对面做人。 第206页 但问题就是,没有弓,也没有合适的武器,布尔德很是被动。 自己现今的身体比起人类强壮了不少,就算体术不行,赤手空拳打几个人没问题,可是对面人多,会人海战术。 歪头躲过朝自己脸扬的土沙。 还非常的不讲武德。 瞥见躲在一旁铲土的胖子,布尔德无语。 鱼竿才挥了两下就被对方一铲子拦腰砍断。 对方甚至有铁铲和船桨做武器,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逐渐砍断,只剩半臂长的竹竿。 而对方的弓箭手走位很是刁钻,就在远方一动不动,保持着一个谨慎的距离,隔着十多个人,布尔德也不可能贸足劲往对方包围圈里沖。 说不定还没抢到弓弩,自己就先被抓住了。 等下次回到璃月,一定要和温迪说,把买弓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布尔德心下无奈,丢掉手中的竹竿,伸手接住对面挥舞过来的拳头,用力一拉。 对方掠过自己一侧,背部瞬间暴露在自己眼前,毫不留情给了对方一个肘击。 眼看堵在自己面前的人越来越多,往正常大道跑是不可能了。 布尔德边躲过攻击,边向后退,抬头观察上方是否有能够逃脱的出口,就算是稍微矮一些的峭壁,利用一瞬的风场自己也可以逃出去。 但奈何渌华池背靠玉衡山,四周都是峭壁,唯一的出口还被盗宝团堵住,沿着沙滩熘了一圈盗宝团后,布尔德被逼到了石礁边。 「跑啊!」 「不是很能耐吗?」 小头目被熘得体力耗尽,气喘吁吁地向依然从容的布尔德吼道。 妈的,这臭小子跟条泥鳅一样,攻击力不高,跑得还挺快。 小头目狠狠道。 「给我把他绑了带回去!」 「让他交代出宝箱的下落!」 对方上气不接下气,没有打算将自己嘎掉。 看来那个宝箱很重要嘛。 布尔德心下微动,举起双手,做出个投降的姿势,面露无辜。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真没拿。」 「那片土并没有短期内……」被翻动的痕迹。 「绑走绑走!」 布尔德想试图与对方讲道理,奈何对方压根就不听,挥挥手布尔德就喜提麻绳一条。 无奈地嘆了口气,为了让自己好过些,尤为配合,但没什么用。 布尔德动了动手腕,便感受到粗糙死紧的麻绳摩擦着自己的手腕,有些痛意,只好作罢。 乖乖地垂下手,在四面包围中,跟着盗宝团的人离开了渌华池。 盗宝团的人压着布尔德,出了渌华池,往西边的小路一直走,这条小路两边也是峭壁,似乎并未离开玉衡山太远。 沿着小路走了半响,隐隐见到一座残缺的遗蹟,坐落在湖中央,周围有许多断壁残垣,山谷景色宜人,但地形险峻。 谷口的石碑上隐隐有些字迹,有些模煳,布尔德看不大清,只能依稀看明几个字,但不成词句。 打扮和压着布尔德一样的人,在建筑古老的遗蹟中穿梭搜寻。 道路右边有一间破落的木屋,门口零零散散地守着几个人。 小头目似乎在盗宝团中很有地位,几人刚露出身影,眼尖些的便连忙出声和小头目打招唿。 「王哥,你回来了?」 「宝箱挖到没有?」 坐在木屋门口的人见到来人,也站起了身,伸出手超小头目挥了挥,询问进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称作王哥的小头目,啐了一口,转头狠狠剐了一眼布尔德,回答道。 「要问这个臭小子!挖了我们宝箱不说,还耍了我们一道!」 布尔德已经不想多费口舌反驳了,反正老王心里已经认定是自己挖了宝藏。 他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89章 很明显自己这是被迁怒了。 布尔德放弃和老王争论,索性摆烂了起来,闭口不言。 殊不知,布尔德没有矢口否认的行为,让王哥更加气愤,大声呵斥压着布尔德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 王哥的愤气填膺,表情狰狞,蒙布下面的脸,估计不会很好看。 布尔德被身旁的胖子拽着手臂,推进了木屋中。 布尔德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观察着周围。 木屋没有门,屋顶也破破烂烂,屋内的面积并不大,里面只有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杂草,没有多少家具,看上去很是空旷。 胖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询问道。 「你的神之眼那里搞到的?」 没想到眼前的胖子是问自己这个,布尔德不用过多思考,也做出一副神秘兮兮地模样,张口就来。 「这个啊,是我一兄弟帮我搞到的。」 「具体的渠道,我也不知道。」 「是这样啊。」 胖子有些遗憾,随后打量了布尔德两眼,劝说道。 「小哥,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人。」 偷偷买卖神之眼,还吞了他们的宝箱,能会是什么好人。 不过少年清秀精緻的面容,加上温和从容的气质,很唬人。 布尔德:? 「你干嘛非要和王哥对着干呢?」 第207页 「拿了宝箱还回来就是了,王哥人很好的,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不定,还能一起做兄弟呢。」 「我没拿。」 胖子眼神不好,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布尔德再次出声澄清。 收到对方「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的眼神后,布尔德又闭嘴了,任由对方碎碎叨叨。 「我知道,二十万摩拉的确很诱人。」 ……多少? 「但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拿了吧?」 「不问自取,便是偷。」 ……你们不是盗宝团吗? 盗宝团在教训自己偷盗?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布尔德面无表情。 「更何况那是二十万摩拉。」 是啊,更何况那是二!十!万!摩!拉! 空你怎么敢的啊! 对方苦口婆心半天,看着少年无动于衷的表情,沉重地嘆了口气。 听到嘆气声,布尔德眼中闪过思索,出声问道。 「你为什么会加入盗宝团?」 总觉得对面的青年憨厚老实,浑身上下只有身形略壮,显得不好惹外,活脱脱一个误入歧途的二傻子。 「因为赚钱啊!」 对面的胖子有些奇怪地看了布尔德一眼,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问出这种问题。 布尔德:…… 对啊,一个宝箱二十万摩拉,能不挣钱吗? 世界上赚钱的职业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加上吟游冒险家? 看到少年有些奇怪的面色,胖子想了想,说道。 「你想加入我们盗宝团吗?」 「别看我们这样,盗宝团的福利可好了。」 嗯……就是一个单蠢的二傻子。 「有吃有喝还包住。」 「混迹各种遗蹟,精通各种机关。」 「还能长不少见识嘞!」 布尔德不可置否。 这种商业煎饼果子,送给狗,狗都不要。 况且,他觉得璃月可能也没多少宝藏了,像遗蹟这么明显的宝藏隐藏地,空绝对不会放过。 他已经预见盗宝团没有收益,入不敷出倒闭的下场了。 「那你们在天遒谷,也是为了寻找宝藏?」 「是啊!」 「据老大说,这里可有大宝藏呢!」 「派了好多人来解密机关。」 提到了宝藏,胖子兴奋了起来。 「渌华池的宝藏也是你们找到的?」 「对,不过不是原本就在那里的。」 「我们经常把找到的宝藏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要用的时候,再挖出来。」 说到这里,胖子有些讪讪。 「不过最近好多地方的宝箱都被挖了,害的王哥气了好久。」 「你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胖子的称唿变化,布尔德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不过没有对盗宝团真正的老大多好奇。 微微挑眉,故作不解的问。 「怎么会?」 「难道是别的盗贼?」 胖子伸出手挠了挠脑袋,似乎也很是费解。 「这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只是个打杂的,王哥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跟着大部队走就行。 布尔德边和胖子讨论,身后的手也没有闲着,用身体遮挡住胖子的视线,用一丝风元素不着痕迹地割着捆着自己的麻绳。 「那你们可真惨。」 他刚才大致观察了一下地形,这间木屋离谷口很近,从屋顶离开的话,不消片刻就能出谷,这么宽阔的地方,届时谁都抓不住他。 算算天色也不早了,要赶到温迪回来之前回去。 布尔德对胖子弯了弯眉眼。 「这样的人,应该发布个内部通缉令。」 「从源头杜绝掉隐患。」 让空一人做事一人当。 听到少年的建议,胖子深以为然地点头。 「的确,真是太可恶了。」 布尔德感觉到身后的绳子一松,活动了下手腕,刚想动手,便身影一顿。 「起风了。」 胖子对少年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有些莫名,转身看了看门口,感受到拂面而来的清风,不以为意地说道。 「今天天气这么好,有风很正常。」 「况且,谷内有水池……」凉爽也很正常。 话还没说完,方才的微风便骤然勐烈了起来,屋外传来不少人的惨叫声。 胖子一愣,连忙抄起铲子出门查看,刚转身,整间木屋就被大风连根拔起,两人的身形也一併显露。 自己伸出手试图抵挡,但是做了无用功。 风势越来越大,洁白的毛羽也随之一同涌入,胖子稳不住身形,最后被风勐地按到的木屋后的石壁上,动弹不得。 尽管风势再怎么勐烈,黑髮少年所在的地方并未被烈风席捲,依然稳稳地坐在木箱上,只是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温迪站在屋外,一眼便看见坐在木箱上,正转动着有些酸麻的手的黑髮少年。 少年白皙的手腕被麻绳勒出一道深红,在阳光下尤为刺眼。 发尾及眼眸散发着翠亮的光芒,连同绿衣少年周围的风,在晴空下同样光彩夺目,少年站在飞羽中,冷肃随风瀰漫。 布尔德看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少年,暗嘆糟糕。 第208页 两人对视片刻,布尔德装作无意地站起身子,眉眼弯弯,向温迪露出个温和的笑,还没开口,温迪便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温迪突然的动作,布尔德蓝眸一缩,但身影还是稳稳噹噹地站在原地,任由温迪攥住自己的手腕。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很近,布尔德能清楚地察觉到温迪有些不妙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到温迪平静的眼底时,布尔德默默收回了视线。 看起来好生气。 这要怎么哄? 感受着手腕上逐渐增加的力道,布尔德有些纠结。 要是风精灵的话,自己还能说两句矇混过关,可现今温迪虽然收敛了一身冷意,却莫名布尔德有些发憷。 更别说其实布尔德也有些心虚,毕竟温迪离开的时候自己答应的好好的。 布尔德清了清嗓,试探出声。 「……那个…」 「为什么不叫我?」 比起布尔德,温迪倒是平静异常,褪去了往常的嬉笑,连熠熠生辉的翠眸在淡青色的亮光中,都显得格外暗沉,看上去有些冷漠。 布尔德手腕上的红痕有些发紫,皮下隐隐有血珠,可想而知绑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温迪垂眸看着少年的手腕,大拇指来回摩挲着红痕,眼底深处泛着些许冷意。 「你答应过我的。」 现在也是,以前也是。 明明答应过自己。 想出声解释的布尔德听到温迪这句话,咽下了原本的说辞。 「…我……」 「在你心里。」 温迪倏然抬眼,直视着布尔德难得有些慌乱的眼眸,虽然刻意遮掩了一些,但是话语中还是能听出一些失落。 「我还是那么不值得依靠吗?」 没想到温迪说出这句话,布尔德眼眸微瞪,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所有的解释都卡在喉间。 「比起曾经模稜两可的誓言,如今。」 「你可是切切实实答应我了的。」 温迪往前走了两步,步步紧逼,布尔德不由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触碰到身后的箱子,才停下。 少年的眼眸绿草皆静,只是轻声地低喃,可是却比哭泣更让布尔德心脏骤紧。 在温迪的视线下,仿佛自己的内心全然被看穿,布尔德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温迪的情绪,可是自己的情绪也算不上安稳,千言万语在脑中翻腾,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己的确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唿唤温迪。 可是他必须要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来让温迪不那么难过。 布尔德动了动干涩的嗓子,讷讷出声。 「不是……」 黑髮少年被绿衣少年堵在角落,两个人都被仿佛都被冻结一般,看着对方。 愣愣地望着他,黑髮少年眼中满是错愕,少有的呈现出茫然。 目睹少年神情变得慌惶,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外露的质问,导致少年感到为难。 温迪瞬间惊醒,眼中逐渐溢出的愤懑及委屈消散,后知后觉地开始不知所措。 手下一紧,少年手腕上的鲜红,如今被自己叠加上更加清晰的握痕,温迪似烫到一般,下意识放开。 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温迪移开视线,周身瞬间泛起淡青色的光芒。 「温迪……」 察觉出温迪的意图,布尔德一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张口挽留。 但空中只留飘落着的羽毛,在布尔德触碰到的瞬间,也瞬间消失不见。 布尔德的手骤然悬停,看着空无一物的手,表情空空茫茫。 半响,布尔德黯然垂首坐靠箱子上,将手心紧紧攥紧,眼睛紧盯着地面,整个人倾颓了下来。 低不可闻的呢喃,带着久久未息的嘆息。 「…不是的。」 布尔德离开天遒谷的时候,挂在遗蹟各处的盗宝团跑得都差不多了。 布尔德顺着来时的小路折路返回,不过没有往渌华池的方向走,而是往更深处的深山走了两步。 偶然间发现有一个窄小的洞口,从狭窄的视野中,能依稀看到其中瑰丽的景色,布尔德思索片刻,便弯身穿过洞口。 视野瞬间豁然开朗起来,细细簌簌的长草沾染上晚霞的光芒,似金色的海洋翻滚不停,布尔德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了下方被碧水淹没的遗址。 此处为山谷峭壁上的一方平台,不知是远方素未谋面的微风,还是附近常伴身侧的清风拂面,郁郁蓝眸前的乌髮微乱,似安慰般亲吻黑髮少年的额头,试图带走少年的忧愁。 布尔德站在悬崖边俯瞰着下方的景色,山明水秀,临近傍晚,阳光的颜色更为深沉,时而有鹰鸟略过,发出清啼。 悦目赏心的一幕,本应驱散一些愁绪,可布尔德心中仍然有些心烦意乱。 布尔德微微仰头注视着上方鹰隼掠过晴空,脑海中顿然浮现,自由之战时,风精灵似乎曾经身边也带着这么一支翎羽,棕白相间。 是因为自己曾在战前和风精灵提起过战鹰吗? 是吧,风精灵总是这样,自己随口一提的话语,都把它记在心上。 似乎自己不经意间,一直利用着这份赤忱。 布尔德坐在崖边,双腿悬空,呆愣地看着远方,蓝眸依旧晶莹,只是不復平常那般流光溢彩。 第209页 现今,坦白的压力接踵而来。 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 空带着派蒙来到绝云间,站在洞口,便远远地看到坐在崖边一动不动的黑髮少年。 从背后看,少年气息依然稳静宁帖,仿佛在认真地观赏着景色,只是走近些细微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少年太过于平静,眼中空无一物,表情有些空白。 空不由得轻嘆了口气,对温迪有些无奈。 他怎么到哪都逃不开温迪的迫害啊。 他真的,哭死。 蒙德的神倒是给他好好待在蒙德啊!整天在其他国家瞎晃悠算是怎么回事? 派蒙也有些踌躇,安慰人这种委託,他们还从未接到过。 两人站在洞口前面面相觑。 感受到身后的强劲的风推了推自己,空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对上黑髮少年的视线后,装作自然地打了声招唿。 「嗨!布尔德。」 「好巧。」 「你也来看风景啊!哈哈哈哈哈!」 「是呀~真是好巧哈哈哈!」 派蒙打着哈哈附和空。 感受到身后的风吹草动,布尔德回过神,转身便看见笑容灿烂的金髮少年,眼神扫过两人动作中不经意间露出的不自在,布尔德眼底划过一丝瞭然,随即露出个浅笑。 「是很巧。」 「不介意我们坐下吧?」 空见布尔德的情绪意料之外的平和,伸出手指了指布尔德旁边的位置,出声询问道。 「怎么会。」 布尔德微微摇了摇头,等到两人坐下,布尔德转头看向对面的巍峨的山峰。 见此,空和派蒙也装模作样地循着少年的视线看去,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派蒙盘腿坐在两人中间,悄咪咪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布尔德的脸色,随后伸出手戳了戳旁边有些面露纠结的空。 吸引了空的注意力后,派蒙朝着布尔德的方向挤了挤眼。 【说话啊!】 空看明白了,向派蒙露出个为难的表情。 【说啥啊?】 派蒙微微眯眼,手下用了些力,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们不是来安慰布尔德的吗?】 【安慰他啊!】 空按住派蒙的手。 【可是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啊!】 帮助闹别扭的情侣开导心结,他也是头一次啊。 话说为什么都找他来啊! 自己爱人自己哄啊!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丢给别人啊! 派蒙用力地抽出手,剐了面露苦相的空一眼,正想凶一下不成器的搭档,身旁黑髮少年便缓缓出声。 听清少年的话语后,派蒙正在比划的表情一僵,看起来有些滑稽。 「是温迪让你们来的吧。」 黑髮少年此话一出,不仅空和派蒙身体一僵,连山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身旁两人的动作实在谈不上什么隐秘,布尔德将心中的烦绪抛到一边,出声制止了两人的加密交流。 微微侧头对尴尬的两人露出个温和的笑,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空看着浅笑的少年,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想了想,决定打直球。 「的确。」 「温迪和我说,他不小心惹你生气了。」 「不知道怎么和你道歉。」 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布尔德的脸色,确定少年确实没什么情绪波动后,才将后半段话说出来。 「所以才来拜託我们。」 「是呀是呀!」 「卖唱的知道错了!」 有了空的开场,派蒙双手抱胸,仰头朝着黑髮少年一脸严肃地点头。 发现自己说完来由,黑髮少年的眼眸变得有些复杂,空连忙补充,替温迪说好话。 「温迪他……」 「他很重视你!」 「他曾与我说,你是他敬佩的人。」 「你教会他弹琴,教会他写诗,教会他人情世故。」 「也是你教导他,什么叫做自由。」 空看着在自己安慰下,神色越发难辨的黑髮少年,声音也逐渐变小,眼中闪过慌乱。 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没说错什么啊? 这四捨五入都是原话啊! 自己只是提纯了一下而已,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少年,现在就这么低落了! 可是自己也不记得原先的版本了啊!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空放在身侧的手朝空中挥了挥,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风,暗中腹诽对方的不靠谱。 用另外一只手戳了戳派蒙,示意派蒙说话。 派蒙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少年的情绪变化,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被空戳了戳后,派蒙慌忙间小手一挥,勐地拍到布尔德背上,大声说道。 「就是这样!」 「所以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们把卖唱的绑来让你打一顿!」 似乎是觉得筹码不够,派蒙挥了挥拳头,做出个兇恶的表情,大声地说道。 「一顿不够,两顿也是可以的!」 「打到你消气为止!」 你在说什么啊派蒙! 空简直是有些心力憔悴了,布尔德明显不是能打一顿始作俑者就能消气的类型啊。 话说,布尔德就不会打架吧。 见布尔德没有反应,派蒙有些慌乱地眼珠子乱转,但下一秒,似乎是派蒙的说辞逗笑了布尔德。 第210页 布尔德轻笑一声,伸出手揉了揉派蒙的脑袋,说道。 「谢谢派蒙。」 「不过不用了。」 事已至此,没什么不能说的。 布尔德看向空,问道。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这个他,不用布尔德明说,两人都知道指的是温迪。 空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安慰有效了,急忙点点头,增加可信度。 「他既然和你们说了这些。」 「那你们也知道,自由之战的全部过程了吧?」 两人点头,布尔德继续问道。 「那你们知道,温迪的本体是什么吗?」 「这个我知道!」 「是万千风中的一缕。」 空还没回答,派蒙就率先举手,得到了布尔德温柔的回笑。 喉咙中的嘆息声落下,布尔德眼眸微动,晦涩一闪而过,等布尔德仰头看向天空时,落霞仿佛顺着晴空一同渲染了布尔德的眼眸,只留有无尽的温柔。 「确切的说,是万千风中的一缕——希望之风。」 两人乖乖坐在一旁,聆听着少年满含感慨的诉说。 「反叛军在温迪到来之前,已经建立了将近三年。」 「我曾和艾尔德斯做了许多努力,可是计划的进度总是停滞不前。」 「组织的发展也好,阿莫斯的无视也好,尽管做出许多努力,可届时蒙德的现状仍然像毫无生机的死水。」 「士气逐渐低迷,彷徨笼罩着组织,仅有几名骨干苦苦支撑着,期盼着改变。」 一成不变的死亡,一成不变的压抑,一成不变的飏风。 布尔德知道,那是因为那股象徵希望的自由之风,还未抵达蒙德。 确切的说,是剧情还未开始。 所以布尔德索性放任,每日弹弹琴,养养花,建立风之花稳住众人心中微弱的火焰,等待微风的降临。 少年本就极富叙事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仿佛回到了那座不见天日的牢笼中。 「而在温迪到来以后,也不过才三年就发动了反叛,甚至如愿以偿地冲破了风墙。」 空只是有些神经大条,但脑子很聪明,结合布尔德刚才所说的话,瞳孔微瞪,诧异出声。 「难道……」 「没错。」 布尔德平静的面容在空眼中,忽然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我一直都在风墙内渴望着,一个转机。」 「而那天,象徵希望的风精灵,落入了我的怀中。」 所以自己曾经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风精灵,并把它带回家悉心教导。 并不是毫无戒心,而是因为有利可图。 风精灵撞入了风墙中,为蒙德带来了生机。 果不其然,转机的到来,剧情的开始,阿莫斯的醒悟,劳伦斯的加入,安德留斯的帮助,一切都顺利成章。 少年阖眼,声音变得有些苦涩。 「温迪的说辞,的确是错了。」 「并不是觉得他难以依靠,而是,从始至终,都是我一直在依靠它。」 而早已知晓结局的他,还是留住了这份希望。 或许是愧疚和良心的不安感让自己坐立难安,又或许自己早已将风精灵当成了精神寄託。 所以自己对风精灵百般纵容,教授自己所知的一切,尽可能地将纯良的风精灵护在身下。 「是我。」 「自私地将他绑在了神位上。」 「是我。」 「用他的自由,换取了蒙德的自由。」 自己復活后,看见了现今被成为自由之都的蒙德,其实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开心。 温迪的笑容越灿烂,自己心中的愧疚就越发难捱。 那样自由自在的风精灵,终是被蒙德的信仰束缚。 少年的自我剖析余音减消,但空仍然有些怔愣,盯着少年毫无波动的侧脸,心中波涛汹涌,哑然失声。 瘦弱的身躯,恬淡无为的气息,让空忘了,眼前这位少年,一手建立了反叛军,带领旧蒙德,推翻旧神统治的——弒神者之一。 比起旁人的说辞,本人亲身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空见过比布尔德更有作为的人并不少,只是勐然接收到少年并非表面那般良善,固有印象突然间被推翻,让空脑子有些懵逼。 他真是太喜欢提瓦特,人才辈出,人皆双面,反转不断。 默默调整好了心态,仔细思索布尔德刚才的话语,认真地出声询问道。 「可是温迪成神这件事情,谁都控制不了吧?」 谁能知道温迪竟然能够原地成神啊,他听了其实也觉得很离谱,更别提当时的温迪了。 指不定心里多懵逼呢,还要面对少年的死亡。 真是太惨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一下子又恢復了。 听到空的疑问,布尔德面色不改。 「神明,生来知之。」 「知道自己的名字,能够轻而易举地接受人类信仰的风精灵。」 缓缓抬起手感受着绝云间依然温暖熙和的微风,布尔德眼睫微动。 「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的元素精灵。」 「旧神故去,神格择主,新神诞生。」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布尔德轻描淡写的将其中隐藏的事情说出来,空和派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211页 竟然连这也知道! 少年的头脑未免也太好使一些了吧!少年如今才多少岁?十七? 嘶……那岂不是温迪老风吹嫩芽了? 这是犯罪吧! 空在短暂的短路后突然活跃了起来。 派蒙僵着脸,看似自然实则慌乱地朝空身边挪了挪。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从一开始就算计了卖唱的啊! 她以前没有惹到过布尔德吧? 眼中划过一丝伤感,并未理会旁边已然成石像的两人,布尔德看着身前,唤了神明的名字。 「即便如此,你也还是依然自责于我的死亡吗?」 「巴巴托斯。」 在少年的话音落下后,微风缠绕着少年伸出的手,沿着少年的手臂蔓延,抚上了少年脸庞,少年乌黑的碎发浮动。 微风逐渐凝聚,白羽飘落,空中霎时间显现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少年。 高天上的神明披着霞光与漫天的白羽,乘风而来,羽翼幻成的斗篷翩动。 神明微微垂首,看向坐在悬崖边,眼眸微润的黑髮少年。 神明本该漠然,但此时此刻,浮岚暖翠中,显现的,却是款款深深。 「那你呢,你不也在自责吗?」 少年沉默不语,并未否认,仰头望着漂浮在空中的神明,白羽缓缓落下,掠过少年澄澈清透的眼眸。 神明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缓缓出声回答少年先前的问题。 「是。」 「我仍然自责。」 「如果我那时再强一些就好了,如果我再有用一些就好了,如果我没有偷熘出去,寻找那支战羽。」 神明眉眼微耷,眼中的悲怆从眼角溢出。 「你是不是就不会被箭雨贯穿,是不是……」 「……就不会死了。」 没有等少年回答,神明的笑容徐徐绽放,被吹乱的髮丝下,眼眸闪着细碎的光,只是这股风,并未吹散神明眼中的哀痛。 「可后来,我知道,你会死。」 「不止是你,蒙德的大家,都已经死于那场战争。」 神明面露悲悯。 「有的人重获新生,连同灵魂。」 「而有的人,只剩下躯体与高塔一同坠落。」 少年眼中海浪逐渐凝结,越过眼眶,缓缓流下。 神明凑近了少年,温柔地拭去少年的泪珠,轻声哄道。 「有句话,你也说错了。」 「并不是蒙德束缚了我,没有人能够束缚风。」 「我的风已经逝去,我将自己的灵魂留在了那里。」 神明捧着泪如泉滴的少年,翠眸柔情似水,仿佛捧着稀世之珍。 「我的灵魂,连同你,一齐埋葬在过去。」 「在你身边,才是我可望不可及的自由。」 少年未发一语,波涛汹涌的海浪不息,自己仿佛快要溺死在这满腔的爱意中,周围的风也带着炽热的旖旎,心脏声如雷鸣,快要爆炸般,满是神明。 所幸神明也并不在意,少年身上传达而来的,最为直接的情意,已然说明一切。 他们之间,本该如此赤诚,他一直在等这天的到来。 神明凑近抵住少年的额头,两人的髮丝在徐徐微风中交织,眼含笑意轻轻蹭了蹭少年。 半响,少年缓缓伸出手抚摸着神明的脸庞,温柔而又充满爱意地,向他的神明祈求。 「……请一直护佑我吧。」 「我的…风精灵。」 说罢,少年闭上双眼,仰头轻吻上神明的唇瓣。 感受到嘴唇上传来的温热,神明身影一顿,反应过来后,唤出风立即将一旁抽抽噎噎的两人,沿着道路一路吹离平台,再用风墙把甬道死死封上。 空:?! 派蒙:?! 确保看不见两人后,神明才满意地伸出手护住少年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乐意之至。」 神明卸下了风,任由自己降落,将他的人世间拥入怀中。 山对面半遮面的余晖,成为了此刻唯一的见证者,将仅剩的霞光,汇聚于相吻的两人,迤逦而又温馨。 第90章 空和派蒙被温迪掀飞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还滴滴答答地挂着泪滴。 直到被推离了甬道之后,两人被飏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未干的泪痕泛着凉意,才反应过来。 ……真正的寒心,不是撕心裂肺,不是痛哭流涕,而是为兄弟的绝美爱情流泪,反而被兄弟无情推开! 「卖唱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用完就丢吗?!」 「渣男!」 「呸!!」 派蒙狠狠唾弃了温迪一番。 在空中漂浮着的她比空还要惨些,不仅在空中转了几圈,还没缓过来就又重新落地翻滚。 伸出手将脑袋上的杂草拿下来,但是脑袋上和衣服上都是碎屑,一时也清理不干净。 派蒙索性不再管他,气唿唿地说道。 「以后再也不要帮卖唱的忙了!」 这算个什么事啊? 「就是!」 空狠狠地将脸上的泪水抹掉,只不过被风吹得太过于狼狈,身上和手上都是灰尘。 抬手一抹,脸上就显得更加脏。 派蒙看着被空抹花的脸,气愤填膺的表情一顿,随后不禁笑出了声。 第212页 「噗哈哈哈哈!」 「空,你看你现在好像一只大花猫哦~!」 吃力不讨好的空,在缓过心情以后,还要被自己小伙伴嘲笑,幽幽地说。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身上什么样子?」 「也好意思来嘲笑我?」 派蒙笑声一顿,空继续说道。 「再说了。」 "现在我们两个的处境,你怎么能够笑得出来的?" 苦中作乐听起来不是更加悲惨吗? 派蒙听空说完,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木着脸回答空。 「……你说的对。」 两人站在风口,看着被风墙严丝合缝地堵住,连里面的景色都有些模煳,沉思了半响,默契地将对方身上的草屑灰尘排掉。 不消片刻,两人又重回整洁。 一般人的话可能就此离开,不会自讨没趣地继续呆在两个没心没肺的小情侣面前,给自己添堵。 可空和派蒙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两人不但没有,甚至还从尘歌壶中拿出来了厨房用具,悠悠然生起火。 等甬道的风口渐消,两位身形相似的少年从洞口中走了出来,似乎是感受到两道幽怨的视线,两人的身影齐齐一顿。 黑髮少年淡定依然,只是嘴巴比起平常,红肿异常,带着清晰的牙印,若有若无地泛着水光,蓝眸似水。 而比起黑髮少年,翻脸不认人的绿衣少年满面春风,难掩喜意。 布尔德和空循着视线看过去,便看见空和派蒙在火堆旁边,双双面无表情地捧着碗盯着两人。 空和派蒙嘴巴中还有食物,鼓鼓囊囊,眼神幽怨,缩在石壁下方,看上去尤为诡异。 布尔德察觉到两人的视线一顿,不自在地向一边微微侧头,移开了视线。 在两人控诉的眼神下,温迪不仅没有任何做了亏心事的自觉,看到空和派蒙后,还尤为自然地拉着身旁的黑髮少年凑到两人面前。 温迪拉着布尔德慢悠悠地走到了空和派蒙面前,看着正腾腾冒着热气的石锅,转身向布尔德说道。 「布尔德~你看!」 「我们的好伙伴空和派蒙都给我们做好晚饭了耶~」 温迪一脸炫耀地和有些沉默的布尔德说道。 「真不愧是我们的好伙伴。」 空:……呵。 布尔德:…… 你不会以为你现在事后说两句好话,空和派蒙就会原谅你了吧? 刚才温迪的动作布尔德也能感受到,只是情之所起,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 况且自己的确也不想被两人盯着和温迪做这么亲密事情,索性就假装自己没看见。 但是空和派蒙被吹飞沿着小道往下滚的惨叫声实在是太大,就算温迪刻意提高了些风声掩盖,但还是没什么作用。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空情急之下的叫骂。 布尔德没听清全部,但能感受到骂的很脏。 似乎是对自己的分心不满,嘴巴还被温迪咬了一口。 原本以为两人已经走了,没想到两人竟然在外面就地安营扎寨了起来,饭菜的香味穿过风墙,温迪和布尔德隐隐还能闻见一些。 布尔德眼神扫过在温迪话语落后,咀嚼速度加快的两人,仿佛碗中装着的是什么让人咬牙切齿的存在一样。 嗯…… 布尔德捏了捏「让人咬牙切齿的存在」的手,示意温迪看清楚些状况。 温迪收到示意后,拉着布尔德顺势坐在空的旁边,在布尔德也坐下后。 抬起手搂住了空,打哈哈道。 「哎呀~」 「你们两个这么有闲情逸緻,不如让我们也加入吖~」 「闲情逸緻?」 空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瞥了一眼没皮没脸的某人,平静地反问道。 「如果被狂风当成皮球一路滚出风神的视线,迫于无奈只能原地扎营调整心态算是一种闲情逸緻的话。」 不顾面露无辜的温迪,空继续嘲讽道。 「那一定是这个人有毛病。」 「哦。」 「我说的这个人,是称这件事为闲情逸緻的人。」 空的金眸微眯,盯着温迪将话说完。 「是啊。」 坐在空旁边的派蒙也幽幽地附和道。 「不过,我看不是风神。」 「这么道德沦丧,人性扭曲的风,我觉得他应该少了个病字头才对。」 连一直直言直语的派蒙,出声控诉的话语都变得阴阳怪气,还用了一个暗讽。 可想而知两人心底的怨气有多大,厉鬼的怨气也不过如此了吧。 布尔德内心感嘆,没有说话,盯着冒着火星的火堆。 这件事情的确是温迪做的不厚道。 虽然自己也没有阻止温迪,但是布尔德很自然地讲自己摘了出来。 看着温迪圆眼微瞪,使出常用的萌混过关技能,布尔德想了想,出声道。 「在此之前,我被盗宝团的人抓住了。」 似乎是布尔德转移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空和派蒙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同时虚眯起双眼看着布尔德。 虽然知道布尔德是要替自己解围,但温迪也有些好奇布尔德为什么被绑,侧头看着身旁浅浅微笑的布尔德,等着布尔德的下文。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第213页 派蒙歪了歪脑袋,出声问道。 卖唱的找到他们的时候,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只是急寥寥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说自己惹到布尔德,让布尔德不开心了。 空和派蒙一开始听到这句话,两人都很震惊。 空是觉得,以温迪对布尔德小心翼翼地态度来看,温迪做事前一般都会考虑到布尔德的心情,不会向对其他的事情一样随心所欲。 尤其是不顾他的死活。 顶多是时常的骚操作太过让布尔德看不下去,布尔德象徵性警告一下,也不会真正的动气。 而派蒙则觉得,卖唱的这么作,惹布尔德生气很正常,倒不如说布尔德现今才生气,让派蒙更加诧异。 毕竟自己每次见到卖唱的,十有八九都会被卖唱的操作气到跳脚。 卖唱的巧舌如簧,武力值也比自己高,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自己只能忍气吞声。 空虽然没有出声,但是手中捧着的饭碗稍微降了些高度,夹菜的动作也慢了一些,转眼看着布尔德。 布尔德看着三人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眼中笑意瀰漫,随后慢悠悠地说道。 「听他们说,他们在渌华池的沙滩中,埋了一个装有二十万摩拉的箱子。」 空往锅中夹菜的手一僵,派蒙似乎是没想起来,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等着布尔德的后续。 「他们没找到那个宝箱,恰好我在附近。」 布尔德盯着开始有些心虚的空。 「认为是我将那二十万摩拉吞了。」 「那么,你们知道让我惨遭背锅的,消失不见的那二十万摩拉,到哪里去了呢?」 「空。」 空嘴巴呶呶,干笑了一声,然后将碗抬起来,大口干饭。 派蒙听着布尔德描述,认真思索了半天,突然眼眸一亮,大声说道。 「我知道啦!」 空干饭的动作一僵。 「那二十万被我们找到啦!」 「居然是他们的吗?」 「一点都不经花,才付了一个星期的饭钱就没啦。」 派蒙撇撇嘴,又大口扒拉了一下碗里快要凉了的饭,咀嚼了几口,不以为意的点评到。 「他们盗宝团可真穷。」 「迟早要倒闭!」 布尔德眼中笑意更甚,没说什么,温迪从然如流地接过话茬,震惊地说道。 「唉?!」 「竟然是你们拿走了啊!」 「那布尔德可真是天降横祸啦!」 温迪表情一转,面带唏嘘,心疼地说道。 「好几十个人一起围攻布尔德呢!」 「布尔德为此,还替.你.们.受了好多苦头呢。」 温迪在重点词语上加重了些语气。 「你知道的,布尔德没有武器,只是个可怜弱小无助的脆皮治疗。」 布尔德:? 你说归说,忽悠归忽悠,能不能不误伤友军? 「他当时被一群大汉包围,还被押到盗宝团的据点层层看守。」 「内心该有多害怕吖~!」 空:…… 这句话换做以前他会信,但现在听来。 就跟温迪说要戒酒一样好笑。 温迪说着说着,心情低落了下来,将布尔德的手牵起,轻轻地揉了揉现今还有些红印的手腕。 布尔德的皮肤很白,虽然仙人体质让布尔德的恢復力好了很多,但是肤质问题,很容易留下印子。 温迪余光瞟见少年现今依然有些红肿的嘴唇,眼底一暗,随后抬头打算继续和空诉说。 哪成想空瞬间放下双碗,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妥协道。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我的错!」 「我们一笔勾销,你别再说了!」 布尔德确实也是因为自己而受到了无妄之灾,这点不可否认,空也没有什么话来进行反驳。 况且布尔德手上的红痕的确是有些骇人,空拿出了两个碗,递给还依依不捨把玩着布尔德手的温迪,嘴角一抽,强忍槽意。 「一起吃吧。」 「我们做了很多。」 快接过这象徵友谊的饭碗,别再胡说八道了。 布尔德抽出了手,接过空递过来的碗,向空道谢。 温迪这才收起刚才那副惨兮兮地表情,笑眯眯地接过布尔德手中的碗,微微凑前,将碗呈上热汤后,递给了布尔德。 空见此,嘴角又是一抽。 派蒙鼓了鼓腮帮子,抱怨道。 「真是的!」 随后把手中空空如也的碗顺势递过去,大声地指示着温迪,但却很有礼貌。 「我也要!」 「谢谢卖唱的啦~」 温迪笑眯眯地接过派蒙的碗,盛满后递给派蒙。 几人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热汤,双方将过错相互抵消,重归于好,感受着食物带来的舒适感。 果然,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可以永远地相信饭桌。 空搅了搅石锅,以防煳底,就像他们这段塑料友谊一样,内心感嘆。 第91章 几人将石锅中的食物分的差不多,布尔德不知是想到什么,抬眼看向空,出声询问道。 「说起来,空。」 「你去过的地方比较多,见识也比较广。」 「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弓箭能够推荐?」 第214页 「弓箭?」 空从碗中抬起头,面露疑惑。 「嗯。」 布尔德点了点头。 而温迪听到布尔德的话语,放下了碗,扁了扁嘴巴,向布尔德抱怨道。 「我也见识很广的好吧!」 没等两人出声,温迪眼眸一亮,提议道。 「干嘛问他吖!」 「我把我的天空之翼给你用!」 所以是布尔德用啊,他还以为是给温迪找的呢。 布尔德是用弓的吗? 空眨了眨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布尔德,心中暗想。 不过布尔德这么瘦弱,温迪又是用弓,布尔德用弓好像也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箭术是谁教谁了。 想明白了的空也不甘示弱,出声吐槽道。 「哦?」 「你是说你那把和存在西风大教堂同系列的风神之弓,让人一眼就能察觉到不凡,风神本人都不用的那把吗?」 效果很好,温迪一时语塞。 他自己的确也不怎么用那把弓。 布尔德点头附和道。 「的确,天空之翼就不用了。」 虽然现在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避讳,但是用温迪的专武感觉有些怪怪的。 温迪鼓了鼓腮帮子,眼眸一转,随即说道。 「那我给你做一把吧!」 「做个弓而已,小菜一碟嘛!」 鑑于温迪每次自信满满地担下,但过程往往曲折,结果也有些不尽如意。 布尔德笑了笑,没有立马拒绝,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向空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有做弓的材料吗?」 布尔德话语一顿,补充道。 「最好是弓和弦都是成品,一拼上就能用的那种材料。」 「唉~~」 「这跟直接买成品有什么区别嘛!」 明白了布尔德的言下之意,温迪一脸委屈地看向布尔德,布尔德沉吟片刻后,淡定地说道。 「区别在于,你能亲手将他拼起来。」 「嗯……这怎么不算亲手做的呢?」 布尔德向温迪露出个笑容。 「既然能用金钱解决问题,那就不要亲自动手。」 主要是不想温迪动手,他没有看不起温迪的意思,就是单纯的不相信温迪。 不过不能和温迪直说,说完还要哄。 「况且,你要从原始的材料做起的话,还得从挖矿开始。」 「等你做出来,我猴年马月才能用上。」 眼见温迪还是想要争取一下,布尔德一锤定音。 「可以亲手做,但是没有必要。」 他们的确是很闲没错,但是也没有必要这么无聊。 空听此,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温迪,然后面露思索。 「弓……」 回忆了半响,突然从尘歌壶中掏出了一把长弓。 「哦!有了!」 通体为蓝黑色,银白交织,金白勾边,黑色的弓弦看上去很是强韧,散发着强烈的凌然气息。 「这是我之前在遗蹟中找到的弓箭,一直堆放在仓库中,叫做『神射手之誓』。」 「你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就送你了。」 "哦~!」 「是这把弓唉~」 温迪看见弓,眼眸一亮,伸出手接住空递过来的长弓,向布尔德解释道。 「这把弓曾经属于一位技艺高强的弓箭手哦,在这位射手故去后,这把弓也不见下落了。」 「原来流落到遗蹟中了啊。」 「你快试试趁不趁手~!」 从没有见过布尔德出手的空和派蒙,听到温迪的话,向布尔德投去惊奇地目光。 温迪从前没有和他们提起过布尔德会武,他们还以为布尔德就是单纯的头脑派呢。 布尔德接过弓,掂量了一下,有些沉重,伸出手摩挲着弓身,弹了弹弓弦,弓弦发出清鸣。 是把上乘的弓。 弓体重量偏重,弓弦紧绷但不失韧劲,射出的箭力量会加倍,不过对持有者的控制力有很高的要求。 布尔德心中大致地判断出这把弓的情况,抬眼便撞上一脸期待的三人,有些无奈地说道。 「大半夜的,到哪里试,还是等天明吧。」 派蒙听此,伸出手拍了拍空,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有什么的!」 收到派蒙示意的空会意,站起身来,掏出一个移动箭靶,在布尔德有些懵逼的眼神中拍了拍箭靶,说道。 「这都不是问题!」 眼看这箭是非试不可,布尔德只好也站起身来,空扛着箭靶往空旷处走了几步,转身向布尔德问道。 「这个箭靶的距离要多远啊?」 布尔德侧头看了看大道,内心估测了一下。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在靠石壁的一端,离主路大概五米左右。 而主路对面是山崖,并没有峭壁,也更为宽广些,加上主路本身的宽度,总长大约十五米,横向的话,距离有些短了。 布尔德沉思片刻,和空走到大路边,示意空沿着主道放置。 「距离这里大概五十米左右吧。」 只是试一下弓而已,不需要多远的距离,但手中的弓是长弓,距离太近的话,练习效果会大打折扣。 「劳烦了。」 空摇摇头表示不麻烦,抱着箭靶以布尔德为参照点,往下走了大概五十米左右。 第215页 将箭靶使劲插入土地中,伸出手晃了晃箭靶,确认箭靶固定稳固后,抬起手朝着上方的布尔德挥了挥,随后远离了一些箭靶。 布尔德向空点头示意明白,温迪和派蒙见此,也站起来走到布尔德身后,打算一睹布尔德的箭术。 布尔德抬起弓瞄准下方的物体,天色已经很晚了,只有路灯微弱的光亮,但布尔德本就观察力上佳,看清楚颜色本就鲜艷的物体,还是很简单的。 控制着一些力道缓缓拉开弓,这把弓的使用感很流畅,但是就是因为太过灵敏,稍微有点偏差就会影响轨道,所以才需要使用者精准控制。 布尔德认真地感受着弓反馈给自己的信息,在脑中推算了一便轨迹,并未迟疑太久,布尔德放开了弓箭。 弓箭如急电般,带着破流声,众人只能看见箭矢的残影。 下一秒,箭靶的中心出现肉眼可见的黑洞,箭矢并未停留,而是越过箭靶继续向前,直直地射中箭靶不远处的甜甜花花芯,最后深深插进土中。 「哦——!」 「布尔德~你好厉害吖!」 派蒙看着远方没入土地的箭矢,飘到布尔德面前向布尔德夸赞道。 「谢谢。」 布尔德笑了笑,向派蒙点了点头,收下了派蒙的赞美。 「那是~!」 「布尔德的箭术,可是比阿莫斯还要厉害一些呢!」 温迪向派蒙炫耀,一脸骄傲。 「唉~?!」 「那个传说中很厉害的弓箭手?!」 派蒙有些诧异。 阿莫斯她是知道的,传说中很厉害的弓箭手,甘雨用的弓就是阿莫斯的呢。 「布尔德以前不是风系吧?」 空将箭靶收了起来,走到众人面前,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沉思片刻后出声道。 「好像之前在蒙德的图书馆内,看到有相关的记载。」 「高塔崩落之时,电闪雷鸣,有雷电之矢,穿云裂风。」 「不过没有明确的记载,箭矢的主人是谁。」 「大家都猜测是阿莫斯,可是阿莫斯是岩系,所以至今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应该是布尔德你吧?」 空看着布尔德,布尔德回以微笑。 「的确,我以前是雷系神之眼。」 风系少男的雷系友人必死定律,恐怖如斯啊。 空眼神扫过面容相似的两人,心中感嘆。 还好自己可以多种元素力自由切换。 听到众人的解释,派蒙面露瞭然,但随即发现了其中的华点,出声道。 「可是,为什么会没有关于布尔德你的记载唉?」 「只是简单的少年诗人……」 派蒙仔细回忆,面露沉思。 「的确,好像旧蒙德的事迹,除了阿莫斯外,都没有提及过你和红髮骑士的名字。」 空也有些疑惑地出声询问。 就连艾尔德斯的名字,都是方才自己在少年口中推测出来的。 温迪侧头静静地看着布尔德眼眸微动,并未出声。 布尔德听此,似乎没有多少意外,微微挑眉。 「不是很正常吗?」 顶着众人的视线,布尔德眼眸微眯,声音变得有些森然。 「那当然是因为,见过我和艾尔德斯的人……」 布尔德半个人陷入黑暗中,蓝眸晦暗,一瞬间神情难辨。 「……都死了啊。」 派蒙:!! 眼见派蒙被吓到,布尔德的表情一变,笑逐颜开。 派蒙听见少年的笑声,反应过来少年是在耍自己,双手叉腰,控诉道。 「啊啊啊啊——!」 「布尔德你变坏了!」 随即将矛头指向一旁跟着布尔德笑意盈盈的温迪。 「都怪卖唱的!」 「我?」 温迪指向自己,面露无辜。 空:…… 空听见派蒙的指责有些无奈,到底什么时候,他的小伙伴才能认清布尔德的真面目啊。 话说,刚才不是还被布尔德吓到,觉得布尔德可怕吗? 见温迪笑容一顿,派蒙继续说道。 「你完全就没有起到带头作用嘛!」 布尔德以前可温柔啦,哪会像现在一样,还打趣自己了。 完全忘记在悬崖边少年的自白,派蒙想了想,出声向布尔德邀请到。 「要不你别和卖唱的在一起啦~!」 温迪:? 「你加入我们吧!」 越想越觉得可行,派蒙往布尔德身边凑了凑。 「跟着我们,有肉吃!」 「遗蹟里面的弓都送给你!」 派蒙装作无意地看了温迪一眼,哼哼道。 布尔德还能治疗,这和移动血包有啥区别! 「才不会让你两手空空呢!」 年轻就是好,喜欢异想天开。 温迪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伸出手将派蒙提熘到一边,然后抱着布尔德的腰,下巴抵在布尔德肩膀上,朝着派蒙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开玩笑,他和布尔德正要你侬我侬呢,布尔德怎么可能抛弃自己? 就算布尔德真的加入了,怎么想,他也不可能不去吧。 「然后承担你一个星期二十万摩拉的餐费?」 「听上去可没有什么搞头。」 第216页 派蒙在温迪的魔爪下,用力挣扎,温迪放开后,气得跺脚。 布尔德见此,伸出手揉了揉派蒙的脑袋,以示安抚,向派蒙说道。 「虽然温迪确实不正经。」 余光瞥见温迪瞬间委屈的表情,布尔德笑意更深。 「但我还是挺喜欢和温迪一起冒险的。」 「我们两个,可是提瓦特唯一的吟游冒险家组合了呢。」 「吟游冒险家?」 派蒙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听到新的名词后,派蒙将刚才的话题抛之脑后,瞬间被新的名词所吸引。 「什么是吟游冒险家啊?」 布尔德手中的弓逐渐消散,伸出手拉着环着自己腰的手,领着众人回到了篝火边,在派蒙充满求知慾的眼神中,轻笑出声。 「这个嘛……」 「就说来话长了。」 「现在的话,应该就是单纯的吟游诗人,和冒险家了吧。」 在万籁俱寂的夜晚,众人的言笑晏晏,明亮炽热的火焰,轻吞慢吐的叙述,似睡梦之语,向安歇的世界道安。 第92章 众人彻夜畅谈了一晚,布尔德给两人解释了多年前的吟游冒险家的由来,自己也听了一些空和派蒙两人这些年在提瓦特的冒险经歷。 不得不说,两人的冒险还真是惊心动魄,要不是主角光环,可能早就噶了。 几人一夜未睡,但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精神依旧。 等天蒙蒙亮,几人就分道扬镳了。 空和派蒙一如往常前往冒险家协会接委託,昨天在绝云间耽搁没做完的委託,今天也要一併完成。 而温迪和布尔德则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后,往山内走去。 璃月最北边的山,最为险峻,波澜壮阔的云海中,有亭台楼阁般耸立的石峰,从高处眺望,如同漩涡一般,超脱世俗,吸引着憧憬天空、憧憬仙居之人。 若不是亲眼见到,真的难以想像大自然竟如此的鬼斧神工。 山峰之间接连着许多栈道,高空中的风势更为勐烈些,栈道随着风一吹,便也晃晃悠悠。 布尔德不得已扶着温迪,而温迪乐在其中,发觉了以后甚至有意无意地唤风作祟,小动作不断,虽然最后被布尔德的正义之拳制裁了,但温迪完全觉得不亏。 临近山壁的栈道有供人休憩的平台,还有人们留下烹煮食物的石锅。 温迪带着布尔德爬上石峰,在接近山顶的平台上停留了下来,让布尔德靠近山体坐好,弯腰亲了亲布尔德后,熟练地拿出火摺子和厨具,开始制作午饭。 布尔德背靠带着凉意的山体,屈起右腿,伸出手杵着下巴看温迪忙忙碌碌。 总觉得这样舒服的日子有些似曾相识,好像以前自己半死不活的时候,风精灵也是这样伺候自己的。 布尔德动了动自己完好的身体,有些默然,随后便又心安理得起来。 虽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被养老,但是被男朋友包养的感觉也不赖嘛。 四捨五入是一样的,差别不大,只除了…… 冷不丁又被路过自己面前的温迪亲了一口,布尔德伸出手捏住向自己弯腰噘嘴的温迪,布尔德出声道。 「你还能不能正常做完这顿饭?」 温迪怀中还抱着菜篮子,被布尔德拦住后,弯弯眉眼,嘴巴翘得更高了些,含煳不清道。 「亲亲~」 布尔德没再惯着温迪,自从两人告别了空和派蒙独处后,自己一路上已经被温迪连哄带骗亲了好几次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嘴和脸都要蜕皮了。 布尔德手下用力,将温迪推得远了些,顶着温迪有些委屈的视线,说道。 「没有亲亲。」 说完又捏了捏温迪的腮帮子,微微眯起眼。 「你要是再这么不节制,别说今天了,一周内你别想碰我了。」 温迪:?! 「为什么嘛~」 在布尔德放开后,温迪往前走了重新凑近布尔德,有些委屈。 「我们是情侣!」 「我们是爱人!」 温迪振振有词,声音很大,而云端就是天然的扩音器。 「我们亲密无间!」 「你凭什么不让我亲!」 山峰之间都迴荡着温迪的控诉,布尔德感觉自己额头有些紧绷感,然而温迪的话语还没结束。 「我才只是和你亲亲你就不愿意啦!」 「我还有更过分的事情没有和你做呢!」 「我……唔唔~~」 眼看温迪口无遮拦,布尔德伸出手一把拽住温迪的领口,将温迪拽低,亲了一下温迪。 收到温迪更热情的回应后,布尔德咬了一口温迪的唇瓣,随即推开温迪,冷漠无情地道。 「快做饭,饿了。」 「好哦~~」 没有在意布尔德的态度,温迪如愿以偿,又低头吻了吻布尔德,转身继续手头上的事情,连背影都透露着开心。 布尔德有些无奈地轻嘆了口气,脸上还是难以遏制地露出些许微笑。 但当温迪将食材都放入锅中,只用等着食物被闷熟,空闲了下来,布尔德的笑容也消失了。 「下去。」 布尔德面无表情道。 「不嘛~~亲亲~!」 此时温迪跨坐在布尔德身上,想要凑近布尔德,但由于自己的脸被布尔德的手整个摁住,温迪只能仰着头,但双手还是牢牢地扒着布尔德。 第217页 布尔德额头上的青筋开始跳跃,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感受到温迪的脑袋又往前凑了几分后,布尔德手下又一用力。 「唔……」 被布尔德摁得有些难受,温迪轻唿出声,随后撅起嘴亲了亲布尔德的手心,脸上的手瞬间被收回。 「你干嘛!」 「亲一下嘛~」 温迪看着脸色有些红润黑髮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狡猾,趁布尔德放开自己的空档,又往前挪了一下,瞬间抱住少年,让少年动弹不得。 春天到来,万物復甦,布尔德身上的花香开始变得浓郁,温迪见过布尔德开的花,形似木兰的淡黄,缀满绿茵,煞是好看。 温迪轻吸了一口布尔德。 布尔德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眸,察觉到温迪的动作,有些无奈,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不动了。 两人间的唿吸越来越近,温迪轻吻住身下的少年,试探性伸出风流上下揉着少年的唇瓣。 等少年无可奈何地微微张嘴,风流顺着少年的放任而入,与少年温热的唿吸交缠,风在其中不断涌动,直至沾染上少年身上的香气。 周围的空气迅速升温,温迪加大了些许风势,布尔德的唿吸频率开始急促,却反而被风浸入地更深,若有若无地嗅到了从风中传过来的花香。 交换了一个缱绻的吻后,布尔德的唿吸有些凌乱,而温迪的唿吸却是安稳如常,下巴抵着布尔德的脑袋,又深吸了一口。 自己是猫薄荷吗? 布尔德将头抵在温迪的肩头,调整着自己的唿吸,有些无语。 虽然布尔德没在动了,可是温迪并不打算放过布尔德。 伸出手将布尔德的手放在了自己大腿上,在布尔德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笑嘻嘻地说道。 「我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哦~」 「发现什么?」 布尔德的声音有些沙哑,迷惑地眨了眨眼,手下不由地捏了捏温迪温热的大腿。 「发现布尔德你……」 温迪眉开眼笑,凑近了些,低声说道。 "似乎很在意我的白丝呢~" 布尔德的手一僵,想要放开,可是温迪预判了布尔德,手下一用力,布尔德的手就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大腿。 拉着少年的手放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温迪动了动大腿,缠上布尔德的腰。 看着少年完全红透的脸颊,温迪眯起双眼,不怀好意地说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啦~」 「现在你可以随便摸啦~」 温迪欢乐地晃了晃。 「凭藉我们的关系……」 「甚至……」 温迪抱紧了少年,在少年耳边轻轻说道, 「……亲手将它脱下,也是可以的哦~~」 说完,还往少年耳边吹了一口气,少年的耳朵瞬间充血,红的仿佛要滴血。 布尔德:…… 逗弄完了布尔德,温迪笑嘻嘻地歪头蹭了蹭布尔德,正准备再给布尔德一个深吻,就感觉到大腿一阵痛意,随后视野天翻地覆。 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少年的怀抱,侧躺在地上了。 温迪懵逼地眨了眨眼,刚刚抬眼看向少年,便对上布尔德有些冷意,但是润意更显的眼眸。 「你离我远点!」 少年双颊通红,唿吸有些不稳,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咬牙切齿。 温迪看着少年这幅恼羞成怒的样子,有些想笑,但是却又不敢,忍了忍,才露出个委屈巴巴地表情,说道。 「为什么嘛~」 「没有布尔德爱的亲亲,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温迪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布尔德。 听到温迪类似于耍泼的话语,布尔德努力缓解自己脸上的热意,不以为意地道。 「哦?是吗?」 「是的吖~」 「你怎么能够质疑我对你的情意呢~!」 见温迪盘腿坐起,肯定地朝自己点了点头,布尔德气极反笑。 「既然如此。」 温迪眼眸微亮,眼眸忽闪忽闪,听到布尔德的后半句话后,脸色瞬间跨了下来。 「那你就做糖醋排骨、照烧鸡和盐水虾吧。」 「我不会做这些啦……」 小心翼翼地看了恢復平静的布尔德,温迪试探性地出声询问道。 「能不能……」 「不能。」 「你现在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了。」 「还不赶紧做饭?」 没等温迪将话说完,布尔德就打断了温迪的施法,向温迪示意已经冒着热气的石锅,面无表情。 「实践出真知,你做完,无论好不好吃。」 布尔德一顿。 「你都会吃完的。」 温迪表情瞬间耷拉下来,连同脑袋上的花叶都有些无精打采。 平时布尔德就不吃他这套,更何况现在站在温迪面前的,是被温迪撩了有些炸毛的布尔德。 布尔德往后一靠,双手抱胸,一脸冷酷。 呵,现在知道装可怜了。 不是虎狼之词张口就来的时候了? 话说温迪为什么对这些这么熟练? 布尔德思路有些歪,但在温迪站起身来拍打身上灰尘的时候,压下了脑中的思绪。 看着温迪焉了吧唧的背影,布尔德眼眸微动,不禁动了动刚才摸着温迪大腿的手。 第218页 别说,白丝滑不熘秋的,跟想像中的手感一模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布尔德:…… 糟糕。 布尔德伸出另外一只没摸过白丝的手,捂住脸,挡住自己有些崩溃的表情。 被温迪同化了! 温迪余光瞟见捂脸的布尔德,少年的耳朵又开始泛起红意,嘴角不由地勾起,在完全背着布尔德的时候,笑意完全遮掩不住。 要不是怕布尔德打他,他真的很想哼首好运来。 不过,自己在心里唱可没人管他~~ 他心飞扬~~ 温迪边心中哼着歌,手下也不停。 等布尔德缓过来,抬头看着前方欢快的背影,直觉告诉自己不要过多探究对方为什么开心,默默转移了视线,心中郁闷。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第93章 他的手与神明紧紧相扣,自己全身都被这缱绻的温度融化,在神明的怀抱中,仿佛要与神明融为一体。 容貌精緻的少年,双眼含春,仰头承受着神明给予他的一切。 【大人……】 少年的含煳不请的话语被神明霸道的吞下,神明幽暗深邃,将怀中这让人慾罢不能的少年,几l乎吞之入腹。 与神明亲密接触的部位开始逐渐麻木无感,但唯有神明的温度依然清晰。 浑身酸软无力,少年闭上双眼,开始笨拙地回应,心中却是一遍又一遍地,虔诚地唿喊着神明的名字。 【巴巴托斯大人……】 ……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温迪就越发地放肆了,虽然两人确认关系才第二天,但是这丝毫不妨碍温迪的发挥。 就算自己刚刚才消气,但温迪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厉害,更别提两人很是了解对方,知道布尔德不会真的生气,温迪又开始偷袭。 趁着自己不注意的空档,又迅速凑过来勐亲自己一口,看向他的时候,温迪又一脸若无其事。 布尔德:…… 而这顿饭的时长,是被温迪每次不经意间路过想亲自己和自己闪躲中而被拉长的。 温迪这么熟练的原因,自己百般不解。 难道是温迪活了这么久,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地也会了? 布尔德想起温迪那几l乎一学就会的脑子,深以为然。 秉承着自己不能如此被动的想法,布尔德翻出了之前看过的轻小说,将含有少儿不宜内容的部分,细细研读。 虽然因为审核问题,轻小说描写的东西很是意识流,但是布尔德还是能从中学到一些。 比如说,先机很重要。 双方亲吻的时候,先伸舌头的那方,就先天含有进攻优势,一旦被对方攻略城池,自己这方的劣势就会拉大。 等到后期,想要再反攻的话,就会比较难。 而后期奋起直追的场景也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见,除非艺高人胆大者,不要轻易尝试。 「布尔德~你干什么~?!」 认真研读的布尔德猝不及防被温迪一拍,身躯一震,面露惊诧。 在温迪把头凑到眼前的轻小说面前前,连忙稳住了表情,面无表情地将书「啪」地合上。 「没干什么。」 温迪见布尔德这幅模样,鼓了股腮帮子,有些不满。 「怎么可能没干什么?」 「你肯定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不然不会一脸认真严肃,被自己戳穿后还那么慌乱。 温迪脑筋一转,随即眼露促狭道。 「哦~」 「我知道啦~」 「布尔德你该不会……哎呀!」 温迪贱兮兮的表情一出,布尔德便抬起书本敲了敲温迪,打断了温迪后续的话。 顶着温迪双眼含泪视线,布尔德轻咳了一声,随后斜眼看着温迪,淡定地询问。 「饭好了?」 「早就好啦~」 温迪揉了揉脑门,凑过去亲了亲布尔德,眼中满是笑意。 「我都叫你好几l遍啦~」 「究竟是什么剧情让你这么入迷啊」 温迪眼神扫过布尔德手中书籍的封面,「我与风神的二三事」,然后再抬头看看布尔德一本正经的模样。 书籍的名字也没什么问题,都是稻妻常见的一眼就很吸引人们眼球的书名,那就是内容了。 果然…… 温迪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是小黄书吧~~! 「哎哟!」 「你干嘛又打我!」 猝不及防又被少年敲了脑袋,温迪委屈巴巴地看着少年。 「你的表情不对。」 对温迪的控诉,布尔德很是淡定。 想着想着表情就开始有些欠揍,就布尔德对温迪的了解来看,肯定没在想什么正经事情。 布尔德慢悠悠地将手中的「真.不正经」的小说放置一旁,站起身来往石锅方向走去。 研究了这么半天,都是理论知识,还得实践。 布尔德侧头笑嘻嘻从身后拿着碗过来的温迪,眼中意味深长。 实践的机会,他并不缺。 察觉到布尔德眼神的温迪,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布尔德拿过温迪手中的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温迪嘴边,说道。 「制作者先吃。」 什么制作者先吃,分明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艺。 第219页 温迪扁了扁嘴,张口将面前的肉吃下,含煳不清地说道。 「没有毒啦~!」 布尔德不可置否,又听温迪说道。 「就算是有毒。」 在布尔德疑惑的眼神下,温迪咽下口中的食物,笑嘻嘻地说道。 「那也是爱情的毒药~」 「嘿嘿~」 布尔德:…… 傻子吧。 布尔德拿着筷子,有些无语,没管胡言乱语的温迪,布尔德盘腿坐下,面无表情地道。 「我看,是你有毒。」 「是呀~」 「那你中了我这朵甜甜花的毒了嘛?」 温迪在布尔德身旁坐下,嬉皮笑脸。 布尔德接过温迪递过来的碗,刚夹起一块肉放到温迪碗中,听到温迪的话,转头看向笑的比脑袋上的塞西莉亚花笑得还灿烂的温迪,有些疑惑。 「为什么是甜甜花?」 而不是塞西莉亚? 温迪将碗中的肉放到口中,绿眸熠熠。 「那是因为……」 温迪咀嚼了两下,凑到布尔德耳边,缓缓补充下一句。 「我超~甜~!」 说完迅速亲了一口布尔德,嘬的力气有些大,发出「啵」的一声。 布尔德:…… 难道自己为了谈个恋爱,连土味情话这门课也要提上日程吗? 别太离谱啊,你。 温迪在布尔德一脸无语的表情下,淡定地将剥完壳的虾放到布尔德嘴边,见布尔德张口将虾吃下去,温迪弯了弯眉眼,开始了漫长的剥虾投餵。 虾肉q弹精緻,温迪并未用太多的调料,虾本身的鲜甜瀰漫在口中。 布尔德咽下口中的虾肉,夹起碗中不断堆积起的虾肉,不紧不慢地开始吃饭。 算了,去掉温迪的缺点,剩下的优点足以让布尔德忽略掉缺点。 等他先苟着学习一波。 布尔德安静地吃着温迪给自己添的菜,心中却暗自盘算。 两人都没有说话,玩闹稍微消停了一些。 等两人吃完午饭,已经艷阳高照了,但岩石的依然冰凉,完全就是天然的降温器。 布尔德靠着石壁,将先前那本轻小说重新拿起,高山上的风更增惬意。 神仙日子。 收拾完残渣饭羹的温迪也在布尔德旁边坐了下来,双手环着布尔德的腰,脑袋蹭了蹭布尔德的肩膀,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和布尔德一起看书。 布尔德没有什么做贼心虚的感觉,毕竟先前主角之间热烈的场面,早就在温迪到来之前,就已经被布尔德记在脑海中了。 等看得差不多,布尔德缓缓打了个呵欠,眼角泛着轻微的水光。 「睡会儿?」 见少年面露倦意,温迪轻声说道。 「睡会儿。」 布尔德一锤定音,合上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怀中的温迪也调整了姿势,布尔德伸出手揽住温迪,便合上了眼。 视野关闭,其他的感官就被不断地放大。 布尔德能清晰地听到山间鸟雀的清鸣,感受脸颊边的髮丝随着风缓缓,怀中的温热让人心平气和,直到这些感官的存在感也变得薄弱。 恍惚间,布尔德感受到身边的风少了一些,嘴唇上传来的温热逐渐清晰,布尔德睡意褪去。 心中无奈,双眸微动,但是并未睁开。 布尔德闭着眼睛张嘴咬了温迪一口,趁对方愣神的瞬间,蓝意乍现,眼眸中满是坚定。 伸出手按住上方不安分的少年,首先发起攻势。 他说什么来着,实践机会闭眼就来。 察觉到布尔德的动作,温迪嘴巴微张,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顺着少年的力道任由少年胡作非为。 等到少年即将抽离的时候,温迪眼中笑意瀰漫,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转换了战场。 被礼尚往来的布尔德眼眸微瞪。 「等…唔……」 能不能先等他把这口气喘匀啊。 奈何身上的少年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内心的吶喊。 空气逐渐稀薄,蓝眸盛着水光,双颊开始有些泛红,泠汀的水声充斥着两人的耳际。 等两人终于分开后,布尔德只能微微仰头,大口地唿吸着上方的新鲜空气,眼神有些迷离。 高原反应也不过如此了吧。 布尔德不合时宜地想。 「嘿嘿~」 「布尔德~你好主动哦~」 坐在黑髮少年身旁的温迪一脸餍足地凑近布尔德,双手捧着布尔德的脸,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的鼻尖,眉眼弯弯。 布尔德保持姿势,斜昵了一眼温迪,没有说话。 「我好喜欢~~」 布尔德:…… 布尔德有些麻嘴。 骚不过,他真的骚不过。 虽然内心这么想,但是布尔德还是打算挣扎一下。 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舌根,犹豫半响,布尔德伸出手放在温迪劲瘦的腰上,然后瞄准温迪的痒痒肉,面无表情地开始挠。 「哈哈哈哈~」 「别挠!」 「哈哈哈——」 眼见自己扳回一城,布尔德哪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温迪,手下动作不停。 恬静的云间剎那间都是少年被迫开心的笑声,看着笑得有些岔气的温迪,布尔德眼神微缓,停下了动作。 第220页 「唔……大坏蛋~!」 「你这是耍赖嘛~!」 温迪往布尔德身上一趴,脑袋蹭了蹭布尔德的颈窝,朝布尔德抱怨,语调微微向下,听上去并未多少抱怨,反而是亲昵的撒娇多一些。 「不。」 布尔德没有动,任由温迪靠着自己,听到温迪话后,挑了挑眉,出声否定。 「我是里拉琴。」 虽然知道布尔德是在找场子,但温迪依然眨了眨眼,很应景地问道。 「为什么?」 「因为你一笑。」 「就无时无刻不在拨动我的心弦。」 温迪听此,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振振有词地说道。 「那我一定是一位超能力者!」 布尔德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最好不要回应,但是在温迪明亮的眼眸中,布尔德还是出了声。 「……嗯?」 「因为我超——喜欢你!」 布尔德:…… ……够了。 这都多少年了,他还能听到这种程度的,老土到化成尘埃的情话。 对方还是鼎鼎有名的吟游诗人。 要不是怕温迪说出更炸裂的情话,布尔德还真想出声吐槽几l句。 布尔德面无表情地将嬉皮笑脸的脑袋强行摁到了自己肩膀上,另外一只手也紧紧地捂住温迪的嘴巴,物理关闭了温迪的麦克风,停止这个闹剧。 看着眼前缓缓飘游的白云,毫无灵魂地感嘆。 「这云,好白。」 「嗯嗯—!」 察觉到怀中的脑袋点了点,出声肯定,布尔德乐不可支,眼眸柔情似水,微微阖眼感受着山间清亮的风,心下安定。 恋爱,偶尔还是不需要太多话。 第94章 布尔德和温迪在璃月深处四处游转,将璃月周边传说必去打卡的地方都转了一遍。 璃月的景色大多都在高上之上,辉煌磅礴。 隐匿在山间的清泉小溪也不趋多让,只是太过隐秘,除了喜欢探索的冒险家和本就靠居住再附近的百姓外,无人问津。 而璃月最不缺的就是高山流水,潺潺流水如荡漾的晴空,倾泻而下,落入生机盎然的土地,接连一片。 水源附近的物资丰富,鱼肉紧緻,植物茂盛,是天然的供给站。 黑髮少年曲腿坐在湖边的岩石上,裤脚半卷,另一只修长洁白的小腿没入湖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 绿衣少年坐在黑髮少年旁边较小一些的岩石上,舒缓清丽的乐声,与少年的叙述声,伴随着水声缓缓晕开。 「风花节?」 布尔德划了划凉爽的湖水,哗哗的水声汀汀落下,布尔德微微侧头看向一旁弹琴的温迪。 「是哦~」 「风花节是蒙德盛大节日之一,是传说中属于自由和爱情的节日。」 温迪手下不停,美妙的音符持续舞动,解释道。 「在节日中,人们会像喜爱或者尊重的人进行送花。」 "并且会像风神献上传说中的『风之花』。」 风之花没啥好问的,还有谁能比他更理解。 自由他也能理解,但是爱情? 布尔德和眉语目笑的温迪对视半响,将视线重新放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布尔德沉默片刻,重新将视线转向温迪,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既然会向自己尊敬的人献花,那岂不是你在风花节,收到的表白还不少?」 温迪谈琴的手一顿,朝着谈情的对象无辜地眨了眨眼。 "风神的确会收到不少花啦。" 「可是我从来没有收到过哦~」 哦,懂了。 只有披上大号马甲才有人喜爱,小号最为真实的本人无人会爱。 只有他这个眼光独特的。 布尔德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打量完对面的人后,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似乎是黑髮少年的视线太过明显,温迪能从中察觉到很明显的嫌弃。 原本打算调侃少年是不是吃醋了的温迪,坐不住了,低缓的音乐变得有些愤愤。 「我在风花节可是很受欢迎的呢!」 听到少年抱屈的声音,布尔德侧头,示意自己在听对方强行的挽尊。 温迪见此,鼓起腮帮子,索性将手中的琴收了起来,打算和布尔德好好说道说道。 「每次风花节,来找我请教情书的人都络绎不绝呢!」 见布尔德重新驻目,温迪挺直了身子,洋洋自得。 「人们为了感谢我,可是给了我好多数不过来的好酒呢!」 他怎么觉得是乘机敲诈。 布尔德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随后轻笑了声。 「那你要不要猜猜。」 「偌大的蒙德,为什么只有你能指导?」 还不是全城就只有你最闲。 明白黑髮少年的暗讽,温迪一时语塞,随后伸出手,没入水中,朝布尔德泼了一点儿水花。 透明的水花映出蓝天的颜色,在即将落到少年乌黑的髮丝上前,便坠入了湖中。 布尔德看着下方溅起的水花,对温迪这幼稚的行为有些唾弃,在温迪乖巧的表情中,脚下使劲,水花便倏然溅起,在空中炸开。 「啊啊啊啊——」 「布尔德!」 第221页 「坏蛋~!」 方才端坐的绿衣少年,瞬间跳起,脑袋上的花叶随着主人的动作上下晃了晃。 温迪大声地控诉着黑髮少年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布尔德伸出手缓缓将额前湿透了的碎发伸手往后一捋,露出了洁白饱满的额头,斜昵了一眼同样被水溅湿的温迪,笑意瀰漫,眼眸澄澈。 见对方停下了吼叫,眼神放光地盯着自己,布尔德放在脑袋上的手一顿,随后熟练地摁在朝自己飞奔过来的少年脸上。 布尔德捏了捏温迪有些变形的脸,嘴角微微勾起。 「能不能换个招式?」 这短时间,自己虽然骚不过温迪,但是拜温迪所赐,防御的招式练得炉火纯青,脸皮也厚了不少,完全能够追赶上温迪搔首弄姿的强度。 「什么嘛~」 「你可真是越来越过分啦~!」 泼他一身水就算了,还不给自己补偿! 自己都没有把水泼到布尔德身上。 越想越觉得布尔德冷酷无情,温迪有些忿忿。 「你好狠的心!!」 过分的是谁? 布尔德不为所动。 要不是他防守做得好,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和哑巴一样了,有嘴难言。 「蒙德,可是自由的城邦!」 「所以呢?」 「你凭什么剥夺我亲吻你的自由!」 少年的声音愤愤不平,仿佛含受了天大的委屈。 布尔德:……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随着少年的嘟囔,手心有些温柔,布尔德放松了些力气。 「……那你凭什么剥夺我的唿吸自由。」 似乎是没想到布尔德这么一说,温迪身影一顿,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语反驳,布尔德乘胜追击。 「再说了。」 「你失去的只是你的亲吻自由而已。」 布尔德揉了揉温迪的脸,唏嘘地说道。 「而我丢失的,可是生命。」 风不需要唿吸,但是树还是得进行光合作用。 每次亲吻都有窒息的危险,还有人比他更爱温迪的吗? 布尔德笑意更深。 沉默的温迪伸出手抱住了少年的手臂,在少年力道收了些后,顺着少年收回的手,往少年身上蹭了蹭,顺势坐在少年旁边。 「哼~!」 「你就仗着我宠你叭!」 温迪边蹭边开始小声碎碎念。 布尔德斜眼瞧见自己衣服上的水渍,无视耳边的胡邹乱说,另一只手悄咪咪捧了点水,等温迪抬起脸后瞬间泼到对方脸上。 「噗!」 见温迪一脸惊诧地向后仰了仰身子,布尔德捂嘴大笑。 「哈哈哈哈——」 在嘲笑之余,布尔德还能抽空缓一下,向温迪解释道。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下。」 「我很清醒!!」 温迪大叫道。 「好好好。」 "你清醒。" 布尔德随口敷衍了两句,又笑了起来。 温迪瞧着布尔德那恣意的模样,嘴角也不可抑制地上扬,只是翠眸依然是满含委屈,伸出手抱住了少年,亲了亲少年的侧脸。 见少年止住了些笑意,才下巴抵着少年的肩膀,想了想,还是出声辩驳道。 「我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今年的风花节,我可是属于没有时间的那一类人了!」 他可是有老婆的人了! 他也要写情书! 「咳—嗯…」 「的确。」 布尔德伸出手将温迪脑袋上被弄湿的帽子拿了下来,甩了甩,将上方的水珠甩掉,又将帽子戴回了原位,拍了拍温迪的脑袋,认真地点头肯定道。 「士别三日,理应让他们刮目相看了。」 温迪见布尔德附和自己,眉眼弯弯,还是没忍住上前亲吻少年。 他怎么忍得住,不去爱他的少年。 想到这些天被严防死守,温迪又噘嘴亲了亲少年。 亲到就是赚到~ 嘿嘿~ 眼看温迪像个啄木鸟一样,不停嘬自己。 布尔德一把将扒着自己的温迪拎开,瞧着温迪撅着的嘴,眼神幽怨。 布尔德不禁失笑,凑上前朝鸟嘴轻吻了一下,一触即离。 慢条斯理地帮温迪整理了下方才玩闹有些湿的衣服,出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沿着大道回去吧。」 布尔德朝着温迪提议道。 被安抚的温迪也收起了些幽怨,眉开眼笑地认真点头。 「算算日子,抵达蒙德的话,正好时风花节呢~」 「不过,先解决晚饭吧。」 黑髮少年提醒。 「好哦~」 「我看那条黑鲈鱼就不错嘛~!」 温迪瞅着瀑布下方悠然的全身黑色的鱼,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势在必得。 「的确。」 至少对方看起来像是正常的鱼。 布尔德出声道。 「那要钓吗?」 「唉~~」 温迪抬眼看了看天色,撇了撇嘴。 「还是下去抓吧~」 「这样比较快啦。」 料理也需要时间嘛。 他现在可是厨艺大师了,心中评估一道菜所用的时间,简直小菜一碟。 第222页 布尔德也并未和温迪争执,点头应下后,便见温迪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 布尔德:? 「干嘛?」 温迪笑嘻嘻地说道。 「你快下去抓吧~」 「我在上面给你看衣服~~」 虽然温迪的话语没什么问题,表情也没什么问题,但温迪打的算盘就差甩到自己脸上了。 在温迪炙热的眼神下,布尔德朝着远方的的鱼,没有过多的思考,唤出弓箭,冷酷无情地贯穿鱼腹,接连几发,湖面上就漂浮着不少死不瞑目的鱼。 「去拿吧。」 布尔德转身看向表情瞬间失落的温迪,一脸冷漠,出声催促道。 「……哦。」 温迪慢悠悠地换出风,把漂浮到水面上,已经了无生息的鱼吹上了岸,将鱼妥善安置好,和布尔德慢吞吞地说道。 「那我去找柴火了哦~」 收到少年的回应后,温迪转身的瞬间,眼眸中满是愤恨和遗憾。 可恶! 凭什么不脱衣服! 凭什么不给他看! 布尔德见背影隐隐透露着失落的温迪,嘴角一抽。 他不是很理解,以前都是一起睡,还一起洗过澡。 两人该见的都见过,也不知道期待个啥。 虽然当时只是单纯的家人关系。 布尔德:…… 也对,亲友关系可不会逮着自己亲。 越想越沉默,布尔德拢了拢马甲,将锅熟练地甩给了温迪。 什么正经的事情,遇到了温迪都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都怪温迪。 等温迪将柴火找齐后,黑髮少年已经穿戴整齐了,并且把刚才的鱼也处理干净了。 正蹲在湖边细緻地清理着手上的残余,水面折射的光映到了少年柔和的面容上,温迪心下一暖。 「我回来啦~!」 「我还找到了新鲜的苹果呢~!」 听到温迪的声音,布尔德抬头朝温迪笑了笑,眉眼弯弯,很是温柔。 「辛苦了。」 「嘿嘿~~」 「不辛苦哦~!」 温迪回以更加明亮的笑容,掏出火摺子便开始为两人的晚饭忙碌了起来。 两人的日常一向如此,很平淡。 哼着一同创作的歌谣,在无名的地方落脚,吃着没有定向的菜餚,和身旁从未变过的爱人。 自从那日定了目的地后,两人便有意地朝着蒙德的方向前行。 虽然璃月到蒙德的路线很单一,但是沿途的风景,因为盛春,芳草涟涟,百花争艷,连同布尔德身上馥郁的花香,也似乎徒增了几分艷丽。 等两人卡着太阳落山之际,晃悠到蒙德城内,布尔德抬头看着熟悉的招牌,有些无奈。 「这酒是非喝不可吗?」 「唉嘿~」 第95章 炙热的氛围,美妙的歌声,空气中散漫的酒精,豪情万丈的碰撞。 奔放热情的蒙德,自由洒脱,每个人的都尽情宣洩着自己的情绪,白日奔于疲惫,但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快乐似乎被无限地放大,渲染着,共鸣着。 布尔德坐在酒吧的角落,打量着手中的高脚杯,其中的液体晶莹剔透,就算是在昏暗的房间内,也无法忽视酒精的迷离梦幻。 布尔德抬眼看着在屋中间弹琴卖唱的的温迪,无奈地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他不是很理解,明明查尔斯都给两人卖酒了,为什么温迪还要去献唱。 可能是因为白嫖的比较香? 眼神扫过周围热烈的氛围,布尔德脸上笑意渐深。 不过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捧场叫好的观众,热闹单纯的氛围,饶是他也不由地心情舒畅,想要参与其中,更别说常年就混迹酒馆的温迪了。 与蒙德的酒友们感情至深,三言两语就被轻易说服为众人唱歌助兴,再说本人也乐在其中。 布尔德放下酒杯,将目光转至酒馆中央。 舞台中央的绿衣少年,在闹闹哄哄的酒馆中也能算是万众瞩目。 少年翠眸光彩熠熠,眉目传神,神采飞扬的笑容一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酒馆,犹如天籁的琴声和丰富多彩的故事,无一不都体现着少年优秀的吟唱能力。 没有一个人会质疑少年的乐声,皆会为少年放下杯中酒认真倾听,待少年结束一曲后,便又纷纷为少年敬上一杯。 「哎呀~」 「布尔德~」 「你看~!今天我又讨到了好多酒呢~」 绿衣少年离开了酒馆的中央,朝着坐在角落的布尔德走去,将手中被人塞满的酒类放到了布尔德面前,朝着布尔德抛了个媚眼,绿眸灵动。 「很厉害。」 布尔德嘴角微微勾起,将温迪讨要回来的酒,从中拿起一杯,轻轻和温迪碰杯。 他并不讨厌喝酒,酒品不好的人很多,但是酒精毋庸置疑,对一些人来说算是好东西。 就比如此刻,喝一些酒,自己浑身的暖意就会被无限地放大,屏蔽掉周身其他的一些烦恼和情绪,倒不如说,注意力会更加专注。 布尔德瞧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温迪,嘴角噙着笑。 温迪和布尔德碰杯后,眨眨眼,眼中露出狡黠,抬手制止了布尔德即将抬起的手,在布尔德莫名的视线中说道。 「哎呀~」 第223页 「我教你一个让酒更好喝一些的方法。」 布尔德面露好奇,毕竟温迪混迹酒场这么多年,有些与常人不同的见解也是很正常的。 顺着少年的力道放下了酒杯,等待着少年的下文。 温迪笑嘻嘻地将拿着酒杯的那只手,环绕过布尔德拿着酒杯的手,说道。 「这样,才更好喝哦~」 布尔德:…… 就算布尔德不怎么了解现今的提瓦特,但是交杯酒的姿势自己还是知道的。 温迪的油头滑脑,和别人的有些不同。 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花花肠子,但是却不会让人感受到不舒服,所以就会在温迪耍小心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放纵对方。 尽管如此,布尔德还是有些无语。 因为他觉得,温迪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傻子忽悠。 温迪看着布尔德这幅表情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布尔德是知道其中的含义的,心下有些遗憾。 虽然觉得布尔德会拒绝,但是温迪还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试图打动少年的内心,效果很好,布尔德依然面无表情。 看着明显有些失落的温迪,布尔德轻嘆一口气,动了动两人交叉的手,对倏然抬起头的少年说道。 「怎么?」 「不是你说这样更好喝吗?」 「是哟~」 「这样可好喝啦~特别是和喜欢的人一起!」 温迪情绪瞬间明媚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布尔德,也抬起了胳膊。 两人在无人可知的角落,共同饮下酒中的誓言。 【从此合为一体,彼此恩爱,同甘共苦,彼此不离不弃。】 虽然是为了配合温迪,但布尔德心中还是不由地念叨起交杯酒的含义。 察觉到这点,布尔德不禁失笑,向有些疑惑的温迪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只不过放在桌子上的手,一点一点地回握住了身旁少年。 两人相识一笑,都并未出声,只是一次一次地与对方碰杯,直至温迪讨来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 温迪还有些意犹未尽,轻声向对面的少年询问道。 「你还能喝吗?」 温迪讨来的酒中大多数的酒都是无酒精的饮品,而含有大量酒精的,大多被温迪一个人消灭掉了,所以布尔德并未喝太多。 仔细检查了一下子自己的状态,只是有一些热意,布尔德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醉意。」 「你还想喝?」 温迪没有否定,摩挲着布尔德的手背,布尔德见此,说道。 「那你就再去混迹一下吧。」 「好过分哦~」 「什么叫做混迹嘛!」 温迪假装不满。 「我这明明就是为了生活四处奔波。」 布尔德弯了弯眉眼。 「还真打算把酒当饭吃啊?」 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温迪,布尔德无奈地轻摇了摇头。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哦~」 温迪打量了一下周围,用手中的木桶啤酒杯挡住了两人的脸,贴近少年,给了布尔德一个甜蜜的吻,随后对布尔德说道。 「我很快就回来啦~」 「给你看个厉害的!」 「又是你混迹酒场练就的绝技?」 布尔德笑意未消,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迪,打趣道。 「那可不~」 「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温迪朝着布尔德俏皮地眨眨眼,开场的琴声很快便响起。 「故事来自一缕风, 风漫游万方,为娇娇不群的歌声萦系。」 布尔德举杯的手随着一顿,眼眸微动,静静地看着温迪。 「从此,风有了归宿,微风吹乱了少年的髮丝, 少年的笑容扰乱了风向。 他们歌唱,欢闹, 在漫天的飞雪□□淋白头, 风误将一瞬当永恆, 欢愉一弹指顷,意外的诀别,无法挽留, 幻梦将醒,梦中的他,已经随风飘走。」 温迪声音低落,布尔德微微阖眼,敛下眼中的难言。 「那缕风,回归孤寂,凝固了寒意。 掠过了满是疮痍的土地, 吹过了洁白无瑕的花朵, 扬起了城邦建设的尘土, 度过了漫长难捱的光阴, 停留在繁荣茂盛的绿茵。」 「在那天,这缕风,看到了, 看到了泠泠汀汀的清泉, 看到了碧空万里的霁色, 看到了魂牵梦绕的少年。」 布尔德沉默不语。 「至此, 忧哀成了烟花,在蓝天下绽放, 怒放的花火,化作流星, 点亮飞扬的清风, 风寻到了所归之处。」 布尔德:…… ……的确是很让他大吃一惊。 他觉得,他应该对温迪的诗歌有些触动的。 毕竟酒馆的氛围本就自带旖旎,而他从未听温迪提起过这首诗歌。 但是此刻更让他感嘆的,却是温迪所展露出来的绝技。 布尔德看着在酒馆中间,叼着酒杯边唱歌边喝酒的温迪,一时有些语塞。 再美好的诗,看着这等绝技,暧昧的想法似乎才是不合时宜的那个。 这明显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蒙德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 第224页 而且酒真的不会呛到喉管吗? 布尔德盯着温迪,仔细揣摩。 嗯…… 虽然有些离谱,但是好像人类可以做到。 就在歌声落下的瞬间快速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赶在下一个音乐节拍之前酒杯中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让人觉得是边喝酒边唱歌,肺活量足够的话,叼着酒杯唱歌还能吐字清晰,好像也合理。 不仅如此,温迪在期间,还能偷偷吸掉一些边缘上即将漫出的酒液。 不得不说,为了喝到酒,能练就这种本事,布尔德还是很佩服的。 至少就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这点上,温迪已经登峰造极了。 就温迪这一首歌的时间,他瞧着温迪就喝了不下于十杯的酒,眼中意兴盎然,布尔德不禁哑然失笑。 这么闪亮的星辰,可是只有自己发现了。 这样的感慨油然而生,明明是浓热的烈酒,却让布尔德心脏裹着一层甜意,心中逐渐炽热起来,心脏及双眸,满是在人们簇拥下,高歌吟唱的少年。 布尔德目不转睛,伸出手撑着下巴,时不时地轻啜,瞧着不远处向周围散落欢乐的少年,周围的欢唿雀跃声不绝入耳。 在温迪向众人鞠躬讨酒时,布尔德抬起双手率先为温迪的演出鼓掌。 有了布尔德的带动,擂鼓轰鸣的掌声自然而然地响起,对上灿烂如星的翠眸,布尔德笑逐颜开。 等他的少年从光亮中退了下来,布尔德朝着温迪扬起了笑容,轻声道。 「很厉害。」 晚春已至,初夏来临。 温迪唱歌的样子,完全就是正至初夏的太阳,万丈光芒。 布尔德拿起酒杯,和温迪碰了碰。 「那是~!」 温迪自豪地说道。 「这些年来,我可是靠这些,讨到了不少好酒呢~!」 布尔德无可置辩,只是朝温迪笑了笑,往杯中添满酒。 几杯酒下肚后,布尔德觉得整个人有些飘飘然,视野有些不稳。 布尔德慢慢地侧脸看向温迪。 似乎是因为周围都变得摇摆不定,布尔德觉得此刻的少年,更加透彻,一眼便望入少年的青翠欲滴,连同少年额前的髮丝都清晰了起来。 但布尔德还是逐字逐句,努力让自己的的话语清晰,认真地向温迪说道。 「我醉了。」 少年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是语调中还是能听出一些茫然。 在跟自己报备。 对方有认真地履行对自己的诺言。 察觉到这点的温迪,眼眸微暖,朝布尔德笑了笑,温柔地道。 「我知道啦~」 「放心地醉吧~」 「我在哦。」 布尔德听此,辗然而笑,拿起酒杯朝温迪晃了晃,温迪从善如流地将酒杯与布尔德碰了碰,与布尔德一起一饮而尽。 眼见布尔德的蓝眸逐渐迷离,似乎是因为醉意有些过于强烈,伸出手撑着脑袋,但是眼眸还是紧紧地追随者温迪。 布尔德眼眸清澈温和,顾盼生辉中散发着盈盈笑意,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让温迪有种心脏勐烈跳动的错觉。 只不过他没有心脏,他知道,那是风在疾速狂奔,从而给了温迪这样的错觉。 温迪爱意汹涌,布尔德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微醺的醉意似乎顺着少年的笑意,让温迪也有些晕眩。 温迪不由地凑近了些布尔德,轻声笑道。 「在看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英俊潇洒帅气逼人?」 温迪本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布尔德听到后,微微歪了歪脑袋,反应半响后,跟着自己低笑出声,随后的话语更是让温迪心脏颤动。 「嗯。」 温迪身影微顿,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他的爱人。 少年的声音平稳,带着些沙哑,更多的,却是浓烈的爱意。 「今夜,你的确是帅气逼人。」 布尔德伸出手,点了点温迪的额头。 力道很轻,仿佛羽毛般刮蹭着自己,从布尔德触碰的额心开始,热意逐渐蔓延,绿眸不由化成一滩春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年。 「我从前就很想说了……」 「…你……」 少年的声音逐渐变小,变成低不可闻的呓语,直至少年完全趴在桌子上,阖上了双眼。 等待下文的温迪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布尔德。 「布尔德?」 眼见布尔德没有反应,温迪又出声喊了一遍,确认少年真的无意识了以后。 温迪心下无奈,但还是盯着少年安静的睡脸,小声地抱怨道。 「你知不知道。」 「说话说一半的人,是会被风神大人用吻封住嘴的。」 温迪一顿,随后有些恶劣地小声道。 「被吻的喘不过气。」 「任由你怎么喊叫,怎么挣扎,都无法拒绝哦~」 少年毫无反应,只是嘴巴微张,如硕果般等待着人採摘。 温迪眼眸一暗,微微伏身,挡住落在少年身上的灯光,不过并未太久,两人身影一触即离。 温迪再次喊了少年的名字,亲昵而感慨。 「布尔德。」 第225页 少年的表达总是很含蓄,少有会和自己说表达喜欢的话语,都是在行动上面体现。 比如会附和自己的玩笑话,就算无奈也会和自己做一些相对来说荒唐的事情,事后还会温柔地夸奖自己。 这样的爱护,从他们年少起,便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只不过现在两人关系转变了,大多数都是自己在照顾布尔德,可是布尔德对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宠溺,自己可是最为清楚的。 温迪看着趴在桌子上酣然入梦的布尔德,爱意瀰漫,神情柔情似水。 将桌面上剩余的酒一扫而空,温迪背着布尔德离开了天使的馈赠,走在空荡的大街。 月朗星稀,散落的流光一视同仁,鲜艷的建筑披上月光,依然明亮。 众所周知,酒馆的热闹仅限于夜晚,城内的其他地方,理应不属于此列,但蒙德俨然特立独行。 尽管有静谧的月关加持,但夜晚的蒙德城,称不上特别安静。 时不时会有酒鬼抱着路灯痛哭流涕,喝嗨的众人也会互相勾肩搭背防止对方摔倒,不过如果一方摔倒,另外一方也不会倖免就是了。 月光下在宽阔的大道上缓慢行走的两人,也成为了难得安静的一方。 温迪躲过朝自己歪过来的得利卡,弯了弯眉眼,出声向关心了两句,便背着少年一步一步地踏上阶梯。 蒙德的旅馆在蒙德城的西侧,需要穿过集市,走到居住区的尽头。 虽然从猫尾酒馆后侧也可以直接到达,但温迪还是选择了最远的路线。 温迪的步伐不快,但是很稳,他很享受这样安静的氛围,倒不如说,享受和布尔德呆在一起。 身后少年的不断唿出的热气,紧贴着自己背部的胸膛心脏跳动活跃,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迪神色和煦,微微歪了歪头,蹭了蹭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 少年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的在自己身边,自己就会难以遏制地爱他。 幼时不知所起的情绪,长大后才明白,那不过是一见钟情却又不懂表达罢了。 他这些年来,自责,后悔,但却从没有想过祈求,祈求少年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前往须弥,更改世界光年的记忆,少年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能剥夺少年的自由,将少年护在自己羽翼之下,可是他怎么会呢? 他的少年,本就该是翱翔于天际的猎鹰。 而他现在,却不可抑制地祈求,祈求时间过得再慢一些,祈求往后也如现今一般,安稳幸福。 至于祈愿对象嘛,无所谓啦~ 其他神明一点都不靠谱,他已经打探过了,还是自己自食其力比较靠谱。 总不可能是那个冷冰冰不讲道理的某岛主吧! 想到这个人,自己心中的暖流一下子就冷了一些呢! 温迪撇了撇嘴,打开了房门。 等温迪将布尔德轻轻放到床上的时候,布尔德已经熟睡了。 少年嘴巴微张,因唿吸而微微地起伏,因醉意而有些微红的脸和唇,无一不在引诱着温迪犯罪。 温迪有点口干舌燥,觉得自己不上前亲两下布尔德,布尔德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禽兽。 想着想着,温迪也就这么做了,跨坐在布尔德身上,轻轻含了含少年通红的唇瓣,唇瓣瞬间被染上水意,见此,温迪眼眸微亮。 正值花季,布尔德身上的花香萦绕在两人唿吸间,温迪不由地迷醉,抬起手扶住少年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风在狭窄的口腔中肆意地闯闹,带着枝桠一同沉迷。 少年因温迪的动作不由地双眸微动,眼看布尔德似乎是要醒,温迪并未停下动作,而是更加用力地带动少年共舞。 等布尔德迷迷煳煳的意识逐渐清晰了一些,微微张眼,便撞入一片绿意中,布尔德虚眯着眼,伸出手环住了少年的脖颈,本能地回应着上方的少年。 察觉到布尔德的回应,温迪眼眸更加明亮,微微闭眼,与少年一齐沉溺其中。 两人难捨难分,似乎要将彼此吞没在彼此的爱意中。 空气变得有些炙热,两人的面容都开始有些微红,而布尔德的脸颊整个红透,透明流银的月光随着两人的分离逐渐显现。 「温迪……」 布尔德低声呢喃。 温迪周身有些昏暗,但是眼眸依然亮的惊人,布尔德伸出手抚摸着少年的面容,并未说话。 温迪见此,伸出手覆盖住自己面颊上的手,轻轻蹭了蹭,轻声向布尔德说道。 「布尔德。」 「你还没有说,我怎么样?」 怎么样? 布尔德醉意明显,眼眸依然朦胧,听到温迪的询问,不由面露沉思,努力思考,半响后,在温迪带着笑意眼神中,认真地说道。 「你……」 「很好。」 「我从以前就觉得……」 「你很好。」 脑子依然有些昏沉,布尔德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只是重复着。 布尔德朝着微愣的少年露出个灿烂如星的笑容,眼眸似月牙弯弯。 和温迪平时的表情相差不大,但是由布尔德做出来,却没有那么活泼开朗,而是温润细雨,如满腔的柔水。 酒精麻痹了布尔德大部分的感官,对温迪强烈的信任感,也让布尔德放下了戒备,所以并未察觉到上方少年逐渐危险的气息。 第226页 布尔德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温迪的面容,大海与绿荫相汇,交织唿唤着彼此的情意,继续说道。 「我会一直爱你。」 「你可以向我反覆确认。」 布尔德面露认真。 「而且,只爱你。」 布尔德努力撑起身子,吻了一下少年的鼻尖。 「你知道……」 「……你现在的处境吗?」 一向活泼开朗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些低沉暗哑。 这么温柔的和他说着浓情蜜意的情话,完全就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温迪覆着少年的手微微用力,将少年的手整个包裹其中,下方的少年,毫无保留地向自己呈现出无穷的爱意。 温迪的眼眸幽暗深邃,似要将少年拆吃入腹,用另外一只手扶住了少年的后脑,凑上前去回吻了少年的额头,说道。 「我也是。」 「我爱你。」 「布尔德。」 两人互相交换无尽的爱意,同样的热烈。 虽然布尔德尽力地回应,可是温迪还想要更多,想要怀中少年的全部,轻轻擦拭掉黑髮少年无法抑制眼角瀰漫的泪意, 温迪轻声询问道。 「可以吗?」 布尔德喘了口气,伸出手握住温迪的手,微微笑道。 「为什么不呢?」 虽然他有些迷煳,但是这些天来的理论知识还是将布尔德腌入味了。 他觉得他怎么也是上面那个。 将温迪的手亲吻了一下,随即在温迪怔愣的时候,一个起身,两人的姿势就有了些变化。 温迪见此,弯了弯眼眸,将上方的少年扶稳,承受着布尔德笨拙而激烈密集的吻。 布尔德再怎么努力,还是有些唿吸困难,可是温迪不用换气,两人只是激烈的深吻,布尔德原本就不算清醒的脑袋瞬间晕头转向。 布尔德将身下的少年斗篷解掉,领口也打开了一些,低头亲吻着风,还没等布尔德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突然一个翻天覆地,自己就倒在了床上,感受着身下枕头的柔软,布尔德被摔得有些懵逼。 瞧着温迪不似平常的眼神,警铃重新上线,布尔德身影微微一颤,打了个寒颤,不由地出声道。 「你干……」嘛? 「唔……」 还未等布尔德将话说完全,便被温迪堵了个正着。 「好哦~」 「布尔德做的很好哦~」 温迪凑近轻吻了一下依然迷茫的蓝眸,说道。 「接下来就由我来继续接力吧~」 声音重回雀跃,还隐隐透露着一些得逞后的得意。 只不过平时敏锐的少年,被酒精和此刻旖旎的氛围沖昏了头脑,并未发觉,只能慌乱地抱住眼前的少年。 轻风温柔地侵袭,亲吻绿意盎然的树梢,淡黄色的花朵香气扑鼻,趁着风不断晕染着周围的空气。 风和树之间,花香瀰漫,蕊心上的花粉带着些许润意。 沾染到了树花的气息,风穿入树间,一尺一寸地沖刷着枝叶扶疏,折乱了娇嫩的花瓣,树叶不由地发出轻响,随着风势变得勐烈。 原本的轻响变得有些声势浩荡,连同挂在枝头的花卉也因风势,不禁花瓣紧闭,只不过风无孔不入,朝着花瓣微张的缺口,直击洁白稚嫩的花蕊,花朵霎那间又绽放开来。 沙沙声不断,细细簌簌的枝叶在风中不停地摇摆,发出清吟,抖落的绿叶无力随着风升空盘旋。 直至风势渐稳,青葱绿叶和被树赠予的花瓣,飘零洋撒,在空中留下双方舞动的痕迹。 飘摇的树枝缓缓地回归原地,微风却依然并未离开,温柔地安抚着劳累的绿荫,似乎在等待着新一轮的舞蹈开场。 第96章 作为蒙德最高地标,也是最神圣的存在。 没有几个人敢攀爬风神像,但也不缺少艺高人胆大的人,而显然风神本人就属于此列的翘楚。 在风神像上,不仅能俯瞰蒙德全城,还能看到远方与蒙德城遥遥对视的绿树,绿树缀满的花卉也能窥见些许,连从远方吹拂过来的风,似乎也带着淡淡的香气。 「布尔德~」 「要不要给你垫个垫子吖~」 布尔德:…… 温迪眼神忽闪忽闪,抱着布尔德的胳膊,一脸认真地提出建议。 如果没有看见翠眸眼中的笑意的话,布尔德的心情或许还没这么糟糕。 「……这么好的风景,别逼我打你。」 布尔德眼眸微沉,斜昵了一眼身旁的温迪。 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扁样。 布尔德感觉拳头紧了。 「唉嘿~」 温迪轻轻晃了晃布尔德的手,朝布尔德卖了个萌。 本来两人在风花节之前提前到达了蒙德,但因那晚醉后几夜情,导致布尔德真正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是风花节的前一日了。 两人此刻坐在风神像伸出的双手之上吹着风,两人同色的乌髮因距离较近,时不时地交缠在一起。 风中的花香并不是布尔德的错觉,而是蒙德城上下,都被蒙德百姓装点上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一举成为了花之城。 本来是很唯美的场景,但是被温迪这么一说,刚才还让布尔德心情愉悦的香气,现在却让布尔德不由地浮想起,两人缠绵时瀰漫周围的花香。 第227页 温迪经常说过,自己身上的花香很浓郁,但自己从没有闻到过,所以布尔德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但由于两人之前的距离太过接近,温迪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这份香味,布尔德抱紧温迪的时候,也能从温迪身上嗅到一些温迪所说的花香了。 被压着昼夜颠倒…… 不…完全就是不分昼夜的来来回回被折腾了几天,不但把布尔德的羞耻心消磨掉了,还把他折腾得有些后遗症。 脑中的记忆不算久远,简直不能比记忆犹新更新。 就算微风带来的涓涓花香,与记忆中的不同,还是让布尔德有些应激,身体开始有战慄感,布尔德不禁打了个冷颤。 「布尔德!」 「你没事吧?」 察觉到少年冷不丁的反应,温迪立马担忧地询问道。 虽然自己做的时候很小心,但是两人闹腾得有些厉害,自己也不能完全保证没有伤到布尔德。 况且以布尔德的性子,就算有什么不舒服的,也不会和自己说,还是这么让人害羞的地方,瞒得就更紧了。 温迪想起这几天的胡闹,嗓子突然干涩了起来,连带看着布尔德的眼神也开始有些不对劲。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存在很久,就被布尔德的正义之拳打断了内心的不正经。 对温迪的这种眼神布尔德也很敏感,下手毫不犹豫。 「哎吖~!」 温迪没有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而是握住了少年即将放下的手,笑嘻嘻地道。 「别打疼啦~」 「我给你吹吹。」 说完,便不顾布尔德一脸无语的表情,将少年的拳头放到嘴边轻轻唿气。 布尔德嘴角一抽,脑袋上的青筋又开始跳动,毫不犹豫将手抽了回来,又给了温迪后脑勺一下,心中的闷气才消散了一些。 温迪忍住痛唿,委屈地扁了扁嘴。 布尔德将视线重新放在下方热火朝天的蒙德城上,试图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 自己也算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了,每次都被温迪搞心态,对方还这么生龙活虎,饶是他也不由有些糟心。 想到这两天的遭遇,布尔德默然。 他都开始心疼自己了。 布尔德凝下心神,打量着在阶梯上布置着街道的人们,就连天上都升起了一些绑着花环的气球,但排列整齐,看上去像是赛道一般。 见此,布尔德出声询问道。 「这是做什么?」 「风花节的活动?」 温迪循着布尔德的视线看去,出声解释道。 「哦~」 「这个呀!」 「这个是赛道啦!」 「风花节每次都会选出一名『风花节之星』,为风神献上风之花。」 「『风花节之星』要么是对蒙德贡献很大的人,要么就是在风花节期间表现突出的。」 「去年,空就作为荣誉骑士,就被评为『风花节之星』了哦~」 温迪朝着布尔德眨眨眼。 运动会幸运儿? 虽然不懂象徵自由和爱情的节日,为什么搞得像是运动会一样,但布尔德还是出声询问。 「看样子,像是有二项?」 看着空中的轨道,布尔德面露沉思,想到蒙德城中几乎人手一个的风之翼。 「第一项的话,大概是风之翼的比赛?」 城门的空处,则搭建起了箭靶,根据距离依次递增,最远的箭靶大概二百米左右。 布尔德瞧着城外的箭靶,推测道。 「第二项很明显是射箭。」 得到温迪肯定的回答后,布尔德笑了笑,布尔德将视线投向两人的下方。 下面广场离风神像不远的地方,搭建起了一个直径二米左右的圆台,圆台周围也放满了鲜花,似乎是为提供表演而做准备。 布尔德思索半响,并未想出,只能盲猜道。 「第二项……」 「嗯…类似于诗歌之类的比赛?」 「你好厉害哦布尔德!」 「全对!」 温迪伸出手抱住了布尔德,脸颊轻轻蹭了蹭布尔德的肩膀,说道。 「就是这二项哦~」 「毕竟蒙德是自由之城,有风神的祝福加持的风之翼,弓箭也是远近闻名,更别提蒙德还是诗歌之城了。」 布尔德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心中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向风神献上风之花么? 念头一闪而过,身旁的温迪便跃跃欲试地向布尔德提议道。 「对啦!」 「正好趁现在,我用风之翼带你飞吧!」 「你还没有感受过蒙德的特色中的特色呢!」 布尔德不可置否。 他还没感受过风之翼的滑翔的感觉,毕竟他平时有本人亲自带他飞。 温迪说完后一顿,随即有些犹豫,扫了布尔德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还痛吗?」 「要不还是算了吧,等你好一些了。」 「我再带你飞。」 布尔德瞥了一眼温迪,似笑非笑地说道。 「痛?」 「提议的是你,否决的是你。」 「说来说去,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都是你吗?」 想起来自己就生气。 自己明确地说不要了,温迪还是不知节制,每次都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第228页 直到最后,自己反覆入睡,反覆醒来,都没有看到尽头,只看到越发明亮闪烁的翠绿。 要不是风花节要到了,旅馆外面的场景实在热闹,自己可能还在浑浑噩噩地被迫小黑屋了。 现今出来吹了会儿风,自己的脑袋才稍微清醒了些。 温迪面露无辜,想出声反驳两句,可是自己的确是理亏。 布尔德的反应那么可爱,一改平时的平静,情绪那么热烈,自己怎么忍得住嘛! 话虽如此,但是温迪看着布尔德有些冷意的眼眸,还是从心地抱着少年撒娇式地蹭了蹭,小声嘟囔道。 「下次不会啦!」 可拉倒吧。 两人内心同时吐槽到。 一个是觉得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内心不由地唾弃自己,但是完全不打算改。 一个是深知对方的秉性,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句话他已经听起茧子了,自然是不信。 布尔德伸出手捏了捏温迪的腮帮子,有些恶劣地说道。 「谁让你在风神大人面前胡说八道的?」 「一点都不真诚。」 「嘿嘿~~」 温迪笑嘻嘻地抱着布尔德,没有反驳。 「风神大人会原谅我们姓福一家人的啦~~!」 布尔德眼不见为净,转移了视线,回答了温迪先前的问题。 「是你带着我飞,我并不需要多大的动作。」 明白了布尔德的言下之意,温迪凑上前亲了亲布尔德的侧脸,笑容灿烂。 「好哦~」 说罢,便紧紧地环搂住布尔德,示意布尔德抱紧些。 「那你抱紧我。」 布尔德伸出手抱住温迪,等温迪带着自己从风神像上方一跃而下后,感受着更加强烈的风,布尔德的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 滑翔的感觉和被温迪平时带自己的感觉有些相似,但却又不太一样。 风之翼被风推着的感觉更加勐烈,乘着风,掠过风,和风并驾齐驱。 蒙德城的建筑本就鲜艷亮丽,在晴空下更加绮丽梦幻。 温迪带着布尔德,从蒙德城的顶端顺着空中排列好的轨道,一路盘旋往下,相拥的身影掠过众人,布尔德能看到人们脸上各种各样鲜活的表情。 嗯……似乎是有些惊讶? 「怎么样?」 「这可是蒙德独有呢!」 温迪见布尔德的眼眸透亮,骄傲地出声说道。 布尔德没太在意刚才观察到的信息,听着温迪说话。 「就此,蒙德还有一套独特的飞行守则呢!」 「飞行守则?」 两人离得很近,布尔德微微侧头就能感受到温迪的唿吸,神情微暖。 「是哦~」 「蒙德要有飞行执照才能够进行风之翼的驾驶。」 布尔德瞭然。 就相当于驾照,而蒙德的交通工具便是风之翼,若是出了事故,还能有一套规定来约束人们平时的驾驶安全。 布尔德想问温迪有没有飞行执照,但是转念一想。 既然温迪这么清楚风之翼的规则,而且游歷七国的时候还知道制作一套假的神之眼,那么这种低级错误,应该不至于忘记。 温迪看着布尔德不断乱舞的髮丝,悄咪咪又吸了一口布尔德身上传来的香气。 比起少年意动时清淡了不少,但还是让温迪有些蠢蠢欲动,搂着少年腰的手不由紧了紧。 布尔德自然是察觉到温迪的小动作,不过心里打定了主意禁慾一段时间,眼皮子都没动,只是看着靓丽的风景,静下心感受此刻的闲适安逸。 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有些严厉的呵斥声。 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餵—!」 「前面的——!!」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由远到近。 起初布尔德并不认为少女说的是他们。 风花节的比赛项目有风之翼的比赛,所以练习风之翼的人也不少。 等布尔德听清少女的后半句话,感受到搂着自己的人身体勐然一僵,少女叫谁昭然若揭了。 「风之翼禁止带人!」 「快停下!」 布尔德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随风摇摆的气球,一脸麻木。 他就知道。 怪不得刚才人们脸上都是惊讶,换他,他也惊讶。 第97章 「风之翼禁止带人!」 少女的话音刚落,乘着风之翼的少女就出现在两人身边。 少女脑袋上的红色缎带,在风中不断地跳动,看上去就像真的兔耳一样。 安柏看到两人后,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严厉地让两人降落。 温迪悻悻地按照安柏的指示照做。 两人被安柏一对二盯着缓缓落地后,安柏就不满地出声。 「怎么是你们两个啊」 「真是的!」 「飞行守则第十五条,风之翼只能承载一人的重量,不能载人!」 面对安柏斥责的眼神,布尔德心里没有多大的情绪,他现在心如止水。 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乌髮,布尔德微微一笑,出声道。 「原来是这样。」 随后看向旁边的温迪,眼含抱怨。 「你怎么不和我提前说呢?」 「你要是和我说了,我怎么也不会答应你这个提议的。」 第229页 从布尔德的三言两语中推断出罪魁祸首,安柏将训斥对象从两人删减成了一人。 大坏蛋! 顶着两人不贊同的视线,温迪虽然心下嘀咕少年这不厚道的行为,但表面依然无辜单纯,出声道。 「情急之下就忘啦!」 「唉嘿~」 温迪眼珠转了转,装作求饶状。 「安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安柏见温迪又是这副模样,眼神恨铁不成钢,出声道。 「换做平时,你是要被带到西风骑士团好好进行教育的!」 话音一转。 「不过,风花节快到了,念在你也是第一次,今天就不带你回西风骑士团了。」 还没等温迪的笑容重回脸上,安柏的下一句话又让温迪面容一僵。 「但是,惩罚还是要有的,以防你下次不长记性。」 安柏拿出了记事本,向温迪伸出手,说道。 「把你的飞行执照拿出来,扣三分吧。」 温迪的表情太过明显,布尔德没有过多的思考,就瞬间明白温迪所面临的问题是什么,稳住无语的表情,没有出声。 刚才还说温迪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现在就被打脸了。 太过了解温迪,他有时候也挺无助的。 不过自己虽然没有举报,但相关机关自己就来处理了。 收到温迪求助的视线,布尔德事不关己地转头看向一旁。 嗯,这些花搭配起来还挺好看的,花花绿绿的,别有一般风味。 温迪见布尔德这副模样,泪眼汪汪地瞧着布尔德不为所动的侧脸。 安柏等半天没等到温迪的动作,伸出的手一僵,眼神有些狐疑,眉头微蹙。 「你这是什么表情?」 温迪没有回答,看向安柏,瞪大了圆眸,面露乖巧。 安柏话语一噎,似乎是想到些什么,露出些不可思议。 「你……」 「你该不会是,没有飞行执照吧!」 安柏不可置信的声音有些大。 饶是安柏这些年来逮了不少离谱的飞行事故,此时也有些哑然。 不过并不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情太过于离谱,而是觉得温迪太大胆了。 没有飞行执照就算了,还敢白日青天,明目张胆地带人在蒙德城上空飞行。 还在风花节这么人群密集的节日,简直就差「我头铁」几个字焊在脑门上了。 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一员,安柏虽然很想酌情处理,可是她怎么看温迪都是明知故犯。 看向温迪的视线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随后面色一正,安柏严肃道。 「那我可就不能放过你了。」 「和我到西风骑士团走一趟吧。」 说完,想到温迪那不老实的性子,安柏上前架住了温迪。 被当场逮捕的温迪瞬间可怜兮兮,看着身旁註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这边的布尔德,出声喊道。 「布尔德~」 「快救我!」 被温迪喊回的布尔德冷漠。 他拿什么救? 自生自灭吧。 布尔德朝着姿势怪异的两人露出个浅浅地微笑,轻声说道。 「愿风神护佑。」 虽然话是这么说,布尔德还是跟着两人来到了西风骑士团。 因为蒙德一年一度的盛典将至,蒙德加强了防卫力度,奖惩等级也加大了一些。 所以温迪面临的责罚也相对增加,罚款温迪五千摩拉,还让温迪亲手写一封检讨书上交西风骑士团存档。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这份检讨规定了一万字。 只是登记期间,几人遇到了深受蒙德爱戴的代理团长。 见违规者是温迪后,她本人似乎有些沉默,一向严肃的面容露出些无奈,还是找了个让人听上去就很人情世故的理由,给温迪减了一半的字数,便离开了。 说白点就是给温迪开了后门。 应该是知道温迪身份。 想明白这点后, 布尔德便很快就接受了。 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在蒙德有后台,还是最大的。 就是这位代理团长,对他的态度有些恭敬,让布尔德感到莫名。 虽然检讨书被减量了,但是五千字也不是个小数目。 温迪试图向布尔德寻求帮助,可是布尔德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力。 温迪只好自食其力。 等温迪咬着笔头泪眼汪汪写完检讨后,布尔德便拎着被罚写检讨的风神,将检讨和罚款一起交给了安柏,等待最终的判定结果。 「嗯~不错。」 「很真诚嘛!」 安柏快速将温迪检讨看完,点了点头表示赞赏,瞥了眼笑容灿烂的温迪,出声道。 「下不为例哦!」 「那是一定的啦~!」 「我现今可是改头换面了!」 温迪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义正言辞地说道。 「行翼不规范,亲人泪如雨!」 在安柏满意的目光下,温迪和安柏告别后想要拉着布尔德离开,但布尔德一把将转身的温迪又拉了回来。 在温迪疑惑的视线下,布尔德向安柏提问道。 「现在可以考飞行执照吗?」 安柏听到布尔德的疑问,一愣,随后出声道。 「可以是可以啦。」 第230页 「你想考吗?」 布尔德颔首。 「我来到蒙德也有一段时间了,既然蒙德人手一架风之翼,我也想试试看。」 布尔德向安柏笑了笑。 「我也很喜欢风。」 听到布尔德这句话,安柏向布尔德点了点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温迪则悄咪咪地挠了挠布尔德的手心,笑容有些荡漾。 安柏笑容一顿,奇怪地看了一眼温迪,随后向布尔德说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些东西放好后,就带你过去。」 得到布尔德的回答后,安柏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你干嘛突然想要考飞行执照吖~?」 温迪晃了晃布尔德的手,出声询问道。 「怎么?」 布尔德握紧了一直不安分的手。 「我只是觉得……」 「……是不是不太方便吖~!」 温迪伸出手揉了揉布尔德的腰,还想再劝,便被布尔德钳住了下巴,抬眼对上布尔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布尔德有些咬牙切齿。 整天让自己回想起这些,对温迪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没.这.么.脆.弱!」 懂了,布尔德还可以承受更勐烈的。 温迪眼眸澄澈,内心暗想。 布尔德一字一句地警告。 「你要是再提这件事情,你这辈子都别碰我了。」 温迪:! 「……好叭。」 「我只是关心你嘛!」 温迪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 布尔德放开了温迪,并未接话。 别气死自己,他就万般感谢了。 等安柏回来的时候,她能明显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但又莫名地和谐,似乎并不像吵架。 安柏虽然疑惑,但并未多想,带着两人前往飞行执照的测试。 风之翼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只要在高处乘着风跃下,撑开风之翼就行,难的是风之翼的方向控制。 在瞬息万变的风流中精准地控制风之翼的转向,降落到规定的地点,这就是飞行执照的考试内容。 布尔德对风的感知力很强,平时也被温迪教过一些风场的运用,稍微在空中调整了几次后,便迅速上手了。 整场考试在温迪鼓掌欢唿声下轻松结束。 几人回到了风神像下,布尔德顺利地从安柏那里拿到了飞行执照,对安柏出声道谢。 「你可真有天赋!」 「上一次这么有天赋的飞行员,还是空呢!」 「是吗?」 布尔德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温迪,出声道。 「大概是风神护佑吧。」 温迪朝布尔德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安柏并没有多想,蒙德所有人的口头禅都是这句话,也笑着回答布尔德。 「没准还真是呢!」 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安柏眼眸一亮。 「正巧你拿到了飞行执照。」 「说不定今年的飞行比赛,你能拿到个不错的名次呢!」 「奖品也很丰厚呢!」 安柏向布尔德说道。 「而且今年的『风花节之星』,是从比赛中挑选表现最好的那一个哦。」 「我也听过你和温迪的演奏啦,要是箭术再获得个不错的名次。」 「今年的『风花节之星』,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安柏有理有据,开始有些期待。 布尔德笑而不语,安柏说完后便突然惊醒,随即面露懊恼,说道。 「糟糕!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 「待会儿凯亚又要戳我嵴梁骨了。」 想到某个黑心眼,安柏小声抱怨完便向两人挥手道别。 「我先走啦,祝你们风花节愉快。」 「再见。」 「再见~!」 两人与安柏打完招唿后,同时低头看向布尔德手中的飞行执照。 布尔德将巴掌大的执照打开,里面大概地记录了一些布尔德的个人信息,取得证书的时间,以及西风骑士团鲜红的印章。 温迪凑上前来细细打量,惊奇道。 「唉~」 「这就是飞行执照啊,看起来还挺高大上的呢~」 布尔德伸出手拍了拍温迪的脑袋,打趣道。 「这就是普通的证而已。」 对于布尔德来说的确很普通,他以前也有不少的证书。 布尔德向温迪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促狭。 「不过,对于没有飞行执照的你来说。」 「的确是很高大上。」 说完,便合上了手中的飞行执照,用力敲了敲温迪那华而不实的脑袋,在温迪幽怨的眼神下施施然离开。 温迪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敲痛的脑袋,追上黑髮少年,嘟囔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直至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神广场,还能依稀听到一些两人交谈的声音。 「等风花节过了我也去考一个!」 「让我们双证双飞~」 活泼的声音有些不满。 「哎呀~!」 「干嘛又打我!」 「又是你新创的词?」 平静的声音有些无奈。 「嘿嘿~~很应景不是嘛?」 少年不可置否,声音中含着盈盈笑意。 第231页 「那你加油。」 「努力持证飞行。」 风神还需要持证才能飞。 真是天天闹笑话,出出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布尔德:谈恋爱,一定要谈温迪这样的,新鲜感不断,后台还很硬。 温迪:夸奖夸奖(谦虚一笑) 第98章 「谁也未曾见过识风的模样,更别说我和你。」 「谁也没有见过爱情的形状,直至花束抛向了自己。」 「谁都无法言明,风花中的情谊。」 「勇敢热烈,热情奔放,自由之邦的人们啊!」 「愿你与鲜花相拥,愿你与阳光同行!」 「风花节,正式开始~!」 悠扬的旋律娓娓扬开,会场气氛热烈。 温迪作为被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亲自特邀的吟游诗人,站在风神像下搭建的圆台会场上,为风花节进行开场。 而自己则是众多蒙德百姓中争夺『风花节之星』的其中一个。 布尔德看着上方难得一本正经营业的温迪,眼中满是笑意。 低头扯了扯绑在自己手臂上的九号数字缎带,布尔德眼中露出些势在必得。 这次『风花节之星』,他就提前预定一下吧。 毕竟,成为向风神献上风之花的第一人,这件事情真是让布尔德拒绝不了。 随着温迪的琴声逐渐消失,布尔德伸出手为温迪鼓掌,众人的欢唿声不断,一年一度的风花节正式开始。 「真是的,你干嘛留我一个人在台上孤苦伶仃吖~」 温迪下了台跑到布尔德身边,原本灿烂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委屈。 除了被布尔德揪着演奏抵债外,两人可从来没有分开演奏过。 本来温迪和布尔德两人作为吟游组合都收到了邀请,不仅收到了开场的邀请,还被邀请作为诗歌赛的评委。 虽然布尔德和温迪才在蒙德演奏了近半年,但是两人的知名度和死忠粉还是有不少,可以说在蒙德颇具盛名。 但是布尔德拒绝了,因为他要参加比赛。 当时温迪听到布尔德的拒绝理由,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第二反应连忙退后几步细细地打量着一脸淡定的黑髮少年,不由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折腾少年,少年坏掉了。 毕竟少年一向对参加这些活动没什么兴趣,看热闹的话倒是很积极。 尽管表面上一字未提,但是温迪的表情输出稳定。 在布尔德皮笑肉不笑的正义之拳制裁下,温迪才面色一正,扬言自己非常支持爱人的决定,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给他们「姓福一家人」丢脸的。 虽然布尔德表示大可不必,但温迪还是带着两人的名声上台了。 「哪里孤苦伶仃了,琴团长不是在上面陪着你一起吗?」 布尔德微微挑眉,对温迪的抱怨油盐不进。 「走吧,风之翼的比赛要开始了。」 看见围墙附近已经有人陆续开始做准备,布尔德便催促道。 没等温迪回答,布尔德就抬腿朝着划出来的比赛场地走去。 温迪站在原地看着布尔德兴致勃勃的背影,撇了撇嘴。 果然不管怎么想,他突然变得积极的爱人都像是坏掉了。 「等等我啦~!」 …… 风花节的比赛只有三项,但是沿用了百分制。 风之翼的比赛,分数占比百分之三十,第一名分数为三十分,第二名的分数是二十五分,第三名则是二十分。 诗歌琴艺的比赛,同样占比百分三十,名次分数的计算和风之翼的比赛一致。 而射箭比赛就比较独特了,共有四个靶子,分别为一百五十米,两百米,两百五十米,和三百米,分数根据中靶的环数来进行计算。 也就是说,一个靶十分,四个靶全中,则得四十分。 比赛规则很简单,计算分值的方式也很简单,而整个赛制的流程也很简洁明了。 第一项比赛为风之翼,开场后从风神像的广场上开始一跃而下,终点为主城门,出了城门继续走几步,就到达第二项射箭赛的场地。 等到射箭比赛结束后,便回到风神像下搭建的会场,进行诗歌赛。 所有的比赛结束,将汇总出各位选手所得的分数,排名第一的人就会被冠上「风花节之星」的称号,率先向风神献上风之花。 风之翼的比赛很简单,从广场一跃而下,循着空中的轨道绕着蒙德城盘旋而下,在不能偏离航道的同时,还要保证自身的速度,第一位到达主城门的人,就是第一名。 参赛选手依次按照各自的号码牌排序,布尔德站在第九个石壁上,位置不算好,算是赛道的最外围。 等开始的枪声响彻云霄,布尔德反应迅速,第一个朝上跳跃了一段距离,直到整个人悬空后,便调整身形勐地往下沖。 周围的风勐然变得剧烈,有的人被风吹的睁不开眼,但是布尔德适应良好。 前半部分的赛道众人并未具体区分出高下,直至进入了后半部分的赛道。 与前半部分平缓通直的赛道不同,后半部分的赛道徒然出现了弯道,弯道的弧度变得更大,更连续,用空路十八弯来形容也不为过。 一开始沖的比较勐的人没有控制好速度,直冲沖地从弯道冲出,随着气球的爆破声偏离了赛道。 第232页 有了前车之鑑,降低了自己的速度,从而提高自己的控制力,但是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布尔德—!!加油—吖——!!!」 听到加油声,将观察周围的目光转向在城门伸出手做喇叭状的温迪,布尔德微微勾起嘴角,身体往下压,风之翼的速度瞬间就提了起来。 在一众略带慌忙的参赛者众,布尔德显得尤为从容,速度很快,连续过弯,动作丝滑,领先了其他人不少距离。 等布尔德收起风之翼稳稳落地后,温迪便率先高兴大唿。 「布尔德~~!!好厉害!」 抱住扑过来的温迪,稳住自己的身形后,布尔德将温迪扶正,拍了拍温迪的脑袋,笑道。 「我也觉得。」 「嘿嘿~~一点都不谦虚。」 温迪出声打趣着布尔德,布尔德不予置否,拉着温迪离开了赛道,防止后面的人撞到他们。 等最后一名磕磕绊绊落地后,风之翼的比赛就结束了。 比赛获胜者不止有分数,还会授予风花徽章,用作纪念。 和金牌银牌相似,风花徽章也在颜色上做了区分。 冠军为金色,亚军为银色,季军为金铜色。 布尔德向琴出声道谢,接过摩拉大小的风花徽章,没有过多的逗留,便离开了风之翼的比赛场地。 等布尔德和温迪走到了城门外的果酒湖边,布尔德才拿出风花徽章细细打量。 说是风花徽章,但是实际上面没有什么风和花,只是空白的一枚由金子制成的徽章,周边的绿色环环相接,背面还有一个暗扣。 布尔德打量完毕,抬眼便对上温迪熠熠的眼眸,布尔德勾起个浅浅的微笑,将手中的风花徽章别到了温迪胸口。 「唉~~给我吗?」 温迪有些惊讶,站在原地看着低头给他戴上徽章的布尔德。 「嗯。」 「噢~~~我说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呢~!」 听到布尔德的回答,温迪眉眼弯弯,出声道。 「原来是为我打下的江山吖~!」 布尔德顺便将温迪衬衫上的褶皱抚平,抬眼对上温迪的视线后,并未否认,出声道 「走吧,下一个江山在等着我们呢。」 「好哦~~」 温迪拉住了走了两步的布尔德,伸出手遮住了两人的脸,凑上前吻了一下布尔德。 布尔德眼眸微暖,也轻轻碰了碰温迪的唇瓣,以作回应。 两人一触即离,布尔德似乎是发觉到了什么,身影一顿,退后了一步,细细打量着温迪,然后又上前两步,贴近了温迪,抬手比了比。 布尔德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碰到温迪脑门的手,沉默了片刻,出声道。 「你是不是变高了?」 似乎是没想到布尔德发现了这件事,温迪面露无辜。 「应该是叭。」 温迪顿了顿,将布尔德的手拿下来握住,假装猜测道。 「长高也很正常吖~!」 「毕竟我还在发育中呢!」 布尔德:…… 你就真张口就来啊。 在发育明显是鬼话,明明以前都是和自己一样高,什么时候变得比自己还高了。 要是突然间变高自己不可能发现不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温迪悄悄地增高,一点一滴堆积下来,就有了质的飞跃。 布尔德抽回手,给了温迪脑门上一个脑瓜崩,冷声道。 「变回来。」 凭什么只有自己是一米六五。 「不嘛~这是我自己凭本事长高的,凭什么让我变回来嘛!」 温迪捂住脑袋忿忿。 「不对!就不是我变的!」 温迪矢口否认,想了想,又明目张胆地拔高了一些自己的身高。 布尔德:…… 眼睁睁看着突然对方比自己瞬间高半个头,布尔德眼眸微眯,似乎是在思考该朝哪里下手。 要不是知道温迪是风精灵,他还以为温迪是皮皮虾成精。 「哎呀~唉嘿~!」 又被打了一下的温迪笑眯眯地凑上前亲了亲面无表情的布尔德。 沉默的不止布尔德一个,还有站在石桥上方的金髮少年和他身旁的白髮女孩。 「……他们不会觉得他们很隐秘吧?」 这么正大光明的吗? 空和派蒙看着在果酒湖边你依我侬的布尔德和温迪,面露无语。 「布尔德和卖唱的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都没察觉到他们身边的人表情都很奇怪吗?」 派蒙无奈地摇了摇头。 布尔德和温迪虽然所在的位置偏僻了些,但那也是相对的,周围除了他们两个人外,还有不少人。 空扫过周围的人,瞬间默然。 比起其他的情侣,布尔德和温迪的位置的确是算得上是低调,但高调的并不是他们的位置。 城门附近大多都是一些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浓情蜜意,还有一些三两成群的好友聚在附近,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躲在角落的两人,时不时发出尖叫,看上去很是激动。 在这样的氛围下,仿佛有无数个聚光灯都照射在了湖边的两人身上。 凭藉一己之力,让所有人都成为电灯泡,不得不说,空是服气的。 「哎!」 「他们过来了!」 第233页 派蒙见两人离开了原地,伸出手大力地朝着不远处的两人挥舞。 「布尔德——!」 「卖唱的——!!」 「这里这里!」 …… 布尔德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地敲着温迪的脑袋,随着布尔德的动作,温迪的身高也逐渐变低。 温迪泪眼汪汪地承受着布尔德的铁拳,只不过高度降到原先比布尔德高上三公分的程度,任由布尔德怎么敲,温迪都纹丝不动了。 布尔德见此,揉了揉温迪的脑袋勉强让温迪萌混过关,收到了温迪的回蹭后,哑然失笑。 见时间差不多了,赛场已经有人开始陆续上场,两人朝着比赛场地的方向走,才刚刚抬脚便听见派蒙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便看见站在桥另一端的派蒙和空。 狩猎比赛的场地在另一端,布尔德和温迪索性踏上桥面,朝着湖对面走,与两人汇合。 「布尔德~!」 等两人走近,派蒙开心地与布尔德打了个招唿,收到少年温柔的回应后,有些好奇地看着布尔德手臂上的号码,问道。 「你也参加了比赛吗?」 「嗯,还挺有意思的。」 布尔德点头,随即问道。 「你们今天不做委託?」 自从认识空以来,空一向都是四处奔波,繁忙的很,今天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风尘僕僕。 空听到布尔德的疑问,出声解释道。 「是有委託啦。」 「今天的委託比较特殊,是琴委託我来当诗歌比赛的评委。」 空想到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为难。 「你也知道,我和派蒙并不是什么擅长诗歌的类型。」 「不过琴说门外汉的评价也很重要,所以……」 空挠了挠头,讪讪地笑到。 「哎呀!」 「什么嘛!明明是因为琴给的真的太多啦!」 似乎是觉得空的解释修饰词太多,派蒙直白地戳穿了自己小伙伴。 「干完这一票就能抵上两天的委託费用,我和空根本拒绝不了。」 派蒙摊了摊手, 继续说道。 「只是来坐一坐,就有钱赚,天上掉馅饼嘛!」 空对派蒙的这波解释也有些不满,出声辩解道。 「虽然琴给的的确是很多,但是做评委的话,还得出声点评吧。」 空面露无奈。 「反正不管怎么说,工作的只有我吧。」 只有派蒙才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 「哈?!这么说,我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嘛!」 派蒙跳脚。 「难道不是吗?」 空疑惑反问。 两人开始不停地争论,话题从一开始到蒙德的委託,变成了两人中谁才是最有用的那个。 布尔德和温迪站在对面,看着两人拌嘴,保持微笑,看上去有些津津有味。 等两人的氛围变得火药味十足,温迪才适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有来有往。 「原来是这样,你们也是诗歌赛的评委之一啊。」 「真巧,我也是呢!」 等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以后,温迪气赳赳地把脑袋一扬,一脸不贊同道。 「但是你们来得也太晚了叭!」 「风之翼的比赛都结束啦!你们错过了最精彩的场面。」 「什么场面?」 空和派蒙的拌嘴随时开启,也可以随时存档。 听到温迪的话语后,齐刷刷地看向温迪,一脸好奇,等着温迪的下文。 温迪朝着空和派蒙挺了挺胸脯,一脸得意和炫耀。 「错过了布尔德英勇跨线的身姿。」 「刚才布尔德可厉害啦!」 「风之翼比赛获得了冠军呢!」 这么明显,不会有人看不到他胸口上闪闪发光的爱情吧! 金色的风花徽章在艷阳下更加闪耀,空和派蒙被温迪胸前的徽章闪到了眼睛,不由地同时眯了眯眼。 空一瞬间明白了温迪的意图,一脸无语。 才见面几分钟就被秀了两脸。 但派蒙就比较单纯,只听见布尔德得了冠军,立马出声夸奖道。 「哇~!布尔德你好厉害呀!」 派蒙凑近了温迪的胸前,边打量边点头。 「嗯嗯!风花徽章还是一如以往的看起来值钱。」 派蒙话音一转,有些可惜道。 「居然就这么送给卖唱的了。」 无视温迪更加灿烂的微笑,派蒙朝布尔德说道。 「那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参加射箭比赛吖?」 想到布尔德曾经展露出来的箭技,派蒙眉眼一动,装作手到擒来的模样,右手一挥。 「凭藉你的箭术,小菜一碟啦~」 「又不是你上,干嘛这么嚣张。」 空出声吐槽道。 派蒙动作一僵,眼看两人又要开始争论,布尔德笑着制止道。 「虽然很高兴派蒙对我这么有信心,但是蒙德精通箭术的人不在少数。」 在吃瓜之余,布尔德也注意着比赛,刚才他还看见有人全中了。 「还是不要骄傲自满的好。」 「快要到我了,我们先过去吧。」 布尔德朝着两人笑了笑,催促着众人离开。 毕竟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参赛人士,空和派蒙也将议题存档,跟着布尔德和温迪来到了赛场。 第234页 等他们走到登记处的时候,恰好前面还有两位,就轮到布尔德了。 「时间正好嘛。」 温迪笑眯眯地出声。 射箭场的气氛很是热闹,不仅有箭失的破空声,还有围观群众们的叫好声和惋惜声,层出不穷。 布尔德弯了弯嘴角,他还挺喜欢这种全民运动会的氛围。 一战成名。 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 布尔德看着靶场内因为紧张到木箭脱弦,有些慌乱的男子,默默腹诽。 在这种象徵爱情的节日里,不知道会不会优先丧失掉择偶权。 想到曾经当众社死的风精灵,布尔德轻嘆了口气,眼中蔓延上些许笑意,轻瞥了一眼踮起脚尖认真观看比赛的温迪。 不过也说不准,总会有眼神不好的人。 布尔德在心中调侃了自己一把。 「有请九号选手上场——」 「布尔德加油~!」 「布尔德加油!」 「加油呀布尔德!」 布尔德听到赛场中叫到自己的号码,朝着想自己加油打气的三人点了点头,抬脚走进场地内,到第一个靶前停下。 向裁判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拿起放置在桌面上的弓箭,先试了一下手感。 是最为普通常见的长弓,大概是批量生产的,质地和拉力都没有什么区别。 布尔德心下计算了大致需要所用到的各项数据,将弓抬起,木箭与弓弦接触,缓缓拉开了弓弦。 待一声破响,箭矢没入靶心大半。 射箭比赛的确如派蒙所说,对布尔德来说没有多少难度。 毕竟布尔德的箭术,在飏风飞雪中,也能精准地命中目标。 箭道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没入三百米外的箭靶中心,布尔德也轻松将这四十分收入囊中。 射箭比赛因为计分特殊,风花徽章按照分段来分发。 四十分为金色,三十五分以上为银色,三十分以上为金铜色。 布尔德接过风花徽章,笑着与周围恭喜的声音道谢,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后,布尔德便看到等在场外的温迪,眼眸微暖。 「布尔德~~!好厉害!」 温度兴高采烈地冲上前拉着布尔德走到了一旁,翠眸熠熠。 虽然知道对布尔德来说很简单,但是他刚才在场下还是感到了些紧张。 布尔德莞尔,将手心摊开。 「诺,你的江山再添一壁。」 将风花徽章戴到另一枚的旁边,并排的金灿灿在温迪洁白的衬衫上看起来很奇怪,但是温迪不在意,心里美滋滋的。 他的少年怎么这么好,还把打下来的荣耀送给自己。 他真的好爱我! 温迪看着凑近自己的少年,少年的身体因为运动微微有些发热,馥郁的香气又开始让温迪有些如痴如醉。 温迪眼眸幽深了一瞬,在少年抬眼的瞬间凑上前去亲了亲少年的额头。 冷不丁被亲了一下,布尔德很是淡定,伸出手拍了拍温迪的脑袋,无视周围有些炙热的视线,拉着温迪朝着不远处的两人走去。 蒙德城内的人大多都是普通人,视线不算隐秘,布尔德很轻易地就能发现,只不过自己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他的风精灵,不需要遮遮掩掩。 …… 「布尔德就是超级厉害的——!」 「唔唔……」 ……他收回前言,有时候还是需要遮掩一些的。 察觉到周围瞬间投掷过来看热闹的目光,布尔德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捂住大声嚎叫的温迪,出声道。 「你今天加的油已经够多了,休息一会儿吧。」 两人和空与派蒙汇合后,派蒙看着温迪胸口上的第二枚风花徽章啧啧称奇,语中未作遮掩的羡慕极大地满足了温迪的虚荣心。 在温迪有意的诱导下,派蒙和温迪两人仿佛瞬间化身成为了布尔德吹,开口就是一连串令本人都开始不好意思的彩虹屁。 温迪难得找到了知音,和派蒙不断讲着布尔德哪哪厉害,哪哪好。 派蒙也很配合地点头附和,完全无视似笑非笑的布尔德,和忍笑忍出内伤的空。 要说他们私下讨论就算了,布尔德的脸皮完全能够抗住。 但温迪情到深处,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直接一脸认真地大声宣告。 顶着周围带着笑意的视线,布尔德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快速伸出手捂住温迪的嘴,拖着放弃挣扎的是非源头,远离这片安宁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温迪:他真的好爱我!!他超好——(挺胸展示)(大声) 布尔德:(尴尬)(捂脸)(伸手)(拖走) 第99章 最终的赛项便是诗歌,射箭比赛结束后,众人都陆陆续续地汇聚到风神像下。 在布尔德的镇压下,温迪顶着脑袋上的包泪眼汪汪地坐到了评委席。 在落座的瞬间,温迪瞬间戴上端庄面具。 变脸技能的开启,看得布尔德忍俊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参赛人员登记的地方签到。 诗歌比赛没有一个严格的评定标准,为此,西风骑士团特邀了五位评委来进行打分。 主持人从琴团长,变成了蒙德偶像芭芭拉。 「大家中午好呀——!」 第235页 「在这万众瞩目的日子,风花节最后一项赛事——诗歌赛即将开始。」 芭芭拉露出个活泼的笑容,随后有些神秘地说道。 「在众位选手登场之前,让我们先来介绍一下,今日诗歌赛的评委。」 众人随着芭芭拉的指引朝着评委席看去。 巧得是,五位评委,布尔德就认识四位。 要不是布尔德觉得自己不至于走后门,这幅评委阵容,稍微走通一下关系,自己妥妥的第一名无疑了。 不过也就是在心里这么想想而已,毕竟除了温迪暂且不谈,其他三人都是很公平公正的人,不会允许私相授受的发生。 「首先是,蒙德最有名的吟游诗人组合之一的——」 芭芭拉伸出手指向坐在评委席第一位的绿衣少年。 「温迪.福!」 布尔德:…… 温迪他认识,温迪.福是谁? 「大家——!」 在一倚重热烈的欢唿声中,温迪雀跃地伸出手朝大家打招唿,察觉到布尔德的视线,向布尔德抛了个媚眼。 「让我们一起享受这美妙的音乐吧~~!」 收到周围人的目光,布尔德只能稳住自己礼貌的微笑,只是双手环胸的手握成拳半响后又松开。 芭芭拉并不知道布尔德此刻复杂的心情,继续向众人介绍其余的评委。 「第二位评委也是蒙德赫然有声的——六指乔瑟!」 「希望大家能有个好成绩。」 身着绿色吟游套装的黄髮青年站起身来向在场的各位鞠躬,又拘谨地坐下。 「第三位,则是我们风趣幽默的『寒风剑士』——凯亚队长!」 一身墨蓝青年带着亲切的笑容,和善地向众人招手示意。 「我很期待今天会有什么样美妙的音乐呢。」 「大家要加油啊。」 「第四位,就是我们蒙德城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蒙德第一首富——迪卢克老爷!」 矜贵的红髮青年神色自若地与众人点头打招唿,并未多言。 「放松心态即可。」 介绍最后一位评委的时候,芭芭拉语气变得有些热烈。 「那么,让我来为大家隆重介绍最后一位评委。」 「那就是我们乐于助人,深受蒙德百姓喜爱的——」 「——荣誉骑士!空!」 芭芭拉扫过被迫营业的金髮少年旁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他的得力拍档——派蒙!」 金髮少年似乎是对芭芭拉的隆重介绍有些慌张,但还是立马稳住了表情,在一众热烈的欢唿声中伸出手打了个招唿。 想到前几人都多少说了些话,空出声道。 「大家加油。」 五位评委都介绍完毕,芭芭拉左手一挥。 「评委已经就位,那我们就简单地介绍一下比赛规则吧~」 芭芭拉伸出食指露出个可爱的笑容。 「虽然叫做诗歌赛,但是比赛的体裁不做限制哦~!」 「蒙德可是牧歌之城,我们接受包容任何不同的乐声。」 芭芭拉继续解释道。 「不管是歌曲也好,诗歌也好,只要能获得观众评委的肯定,那你就能成为蒙德第一好声音噢!」 芭芭拉周身跳跃着五彩的音符,像是在为参赛者打头。 布尔德认真听着比赛规则,心下一松。 要是真的规定了只能诗歌,就凭他的水平,虽然不会输的很难看,但是要夺冠还是有些难度。 「五位评委手中各持有十分,我们会根据评委打出的总分,来进行比赛的排名。」 芭芭拉俏皮一笑,评委席上的众人看向了桌面上的打分牌。 「各位评委可要公平公正哦~」 随着芭芭拉的开场结束,圆台上便立即喷射出五光十色的灯光,众人的欢唿声也一齐迸发。 「那么,诗歌赛正式开始!」 「有请第一位参赛者——拉奇.卡厄!」 芭芭拉手指一划,一位身着骑士装的男人拎着小提琴便上了台。 悠扬的小提琴声,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协调而和谐的旋律动听悦人,男人缓缓念出自己作的诗歌。 等一曲结束,芭芭拉出现提示评委打分。 五人纷纷亮出灯牌,温迪给了八分。 「琴声的确是很有技巧,故事也说得不错,只是吟游的节奏差了些~」 「继续加油哦~!」 温迪笑吟吟地点评完毕后,鼓励了一下对方。 「温迪说的没错,加强一些吟游的节奏吧!」 作为专业的吟游诗人,乔瑟点了点,贊同温迪的说法,同样给了对方一个八分。 「小提琴的声音很流畅,只是其中错了一两个节拍,不过不仔细听的话,并不明显。」 「稍微再加强一些对节拍的控制吧。」 凯亚笑眯眯地出声贊同,好坏皆有,不挑错处,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七分。 「不错,有待提高。」 比起凯亚,迪卢克的评价很精简。 他也听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但是凯亚已经说完,简单地颔首表示对方加油,便给了对方一个六分。 「嗯……故事很引人入胜,曲子也很好听。」 空斟酌了下话语,但是自己这个评委本就是赶鸭子上架的一位,只能大概点评两句,给了对方七分。 第236页 身旁的派蒙抱胸一脸严肃地点头附和,试图增加两人的专业度。 「没错没错。」 参赛者男女皆有,布尔德的排名在比较后面的地方。 他站在参赛选手等待的区域,看了几轮的比赛,心中总结了前面几轮选手的表现,和各位评委的风格。 温迪和乔瑟作为专业的吟游诗人,在蒙德也颇具盛名,给出的,与其说是评价,倒不如说是指导。 凯亚和迪卢克两人的家教都很好,有较好的音乐素养,对琴声的要求较高,但是也会对整体性来进行观察。 空和派蒙完全就是只知道好听和不好听,全评总体的效果来进行打分,虽然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是很客观。 参赛者技术水平也参差不齐,有的琴声技巧高超,有的歌声嘹亮,而有的人则是送词水平优越。 总之,各有千秋,但各有短板。 等布尔德得出结论后,又观察了几轮,期间也收到过温迪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不过都被布尔德无视了。 毕竟是在比赛,两人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做太多的互动,虽然以自己的水平摆在那里,但麻烦还是能免则免。 布尔德选择遗忘刚才温迪的媚眼。 「有请为我们下一位参赛者——布尔德.福。」 芭芭拉欢快的声音响起,温迪一愣,有些诧异。 在一众闹笑声中,布尔德淡定地拿着手中的里拉琴走上台。 自己手中里拉琴是温迪的,确切的说,是自己给温迪做的那把。 虽然不知道温迪是怎么让它变大的,不过并不妨碍布尔德。 布尔德站在舞台中间,轻轻摩挲着琴身上面清晰依然的雕花,眼中露出一丝怀念,对上坐在下方台前的温迪视线后,阖下双眼,轻吸一口气,缓缓张口。 从琴上,仿佛流出了潺潺的水声,响起了牧童的笛音,天地间的万籁都发出了和谐的共鸣,神妙的选路迴响在会场的上空。 众人放轻了唿吸,将视线投注到上方阖眼吟唱的少年。 空灵的歌声就是梦幻绮丽的冰晶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游离过山间流淌的叮咚泉水,扬着清风。 少年的吟唱在蒙德很有名,众人也不止一次的听过。 两人中,一人吟诗,一人吟唱,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会让人更加引人入胜,但是单独听的时候,才会真正地为少年的歌声嘆服。 少年的声线和温迪的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如果说温迪的吟唱是神明悲悯的歌声,那么少年的吟唱便是来自世界之外,缥缈不定,但却有着丰富的情感夹杂其中。 曼妙的旋律,轻抚着梦境,缓缓沉醉,思意恍然,如梦似幻,仿佛游离于梦幻的世界尘世出尘脱,如风花般飞舞,释放心灵 温迪在少年张口的一瞬间,便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翠眸中剎那间翻滚崩腾。 少年没有吟诗,单纯地配合琴声吟唱着旋律,是在温迪意料之内的。 只是,他从未想到,他还能听到这首曲子。 少年吟唱的旋律,是战前少年未弹完的曲子。 届时少年并未弹奏完全,琴弦就断了。 温迪的记忆一瞬间又清晰起来,仿佛回到了那时。 少年弹奏着毫无阴霾的琴声,歌声婉转悠扬,亦如初见般,却又不同初见。 他的少年,已经成为翱翔天际,乘风远洋的鹰,正与风并驾齐驱,治癒着风未言明的伤痛。 曼妙的旋律,轻抚着众人的思意,缓缓沉醉。 歌声尘世出尘脱,蝴蝶徒然如梦似幻,如风花般飞舞,飞向远方,仿佛游离于梦幻与现实的界限,邀请众人一同畅游其中,释放心灵。 「这可真是……」 凯亚面露惊讶,连身旁一向不怒喜色的迪卢克也露出些许诧异。 空和派蒙两人完全目瞪口呆。 蒙德的人们安静地看上方的黑髮少年,万众瞩目的少年,一瞬间掌控了众人的情绪,随着少年的歌声,进入那从未见过的,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等少年的超长的尾音结束,场面一时寂静了下来,似乎还未缓过神。 但台上的少年并未慌乱,而是不紧不慢地放下拨弄琴弦的手,朝着呆愣看着自己的温迪露出个浅笑,眼眸似水,随后向众人鞠了一躬。 就在布尔德直起身子来时,便看到如梦初醒的少年,伸出手为自己热烈鼓掌的模样。 温迪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出声,但是布尔德依然从中听到了来自温迪无声的赞嘆。 【异世天籁。】 毫无悬念地,布尔德得到了众人一致的满分。 因为布尔德重新改了名字,是最后一名参赛者,所以布尔德并未下台,而是站在场内等着琴团长为自己发放风花徽章。 「恭喜。」 琴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的震撼似乎还未平静。 或许,也就只有这样的歌声,才能得到神明的注视吧。 将风花徽章递给了眼前的少年,琴微微一笑,出声道。 「谢谢。」 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为蒙德做出的一切。 布尔德的手微顿,抬眼看向眼前这位知性的女性,微微勾起嘴角,随后摇头道。 「没什么可谢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的人。」 第237页 「蒙德,本就应该是如此自由恣意的模样。」 琴站在原地瞧着少年离开,仿佛看到了旧时为蒙德毫不犹豫奔赴战场的万千骑士,待微风吹过,模样相似的两位少年相视而笑的场景映入眼帘。 缓缓唿出内心的浊气,琴眼眸微暖。 他们的神,也有了家啊。 …… 三枚金闪闪的风花徽章呈现三角状,从远处乍一眼看上去,形状和温迪脑袋上的塞西莉亚花有些相像。 「唉~」 「那岂不是布尔德你已经获得三块风花徽章啦!」 等布尔德帮温迪戴好徽章,派蒙凑到布尔德身边,开心的说道。 「那是~!」 「布尔德是不是很厉害!」 布尔德还未出声,温迪便出声替布尔德应下了派蒙的赞赏,虽然是疑问,可是连个问号都没有。 索性派蒙也觉得很厉害,用力点头认同。 「那今年的『风花节之星』,就必然是布尔德了。」 「恭喜。」 已经很习惯两人时不时的恩爱,空笑着出声道贺说道。 「谢谢。」 布尔德伸出手揉了揉派蒙的脑袋,向两人露出个笑容,道谢道。 「不过……」 「你们送情书了吗?」 派蒙不知是想到什么,看着布尔德和温迪的表情有些促狭。 「风花节,最主要的还是送情书嘛~~!」 「这个嘛,就不用你操心啦~」 温迪得意一笑,出声道。 「我现在可是拒绝了好多让我帮他们送情书的人了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自己的情书要送对吧。」 空听此,一脸无语地吐槽道。 「嘿嘿~」 温迪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甚至很是理直气壮。 「那是肯定的嘛!」 温迪说完,便看向一旁安静的布尔德,出声询问道。 「布尔德,你呢你呢!你有送情书吗?」 温迪的目光带着期待,布尔德微微一笑。 「没有。」 「唉~」 温迪的笑脸瞬间跨了下来,布尔德补充道。 「没有是不可能的。」 布尔德伸出手将怀中的黄心夜合花拿了出来,嘴角微微勾起。 「就看你拿不拿得到了。」 温迪眨了眨眼,还没明白布尔德的意思,就见布尔德已经转身朝着风神像走去了。 作为「风花节之星」,布尔德可以第一个为风神献上风之花。 这本来也就是布尔德参加比赛的原因。 等布尔德走到风神像面前时,琴团长和其他人已经在风神像下汇集了,见布尔德走了过去,琴出声示意布尔德上前来。 两边的人自发地列在两排,留出中间的过道。 「既然『风花节之星』已经到位,那么,我们便有请『风花节之星』——布尔德.福,上前为风神大人,献上风之花。」 布尔德在琴声音落下后,走上前,并未急着将风之花放到风神像下,而是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风神像,蓝眸微暖,露出微笑,平静而热烈。 将手中的黄心夜合花缓缓放到了风神像下,退后一步伸出右手置于左心房,在众人有些诧异的眼神下单膝跪地。 「敬献风神。」 温迪在一旁看见布尔德的动作,表情微怔。 布尔德行的,是蒙德的骑士礼。 其余人似乎是对布尔德的大礼有些吃惊,但这种情绪很快便消失了。 蒙德人,做什么都不足为奇。 众人跟着布尔德朝着风神像敬礼,手心握拳轻敲心脏,面露恭敬。 「敬献风神。」 等布尔德率先献出风之花后,其余的人便也上前向风神聊表心意。 布尔德拉着温迪离风神像远了些,看着温迪的柔和笑意,也不禁笑了起来。 「我猜。」 「你也给我送了情书。」 布尔德轻声道。 「我肯定给你送啦~!」 「这有什么好猜的嘛!」 他刚才都说出来了。 温迪撇了撇嘴,手下微动便和少年十指相扣,眼露狡黠,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过,我藏到一个地方啦~!」 「你快把情书给我,然后自己去找吧~!」 温迪伸出手拉住了布尔德晃了晃,开心地说道。 「凭藉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啦~!」 温迪有意无意地拍了一下布尔德的马屁,布尔德哑然失笑,随后眨眨眼,也露出一丝狡黠。 「情书,我可是给你了。」 「唉?可是我根本没有收到嘛!」 温迪疑惑地眨眨眼,随后不知是想到些什么,眼眸微瞪。 「……不会吧?」 布尔德见此,眉眼弯弯,出声肯定道。 「看起来,你的聪明才智,也不趋多让嘛。」 说罢,伸出手捏了捏温迪的腮帮子,轻笑道。 「加油了。」 布尔德放开了温迪的手便转身离开了广场,只留下温迪看着风神像下摆放着得密密麻麻的风之花傻眼。 这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而且…… 温迪看着明显冲着风神像前去的不少人,心下嘀咕。 原来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怪不得他说这次风花节参与的这么积极呢。 第238页 大坏蛋! 布尔德离开西风大教堂前的广场后,没有过多的犹豫,一路向下,出了蒙德城。 温迪一定会选一个很有意义的地方。 既有意义,又在蒙德。 并不需要思考,目的地就只有那一个。 初夏的阳光刺眼,透过层层繁密的枝丫,被绿叶和黄花拦截,落在地面上只剩下斑驳的光影。 纵横交错的树根上面,镶嵌着与之格格不入的塞西莉亚花。 洁白美丽的花朵在深褐色的树枝上面尤为明显,说是藏,其实很正大光明。 很有某人的风格。 布尔德不禁失笑,走向前,弯腰将塞西莉亚花拿起,转动了下花朵,就见下方藏着一张纸条,布尔德慢条斯理地将纸条展开。 他本以为,温迪会用上华丽的辞藻,为自己作一首诗,但是出人意料的是,白纸上方的文字,并不是什么用词规整的诗歌,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我爱你。——tobird】 布尔德看清上方的文字后,微微一愣,似海的蓝眸中泛起涟漪。 果然,不按常理出牌风精灵,从未变过。 …… 蒙德人民对风神的热爱,很难以量词衡量,约定俗成,没人不会向自己信奉的神明献上自己的风之花。 所以积在风神像下方的花卉不会变少,反而越来越多。 就在人们放下鲜花,伸出手向风神祈祷的时候,突然一阵不算舒缓的风吹过,吹乱了摆放有序的花卉,人们略带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将花卉重新拿回。 人群瞬间散开来,没有抱怨突如其来的风,只是大喊着风神大人便追风而去。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绿色身影鬼鬼祟祟地朝着风神像掠去,动作迅速地找到了百花丛中与众不同的那朵花,随后在众人即将回来的时候,又快速地离开案发现场。 跑远了的温迪心下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打量起手中的黄心夜合花,将隐藏在花苞下的纸张拿了出来。 等看清纸上的文字后,温迪的表情一顿,眼中逐渐瀰漫暖意,笑容逐渐柔和。 心中强烈地想要见到少年。 温迪小心妥善地拿好手中的纸条,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少年的方向飞奔而去。 温迪的速度很快,他的到来让生长于此的万物都开始动了起来。 澄蓝的鱼泉,瞬间泛起层层银光,鱼泉边的长草如波,树叶簌簌作响,淡黄色的花瓣零零洒洒地飘落下来,掠过树下拨弄琴弦的黑髮少年。 细碎的光随着树叶的晃动,照入了少年晶莹澄澈的蓝眸中,音符乘着树叶,万千事物,都不及眼前的少年鲜活。 少年一如既往地带着平静和温暖,温迪的情绪难以遏制地翻滚了起来,自心中而起,迅速蔓延。 只是这次,他知道,这份感情,叫做爱情。 清风不停,带着炙热扑向绿荫,加入万物的乐章。 绿衣少年手中的白纸随风飘摇,强劲有力的字迹跃然而出。 【云絮游移,花草摇曳 粼粼微波,落叶飘舞 万物不是你,万般皆有你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满盈 ——toventi】 ——正文完—— 第100章 番外1 自由之战结束以后,蒙德的建立很顺利,并没有多少难度。 放弃王位的神明唤来风削平了地貌,连绵不绝,陡壁悬崖一马平川,蒙德的天空从未如此的一望无际过。 兇恶的神明骂骂咧咧将力量汇入土地,霜雪不休的天气也逐渐平息,寒冷逐渐褪去,北境之地大小的部落投奔而来。 蒙德城邦的建设初有雏形,虽然他们信奉的神明放弃了王位,但却成为了蒙德唯一的神明。 面露悲悯的神像高高立起,似乎将整个城邦笼罩于庇下,随后而立的,是四处各地规划神明统御范围的神像。 十多年间,生活的安定逐渐将旧蒙德的束缚掩盖,昔日的新生成为了过去,新生的幼童生来自由,只有那股不屈的意志流传了下来。 少年说的没错,有了爱莉森的加入,蒙德的发展的确很迅速,教育经济及政治,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各种各样的产业以及创新层出不穷。 阿莫斯签完手中的文件,不由地伸出手揉捏着有些不适的太阳穴。 曾经脾气不算好的阿莫斯,现今也并未有多大的改变,只是眼中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成熟,看上去稳重了些。 阿莫斯手中拿着羽笔,看着窗外的蓝天,一时有些恍惚。 昔日反叛军的领头人,一人随风逝去,一人放手终日研究着美酒,而最后的那个…… 想到某位活泼的少年,阿莫斯情绪有些低落。 阿莫斯沉思片刻,将桌面上堆积成山的文件快速处理干净,好不容易处理完,已经是半夜了。 走到窗前看着高耸入云的神像,眼前熟悉的面容还是让阿莫斯的眼中不免露出些许嘆息。 因风之花,诗歌词曲在蒙德炙手可热,人们将自由之战编制成歌,以此来铭记这段歷史,但是为无人可知骑士与诗人的名字,只知道现今管理着蒙德的阿莫斯。 阿莫斯曾询问过艾尔德斯原因,艾尔德斯的回答阿莫斯还记忆犹新。 艾尔德斯沉默片刻,只是淡淡的说,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歷史。 第239页 这是他与少年两人之间不用言明的默契,若是不生长在那样的时代,或许他们只是一对共饮好酒,谈论言笑的挚友而已。 在一旁的风精灵听到艾尔德斯的解释,沉默了很久,一向弯成月牙状的眼眸,什么情绪都没有。 在少年离去后,风精灵的笑容之中,会不经意间露出忧伤但很快恢復明媚,仿佛是错觉。 自那次相聚以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风精灵。 几人聚少离多,等再次见面的时候,阿莫斯便瞧见了少年那熟悉的面容,只是少年眼眸似满地的绿野,并不是记忆中碧空如洗的湛蓝。 风精灵笑着同自己说,自己有了人类的名字,叫做温迪。 阿莫斯唇瓣微动,但还是阖下眼帘,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随了温迪的意。 偶然间,人们发现了城邦周围寒冰消融后的湖水,清澈甘甜,酿出来的酒醇香万里,令人回味无穷。 蒙德的自由不仅限于身体,人们的创造欲汹涌了起来,自发地发展创造出新种类的酒。 等第二次见面,自己依然忙碌,忙碌酒业的规整,便闻见门外飘来浓郁的酒气,阿莫斯抬头,正好撞见推门而入的温迪。 温迪怀中满是酒瓶,似乎是喝了很多酒,眼神迷离,走路姿势都有些不稳。 见到自己后,喜滋滋地将手中的酒瓶放到自己桌上,说是艾尔德斯研究出来的好酒,带来给自己尝尝。 此后,温迪时不时会来看望自己,自己也知道温迪有了新的爱好——喝酒。 起初阿莫斯并未对温迪喜欢上喝酒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直到后来。 风神好酒的消息瞬间奔走。 蒙德的百姓知道这件事情后,每天会在不同的时间在风神像下供奉上自家新酿的酒, 第二天蒙德百姓会收到风神大人品尝过后给出的评价,得到回应的蒙德百姓更加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阿莫斯发现温迪的酒瘾越来越大,艾尔德斯的酒不够,蒙德全城的百姓的酒温迪也照单全收。 整天烂醉如泥,浑浑噩噩,很少会有清醒的时候。 阿莫斯忍无可忍,在风神像上方找到温迪时,便看见温迪一瓶一瓶地灌着酒。 「你不要命了吗?!」 阿莫斯的情绪终究是见到温迪颓废的这一刻爆发,上前将温迪拿着酒瓶的手打掉,揪着温迪的领子,大声质问。 「你以为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会开心吗?!」 温迪歪了歪头,没有挣开,抬起手中的酒瓶朝阿莫斯扬了扬,说道。 「应该不会吧。」 阿莫斯看着迷煳但却依然笑嘻嘻的温迪,手下用力晃了晃,狠狠地说道。 「他在天有灵,会高兴自己百般爱护的你,变成这幅模样?!」 温迪似乎被阿莫斯的话语戳痛,面前一顿,放下了酒瓶,低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挡住了温迪的神色,沉默半响后,低喃出声。 「……是啊,在天有灵。」 「既然在天有灵的话,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他不是爱护我吗?」 温迪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有炙热的泪滴从少年平静的面容滑落,滴到了阿莫斯的手上,像烫到一般,阿莫斯的手不禁一缩,愣愣地看着温迪。 「一次都没有……」 「……我在他墓前求了那么多次,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温迪抬眼看向阿莫斯,翠眸中盛着波涛,泪滴接连不断地落下。 「现今的蒙德不是他想要的自由吗?」 「我没有成为他所期盼的神明吗?」 「那为什么??」 温迪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面容,失声啜泣。 尽管如此,阿莫斯手上的炙热从未断过,阿莫斯手一松不由地放开了温迪的领子,炙热才算消减了些。 只是面对温迪的质问,阿莫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地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温迪。 温迪的抽泣越演欲裂,等到温迪平缓了些心情后,缓缓出声道。 「可是……你知道吗?」 「我偶然发现,喝了酒的话,在醉梦中,恍惚间,我似乎……」 温迪抬起头看向远方少年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风拨开了温迪额前遮挡的碎发,露出了有些明亮的眼眸。 「…看到他了。」 「看到他朝我笑,哼着我们一起创作的歌谣。」 温迪笑容渐暖,嘴角的弧度也放大了些,只是眼眶不断溢出泪珠,从面颊滑落。 「看到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脑袋,跟我说没关系,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 「……可等我醒来后,墓碑依然是那么冰冷,没有温度。」 阿莫斯心中的复杂难以言喻,橙眸中也开始泛着水光。 她觉得不应该这样,风精灵不该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风精灵对少年的感情,没有比她更为了解。 她用来阻止温迪倾颓的理由,反而成了最不该提起的那一个。 是啊,既然在天有灵,那为什么不回来看看他们。 阿莫斯循着温迪的方向看去,依稀能看见在神像身后伏起的土丘。 她偶尔也能在睡梦中梦见的少年,梦见少年不厌其烦地让自己听他那不成语调的诗词,梦见少年孜孜不断地嘱咐自己,让自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风精灵。 第240页 可是自己平时忙于政务,对风精灵的关心日渐减少,而被迫成长的风精灵,似乎也学会了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开始向别人展露,只想让别人看见的情绪。 少年的离开,成为了风精灵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痛,而这种痛,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淡忘。 那日的聊天终究是不欢而散,阿莫斯前往劝说,离开的时候却无话可说。 五十年,对于神明来说不过一瞬,而对于人类来说,却是一生。 阿莫斯退下了政位,艾尔德斯离开了蒙德各处游歷,风神消失于人前,只是风神像前的供奉依然。 阿莫斯在艾尔德斯留下的屋子中住了下来,她的一生收了几个资质尚可的徒弟,收集了不少材料打造了一把稀世之弓,可供人代代相传,将箭术提到极致,编写成册,教导后人。 虽然一生都在为蒙德奋斗,但是阿莫斯并不觉得自己孤苦无依,哪怕自己至今孤身一人。 温迪时常会在外面带一些新鲜玩意儿给自己,自己老年也感受了一次少年口中旅行风精灵的感觉,而自己也会陪着温迪一同喝上几杯,一同前往少年的墓地祭拜。 忽然有一天,温迪找上门来,似乎是阿莫斯的错觉,温迪的生机勃勃真实了些。 温迪向自己大声地宣告,说是要前往世界各地,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多面,作出最好的诗。 阿莫斯以为温迪终于想通了,想着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哪怕是神,也需要散散心,便没有阻止,表示支持温迪的决定。 等温迪兴高采烈的背影逐渐消失后,阿莫斯心中倏然怅然若失了起来,思考片刻,拎着温迪带来的酒,慢悠悠地朝着少年的墓地走去。 她的身子大不如前,体力也下降了许多,虽然少年的墓地距离城邦不远,阿莫斯还是感到了些疲倦。 等阿莫斯来到少年的墓地后,不由一怔,随即便释然的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 并不是时间,而是你啊。 你看到这片自由的天空了吗? 宽广无际,晴空万里,连风,都是如此的温柔。 阿莫斯放下酒瓶,酒瓶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晶莹澄澈的酒液中,映照着一棵翠绿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摆,似乎是在回应阿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