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佳嫡妻》 第1章 开场 皎月当空,星辰繁天,时下已是夜深,本该人静,但寂静的明府却突然响起彻天的惊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爷吐血了,快来人哪!”一素衣少年慌乱的由明府最后头的院内奔出。 随着他的惊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府内许多院门以及房门被打开,整个府内响起繁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微微的议论之声。 “叫什么?出了何事?”一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由人群中走出,拦住了少年的去路。 少年急的满脸通红,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回,回管叔。爷,爷在奶奶房内吐血倒地了,快,快喊石大夫。” 与此同时,人群角落一白色略显单薄的身影微微一僵,便快步奔向少年来时的方向,看背影,是一位翩翩似仙的女子,正是明家唯一后人明逸最宠爱的妾室,孟姨娘。 这时,人群让出一条道路,一娇俏可人的粉衣少妇步了过来,脚步虽急切,但依然是莲步婀娜。“你说什么?爷怎么了?在那女人房内出事了?”她睁着一双剪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紧张。 “回,回刘姨娘,爷他……” “先别啰嗦。”管叔打断了少年的话,并吩咐身边人。“小顾,你赶紧喊石大夫去奶奶那里。”随即又推了推紧张的少年。“阿浩,你赶紧带我去看看。” “是是是……”阿浩转身带着以管叔为首的一帮人往来时的方向快步而去。 被唤刘姨娘的少妇,也是明逸的妾,才进门不久,她不满的看了看管叔的背影,撇了撇嘴,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不难看出,这管叔在明府的地位肯定是不小。 一行人进了房间,看到地上同样吐血晕倒过去的齐归遥,吸了口冷气,随即立刻转头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俊秀男子,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余血迹,顿时吓得脸色比对方还白。 管叔颤抖着唇瓣问站在床边沉默的蓝袍美男子,“若秋,这,这是怎么回事?” 蓝袍男子勾了勾胸前发丝,眸光深沉。“中毒了,但尚不知是何毒,等石大夫来了再说。” 刘姨娘跨过门栏,一看床上的明逸,吓的脸色一白,便赶紧上前跪在床边,哭道:“爷,爷你怎么了?”眼泪刷刷的流,令她本就娇美的容颜,更是我见犹怜。 而她旁边的孟姨娘只是沉默的握着明逸的手腕,咬紧唇瓣,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许是异常恐惧的模样。 这时石大夫与明夫人一同奔了进来,明夫人直接扑到明逸身上,哽咽道:“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娘来了。” 石大夫为难的对孟刘两姨娘道:“二位姨娘,这……” 刘姨娘反应快的让开地方,并将正在发愣的孟姨娘也给拉了开。 孟姨娘的眼神落到被丫鬟搂在怀里的齐归遥身上,目光明明是呆滞的,却莫名让那丫鬟身体一颤。 刘姨娘的目光也顺着孟姨娘望了过来,随即用手绢擦了擦眼睛,怨恨道:“真是个扫把星,爷一来这里就出事,你们主仆到底对爷做了什么?” 那丫鬟立刻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道:“求各位主子救救奶奶,求求各位主子。” “还救什么?”明夫人狠戾的望了过来,呵斥道:“你们最好是祈祷逸儿没事,否则这丫头就算不死,也得给陪葬。” “可有查出是什么毒?”管叔问石大夫。 石大夫抿了抿嘴,艰难道:“这……恕属下无能,这毒实在是太过稀有,属下并不能断测出究竟是何毒,更别说是诊治。” “若是连你都无能为力,那……”蓝袍男子拖了拖下巴,皱眉陷入思索,随即对管叔道:“可有办法联系到路安?” 管叔摇了摇头。“自从上次路安与爷闹僵了之后,已是两个月没有见过他的身影了。” “找,立刻发动明家所有的力量都要给我找到他。”明夫人呼吸急促,颤抖着手指抚摸着明逸的脸颊。“来人,赶紧把爷抬回自己的房间,这个地方太晦气。” “是!”后头走过来两个身体强壮的男子,抬起明逸就走。 就在明夫人一干人走出门之后,齐归遥的丫鬟立刻抱住蓝袍男子的大腿。“求求主子们救救奶奶,求求你们。” “救什么救?”刘姨娘停下脚步,转身道:“这样的扫把星,死了倒也好,免得克人。” 管叔拉了拉蓝袍男子。“走吧!现在救爷都是个问题,谁还能管得了这个有名无实的奶奶呢!” 蓝袍男子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齐归遥,抿了抿嘴,便抽回自己的脚,与管叔一同走出房间。 丫鬟丧气的走在地上,胡乱的擦了擦眼泪,便爬回去将齐归遥弄到了床上,之后自己跪在床边,低着头哭道:“您这又是何苦?最后还是要扔下白香一个人。” 这边,明老夫人在张姨娘的搀扶下急切的步入明逸的房间,并紧张道:“我的孙儿怎么了?”由于她的脚步太过紊乱,差一点没摔了去。 好在张姨娘扶的稳,她单手松气般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道:“哎呦喂,老夫人,小心点儿。”她余光瞥过床上的明逸,眼中划过一丝隐藏极深的喜光。 “老夫人!”刘姨娘哭着上前搀扶着明老夫人的另外一只胳膊。 明老夫人自是没有心情理会张姨娘的叮嘱,反而在看到明逸的脸色后,更加急切的晃了过来。“孙儿?孙儿?” 明夫人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便扶了扶明老夫人,哽咽道:“逸儿他中毒了。” 一听,明老夫人晃了晃身体,吓的不轻。“可有说是什么毒?” 明夫人摇摇头。“尚不知,若秋正带人找寻路安。” “找路安?”明老夫人更是紧张起来,既然严重到只能找路安的地步,那自是问题不轻,更何况路安哪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 “孙儿。”明老夫人握住明逸的手,立刻流下眼泪,本就年迈的她,此刻显得更加苍老起来,单薄的身体颤抖着,仿若下一刻就要入土一般。“我的孙儿手怎么这么凉?石大夫呢?哪里去了?” “石大夫正在熬药,以缓毒情。”明夫人虽好言好语的回答着明老夫人的问题,但她眼睛通红湿润,明显担忧不亚于明老夫人。 “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老夫人红着眼睛狠狠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伤我明府之人?” “还不是那齐归遥。”刘姨娘控诉道:“我看她就是因爱成恨,想和爷同归于尽的。” “我说绾绾啊!”张姨娘是在场人当中最淡定最不伤心的一个人。“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齐奶奶温柔娴淑,平时可没被少欺负,忍耐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哪是说因爱成恨就能突然因爱成恨的?” 明夫人愤愤的看着张姨娘。“之前我就说过,这个女人不配入我明家,纵然不是绾绾说的那样,也是她克的,看看她那仿若死了爹娘一般的丧气模样。” 张姨娘随意道:“可事实上,人家爹娘可安好的很呢!一家子都……” “别吵了。”明老夫人呵斥道:“要吵出去吵,我的孙儿需要休息。”她替明逸掖了掖被子,严厉的声音转成无力。“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闻言,刘姨娘神色暗了暗,她低着脑袋咬唇思索着什么,似是非常的不甘。 张姨娘行了个礼,便故作神色哀伤的走出明逸的房间,毕竟明逸又不是她的儿子,她不干涉太多,倒是最合理不过。 自这一晚开始,整个明府内就没有一天是安宁的,找人的找人,照顾明逸的照顾明逸,伤心的伤心,日夜如昼。 谁让明家就明逸这一条独苗,纵使明老夫人与明夫人都是位居正二品诰命夫人,但明家若是没了根,等于就是没有被朝廷使用的价值,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是可想而知的。 更何况,这偌大一个明家,若是没有了顶梁柱,这日子也不知该怎么过。 反观齐归遥那边,仿若与明府隔绝了一般,日夜如常,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宁静无比。 只是齐归遥却没有心情睡觉,也没有心情吃饭,此刻的她亦如昨日早上醒来之后一样,还是坐在门栏上倚着门框审视着这个院子。 院子很大,有花有草,虽然有些稀薄。 有池子,虽然隐隐飘着一丝腥味。 白香摆好下人送来的饭菜,走过来推了推齐归遥,无奈道:“奶奶,吃饭了,这一次你不能不吃了,否则真的会饿死的。” 好在这一次齐归遥终于有了丝反应,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叫唤了。 她迷茫的看了看白香,再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点了点头,之后任白香将她扶到桌子旁坐下。 白香明显很高兴她的改变,立刻给齐归遥的饭碗内夹满菜。“奶奶,快吃。” 齐归遥拿起筷子,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再转头看了看这个明显是有钱人才拥有的大院子,心想,或许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比较节约吧! 她往嘴里送入一大口饭菜,随即顿了顿,竟然是凉的?之后吞了下去,才开始注意桌上菜的色泽,豆腐是看不出什么,但青菜却开始发黄,明显不是第一时间出锅的菜,甚至差好远。 第2章 煎熬 罢了,反正肚子也太饿,就算是不新鲜也无妨,只要干净就好,想罢她便略急促的吃了起来。 昨天中午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身在这陌生之地,废了好久功夫,一直到刚才她才接受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但内心多多少少还有些无法消化这种诡异的事情。 “奶奶,您吃慢点。”白香紧张的替齐归遥顺气,生怕她噎着。 这一次,思绪回到现实的齐归遥终于意识到白香喊她什么,昨日刚穿来之时,她便照过镜子,知道自己并没有穿越成老太婆。于是便疑惑的问道:“奶奶?” 她知道古代人结婚早,但不知道会早到这么年轻就当了奶奶,思此,她就放下筷子来到梳妆台旁,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脸。 白香的注意力自是在另外一边,她惊喜道:“奶奶,你终于说话了。” 齐归遥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是童颜老太婆? “我现在多大?”齐归遥问道。 “呃?”白香愣了愣,眼中划过什么,随即赶紧道:“莫不是奶奶重生一回,失去了记忆?” “重生?”齐归遥微惊,这女孩的接受能力倒是奇强,只是何以见得她一定是重生,而不是伤愈或者病愈? 但白香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般,赶紧摇头道:“不不不,奴婢只是说奶奶生病醒来之后,失去了记忆。” 齐归遥本就觉得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白香的掩饰反而让她起了疑,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她也懒得再较真些什么。 既然白香自称奴婢,那齐归遥自然是可以知道她为何喊她奶奶,看来她现在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个弃妇。 否则不至于人死了又活了,却没有人过来探望,就连送来的吃食都是过了餐的。 一顿作罢,她终于不再倚在门框上消化这穿越的事实,而是向白香了解她现在的处境。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到现代,只是已经知道那里的她已经丧命,纵然是回去了也只是一缕亡魂,倒不如在这个豪门好好的活着。 通过白香的叙述,她算是初步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这身体的主人与她同名,只是年纪要小许多,不过才十八岁,嫁到明府已经三年,也受了整整三年的活寡。 这么算,原来的齐归遥十五岁就嫁作他人妇,纵然她早就知道古代就是这样的,也依然惊了一下。 她原是御鑫城听雨书院院长的次女,上有父母,前有一姐姐,后有一弟弟,是最不受宠的老二,自小在京都临城的安州外祖母家长大。 而她所嫁的这家人是当代权威显赫的明家,而夫君是明家唯一男丁,明逸。 明家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明老夫人与先帝是表姐弟,按辈分算,当朝的皇上是明逸的表叔。 明家算的上是世代显赫,明逸祖父曾位居户部尚书,而明逸他爹,自小喜欢习武,所以最后任为镇国大将军,也就是因此才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 而到了明逸这里,他却不爱习武,也不爱从官,与他祖父的爱好极其相似,他祖父在从官之前就是一个商人,只是后来娶了前太后侄女明老夫人之后,才从了官。 但迫于家族的压力,以及皇上的强逼,明逸不得不在经商的同时任了这少傅的位置,以伴皇上左右,便于使用他的聪明才智。 这明府内,除明逸之外,就只有一帮女人了,辈分最高的就是明老夫人,其次就是明逸之母明夫人,另外明逸他爹还留有一个张姨娘,明逸自身,除齐归遥之外,还纳了两个妾,分别为刘姨娘和孟姨娘,其中最受宠的就是孟姨娘。 虽然知道古代人只要是有钱有势,纳妾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但明逸在齐归遥心中的地位依然几乎全无。 听白香介绍完这些背景之后,齐归遥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便问道:“我只是一介书院院长的女儿,又怎么会有资格嫁给地位这么显赫的明家?” “这个啊!”白香露出一丝自豪的表情。“奶奶可别小看了听雨书院,本朝无数大官都是从听雨书院出来的呢!所以圣上非常看重听雨书院,齐老爷的威名可是响彻整个大晋国,有多少人想成为他的学生而不得,作为齐老爷的女儿,人家自是不会小看。” 白香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嘛!再怎么样,齐家还是不能和明家比,这都是张姨娘在老夫人耳边吹的风,才让老夫人认定了你这个孙媳妇。但夫人一向与张姨娘不合,总以为奶奶您是张姨娘的人,是故意弄来对付她的,所以弄得奶奶受尽爷的冷落,最后干脆打发来了这个明府最偏僻的后院来住。” 齐归遥淡然的在这院内晃着,这只是一个弃妇呆的院子,尚且这么大,那其他的地方肯定更是繁华广阔了吧! “我应该不只是弃妇那么简单吧?”齐归遥随意的问道。 白香也不隐瞒,老实道:“平时夫人与刘姨娘总是以欺负奶奶为乐,爷大多时候是不闻不问,但有的时候还是会为了夫人帮忙踩一脚。” 齐归遥微微一笑,这明逸在她心中算是完全没有地位了。 白香疑惑的看着齐归遥淡定自若的模样,少了以往的自卑柔弱,多了不少自信坚定,看起来竟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不少。 “奶奶,您真的失忆了吗?” “嗯!”齐归遥颔了颔首。 白香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终是道:“奴婢可不可以向奶奶提一个要求?” 闻言,齐归遥转眸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为了您好,您可不可以不要让外人知道你失忆了?”白香道:“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做什么都是为了您好。”说罢便一膝盖跪了下去。 齐归遥上前扶起她。“其实我也正有此意,也可少生事端。” 闻言,白香放心的笑道:“奶奶这一醒,变了不少,还是这样好。” 齐归遥没有与她多说什么,便朝院子其中一边的耳房走了过去,推开门,只见里面打扫的很干净,只是一看就知道尚无人住。 随即关了门朝另外一边的耳房走去,却见上面上了锁,随即问道:“这里为什么要上锁?可有钥匙?” “有!”白香从腰间拿出一把钥匙,便打开房门。 一看这房里的布置,齐归遥惊了一下。“这?”竟是一个布置简单的小厨房。 白香面露苦涩。“这厨房是表少爷给奶奶做来应急用的,平时府上的厨子会给您备一些饭菜,但若是夫人与刘姨娘想起要整您的时候,便不让厨房给您吃食,而这个厨房就是在没人送吃食的时候使用的。” 闻言,齐归遥无奈吸了吸气,这古代的富贵人还真是有够无聊的,她好歹也是当家主子的嫡妻,却混的这般地步,想也是那明逸纵容的结果。 “你说的表少爷又是谁?” “是奶奶的表哥,就是您安州姥姥的孙儿,和您从小一起长大的。” “叫什么?” “凌惜安。” 齐归遥走出厨房,敛了敛眉,似乎只有在白香提到齐归遥姥姥的时候,她才有些感觉,或许对她最好的就是姥姥吧! 在古代,女子嫁给一个让自己守活寡的男子也算是完了。更何况,就算是不守活寡,她也无法接纳一个有小老婆的男人。 本来就算是男女幸福没有指望了,至少还可以指望一下富贵的日子,总比现代时成天忙忙碌碌要好得多。 但看现在这个样子,怕是除了不用干活之外,没有一样可以让人好过。 罢了,齐归遥朝主房走去,累不着,饿不着,已经是不错了。或许这明府的人并没有白香说的那般处处欺负她,至少这两日,这院子还是非常太平的。 但几日后,她终于尝到白香所说的没人送吃食的滋味。 齐归遥吞了吞口水,问道:“为什么不打开厨房做饭?” 白香摸了摸肚子,摇头道:“暂时还不能做,要等晚上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才能做,否则若是被她们发现了,肯定非得拆了这厨房不可。” 闻言,齐归遥难得有些暴躁了,现下的她明明就是豪门贵妇,却过着这样的日子,真的合适吗? 她想到要端起主母的架子为自己的生活做斗争,但又想到那样勾心斗角的日子怕是会更累,前世的她已经被整的够心累了,现在迫切的需要清净。 于是她想了想,便道:“我去睡一觉,等晚上做好饭再喊我吧!” “好!” “对了。”往床边走的齐归遥突然转身。“我没有发现这院内有什么食材,你是打算要怎么做饭?” 白香开心笑道:“这您就放心了,屋后有一个大地窖,里面藏有许多腌肉,左边耳房藏有许多品种的腌菜,都是表少爷给准备的。” “哦!”齐归遥应了声,看来这凌惜安对她倒是不错,不知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子。 她本想向白香具体了解一下凌惜安的情况,但突然叫唤的肚子让她决定还是先睡觉再说,只有睡着了才不会饿。 第3章 正轨 自这日之后,竟是接连几天都没有人给送吃食,齐归遥与白香自是接连吃了好几天的腌菜,要知道,腌菜这种东西,吃多了没有几个人可以受得了,更何况是来自现代的齐归遥。 白香站在一边犯愁,眉头紧皱,看来问题有些大。 齐归遥吃下最后一口饭菜,便放下碗筷问白香。“你在愁什么?”虽说齐归遥也受不了,但总归是有的吃,有的睡,倒是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大困难摆在她面前。 “啊?”白香回神,眼中划过一丝慌乱,随即赶紧道:“奴婢只是在愁吃食的问题,以前从来没有接连几天都没人送吃食的情况, 表少爷准备的食物,怕是挨不了几天了。” 齐归遥站起身,随意道:“这明府的人做的还真是够绝的,若不是我们有后备,估计挨不了多久就得饿死了。” “嗯!”白香咬了咬唇,陷入沉思。 齐归遥看着白香,问道:“你是在愁其他的事情吧?”她因为好奇,查看过这院子各处隐藏的腌菜、干菜等食物,凭他们两个,吃上两个月尚不是问题。 “没有没有。”白香赶紧摇头。“食物的问题已经够愁了,奴婢哪有精力再想其他。” “哦!”齐归遥垂眸,掩藏掉眼底的疑惑,不知道白香究竟是掩盖什么,又是在愁什么。既然白香不诚实与她,那她自是要掂量掂量些许什么。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虽无心与人争斗些什么,但该防的还是得防。 “你是我的陪嫁丫鬟,还是明府给的?”这时齐归遥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当然是陪嫁的。”白香答道:“奴婢不仅是奶奶的陪嫁丫鬟,还是在凌家伺候您一起长大的呢!” “哦!”齐归遥卸下了一些防备之心。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之时,白香正在厨房准备饭菜,齐归遥想帮忙烧火,但白香死活不让,无奈,她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这时,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白香一喜。“表少爷,您来了。” 凌惜安颔了颔首,便走近齐归遥,温润有礼,却不乏温柔道:“表妹。” 齐归遥审视着眼前男子,略莫二十岁出头,一身质地不凡的素衣,身材颀长,面目清秀,属难得的美男子。 只是那眼底毫不掩饰的柔情让齐归遥感觉有些碍眼,这是表兄妹恋的戏码? 不管曾经的齐归遥对凌惜安是什么态度,反正现在的她是比较反感被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感觉的男子这般看着。 虽俊美又如何?她之前就是被比他还俊美的男人给害死的,所谓越美的东西越是毒。 齐归遥这陌生且带着审视,并含着一丝敌意的表情,令凌惜安心头一震。“表妹,这是怎么了?” 闻言,白香一惊,赶紧走过来拉过齐归遥,并悄声道:“这是表少爷,不要让他知道你失忆了。” 白香这一提醒,齐归遥便对凌惜安微笑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凌惜安怔了怔,见齐归遥依然是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便消了心头的疑虑,上前就拉住齐归遥的手。“我来是带你回家的。”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白香手里的锅铲掉落到地上,随即她又赶紧捡了起来慌乱的清洗着。 齐归遥看了看反常的白香,推开凌惜安的手,并道:“表哥大半夜偷偷来这里,就是要带我走?你觉得这合适?”古代的道德观念将人类束缚到什么程度,她又怎么会不知。 凌惜安从上到下扫视了齐归遥一番,见她虽穿着素雅,但明显不是丧了夫君该有装扮,于是便问道:“表妹不知道明府发生了大事?” “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府接连几天不给东西吃了,小气的打紧。 闻言,凌惜安抿嘴,面露为难,深呼吸了一下,似是在挣扎什么,但最后终是道:“明逸那小子已经死了,明家现在算是毁了,你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齐归遥大惊,她那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夫君竟然死了? 凌惜安看了看锅里还没有出锅的腌菜,紧握起拳头。“你作为一个妻子,可是最后连夫君逝世,都没有人过来通知一声,所有人都忙着丧事,竟然就这样不闻不问的任你挨饿。” “他怎么会死的?”齐归遥有些难以消化这件事情,照这么说,明家没有了男丁,还真是完了。 “他是中毒死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凌惜安疑道:“听说那日就是从你这里和你一起中毒的,好在你命大没有陪了他去。” “呃?”齐归遥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便掩饰道:“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件事情,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都这样了,你还放不下他?”凌惜安有些愠怒,“如今他已死,明家没了顶梁柱,定会乱成一团,你且先呆着,明日我便过来名正言顺的将你接走。” “我为什么要走?”齐归遥已经了解到,她在娘家根本就没有地位,在姥姥家,也是被那舅妈与表妹百般欺负,待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走,莫不是要呆在这里由守活寡改成守死寡?” “有何不可?”对齐归遥来说,她宁愿承受已知的煎熬,也不想去承受未知的煎熬,既然明逸已经死了,她自会有办法谋一笔财产自个儿过日子。 “别闹了,表妹。”凌惜安又握住齐归遥的手,劝道:“跟我走,我娶你,相信我,我定会让你享有嫡妻一般的待遇,一生一世只爱你,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闻言,齐归遥了然一笑,原来他已经有了妻子,也难怪,毕竟岁数到了,只是想拉她去做小妾,她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齐归遥坚定的掰开凌惜安的手,淡然道:“表哥,我劝你别闹了,我宁愿做一个死了夫君的嫡妻,也不想做一个小妾。” 闻言,凌惜安急道:“可是明家现在已经完了,你留在这里不会有好日子的过的。” “怎么个完法?”齐归遥突然好奇起来。 “怎么个完法?”凌惜安深呼吸一声,解答道:“虽说明家是皇亲国戚,但毕竟是疏亲,当今圣上又怎么可能会养没用的人?现在明家唯一的重臣已去世,等于失去了被朝廷利用的价值。而明家唯一让圣上尊敬的明老夫人也已经随明逸而去,明家现在剩下的人,既没有男丁,又没有与圣上有直接亲属关系的人,圣上自是不会再在这个明家花一丝一毫的心思。” “可不是说明家有许多生意么?听说有不少的财产,又怎么会养不活这一家子?” “生意?”凌惜安讽刺道:“生意是需要人打理的,剩下一帮女人能干些什么?要不了几天,明家的生意不是被各个亲戚给接手,就是直接被负债。就算明家的各路商号可以正常运行,但明逸无后,留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闻言,齐归遥也感觉讽刺,原来这明家的女人竟没有一个可以管事的,难怪成天只会闲的欺负她。 “我可有资格接手明家的生意?”她毕竟是来自现代,不比古代这些深居闺中什么都不能做的女子。 “你?”凌惜安微惊,“你作为明逸的妻子,确实有资格,但我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能耐,我能不清楚?别闹了,快跟我回家。” “这样啊!”齐归遥拖了拖下巴,淡然道:“表哥回去吧!我会留在明家。”她已经决定接手明家的生意,只是后人之事,那也不是难事。 正好她可以趁机抬一抬自己在明家的地位,想必这些明府的女人也不希望明府就这样完了,或者是被有心之士给分割了,无论是怎样,她们都不会好过。 闻言,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白香一惊。“奶奶您?” 齐归遥不理会白香,而是问凌惜安。“表哥一定会帮我对么?” 凌惜安面露纠结与惆怅。“你是宁愿做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也不肯与我在一起?” “谁说不可能?”齐归遥道:“做了你便知道了。” “就算可能又如何?”凌惜安不放弃,“明家无后,你做这些事情毫无意义。” “谁规定后人一定得有血缘关系?”齐归遥微笑道:“你只是以一个外人的眼光看待明家的一切,而我是以明府所有人的目光看待明府的一切。” 谁也不想就在有生之年过的不好,后人的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说,虽是重要,但自己眼前的生活又怎么可能会是无关紧要的呢? 对外人来说,她们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但对她们自己来说,意义却是非常的大。 人总是如此,贪生怕死,爱富厌贫。 凌惜安沉默的看着齐归遥,沉声道:“你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夫君死了,我便改变了。”齐归遥撒谎道:“许是太过爱他了吧!我不想他死不瞑目,他的东西,我要帮他留住。” 一旁的白香在听到齐归遥的话之后,眼里闪过异色,隐隐中有些心虚。 第4章 出院 齐归遥明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对凌惜安来说很刺耳,但她却发自内心的偏要说,潜意识有一种想断了他念想的冲动。 凌惜安紧了紧拳头,沉沉的紧盯了她半响后,启唇道:“想担起明家的担子先找明家管叔,若有需要帮忙的,我可以帮你,但我终归只是外亲,为了避免他人不必要的怀疑,我不能太过干涉明家生意上的事情。” 闻言,齐归遥微怔,不禁多看了他一眼,看来这表哥一直很尊重原来的齐归遥。 凌惜安回视着她,继续道:“你永远都是这样,看似柔弱,却固执不已,你的决定我总是阻止不了。”他说着说着,不禁露出一丝丧气的神色。 齐归遥微微垂眸,看他所说,以前的齐归遥倒是与她的性格有些相似度。 “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有什么能耐我再清楚不过,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做到这么难的事情,我会随时准备接你回家。” “不用,你刚才也说了,我改变了,彻彻底底的改变了。”她知道她只需要好好的做自己,不必要怕他怀疑她什么,因为她本来就是齐归遥,实实在在的齐归遥,没有人会想到她的灵魂是另外一个人。 所有的人只会认为她变了。 凌惜安抿了抿嘴,肩部微微下垂,有些无力道:“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你爱他,这一次倒是承认的够彻底。” “哦!”齐归遥没有什么话要继续与他说。 “我先给你初步介绍下明家的生意情况,你好好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担得起这责任。” “嗯,谢谢!”齐归遥站的有些累了,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并对凌惜安道:“表哥也坐吧!” 凌惜安看了看齐归遥清冷疏离的模样,突然苦涩道:“没有想到他不在了,你反而离我更远了。” 齐归遥低了低头,实在是对一个有妻子的男人的深情回应不起来。 凌惜安知道她不愿多说什么,便直奔正题。“明家的生意做的非常大,行业有珠宝、烟丝、丝绸,另外还有跨地域钱庄。烟丝与丝绸都是自产自销,全国各地都有出产地与铺子,整零销售都有,而珠宝,做起来要难许多,都是从邻国甚至更远的地方进口本国稀有的品种,而销售地,一般是在本国销售,但也会不时有他国单子。” 齐归遥怔了怔,这是有多大的生意?纵然是在现代,她也没有接触过这么大的生意。 凌惜安注意到齐归遥的惊讶,便道:“若是放弃心头打算,现在不晚。” 齐归遥摇了摇头,依然坚定道:“不放弃。”明家生意这么大,那么除明逸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管事的大头,断不会什么事情都要她自己去做。 凌惜安面露失望,原本他就是故意说这些吓吓她的,可没有想到毫无作用,他顿了顿,继续道:“原本明家还替朝廷掌管盐业,如今明家已是如此,所以圣上已经将盐业的操作权收了回去。” 齐归遥想了想,便问道:“明家现在明面上的管事人是不是只有你所说的管叔?” 闻言,凌惜安一惊。“你似乎知道不少的事情?”竟用到“明面上”一说,一般女子又怎么会想到这么多? “我猜的。”齐归遥随意道,确实是猜的,毕竟明家的生意很大,那么就必须防止意外发生,除明逸之外,应该还有骨干团队支撑着这一切。 “我想你说的没错。”凌惜安道:“但你得先说服管叔才能接触到其他的人或者事。” “嗯,我知道。”竟凌惜安这么一介绍,她心里有了不少底。 凌惜安看了看当空的月色,无奈道:“现在晚了,表妹也该休息了,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好!” 凌惜安继续看着她,自我嘲讽道:“我到现在才发现,我们虽是一起长大的,但我对你的了解似乎只是表面,我还是没有看透你。” 看他的神色,似乎想起一些什么。齐归遥想,或许以前的齐归遥他也并不是完全看透了吧! “我走了。”凌惜安依依不舍的看着她,似是还想等待她改变主意。 “嗯!”对齐归遥来说,这是她翻身的最好机会,是在这古代过好日子的关键,她自是不会选择去依附一个有妻子的人。 凌惜安走后,一旁一直听他们说话的白香终于开口道:“奶奶,你……” “怎么了?”齐归遥转头看了看她,便伸手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白香并没有阻止,看来这些日子,她经常这样。 白香抿了抿嘴,一边思索,一边转而道:“奶奶改变了不少呢!” 闻言,齐归遥扫了她一眼,她不相信白香原本想对她说的话就是这个,但也懒得过问太多。 白香思索了好半响,终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没有再纠结,而是与齐归遥谈论起其他事情。“奶奶知道管叔在哪里吗?” “明知故问。”齐归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虽说这些腌菜与干菜吃腻了,但饿了就得吃,否则实在是不舒服。 白香摸了摸脑袋,吐舌道:“对哦!奶奶您失忆了,明日奴婢带您去找管叔,但是奶奶千万要装作没有失忆的模样哦!” “我知道。”齐归遥随意道:“你也坐下吃饭。” “好!”白香也不扭捏,直接坐下,这些日子,她一直是和齐归遥一桌吃饭,一开始还比较放不开,但渐渐的倒是习惯了。 第二日一早,白香便将睡梦中的齐归遥给拉了起来,惹的齐归遥不满的嘟囔道:“要这么早做什么?下午去不可以吗?”此时的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困的打紧。 “下午?”白香嘟嘴道:“奶奶既然要做大事,就必须改了这贪睡的毛病,否则还怎么做事?” 闻言,齐归遥打了哈欠,浑浑噩噩道:“你似乎很希望我担起明家的担子。” “那是当然,可以扬眉吐气过好日子,又可以摆脱他人的控制。”白香开心道:“不知为何,我就是相信奶奶能做得到。” “摆脱谁的控制?”齐归遥突然醒了醒神,便问道。 “呃……”白香咬了咬唇,她本以为齐归遥迷迷糊糊的,听不到多少话,所以说话没有经过大脑,现下犯了难该怎么与齐归遥解释。 “不想说就不要说吧!”齐归遥倒是无所谓了,心觉,若是白香真是对她好的人,那么隐瞒这些,也不无为了保护她的可能。 “嗯!”白香松了口气,细心的为齐归遥梳妆打扮。 但醒了神的齐归遥却皱了皱眉头,“把这些头饰全拿了,只留一个发簪便够。”原本清秀的脸颊,被白香这么一搞,让她感觉是又俗又繁杂,她还是比较喜欢简单素雅的东西。 “不行。”白香坚持道:“奶奶终归是明家的嫡妻,以后的当家主母,不可以太寒酸,会显得太过低势。 闻言,齐归遥道:“你忘了,明逸才刚死,我现在还需要守丧,怎可以穿的这般艳丽?” 白香恍然一悟,立刻紧张的自责道:“奴婢该死,竟然忘了这么大的事情,奴婢这就去为奶奶拿一套素衣。” 最后,齐归遥穿了一身纯白素衣,头上只别了一枚适合守丧的发簪,虽说这是不吉利的穿着,但却反而合了她的意,若能一直这样穿,倒也不错。 这些日子以来,她是第一次走出自己的院子,一路上惹的不少人的侧目,其中竟含着隐隐的惊艳之色。 当下她只有一个感觉,纵然是丧了主,但这明府依然是丫鬟家丁一大把,明府各处若是去除各种守丧物,是绝对的光鲜亮丽,气势非凡。 再反观她所住的后院,说不尽的寒酸,而且竟只有一个丫鬟,这弃妇还真是被弃的够彻底。 面对这些人的审视目光,白香不满的嘟囔道:“总有一天他们会向您行礼的。” 经白香这一提醒,齐归遥倒是想起这大户人家的规矩礼仪,按理这些下人看到她就应该行礼,但一路上却只有各式各样的目光,愣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尊敬喊她一回奶奶。 沿着回廊,她们一路往前走,看白香的表情,明显是越来越紧张,似是害怕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齐归遥知道,她是害怕遇到找茬的人,据说明逸是在她的房内中毒的,指不定这些人会怎么给她安插罪状吧! 想到此,齐归遥便问白香,“我不是弃妇么?那么明逸又怎么会在我房内中毒?他来我房间做什么?” 白香扭了扭手中的手绢,犹豫了一番,便道:“那日正是中秋节,一直喜好清净而住在别院的老夫人被接了过来,老夫人是明府对奶奶最好的人,是她强迫爷来奶奶这里的。” 齐归遥看了看她的手,便问道:“你紧张什么?” 白香也算是一个精明的女孩,理所当然的转了话道:“奴婢是怕遇到夫人或者刘姨娘。” “嗯!”齐归遥知道她答非所问,但也不计较,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她有的时间与白香磨。 这时,她们刚好走到拐角处,脚步比较快的齐归遥被突然出现的人狠狠撞了一下,但痛呼声却是来自对面的人。 第5章 婆婆 “哎呦!我的胳膊。”少女的娇呼声从齐归遥的耳边响起。 齐归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抬眉看过去的同时,少女身旁的丫鬟开始阴阳怪气的训斥起来。“原来是奶奶啊!走路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要是把姑娘撞伤了,这要怎么向张姨娘交代?” 一旁的白香欲开口回嘴,但想了想,终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齐归遥的目光还未落到少女身上,就转而看向少女身旁的丫鬟,再怎么说她也是明逸明媒正娶的妻子,却是连丫鬟都是能这般训斥,多多少少应该是有不少内.幕。 但这终归是小事,于她来说,并无什么损失,于是也懒得计较什么。就在她的目光落到少女身上时,少女冷淡的开口道:“原来是嫂子啊!今日怎么敢出门?” 一看眼前的少女,齐归遥眼里难得露出惊艳的色彩,好一个绝色美人儿,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但那身材却出落的玲珑有致,一张俏丽的脸蛋如精雕过一般,当真是一个人间尤物,年少时尚且如此,等再过几年,怕是会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虽是惊艳,但也不宜表露出太过陌生的模样,于是她浅浅一笑,淡然道:“心情不太好,出来走走。” 既然这少女喊她嫂子,又是张姨娘的孩子,那不难猜出,她就是白香所说的明绫,明家还未出阁的庶出姑娘。 虽是庶出,但因明家后人稀少,仅明夫人所出的一儿一女,与张姨娘所出的这一小女儿,而明夫人所出之女,也就是明逸同母的亲姐姐,早在多年前便已嫁人,而明绫年纪又小,所以明绫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疼的很。 说到底,这明绫说是享受嫡女的待遇也不为过,再加上长的如此漂亮,受许多人的追捧,从而造就了她后来的目中无人,刁蛮任性。 “也对。”明绫依然淡淡的,一副极不将齐归遥看在眼里的模样。“毕竟哥哥就这样没了,明府现在没有一个人心情是好的,只是你现在出来了也没用,哥哥的遗体早已下葬。” 说着她竟抽噎了起来,突然由目中无人转为楚楚动人的样子,连齐归遥看了都想上前安慰一番。 “你要干嘛就去干吧!”明绫吸了吸鼻子,说道:“只是你不要去哥哥灵位前,他不喜欢你。” “好!”齐归遥看得出来,这明绫虽目中无人,但与她并无敌意,是个极其单纯的主儿。 明绫又摸了摸胳膊,不满的看了看齐归遥,便在丫鬟的搀扶下与齐归遥擦肩而过。 明绫走后,白香摸了摸胸口,松气道:“还好是碰到了她,若是碰到了别人,指不定会怎么欺负奶奶呢!” 齐归遥看了看走远的明绫的背影,说道:“这明绫似乎也没有多么刁蛮任性。” “那是对您。”白香道:“因为她对您没有敌意,若是她有敌意的人,她可是会狠整不可,如今明府,她最看不顺眼的就是孟姨娘。” “孟姨娘。”齐归遥有些疑惑。“不是说孟姨娘清淡出尘,不爱说话,也不与人结怨吗?又怎的得罪了这小祖宗?” 白香想了想,便道:“大概是看不顺眼孟姨娘夺了一部分爷对她的宠爱吧!绫姑娘她古灵精怪的,天晓得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一提到明逸宠爱孟姨娘的事情,齐归遥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毕竟他是她身体的夫君。 “好了,继续走吧!”齐归遥迈步就朝白香指示的方向走去,不得不说这明府真有够大的,这吃一顿早饭的时间都够了,竟然还没有到管叔那。 齐归遥虽然可以应付的了麻烦,但却懒得去应付,好在这一路上没有碰到什么“可怕”的人物,就那样顺顺利利的到了管叔的地儿。 却不料,“可怕”的人物就在管叔房间。 不用白香介绍,齐归遥也能猜到眼前这四十来岁的贵妇,并且皱眉嫌恶看着她的人就是明夫人,莫不是她也是来“自荐”的?可她没有听说过明夫人除了压迫人以外,还有其他大本事。 “奶奶?”管叔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明夫人打断管叔的话,“逸儿死了,你竟能好好的活着,看起来日子还过的挺不错。” 齐归遥略不解的看着明夫人恨不得将她扒皮的模样,这究竟是有多大的恨?莫不是断定明逸就是被她害死的? 但是若断定了,怕是她早就将她拉去陪葬了,又怎会还让她有那么久的太平日子? “好了,夫人。”管叔也打断明夫人的话。“路安已经说过,爷中毒的事情与她无关,您又何须再介怀?” 明夫人吸了口气,瞪了齐归遥一眼。“今日暂且不与你计较。”随即转眸对管叔道:“三日之内,你必须给我将那明礼远给打发走,我们明府的东西,又怎是他等外人有权过问的,我还没有死呢!倒是痴心妄想,再怎么无后,也轮不到他。” “这属下知道,夫人大可以放心。”管叔拱了拱手,继续道:“只是,明府的财产不能落到这外人的手里,但也更不能落到这外姓的手里。” 闻言,明夫人微微变了色,她有些不自在的怒道:“你先将他们打发了再说。” “是!” 明夫人的目光又落到齐归遥头上,冷冷的讽刺道:“你来做什么?莫不是也打我们明家的主意?出来前可有照照镜子?懦弱无能,软弱不堪,还不快给我滚回你的后院?” 齐归遥淡淡的看着她,回道:“烦请婆婆给媳妇一个滚回后院的理由。” 闻言,明夫人顿时愠怒道:“果真是反了,竟然敢回我的嘴,不回?行,我现在就让人将你抓回去。”随即,她对外面的家丁喊道:“来人,将这丫头给我带回去。” “我看谁敢!”齐归遥虽没有露出发怒的表情,但正是她这不怒自威的表情惊到了欲上前抓她的人。 之前的齐归遥之所以受尽欺负,那都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任人欺负而不违抗,但事实上,她根本没有一个可以让人欺负,并关后院的理由。 作为没有犯事的嫡妻,只要自己愿意雄起,那么其他人就不会有欺负她的理由。 “你……”明夫人大怒,“你竟敢反驳我,你们还不快给我把她抓起来。” 齐归遥淡然而礼貌的笑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没有犯错,您却要关我,他们都知道不合理?” 大概情况,白香已经跟她说了不少,若是当下在场的是明老夫人,那么只要明老夫人一句话,那不管她怎么做,都是会被抓回后院,但眼前的只是一个一直被明老夫人压着的疯妇明夫人而已,她还并未拿权。 管叔惊讶的看着齐归遥,明显在震惊她突然的改变。而其他被明夫人下令抓齐归遥的人,虽然更倾向于明夫人多过于这个一向软弱无能却突然变了样的奶奶,但是依然不敢轻举妄动,理智的选择再观望观望。 明夫人明显从来没有被她这么气过,一旁的妇人为她顺了顺气,忍不住为明夫人出气。“夫人可是你婆婆,有你这样反抗婆婆的吗?” “婆婆是用来尊重的,不是用来无条件被欺负的。”齐归遥依然淡然道:“莫不是你的爹娘告诉你,婆婆就应该随便欺负儿媳妇?大家都是讲理的人,切勿做无理的事情,免得下人都看我们笑话。” 说罢,她作势看了看周围的家丁丫鬟,实则是为了想用眼里的气势压压他们,毕竟他们若是纠结了一番,最后决定将她抓起来,她也无可奈何。 此时,管叔反而笑了起来。“好,很好,不愧是爷的妻子,当真是深藏不漏,没有想到那么柔弱的外表下竟蕴藏着这么一个明事理有气势的灵魂。” 闻言,齐归遥多看了管叔几眼,心觉他是一个不错的人,面目和善,却又不失威严,不愧是老太爷带大的管事,也不愧让明逸那么信任。 竟管叔这么一说,那些家丁心中的天秤又向齐归遥倾了些,谁都知道,管叔看人非常准,说的话也极其有信服力。 这下,明夫人气的咳嗽起来。“你们究竟是要做什么?走了一个老夫人不成,难道现在还想把我给活活的气死?”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明夫人虽是明逸的娘,但现在明逸已经不在了,所以她的地位自是已经没有了实际意义,如今明府最有说话权的就是管叔。 管叔转向明夫人,安抚道:“夫人暂且回去休息休息,切勿因为生气而伤了身体,明府的事情,属下定会处理妥当,不会辜负夫人,至于奶奶,她终归只是一个小丫头,夫人作为长辈,还是莫与之计较的好。” 明夫人也不是多执着了人,心下认定齐归遥今日是吃错了药,他日定能好好的给她教训回去。 当下她还并未从丧子的悲伤中脱离出来,于是瞪了瞪齐归遥,便擦了擦眼泪,在身边老丫鬟的搀扶下离去。 但走之前还是扔下了一句话。“真是痴心妄想的丫头。”看来她是断定齐归遥来这里就是因为明府的事情,也断定她做不出什么大事。 第6章 行事 明夫人走后,管叔就开始审视起齐归遥,其中有好奇,有欣赏,看的她都有些不自在。 “奶奶可是从来没有来过属下这地儿呢!” 管叔看起来似乎很容易亲近,但齐归遥知道,他可以连明夫人都压得住,那么定不会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甚至只要他想,他绝对有本事趁明逸不在的时候拿了这明府的家业。 齐归遥想了想,便问道:“夫人口中所提的明礼远……”她顿了顿,看了看旁边白香的表情,确定自己原不认识这人之后,继续道:“是?” 管叔微笑着示意齐归遥坐下,并回道:“不过是老太爷的侄儿,老爷的堂兄,爷的堂叔,性格贪婪,看我们明府现在无后,便想趁虚而入夺了这明府的家业。” “夫人不让?”齐归遥坐下继续问道:“夫人是有什么高见?” 闻言,管叔无奈的摇摇头。“以夫人的能耐,断是不可能担起这么大的担子,她能想的自是携了明府的一切回娘家。” 齐归遥垂眸思索了起来,他竟能好好的与她交谈起明家的事情,而且还与她把话说的这么直,似乎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管叔的目光直直的射了过来,随即有些意味深长道:“奶奶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只要不是对明家不利的要求,属下自当会考虑考虑。” “管叔定是想护全明府的家业吧?不落外姓手里,也不落堂亲手里。”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嗯!”管叔微微颔了颔首,“属下从小生长于明府,老太爷视我为己出,老爷视我为兄弟,爷视我为长辈,纵然现在明家遇到这么个大问题,我也有义务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保住明家。” “两全其美的法子?” “怎么?”管叔突然笑了起来。“莫不是奶奶有法子?说来看看。” 齐归遥顿觉有些无趣,似乎管叔就在等着她说什么一般,可她却偏要与他绕弯子。“管叔为何愿意与我这个弃妇讲这么多?” 为了确定成事的可能性有多大,她还是不要太过直接的好,看得出来,管叔似乎有些欣赏她,那么便多沟通沟通,让这欣赏加深了最好。 “弃妇?”管叔挑了挑眉,审视了她一番,便别有所意道:“属下看,爷是弃了一个宝吧!不愧是齐先生的女儿,够睿智,够□□,忍得了,也做的了。” 闻言,齐归遥总算明白他为何莫名的欣赏她,原来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刚才与明夫人的抬杠,更是因为他把以前的齐归遥也当成了她,把以前的齐归遥当成了她的□□与隐忍。 齐归遥细细思考了起来,以管叔的在明家的地位,完全有能耐接了明府的家业,可他却不这么做,兴许是因为他若这么做了,定会引起不小的麻烦,而且他也不想这么做。 那么明府的商号想要一直正常运行,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人来接了这一切,并且保证不会落在外人的手里。 思此,齐归遥便终于大胆道:“想要护住明府的家业,最重要的是要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后人的问题,一个是接手人的问题。” “对!”管叔颔了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齐归遥掂量了一下古代血缘问题的重要性之后,还是选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后人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闻言,管叔看起来更加欣慰了。“不错,没有想到奶奶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掂量能力与这种不受束缚的思想。” 齐归遥知道管叔也并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于是微笑道:“其实管叔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您只是在愁这接手人的问题罢了。” “所以呢?”管叔继续等着她说下去。 “我作为夫君的嫡妻,可有资格接手明府的家业?直到选定的后人能够继承下去。” 看管叔的表情,似乎毫无为难,几乎会立刻点头答应,但说出的话却不是这般。“属下很欣赏奶奶的魄力与智慧,但接手明府家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必须得懂得怎么经商。由于明府家业浩大,还要懂得怎么治理与规划。来这里之前,奶奶肯定了解过明府商号的涉及面究竟有多广,所以奶奶若是接手将会面临什么,凭奶奶的智慧,应该可以知道。” “我知道。”对齐归遥来说,管叔给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其实纵使我接手了,也只是明面上的管事人罢了,就算我只是做做样子,对管叔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明府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明面上’上的人出现,更何况,我想我不是什么都不能做,我对于自己的学习能力非常有自信。” “若真如奶奶所说,那我断可以找夫人,何以见得我一定要选你?” “管叔也是个会看人的人,以她的想法与思维方式,让她接手指不定会出现什么麻烦,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肯定也不想找一个这么‘麻烦’的人。”这话说过之后,齐归遥就有些后悔,毕竟明夫人是她婆婆,这么说话似乎有些不尊重长辈的味道。 好在管叔并没有计较什么,而是反而笑道:“属下也不与奶奶墨迹了,其实我很欣赏您,老实说,当下明府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只是,光我同意了也没用,这事还要一个人说了算。” 闻言,齐归遥一阵疑惑,如今明府身份高一点的,除了她,就是明夫人,其他女人都是一些姨娘与庶出,莫不是在这些女人中有谁暗中是厉害的人物? 是孟姨娘?据说孟姨娘是明逸最宠的女人,而且素来不喜与人说话,倒还真有些高人而且被明逸重用的既视感。 不过事实上是她想多了,管叔并没有让她去找孟姨娘,而是带她出府。 由于管叔与她一同出没的缘故,弄得她惹了不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更是有不少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对她行礼。 一旁的白香大喜道:“奶奶,以前可是从来没有人与您行礼呢!” “嗯!”齐归遥本想问问具体原因,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扮演是一个没有失忆的人,便没有多问,反而是白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不语。 齐归遥怕麻烦,所以一路上她都是尽量低着头,以免惹的平时不待见她的人注意到她从而找她事情。 但麻烦若是来了,便是挡也挡不住的,刘姨娘的眼睛倒是非常好使,她们之间的距离明明远到齐归遥看对方很模糊的距离,但她却能一眼扑捉到低着头的齐归遥。 感受到气氛不太对的齐归遥抬头望去,便见刘姨娘款款而来,本就长得娇柔美丽的她,再配上这轻盈婀娜的步伐,还真是一个上上下下都非常完美的女子。只是那稚嫩的脸盘与她少妇的表情和装束有些不搭。 齐归遥不禁惋惜,古代还真是残酷,明明只是一个少女,却过早的失去青春。 “哟!姐姐那惋惜的目光是给谁看的呢?”刘姨娘终归只是一个姨娘,所以并没有明夫人那般的咄咄逼人,只是不难看出她眼底掩饰不掉的鄙夷与高高在上,但终归是没了男人的女人,所以她眼睛还是通红通红的,看起来挺憔悴的。 管叔带着齐归遥停下脚步,并行了个礼。“刘姨娘。” 齐归遥看了看管叔,觉得他真是一个难得正气之人,明明现在的实权比明府任何一个人都要高,但却依然坚守其职,不造次,不跨越。 面对齐归遥的淡然,明显不将刘姨娘放在眼里,惹的她面露一丝不满。“姐姐这是看不起妹妹?连话都懒得与妹妹说。”若不是管叔在面前,她绝对不会压得住气,想她嫁到明府以后,从来没有被明逸放在眼里过,好在明夫人对她不薄,才让她在怨恨与无聊的时候能够以欺负齐归遥为乐。 从对方的气质与年纪上,不用他人说,齐归遥也能猜到她就是平时喜欢欺负她的另外一个人,刘姨娘。 不过自齐归遥穿越过来之后,兴许是因为明逸去世的缘故,所以刘姨娘才没有兴致去欺负过她,于是她对刘姨娘除了有些看不顺眼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感觉。 齐归遥抿了抿唇,淡然道:“我现在与管叔还有些事,改日再与妹妹说说话。”言罢直接转对管叔道:“管叔,我们走吧!” 刘姨娘只是一个姨娘,齐归遥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已经是足够了。 但她是这么想,人家刘姨娘却不是这么想,对方明显又惊又气,但碍于管叔在场,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冷笑道:“姐姐可方便告诉妹妹这是要与管叔去做些什么?” “不方便。”齐归遥扔下一句话,就走,身边的管叔也不做犹豫的随着她的脚步。 刘姨娘睁大眼睛,咬唇大惊的看着齐归遥的背影,对身边丫鬟道:“素英,说说看,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第7章 若秋 刘姨娘旁边的素英摸了摸脑袋,摇头迷茫道:“奴婢没有听说过有发生什么事情,唯一的事情,就是……”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刘姨娘,小声继续道:“就是爷的事情。” 闻言,刘姨娘的眼眶又溢出眼泪。“看那女人的模样,她似乎从未为爷的事情伤心过,现在竟然还趁机勾上管叔,没有想到这个软弱无能的女人心机倒是挺深,天晓得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我们现在就去找夫人。” 言罢她不甘心的再看了看齐归遥离开的方向,愤愤道:“我看她真是反了。”随即转身快步朝明夫人院子的方向走去。 而那边,管叔对齐归遥道:“其实凭你的身份与睿智,想要打压她区区一个姨娘,那肯定是轻而易举,怎的到了今日才这般?” 齐归遥微微勾了勾唇,撒谎道:“我很懒,很孤僻,不到万不得已,我宁愿缩在那后院一直过下去。这次若不是明府有需要,为了保住夫君的家业,否则我也懒得出来。刚才那么与刘姨娘说话,是需要的。” 走在他们后头的白香扭了扭手绢,心头疑惑,总觉得齐归遥说出的话不对劲,却不知从哪里找出槽点。 “大丈夫做到能屈能伸,尚且是难事,夫君一介女子,都能做到这般,实属不易。”越是与齐归遥交谈,管叔对她的欣赏就越是明显。 齐归遥想起管叔要带她去找的人,想必那人才可能是真正可以掌事之人,兴许管叔其实也差不多只是“明面上”的人。就算不是她想的这样,想他的权利也没有他所找的那个人的权利大。 至少,她应该是和所有人一样高估了管叔对明家的影响力。 出了明府,走了好久之后,他们才停下脚步,“奶奶,到了。” 齐归遥抬头看了看眼前大门的牌匾,胸口不禁窒了窒,身体也跟着有些僵硬起来,她故作淡然的启唇道:“邢府?” “嗯!奶奶等我喊门。”管叔上前便开始敲门。 齐归遥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邢字上,上辈子,她就只认识一个姓邢的人,一个让她永远都忘不了,伤她无数,甚至让她丧命的人。 这时,大门终于打开,出现一老妇人,她一看是管叔,就恭敬道:“原来是明先生,里边请。”随即又看到齐归遥与白香,变问:“她们是?” 管叔介绍,“是明家奶奶与丫鬟白香。”随即他转而对齐归遥道:“奶奶,我们进去吧!” “嗯!”齐归遥的内心恢复平静,这才细看了下邢府的宅门,并跟着管叔一同往里走。 她发现,邢府的宅子很大,打扫的很干净,不难看出曾是大户人家,只是除了开门的妇人以外,没有看到有其他人,显得非常冷清。 妇人领着他们一直走,直到到达后花园时才停下,只见一蓝袍男子倚着亭子睡觉,面目说是绝色也不为过,他的衣服有些宽大,包裹着他略显消瘦的身体,皮肤奇好,五官非常漂亮,黑长的头发垂在胸前,连女人看了都很难不羡慕。 只是齐归遥却没有心情欣赏他的绝色,她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似是看到极其可怕的人物一般,这是她在外人面前第一次这般失态。 妇人走近蓝袍男子,温声喊道:“少爷,少爷,醒醒……” 喊了许多声,却始终不见他醒过来,但管叔依然不慌不忙,看样子他很了解这个人。 白香见齐归遥死死盯着蓝袍男子,表情异常,疑惑了一下,便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见齐归遥转头望了过来,便极小声的在她耳边问道:“奶奶认识他?” 齐归遥回了神,便恢复淡然道:“不认识,只是被他的容颜惊了去,这辈子,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闻言,白香掩嘴一笑,继续悄声道:“我还以为奶奶这辈子眼里不会看得到其他男子呢!”但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自在的向后移了一步,好在齐归遥没有啥反应,便松了口气。 齐归遥继续死盯着蓝袍男子,但把惊讶掩藏在心里,对方还没有醒,她自是不可以先让冲动淹没了理智。 “少爷,少爷,醒醒……”妇人继续有耐心的喊着,看来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想这蓝袍男子应该是没有起床气,否则妇人也不会这么大胆的打扰他的睡眠。 但齐归遥却有些不耐烦了,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猪,怎的睡起来却比猪还死? “管叔,这人的脾气大吗?”齐归遥突然问道。 闻言,管叔疑惑的摇了摇头。“不大,若秋的脾气一向很好,怎么都不会生气。” 齐归遥了然,原来这人叫邢若秋,除了长相与姓氏之外,其他的与她心中那人似乎差的有些远,兴许是前世吧! “既然脾气不大,大可以提桶水将他浇醒,这样温柔的喊,怕是喊到晚上,也不见得能喊醒。” 闻言,妇人怔了怔。“这……”随即她为难的看着管叔,等待他的意思,看来她也不是多想一直这样喊下去。 管叔看着提出意见的齐归遥,笑的非常愉快。“没有想到奶奶不仅聪明,想必对事情的想法与做法,也与其他女子大有不同。” 齐归遥垂了垂眸,继续道:“若是你们下不了手,我下,只要你确定他脾气好,不会生气。” 管叔点了点头,“确定。” 齐归遥又看向妇人,妇人有些不自在道:“明先生说行,就行吧!” 得到认可,齐归遥便转身就走,随即又停下脚步问道:“哪里有水?” 闻言,妇人赶紧走过来,并道:“奶奶先在这里等着,哪能劳烦您去提水。”言罢她提起裙摆赶紧离去。 面对齐归遥这种愿意自己做事的作风,管叔满意的点点头。“我相信奶奶能担起明府的担子。”做大事,最要不得就是不愿意去做,什么事情都指望别人,而齐归遥,恰巧并不是这种人。 不一会儿,妇人就提了两桶水稳步走了过来,齐归遥见她一手一桶水,不禁一惊,真是好力道。 妇人将水放到离邢若秋最近的地方,齐归遥抿了抿嘴,便上前试了试水的重量,好在不是太重,从他的头顶浇下去还是没有问题。 但一旁的白香却睁大了眼睛,虽说刚刚齐归遥只是试了试重量,但足以让白香大惊,以前的齐归遥何止是提一桶水,就连水壶可是都没有拿过,身体娇弱的很。 但管叔却更欣赏她了,“吃得了苦,很好。” 齐归遥细细的看了邢若秋一番,将对这张脸的怨恨隐藏在心里,没错,她就是来趁机报复这张脸的,不管他是不是“他”。 随即,她毫不犹豫的抬起一桶水,就朝邢若秋的头部浇下,几乎是一气呵成,不带喘气的。 她是觉得没有什么,但其他人却大惊,这哪里是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可以做的事情? 白香一手捂嘴,一手敲了敲脑袋,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时,邢若秋终于有了反应,他颤抖着身体捂了捂胳膊,一个喷嚏之后,彻底清醒。 “少爷终于醒了。”妇人大喜,却不敢走太近,虽说邢若秋的脾气好,但今日这事也是第一次做,难保他会真的不生气。 邢若秋又是一个喷嚏,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水,迷茫的问道:“这是……下了倾盆大雨?”他娇嫩的脸盘,配上这迷茫单纯的神态,看起来诱人的很。 他一说话,齐归遥立刻如雷击了一般,这……这声音…… “咳咳……”管叔掩饰的咳了咳,便对他道:“你可终于醒了,想你醒还真是难。” 但邢若秋却没有理他,而是站起身,懒懒的看了看当空的太阳,随即嘟囔道:“我当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被人浇了一身水,是谁干的?”话虽是这么问,但却没有丝毫要寻仇的味道,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齐归遥怔怔的看着他,细细听着他的声音,竟然那么软,那么娘,按现代的说法就是,声音怎么那么作? 这时,邢若秋转头看向旁边看着他发愣的齐归遥,随即妩媚的笑道:“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奶奶您啊!稀客呢!以前您可是没有来过我这里。”他很是自然的牵起齐归遥的手,“来,坐下说。”完全是一副女人和女人说法的态度。 触碰到他体温的齐归遥回神过来,略不自在的抽了抽自己的手,但见抽不出,便作罢! 她状似礼貌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实则细细将他的模样印在了心底,难怪他看起来跟女人一样,拥有着连女人都会嫉妒的肌肤。 她心中有些解气般的好笑,这应该是他的前世吧?没有想到他的前世竟是一阉者,她可以理解成这是报应? 邢若秋缩了缩身体,又一个喷嚏过后,放开齐归遥的手,对她温柔道:“奶奶且先等着,我去换身衣服再与您说话。” “好!”齐归遥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虽说现在的邢若秋是一阉者,但却是阉者中的极品,声音虽娘,却一点都不刺耳,反而软软的,听了让人觉得很舒服。模样虽妩媚,却不会让看的人感觉不适,反而将那股阴柔的魅力发挥的淋淋尽致。 或许,是因为他生的太漂亮,与阉者的妩媚相辅出别样的魅力。 也或者是因为他的内在魅力吧!与其他阉者不同。 第8章 姐姐 邢若秋在妇人的伴随下走远后,管叔对齐归遥温和道:“看奶奶的样子,似乎与若秋一点都不生分呢!这样更好。” 闻言,齐归遥心中暗道:自是不生分,那张脸她怨的很。 “管叔说的那个人便是他?”齐归遥问道。 “嗯!”管叔点点头,说道:“这事奶奶切勿向任何人说起,他人都当若秋只是爷的随从,却不知他暗地里却是爷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人可以想到若秋虽是……”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本事却是大的很。所有人都当明府能有暂时的安定是因为属下有能耐,却不知能人另有其人。” 齐归遥微微颔首,心里知道管叔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其实完全不担心她会对外说什么。 知道他们没有再说些什么,齐归遥又开始审视起当下的环境,邢府很大,若不是大人物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宅子,但奇怪的是,宅内却只有邢若秋与那伺候他的妇人二人而已,而且邢若秋竟是阉者。 看来,邢家有一段不简单的过去。 一会儿之后,换了一身衣服的邢若秋,红光满面的走了过来,并欲再次拉起齐归遥的手,但她却反应快的躲了过去。 邢若秋噘了噘嘴,微微娇嗔道:“奶奶是有多嫌弃人家?”那样子,竟是比女人还要楚楚可怜。 见状,齐归遥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上辈子,这张脸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冷傲的,现下却变成了这样子,反差可谓是大的出奇,着实有些难以习惯。 想了想,齐归遥还是友好道:“不嫌弃,我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才习惯性的躲了开。” 既然管叔说了,她能不能接手明府家业,还得邢若秋点头,那么她自是得忍住对这张脸的排斥与报复心理。 闻言,邢若秋立刻笑的有些“花枝乱颤”,“奶奶这是哪里的话,跟我还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您忘了?我可不是那些臭男人。” 齐归遥怔了怔,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但却不得不迎合道:“姐姐说的是,是妹妹一时糊涂了。” “姐姐?”邢若秋拿起手绢放在嘴边,先是惊讶,随即突然笑的更加开心。“这话我爱听,只是怕高攀不起奶奶这一声‘姐姐’。” “姐姐,您也忘了?”齐归遥学他的语气道:“我可不是正常的奶奶,只是个弃妇而已呢!再说了,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何必那么生分,反而落的不自在。” “是是……”一旁听他们说了许久话的管叔也插嘴道:“奶奶并不是那些喜欢拘束于那些麻烦礼仪的人,若秋还是受住这一声‘姐姐’吧!” “好!”邢若秋也是爽快之人。“既然奶奶与我这般谈得来,以后便就姐妹相称了。” “嗯!姐姐!”齐归遥看起来随和温柔,似乎与邢若秋当真是姐妹一般。 “对了。”邢若秋想到主题上,便问道:“管叔带妹妹来,是所为何事?” 闻言,管叔道:“若秋就别充愣了吧!你又怎会猜不到?不知你是怎么看的?反正我是觉得明府当下已经没有谁能比她更合适的了。” “哎呦!”邢若秋捻起齐归遥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又没有眼瞎,管叔能看到,我自是也能看到,这事也就这么定了吧!” 齐归遥心头松了一口气,出门之前,她可是没有想到事情竟是会这么简单,幸在她与明府当下的需求关系太过吻合。 管叔颔了颔首,便继续道:“奶奶且先在这里与若秋好好了解一番生意上的事情,属下先回明府稳一稳夫人他们,奶奶晚些回去出面。也免得到时候您回去之后,她们得知这件事情而闹大了去。” “也好。”齐归遥道:“谢谢管叔考虑的这般周全。”她知道,管叔是想自己先回去给明夫人她们吹个风,把能说的先说了,也免得她直接回去公布消息,而乱了套。要知道,那些女人可是没有把她当人看,到时候天晓得她们会疯成什么样子。 管叔走后,邢若秋便细细的审视起齐归遥。“以前怎的没有发现妹妹是这么有思想有理智之人,爷还真是埋没了一块宝。” 齐归遥微微勾了勾唇,显得非常恬静柔美。“妹妹很懒,懒得与人斗,懒得去争宠,所以才会一直甘愿缩在那冷清的后院内,现在夫君不在了,我只是想为明府,为夫君做些事情,好好的明家,若是就这样散了,完了,夫君泉下又怎会瞑目。” “妹妹真是胸襟广阔,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妹妹这般大气的女子。”邢若秋惋惜道:“爷他一世英名,在看女人这方面,也算是瞎了眼。” 齐归遥垂眸,做出一丝暗神之态。“若早知道夫君会这么早就去了,以前我绝不会那般懒惰,就算是拼劲一切力气,我也想与夫君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天也好,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连回忆都不剩。” 站在一旁的白香抖了抖身体,怎么都觉得齐归遥这话说的虚伪,好在外人并不知道以前的齐归遥到底在想什么。 以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她日夜伺候的奶奶竟是这样的人?说的好听点,那是圆滑,说的难听点,那就是虚伪。 想邢若秋虽是聪明,但终归没有与齐归遥接触过太多,更是不知道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真的喜欢明逸,所以对她说出的话,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妻子对夫君情深,在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 “唉!”邢若秋叹息一声,便拉起齐归遥。“我这就是带你去看看明家的账本,同时细细跟你介绍一下明家商号遍布全国的大体局势与规划,这可是复杂的很呢!妹妹要做好心理准备。” 齐归遥原还惊讶于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她,但再细细一想,他既然能凌驾于管叔之上,那么本事自是不小,压根就不会担心她会做什么手脚。 “大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心理准备做的很充足。”齐归遥自信道:“我想,纵然我能做到的不会如姐姐那般强,但也不会太差。” “妹妹可是不知道,爷这一去,把我与管叔急的都老了好几岁呢!虽说我们能暂时稳定住局势,但终归是没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的出面人,很多事情,我们是不能去做的。这就算是有了出面人,但若这个出面人只是摆设的话,凭我们的能耐,想要保全明府家业,也还是需要费好大的功夫呢!而且定是不会如爷还在那般,甚至会差得远。” 闻言,齐归遥掂量了一番便道:“我不说自己能做很多,但不至于只是一个摆设,希望以后姐姐能多多指教。” “纵然妹妹真的只是个摆设,我们也认了。”邢若秋无奈道:“毕竟明府没有人能比你更合适了。” 齐归遥跟随着他的脚步,没有说太多,虽然她说话尽量带着自信,但这些事情她终归是没有做过,还是莫多自以为是的好。 “妹妹可有做好与明府的那些女人撕斗的准备?”邢若秋突然问道,并看着她的脸,带着询问的目光。 “撕斗?”齐归遥觉得这个说法非常野蛮。 “是的。”邢若秋道:“若是以前的你一直像现在这样的话,现在压下她们倒不是什么麻烦事,但以前她们欺负你惯了,现在你突然站到她们头上,她们断是不可能乖乖服从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女人可是很可怕的动物。” “姐姐,我也是女人。” “但你是不一样的女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接手明府家业,是势不可挡的事情,就算她们再怎么闹,也无可奈何,难不着还会杀了我?”其实想想,说不定还真会被杀。 “罢了。”邢若秋笑道:“还是先谈正事吧!”他推开眼前的门,将齐归遥领了进去。 齐归遥看到眼前一大堆的资料,随意翻了一本,见是明家商号上的各种资料与账本,便疑道:“这些东西理应在明府,怎会都在这里?” “自然是搬过来的。”邢若秋拿起一本书扔到她面前,并道:“爷不在了,暂时只有我能做他所做的事情。” 齐归遥翻了翻手上的书,邢若秋解答道:“这是各行各业各流水线的分布地域以及分布人手,你先了解这些。” “好!”她暗暗吞了吞口水,这比她想到还要复杂。 邢若秋点了点头,自己坐到一旁开始点算着什么。 他们两人都是做事认真的人,除了正经事之外,他们没有再闲聊,就这样一直到了日下西头。 白香打了哈欠,问道:“奶奶,我们是否该回府了?若是再晚了,被她们知道,怕是会小题大做呢!” 闻言,邢若秋放下手头的本子。“这倒是,妹妹先回去吧!明日彻底稳住她们之后,我们再找个机会将这些资料搬回去。” “好!”齐归遥也打了哈欠,其实她也累了,今日本就起的比较早。 第9章 翻身 果然如白香说的那般,她回去晚了,明府这些女人会小题大做。 刚踏入明府的齐归遥就被明夫人带着一干人拦住了去路。“逸儿在的时候,你像个乌龟一样缩在院子中,逸儿一不在,就发现没有指望了,想出去找男人?” 明夫人的身旁跟着幸灾乐祸的刘姨娘,看来喜欢欺负齐归遥的人,最多的就是这两个了。 “然后呢?”齐归遥淡淡的应了声。 “什么然后?”明夫人皱眉不解。 “我说然后婆婆还想说些什么?媳妇细听斥教。”齐归遥尽量让自己友好,毕竟对方是自己的婆婆,不宜做的太过无礼,落人口舌。 许是料不到齐归遥会这样回话,明夫人皱眉怔了怔,随即鄙夷道:“你有没有找男人,我暂时还没有证据。但是你想接手明府家业,也得先过了我这关。不自量力也得有个度,什么时候明家的事情还可以轮得到你过问?” “那让婆婆接手可好?”齐归遥道:“相信婆婆定是会保全明府家业,不落外人之手,对吧?毕竟明府的东西,若是恭送到外人手里了,老太爷,老爷,爷泉下有知,都不会瞑目的呢!到时候罪魁祸首入土了,也是无法入宗。” 她明明是用恭敬的语气说出的话,但听到明夫人耳里,却是刺耳的很,惹的她恼凶成怒道:“怎么样都无需你过问,滚回你的后院,别出来丢人现眼。” “是!”齐归遥行了个礼,便掉头就走。 但刘姨娘心觉不对,便喝住她。“你站住。”看齐归遥真的停下脚步之后,对明夫人小声道:“您还没有阻了她的念头呢!” 闻言,明夫人这才恍然一悟,遂对齐归遥道:“以后切勿再做痴心妄想的事情,否则我定不饶你。” 闻言,齐归遥颔了颔首,回道:“那我先回去了。”只要已经夺得了管叔与邢若秋的认可,那么明夫人这帮人是什么态度,压根就不重要,她大可以随她们跳脚,能不理会就不理会,时间久了,她们想不认也得认。 齐归遥走后,刘姨娘还是觉得不对劲,便对明夫人道:“夫人,这齐归遥最近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知道她究竟会玩出什么把戏,看来以后我们还是得看着她点。” 明夫人眼里翻滚着怒意。“我知道,想不到那该死的管叔竟站到了这丫头一边,天晓得她究竟做了什么,想压在我们头上,门儿都没有。” 齐归遥一回自己的院子,就发现一眼神高傲睿智的妇人坐在亭内打量着她,就在齐归遥疑惑之际,白香在她而且轻声道:“这是张姨娘,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齐归遥轻轻应了声之后,白香不安的低下头,看似非常紧张。 齐归遥淡定了走了过去,浅笑着等待张姨娘开口说话。 张姨娘继续打量着她,好半响后,才道:“好丫头,没有想到你本事倒是不小,连伯母我都瞒住了。”话虽说的很亲切,但从她的眼里却看不出任何感情。 齐归遥了然,原来以前的她是喊张姨娘为伯母,看来关系倒是不浅,不过这关系应该也是虚的。 “伯母高估了,我只是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 “嗯!”张姨娘点了点头。“没有想到你这次竟帮了我不少忙,果然你只会做一些对落儿有利的事情。” 齐归遥眼里极快的划过一丝疑惑,这落儿又是谁,怎没有听白香说过,思此她就看向白香,但白香却低着头。 以前的齐归遥话就一向很少,所以张姨娘对她也没有什么怀疑,而是继续道:“落儿那孩子现在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游玩去了,索性让他现在就回来也不太合适,你就先尽全力暂时替他接手明家的一切,以后再还回来。” 闻言,齐归遥暗自思索了起来,这话怎么听的不对劲呢?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丫头啊!”张姨娘站起身握住她的手。“那何清月虽然思维简单的很,但终归是明逸的娘,老爷的嫡妻,你的婆婆,凭你的能耐想要应付她,自是没有那么简单,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说,切勿一个人咬牙担着,知道吗?” 齐归遥点了点头,原来明夫人真名叫何清月。 “我跟你说,如今管叔都已经站在了你这边,想要接受明府家业,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几乎是没有什么意外了,所以你也不需要再担忧什么。” “嗯!谢谢伯母吉言。”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张姨娘看了看天色,继续道:“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接受明府家业,切勿出任何意外。”随即叹了口气,又道:“落儿那孩子,真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货。” 她捋了捋齐归遥有些散落的刘海之后,在身边丫鬟的搀扶下离去。 张姨娘走后,齐归遥的目光便落到白香身上,惹的白香立刻跪在地上,并紧张的哭道:“奶奶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瞒您的,奴婢只是不想奶奶在为张姨娘做事,根本不值得。” “我知道她是在利用我。”从张姨娘刚才的话,她又怎么会猜不到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不会为她做事,你继续说,她嘴里的落儿是谁?” “是……是……”白香咬紧唇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明家大爷,明落,但是这个人在明府根本就没有存在过,所以奶奶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对您也是不利的。” 闻言,齐归遥继续问道:“明家不是只有明逸一个命根么?这明落又是怎么来的?” 白香摇了摇头。“其实奴婢也不是太清楚,对这些事情最清楚的就是您自己了,奴婢虽伺候着您长大的,但奶奶您很少会告诉奴婢关于张姨娘和大爷的事情。奴婢之所以知道张姨娘嘴里的人是大爷,也只是奴婢自己揣摩的。” “你还知道什么?一一告诉我。” 白香继续摇头,咬唇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次,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铁了心不会再多说什么。“反正奶奶不要再为张姨娘做事了,以后您就做自己想做的,为自己做事就好。” 齐归遥看的出来,白香虽有事隐瞒她,但内心却是真真实实的向着她,为她好的,所以最后也没有怪她什么,而是道:“以后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尽量告诉我,我不会为任何人做事,只为我自己做事。” “是!”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着,我看着不太舒服。”齐归遥揉了揉脑袋,疲惫道:“给我弄水洗澡吧!困了。” “奶奶还没有吃晚饭,不能睡。” “不吃了,睡觉比吃饭重要,再说也没有什么好吃的。”齐归遥疲惫的朝屋里走。 白香跟着她,开心道:“不会的,这次奶奶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只要你说的出,就能吃的到。” 闻言,齐归遥有些迷糊道:“为什么?” “因为奶奶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奶奶了啊!管叔都已经站在您这边了,那明府的人自是不会再敢为难您了,否则指不定奶奶翻身了,以后他们会吃到什么苦果。” “不是说下人不给吃食是夫人与刘姨娘的意思么?这些下人又怎么会做的了主。”齐归遥的懒懒横躺在床上。“快去弄水吧!好困。” 白香无奈道:“奶奶总是一困就犯糊涂,睡觉比什么都重要。虽说不给吃食是夫人与刘姨娘的意思,但只要奶奶愿意给厨子和下人施压,他们暗地里又怎么会违抗奶奶?阳奉阴违,奶奶又怎么会不懂?” “我不想懂,我只想睡觉。”齐归遥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让人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白香嘟嘴,继续道:“奶奶真是的,这些日子都瘦了这么多,再不补补就不能看了,您还是先等着,奴婢去替您让他们给您做好吃的。”好在齐归遥喜欢吃什么,白香都是很清楚的,所以就算她不说,白香也有把握弄到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白香走后,齐归遥彻底入眠。 虽说白香跟着齐归遥来到明府已经三年了,但她却从没有大胆的在明府逛过,虽说曾经也去过厨房,但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现下根本就不记得厨房究竟在哪里。 为难了一会儿,她便眼睛一亮,随意拉了一个家丁,便故意含着自信的语气问道:“可否带我去一趟厨房?”她知道,虽说她不认识府里的各个家丁丫鬟,但他们肯定会认识她,毕竟她跟着齐归遥,也算是公众人物。 果然,眼前家丁一看是白香,先是迟疑了一会,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恭敬道:“姐姐随小的来。” 一路上,白香都是低着头,虽说她现在有底气了,但终归只是一个奴婢,若是遇到找事的主子,她根本不可能应付的了。 好在运气比较好,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可怕”的人,一直到达厨房,她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她踏进厨房之时,一穿着比其他丫鬟高档一点的女孩在看到她之后,心怀诡计的快速离去。 第10章 野蛮 白香愉快的审视了厨房一阵,不愧是官商大户人家,这里的厨房看起来比齐家和凌家的大厅都要大气豪华。 厨房内的厨子以及帮手,见白香到来,虽疑惑,但明显都认识她,因为在之前,白香就来为齐归遥求过食,可惜是一段惨痛的记忆。 这时,一切菜的大妈走到那年纪略大的厨子耳旁嘀咕了一些什么,看来那就是主厨,一个长得偏胖的中年妇人。 主厨在听到切菜大妈的话之后,立刻对白香笑了起来。“姑娘可是来为奶奶准备食物的?” “嗯!”白香开心的点头,终于有了做名门奶奶贴身丫鬟的自豪感,这种感觉,是在凌家,在齐家,在以前的明家,都并不曾有过的感觉。 “姑娘尽管说,这里应有尽有,只要姑娘说的出口,我们就能做的出。”主厨大妈并不是夸大海口,毕竟是明府的主厨,又怎么会一般。 白香想了想,齐归遥从小并不挑食,于是便道:“除了南瓜,葫芦瓜,苦瓜,反正是各种瓜都不要,然后就是大蒜,生姜。除此之外,大娘您就做几样最拿手的菜就行。” “好,好。”主厨大妈撩起袖子就开始准备,并道:“姑娘先回去,待会我便派人将准备的吃食送过去。” 本来做好准备要等他们做好了才回去的白香,这么一听,便更加开心的点头道:“好好,谢谢大娘,麻烦您了。” “哎呦!姑娘可别这么客气。”主厨大妈不自在的笑了笑,当下只希望齐归遥若真的翻身了,不要与她这个小人计较曾经所做的事情。 “是啊!”这时,另外一男小厨子点头哈腰道:“姑娘可别这么客气,这些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这厨房的烟熏糟糠味脏了姑娘。” “嗯!”白香点了点头,便转身就走,却不料眼前正跨进大门的刘姨娘惊住了她,同时也惊住了厨房所有其他人。 “刘,刘姨娘。”主厨大妈行了个礼,便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情,但不难看出,她的动作显得非常僵硬,好似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白香想起以前的事情,身体不禁抖了抖,僵硬的行了个礼,便要走,但刘姨娘却懒懒道:“莫不是忘记以前你是怎么从这厨房满身鲜血爬回那弃妇后院的?” 闻言,白香更是吓的腿一抖,怎的每次来厨房都会遇到这瘟神?她的目光瞥过刘姨娘身边的丫鬟,顿时恍然一悟,刚才她全心都被厨房的豪华给吸引力去,完全没有注意方才与她擦肩而过的丫鬟,只是隐约记得那衣服的颜色,原来竟是眼前的素英。 刘姨娘是主子,白香是丫鬟,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回嘴的权利,只能站在原地扭着手绢,紧张无比。 刘姨娘勾起一丝慵懒而残酷的笑容,说这副样子是蛇蝎美人,完全不为过,她走近主厨大妈,问道:“大娘这是要做什么好吃的给那弃妇呢?我点的养颜粥可有做好?” 这时,刘姨娘没有注意到的方向,一位切菜的下手,静悄悄的拿起旁边的桂圆,开始剥壳。 闻言,主厨大妈的手一抖,强作镇静道:“回刘姨娘,正在做呢!” “是啊!是啊!奴婢正在剥桂圆,您的粥很快就能做好了。”那剥桂圆的下手是个精明人,看起来比主厨大妈要镇定许多。 刘姨娘懒懒的瞥了那下手一眼,继续对主厨大妈道:“大娘,天色也晚了,做好我的粥,就与其他人一起下去休息吧!” “是!”主厨大妈为难的看了看白香。 白香咬着唇,虽是愤怒,却不敢说什么,甚至没有刘姨娘的发话,她都不能离开。 刘姨娘转过身,继续看着白香,并叫了声:“素英。”紧接着素英便走上前狠狠的甩了白香一巴掌。 虽说素英只是个娇小的姑娘,但力道确实不小,白香生生的就这么被她甩到地上,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嘴角还挂着鲜血。 刘姨娘满意的看着白香的狼狈模样,眼里射出寒冷的光芒。“区区一书院的弃女,还妄想做明府的奶奶,都已经混到了弃妇的下场,却还不知所谓,想担下明府的家业,回去问问你那贱主,是谁给她的狗胆?” “奶奶不是贱主。”白香突然愤怒的叫了起来,纵然是被打,白香都可以忍着,但其他人羞辱她的主子,她怎么也无法忍。 闻言,刘姨娘立刻笑了起来,笑的虽美,却莫名让人生寒。“好,很好,看来以前那顿毒打还没有让你学乖,素英,给我打,其他人也别干活了,都给我打,我倒要看看,那个书院弃女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素英得令立刻对白香拳打脚踢,但其他人却犹豫着,愣是没有出手。 “怎么?”刘姨娘立刻怒了起来。“莫不是你们都被唬住了?真以为那女人能做的了明府的当家主母?夫人有多讨厌她,你们不清楚?纵然她有能耐,难道还能爬到夫人的头上不成?” 虽然刘姨娘说的有理,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掂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夫人虽是齐归遥的婆婆,但现在明逸终归是不在了,如今明夫人的实权还不如管叔的大,管叔都赞同了让齐归遥接下明府的家业,那以后明府的局势,就很难说了。 “还犹豫什么?打啊!”刘姨娘不耐烦的拍了桌子一下,但其他人依然犹豫不前。 白香一下一下的承受着素英的拳打脚踢,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思考问题,她想,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奶奶很快就会压制住明府所有的女人,就算不能压制,也不会再那么窝囊,大不了一走了之,也不用再过以前的日子,她断不需像以前那般唯唯诺诺。 而周围人的犹豫,更是印证了她心中所想,未来到底是谁当道,还不一定呢! 犹豫再三,躺在地上的她终于一腿扫过去,防不胜防的素英直接被绊倒在地,白香立刻爬起坐到她身上,对着她的脸狠狠甩巴掌,嘴里不断念叨着,“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只是一个小妾的丫鬟罢了,我是明府奶奶的心腹,又怎是你这种下等人的下等奴才可以欺负的?不要命了,不要命了。” 素英被打的浑浑噩噩,只能用胳膊挡着脸痛哭。“姨娘,姨娘救我……”听起来煞是可怜。 闻言,刘姨娘的脸立刻绿了。“你说谁是小妾?说谁是下等人?” 白香懒得理她,只是一心一意猛打被她压在身下的素英,把上一次与这一次的仇统统报回去。 “我问你话呢!”刘姨娘疾步走过去,抬起手就要打她,但此时突然冒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朝她身后弯折过去,紧接着传出关节脱壳声,与刘姨娘惨痛的叫声。“啊……” “怎么?很疼么?”声音虽淡,但却莫名生出肃立冰冷的威严之态,正是突然出现并拽住刘姨娘的胳膊弯折过去的齐归遥。 闻声,白香立刻停下手头的动作,惊喜的抬头看向齐归遥。“奶奶!” 这时的素英几乎晕了过去,完全没有力气再睁眼。 刘姨娘痛的坐到地上,左手捧着右胳膊,脸色惨白,泪流满脸的吼道:“齐归遥,你是疯了。”话一出口,齐归遥的脚踩到她的膝盖上,狠狠碾压起来,惹的她哭喊连连。“痛痛……快给我死开,痛痛……” 但齐归遥不但不拿开自己的脚,反而更加大力的碾压刘姨娘的膝盖。“刘绾绾对么?刘阁老的孙女?出身倒是不错,可惜贱了些,硬是倒贴到明府做小妾。可惜,据说夫君从来没有碰过你,虽说你是夫人她嫂子最疼的侄女,但就算是有夫人为你于夫君施压,却依然遭他的嫌弃。你说,你是多贱?多可怜?多遭夫君嫌弃?” 齐归遥再看了看白香狼狈的样子,眼里的寒意更加浓了。 刘姨娘是何等高傲的人,纵然齐归遥说的是事实,却都是她从来都不想承认的事实,字字戳到她的痛处。 她咬牙忍痛吼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弃妇没有资格说我。” “嗯?”齐归遥更加大力的碾压着她的膝盖,几乎要将她弄得残废为止。 “啊……”刘姨娘痛叫连连,脸上几乎无血色,娇柔的她,显得脆弱不堪。 这时,被吓的不清的主厨大妈终于清醒,并好心提醒道:“奶奶,您再这样下去,姨娘的腿非得废了不可。” “今日,我就是特意过来废了她的腿。”齐归遥冷清道:“只是一个小妾罢了,我作为嫡妻,教训一个小妾的资格还是有的,只是夫人那边,我自会交代,我敢废了她的腿,就不怕承担后果。” 主厨大妈闭了嘴,离远了些,但眼里却是难掩的解恨之色,看来她平时看刘姨娘也不是多顺眼。 刘姨娘闻言许是料定齐归遥已经疯了,咬牙想破口大骂,却又忍住了。 第11章 小羊 纵使刘姨娘强忍着不去开骂,但齐归遥却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反而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大有挑衅的意思。 这一疼,刘姨娘终是忍不住怒哭道:“你……你……”痛的她嘴唇发颤,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我怎么了?”齐归遥俯视着她,对白香道:“白香,你将刚才所发生的的事情说与我听。” “啊?”一直惊讶于齐归遥此刻野蛮的白香回过神,并道:“刚才奴婢只是来为奶奶点餐的,却不料正欲回去,却被刘姨娘给堵住了,她让素英打奴婢,还侮辱奶奶,最后奴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就……”她低头咬了咬唇,低声道:“奴婢就还手了,之后就是奶奶看到的这样了。” “这小妾莫名其妙让自己的丫鬟打你?”齐归遥故意加重了“小妾”两个的语气。 “嗯!”白香委屈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此刻的她,全身脏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在精神不错,齐归遥倒也不是太担心。 听到“小妾”二字的刘姨娘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疼的,她努力咬牙道:“弃妇,等我将你今天的所做作为告诉夫人,我看你还怎么狂。” “哦?”齐归遥伸出手指划过刘姨娘的脸蛋。“让你的丫鬟打我的丫鬟,无非是想告诉我,我的丫鬟可以任你的丫鬟随意欺辱,而我也必定是居于你之下。但是可惜,今日,我就要让你明白,到底什么是小妾。” 言罢,她对白香道:“白香,过来,扭她胳膊,狠狠的扭,只要不扭断即可。我现在就要让她知道,作为一个小妾,本就应该居于我这个正妻丫鬟之下。” “奴婢……”白香却犹豫了,明显是不敢。 这时,一正在门外砍柴的小伙子放下手头的砍斧,小心翼翼的看了齐归遥一番,似是断定她不会看到自己,便鬼鬼祟祟的就要往院外走。 却不料,齐归遥立刻抬起头,目光从正门射出,直达到他身上,并淡然的开口道:“小兄弟,这是要去哪儿呢?” 齐归遥之所以会来到厨房,是因为有人高密,所以她进门后,就刻意让自己在制服刘姨娘后,是面对着正门的,想的就是防止有人趁她不注意去向明夫人高密,免得麻烦。 齐归遥这一说,里头一默默无闻的大妈就赶紧出去将小伙子的耳朵揪住,并骂道:“你这小子又想去哪里偷懒,还不快给我干活。” “娘,轻点。”小伙子疼的龇牙咧嘴。“我干,我现在就干,哪也不去。” 齐归遥收回目光,继续对白香道:“我让你扭,就扭。” “弃妇。”刘姨娘哭的更加厉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 “白香,给我扭。”齐归遥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冽,惊的白香立刻过去扭过刘姨娘的胳膊,紧接着惨叫声从厨房响起。 这时,一看起来比较精明的打杂小丫头过来捂住刘姨娘的嘴,并对齐归遥笑了笑。 齐归遥点了点头,知道她的意思,厨房的惨叫声传出一声两声还可以,若是传出太久,必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刘姨娘的膝盖被齐归遥用脚碾压,胳膊被白香扭,嘴巴还被小丫头捂住不准叫,此刻的她又痛又憋,脸色红一块白一块,眼泪刷刷的流,看起来非常可怜。 “可有话说?”齐归遥对刘姨娘问道。 “唔……唔……”刘姨娘急的连连点头。 于是齐归遥对小丫头道:“小丫头,先放开她,若是她再想叫,记得唔及时点。” 小丫头点了点头,便放开刘姨娘的嘴,果然,刘姨娘就要大叫,却被小丫头及时捂住。 齐归遥不禁多看了小丫头一眼,看似十一二岁的模样,模样清秀灵动,不仅脑袋机灵,手脚也很麻利,只是这穿着打扮,比起乞丐好不了多少,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丫头。 “想喊人?”齐归遥收回目光,继续俯视着刘姨娘,并对白香道:“继续扭,往痛里扭。”而自己脚下的力道也在加重。 刘姨娘的反应可想而知,在场的其他人除了几个胆大的以外,其他的,都不禁别过头,根本不忍看,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想是没有任何人再敢得罪齐归遥半分了。 “可有话说?”齐归遥继续问道。 刘姨娘还是连连点头,模样悲惨可怜。 齐归遥对小丫头微翘了下下巴,小丫头便放开刘姨娘,这一次,刘姨娘没有试图大叫,但小丫头还是紧盯着她,时刻准备捂住她的嘴。 刘姨娘的脸色惨白,她有气无力道:“奶奶,我再也不敢与您较劲了,求……求奶奶放过我。” “还有呢?” 刘姨娘也是精明的人,理解齐归遥的意思,便咬了咬唇,继续道:“我发誓,今日的事情不会向任何人说起,若是说了,我们刘家人全家被雷劈死。” 齐归遥看似是乏了,懒得再与刘姨娘说什么,而是对周围人道:“你们呢?” 闻言,其他人全部跪下,并虔诚道:“今日之事,奴碑们断是不会说出去半分,否则我们的家人就如刘姨娘所发的誓言一般。” 齐归遥打了个哈欠,便对白香道:“我们走吧!”随即又对对那小丫头道:“你也跟我走吧!” 得到释放的刘姨娘,瘫痪在地,而她的丫鬟素英,依然躺在地上没有苏醒。她见其他人只是手无足措的看着她,便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我们送回去。”虽是发怒之下说出的话,语气却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白香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对齐归遥道:“奶奶,您就算是让他们发誓了,今日的事情也不见得不会传出去,尤其是刘姨娘,自从她嫁到明府为妾之后,与娘家几乎是不来往了,她根本就不会管娘家的死活。而且人多口杂,厨房那么多人,不可能会没有人违背誓言的。” 齐归遥眨了眨疲惫的双眼,懒懒道:“我知道。” “那您?”白香面露不解。 “只要刘姨娘以及这些下人能够加大对我的顾忌即可,让他们发誓,也不过只是顺便罢了。” “那……”白香皱眉想了想,问道:“那若是夫人知道你今日这般对待刘姨娘,该怎么办?” “我自有想法。”齐归遥继续打了哈欠,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这下真的该睡觉了。 白香低头思索着齐归遥的改变,以及今日的所作所为,好半响后,不禁问道:“现在的奶奶才是本性么?”她想,以前的齐归遥应该是受的压迫太多,才会那般压抑而任人欺负,如今的齐归遥已经失去记忆,没有了往日的束缚,才会变得这样。 “嗯!”齐归遥应了声,便看向跟在她们后头的小丫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小丫头抿了抿嘴,稚嫩的声音响起。“奴婢叫小羊。” “小羊?牛羊的羊?”齐归遥微愣,挺有趣的名字。 “回奶奶,是的。”小羊一身劣质灰衣,脸上有些许灰泽,应该是个烧火丫头,既然能够自己做主跟着齐归遥,想那厨房应是没有她的亲人。 齐归遥将自己腰间的手绢的交到小羊身上,示意她擦一擦脸,并问道:“为何会在厨房,你的家人呢?” “奴婢没有家人,奴婢是四年前,爷从一废弃的羊圈捡到的,所以爷才给奴婢取名小羊,并放到厨房跟着各位大娘与姐姐干活。”话虽这么说,但从小羊清澈的眼睛中,看不出太多悲伤,不知道是太过单纯,还是太过开朗。 听小羊这么一说,齐归遥对明逸的鄙夷更加深了,小羊不过只是一个□□岁的丫头罢了,他捡到了之后,竟然把她扔到厨房不闻不问。 “那你多大?被捡到之前叫什么名字?以前也没有家人?” 小羊摇摇头。“没有,奴婢从记事起,就一直在人贩子手里,八岁的时候才逃脱,之后饿的晕倒之后,刚好被爷捡到。” 她们一路聊着到了齐归遥的院子,之后齐归遥吩咐白香去给小羊洗澡换衣服,而自己随便擦了个澡,便迫不及待的上床睡了去。 第二日,白香又是一大早就将她拉了起来,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为她梳洗打扮,而小羊则站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磨蹭了一会儿之后,齐归遥看了看小羊简单的包子头,便对白香道:“给她也弄一个好看一点发型吧!”随即审视了小羊身上的衣服一番,这衣服应该是白香以前的,穿在小羊身上,倒也没有大多少,看起来不错。 一切准备好之后,齐归遥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出了门,却不料刚出门就撞上了明夫人身边的丫头花明。 花明看起来倒算是礼貌。“奴婢见过奶奶。” “什么事?”齐归遥大概猜到应该是关于刘姨娘的事情,不过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 “夫人让奴婢通知奶奶,让您先别去大厅,先去清月阁一趟。” 第12章 争论 “这……”齐归遥面露为难,故意犹豫了一会儿,便道:“你回去应了夫人,说是大家反正要去大厅,有什么事情还是去大厅说吧!也免得来回麻烦。” 闻言,花明坚定道:“夫人说,奶奶必须先去清月阁。” “没事的,夫人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你就这么去跟她说就行了,又何必绕弯呢!夫人也知道,这三年,我一直在院子里,很少出门,这腿都有些不好使了,一时也走不了那么多路。” 齐归遥面带微笑,但眼里却是冷淡的,明夫人让她过去,定是想打消她去大厅的念头,并且为刘姨娘的事情教训她。她以为明夫人会直接来她这里找茬,却没有猜到明夫人还不忘摆架子,让她过去找骂,怎么可能? “不行,奶奶还是随奴婢去一趟清月阁吧!”花明似乎是看出齐归遥是铁了心不去,看起来有些犯急了。 “好了。”齐归遥道:“你先回去吧!我们去大厅等夫人。”言罢不等花明回应,便领着白香与小羊快步就走。 “奶奶,奶奶……”花明急着上前拦住了齐归遥的去路,并恳求道:“求奶奶移步清月阁。” “你也知道站在你面前是奶奶。”白香沉不住气道:“那你还敢拦奶奶的去路?” 齐归遥面含愠色。“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连一个丫鬟都有权利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不成?” “不是的,奶奶,求您去……” “不去。”花明话未说完,就被齐归遥打断了话,齐归遥扔下两个字,绕过花明继续往前走。 “奶奶,奶奶……”花明急的快哭了,但追了几步之后,终是放弃了劝说齐归遥,只能低着头,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来到大厅,齐归遥环视了在场的人之后,淡定的走到管叔的跟前。“管叔。” “奶奶来了,您就坐。”齐归遥在管叔的引导下坐到上边的一个位置上,并道:“等夫人来了,我们就正式公布您的事情。” 齐归遥点了点头,便环视起在场的人,张姨娘,明绫,她都见过,而剩下一位少妇,清淡出尘,一身白衣,面无表情的垂着脑袋,不看任何人,大概就是孟姨娘了。 随即齐归遥的目光又落到另外一边,竟见一老一少的两个男子,老的用不屑的目光审视着她,少的含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管叔见他们的目光对视到一起,便对齐归遥介绍道:“这两位是爷的堂叔与其长子明学文。” 闻言,齐归遥站起身,行礼道:“归遥见过堂叔,堂兄。”心头了然,原来这就是明夫人嘴中的明礼远,竟然还没有被打发走,眼里果然写满了贪婪。 “嗯!”明礼远淡淡的应了声,而他儿子明学文则站了起来,并礼貌道:“见过弟媳了。” “侄媳是御鑫城听雨书院院长的次女?”明礼远高傲的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听雨书院出来的人会经商?” 齐归遥回道:“虽说我是听雨书院出来的女儿家,但从小却是安州凌家姥姥那长大的,所以从小接触了些经商之道。” “哦?那你说说看,你都学了些什么?” “嗯!”齐归遥回道:“那堂叔提问,我回答。” 她本也没有懂太多所谓的经商之道,都是凭感觉做事情,所以这次想的是,不管明礼远提问什么,她随感觉回答就是,反正管叔不会任明家的东西落到其他亲属手里,明礼远再怎么痴心妄想,也于事无补。 明礼远喝了一口茶,隧道:“我也不与一个女子讲什么太深奥的东西,我只问你,你可是个能干的人?走的了,做的了,听的了,说的了?生意这种东西,可不是深居闺中,温柔娴淑就行的。” “这个您就要问管叔了,想必他可以为您解答。”齐归遥微笑道:“我若说多了,怕是自夸了,悬乎的很。” 被点名的管叔,立刻接嘴笑道:“这个堂老爷大可以放心,在整个明家,没有人能比奶奶能走,能做,能听,能说的人了。堂老爷大可以放心,我们明家的生意,只要有我与奶奶在,断是不会败掉,或者是落到‘外人’手里。” 管叔故意加重了“我们”与“外人”的语气,令听的的明礼远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但却依然厚着脸皮道:“那倒是,我们明家的生意自是没有那么容易倒下,我明礼远可不是白姓明的。” 面对这个明礼远,齐归遥顿感无趣起来。只是一个外人罢了,明礼远虽是堂亲,但明府的家业是从老太爷开始的,明礼远这一条线上的明氏人,与明府的家业根本没有半点关系,怎的会这般脸皮厚的想要接管明府的东西? 那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姨娘,突然掩嘴笑道:“堂兄说的极是,我们明家的家业哪是那么容易倒下的,只要有齐奶奶与管叔在,就可以完完全全让明家商号正常的运行下去,完全不用堂兄操心。” 明礼远不屑的扫了张姨娘一眼,明显鄙夷她只是一个姨娘,却还敢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回嘴道:“这光靠侄媳与管叔可是不行呢!要知道,明府现在无后,也只能是靠我们那一支明家人,才能让明府的家业长远繁荣昌盛。” 闻言,张姨娘立刻眼睛放光道:“这么说,堂兄以后抱了孙,会送给我们明府做后人?”故意曲解了明礼远的意思。 张姨娘这么一说,明礼远立刻怒了。“在明府,区区一个姨娘还有权利说这种话?” “在我们明府,谁都比外人更有权利说话。”明夫人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明夫人领着刘姨娘气势汹汹的走进大门,并一路往上座走去, 齐归遥的目光落到刘姨娘身上,只见对方恨恨的盯着她,但似乎还心有余悸一般,眼里隐约有些后怕的感觉。 不过,她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原因就在齐归遥并没有真的伤到她的要害,甚至连一点伤害都不会留下。 明夫人到达上座,便对齐归遥冷声道:“滚下去。” 这时,管叔立刻道:“夫人,如今爷不在,上座本就是夫人与奶奶坐的,您坐另外一个就是。” “谁允许她坐这里的?”明夫人呵斥道:“还不快滚下去。” 齐归遥心头一阵烦躁,真是想把明夫人一脚踹下去,怎的每次出现都不把她当人待?奈何,她只能压抑着心头怒气,对明夫人道:“夫人,这里本就是我们两人坐的,您还是坐下别闹了吧!有外人在。”言下之意,别闹笑话了,一致对外要紧。 齐归遥这么一说,明夫人立刻坐下冷冷的看着明礼远。“明府的家业与你可有半点关系?以为自己姓了明,便可以痴心妄想?” 一看到明夫人,明礼远明显有些头疼起来,这个女人总是有什么话说什么话,从来不客气,着实是麻烦的很,要不是他脸皮够厚,把握比较大,怕是已经被她给赶走了。 “我说弟媳啊!你怎么还不能看清局势?明府现在只有一帮女人,根本没有了后苗,若是我不接手,迟早会完蛋。” “谁是你弟媳?”明夫人直接骂道:“你个地野痞子,我们明府给了你那么多还不够,还想搬了我们整个明家,当我何清月是吃素的?我们明府的家业就算落到我们何家,也不会落到你这个地野痞子家。” 明学文的脸皮不如明礼远,他会来这里,都是明礼远强逼的,为的就是证明他们家不缺男丁,也好让明府的人认清这个现实。 明夫人的这些话,让明学文的脸红了许多,不禁扯了扯明礼远的衣袖,很想拉着他回家,实在是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 但明礼远只是甩开明学文的手,对明夫人道:“原来弟媳真想把明家的东西搬到何家,你觉得这里的人会允许明家的东西落到外姓手里?” 张姨娘身旁的明绫打了哈欠,眼皮抬了抬,对身旁的张姨娘道:“娘,我想回去睡觉,这里根本没有我的事情。”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到她的身上,尤其是明学文,怔怔的看了她一番,便脸红的底下了头,看来是被她的美色所迷。 明绫直接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摇了摇张姨娘的手,撒娇道:“娘。”但是被张姨娘一瞪,便只能嘟着粉唇闭嘴不语,随即意识到明学文痴迷的目光,便也瞪了过去,惹的明学文脸色更加红了。 见明绫安静了下来,明夫人吃人的目光又落到明礼远身上,冷声道:“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过问,一开始,我是给你面子,才不去赶你,没有想到你竟然脸皮厚到了这般程度,今日,我是不赶不行了,限你明日一早便滚出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你可别忘了,我还是二品诰命夫人,纵然家里没了男臣,也由不得你造次。” 闻言,明礼远脸色难看至极,看来明夫人也是初次与他这样绝然,若是明府的人跟他来硬的,他根本无可奈何。 只是他依然不想放弃,并故作凛然道:“若是你想把明府的家业捧手给外人,作为兄弟的我,断是不会答应,否则怎么对得起明家已入土的人。” 第13章 落定 齐归遥喝了一口茶,实在是不想再听这个堂叔在这里叽歪,于是道:“堂叔放心,我们明府的东西不会落入外姓的手里,您可以安心的回去了。” 闻言,明夫人欲骂齐归遥,但管叔突然喊道:“夫人。” 明夫人眉头一皱。“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管叔恭敬道:“夫人先喝茶,剩下的事情交给奶奶与属下即可。”他看明夫人的目光意思很明显,让她不要说话,赶走明礼远的事情,他们做。 明夫人虽是个简单的人物,但毕竟也在大家族里打爬了半辈子的人,自是也了解孰轻孰重,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明夫人不再言语后,明礼远开口道:“哦?不落入外姓手里?那是任其败落?” 齐归遥微笑道:“不会落入外姓手里,也不会败落,我们明府的人自有主张,您可以走了。” “何主张?侄媳担下明府家业?以后呢?且不说你一个女人根本不可能做的了这些事情,就是是做到了又如何?你们这一条明氏已经无后,必须我们这一条才能令明家的家业繁荣久远。”明礼远依然是自信满满。 “谁说无后?”齐归遥强忍着烦躁感。 “这个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明礼远昂头道:“侄媳又何必苦苦挣扎?” “爷有三个女人,你就那么确定,我们都没有怀孕?或者,你就那么确定爷没有兄弟?”齐归遥直接下猛药,“只是这是我们明府自己的事情,爷的去世已经让明府大乱,为了大局,我们并不想将实情传出去,免得惹的有心之人趁乱做些造孽的事情。否则你以为我们又为何会那么有自信保住明府的一切?堂叔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闻言,明礼远大惊。“什么?明府还有男丁?我怎么会不知道?” “奶奶已经说了,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暂时不便公开,堂老爷还是回去吧!纵然您在这里扯上一辈子,明府也不会需要您的帮助。”管叔也插嘴道:“属下在这里谢谢堂老爷的苦心。” “若是不把实情说出来,我不信。”明礼远的贪婪已经让他成为了一颗钉在明府的钉子一般,非常难拔。 “堂叔不用相信什么,只要放心即可。为媳还是那句话,明府的东西不会落入外姓的手里,也不会败,更不用堂叔关心。”言罢,齐归遥直接喊道:“来人,送堂老爷与堂少爷下去四处走走,明日一早就将他们送回去。” 紧接着,一干家丁走上前直接不顾明礼远的反对,伸出手就将他们轻轻往外推。 “诶?”明礼远大惊,“这是做什么?都给我走开,事情还没有谈妥,我们怎么可以走?”但其他人自是不管他的挣扎。 虽说家丁们推人的手法很是“客气”,但终归是人数众多,明礼远很快就被推得远远的。 明夫人看着明礼远父子直至消失在眼里之后,便对齐归遥凶道:“事情既已办妥,你可以滚下去了。”她自是知道齐归遥刚才所说的全是谎话,明府有没有后,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就是。”刘姨娘小心翼翼的紧靠着明夫人,等着对方为自己主持公道,私自里,她算是不敢惹齐归遥了。 齐归遥看了看管叔,见他对她点头做鼓励,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告诉她,他会帮她,她只管大胆说自己想说的。 齐归遥抿了抿嘴,启唇道:“从今以后,明府的家业,由儿媳我担下,我好歹也是当家主母,难道连这上座都坐不得?” 闻言,明夫人立刻拍着桌子站起身,大怒道:“当家主母?你倒是能自居,我说了要让你担下明府的担子?谁给你的权利?” “我的身份赋予了我该有的权利,我是爷的正妻,若是连我都没有资格,那置爷于何地?能者多劳,不是我担,难道还是婆婆您担?婆婆年纪也大了,不该是好好享受我等后辈的孝顺么?” 明夫人自知自己根本担不下,但还是道:“我的身子骨还硬朗的很,还轮不到你。”随即又对管事道:“从今往后,由我担下明府家业。” 闻言,管叔摇头道:“这个怕是不妥,做生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您的身子骨怕是经不起劳累。” 管叔又怎会不知道明夫人的如意算盘,她想的是自己先拿下这明府家业的打理权,最后再由何家的帮助下将明家的一切给掏了去。 “这又有何关系?”明夫人道:“我们何家不缺能干之人,他们自是会帮我。” “外姓人不宜干涉我们明家的事情吧!”张姨娘突然开口道:“我看还是齐丫头比较合适,够年轻,够能干,够能说,也吃得了苦,你啊!还是乖乖坐着享福即可。” “轮不到你说话。”听到张姨娘声音的明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甚至可以看得出她对张姨娘憎恨的很。 张姨娘耸了耸肩,便无所谓的喝着茶。 “我们就直截了当的说吧!”齐归遥不想再与明夫人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夫人想的是我们明家反正无后,您倒不如将明府的一切都恭送给何家,之后自己则坐在何家享福。但是您可有想过,您总归是已经嫁出去的人,您把明府的家业给了人家,您除了不缺吃,不缺喝之外,终究是一个外人,您还会有什么?而其他的姨娘们又该何去何从?你这样想,置她们于何地?作为爹的正妻,您这样真的合适么?” 明夫人愤怒的欲开口,但齐归遥又打断了她的话。“现在我们要做的应该是护住明家的一切,我既然有这自信担起这些,那就能够让明府所有人都和以前一样过着舒适的日子,更不用面对无处可去的苦境。”她转而对其他人道:“相信各位姨娘也知道怎样做对你们才好,自己考虑考虑,如今一味的打压我,你们得不到什么。” 果然,众人立刻被齐归遥说动了,就连刘姨娘都低头抿嘴不语,默认了齐归遥的说法。 “你……”明夫人气的手指抖了抖,愤怒道:“明府现在无后,管这些没用的女人有何用?你要管,带她们出去管去,总之轮不到你在这里管,滚下去。” “第一,谁说后人一定得有血缘关系?将来我抱养一个孩子过来,只要大家都不说,他就是明家的人,把我当娘,把您当祖母,您就好好坐享由夫人转为老夫人的福气,好好的被孝顺着。这比回到何家,难道不是甚好?第二,你现在只想着自己,想着怎么把明家的东西搬到娘家,你觉得众位会服?以你的一念之想,就真的可以办到?当然,若是婆婆真的没有想过这些,那更好,您只要享受儿媳为明家创造的生活即可。” 明夫人紧盯着齐归遥,竟是无言以对,她本就是一个简单的人,纵使不想听,却还是忍不住受到了影响。 这时,张姨娘开口道:“少数服从多数,我支持齐丫头,不知道你们呢?” 明绫也附和道:“我也支持嫂子。” 张姨娘推了推旁边一直坐着沉默的孟姨娘,孟姨娘抬头看了看齐归遥,眼中焦距不是多明显,看不出情绪,但沉默了一会儿,她也轻轻道:“我也支持奶奶。” 齐归遥看了看又低下头的孟姨娘,这是她第一次听对方说话,声音很好听,只是却飘渺的很,果然是一个里里外外都出尘的女子,但却让齐归遥觉得有些不对劲。 纵然已经被齐归遥说动,但现下辈位身份最高的就是明夫人,而且她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忍得了所有人都倒向眼前这个弃妇的情形?但也只能怒的坐下使劲喝茶,算是知道自己怎么说,怎么做,都已经压制不了这个丫头了。 刘姨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明夫人,终于也小声道:“我也支持她。”虽说不服气,但总比无家可归的好,刘家早已经与她断绝关系了。 “你……”明夫人抬头对刘姨娘道:“你可是忘了她昨晚是怎么对你的?” 刘姨娘抿嘴道:“反正也没有伤到重处,只是疼了疼而已。”随即她蹲在明夫人膝盖旁,撒娇道:“姑姑,我不想无家可归,您知道的。”言罢她又趋近明夫人的耳朵悄悄说了些什么,明夫人身上的怒气这才消了些。 “罢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明夫人站起身道:“我先下去了。”言罢领着刘姨娘离去。 管叔笑道:“既然如此,事情也算是定了,各位姨娘与姑娘,先行下去休息,属下与奶奶,可以交接下事务了。” 张姨娘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孟姨娘什么话都不说,也跟着离去。 但刚踏出门的明绫突然转了回来,并稀奇的问道:“做生意难吗?我也来听听,看看,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用的到我的地方。” 第14章 书房 闻言,齐归遥微怔,这时管叔微笑道:“姑娘若是想学,改日吧!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宜让他人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明绫不满了。“我难道是他人吗?我是明家唯一存在的女后人,说不定,我以后还能招个相公回家,与相公一起担下明府的家业呢!”随即她又开心的笑道:“若不是因为嫂子,我还不知道其实女人也可以做男人做的事情呢!娘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齐归遥看了看明绫俏丽的脸蛋儿,心头觉得有些无语,原来她是打的这个主意,这倒是提醒了她,想必打主意的不会只有明绫一个,只是明绫比较透明罢了。 “姑娘的想法是好的,但今日确实不行,等到了姑娘所说的那一天,一切定会如姑娘所想的一样,您现在还小,还是回去吧!”管叔看准了明绫并不是一块好料,但也不便直说,只能如此委婉的打发。 “讨厌!”明绫立刻撅起嘴。“我就要留下。”随即她又搂住齐归遥的胳膊。“嫂子,我留下好不好?让我学习经商。” 既然人家都点了齐归遥,那她也不好不回话,于是道:“妹妹是想未来的夫君与你一起经商,而不打算从官么?”在古代,官可是比商高等无数倍。 “商也好,官也好,都要。”明绫害羞道:“就像哥哥一样,官与商都做,无所不能,有钱有势。” “既然妹妹都说了,改日我定会抽出时间教妹妹怎么经商,只是今天确实不行,否则我生气了,就不理你了哦!”齐归遥半强硬道:“你总不可能缠着管叔吧!” “我……”明绫紧皱着秀眉,她自是不会缠着管叔,虽说年龄差距大,但终归是男女有别,但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道:“那你怎么就可以与管叔独处?” “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齐归遥无奈道:“我是一个已经出阁了的寡妇,名分已是不重要,不像你,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还是小心点为好。” 明绫细细思索了一番,终是无奈道:“那好吧!以后嫂子可一定要抽空教我哦!我一定会比嫂子做的更好的。” “当然,你先回去吧!”齐归遥微笑着,看起来非常友好。 但明绫却不急着走,而是看着齐归遥道:“嫂子隐藏的可是极深呢!没有想到明府最后有用的人却是你。” 齐归遥闻言笑而不语,但心里却是烦得很,原来虚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了,姑娘回去吧!”管叔催促道:“待会就要开午饭了,不宜再耽搁了。” 明绫撇了撇樱桃小嘴,终于在丫鬟的陪同下蹦蹦跳跳的离去。 明绫走后,齐归遥看向始终盯着她看的白香,她老早就注意到白香看她的目光充满的惊讶,只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应付,便没有过问,这下有空了,便问道:“白香为何要这样看着我?我脸上可是有什么?”言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白香疑惑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奶奶还是一张快嘴呢?” 闻言,管叔笑了笑。 齐归遥随意道:“只是被激发了!现在的情况,可不允许我再懒散孤僻了。” 白香依然疑惑的点了点头。 这时,管叔看向小羊,问道:“这位是?” 白香介绍道:“这位是奶奶在厨房捡到的丫头,见她机灵,便带到身边使唤了,小丫头没有亲人,怪可怜的。” “小羊见过管叔。”小羊果然是机灵的很,不用其他人指点,她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管叔点头微笑道:“好,这丫头我看着也不错,好生培养,说不定能成为奶奶的得力助手。” 他这一说,白香就不乐意了,小羊做奶奶的得力助手,那她算什么?但却只能将心头所想掩藏在心里。 “管叔,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齐归遥感觉有些乏了,好想休息一会儿,所以想把该做的都做了,去午睡下,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着实虚弱的很。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纳若秋为奶奶的随从,意欲为何,就不用我说了。”管叔道:“不过我们先去爷的书房看看,以后那儿便是您打理资料以及与我们商量事情的地方。” “好!” 之后齐归遥便跟着管叔七拐八拐的来到明逸的书房,出于谨慎的缘故,管叔让小羊站在外头等,怕进去听到不该听到的话,毕竟小羊不如白香,白香是齐归遥的心腹,小羊却只是一个刚收的丫头。 齐归遥也不反对。 当她跟着进到书房后,只见里面布局简单而又高雅,书桌坐落于左方,书桌后头是一副水墨山水画,极其逼真。书桌一边是摆满资料书本的书架,另外一边有一些各式各样的玩意,有瓷器,有玉,有各种齐归遥所不能认得的东西。其前摆放着一长案几,案几上皆是一些书卷。书桌的前方两头摆放着花瓶,花瓶内是配好的花朵,青绿适当,颜色样式配的极好。 再观另一头,有一大窗户,由里往外望去,就犹如一幅最美的画一般,湖面清澈,湖边坐落着亭子与各种绿草百花,当真是鸟语花香。 收回目光,再沿着墙壁由里望去,有一走道,并横放着一张屏风,里面应该就是明逸休息的地方,以及其他书与器具之类的。 管叔任齐归遥打量着这书房,看起来极有耐心。“奶奶觉得怎么样?在这地方办事,可会觉得不舒服?” “没有。”齐归遥摇头道:“爷的品位很好。”说的是实话,没有想到明逸的品位这般高雅,倒是令她对明逸增了一些好感。 管叔看到齐归遥的目光落到那屏风的后头,便道:“奶奶想看便进去看吧!以后若是乏了,奶奶可以在里面休息。” 齐归遥颔了颔首,遂往里走去,顿时微怔,这压根就是一个房间,大床,衣柜,梳妆台……竟是一应具备。 当然,书房的该有的东西也不少。 看到这副情形,齐归遥不禁问道:“爷经常住这里吗?”一时竟忘记了扮演了一个未失忆的人。 好在管叔也不多想,而是解答道:“奶奶怕是在后院呆久了,也没怎么与爷接触过,所以不太清楚。其实爷平时一般都是在这里睡觉,除了偶尔去孟姨娘那里过个夜,其他时间都是睡在这里。” 闻言,齐归遥心道,原来这明逸也并不是多宠孟姨娘,更不是多么需要女人,放在家里几位如花似玉的妻子不享用,竟喜欢窝在这书房睡觉,也难怪无后。 想到这里,齐归遥心头有些异样,却不知是从何而起,回头她倒是想向白香多了解了解这明逸的习性。 “奶奶跟我来。”管叔领着齐归遥又走到外头书桌这里,并指着案几道:“这边都是一些古籍,书架上,除了最上面两行,其他全是与明家生意有关的资料与陈年账本,而这空了的三行,都是搬到了若秋那里的资料。而刚才奶奶所去的那里头,都是临时用不到,也不需要看的东西,奶奶若是有兴趣,只管拿来看便是。” 齐归遥点了点头,便过去抽出一本书看了看,见上面所记载的日期,果然是陈年旧资料,想必最新的都在邢若秋那里,于是问道:“邢先生那里的都要搬回来么?” “嗯!”管叔颔首无奈道:“那小子可不止拿了一些资料,更是趁机拿了许多他有兴趣的书,晚上没人注意时,属下便派人一同搬了来。” 闻言,齐归遥不禁微微一笑,感觉那邢若秋是一个挺好玩的人,于是又问道:“为何他还不过来?不是爷的随从吗?暗地里也是助手,怎的还不见人?” “他呀!”管叔也笑道:“那小子懒得很,现在怕是才刚起床,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不睡满六个时辰是不罢休的,不知道这么浪费光阴有什么好处。” 想起邢若秋,齐归遥又不禁想起那张脸,明明是一样的脸,性格习性却完全不一样,但她依然对那张脸恨的牙痒痒。 这时,白香的肚子突然传来“咕咚”的声音,惹的齐归遥不禁一笑,白香立刻脸红起来。“奶奶,我们该吃饭了,早饭还没有吃呢!” “这倒是。”齐归遥虽然在现代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到了中午可是准时会饿的,于是对管叔道:“那管叔……我们……” “那我们就先吃饭,回来再说吧!”管叔许可道:“只是奶奶是想回院子吃,还是在这里吃?若是在这里吃,饭菜可以送到这里。” “呃……”齐归遥想了想,便道:“还是回院子吧!”其实心头她是想休息一会儿再来,在书房,她不宜对着管叔太懒散。 “那好!”管叔道:“奶奶且先回去吃饭,属下去一趟邢府,把那小子给带来,他知道的事情可是比属下多的多。” “好!”一想到下午就要见到邢若秋,齐归遥有些隐隐的期待,一种带着恶意的期待。 第15章 初议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齐归遥就趁白香去厨房的空档时间躺下休息了起来,小羊则乖巧的站在一边。 虽说全身酸酸的,头也晕的厉害,但她还是忍不住多想起来。她可没有忘记明夫人在离开大厅之前,刘姨娘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什么,想是她们并不打算那么容易妥协,以后无疑还有许多麻烦等着她。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兵来将挡即可,关键是那个意外的人物明落,若是真有这个人存在,难保最后她所做的一切不会成空,但是她也无可奈何,只希望那明落不会是一个善恶不分的人,只要她现在在明府立了威,想来以后怎样也不会过的太差。 如今,她也只能这样想了,总归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断是做不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以维护自己的权利。 迷迷糊糊中,她终于睡了过去,白香回来后也没有喊她,而是等着厨房的人送她点好的饭菜过来。 但白香不吵她,不代表她一定能安稳的睡觉。 “妹妹,妹妹,起来了。”中性魅惑的声音不断在齐归遥耳边响起。“妹妹,快起来陪姐姐吃饭。” 终于,齐归遥浑浑噩噩的睁开了眼睛,待她转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邢若秋时,眼睛一瞪,想也不想,便一拳直中邢若秋的脸颊。 “哎呦!”邢若秋立刻捂住脸颊娇呼着远离了齐归遥,并娇嗔道:“妹妹这是做什么?纵然看我再不顺眼,也不应该这般无理不是。”语气充斥着埋怨,但火药味却是完全没有。 白香一惊,便立刻上前要查看,并担忧道:“先生可还好?奶奶只是刚睡醒一时糊涂,实在是对不起,让奴婢看看先生怎么样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齐归遥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并不是她第一反应所认为的那个人,心中顿觉完蛋了,邢若秋如今关系到她的“前途”,她却把他得罪了,这如何是好? 齐归遥干干一笑,坐起身,做出比谁都担忧的表情,并道:“姐姐怎么样了?对不起,妹妹睡糊涂了。” “没事。”邢若秋撇了撇粉嫩的唇瓣道:“只是有些肿了,给我拿个鸡蛋滚两圈就好了。” 这时,小羊看到桌子上准备好的饭菜,当中正好有已经剥了壳的鸡蛋,于是赶紧拿出一块干净的绸绢包起一个鸡蛋,伸到白香跟前。 白香接过鸡蛋,就为邢若秋敷脸。 看到桌子上的饭菜,齐归遥惊讶的吞了吞口水,好久没有看到这么丰盛的美食了,连菜都做的跟花儿似的,满满一桌子,饿意顿时更明显了起来。 刚巧小羊用托盘端来漱口水,她漱了下口,便坐到桌子旁,微笑道:“等姐姐一起吃。” 邢若秋扫了她一眼,哀怨道:“本来就是要和你一起吃饭的,没有想到大中午的你竟然在睡觉,还将我打了一拳。” 齐归遥摸了摸鼻子,不禁又看了邢若秋那张哀怨的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怎么别扭。 完事后,邢若秋低了低头,眼里划过一缕别样的光,随即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看起来虽依然不失优雅,但不难看出有点急,吃的很香。 齐归遥了然,知道这货是个睡神,早上自然是没有用餐,看来古代人也不见得一定会三餐准时。 白香愣了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自从齐归遥重生之后,她都是和她同桌吃饭,现在邢若秋在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小羊只是初来,还不知道齐归遥的习性,所以很自然的站在一边,但眼睛略带疑惑的看着白香不太自在的样子。 拿过碗筷进了几口饭菜的齐归遥转而看向两丫鬟。“怎么还不坐下吃饭?愣着做什么?” 闻言,小羊歪了歪脑袋,更加疑惑了。 白香用眼神对齐归遥示意缘故,齐归遥无所谓道:“坐下吧!姐姐也是个随性的人,不会计较这些。” 果然,邢若秋知道她们的意思,便微微掩嘴媚笑道:“坐下吧!对我可不需要什么规矩,更何况,我只是爷的随从,以后也是你们奶奶的随从,和你们可是一辈儿呢!” 白香犹豫了一下,知道他们都这样说了,她再怎么挣扎也是多余,便拉着大惊的小羊一道坐下。 刚坐下的小羊立刻又站了起来,惶恐不已。“奶奶……”模样很是可怜,眼中还挂着一丝泪水,对于过惯了穷人以及下人日子的人,也难怪会吓成这样。 “别闹了。吃饭。”白香再次将她拉了下来,半哄半强势道:“再闹可要打扰奶奶和邢先生吃饭的兴致了。” 小羊看了看齐归遥专注吃饭的脸色,再看了看瞪着她的白香,不得不颤抖着手指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饭。 这时,齐归遥夹起一块鸡腿放到小羊碗里,并道:“小孩子要多补补,否则发育不良就不好了。” 小羊身体一抖,又看了看白香的脸色,随即再在她的瞪视下开始啃咬鸡腿,随后越啃越急,想是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每次小羊碗里的菜吃完了,齐归遥和白香都会轮流给她夹菜,之后凑趣的邢若秋也抢着夹了起来,后来嫌不过瘾,他们干脆互相夹了起来,这顿饭吃的非常尽兴。 一顿过后,齐归遥便跟邢若秋去了邢府,因为重要的资料都在那里,现在是白天,不便将资料搬回来。 而小羊由于暂时还不是多了解,便让她留在院子里自己随意活动。 齐归遥一直在看着各种资料,不得不说,明府的生意真的很复杂,也难怪古代的女子根本不可能当得了主。 一旁的邢若秋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明府现在只是表面的宁静,事实上,可是急坏了我与管叔呢!” “表面上的?”齐归遥疑惑。 邢若秋点了点头头。“纵是有我与管叔在稳定局面,但先下的明府终归是没有了一家之主,那些明府涉及到的商号以及私人,又怎么会无动于衷?”看了看齐归遥细听的模样,邢若秋继续道:“明府主要做的是珠宝业与烟丝业,并靠开钱庄聚资。自从爷不在了之后,钱庄几乎是开不下去了。而各处下的珠宝单子,也是撤了不少。现在唯一能正常进行的就是烟丝。好在明府的私人资产不少,才勉强填了这些浩大的漏洞。” 闻言,齐归遥想了想,便道:“无论情况多紧张,现在各业各处的铺子,产地,进货,出货,终归可以正常运行不是?” 邢若秋颔了颔首。 齐归遥继续道:“明府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资产想必是不少,各处缩缩减减,应该可以挨得了不短的时间。而我就趁这时间树立威信,只要明府的商号能在他人不放心的情况下一直挨下去,想是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刮目相看,那个时候,我们便就什么都不怕了。” 邢若秋笑了笑。“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不过我们还是得想想怎么缩缩减减,也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齐归遥想了想,说道:“这缩缩减减的,只能是一些隐蔽的地方,铺子再多余,也是不能关。”随即,她翻看了手中的人手分布图以及详解。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齐归遥道:“我们先缩减下人手吧!以前这样着实是浪费,对外,我们要说是人事调整。” “浪费?”邢若秋放下手中的资料略疑惑。 “当然浪费。”齐归遥道:“每一铺,每一地,都设监督与管理或者掌柜,这根本就是在挥霍,其下的人手也甚是多余。”或许这些做大生意的人,根本不计较这些浪费,但齐归遥觉得,若是全国各地都省出一些,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谓以少积多。 闻言,邢若秋起了兴趣。“那妹妹说看,有何高见?” 齐归遥拿起旁边的地图,并在上面分布划分了六块。“我建议的是,这每一块只分布一个监督,这样可以省出上百号人,接下的就是下面的人手,想是那些靠亲戚进来吃白饭的人不会少,将这样再剔除,上千号人自是可以省得了。监督必须设亲信,而下面,必须设定互相监督与举报赏罚模式,专门由监督赏罚。一番监督赏罚之后,肯定又能省出不少的钱与人手,这就像是筛子,筛剩下的自是精士。人手调动的时候,只要是有商业管理头脑的,一律留在我们身边,命为最高管理层,众位的头脑一起,可是比一个人的头脑好使。如此,不仅省了钱,更是改善了管理模式。” 细细听来,邢若秋愣了愣,随即眼睛闪亮的笑道:“虽说妹妹说的这些没有至关根本的作用,但也起了不少的作用。姐姐惊讶于你这颗善于思考的头脑,照这样看,估计要不了多久,妹妹定是能独当一面。” 闻言,齐归遥抿了抿嘴,其实她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知道未来的路还远得很。 第16章 吵闹 不得不说,来到古代的这些日子,齐归遥是懒惯了,与邢若秋未商议多久,她就累的不行,但为了以后的地位,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疲惫感不断查看与学习。 据邢若秋所说,她现在是熟悉明府生意上的大概情况,差不多之后再实地考察。 挨到快入夜时,管叔便过来将齐归遥催了回去,终归是明府的奶奶,不宜回去太晚。 次日一早,齐归遥就发现所有在邢府的资料已经搬回了明逸的书房,之后她办事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变成了明逸的书房。 不知为何,每次来到这个地方,齐归遥总是感觉有些怪怪的,似乎总是可以闻到明逸的气息一般,有些令她惶恐,还好邢若秋与白香一直在她身边。 椅子还未坐热,刘姨娘突然带着丫鬟笑容满脸的走了进来。“姐姐在忙啊!”边说话边四处看,想是她也没怎么进过这书房,眼里透着痴迷的感觉。不难看出,她对明逸的感情不浅,也难怪她宁可丢掉千金姑娘的身份做妾。 邢若秋随意的瞥了刘姨娘一眼,眼中竟含着一丝鄙夷。 这时,小羊扭扭捏捏的低着头走了进来,并委屈道:“奶奶,奴婢拦不住刘姨娘。” 齐归遥放下手上的书本,看着刘姨娘,淡淡的问道:“妹妹这是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刘姨娘走过来一把接过齐归遥手上的账本就翻开查看。“妹妹想的是,姐姐终归是女人,一个担起男人的事情,怕是太累,所以想过来与姐姐一同分担分担。” 闻言,齐归遥心头冷笑,刘姨娘打什么主意,她又怎么会不知? “那妹妹便随便看看。”齐归遥故意道:“所有的东西,这里都有资料。”随即她又在白香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之后白香走了出去。 闻言,刘姨娘一喜,便将邢若秋给推了开,坐到他的位置上。 被推开的邢若秋拍了拍身体,便道:“奶奶继续,我去里面休息一会儿。” 却不料,他刚一转身,刘姨娘便怒道:“去里面休息?里面哪是你该休息之地?区区一阉人,怎敢这么大胆?” 她的话并没有惹怒邢若秋,他反而笑道:“这你就要去地府问问爷了,为什么愿意让我与他同床共枕。” 反过来,邢若秋的话却惊到了刘姨娘。“你,你说什么?” “抱歉,我没有说重复话的习惯。”邢若秋言罢便往里走去,但却被突然冲过去的刘姨娘扯住。 “你说爷一直与你同床共枕?”刘姨娘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爷宁愿与一个阉人睡一起,也不……”她眼眶泛着泪,似是不忍再说下去。 对于她的难缠,邢若秋有些烦躁,但依然淡定道:“姨娘若是无他事,可否放手?虽说属下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但好歹形体上还是一个男人。” 这时,齐归遥对小羊使了个眼色,小羊犹豫了一会,便对刘姨娘道:“姨娘烦请不要再这般吵闹,奶奶还有许多事情要多,都是与明府家业有关的大事,姨娘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闻言,刘姨娘立刻擦了擦眼泪,欲与小羊发怒,但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时候,便赶紧笑着走到齐归遥身旁。“妹妹与姐姐一同分担。” 但又看到邢若秋要往里走,她赶紧又道:“你先别进去。” 邢若秋站住脚步,看向刘姨娘,等待着她说话。 刘姨娘做出疲惫的模样抚了抚额,虚弱道:“我突然有些乏了,邢先生还是先坐着,让我去里面休息一会儿。” 她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起来,齐归遥道:“素英,还不快带你家主子回自己屋里休息。” “哦不,我就在这里休息。”刘姨娘赶紧道:“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用不着回去。” “可是这里面是我休息的地方。”齐归遥略不满道:“妹妹这是要抢我的地方?” “是你休息的地方?”刘姨娘不解了。“邢先生能进去休息,我就不能进去休息?” “邢先生现在睡的是床榻,不是床。”齐归遥抿嘴道:“妹妹不介意的话,我让下人搬个床榻过来,可好?” 闻言,刘姨娘做出微晕的模样,“不用麻烦了,我睡床即可。” 齐归遥审视了她一番,突然道:“既然这样,妹妹便去睡吧!”随即对小羊道:“去里面好生伺候着。”实则是监督她。 邢若秋想不到齐归遥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刘姨娘的要求,但与他的关系也不大,所以他坐回原处懒得言语。 得到许可,刘姨娘脸上虽喜,但心头确实愤怒不已,明逸的床,又怎么能成为这弃妇的?着实有些难以咽气。 刘姨娘进去后,邢若秋问道:“妹妹为何会答应让她睡床,你不嫌脏?” “自然是嫌。”齐归遥随意道:“待会把被子换掉即可,想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为了明逸入明家做妾,结果却比我好不了哪里去,她应该想进去感受一下爷的气息吧!” 闻言,邢若秋恍然一悟,随即笑道:“果然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难道你也感受过爷的气息?” 齐归遥不与他说这个问题,而是道:“好了,我们赶紧做正事,继续给我普及生意上的事情,记得声音小点。” 邢若秋欲说好,但明绫却突然冲了进来,只见她环视了一圈,随即皱眉道:“刘绾绾呢?” 齐归遥指了指里头。 得到指路,明绫立刻朝里走去,之后里头传出刘姨娘的惊呼声,与明绫的骂声。“你是谁?一个小妾还想与嫂子分担家业?你是何居心谁能不知?现在还装起胆子睡哥哥的床,你以为你是谁?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这一听,齐归遥心觉这明绫不像张姨娘那样沉着睿智,反而像明夫人多些,应该是长期熏陶受到的影响。 被逮的措手不及的刘姨娘也愤怒道:“你野蛮个什么?说我小妾,你不也是小妾之女?是齐归遥让我睡这里,你要找就找她去。” “呸!”明绫怒道:“谁不知道你平时有多么喜欢压迫嫂子,肯定是你强制要从这里睡觉,你是有多贱?哥哥生前得不到他的宠爱,现在却转恋上哥哥的床?本姑娘不想与你废话,给我滚下去。” 随即里头又传出惊呼声,紧接着刘姨娘被明绫强制拉扯了出来,素英几次想相助,却都在看到明绫之后缩了回去。 明绫可是这明府的小祖宗,得罪不起。 齐归遥拖着脑袋看着她们胡闹,想来以后在明府的日子不会太无聊,只要以后少把事情闹到她头上才好。 看来,明逸生前确实是长期睡这张床,否则这张床也不会这么“吃香”。 “绾绾,绾绾,我来了。”突然,一稚嫩的男声由远处越来越近,直到进入书房。 齐归遥略惊讶的看着眼前与明绫年纪不相上下的少年,这明府啥时有这号人物?长得倒是不赖,粉嫩粉嫩的。 只见少年看到明绫与刘姨娘拉拉扯扯,顿时皱起眉头,拉开明绫,并不满道:“表姐这是做什么?绾绾这是得罪你了?” 一见到少年,刘姨娘立刻用手绢擦了擦眼角,委屈道:“秦二少爷,我,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只是来这里想与姐姐分担一些琐事,中间去里屋休息了一会,却不料刚躺下,就被绫姑娘扯了起来。”模样真是楚楚可怜,娇弱不已。 刘姨娘这一演,秦二少爷皱起眉头,更加怜惜起她来,他用衣袖帮她擦了擦眼泪,随即对明绫道:“表哥刚去不久,绾绾心情本来就不好,怎的现在一片好心还惹的表姐这般无理?” 齐归遥了然,原来是秦二少爷,明逸小姑的小儿子秦苍旭。 不过她更惊讶于这秦二少爷的成熟,明明不过十三四岁,行为说辞都如成年人一般,这古代人确实熟的够早,而且不难看出,他对刘姨娘很有意思。 “我无理?”明绫自是不会任秦苍旭说,她更加怒道:“好啊!就算是我无理,你赶紧把这个被我无理的小蹄子带出去,别脏了哥哥的书房。你若是想娶这个寡妾做小妾,也随意。什么眼神啊这是。” 明绫这一骂,不仅是骂了秦苍旭,更是骂了刘姨娘,骂她再嫁人,还是小妾。 刘姨娘脸色更加难看,将心头的愤怒化为眼泪,令看的秦苍旭更加怜惜,对明绫的不满更加深。 秦苍旭哄道:“绾绾,别哭。”他温柔的替她擦了擦眼泪后,将她拉了出去。“走,我带你出去买东西,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只要你别哭。” “嗤……”明绫满是不屑。 齐归遥看了一场戏,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便对明绫道:“姑娘是来学习经商的?” “对啊!”明绫的立刻转而笑了起来。 “哦!”齐归遥站起身,拿过一本书给明绫。“你先看这个吧!你毕竟没有接触过商业,还是多看些经商的故事较好。” 第17章 舅妈 明绫噘着嘴接过齐归遥给她的书,胡乱翻了两页,便不满道:“嫂子跟我介绍介绍不就行了吗?又何须麻烦我亲自看这种书?” 闻言,齐归遥微怔,她这意思是?于是问道:“莫不是你以后打算所有与明府生意有关的事情,都要我与你口述?” “难道不行么?”明绫反问。“我虽然是女子,但也是明府现在唯一的后人,至于大姐,已经出嫁了,自然是不能和我比。所以嫂子自然应该倾尽所有培养我。” 一旁的邢若秋听了她这番话后,不禁掩嘴笑了笑,道:“明家所有人可没有打算让你接手家业,都已经想好了,以后会领养一个男婴回家培养。” “不要。”明绫把书一扔,皱起秀眉道:“我才不会让什么破男婴进我们家,又没有我们家的血统,更何况,我哪里不好?” 齐归遥突然后悔将明绫找来,早知道秦苍旭会来,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先把她喊过来,还真是一个麻烦的人物。 齐归遥无话可说,干脆低下头翻看账本,不再言语。 邢若秋耸了耸肩,也不再说话,因为有明绫在场,也不好再向齐归遥做一些复杂的解说,只能随着齐归遥一起翻看,并解说一些简单的东西,只是随从所知道的范围。 “你们……”明绫愠怒,小脸颊气的有些红,看来真的是被捧惯了,哪里经得起他人这样的无视。 “姑娘若没有其他的事情,还是先回去吧!”齐归遥温和道:“现在我也只是刚接触,尚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暂且还不能教你什么。” “那他呢?”明绫指向邢若秋。“看起来懂得也不少,好歹也是哥哥的随从,耳听目染的这么多年,想是也知道不少。” 闻言,邢若秋立刻道:“属下虽懂的一些,但都只是一些表面的东西。” “反正比我知道的多。”明绫勾了勾手指。“你以后就是我的随从了,把你知道的东西全数教给我,差不多之后,我再去找管叔学习,最后再接手嫂子手里的事务。” “不可。”邢若秋摇头道:“奶奶接手明府的家业是昨日大厅商议好的,若是你想接手,可是找管叔再开一次聚议,如何?” 齐归遥心头好笑,这妞儿想的倒是好,但可惜性格太过糟糕,终归是成不了事情。 “这不用说。”明绫肯定道:“我现在是明府唯一的后人,重点培养的人当然应该是我,到时候我再跟管叔说说就行。” “抱歉,没有管叔的许可,属下不会依姑娘。”看得出来,就连脾气向来很好的邢若秋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明绫见说不通,便转而对齐归遥道:“嫂子,你看他,太无理了。” “邢先生。”齐归遥抚了抚额,直接无视明绫,并对邢若秋道:“被吵了一上午了,头晕晕的,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言罢,他们便一起站起身就朝外走。 明绫气的咬了咬唇,便也跟了出来。“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你们乱走什么。” 随着明绫踏出书房,小羊就赶紧上前锁住书房的门,之后一溜烟的跑的不见人影。 明绫疑惑的看了看小羊离开的方向,嘟囔道:“死丫头,赶去投胎啊!”之后紧步跟着齐归遥,并嚷嚷。“嫂子……” 一路上,不管齐归遥与邢若秋去哪里逛,明绫都会跟着,并啰啰嗦嗦个没玩没了。 最后齐归遥实在是忍不住了,欲回头发怒,但却被邢若秋按住身体。 邢若秋对她眨了眨眼,笑道:“妹妹莫急,姐姐这就带你清净去。”言罢,便挽住齐归遥的胳膊,足尖点地,飞跃而起。 齐归遥差点惊叫起来,好在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睁大眼睛感受着一起一落的落差感。 还在原地的明绫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眼前,却无可奈何,只能跺了跺脚,娇嗔:“讨厌,你们真讨厌。”随即带着丫鬟朝回走。 她本想回到明逸的书房自己找资料看,但是门却已经被锁住,气的她欲大脚踹门,但一想到这是明逸的书房,便只能抖了抖脚丫子,怒道:“碧蓝,走,找管叔去。”言罢转身离开。 这边,被邢若秋带着落地的齐归遥,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脚下的土地后,怔怔道:“这是轻功?你会武功?”并看了看周围,再走几步,便是集市。 “自然,作为爷的随从加护卫,不懂些武功,怎配待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那你……”齐归遥差点问出他为什么是阉人,但想了想,终归是没有问出,哪壶不开提哪壶,会伤人,于是转而道:“那你可以告诉我爷是什么样的人吗?自从嫁给他之后,我就一直呆着院子里,几乎没怎么接触过他,所以不太了解。” “其实你没有接触他,反而好些,否则怕是更伤神。”邢若秋打趣道:“虽说我是他的随从兼好友,但很多地方,我可是看他不太顺眼呢!” “何以这么说?”齐归遥一边问,一边朝集市的方向走去。 “罢了,死者为大,我们不要谈论太多的好,还是去买些小玩意吧!想必妹妹这几年也是闷坏了。” 齐归遥撇了撇嘴。“不说拉倒。”言罢看了看邢若秋的脸,继续道:“不说可以,但可以让我打一打你的脸吗?” “呃?”邢若秋微怔,随即娇嗔道:“妹妹可真是的,莫不是打上瘾了?想一天一拳不成。” “呃……”齐归遥托了托下巴,煞有其事道:“确实想一天一拳,谁让你长得太好看,妹妹有些嫉妒了。” “我不干。”邢若秋转过脑袋,目光落在不远处。“走,我们去看看有什么新款头饰没。”言罢不等齐归遥答应便将她给拖了过去。 齐归遥很想说自己对头饰没有兴趣,但来都来了,看看也罢!就当是买回去送白香和小羊的。而且据说原来的齐归遥有个姥姥,是全天下对她最好的人,趁机给姥姥准备一些礼物也好。 这是她第一次逛古代的街市,看起来要比电视里还要繁华,各式各样的古代用品与食物,看的她觉得眼花缭乱。 最后,她买了一堆发饰,以及定做了几套衣服,大部分都是给老人家穿的。 差不多的时候,齐归遥道:“我们快回去吧!想必绫姑娘应该已经玩别的去了,她那性格不会那么执着。” “好!”邢若秋依依不舍的放下摊位上的胭脂,与齐归遥一同朝明府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刚到明府时,只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正是疑惑之时,突闻道:“我的遥儿啊!你这是去哪里了?可没让我好等。” 齐归遥转头望去,见一穿着偏华丽的贵妇带着一位嬷嬷和一位丫鬟,款款走来,之后握住齐归遥的手,关切道:“遥儿这段日子过的可好?” 齐归遥怔了怔,自然是不认识她是谁。当下白香又不在身边,只能对其笑了笑,选择少说话的方式来面对她。 她身旁的邢若秋从上往下审视了贵妇一番,遂问道:“这位是?” 贵妇直了直身体,挑了挑下巴,等待齐归遥的介绍,但齐归遥却迟迟不说话,无奈,贵妇只能自己介绍道:“我是遥儿的舅妈,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便过来看看的,奈何这些个守门奴才却死活不让我进去,说是遥儿不在,他们无法辨认我是不是真的她舅妈。”说罢,她就有些怒了。“真是一些瞎了眼的狗崽子,竟然让我在这门口站了半天。” 齐归遥了然,原来是舅妈,这下她心里有数了,白香说过,她住在姥姥家时,这舅妈与自己闺女经常没事以欺负她为乐,嫌她浪费了他们家的粮食。 可事实上,为了能让她的日子过的好些,姥姥一直都有为她付钱,平时吃穿几乎都是姥姥的私房钱。 “原来是凌家舅太太。”邢若秋立刻友好道:“那太太与奶奶叙旧,我先下去了。” “嗯!”凌太太多看了邢若秋几眼,直到他走远了之后,立刻对齐归遥道:“那人应该就是明逸身边的红人邢先生吧?” “嗯!”齐归遥表情淡淡。 “走,我们先进去说。”凌太太牵起齐归遥的手就往里走。 但齐归遥却抽出自己的手,并道:“舅妈有什么事情还是在这里说吧!”她可不相信这所谓的舅妈找她有好事。 闻言,凌太太的脸色微变。“这是做什么?我作为养你长大的舅妈,带我去里头喝杯茶都不成?” “舅妈也知道,夫君与老夫人刚去不久,像舅妈穿的这般华丽不太适合入府,否则他人看了,怕是会有不少麻烦事情。” “这倒也是。”凌太太恍然一悟,随即想了想,又笑道:“没事,我怎么说也是明府当家主母的舅妈,他们自是会给我不少面子。” “当家主母?”齐归遥蹙了蹙眉,算是明白舅妈为什么会来找她了。 第18章 犯事 “是啊!”凌太太慈爱的替齐归遥理了理衣服。“没有想到你竟有这个能耐,可没把我与你姥姥开心坏,好孩子,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总归是可以翻身了,可惜……”顿了顿,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归遥看着凌太太的眼睛,若是白香没有事先与她说过,她可能还真会以为这舅妈是一个好舅妈。 “有什么事情,舅妈就在这里说吧!”齐归遥不觉得自己要对她多客气,有朝一日,自己若是落魄了,帮她的不会是这个舅妈。 凌太太的脸色又变了,脸上的慈爱有些挂不住了。“遥儿难道这点主都做不了?莫不是还要舅妈去换衣服不成?” 这时,凌太太身后的吴嬷嬷劝道:“姑奶奶,太太大老远从安州来这里找您,可没少颠簸,您怎么可以这么不孝顺呢?” “若是没话说,我先进去了。”齐归遥懒得与她们多言,直接转身就往里走。 凌太太不可思议的看着齐归遥的背影,又怒又哭道:“好啊!你这丫头,想我像宝儿一样将你拉扯大,对你比你娘对你还好,现在长能耐了,竟不把我这个将你养大的舅妈放在眼里了。”一直以来,以前的齐归遥从来不敢反抗她半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不将她放在眼里,凌太太心头的怒气大盛。 齐归遥不理她,继续往前走,却不料眼前的刘姨娘挡住了她的去路。 刘姨娘有些幸灾乐祸道:“姐姐原来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好歹是大户人家的人,这样似乎过意不去呢!” 齐归遥不看她一眼,越过她继续往里走。 刘姨娘鄙夷的扫了齐归遥的背影一眼,随即走到凌太太身前,礼貌道:“舅太太,姐姐最近忙的头脑有些不灵光,您可别与她计较,我这就带您进去。” “哼……”凌太太不屑道:“这会儿她脑子不灵光了,我先放过她,待会清醒了,看她怎么与我交代。 闻言,刘姨娘娇声一笑,扶着凌太太就往里走。 一直到里头深处时,刘姨娘对凌太太道:“舅太太先自己逛逛,若是想去找姐姐,就沿着这条石子路一直往前走,之后在第二个拐角处往里走,就可以找到姐姐的住处了。” “嗯!”凌太太颔了颔首,便领着自己的嬷嬷与丫头往刘姨娘指路的方向走去。 眼见着凌太太走远后,素英不禁疑惑的问道:“主子这是?” 刘姨娘冷冷一笑。“她想做这当家主母,我暂时阻止不了,但怎么可以让她的路走的那么顺利呢!” 素英虽还在疑惑,但作为一个下人,也不好问太多,便只能作罢!只有她知道,她这个主子在外人看来几乎是一个“蠢货”,但事实上,却是比谁都奸诈。 至于齐归遥,她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书房,邢若秋正在那里等她。 进门后,邢若秋打趣道:“将你拉扯大的舅妈送走了?” “不知道。”齐归遥无所谓道:“我懒得理她,自己进来了。” 邢若秋也不多问,转而道:“我看妹妹也没有什么好学的,该了解的东西都了解了,至于怎么从商,你本身就了解不少,明显比其他的女子要有很大的优势。不如明日,我们直接做事吧!这些日子,管叔也累坏了。” 齐归遥点了点头,这样更好,免得被明府的这些女人烦死,更何况已经开始有外亲烦她了,下次天晓得会是哪位亲戚过来。 不一会儿,白香跑了进来,并不满道:“奶奶与邢先生去哪里了?怎的连饭都忘记吃?中午准备好的饭菜,这会儿都凉个透顶了。” “呃……”齐归遥怔了怔,便抱歉的笑道:“我们已经吃了,刚才为了躲避绫姑娘,去外面逛了会街,并把中饭给吃了。” 闻言,白香更是皱起眉头。“这还了得,奶奶又怎么不知道外面的吃食有多脏,怎么大病初愈后反而不懂事了起来?” “反正吃都吃过了。”齐归遥道:“你与小羊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自己去吃吧!那一桌子的菜全归你们了。”顿了顿,她又道:“对了,我买了些首饰,除了姥姥的,就是你和小羊的,已经派人送回屋里了,你们自己去分吧!本来还有些衣服,正在缝制中,过几日再去拿来给你们。” “奶奶你……”白香愣住。“你就没有给自己买?”随即她的脸颊微红,许是以前的齐归遥也没有对下人这么好。 “我又不感兴趣。”齐归遥笑道:“我巴不得就扎一个辫子呢!可惜你不让,再说了,我的首饰已经够用了。” 一旁的邢若秋看齐归遥的目光含着一丝探究,继而道:“妹妹还真是与其他女子不同,你这种人,或许适合跑江湖,不如我们一起扔下明家跑江湖如何?” “邢先生可别带坏我们奶奶。”白香转而对邢若秋嘟嘴道。 “跑个毛线。”齐归遥微嗔道:“跑江湖有钱吗?没钱就免谈。”随即又对白香道:“你赶紧去吃饭吧!我好不容易能有清净的时间,就别打扰我了。” 白香张了张嘴,欲再唠叨,最后终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并转身走出去。 之后齐归遥继续办事,时而听邢若秋说,时而自己看。 却不料,没有安静多久,又有人进了书房,一股浓重的火药味一同随来。 这次进来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主子下人一起,总共有九个人。 一看是明夫人率领众人进来,齐归遥立刻站起身,并道:“夫人。”随即看到被家丁押着的凌太太主仆三人,于是惊道:“这是?” 明夫人冷着一张脸,上前就要给齐归遥一巴掌,好在齐归遥立刻挡住她的手腕,并问道:“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明夫人拉了拉自己的手,见拉不动,便怒道:“好你个死丫头,临时担了家业才几天,就胆子大成这样,逸儿与老夫人的丧期未过,就允许外亲穿的这等华丽的进门,你是没有脑子,还是居心不良?” 凌太太不满的挣扎着,并也怒道:“还不快给我放手,对待自家奶奶的舅妈怎么可以这么无理?” “我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齐归遥淡声道。 “果然是没有脑子。”明夫人愤怒的鄙夷道:“这个酸妇可是你舅妈?” “是!” “好,很好。”明夫人道:“原来是不知罪,谁允许你带穿着这等华丽的人进门的?” “又不是我的遥儿带的。”凌太太道:“我都说了,是一个小丫头带的,看起来大概是一位姨娘。” “捂住她的嘴。”明夫人一下令,黛嬷嬷便立刻捂住凌太太的嘴。 明夫人继续对齐归遥道:“你有什么话要说?若是没有,现在就给我去老夫人和逸儿的灵堂跪拜一晚上。” “舅妈都说了,是一位姨娘带的,并不是我带的,若是夫人不信,大可以问守门的几位家丁,自然是有人看到。”齐归遥已经猜到是刘姨娘,是她失误没有想到突然出现的刘姨娘会这样做。 “姨娘?”明夫人反驳道:“这酸妇就与你有关系,谁会去关心她?绾绾?还是那孟晴许?谁信?纵然你不承认,也得去灵堂跪着。” “我说了,不是我。”齐归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舅妈做错事,你将她赶出去就行,与我何干?再说了,您就不能去问问,再给我定罪?” 闻言,被捂住嘴的凌太太气的瞪大眼睛,却无法说话。 这时,刘姨娘走了进来,并道:“夫人,大不了您就派人去问问即可,也免得冤枉了姐姐,这样姐姐多憋屈。” 既然刘姨娘都说了去问,那么带凌太太进来的自然不是她,至于孟姨娘,就更是不可能,所以明夫人就派了人去问。 但最后消息回报却让齐归遥失望了,因为所有人都说是齐归遥将凌太太带进来的,她明白,想是刘姨娘及时收买了人嘴。 “这还有什么话要说?”明夫人抬起手又要打,却又被齐归遥挡住,顿时更怒。“我作为你的婆婆,你犯错了,我难道没有教训你的资格?还想要管叔为你撑腰?我告诉你,管叔公正不阿,既然是你犯了错,他断是不会盲目的维护你。”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邢若秋,想了想,便在齐归遥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齐归遥考虑了一番,便对明夫人道:“我去跪,你不必再打我。” “哼……”明夫人冷哼一声,便抽出自己的手。“作为逸儿的正妻,你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祭拜过他与老夫人,更是没有送过葬,这次就一并补了,限你一个月内不可离开灵堂,素衣素食,不可换。” “嗯!”齐归遥淡淡的应了声,就对邢若秋道:“麻烦邢先生送我过去。” 邢若秋应了声,便对其他人道:“夫人,烦请先出去,爷的书房不宜他人多做逗留,属下这就要锁门。” 第19章 补祭 闻言,明夫人看了看邢若秋,本打算驳嘴,但想了想,明逸生前就与他走的最近,那么最能了解明逸的想必就是他,而且明逸确实不喜欢不相干的人来这里。 思此,她看了看齐归遥,冷哼一声,便带着其他人走了出来,似是对她入这书房的无声抗议,想是还有后招等着她。 见所有人都出来了,齐归遥率先迈步就走,但却被邢若秋拦住。 她迷茫的看着他。 邢若秋挑了挑下巴,看向那边怒视瞪瞪的凌太太,低声道:“那好歹是你舅妈,不助一助?” 邢若秋这一提醒,齐归遥才记得凌太太还在明夫人手里,于是想了想,觉得自己终归还是要去看姥姥,到时候必定是还要面对她,所以做事还是不能做的太绝。 于是,她顿了顿,便对明夫人道:“我舅妈终归是客人,是不是可以放了?” 明夫人冷笑一声,道:“放自然是会放。”随即她看了看凌太太,故作客气道:“舅太太,谁让你穿的太过艳丽,所以今天断是不能留你在府内,下回再来做客。”言罢便让家丁放开了凌太太。 一得到释放的凌太太,毫不犹豫的就直接走向齐归遥,抬手欲是一巴掌,但却被齐归遥身旁的邢若秋给挡住。 “舅太太这是要做什么?”邢若秋问道。 齐归遥怔了怔,她完全没有想到凌太太被放开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她,幸好身旁有个邢若秋,否则看对方那架势,铁定会将她打的嘴角流血。 凌太太抽了抽自己的手,愤愤道:“好你个死丫头,嫁人了,长志气了?竟然敢对养你长大的舅妈那么无理。本来还想你混出名堂了,没想到还是个被欺压的货。”言罢碎了一口,继续道:“贱人贱命。” 那边也微怔的明夫人突然掩嘴笑了起来,很乐着看齐归遥吃瘪,尤其是刘姨娘,眼里笑意浓浓,也鄙夷浓浓。 齐归遥不语,像凌太太这种人,越是顶撞,肯定会越是没完没了。 好在凌太太似是非常嫌恶齐归遥,仿佛不想与她有任何关系一般,于是再次啐了一口,便领着丫鬟与嬷嬷离去。 凌太太一走,明夫人就觉得无趣起来,于是对齐归遥道:“还不快去,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闻言,齐归遥淡然转身就走,邢若秋向明夫人道了个别,便也一起去了。 路上,齐归遥问邢若秋。“为什么要我受冤枉?” “你就先忍忍。”邢若秋回道:“按理,你确实该祭奠祭奠老夫人和爷,这就算是补祭吧!之所以让你受冤枉,不过只是做给凌太太看的。” “做给她看?”齐归遥不解。“为何?” 邢若秋笑了笑,娇声道:“妹妹还是涉世未深,懂得少,反正姐姐是不会害你的。放心,管叔一来,自是会查明凌太太进府的缘由。不过纵使如此,你还是得补祭,管叔只讲规矩与道理,才不会管你是谁。现在就开始了,早补早完事。” “真的要跪?”齐归遥不禁摸了摸膝盖,她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在前世,就算是死,也是她先死。 “不然呢?”邢若秋略不解于齐归遥的懵懂。“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哦!”齐归遥有些失望道:“不会真的一个月吧?” 闻言,邢若秋审视起齐归遥,反问道:“为何我觉得爷的去世,对你来说仿若是无干?似乎爷只是你的外人一般。” “啊?”齐归遥愣了愣,赶紧道:“我只是看得比较开而已,现在的局面已经够糟糕了,我哪有心思去怀秋悲悯,自然是得坚强替爷担起家业。” 言罢,她不禁自我佩服起来,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演戏的本事,看来凡事都是需要激发。 邢若秋转过头,勾了勾唇,不再言语。 去灵堂之前,邢若秋带齐归遥去换了套素衣,之后再转而进入灵堂。 入了灵堂,一阵阴风飘过,齐归遥不禁抱了抱自己的身子,暗自有些好笑,其实她自己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了,竟然还会怕这些。 齐归遥看了看堂中,牌位几个,她没有算,而是直接找到明逸牌位,许是因为是刚死,所以明逸与老夫人的牌位出来了许多。 “还看什么?跪下呗!妹妹。”邢若秋提醒。 “嗯!”齐归遥不得不跪下,目光又落到明逸的牌位上,心头感觉略怪异,却说不出理由,她看不到,邢若秋始终关注着她,仿若是不想错过她眼底的一丝一毫表情。 而外面,无聊的明绫又往书房去找寻齐归遥,却又发现门被锁住,顿时怒道:“这是怎么回事?嫂子怎么可以这么不用心?把明家交到她手里怎么靠谱?” 这时,她旁边的丫鬟碧蓝道:“回姑娘,奴婢好像听说奶奶被罚了,因为私带穿着华丽的舅太太入府,所以现在正在灵堂那跪着呢!据说是要跪一个月,一并把之前的给补上。” 闻言,明绫皱了皱眉。“嫂子怎么这么没有脑子?” 碧蓝摇了摇头,低下头。 “算了。”明绫无趣道:“我还是去找娘说说话去。” “姑娘,您该去上学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了。”碧蓝劝说。 “不去。”明绫转身就走,一副毫无商量的样子。 碧蓝为难的撇了撇嘴,虽然自己又要挨骂,但却拿这个小祖宗无可奈何。 一段时间后,她们路过湖边,又是一股烟熏味传进嗅觉中,明绫不禁咳了咳,转头望过去,果然又看见一身素衣的孟姨娘在那里烧纸。 孟姨娘的脸上毫无血色,也毫无表情,气质清淡飘渺的如烟一般,她就那样怔怔的跪在地上烧着纸,看起来有一股浓重的诡异感。 若是其他人看到这副情景,定是会被吓到,但偏偏明绫是一个没心眼的,她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踹翻火盆,怒道:“两天没过来,你又跑这里来烧纸,烦不烦?” 在这整个明府,明绫最看不顺眼的就是孟姨娘。 孟姨娘依然低着头跪着,面无表情的看着被踹翻的火盆,不言不语。 明绫越看孟姨娘越觉得不顺眼,骂道:“看你那丧气模样,做给谁看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多爱哥哥,其实就是一个狐狸精。” 孟姨娘终于缓慢的站起身,却在未站直时,又被明绫给推倒,还一边道:“我让你抢我哥哥,你要跪,就一直跪,但是别烧纸,哥哥不缺你那点钱。”随即对碧蓝道:“我先去娘那里,你去找两个家丁看着她,没我的命令,她必须一直跪着。” 碧蓝咬了咬唇,无奈的行了个礼。“是。”言罢同情的看了孟姨娘一眼,便快步转身离去。 明绫鄙夷的看了看坐在地上沉默着的孟姨娘,之后也转身离去。 转眼两天两夜过去,齐归遥呆在灵堂从未离开过,不仅如此,而且只要一有人过来,她就必须跪着,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还必须在这里过夜,不用说,那肯定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虽然有小羊和白香陪,但都是女人,作用不大。 被迫无奈,她只能强制邢若秋留下来不得离开半步,尤其是晚上。好在邢若秋的情况大家都了解,虽说难免会有些闲言闲语,但终是不成大口实。 这日中午,邢若秋躺在临时床榻上还未睡醒,无聊坐在一旁的齐归遥见有人进来,便赶紧过去跪在中间低着头,心头懊恼自己的膝盖受太多的苦。 人走后,齐归遥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素菜,提不起半点兴趣,只能无奈的往地上一坐,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 白香走过去摆好碗筷,看到齐归遥失落的样子,只能叹息道:“奶奶,吃饭吧!” “你和小羊吃吧!我不吃。” “不行。”白香安抚道:“你就忍忍,听说管叔快回来了,只要他发话,您就可以解脱了。奶奶现在有要事在身,管叔自是不会让你补祭太久。” 这时,睡神邢若秋终于迷迷糊糊的从里屋走了出来,看了看外面,并懒懒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邢先生,现在已经是未时了。”由于晚上邢若秋要很晚才能睡,所以这两日睡的更加晚才会醒。 “那管叔该回来了,我去看看。”邢若秋说罢就往外走。 闻言,齐归遥赶紧问道:“管叔要回来了?”语中满满的惊喜。 “对啊!”邢若秋依然有些迷糊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齐归遥赶紧将邢若秋往外推。“你赶紧去看,若是管叔回来了,就不要墨迹,直接去查出不是我带姨妈进来的证据,之后找理由结束我这补祭生涯。” 邢若秋不禁一笑。“人家孟姨娘可是想进来祭爷不得,你还反着有机会却不要,实在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快去,快去。”齐归遥满脑子想的就是出去,自是没有兴趣理会什么孟姨娘为什么会不能来这里。 第20章 出门 管叔不愧是跟过明府三代男主人,一来便查出带凌太太进来的是刘姨娘。 由于明夫人是明逸的亲娘,自然不管是谁不尊重他,她都不会饶恕,所以最终刘姨娘被明夫人扇了一巴掌,之后被交给管叔处置,明夫人自己则气愤的回到院子内为死去的儿子伤怀,一把鼻涕一把泪,越哭越伤心,几近晕了过去。 但管叔却将脸上难看的刘姨娘交给齐归遥处置,说是她要学着做当家主母,里里外外都得负责,不可以偷懒。 千分期待的齐归遥终于出了灵堂,却又惊于管叔的话,她看了看捂着半边脸咬唇的刘姨娘,怔怔道:“让我处置她?” 刘姨娘低着头,将愤怒隐藏在眼底。 整整三年,明逸从未正眼瞧过她,更是未碰过她,无论明夫人怎么说,她怎么做,都于事无补。她多么想找唯一被明逸放在心里的孟姨娘出气,可是不能,因为他护着。无奈,她只能以欺负齐归遥为乐,凭什么这等身份卑微的女子却可以成为明逸的正妻? 一个得到了人,一个得到了身份,唯独她什么都没有。 本以为齐归遥不会有翻身的余地,却不想她会突然改变了,现在还能任意处置她,这等落差何其的大?何等的难以接受? 邢若秋笑容满脸的捋了捋自己胸前的发丝,打趣道:“莫不是奶奶只习惯被处置,让你处置他人就无从下手了?” 齐归遥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转而问道:“管叔,我可以不继续呆在那里么?” 管叔想了想,便回道:“你有正事要做,不可耽搁,两日的补祭就算了吧!这事属下会与夫人解释。” “哦!”齐归遥无趣了应了声,转头就走。“那我去休息了,刘姨娘就交给我的‘随从’邢先生处置吧!” 邢若秋噘了噘嘴。“我才不管这些,我也要回去休息,这两日陪你陪的腰酸背痛的。不如白香随便处置吧!”言罢,他也转头就走。 管叔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去。 刘姨娘抬起头,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就这么令人不屑? 小羊无措的站了一会儿,生怕白香把处置刘姨娘的事情交给她,所以也赶紧跟上齐归遥离去。 现下此处只剩下白香与刘姨娘主仆三个人,白香不自在的看了看刘姨娘,反被刘姨娘瞪的退了两步,不知如何是好。 素英向白香啐了一口,并道:“还不快滚?” “我……”白香在心里是真的想给刘姨娘惩罚,已报这些年被欺负的仇,但又不敢,所以进退犹豫。 “怎么?”刘姨娘冷冷道:“真想处置我?” 就这样走,白香自是不甘心,于是唯唯诺诺道:“今日暂且不处罚你,等以后奶奶有空了,让奶奶来。”言罢赶紧转身跑开,将处罚刘姨娘的机会给存了起来。 闻言,刘姨娘目光一寒,而素英则赶紧道:“你给我回来。”本想让白香不了了之,却不料这丫头却精明的很。 “算了,走吧!”刘姨娘摸了摸脸,迈步就走。 素英沉默的跟在她后头,虽说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表里不一,但却总是猜不到她做某些事情究竟图个什么。 例如这次,明知道最后一定会查出来是她,可她却还是要做,令人匪夷所思。 而齐归遥,回到自己的屋内一直休息到了次日早上才起床,紧接着被管叔通知今日出门实地考察,不仅是她,就连贪睡的邢若秋也被挖了起来。 管叔将齐归遥扔给了邢若秋,自己则去了远地。 就在他们快走到大门时,不速之客明绫早在那里等了好久,一看齐归遥来了,就赶紧迎了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嫂子去哪儿?我也要去。” 邢若秋捶了捶自己本就不太清醒的脑袋,显然是看到明绫的存在更加烦了。 齐归遥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姑娘还是回去吧!你一未出阁的小姑娘不宜外出,否则张姨娘知道了,怕是会给难看。” “未出阁就未出阁。”明绫抿嘴自豪道:“我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拘泥于小节?走吧!”说罢她拉起齐归遥就要走。 齐归遥站在原地不动,正巧孟姨娘领着自己的丫鬟朝这边走来,于是赶紧问道:“孟姨娘是要出去逛街的?” 垂着脑袋的孟姨娘闻声便看了过来,一看是齐归遥,眸色微微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淡漠之色,仿若从未有过其他表情。 孟姨娘继续垂着头,不言不语的从齐归遥身旁走过,若是不太注意,很难发现她的腿有一点点瘸。 明绫每次见到孟姨娘,必是会找事的,这次也不例外。“问你话呢!”她边说话边上前拦住孟姨娘的去路。 齐归遥怔了怔,这孟姨娘气质虽脱俗,但太过寡言,显得非常无趣,看起来虽如仙,但也带着一丝丧气的气场。再加上她长得也不是倾国倾城,倒让人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她会是明逸唯一喜欢的女子。 当然,爱情本就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 “你是要去逛街吗?”齐归遥再次问道。 闻言,孟姨娘眼神未动,漠然的看向齐归遥,明明她的眼里没有什么,却让齐归遥莫名的身体一抖,颇为不自在起来。 “你别用你那双鬼一样的眼神看嫂子。”明绫狠狠的将孟姨娘往一旁扯开,差点将她给摔倒,好在孟姨娘的丫鬟扶住了她。 一直在看戏的邢若秋突然对齐归遥道:“我去外面等你。” “嗯!”齐归遥点了点头。 随即邢若秋又俯身在她耳边悄悄道:“一定要将姑娘摆脱掉,否则甚是烦人。” 闻言,齐归遥再次点点头。 邢若秋走后,齐归遥对明绫道:“你还是别那么粗鲁的对她,看她的样子,估计是因为爷的事情伤心过度,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 “她弱不禁风?”明绫好笑道:“嫂子你是忘记了吗?他可是哥哥从江湖中领来的,武功深藏不漏。” “江湖?武功?”齐归遥惊,随即审视起孟姨娘,如此纤弱的女子,实在是看不出来她习过武,而且竟然任明绫这般欺负,想是脾气过好。 “是啊!”明绫有些纳闷道:“嫂子记忆力衰退了这么多,真担心你能不能担起明家大业,还好有我在。” 齐归遥撇了撇嘴,再次问孟姨娘。“你是不是出去逛街的?如果是,你带绫姑娘一起去吧!我不太方便。” 闻言,明绫不满了。“嫂子有什么不方便?我才不跟这个丧气的狐狸精在一起呢!” 齐归遥想了想,便道:“我这次是要去安州看姥姥,你跟着我不太合适。” “看姥姥?”明绫皱起眉头。“嫂子脑子真是不好使,你不知道守丧期间是不可以出去探亲吗?” “哦!”齐归遥故作恍然一悟的表情,尴尬道:“我竟然忘记了,那我不去了吧!我先去屋里拿点东西,再去书房。”随即又对白香道:“你出去将邢先生叫回来,就说我回院了。” “是!”白香应了声,便从大门走了出去。 “那姑娘自己玩,我先回去了。”言罢不等纳闷的明绫回话,便快步欲走。 这时,邢若秋突然走了进来,并对齐归遥娇嗔道:“奶奶莫偷懒,我们还要去烟丝库查看查看呢!怎可以现在就回去?” 闻言,明绫噘起嘴,有些怒道:“嫂子竟然骗我,你是何居心?” “你……”齐归遥怒视了邢若秋一眼,但邢若秋却对她眨了眨眼,并道:“奶奶,大家一起去也热闹,就让姑娘一起去吧!外面还有刘姨娘,既然孟姨娘也在,那就更好,也一同去。” “什么?”明绫惊怒。“刘绾绾也在?她有什么资格在?”言罢便愤愤的疾步走出大门,之后拉开马车的车帘,果然见刘姨娘懒懒的倚在里面。 刘姨娘一见是明绫,还没有来得及惊讶,就被对方给拉了出来,由于动作太急,差点直接摔到地上。 齐归遥他们一同走出来,就看见刘姨娘不满道:“姑娘这是干嘛呀?我碍着你了?” 而大门里面的孟姨娘盯着齐归遥的背影看了一阵,便无声无息的转身离开,已决定不在此时出门。 “我答应让你去了?”明绫霸道道:“要不是夫人护着你,我早就让你滚蛋了,现在竟也企图打明府家业的主意。” “我只是去学学经商而已。”刘姨娘不甘道:“你一个要嫁出去的姑娘,也别管的太宽了好。” “学过之后呢?”明绫讽刺道:“真是痴心妄想。” 这时,邢若秋道:“刘姨娘,姑娘,我们先去马车内等你们。”言罢便对齐归遥做了眼色,之后领着齐归遥和两个丫鬟一起上了马车。 “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管我。”刘姨娘鄙夷道:“如今没有了爷疼你,你就是一个小妾的女儿,到底牛气什么?” “你竟然顶嘴,还越顶越过分。”明绫怒道:“你……” 她话未说话,就听到马车行驶的是声音,顿时惊的转过头,只见马车正快速行去,于是赶紧追赶起来。“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刘姨娘嘲笑般看了看明绫,扔下一句。“真是一个无脑的丫头。”随即扭着腰领着丫鬟进了大门。 第21章 凌府 齐归遥从马车后窗看着越来越远的她们,只见明绫愤怒的追了马车一会儿之后,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在骂着什么。 而刘姨娘则满脸无所谓的领着自家丫鬟进了大门,仿若对她来说能不能跟齐归遥出去根本就不重要。 对此,齐归遥心感一丝疑惑,却又想不出什么,便作罢! 一路上,齐归遥都从侧窗看着路上的热闹繁华,大清早的空气非常清新,不得不说这古代什么都是纯净的。 邢若秋懒懒的倚着车壁,看了看齐归遥,问道:“看来妹妹是被关久了,对这外面充满了新奇感。” “嗯!”齐归遥淡淡的应了声,便问:“最近的烟丝产库有多近?” “就在本城,一会儿就到了。”邢若秋回道:“到时候妹妹仔细点,该了解的都要了解了,最好是能提些意见什么的,当然,不能提也没有关系,还有我呢!” 闻言,齐归遥无所谓的打趣道:“有你和管叔在,只怕我只能做一个傀儡。” “这倒不是。”邢若秋道:“妹妹现在终归还是刚入门,需要我们带也正常,要不了多久,什么事情都得你自己做主了,你可不要一直这样不太上心的模样。” “我知道,我自己也不想一直被压迫。” 他们一路聊到了目的地,齐归遥看着眼前的古代制作厂,心中只有一个字:大,还未进去就闻到一股扑鼻的烟味,不禁咳了咳,这味儿实在是太重。 “妹妹进去吧!”邢若秋道:“这里是总库,我先带你去认识下这里的大管事。” 齐归遥点了点头,与他一同走了进去,烟味更是浓烈的扑鼻而来,熏的她有些头晕晕的,但目光却被这里面的景象给惊住。 这时,看见他们的人都向他们打招呼。“奶奶,邢先生。” 邢若秋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他们,乍一看,倒有些温润公子的感觉,只是…… 齐归遥惊讶的审视着眼前的景象,这确实是一个大厂,有露天的地方,有蔽天的地方,正在干活的人数众多,而这里却仅仅只是隔开的一部分,想是不同的环节被隔在了不同的地方,而最近处有无视密封的大坛子。 邢若秋介绍道:“这是正在密封发酵的烟丝,几乎为成品。在库子的最后头是一片烟叶地,专门种植烟叶的。” 这时,一中年男子和一年轻些的男子笑脸迎了过来。“奶奶与邢先生来了。” 齐归遥本来疑惑这里的人为什么都认识她,但想了想,应该是来之前打过招呼,所以才这样。 “嗯!”邢若秋为齐归遥介绍道:“这位是本库的管理贾先生,以及账房梁公子。” 梁公子看了看齐归遥,便笑道:“听管叔大人说,奶奶可是不同于其他女子呢!今日一见,如此娇滴滴,倒是看不大出来。” 闻言,齐归遥付之一笑。“管叔的眼光不会错,你们对我大可以放心。” “放心,放心。”贾先生大笑道:“来来,奶奶随我们四处看看,多多了解了解这里面的各种程序。” 一行人边聊边四处查看,最后齐归遥大概了解到制造烟丝大概过程,分别为:种、选、晒、切、搅、炒、酵。 离开时,齐归遥想了想,对邢若秋道:“我可以暂时先不回去吗?” “为何?” “安州离本城不远吧?”她也是了解到邢若秋并不是拘于小节的人,所以才与他说这些。 “确实。”邢若秋点头了然道:“妹妹是想回安州看姥姥?怕回去了,她们不让你去?” “嗯!”齐归遥无趣道:“明府的规矩太多了,可我好不容易有了自由,是该去看看唯一疼我的姥姥了。” “好,你去吧!正好可以去安州考察一下明府最大的珠宝铺子。”邢若秋笑道:“珠宝总铺就在安州。” “呃……我自己去?他们会认识我吗?” “会的,去吧!”邢若秋肯定道:“你可别小看了明家的实力,你去了自会有人迎接你。” “真的?”齐归遥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自然是真的。” 这时,身后的白香也插嘴道:“奶奶放心吧!我们明府确实有这个实力,只是为什么会这样,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爷在的时候,确实不用本人到,都可以传消息。” 闻言,齐归遥用询问的目光盯着邢若秋看了一阵,其中含着一丝不满。 邢若秋掩嘴转身笑了笑。“妹妹还是先拿下自己的任务哦!其他的,姐姐以后再慢慢细说与你听。” “罢了,白香拿上我们的东西,然后领路。”其实对齐归遥来说,只要能不再受制于人,不用像以前的齐归遥一样受尽欺负就好。 原本,她想的是什么都要自己去做,去争取,却没有想到会有管叔与邢若秋什么都做好,而她只要轻轻松松的跟着学,甚至做做样子都行。 如此,她也乐得自在。 “还领什么路?”邢若秋打趣。“就让车夫送你去码头不甚好?难不成妹妹还想另外再租一辆马车?” 一旁的白香也不禁笑了起来。 告别邢若秋,她们就被车夫送去了码头,之后等了一会儿,就上了船,安州很近,仅仅只是半天的时间,也就到了。 下了船,她们就雇了一辆马车往凌府而去。一路上,齐归遥有注意到四处的景象,看样子这安州的繁华不亚于京城。 “凌府在安州的地位怎么样?”齐归遥问道。 “凌府本是大户,只是这两年似乎有些没落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懂。”白香看起来也很迷茫。 “嗯!”齐归遥沉默的看着路边的繁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这从未见过面的姥姥,或许是因为想寻求那仅有的一丝温暖吧! 原来的齐归遥有父母,有姐弟,什么亲人都有,却混的只有一个姥姥疼她,真是又失败又可怜。 很快,她们就到了凌府。 下了马车,齐归遥就审视起眼前的大宅门,确实是大户人家,虽不如明府,但也不差。只是由大门往里一眼望去,下人似乎有些少。 这时,一妇人似是刚从外面回来,一看到门前的齐归遥,疑惑了一阵,随即大惊道:“这是遥姑娘?哦不,是姑奶奶。” 闻声,齐归遥转身望去,眼前妇人穿的还算不错,只是应该不是主子。为了不让他人怀疑,她将疑惑隐藏在心里。 白香了解齐归遥并不认识这位妇人,于是赶紧故作开心道:“庆大娘,奶奶是来看老太太的,但是又不太敢进去。”言罢又故意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庆大娘。”齐归遥随后微微一笑。 庆大娘也是这凌府的过来人,自是知道白香的意思,于是道:“姑奶奶随我来,太太与姑娘大概是在花园赏花呢!” “好,谢谢庆大娘。” 齐归遥的客气让庆大娘一惊,她赶紧道:“哎呦喂!我的姑奶奶,你别折煞老奴了。快快,跟我一起去老太太那里吧!” 跟着庆大娘去找姥姥的这路上,有不少下人都奇怪的看着齐归遥,有认识她的,有不认识她的,由于齐归遥一身素衣,所以都看不出她是混得好,还是不好。 突然,一略尖锐的妇人声音从左边响起。“哎呦!这是姑奶奶来了,稀客啊!”语中虽充满惊喜,却又让人感觉怪怪的。 听到声音,庆大娘不得不带着齐归遥停下脚步,并向妇人行了个礼。“回姨太太,姑奶奶是来探望老太太的。” 齐归遥看了看眼前的妇人,穿金戴银,做主子的就是不一样。只是庆大娘既然喊她姨太太,那么她自然根本不是这屋子的人。 白香在齐归遥耳边悄声道:“这是马太太,是凌太太的妹妹。” “姨太太。”齐归遥也学庆大娘行了个礼。 马太太掩嘴咯咯直笑。“你这丫头是在开玩笑的么?怎的不知道自己是堂堂凌府的奶奶,纵然我是你的长辈,但也依然是低你一等呢!现在反倒向我行起礼来来了。”随即她又娇喝道:“你这丫头实在是不懂事。”话虽这么说,但看她样子,似乎是热情的很,完全没有真的骂齐归遥的意思一般。 齐归遥抿了抿嘴,没有再言语。 “罢了。”马太太拍了拍衣摆,无趣道:“既然你是来看老太太的,那就赶紧去吧!待会记得过来陪我聊聊天,给我谈谈明府的新奇事儿。” “嗯!”齐归遥颔了颔首,就随庆大娘一同告离马太太。 马太太看了看齐归遥的背影,脸上全无了刚才的热情,并对身边的嬷嬷淡淡道:“去告诉太太吧!” “是! 嬷嬷告退后,马太太勾了勾唇。“这凌府也确实该有个乐子玩玩了。”言罢笑着离去。 路上,齐归遥偶尔想起马太太的热情,心中总觉得不舒服,作为她那个恶毒舅妈的妹妹,那么热情,似乎太过不正常,反而让她有一丝淡淡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她所处环境的缘故,总觉得周围没有几个好人似的。 第22章 是他 一段时间后,庆大娘终于带着齐归遥在一屋子的门口停下,并道:“老太太就在里面了,这些日子,她很少出这院子,姑奶奶来了正好,可以给她老人家解解闷。”言罢,她叹息了一声,便上前对门口的丫鬟道:“麻烦姑娘进去通报下,姑奶奶来了。” “是!”丫鬟应了声,便转身轻步走进了屋子。 很快,就有人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不是刚才那丫鬟,而是凌老太太亲自激动的快步走到门口,看的出来,她的步伐有些不稳,想是身体不太好,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也是激动不已的样子。 老嬷嬷兴奋道:“姑奶奶可回来一次了。” 齐归遥看着眼前的姥姥,只见她眼眶红润,发鬓银白,脸上虽皱纹很多,但气质很好,再加上她慈眉善目的,让人看了很舒服。 “遥丫头。”凌老太太向齐归遥伸出颤抖的手,激动道:“你终于来看姥姥了。”言罢迈出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齐归遥。 这是齐归遥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从他人的眼里看到如此真挚的感情,顿时不禁鼻子发酸,自觉过来找姥姥果然是没错的。 “姥姥。”齐归遥也迎上凌老太太,并任对方抱住。 一旁的庆大娘与白香也擦了擦眼睛,无论是齐归遥还是凌老太太,都是可怜的两个人。一个嫁给了自己不想嫁的人,一个看着子孙作死却无可奈何。 凌老太太放开齐归遥,并胡乱的在她身上摸了摸,随即欣慰道:“好,好,遥丫头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那小子的离去而怎么样。” 闻言,齐归遥笑了笑。“姥姥近来过的可好?” 凌老太太低头叹息了一声,拉起齐归遥的手。“进来说吧!好不容易来一回,可要多陪陪姥姥啊!” 这时,庆大娘道:“老太太,老奴先去忙了啊!您可要注意身体。” “好,你去吧!”凌老太太挥了挥手。 进了屋子,齐归遥审视起里面的设施,很简单的屋子,但也不失大户人家的贵气,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闷,兴许与凌老太太的心情有关。 “过来坐。”凌老太太拉着齐归遥从椅子上坐下,并慈爱的看着她,仿若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姥姥,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就算是在现代,她也没有遇到过如此热情的亲戚,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一旁的老嬷嬷听到,便笑道:“姑奶奶可不知道,老太太对你可是千盼万盼,今日终于盼来了你,怎么会看得够呢?” 凌老太太笑了笑,看似突然年轻了许多一样,她开心道:“怎么看还是觉得我这外孙女顺眼,那孙女可是差得远哪!” 闻言,齐归遥笑道:“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看姥姥的。” “嗯,嗯……”凌老太太连连点头。“丫头现在过的可好?可还是如他人说的那般……”顿了顿,她面露忧伤,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归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摇头道:“姥姥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轻易欺负我了,我会自保的。” “老太太可不知道,奶奶现在变得可强悍了,敢与夫人顶嘴,敢打刘姨娘。”白香愉快的插嘴道:“您是没有看到她当时的样子,跟个母夜叉似的。”言罢直笑不停。 “母夜叉?”凌老太太惊讶。“当真如此?” “当真当真,千真万确。”白香点头道:“反正老太太放心,奶奶是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了,不但如此,以后她就是明府的当家主母了。” “好,好……”凌老太太欣慰的点头。“其他的不重要,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也免得姥姥我挂心。” “哟!表姐当真来了。”一女孩娇声突然由远而近,由外而进,并进来后直盯着齐归遥,笑道:“表姐怎么会想到过来看老太太呢?我还以为你是忘了这个养你长大的家,这个疼你那么多年的姥姥呢!” 齐归遥看向突来的女孩,略莫比明绫大不了多少,只是姿色稍逊了许多,不难猜,这肯定就是她的表妹凌怡如。 “表妹!”虽知这丫头不是好惹的,也素来喜欢欺负人,但她也不宜无端敌视人家。 “你这丫头来这里做什么?”凌老太太不乐了。“平时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你踏进我的屋里一步,这会儿倒是又来惹人嫌了。” “我惹人嫌?”凌怡如立刻抗议了。“你的外孙女就能来这里,难道作为你孙女的我就不能来吗?您有没有搞错,到底谁跟您亲?” “出去,出去。”凌老太太似是很不想看见凌怡如。“我好不容易能和你表姐见面,你就别在这里捣乱了,别处玩去。” “我就不。”凌怡如霸道的从椅子上坐下。“这是我家,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 “罢了。”凌老太太拍了拍齐归遥的手背,劝说道:“姥姥知道你不想看见你表妹,但你们也是好久未见了,就把心里对她的不满暂时搁下吧!” “以前的事情,我早就不放心上了,表妹终究是我表妹,我想她还来不及呢!”齐归遥无心与任何人起冲突。 凌怡如闻言撇了撇嘴,问道:“听说你成为了明府那个落败户的当家主母?我说你啊!以前混的那么惨,偏偏在明府落败的时候跳出去,有什么用?” “怡如!”凌老太太呵斥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让我与凌丫头叙叙旧。” “怡如姑娘!”白香有些沉不住气了。“明府并未落败,有奶奶与管叔在,以前有的,现在都有。” 闻言,凌怡如好笑道:“什么都有?有种吗?”说罢她就掩嘴笑个不停。“不过是一个绝了后的明家而已,还能撑多久?” “这事奶奶与管叔自有主张,怡如姑娘还是不要妄加评论。”白香很不满凌怡如的出言不逊,若是以前,她肯定是不敢顶嘴,但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就算齐归遥忍,她还不想忍。 凌怡如收起笑容,冷冷道:“白香曾经在我们凌府时,还是个乖巧的丫头呢!怎么在明府过了几年就这么无礼了起来?不知是表姐不会教丫头,还是因为明府根本就是一个粗野之地?” 这时,凌惜安由外走进,并向凌老太太行了个礼。“老太太。”随即看向齐归遥,语气有些激动道:“表妹,你终于回家了。”眼中似乎酝酿着狂喜。 “表哥。”齐归遥面对凌惜安有些疏离,她可不想跟有妇之夫牵扯不清。 “惜安来这边坐。”凌老太太拍了拍自己另外一边的椅子。 凌惜安走过去坐下,目光一直落在齐归遥的身上,很少移动。 齐归遥心头纳闷,莫非这凌惜安是光明正大的对她有情?竟然这般不忌讳。 看到自家哥哥如此模样,凌怡如勾唇嘲讽道:“哥哥竟还不知道收敛,表姐现在可是寡妇,不是以前的黄花大闺女。” 闻言,凌惜安眉头一皱,转而对凌怡如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娘呢?你们不是一起赏花么?” “娘身体有些不舒服,刚才回屋休息去了,我无聊之际,刚巧听姨妈说表姐来了,所以就过来了。” 闻言,齐归遥知道,凌太太估计很快就要过来了,那女人要比凌怡如要麻烦的多,几乎就是一个泼妇,如她所料,那姨太太果然也不会是多好的人。 “表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可有带什么礼物给我们这些人呢?”凌怡如在屋里巡视了一番,继续道:“京城总归是京城,想是好东西不会少,虽然明府现在是落败户。” “有是有,只是我就给姥姥带了一些首饰,其他的没有,来的比较匆忙。”齐归遥懒得隐藏,凌怡如会嘲笑就随她去吧! 凌怡如撇了撇,欲开口嘲讽,但凌惜安打断了她的话。“表妹能回家就好,带不带东西不重要。” “哼……”凌怡如冷哼一声,无趣道:“什么首饰,拿出来看看,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用的。” 这时,白香道:“那是给老太太的,不宜给其他人挑挑拣拣。”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大胆了呢?”凌怡如有些不耐烦了。“给你脸,你还开染坊了不成?一次又一次的惹我不快。” 如今,姥姥也见到了,齐归遥实在是不想跟其他人争来争去,感觉太过掉智商,于是道:“姥姥,我先出去办些事,晚些回来陪您可好?” 凌老太太听言,立刻拉住她的手,不舍道:“你要办什么事?坐了半天的船,先休息不好么?今晚就陪姥姥睡。” 齐归遥安抚道:“明府的珠宝总铺就在安州,所以我顺便过去熟悉熟悉,姥姥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闻言,凌惜安眼露失望,并皱眉道:“你果然接了明府的家业?”他还以为齐归遥是想通了,打算呆在凌家不走了。 “哥哥不是早知道这些了么?莫非你还在指望她离开那个落败户?”凌怡如不屑。 “好了,我走了,姥姥下回见。”齐归遥抱了抱眼眶又泛起眼泪的凌老太太,依依不舍的终是在凌老太太的目送中离开了这个屋子。 凌惜安挫败的坐在椅子上,抱头烦躁不已。 而凌怡如则打开白香留给凌老太太的盒子,对里面的首饰随意的挑挑拣拣。 明府的珠宝铺子很好找,齐归遥与白香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了铺子的大门,门前守着几位打手。 齐归遥不禁感慨,果然很大,很气派。 她顿了顿,终于与白香一同走了进去。 里面的掌柜一见齐归遥的到来,仔细看了她一番,随即赶紧迎了过来。“哎呦!奶奶今日就来了,小的还以为奶奶要明日才会过来呢!来来……来这里坐。” 掌柜迎着齐归遥坐下,并对员工道:“快来人给奶奶倒茶。” 齐归遥对掌柜笑了笑,并四处环视了起来,不愧是珠宝铺子,果然是闪耀夺目的很。 只是,她未巡视多久,身体突然一抖,有一股莫名的森冷感,随即循着感觉望去,只见铺子最左边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第23章 柯凝 男子一身灰白色衣裳,长发卸下,有一部分从胸前直达腰际,长得很俊秀,与邢若秋不相上下,只是却是完全不同型的两个人。 邢若秋太过阴柔,而眼前是男子可以说是阴柔与阳刚的结合体,不失媚气,也不失锐气,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很干净很干净,头发只用一根两指宽的发带束起一部分。 此男长得倒是很好,只是他现在坐在轮椅上,面目与身体异常清瘦,脸色不正常的惨白,一看就知道是个长年药罐子。 当然,这只是男子外观上给齐归遥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 他看她的目光明明只是淡漠中夹杂着一丝探究,但却莫名让她感觉浑身冷的很,仿若他的目光自带寒气一般。 她懂,这就是气场,有些人就是如此,尽管他什么都不做,也依然是能让在场的人不可忽视。 齐归遥断断续续的与他对视了一番,不禁面露疑惑,这人她认识吗?她没有看到站在她旁边的白香在看到男子的那一刻,惊的脸色惨白,之后低着头咬唇,似是在纠结着什么。 就在她疑惑之际,掌柜的突然开口道:“奶奶不如去那边看看?或者是属下拿些账本给奶奶考察考察?” 收回神,齐归遥想了想,便道:“我还是去那边看看吧!”她倒想看看古代的珠宝与现代的珠宝有什么不一样。 “好,奶奶随我来。”掌柜领着齐归遥就往里走。 行走之际,齐归遥不禁又朝那男子看了看,只见那男子微微眯起了漂亮的双眼,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一转头,她才发现白香没有跟上,于是喊道:“白香,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哦!来了。”白香立刻回神,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脸色却依然惨白惨白,一副心不在焉,好像被什么吓住了的样子。 转过头的齐归遥心觉不对劲,于是再转回头看向白香,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白香掩饰道:“奴婢只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这里有让奴婢过敏的东西吧!” “白香姑娘可是对什么珠宝过敏?”掌柜问。 白香摇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奶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齐归遥道:“那你去那边坐着,不要过来了。” 掌故附和。“雨丫头,过来扶白香姑娘过去坐坐。” “是!”一丫头将白香扶到椅子上坐好,之后白香一直不自在的低着头,努力将异样的情绪给隐藏了起来。 来到里侧,掌柜耐心的给齐归遥介绍起各种珠宝,但齐归遥却有些听不进去,因为那名男子始终看着她,看得她心烦意乱,既然他自己不说话,白香也没有什么反应,想也不是什么她认识的人,可能根本就是无聊之士。 之后,她忍不住朝男子瞪了一眼,意思是让他不要这样随便看她,很烦人。 却不料男子眼里划过一丝微微的惊讶之后,转而勾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冷笑,笑意虽淡,但依然能让齐归遥不寒而栗。 掌柜的注意到齐归遥的目光,于是问道:“奶奶与柯凝公子认识?” 齐归遥看了看白香,见白香依然低着头,一副不舒服的样子,对“柯凝公子”几个没有什么反应,想是她真的与这男子不认识。 于是她摇头道:“不认识。” 闻言,掌柜的大声问那边的柯凝公子。“柯凝公子可是认识我们奶奶?” 由于他的声音很大,白香也抬起了头看向掌柜,随即循着掌柜的目光看向柯凝公子,面含疑惑。 柯凝公子微微低下头,用纤长的手指扶着下唇咳嗽了几下,他身旁的随从赶紧关心的问道:“爷可是不太舒服?不如现在就回去?您不宜吹太多冷风。” “坐坐吧!”柯凝公子淡漠的环视起四周,没有再看齐归遥。 掌柜的见柯凝公子没有理他,尴尬的笑了笑,对齐归遥介绍道:“那位是柯凝府的柯凝公子。”随即又继续为齐归遥介绍起各种珠宝。 这一次,白香听清楚了,于是激动的问掌柜的。“掌柜的,你说他叫什么?” 掌柜的纳闷了一会,温和的笑道:“柯凝公子。” “柯凝公子?”白香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安州有一柯凝家,也是一富商之家,而柯凝家的独子就是柯凝千分,只是由于他从小多病,很少外出,自是她完全不可能见过他,没有想到,他竟是长成这样的。 白香的反应令齐归遥疑惑。“你是在激动什么?” “没,没什么。”白香眼眶有些发红,但看得出来,她很开心,似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不过还是不禁多看了柯凝千分几眼,心头觉得太过惊异。 这时,凌惜安步入,并走向齐归遥。“表妹。”但半路突然顿住,转头看向柯凝千分,顿时惊讶。“柯凝公子。”随即看了看齐归遥,心头似乎在顾及着什么。 “表哥也来了,有事么?”齐归遥问。 “过来陪陪你,顺便给老太太传话,她老人家让我对你说,不要忙太久,记得多休息,如果可以,她希望你能回到她身边过夜。”言罢,他又对柯凝千分道:“柯凝公子对珠宝也感兴趣?” 柯凝千分淡淡的又瞥了齐归遥一眼,然后对凌惜安颔首道:“这位是你表妹?”都知道这铺子是明家的,而明府的奶奶是御鑫城齐家的女儿,只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她与凌家有关系。 “嗯!”凌惜安点了点,细细看了齐归遥一番,见她似乎对柯凝千分没有多大的反应,心头不禁疑惑起来,同时走到柯凝千□□边坐下,问:“柯凝千分是也想着手珠宝生意?” 柯凝千分又开始咳嗽起来,看起来似乎非常虚弱。 这时,他旁边的随从替他答道:“我们爷只是随便过来看看,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他的身体不太好,不想插手柯凝家的生意。”随即又对柯凝千分说:“爷,我看您还是回去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是啊!”凌惜安也附和道:“公子的身体确实不宜在外面呆太久。”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柯凝千分永远不要与齐归遥再碰面。 齐归遥看了看柯凝公子,心头不禁可惜起来,多好的一位公子,只是看这样子,怕是活不了多久。 突然,柯凝千分的目光又射了过来,与他对视的措手不及的齐归遥来不及收回眼里的同情与可惜之色,只能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对他颔了颔首,然后继续一边听掌柜的介绍,一边自己翻看手里的资料,但心却怎么也无法静下来。 柯凝千分看了看她尴尬不已,又很不自在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看不出的情绪。 凌惜安将柯凝千分与齐归遥怪异的无动尽收眼底,他拳头握了握,立刻站起身道:“表妹,老太太让我带你回去。” “带我回去?”齐归遥迷茫。“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说错了。”凌惜安言罢大步走向齐归遥,直接握住她的胳膊就将她往外牵。 白香大惊,“表少爷,你快放手,快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但她虽不乐意,作为一个丫鬟,还不敢当场将凌惜安的手给扯开,只能拦住他们的去路,然后干着急。 柯凝千分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凌惜安故意道:“表妹在明府本就没有被明逸那小子当成妻子看待,如今他不在了,表妹自然没有必要为他守寡。我们从小青梅竹马,若不是她莫名其妙被明逸娶了去,否则她嫁的定是我。快让开!” 掌柜的闻言,不乐意了。“凌少爷这话可不中听,你可别忘了,这是明家的铺子,你这么说我们主子,可合适?” 愣住的齐归遥,思索了一会,但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作罢。“罢了,既然姥姥要我回去,我就回去吧!”现在柯凝千分在场,她本也不想待在这里,那气氛怪的很。 既然齐归遥都这么说了,白香自然只能不情不愿的让开道,但还是嘟囔道:“真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要牵手了。” 柯凝千分看着凌惜安牵着齐归遥离开的背影,目中划过一丝冷光,随即又低头咳嗽起来,然后道:“家乐,回去吧!” “是,爷!”家乐推起柯凝千分的轮椅就往外走。 柯凝千分出了铺子之后,那边正在整理台子的下手走到掌柜的身边,问道:“掌柜的,您可觉得这柯凝公子长得很像明爷?” “你也觉得很像?”掌柜的问道:“我曾经在岳西城分铺做事,只在五年前见过爷一面,对爷的印象不是多深,隐约觉得他们二人确实很像,不过爷可没有柯凝公子这么病态。” “掌柜的,我跟您说。”那下手对掌柜道:“柯凝公子与明爷可不是一点点的像,若是柯凝公子身体好好的话,他们二人最起码有□□分像。”这下手从小在安州长大,所以了解的比较多。 “像就像吧!”掌柜的无所谓道:“快干活去。” 第24章 妄想 看到不远处凌府的大门,齐归遥不禁心感无奈,她因为柯凝千分在场,所以离开了铺子。可是现在回到凌家,又要面对凌府找茬的人。 不得不说,这些古代的女人真是闲的很。 凌惜安看出齐归遥不想见到凌府多余的人,于是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不会让她们拿你怎么样。” “我是不担心。”齐归遥淡然道:“只是觉得麻烦而已,若要闹,我不见得闹不过这些弱女子。” “弱女子?”凌惜安好笑道:“当了明府的当家主母,就忘记自己也是弱女子了?” “奶奶才不弱。”白香不满的插嘴,看来,她越来越不待见凌惜安了。 他们踏入大门,一长相清丽的少妇就迎了上来。“夫君回来了。”正是凌惜安的妻子谭明玉,看起来也算是个贤惠的女子。 “表嫂!”齐归遥颔首打招呼,随即看了看对方,感觉很柔弱,大概不如凌家那对母女一样难缠。 “表妹!”谭明玉勉强对齐归遥笑了笑,将苦涩隐藏在心里。 “我与表妹一起去看老太太,你若没有什么事情,去和怡如聊天也行,自己随便做什么都行。”凌惜安对谭明玉的态度有些冷,言下之意,她怎样都行,就是不要打扰他。 谭明玉垂眸抿了抿嘴,故作轻松道:“我也想一起去看看老太太。” “不必。”凌惜安拒绝。“老太太不喜欢见外人,连怡如都懒得见,何况是你。” “我不是外人。”谭明玉的语气有些激动。“我是你的妻子。” 这时,齐归遥对凌惜安道:“我自己去找姥姥,你们继续。”言罢与白香快步走开。 凌惜安直接越过谭明玉追上齐归遥,并有些不快道:“你急什么?不是说好了一起去么?” 齐归遥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本来她只是有些排斥他而已,如今见他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心头开始有些厌恶他了。但不便做的太难看,只能坚定道:“现在天色快晚了,我与姥姥聊聊就睡,你还是陪表嫂回房比较好。” 背对着他们的谭明玉吸了吸鼻子,嘴唇被自己咬的有些发白,眼中虽有愤恨,但更多的是脆弱。 凌惜安看了看天色,便道:“还早,我想与你们一起聊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这时,凌怡如挽着凌太太朝这边走来,正好看见谭明玉一副受了伤的模样,随即越过她看到齐归遥与凌惜安。 凌太太大怒。“好你个齐归遥,在明府对我那么无理,我正想与你算账呢!现在竟胆儿肥的跑到我们凌家来,不禁如此,还敢当着我儿媳的面与我儿子亲亲密密。” 一看到凌太太的到来,谭明玉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对她扯了扯嘴角。“太太,他们并未亲亲密密,是表妹要去姥姥那里,夫君想一起去说说话而已。” 凌怡如冷冷的嘲讽道:“嫂子不用替他们掩饰了,哥哥喜欢表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又怎么会不知。” 闻言,谭明玉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齐归遥看了看凌太太,便对凌惜安低声道:“你明天再去姥姥那里陪我们聊天吧!今日先替我把你娘挡住。”言罢不管凌惜安有没有同意,她直接迈步就走。 凌惜安想阻止,却又犹豫不前,毕竟这里真的有位母老虎需要他去拦。 “诶?”凌太太见势大喝。“在明府倒也罢!在我们凌府还敢这样无视我,谁教你无理到这份上的?来人,给我拦住她。” 随着凌太太的令一下,两位家丁正要上前拦住凌太太,凌惜安大喝。“我看谁敢拦。”男人终归是男人,强势起来,这气势是在场任何女人都不能比的,吓的两位家丁唯唯诺诺的不敢前进一步。 这下凌太太更怒了。“我儿是要为了那丫头忤逆为娘?” “娘。”凌惜安收了收气场,无奈道:“表妹只是来看姥姥的,她并未做什么大逆之事,您就别胡闹了吧!” “娘胡闹?”凌怡如接嘴好笑道:“哥哥还真是没有救了。” “好,我胡闹。”凌太太愤愤道:“你可知我去明府的时候,她是怎么对我的?不但不让我进门,还任由明夫人羞辱我。她不把我当舅母,难道就不是胡闹?” “娘去了明府?”凌惜安惊。“您去明府做什么?” 凌太太怔住,自知自己说快了嘴,只能道:“为娘好歹是她的舅妈,见她死了丈夫肯定需要安慰,所以过去看看她,没有想到却是得到了那样的‘款待’。” 凌惜安叹息道:“娘要做什么,作为儿子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看您,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了。” 闻言,凌太太不干了。“我打主意?我打什么主意了?舅妈去看外甥女还有错了?”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只想你不要打扰表妹与姥姥。”凌惜安道:“否则若是让爹知道你去了明府,脸上难看的可是您。” “你竟然威胁我?”凌太太压抑着怒气。 “儿子不是威胁,只是不想一家子人吵吵闹闹。”凌惜安看起来也是铁了心要帮齐归遥顶撞自己的母亲。 凌怡如故意看了看谭明玉,随即打趣道:“我看嫂子可是比表姐还要好看呢!又贤惠,怎么哥哥眼里就一个表姐呢?而且表姐的眼里明显没有哥哥一分哦!” 闻言,凌惜安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这时,谭明玉走近他,柔声道:“夫君,天色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太太是个明事理的人,自是不会与表妹一般见识的。” 明显,谭明玉的话让凌太太心里舒服了一些,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她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我们走。” 凌惜安见凌太太她们走后,烦躁的看了身旁谭明玉一眼,不得不随她一同回房。 而那边,凌怡如好奇道:“娘,你真的去过明府?还被表姐那样对待?” “在凌家的那么多年,她何曾那么大胆过?看来嫁到明府之后,她真以为可以压到我头上来了。”凌太太愤怒而坚定道:“我必须让她明白,她究竟算个什么东西。现在不压制好她,倘若哪天她真的在明府翻身了,我们想压制她更难了。” “娘想要压制她,是为了想要她为你搬明府的钱吧?”凌怡如随意道:“我怎么觉得您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不如去讨好她呢?” “放屁。”凌太太反驳道:“她算什么东西要我讨好她?养她这么多年,让她报答我们凌家是天经地义的。” 凌怡如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可养她的明明是老太太哦!都是老太太自己的钱呢!” “老太太的钱就是凌家的钱,你知道什么。”凌太太责备道:“你没事别乱说这种她不是凌家养的话。” “随意,不过我看现在的表姐还真不会当你一回事。” “不当?”凌太太冷哼道:“这几天你给为娘注意点她的动向,只要她在凌府一天,就别想自在。” “哦!”凌怡如捋了捋胸前头发,眼里放光,仿佛很快就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一般。 凌老太太的屋里,齐归遥与凌老太太一起吃着晚餐。 凌老太太不是不断的给齐归遥夹菜,就是看着她吃,自己却很少进食。 “姥姥,你自己为什么不吃?”齐归遥心中知道理由,也感觉很温暖,但就是忍不住问了问。 “我吃,我当然吃。”凌老太太向嘴里送了一口饭,继续道:“姥姥老了,食欲不如你们年轻人,吃不了多少了,能看遥丫头吃的这么欢,很开心。” “姥姥也吃。”齐归遥往凌老太太夹了一些菜。“姥姥吃的多,遥丫头的食欲就会更好。” “好,好,姥姥吃。”凌老太太低头努力的进食。 看到凌老太太如此慈爱,却又如此苍老的模样,齐归遥不禁心酸起来,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应该是熬不了几年了。 经过努力,凌老太太碗里的饭终于见了底,于嬷嬷喜道:“老太太可是还要添饭?” “添,当然添。”齐归遥抢嘴道:“多添点,姥姥吃的多,我也就吃的多。” “不了,不了。”凌老太太赶紧摇头道:“姥姥吃不了了,再吃,怕是会不舒服。” “这……”齐归遥有些失望了。 于嬷嬷见状,便解释道:“奶奶莫失望,老太太能吃得了这么多,已经是万喜了,如果她老人家说不能再吃,就真的是不能吃了,老人吃多人了本就不好消化,对身体不好。” “这样啊!”齐归遥放下碗筷。“我也吃饱了,姥姥那我们洗洗睡吧?” “嗯,洗洗睡。”凌老太太被于嬷嬷搀扶着站起身,其他人上前开始收拾碗筷。 这一晚,齐归遥感觉很温暖,是来到这个世界睡的最舒服的一次,也只有凌老太太能给与她慢慢的爱与温暖。 只是凌家有凌太太在,终归不会让她一直安稳下去,天亮就以为着麻烦要来临。 第25章 赏花 次日,凌怡如正前往凌老太太那里,却不料凌老爷走了过来,对着她的背影问道:“怡如这是要去老太太哪里?” 闻声,凌怡如一惊,立刻转身,看到眼前虽慈爱却又不缺严肃的人果真是凌老爷,于是略心虚的笑道:“表姐在老太太那里,我想一起去聊聊。爹不是很忙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哥派人告诉我归遥来了,我便赶急回来了。”凌老爷感慨道:“好久没有见到那丫头了,我们一起去吧!” 凌老爷这么说,凌怡如不满了。“你是她舅舅,按理应该是她去你那里看你,怎么反倒是你去看她了?” “话别这么说,她并不知道我回来了。”凌老爷有些迫不及待了。“好了,走吧!我急着想看看归遥现在什么样儿了。”言罢他就迈步先走。 凌怡如咧嘴犹豫了一下,便对着凌老爷的背影道:“爹,我想起还有其他的事情,先不去了。”不等凌老爷回话,她就赶紧跑了开。 凌老爷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往凌老太太那而去。 此时,齐归遥正与凌老太太在聊天,都是满脸笑容,看起来开心的很。 “姥姥,那……”齐归遥欲继续说话,就看见门口有身影,抬眼望去便见一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眉宇间与凌老太太有点像,大概就是她的舅舅了。 “老爷!”白香与其他的下人一起向凌老爷行了个礼。 得到确认的齐归遥也站起身,微笑道:“舅舅,您来了。” “嗯,来了。”凌老爷笑着从一旁坐下,目光落在齐归遥身上。“你这丫头可回家了一会。”语中有责备,更有想念。 “回来了就好。”凌老太太嗔了凌老爷一眼。“你别责怪她,遥丫头也不容易。” “儿子哪敢责备她啊!好不容易回来一会,正是您的心头宝。儿子还没有那个胆!”凌老爷笑着语罢便拿起丫鬟刚倒好的茶送入嘴中,之后继续道:“丫头过的可好?听说你正在试着接下明府的家业?可还顺利?” “目前还算顺利,有管叔在教导。”齐归遥看得出来,这个舅舅对她也不差,不过她虽说对他有些好感,但终归是不胜于凌老太太,毕竟他若真有心,也不会让她被自己家那一妻一女压迫了这么多年。 “嗯,那就好,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找我与惜安那小子,我们都会尽力帮助你。”凌老爷想了想,又问道:“以前我怎么没有看出你有这才能?” 齐归遥未语,凌老太太就先一步答道:“你以前哪里有心思去管她啊!我这外孙女,可是比你那一对儿女都要强。”脸上满满的自豪。 闻言,凌老爷脸色微微变了些,但也不是很明显,他迎合道:“是是……我这外甥女确实比谁都强。” 凌怡如那边,她告离凌老爷,便直接去了凌太太那里。 凌太太听她一说,大惊。“什么?老爷回来了?刚一回来就直接去看那丫头去了?” “嗯!”凌怡如点头。“还急切的很呢!” “以往老爷回来都直接回我们自己的屋里,然后再去看望老太太,这下倒好,就因为一个死丫头先去那里了。”凌太太越说越怒,不禁怒拍桌子。 凌怡如被吓的缩了缩胳膊,嘟囔道:“我怎么觉得娘关注的重点有问题呢?”确实有问题,无论是老太太,还是齐归遥,都不应该让凌太太说这种话。 “现在怎么办?”凌太太心烦道:“老爷在,我还怎么制那丫头?” 凌怡如陷入思索中。 “可有想到法子?”凌太太的脑子不如凌怡如好使。 凌怡如摸了摸下巴,随即眼睛一亮。“娘,我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之后,凌怡如给凌太太详述了一下自己的法子,便被急切的凌太太给打发去了凌老太太那里。 这边,齐归遥与凌老太太父子一起用完早餐,正欲说笑,就被不速之客凌怡如的到来给灭了兴致。 “怡如,你又来做什么?”凌老太太脸露不满。 凌老爷见凌老太太见到对凌怡如比对齐归遥的态度要差许多,抿了抿嘴,心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老太太,我可是你的孙女。”凌怡如不满道:“怎么她就是你的宝,我就不是了?” “你还缺人当你是宝?”凌老太太不乐道:“遥丫头只有我疼,你有爹娘疼,姥爷姥姥疼,疼你的人一大把!跑这里来计较个什么?” 凌怡如撇了撇嘴。“是娘让我来请表姐去花园赏花的,好不容易来一回,娘也怪想她的。” 闻言,齐归遥心头了然,这怕是凌太太找事的前奏。 “不去,不去……”凌老太太立马道:“谁知道你那多事的娘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不想我的遥丫头再被你们母女欺负。” “娘,你这话说的有些难听。”凌老爷为自己的妻子说话。“琪儿毕竟多年未见过归遥,自是不会像当初那般,儿子觉得她想归遥是真的,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齐归遥看了看凌老爷,真不知道是他思维简单,还是潜意识在维护自己的妻女。 “爹说的极是。”凌怡如大力点头道:“娘说好不容易见她一会儿,要趁机送她一些我们花园的花种子,那可都是珍稀的花种呢!若是老太太不放心,大可以也去赏赏花。总不可能因为你不放心,就让表姐只能在这屋子里呆着啊!那多闷。” 凌老爷点了点头。“这屋子确实怪闷的,娘就去一起出去逛逛,赏赏花吧!” 齐归遥垂眸听着他们的话,看来这凌家母女是不把她弄去见她,是不罢休的,也罢,反正她是无所谓,于是开口道:“姥姥,不如我们去吧!正好我也想要些花种回去,在明家,我的院子可是冷清的很呢!” 凌老太太拍着齐归遥的手,叹息道:“既然遥丫头想去,那就去吧!姥姥陪你,不怕她们欺负你。” 闻言,凌怡如立刻笑了起来,但一听到凌老太太后面的话,又不满的撇了撇嘴。 “既然如此,那儿子先告退,你们女子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凌老爷弯腰道:“娘多走走,对身体也好。” “去吧!去吧!”凌老太太挥手。“只要有遥丫头在,娘的身体好的很。” 凌老爷告退后,齐归遥与凌老太太随凌怡如走出门,后面跟着白香与凌老太太的一嬷嬷,两丫鬟,另外还有凌怡如的一个丫鬟。 一路上,凌老太太一直新奇的赏看着路边的陈设与风景,看来她确实是许久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院子。 到达花园,等待已久的凌太太迎了过来,热情的扶着凌老太太走动。“老太太,您可出来了,就应该多出来走动,活动活动筋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凌老太太点了点头。“这里确实不错,想必花了你不少心思吧!” “是啊!儿媳总盼着老太太也能来这里赏赏花,可惜盼了许久,您就是不出门。”凌太太言罢冷冷的看了扶住凌老太太另外一边的齐归遥一眼。 迎接到凌太太的目光,齐归遥反而一笑,之后对白香道:“白香,你觉得哪种花好看?姨妈说了会给花种呢!” 白香抿嘴一笑,答:“我觉得都好看,最好是每样花种都给一些。” 凌怡如闻言,用极低的声音道:“真是痴心妄想。” 凌老太太老了,耳朵不好使,但齐归遥的耳朵可是好的很,所以她自然是听到凌怡如的话,于是道:“表妹,你说是不是?姨妈一定会给吧?” “自然是会。”凌怡如懒懒道,撒谎谁不会。 一行人,一路走动,各处赏看,不得不说,这凌府确实有一个好花园,又大,花种又多。这说明凌家母女是爱花之人,但可惜都不是好人。 突然,凌太太道:“老太太,我有些累了,先去坐坐,您继续。”随即对凌怡如道:“怡如,过来扶着老太太,仔细点。” “好!” 凌怡如欢欢快快的走了过来,正欲扶住凌老太太,但凌老太太突然道:“不要你扶,有遥丫头就够,你边儿去。” 凌怡如闻言撇嘴不满。 这时,凌太太道:“老太太就让怡如扶您吧!儿媳正想让归遥也来坐坐与我说说话。” “是啊!就让我扶您吧!”凌怡如扶住凌老太太的另外一边,并故作吃醋道:“您心里老是只有表姐。” 凌老太太哼了哼,没有理会凌怡如的话,而是对齐归遥道:“遥丫头去吧!有姥姥在,啥也别怕。” “嗯!”齐归遥颔了颔首,便往石桌那边走去,并从石凳上坐下。 “来,喝茶!”凌太太语毕示意身旁的丫鬟倒茶,之后继续道:“归遥要什么花种?对舅妈说说,一会儿让人给你拿。”看她的样子,倒真像个慈爱的舅妈。 “暂时还没有赏够,待会再看吧!”齐归遥对凌太太的态度有些冷,既然对方要跟她做戏,她自然要趁机摆一摆架子,机会可不是时常有的。 第26章 整人 齐归遥的态度令凌太太露出鄙夷的表情,但还是故作热情道:“先陪舅妈聊聊,待会一起去逛逛。” “嗯!”齐归遥伸手玩弄的茶杯,本以为凌太太会借机羞辱她什么的,却没有想到她除了虚伪之外,竟然什么都不做。 就在她思索之际,凌怡如的惊叫声响起,紧接着凌老太太也“哎呦”了起来。 齐归遥转头望去,只见下人正将凌怡如与凌老太太一起从地上扶起来,顿时大惊的跑过来。“姥姥!” “老太太。”凌太太也做出紧张的表情,快速奔了过去。 被扶起的凌怡如知错般站在一旁摸着自己摔疼的胳膊,小声道:“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地上有石头。” “姥姥可有怎样?”齐归遥看到凌老太太不舒服的摸着自己的腰,继续问道:“姥姥可是腰不舒服?” 凌老太太点头道:“确实有些不舒服。” 这时,凌太太抢着道:“快,快来人将老太太扶回去看看大夫,好好休息休息。” 于是两个丫鬟强制性的一人扶着凌老太太的一边就走,齐归遥正要跟去,却被凌太太拉住。“归遥你待会回去,先随我一起去拿些花种子。” 齐归遥看了看凌老太太的背影,再看了看凌太太,欲说话,却被凌怡如给打断。“是啊!表姐,走,我们去拿些花种子,老太太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很快,凌老太太就被扶着走远了,齐归遥冷冷的看着她们。“快放手!” “归遥,你这是什么态度?”凌太太不满道:“只是拿些花种子而已,用得着这样对你姨妈我么?” 齐归遥懒得与她们演戏,直接道:“好了,姥姥走了,你们要做什么?赶紧点,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简直无聊之极。” 白香撅着嘴站在一旁,不满道:“连老太太都不放过,要是万一真把她老人家摔到了怎么办?” “闭嘴!”一听到白香的声音,凌怡如就烦躁。“就你这丫头多嘴。” 凌太太见凌老太太已经被扶离了花园,便露出自己的嘴脸。“来人,给我架住这个死丫头。”言罢便走过来两个家丁一人架住齐归遥一条胳膊。 白香大惊。“你们要做什么?快放开奶奶。”想上前,却被吴嬷嬷和凌怡如拉住。 凌怡如趁机狠狠的在白香身上狠捏,并道:“死丫头,我让你多嘴,凌家养大的狗,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白香忍着痛,咬唇。 齐归遥安抚道:“白香莫怕,这些恶心的小跳蚤,想要欺负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可是她们这么无礼。”白香抿嘴道:“奶奶身子那么弱,哪经得起她们这么折腾。” “小跳蚤?”凌太太大怒。“好,到了这份上,还给我嘴硬。”随即对下人道:“立刻让她跪下。” “你确定要我跪下?”齐归遥淡然道:“不后悔?” 她的语气虽淡,但却给人莫名的压迫感,仿若真的让她跪了,罪魁祸首就没有好果子吃一般。 凌太太惊了惊,便道:“你这丫头少给我作,给我让她跪,就算把她的腿踹断也要她跪,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嘴硬,今天不让她知道谁才是谁的主,谁该听谁的,我就不姓马。” 这时,齐归遥突然道:“出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男子从暗处跳了出来,并一个人抓住凌怡如,一个抓住凌太太,同时将她们的胳膊向后折去,痛的她们立刻叫起来。 在场的下人见势,立刻惊了起来。“太太!”“姑娘!” 抓住齐归遥的家丁与抓住白香的丫鬟都立刻放开了她们。 “齐归遥!你……你……”凌太太话未说完,又疼的痛呼。“哎呦!快放手,哪里来的臭小子?” 凌怡如气急。“男女授受不亲啊!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呢!”齐归遥冷声道:“让家丁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齐归遥,你是反了吗?”凌太太大怒道:“竟敢让外人来我们凌家捣乱。” “还不服?”齐归遥语气一冷。“我这两个,可是名副其实的打手,你们这花园的一些残弱者只有被碾压的份,你可知?” “齐归遥!”凌太太气的脸色通红。“臭小子给我放手,敢来我们凌府捣乱,是不想在安州过了吗?” 凌怡如对那些人不知如何是好的下人命令。“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通报爹和老太太,让他们看看齐归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在我们家暗中安插自己的护卫。” 那些犹豫了一会,便掉头就要走,却不料又出来两个男子挡住他们的去路。都是身材高大,面目冷峻,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货,吓的下人们都缩成一团。 “仔细点,不要出去一个苍蝇。”齐归遥一边看着凌太太,一边对那两男子下令。 “齐归遥!”凌太太又是一声吼,气的她不断咳嗽起来。“咳咳……” “不是想让我跪么?”齐归遥淡笑道:“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跪谁。” 闻言,凌太太又惊又怒。“你要做什么?我是你舅妈,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也做?就不怕遭雷劈?” “你欺负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就怎么不怕遭雷劈?” “欺负了又如何?”凌怡如插嘴道:“再怎么说也是凌家养你长大的,你做什么都没有立场,会遭报应的。” 白香回嘴。“胡说,养奶奶长大的明明只有老太太,你们不仅没有为奶奶花过一文钱,还处处欺负她,总是趁老太太不注意的时候把奶奶当丫头使。” “你这死丫头,又多嘴。”凌怡如对白香也算是厌恶极了。 凌太太试图挣扎,反而惹的男子抓她的力道更重,于是不禁痛呼道:“轻点,轻点……”她的语气颤抖着,实在是气的不轻。 齐归遥从石凳坐下,审视着分别被两男子驾弯了腰的凌太太和凌怡如,此架势完全是齐归遥高高在上的模样。“可有想清楚谁是谁的主?” 早就知道来凌府不会太平,最毒妇人心,天晓得这些女人会对她做什么,所以之前一下船,她就和白香先雇好了四位暗卫在身边,为的就是有需要的时候使用。 她也懒得与对她不利的讲面子,一步到位最好。 “我是你舅妈!”凌太太明显不服,而且越来越不冷静了。“我是你舅妈啊!咳咳……” “呸!哼!”白香抱住胳膊,甚是高傲。 齐归遥不语,悠闲的喝着茶,任那两护卫时不时的弄疼她们一下,痛呼声时不时的响起,不管她们怎么怒骂,齐归遥始终充耳不闻。 一段时间后,齐归遥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拦住的下人身上,目光明明很淡,却依然将他们吓的身体发抖,生怕这恶煞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情。 “你们可会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齐归遥问。 “不会,不会……”大部分人都连连摇头,唯独凌怡如的丫鬟与凌太太的丫鬟嬷嬷抗拒道:“有本事做,就不要怕别人说。”“快放了太太与姑娘。” 闻言,齐归遥对那两护卫示意一下,随即两护卫抬脚狠狠一踹,她们三人便惨叫的跪了下去,之后瘫痪倒地,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这一举将其他人吓的脸色惨白,赶紧跪下道:“奶奶,我们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说,求奶奶放过我们。” “你们要知道,我今日能做出这种事情,就不怕治不了你们,最好给我掂量掂量。”言罢,齐归遥转而看向那三个人,嘲讽道:“凌家母女的狗,说话不足以信服。” “罢了。”齐归遥又懒懒道:“就算你们说出去,我也不怕,顶多麻烦些罢了,随你们了。”言罢,她站起身,拿起杯子往凌太太与凌怡如跟前砸去,吓的她们身体一抖。 凌太太道。“齐归遥,今日之事,你一定会承受后果的。” 齐归遥懒得与她们玩了。“跪是不会让你们跪,我也怕折寿。”顿了顿,随即对那两护卫道:“将她们绑起来吧!记得扔到又偏僻又脏的地方,塞住她们的嘴。能保证三天之内有人找到她们就行。” “你……”凌太太气的眼睛都红了,嘴唇颤抖着,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凌怡如欲开口,却被堵住了嘴。 转眼,两人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嘴也被堵住,两护卫一人扛着一个,藏人去了。 齐归遥看了看瘫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嬷嬷,对另外两护卫道:“把她们也绑了,藏了吧!五人藏成一堆,越挤越好。其他人也帮忙。” 随即,这三个人也被藏了起来。 “奶奶。”白香不太放心道:“您这样做,会不会使她们以后对您更加不好了?” “不好就不好,我让了她们这么多年,也没有见她们对我好过,倒不如破罐子破摔,与她们的关系也就这样。” 第27章 说话 “那个……”白香纠结了一番,又道:“要是被老爷和老太太知道,您要怎么办?” “没事的。”齐归遥想了想,便问剩下的这些下人。“太太有很多珍稀花种?” 闻言,下人们便知道没有好事情,但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领守的一人道:“确实有很多,全在太太房里的柜子里。” “哦!”齐归遥笑了笑。“你们平时谁去太太房里比较多?现在全给我拿过来,一颗不剩。”凌太太的贴身嬷嬷与丫鬟都不在了,想是容易的多。 “所有的?”在场人都大惊。“那得值好多钱呢!” “无妨,去拿吧!” 可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拿,明显都知道谁若去拿了,后果可比现在不听凌太太的话要严重的多。 “谁若去拿了,给谁二百两银子,到时候,是要留在这里受罚,还是远走他乡,就看自己的了。”二百两对普通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齐归遥自然是清楚,这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掂量。 半响后,终于有一位老嬷嬷走了出来,低声道:“老,老奴去拿,平时老奴去太太房里也比较多。” 最终,所有的花种子全都拿了过来,满满的一盒子。 齐归遥与白香带着一盒子的花种回了凌老太太那里,见她没有大碍,便就放心了,于是告了别。 临行前,凌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其实姥姥是希望你留下来的,明逸那小子的离去肯定让你很难受。但姥姥看你不但没有露出难过的样子,还如此坚强的要为他担起家业。你的脾气姥姥又怎么会不知,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但姥姥还是想对你说,若是累了,就回家。姥姥有些私房钱,大不了我们一起搬出去住,我们祖孙俩一起过,那样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姥姥!”齐归遥感动不已,能有一亲人这般对她,她也知足了,最起码,她不会再觉得她是一个人。 一旁的白香擦了擦眼泪,咬唇不语。 “好了,走吧!走吧!”凌老太太放开齐归遥的手,叹息了一声,挥手道:“记得多来看看姥姥。” “我会的。”齐归遥点头道:“明府的珠宝总铺就在安州,我以后来安州的次数不会少。” “嗯!那就好。”凌老太太点了点头,看着齐归遥,眼中仿佛凝聚着千言万语。 离开了凌府,齐归遥就直接去了铺子,进去之前,她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好在进去之后,并没有看到那柯凝千分,于是就松了口气。 这时的掌柜的正皱着眉头不停敲着算盘,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好一会儿才发现齐归遥的到来,于是赶紧迎了过来。“奶奶,奶奶来了。”看他的样子,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并含着一丝浓厚的紧张感。 齐归遥看了看柜台。“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没,没有……”掌柜的赶紧摇头。“只是有些账目突然算不清楚而已,很快就好了。” 闻言,齐归遥审视了他一番,再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很正常。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一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身上,只见他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似很正常,但就是让她感觉有些不一样,仿佛他就不应该在这里一般。 收回目光,齐归遥再次问:“当真没什么大事?” “没,没有……”掌柜再次摇头。 沉默了一会,齐归遥往柜台那走去,掌柜赶紧越过她站在里侧,又开始敲算盘,仿若不想她看到什么一般。 这一举,彻底让齐归遥产生了怀疑,她立刻禀起表情。“连我都要瞒?不知道我是谁?亏你还是珠宝总铺的掌柜,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你觉得我凭什么接下明府的家业,你是看不起女人?” 闻言,掌柜的身体一抖,立刻跪了下来。“小的,小的错了,小的并非有意隐瞒。” 周围的人见势,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那些正在选货的客人也看了过来。 齐归遥都周围人命令道:“其他人,该干嘛就干嘛,生意还是要做。” 她一发话,就没有人再敢往这里看,客人的注意力也被伙计们给拉了回去。 齐归遥看着紧张的掌柜,气势越发的冷了下来。“为何要下跪?作为总铺的掌柜,就这样?” “我……”掌柜的面露为难。 “我要的是交代,谁让你下跪了?”齐归遥冷道:“起来!”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终是站了起来,也知道瞒不过她,于是纠结了一番,终于在她审视的目光下交代了实情。“账,账目与钱,钱数不对。” 闻言,齐归遥直接问:“钱少了?是多少?” 这回,掌柜的又不说话了。 “说!”齐归遥眉头一皱,似是有些不耐烦了,这个掌柜实在是令她失望透顶。 “一,一千两。”掌柜说出来之后,显得更加紧张了。 齐归遥笑了笑,问:“你是新调来的?”若是一直在这里做的,不可能会被这些钱给吓成这样,没出息,也不睿智冷静。分铺倒也罢,可这是总铺,他根本不配。 掌柜点了点头。 “对于这少了的一千两,你有什么看法?”齐归遥坐了下来。 “小的才来不到一个月,实在是没有遇到过这么大数目的偏差。”掌柜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以前小的在分铺做事的时候,顶多只少个一两百两,一般都是内部伙计下手的原因。” “你对自己的算账能力可放心?” “放心!”掌柜肯定的点头。“小的不说别的,但做了这么多年账事不是白做的,绝对不会出错。” “哦!那就是直接有人拿了?” “应,应该是!” 齐归遥想了想,一千两根本不是小数目,想那贼也是偷了好些日子了,于是继续问道:“这一千两可是这一个月所少的?” “是的!” “那上个月可有少?” 掌柜想了想,便回道:“据李大哥说,上个月也少了几十两,再前面就没有少过了。” “那这铺子所有的人,有谁在这里呆了超一个月的?”想来这贼应该是上个月的月底开始偷钱的,据她所知,明家的商铺与库子人手都大调动过,所以在这铺子呆的时间超过一个月的人不会多。 掌柜朝四周的人逐个看了看,答道:“伙计小牧,雨丫头都是小的从岳西城分铺带来的,来这里都没有超过一个月,下手李越,还有王兴,孟小奇都是之后才来的,剩下的几个就都是我们来之前就一直在这里了。” “剩下的有几个?都站到我这里来,其他的人继续做事。” 闻言,掌柜的赶紧把人都召唤了过来,总共也才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是那日与掌柜说柯凝千分长得像明逸的,叫刘阿加。还有一个就是齐归遥刚才看了觉得不应该呆这里做事的小伙子,叫小五。剩下一个是一中年男子,看起来挺老实,人称李大哥。 齐归遥逐一审视了一番,便问:“你们在这里都做了多久?” 刘阿加有些紧张的答:“小的在这里做了有三年了,原来在这里也是做下手的刘大叔就是我爹,现在他被调去乐川做那边掌柜的帮手。这个随便在安州查一查,就知道小的所说绝无半句虚假。” 小五抿了抿嘴,有些不耐的答道:“小的来了两个月,无父无母无家,是前任掌柜收留了我。”语气偏冷,想必本性很是清高。 李大哥看起来偏憨厚,他答道:“小的在这里做了五年,家住南头,家贫且清白,望奶奶明察。” 听完,齐归遥站起身走近他们,一个一个好好审视了一番,包括他们的穿着与皮肤,还有手的粗糙度。 最终,她锁定了小五,便问道:“小五以前是做什么的?曾经在什么地方?” “四海为家,什么都做过,例如去码头帮忙卸货,去摊边帮忙洗碗。”看小五的模样,倒是冷静。 “嗯!”齐归遥点了点头,转身正再次坐下,目光却被门口坐在轮椅上的某人给吸引了去,自然,除了柯凝千分,不会有他人。 “你在做什么?”柯凝千分淡淡的开口,并被家乐推了进来。 闻言,齐归遥不禁一愣,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与她说话,她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我……” 白香看了看齐归遥,心觉她可能是因为柯凝千分长得像明逸,才会突然扭捏了起来,于是替她答道:“回公子,奶奶在抓内贼,这个月的现钱比账目上的数目少了一千两。” 齐归遥心中懊恼,她自知不是一个蠢货,却总是被这小子给乱了心思,没有想到,气场这东西会这么讨厌。 “嗯,继续吧!”柯凝千分低头咳嗽了几声,目光也落到站在这里的三个人身上,最后,他多看了小五几眼,便淡淡的看着齐归遥。 不知道为何,虽说他的目光没有什么异样,可以说看谁都是如此淡漠,但齐归遥总感觉他看她的目光很冷,冷的好像要置她于死地一般。 “不用继续了。”齐归遥有些不耐道:“将小五抓去见官吧!掌柜也跟去,把钱给我如数带回来。” “什么?”小五大惊。“你凭什么抓我?又不是我偷得钱。” “什么不是你?”齐归遥被柯凝千分搞的有些烦躁了,怎么每个人被抓之前,都要睁着眼睛说一说瞎话?于是很不冷静道:“我说是你,就是你。怎么?不服?”看她的模样,竟少有的彪悍。 在场的人都惊讶了。 第28章 煞神 柯凝千□□旁的家乐不禁掩嘴笑了起来,心觉好一个彪悍的女人。 柯凝千分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他随意的摸了摸轮椅的把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就是不服。”小五大怒。“你倒是说出我偷钱的证据。” 齐归遥不理他,直接从柜台里侧坐下,并对掌柜道:“还愣着做什么?将他抓去见官,若是这安州的地方官是明官,他自是知道怎么做。若不是明官,那也无妨,我们明府现在虽不如爷在的时候,但也是少有人可以得罪的起的。赶紧去吧!铺子我守着。” “是!”掌柜的颔了颔首,便喊来两个伙计一起将使劲挣扎的小五给抓了出去。 白香摸了摸脑袋,崇拜且疑惑的问道:“奶奶为什么那么确定是小五做的呢?” “白香闲么?”齐归遥看了看门口进来的两个想要挑货的人,对白香道:“一下少了三个人,怕是会有些忙不开,你去帮忙招呼下吧!” “可是我不会。”白香面露为难。 “不会跟着学。”齐归遥一边看着账本,一边随意道:“你跟着我,总归是要学着点的,就像邢若秋跟着明逸一样。” “啊?”白香大惊。 齐归遥回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道:“就像邢若秋跟着爷一样,你看人家,那么有用,你也得学着做我的得力助手。” “好吧!”白香不太情愿的走了过来,跟那些伙计一起招呼进来的人。 这时,家乐低着头,柯凝千分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家乐走到齐归遥这边来,说:“明奶奶,我们爷让您过去聊聊。” “不去!”齐归遥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知道为何,她就是不想与他牵扯什么,预感似乎不太好。 闻言,家乐怔了怔。“这……” 那边的柯凝千分自是可以听到齐归遥这么坚决的拒绝,随即低头咳嗽了几下,家乐便立刻走了回去,并担忧道:“爷可是身体不舒服?” “还好!”柯凝千分道:“推我过去。” “不准过来!”齐归遥立刻皱眉道。 家乐刚要将柯凝千分推过去,就被齐归遥突然的话给惊住。 柯凝千分无视她的排斥,打了个手势,继续让家乐推他过去。 “你……”齐归遥无奈,只能静下心来无视他,或者当他是其他人一般,没有什么不一样。 离她近了些,柯凝千分看着她问道:“你很讨厌我?” “反正不喜欢。”齐归遥看了看那边有些扭捏着学习怎么招呼人的白香,不想去看柯凝千分,她讨厌他的眼睛,虽漂亮,但总含着无形的森冷。 柯凝千分垂眸沉默了一会,抬眸又问道:“你是在讨厌我这张脸?” 闻言,齐归遥终于看向他,审视了一番,便如实道:“你这张脸很好看,没有什么好讨厌的。” 柯凝千分有注意到她看他的时候,眼里除了陌生与烦躁,并无其他的杂质,于是暗暗将猜测隐藏在心里。 彼此,又陷入沉默了,就在齐归遥感觉不太自在时,柯凝千分又问道:“你觉得明逸长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齐归遥心虚起来,但表情上没有什么异样。“长得挺好的。” “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齐归遥又审视起他,皱眉道:“你不觉得你问的问题太突兀么?我是他的妻子,自然觉得他好看,你是我的谁?我为何要拿你和我夫君比?” “不得对爷无理。”家乐不满了。 “你对你夫君的感情很深?”柯凝千分的嘴角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冷笑。 齐归遥的身体不禁一抖,又是那种森冷的感觉,但每次看向他的眼睛的时候,又看不到什么。 “你是要买玉,还是首饰?”齐归遥转移话题。“若是还没有想好,就随便看看,我还要检查账本,无法再招待你。” “将账本拿过来给我看看。”柯凝千分突然道。 闻言,齐归遥一惊。“给你看?你确定没有搞错?”他是明府的谁?或者是铺子的谁?有资格看账本? “只要是正常的账本,给外人又如何?”柯凝千分微微挑眉。“莫不是这账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有。”齐归遥回道:“但不管怎样,你都没有权利看。” “诶?我说你作为明府的奶奶,现在的当家主母,怎么就这么无礼呢?”家乐不满道:“我们爷是商业奇才,帮你看看账本是你的福气,竟然还不领情。” “哦?”齐归遥的态度有些冷了。“若真是商业奇才,那更是不能看了,要知道,账本里包含了这一行业的所有条目,谁知道你们爷会不会盗走什么商业链。” “你……”家乐欲回嘴,但被柯凝千分的手势给阻了话,只能不太情愿的闭了嘴。 这时,不远处一直暗中听着他们说话的小牧走了过来,并在齐归遥耳前小声说了些什么。 齐归遥顿了顿,便跟着他走到一旁,并低声问道:“有什么事情?” “回奶奶。”小牧躬身道:“那柯凝千分可是柯凝家的人,这柯凝家可是安州首富,家业虽比不过明家,但将来肯定有需要用得到的地方合作,所以还是不要太得罪的好。” 闻言,齐归遥了然,于是道:“这个我心里有数,你下去吧!” “是!”小牧颔了颔首,便继续去干活了。 齐归遥看了看那边垂眸又在咳嗽的病态柯凝千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小牧所说的道理?但之前在京城时,邢若秋就已经跟她介绍过,明家与很多大商合作过,但惟独没有柯凝家,据说是因为柯凝家因为私人原因从来不与明家来往,所以以前不会合作,现在也不会合作,将来依旧不会合作。 只是不明白最近这柯凝千分会老是来这铺子,实在是令人看不透,现在竟然还要看账本,真不知道是说有心机,还是完全没有心机,这未免要求的太过直白。 许是感觉舒服了些,柯凝千分朝她看了过来,惹的齐归遥的目光收回的有些急促。随即,她摸了摸鼻子,便又走了回去坐好。 但她刚坐好,家乐就推着他转了个方向,看来是打算走了。 走之前,柯凝千分又对她道:“这掌柜不合适,将他换了吧!否则以后还会有麻烦。”言罢,家乐开始推着他往外走。 却不料,突然一少年火急火燎的从外面奔了进来,正好与柯凝千分对了个正面,直接朝柯凝千分的身上摔去。 就在齐归遥与家乐大惊时,柯凝千分目光一冷,直接抬脚一踹,少年便飞了出去,并撞翻了铺子的落地招牌,同时落地招牌将少年的头给砸出大血。 这时,铺子里一男一女赶紧跑了出去,并大哭道:“儿啊!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啊!” 齐归遥怔住,这算什么事情?“白香,快去看看那少年怎么样。” “哦!好!”白香赶紧跑了过去。 齐归遥不满的看着柯凝千分,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暴力,就算撞到又怎么样?他有必要直接将人给踹出去? “你这是在我的铺子闹事?”齐归遥冷冷的看着他,越看他越不顺眼。 闻言,柯凝千分回视着她,淡淡道:“如何?” “你还问我如何?”齐归遥突然不知道在怎么与他说话了。“你在我铺子闹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伤到人了,自己看着办。” 言罢齐归遥直接懒得再看他,而是走过去问少年。“你可有什么事情?” 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并抹了一把眼泪,欲哭诉,但一看到不远处的柯凝千分,顿时吓得赶紧摇头道:“没事,没事,我没事,爹娘,我们快回家吧!” “没事?”齐归遥看了看少年头上的血。“你确定?” 少年的爹娘也看了看柯凝千分,似是看到煞神一般,也赶紧摇头道:“回奶奶,我儿真的没事,我们走了。”言罢他们扶起自己的儿子快步离开。 齐归遥茫然的站在远处。“白香,这是怎么回事?” 白香抿嘴看了看柯凝千分,眼里隐约也划过恐惧之色,她摇头道:“奶奶,奴婢不知道。”太像了,不仅长得像,没有想到也是一个煞神。 “爷!那小子可有弄脏您的衣服?”家乐问柯凝千分。“腿可有不舒服?” “没有,回去吧!” “是!”家乐推着轮椅,从大门走了出去。 齐归遥看着从自己眼前离开的柯凝千分,明明长得如此好看,没有想到骨子里却是这么暴力。 “一个病人也会有这么大的腿力?”她不禁问白香。 白香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这时,小牧又走了过来,看了看周围,并低声对齐归遥道:“奶奶,您可不知道,这柯凝公子,算命的说他活不过二十岁,前段时间就差点见阎王了,可没有想到突然没事了,只是性情却大变。刚才那一家子选择不与他计较,是对的。” 第29章 多事 “怎么个性情大变法?”齐归遥想起柯凝千分给她的感受,明明总是风淡云轻的模样,却又老是让人觉得骨子里生寒。 小牧又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这边,便压低声音道:“奶奶也知道,这柯凝公子长得可谓是少有的佳容。小的刚来安州不久,具体情况知道的也不是太多。据说以前的柯凝公子因为身体虚弱,长年呆在家里,所以甚少人见过他。但就在前段时间差点去了又没事了之后,竟然经常出门了,自此,见过他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因为他的身份而借机接触他,更有不少女子因为他的相貌倾心于他,不顾他多病的身体想要入柯凝家的门。” 闻言,齐归遥想了想,貌似在她所看到的情况下,并没有什么人会主动接触柯凝千分。随即,她又想到什么,便问道:“他应该还没有成亲吧?” 小牧摇头。“没有,以前没有成亲是正常的事情,现在没有成亲,完全是因为没有人敢与他成亲。” 白香仔细想了想柯凝千分极其酷似明逸的气质,不禁好奇的问道:“那他做了什么事情让别人都这么怕他?” “事情是这样的,小的也是听说的,前些日子照常有人想要与他攀交,他也照常言语不多,由于他的气质偏冷,所以人家照常也不会太过靠近他。只是当时有一人有些喝醉了,就在柯凝公子发病咳嗽不止时,那人竟然浑浑噩噩的上前对着他的胳膊拍了一下,结果那人的胳膊就那样生生的被他叫人给掰断了。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但是那人的两好哥们急了,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于是就找柯凝公子的事情,让他给交代,其实也就是为了讨点好处罢了,但柯凝公子完全不听。最后他们急了,便拿起桌子上的菜盘子就要砸他,虽因为有人保护,所以并没有砸到他,但却有一滴油水溅到了他脸上,奶奶猜后面怎么着?” “怎么着?” “柯凝公子什么都没有做,走了。” “啊?”齐归遥愣住,但白香心里似是有底,并没有惊讶。 “柯凝公子走后,剩下几个男人,把那三个男人的双手都给废了。”小牧叹息了一下,继续意味深长道:“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千万不要与柯凝公子计较什么,否则得不尝试。” 齐归遥问:“随意打人,难道没有王法管制?” “管,当然是管,但是管不住啊!”小牧道:“只是他的手下打了人罢了,并没有闹出人命,家里人随便张罗下也就没有事情了。” “这样就没有人敢嫁给他?” 小牧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件事情罢了,后面还发生了两件事情,才让整个安州的人摸透了这柯凝公子根本不能靠近。其中有一件事情就是与女人有关的。” “说来看看。”齐归遥言罢就走回柜台,小牧跟了上去。 “凭柯凝公子的长相与家世,而且还未婚,纵然是多病,却依然是让不少女子为之倾心,其中就包括东头季老爷家的蛮横千金季悦姑娘,这季悦姑娘虽然刁钻蛮横,但却生的如花似玉,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愣是谁都看不上,就是不肯嫁,但是却对柯凝公子一见倾心,非其不嫁,因为她自信心强大,又蛮横,所以就直接将柯凝公子纳为己有了,自此,只要一有人想要打柯凝公子的主意,季悦姑娘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的,轻的被打,重的毁容。但是呢!就在前几天,季悦姑娘去了柯凝公子家里,当时他不在,季悦姑娘就直接睡在他床上,您猜结果怎样?” “别卖关子。” “季悦姑娘睡的正熟的时候,柯凝公子回来了,然后让人把防不胜防的她给扔到水里去了,要知道,现在虽不是冬天,但湖水对一位娇滴滴的姑娘还是有非常大的伤害力的,自此,季悦姑娘到现在还是卧病不起。” 齐归遥问:“那她放弃了么?” 小牧摇头。“据说没有放弃,这季悦姑娘可是个死心眼。但其他女子,就没有几个人敢招惹他了,一面是怕季悦姑娘,一面是怕柯凝公子本人。” “柯凝府就没有人?竟然任一个女子入他的房间?” “有,当然有。”小牧点头道:“柯凝府守备最严的就是柯凝公子的房间,但是偏偏柯凝老爷与太太想要柯凝公子赶紧娶个媳妇,所以就帮助了季悦小姐。柯凝公子再冷血无情,也不可能对自己的父母怎么样不是?” “嗯!”齐归遥一边翻阅账本,一边随意道:“那另外一件事情呢?” “这还有一件事情啊!那是最让人觉得柯凝公子恐怖的,就在……” “奶奶!”白香突然打断小牧的话,并不太放心道:“奶奶为何对一个不太熟的男子这么感兴趣?以前您不是这样的。” “呃……”齐归遥怔住,想了想,确实,她之前好像没有对任何人的事情这么过问过,于是笑了笑,便道:“罢了,不听了,去干活吧!” “是!”小牧貌似嘴干了,舔了舔唇瓣,便走开干活去了。 “奶奶!”白香看了看齐归遥。 “怎么了?”齐归遥觉得白香有些不对劲。 “您可千万别看上柯凝公子那样的人,对您没有好处的。” 闻言,齐归遥微惊。“看上他?”想了想,继续随意道:“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你奶奶我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所以放心吧!我还是会继续做一个寡妇。” “嗯!” 派给掌柜的事情解决后,他就带着一千两银子回来了,之后齐归遥安排了一些事情后,便告别去了码头,并搭上了回京城的船。 临行前她就想到柯凝千分说过的话,这掌柜得换,其实她也觉得该换,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管叔或者邢若秋说这个事情。 只是她不解,柯凝千分为什么要过问明府的事情?依他的个性,似乎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由于她动身比较晚,所以到达明府时,大部分的人已经入睡,于是她也悄悄的回到自己屋里睡了,睡前让白香将花种全部给了小羊,以后小羊就负责种花。 第二日,齐归遥便去了书房查看新的人手分布册,发现安州珠宝总铺的新掌柜叫胡树贤,前任掌柜叫曹立丁,被安排到了弥城分铺做掌柜。 “曹立丁?”齐归遥呢喃出声。 这时,白香走了进来,并对她道:“奶奶,管叔不在府里,又出去办事了。” 闻言,齐归遥点了点头,心觉管叔对明家真是劳心劳力。“你去邢府,把邢若秋那个睡虫给挖起来。” “可是……”白香为难了。“奶奶,奴婢不敢。” “没有什么不敢的,有什么事情,我替你担着。”若是前些日子,齐归遥自己都会顾忌邢若秋几分,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白香犹豫了一下,终是无奈道:“好吧!”言罢转身离去。 齐归遥又开始翻看资料册,大致了解到曹立丁是一个不错的掌柜,只是不解为什么会被调走,反而将那没用的胡树贤给调了过来。 随即,她又看了看胡树贤的资料,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是虚报资料,看来胡树贤不仅没用,更是走了后门。 就在齐归遥继续细心研究时,意想不到的人竟然走了进来,是孟姨娘以及她的贴身丫鬟。她依然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此刻甚至夹杂着一丝冷意。 齐归遥看了她一番,便问道:“妹妹来找我何事?” 孟姨娘沉默着环视了书房一圈,转而反问她。“姐姐在这里呆的可习惯?可有森冷的感觉?”说这话时,她目中划过一丝诡异的神采。 这是孟姨娘第一次与齐归遥讲话,竟莫名的比柯凝千分给她的感觉还要冷冽怖人。 齐归遥疑惑了一会,不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好在是大白天,门口还有两个守门的丫头,身上的冷感才减了些。 “还好!”齐归遥道:“大白天的,没有什么好怕的。” “哦?”孟姨娘紧盯着她,半响后,继续道:“妹妹有件礼物送给您。” 齐归遥看着她思索了一番,今日的孟姨娘看起来似乎话多了些,明明是正常了,但却给她一种更加不正常的感觉。 “我可以不收么?”无事不登三宝殿,无论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放心,妹妹不会有事情麻烦姐姐,只是给姐姐一件礼物罢了,莫不是姐姐心虚?”孟姨娘意味深长的看着齐归遥。 闻言,齐归遥怔了怔,不禁道:“我觉得还是话少适合你。”现在的孟姨娘,怎么看觉得不舒服。 孟姨娘不理会她的话,直接喊了声,“二梅!” 她身旁的丫鬟闻声,就将手里的盒子放在了齐归遥的桌子上,并行了个礼。 孟姨娘接着说道:“姐姐莫急着打开,等回了自己屋里再打开吧!” 第30章 符人 齐归遥扫了眼那盒子,对孟姨娘道:“若是妹妹硬是要送我礼物,那我便收下,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孟姨娘见她始终淡定的模样,自己显得有些不淡定了,她不禁抿了抿嘴,略阴冷道:“不过只是一个怪物而已,我倒要看看你能呆在这具尸体里面多久。” 闻言,齐归遥大骇,但很快又故作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孟姨娘不语,漠然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似乎不愿与她再多说一句话。 齐归遥伸手轻触了下那盒子,脑中不断重复着孟姨娘走之前所说的话,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竟然可以从这么一个平时不言不语的女子嘴里说出。 她想,或许在这明府最不简单的人应该就是孟姨娘了,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以后看着办,反正以后她必须防着些。 本来她还不觉得这盒子会有什么东西,但现在看来,能说出那种话的人,给她的东西想必也不简单。 想了想,她便将门口的两个丫头喊了进来,并欲问些什么,随即意识到什么,遂又将她们打发了出去。 如此,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一些时间,白香终于领着还在迷糊中的邢若秋进了书房。 邢若秋一进书房,就直接从椅子上坐下,并娇嗔道:“妹妹这是作甚?明知道我必须睡到中午才能舒服,你倒好,竟然直接派人将我挖了出来。” “你就别贪睡了,我问你一个人问题。”齐归遥将孟姨娘的事情从心底撇开,并问道:“这人手调动的事情,都是谁负责的?” “六个人。”邢若秋懒懒的应道:“就按照你划得那六块分别派了六个人主管人手调动,怎么了?有事情?” “当然有,其他的地方我不说有没有事情,反正安州那一边确实有事情。”齐归遥遂将自己在安州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给邢若秋听。 邢若秋闻言,思索道:“这么说,这一块地方确实得重新整顿一下。还真是奇事,连我们明家周边的地方都会出这种事情,那其他地方更是不用说了。”顿了顿,他又道:“罢了,我就不睡了,这几天忙些吧!我现在就出去办事。” “你要去哪里办事?”齐归遥问道:“是要从哪里着手?” “自然是得从那六个人身上着手。”邢若秋回道:“爷有留下一个暗门,全是一些江湖精士,专门在全国各地传递消息,主事一些爷不在的重要事情,有他们在,什么都好做。” 齐归遥有些嗤之以鼻的淡然道:“原来是有暗门,前两天还卖关子。” “咦?”邢若秋疑惑道:“妹妹不再问我些什么吗?例如这个暗门的详细事情。” “没兴趣,大概什么样子,我都清楚了,你赶紧出去办事吧!”小说她看过不少,这些传递消息的部分到底做些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邢若秋打了哈欠,耸了耸肩,便就懒洋洋的出去了。 现下书房内只有白香与齐归遥自己,这时,白香疑惑的看着桌子上的盒子。“奶奶,这个盒子是哪里来的?奴婢走的时候好像没有。” 齐归遥看了看那盒子,便问白香。“给我说说孟姨娘的背景吧!” “孟姨娘?”白香不解。“她的背景,奴婢不清楚,只知道她是爷从江湖中带来的,好像挺厉害的,只是目前没有看出她厉害在哪里。” 闻言,齐归遥思索了起来,江湖中最多的就是各种寻常百姓所不知道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若孟姨娘真是来自江湖,那么她就更加的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了。 “府里其他人也不清楚她的背景?”齐归遥继续问道:“包括夫人也不知道?” “应该是不知道,反正夫人很讨厌她,但因为爷护着,硬是要纳了她,所以纵使来路不明,夫人也无可奈何。” “哦!”每次听到明逸多么喜欢孟姨娘的话,她总感觉心里怪怪的,大概是因为他是她这具身体的夫君的缘故。“江湖中是否有很多与神神鬼鬼有关的东西?” 白香摇头。“奴婢不知道,江湖对于我们来说,太遥远了。” “嗯!”齐归遥知道,现在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只能作罢! 她看了看这个盒子,想起孟姨娘说过要回自己屋里才能打开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自己屋里看看。 于是她拿起盒子就走,白香莫名其妙的跟在后头。“奶奶,还没有到吃中饭的时间呢!您这是要去哪里?” “回房!” “回房?”白香看了看天色。“奶奶是累了么?” “没累。” “那……”白香抿了抿嘴,还是选择闭了嘴,毕竟主子做什么,做下人的还是不要过问太多。 回到自己屋里,齐归遥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并看着它沉默了起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里面不是好东西。 白香站在一旁疑惑。“奶奶,这盒子里面有什么吗?” “嗯!”犹豫了一下,齐归遥终于还是伸出手抓住那个小把手,然后拉开了这个盒子。 盒子一开,白香一惊,立刻跳了开,并惊恐道:“这,这……” 齐归遥看了看白香,又看了看盒子里面的那道黄符,不明所以。“白香这是在怕什么?这道符有问题?” 白香赶紧上前关了这个盒子,并紧张道:“奶,奶奶,这是哪里来的?” “是孟姨娘给我的。”齐归遥倒不觉得一道黄符有什么可怕的。“你在怕什么?” “小,小人,这底下有小人。”白香深呼吸道:“这符是镇这底下的小人的。”言罢她略带疑惑的看着齐归遥道:“奶奶连这些常识都不记得了呢!” “小人?”齐归遥因为被白香突然的惊吓给吸去了注意,所以除了那道符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于是赶紧再次打开盒子。 “奶奶不要打开。”白香赶紧按住她的手,并道:“让奴婢来。”言罢她有些急躁的扯开齐归遥的手,并颤抖着双手打开盒子。 这次齐归遥终于看清了那道符下面确实有一个白布缝制的小人,黄符刚好压在那小人上面,看起来确实像是镇压着小人。 她欲伸手把小人拿出来看,但白香却拍开了她的手,并自己拿起黄符放在一边,之后又拿起那小人转过来一看,随即吓的立刻扔了出去。 齐归遥捡起小人,看到那上面写着她的名字,顿时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好笑,这种戏码,她只在电视里看过,虽然不足以迷信,但依然是感觉阴森森的。 这时,白香拿起桌子上的黄符,咬唇撕的粉碎。 “孟姨娘这是要镇压我?还是想将我的魂魄给打出体外?”齐归遥的语气显得比较淡,貌似不为这事担心什么。 相比之下,她更好奇孟姨娘以后会对她做什么。 “魂魄打出体外?”白香惊讶的看着齐归遥。“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齐归遥随意道:“把这小人扔了吧!看着碍眼。” “不能扔,扔了会害到奶奶,奴婢现在就将她拿到庙里去,让庙里的大师帮忙处理下。”白香言罢就从齐归遥手里接过小人就走。 齐归遥没有阻止她,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不仅穿越了,还是魂穿,那天晓得还有什么事情可能发生。 之后的两日,孟姨娘倒没有找过她,对方依然是喜欢沉默,偶尔她会碰到一次对方又被明绫找茬,但看她的目光还是诡异的很。 当然,明绫也没有对她客气多少,因为那日她与邢若秋走的时候,把明绫扔了下来,为此,明绫可谓是狠狠的与她计较了一番,但都是一些小姑娘的脾气,倒没有什么大事。 邢若秋处事的速度很快,很快又懒洋洋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同时给她带来一个消息。“妹妹的日子又要难过咯!” “何以这么说?”齐归遥一边翻着资料,一边随意的问。 “妹妹去凌府可是做了什么大错事?”邢若秋有趣的看着她。“虽然别人都不相信你做了,但我觉得,你应该是可以做得出来。” 闻言,她了然是什么事情,想是那凌家母女现在获救了,但也如她所想的一样,没有人相信那对母女的话。 “我身在明府,难道凌家的人还能找我算账?”齐归遥没有承认她做了,也没有否认。 “凌家的人是不会拿你怎样,但夫人可是不会放过你,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爷不尊敬,你探亲的事情就是对爷的极度不尊敬。”邢若秋笑了笑,打趣道:“告诉你吧!我这次去了一趟安州,回来之前,顺便去凌家探了探消息,发现她们正派人来向夫人传递消息。” 齐归遥放下资料,不得不说凌家那母女这步棋是下对了,虽然她不怕明夫人,但人家终归是她的婆婆,若她想在这个家里立足,自然是不能随意得罪她。 “怎样?是不是觉得凌家母女挺聪明的,知道借手对付你。”邢若秋完全是一副乐见其事的样子。 第31章 烦事 齐归遥看着邢若秋媚态十足的模样,淡淡道:“姐姐好像挺高兴我吃瘪的呢!” “还好,还好……”邢若秋用自己的芊芊玉指划过下巴,慵懒的气质,令他妖娆的够可以。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现在我们还是来谈谈生意上的事情吧!” “好!”孰轻孰重,他们都清楚,自是不会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太费心思。 而孟姨娘,事实上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安静。 “怎么会没事呢?”孟姨娘坐在桌子旁呢喃,语气虽轻,但眼里似乎凝聚着翻滔巨浪一般,随时喷拥而出。 “姨,姨娘。”二梅紧张的缩在一边。“您是不是搞错了?奴婢看奶奶就很正常啊!” “你懂什么?”孟姨娘泛着诡异光彩一般的眼神扫过二梅。“去将尹道士叫过来。” “是!”二梅不敢去看孟姨娘的眼神,唯唯诺诺的转身就走了出去。 她不解明逸死后,为什么孟姨娘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甚至竟然暗中在自己屋里养道士,她几次想被调走,但却苦于无门路。 如今,她只觉得,孟姨娘疯了。 很快,二梅领着尹道士走进屋子,一个略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道袍,看气势,倒真有不少真大师的风范。 孟姨娘凉凉的看着尹道士。“她为何会没事?这都多少天了?” “没事?”尹道士惊讶。“若真如姨娘所说,她不可能会没事,莫非是姨娘您搞错了?” “我没有搞错!”孟姨娘立刻狠手一挥,桌子上的茶具全数落地,她狠狠道:“你这个庸道,还钱。” “姨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尹道士昂首自信道:“本道是谁,您再清楚不过,是不是庸道,出去随便问问便是,如今是您犯的错,当下却叫本道还钱,这于理不合。” 其实他心里着实汗了把,孟姨娘明明是明府的人,明府的家底怎么样,他再清楚不过,可从她请他来这里开始,就一直跟他精打细算着钱的事情,如今出了问题,竟然还要他还钱,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一旁的二梅无奈叹息,孟姨娘为什么会在钱的事情上这般斤斤计较,大概也只有她这个贴身丫鬟清楚了。 “我没有犯错。”孟姨娘突然站起身,以诡异的速度移到尹道士跟前掐住他的脖子,语气阴冷。“我不仅要你还钱,我还要你的血。” 闻言,尹道士大惊。“你,你要做什么?”没有想到,如此飘飘然而清丽似仙的女子,发起狠来竟如女鬼一般,女仙与女鬼竟是一线之隔。 二梅吓的手无足措。“姨娘,您冷静,冷静点。” 但二梅的话才刚说完,孟姨娘的手指就掐入了尹道士的肉内,同时尹道士的脸色变的惨白,双目圆瞪,不过却是没有死。 “拿杯子来。”孟姨娘下令。 二梅无法,只能闭着眼睛摸来杯子送到孟姨娘手上,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尹道士现在的模样。 “饶,饶命……”尹道士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不断的流出,并发出落入杯内的声音,这种感觉让人寒的刺骨,仿佛地狱就在眼前,双腿发软的他几次想跪地不起,却都让孟姨娘那只柔弱纤细的手给拖住。 “据说,你们道士自己的热血写的符可是很灵验的,今日,你就给我写几道用用。”孟姨娘一边装着血,一边呢喃。 “够了。”尹道士颤抖着身体。“这,这些够,够写好多了。” “不够!”孟姨娘阴冷道:“还有布坛施法呢!” “你……”尹道士吓的更是不清,若是还要布坛的话,以孟姨娘现在的疯狂度,指不定真的会把他的血给抽干。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你死了谁给我布坛呢?”孟姨娘终于收了手,并将尹道士给甩到地上,她走到桌子旁,看了看桌子上的几杯血,然后伸出纤白的手指探了探最开始接下的那杯,道:“不错,还是热的。” 尹道士在地上爬动着,浑身无力,脸色惨白如纸。 “起来做法吧!别偷懒。”孟姨娘坐下道:“若是血冷了,我可是不会放过你。二梅,扶他起来。” “是!”二梅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只能强忍着要逃离的冲动扶起尹道士。 外面宁静的很,明逸与明老夫人逝去的悲伤气氛渐渐消散,但谁也不会知道平时寡言非比寻常的孟姨娘院子内却是越来越死寂沉沉,甚至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又去了一趟烟丝库,正累趴的齐归遥正要回房休息,却被明夫人拦住了去路。 齐归遥揉了揉自己的腰,看了看眼前的明夫人,只能无奈而微微叹息,她故作迷茫。“夫人有什么事情么?” 明夫人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花明便捧着一盒子走了过来。 齐归遥看了看那盒子,便对明夫人道:“夫人是看上我的花种了?若是如此,你便全数拿去吧!这都是一些珍稀花种。” 明夫人拿起盒子,打开后,毫不犹豫的将花种全数洒在地上,愤怒道:“好一个珍稀花种,可敢说这都是哪里来的?” “夫人既已知,又何须再相问?”反正明夫人就是来找事的,她也没有必要缩缩躲躲。“只是,这么好的花种,就这样撒了怪可惜。” 齐归遥明知道明夫人是来干嘛的,可她还是这般淡定,令明夫人脸上的怒意更深了。“三番两次冒犯逸儿与老夫人的在天之灵,就不怕我将你赶出明府?” “归遥做事一向有分寸,自知不会犯错到那种地步,夫人应该也不会小题大做吧?” 明夫人闻言欲说话,齐归遥却又抢嘴道:“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夫人要罚就罚吧!”虽然不服这古代的怪异规矩,但她却不得不按规矩去做,否则怕是以后很难管理明家。 这时,正要去明夫人那里的刘姨娘见齐归遥与明夫人都在这里,便走了过来,问:“夫人与姐姐这是在做什么?”随即又看到地上的花种子,于是蹲下身。“咦,这些都是什么?好像是什么种子,闻起来倒是挺香。” 花明道:“回刘姨娘,那都是一些花种子。” “花种子?”刘姨娘虚假的惊讶道:“那又为何要扔掉?多可惜。” 明夫人冷冷的看着齐归遥,手指动了动,似是想上去给她一巴掌,但又忍住了。好一会儿,她才青着脸道:“好,很好,小打小闹的惩罚你是不会放在眼里,但我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刘姨娘疑惑。“姐姐这又是做了什么错事?”脸上明明有着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黛眉嬷嬷扯过刘姨娘,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黛眉嬷嬷看得出来,明夫人已经忍够了齐归遥,却又无可奈何。 “嗯。”齐归遥垂眸做服从状。“儿媳领罚。” “你冒犯的是我的逸儿,自然是该去逸儿那里受罚。”明夫人每次说到明逸之时,声音总是有些颤抖。“这一次,你继续去那里跪着。我知道,你因为有要事在身,自是不用跪太久。但我现在下令,任何人都不得陪你,包括白香与邢若秋。我要让你一个面对逸儿,好好考虑自己做的都是一些什么事情。” 刘姨娘掩嘴笑了笑,然后故作可惜道:“妹妹多么想也能与爷独处,可惜没那个机会。” 突然,明夫人冷冷的目光射向刘姨娘。“你在说什么风凉话?无论是谁都不能拿逸儿说事,包括你,否则我才不会管你是谁的侄女。” “哦!”刘姨娘收敛道:“我知错了。” 齐归遥虽不迷信,但与灵位独处,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于是心中纠结了一番,便道:“那我先去了。”随即又对白香道:“白香送我过去吧!” 明夫人对黛眉道吩咐,“黛眉去外面看着,若有人进去陪她,回来告知与我。” “是!”黛眉行了个礼,便对齐归遥道:“奶奶走吧!”言罢领着齐归遥与白香就走。 齐归遥她们走后,明夫人抚了抚额,貌似头晕,刘姨娘与花明赶紧扶住她。“夫人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明夫人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应道:“只是想逸儿了,扶我回屋休息吧!” 刘姨娘抿了抿唇,心中也是一阵酸,她又何尝不想明逸,喜欢了他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被正眼瞧过,又难过,又不甘心,也更是想念。 这时,风尘仆仆的管叔走了过来,并对明夫人躬身道:“见过夫人。” 明夫人对他点了点头。“回来了,明家的生意怎么样了?” “很好。”管叔笑道:“本来可能还会有些事情,好在被奶奶解决了。对了,夫人可有看见奶奶,属下找她正有事情。” 闻言,明夫人不乐了。“又有什么事情?” “属下回来之前去了一趟烟丝库,据说奶奶提了一些不一样的方案,属下正想去与奶奶交涉一番,可不想既没有在书房找到她,也没有在她屋里找到她。” 第32章 来访 “她那小蹄子能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明夫人不满道:“莫不是管叔办事连个小丫头片子都不如?还一定要她来?” 管叔脾气甚好道:“夫人这就有所不知了,奶奶确实是难得的女中人才,属下相信,有她在,明府定是能安枕无忧的走下去。至于如不如的问题,属下自知确实不如她,毕竟属下年纪大的,哪像奶奶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的很。” “你……”明夫人本来心情就不好,管叔这么一说,她更是呼吸急促起来。 刘姨娘见势赶紧安抚道:“夫人,夫人小心身体,切莫再激动了。” 明夫人咬牙道:“我真想和老夫人一样,就这么跟着逸儿去了,也好过现在竟然混的受那丫头气的地步。” 管叔无奈的微微摇头,心知是明夫人太过固执,但却不好说什么。“属下告辞。” 他言罢就要走,但明夫人突然喝道:“你给我站住,想去做什么?想去将那丫头放出来?就因为这些劳什子的事情,她就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逃过该有的惩罚?你们究竟将我的逸儿置于何地?” “放出来?”管叔不解。“奶奶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你别管她做错了什么,我就问你,是不是又要将她放出来?”明夫人激动不已。 管叔皱了皱眉。“属下觉得奶奶并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想必这次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既然不是什么大错,那就将功抵过即可。这次若不是她的发现,我们明家必回损失重大。” 毕竟管叔与邢若秋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无法顾及到全面,这次齐归遥确实帮了大忙,以后更是会做很多的事情。 “将功抵过?”刘姨娘也开始生气了。“若真如管叔所说的那般,那她毕竟会贡献无数的功,那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要一次又一次的犯错而不用受罚?” “属下说过,奶奶定是没有犯什么大错,可否说来听听?若是大错,属下也不会让她就这样了事。” “这……”刘姨娘面露为难与不甘,其实齐归遥确实犯的不是大错,只是恰巧让明夫人受不了罢了,明夫人最讨厌的就是他人冲犯自己的儿子。 “好。”明夫人气的脸都红了。“我儿不在了,我现在竟然连惩罚自己儿媳妇的资格都没有了,还要处处受你这个管事的限制。看来,我真是该去了。” “夫人。”花明担忧道:“夫人别这么说,管叔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否则老太爷,老爷和爷都不会那般重用他,您就别想多了。” “怎么?”明夫人瞪着花明。“莫非连你这个死丫头也觉得我做错了?” “奴婢不敢。”花明低下头。 “夫人注意身体。”管叔道:“属下并非如您所说的那般,夫人还是莫多想的好,身体要紧。”顿了顿,他又问花明。“花明,奶奶犯的是什么错?现在在何处受罚?” 花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明夫人,自知管叔也是得罪不起的,于是回答:“奶奶去安州之时,私自去凌家探亲,现在正去爷的灵位前下跪,不得任何人相伴。” 闻言,管叔笑了笑。“原来是这事,那夫人大可以放心,这点冲撞,爷的在天之灵定是不会计较,因为对爷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明家的家业,只要奶奶能对这家业有担当,爷定是不会与她计较,夫人大可以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无论如何,我的决定都是空的。”明夫人似是气极了,竟然嘲讽般笑了起来。“好,随你们了吧!她这般无拘无束的性子,最好不要给我犯了大错,否则我定会将她赶出明府,到时候,我看你有什么话说。” “是!”管叔颔首。 “回去吧!”明夫人无力道:“我真是不想见到这些人了。” 明夫人在不情愿的刘姨娘和花明的搀扶下,转身缓步离去,管叔抬眸看着她们的背影,抿嘴不语,情绪不明,之后也转过身朝反方向走去。 齐归遥被送到了明逸的灵位前,白香被黛眉打发走了,然后黛眉自己守在外面。 齐归遥看了看明逸的灵位,无奈的想,待会白香来送东西的时候,她就趁机偷偷让白香去找邢若秋,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她救出去,就算救不出去,以他的本事,也是很容易偷偷潜入陪她。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管叔竟然来了,而且还做主将她放了。 管叔将缘由叙述了一番后,她好笑道:“这样就好了?那夫人不是该气炸了?” “你也别笑。”管叔严肃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做太过无拘无束,也太过没大没小,以后还是得收敛点,否则定会出大事。” “哦!”齐归遥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而且不对的事情很多,她不在乎明逸是一件,不尊重婆婆是一件,欺负长辈又是一件。 “我们去书房好好讨论一番烟丝生产的事情吧!” “嗯!” 几日后,红院内,许多日子没有出现过的张姨娘淡然的亲自修剪着自己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这时,她的丫鬟金兰匆匆由院外奔了进来,并对张姨娘道:“姨娘,不好了。” 张姨娘随意的瞥了金兰一眼,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奴婢听说奶奶在明家生意上,站足越来越稳了。”金兰气喘吁吁道:“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相信奶奶就算是女子,却肯定不比男子差,据说个个做事可是很卖力。” “就这种事情?”张姨娘微笑道:“这是好事啊!她若是抓稳了,并将家业治理的好好的,落儿来了,也不用吃力了。” “可是……”金兰皱眉道:“您就不担心她会脱离您的控制吗?到时候若是她企图……” “放心吧!”张姨娘倒是非常放心。“那丫头对落儿的感情可是到了要她生,她就生,要她死,她就死的地步。” “但是奴婢总觉得这段时间的奶奶变得非常不一样了,奴婢总是有些不安。” “别想了,银兰呢?可有回来?”张姨娘言罢看了看院外,这才有些不放心道:“莫不是还没有找到人?” “奴婢去了一趟安州,并未找到银兰妹妹,也未得到一丝一毫她的其他消息。”金兰也抿嘴担心起来。 闻言,张姨娘神色立刻冷了下来。“落儿究竟是想做什么?我为他把路都铺好了,他竟然给我玩消失。” 这时,一身黑衣的女子由院外直接跃了进来,并对张姨娘垂首道:“姨娘。” 闻声,张姨娘转过身,见是银兰,立刻松气道:“你可终于回来了,可有大爷的消息?” 银兰为难的抿了抿嘴,摇头。“奴婢无能,找遍整个安州,甚至是安州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未见大爷的影子。” 这下,张姨娘怒了。“明落那个死小子。”她愤愤的将刚才修剪好的花儿扯落,怒道:“继续找,金兰也去找,给我派出更多的人去找。” “是!”金兰与银兰一同应了声,便一起离去。 随后张姨娘想了想,便走出了院子。 齐归遥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浇花种,有些不耐道:“白香,小羊,为什么它们还不长大?” “长大?”白香好笑道:“奶奶难道不知道它们多则要好几年,少则要好几个月才能长大开花吗?” “知道。”齐归遥无趣道:“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们的院子改造成凌家花园一样罢了。” 闻言,白香叹息无奈道:“奶奶,您就别心急了,若想变成那样,等两年才有可能。” “嗯!”齐归遥转身就要去屋里搬躺椅出来睡着晒太阳,目光却被正入院的张姨娘引去,于是怔了怔,似乎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了。 “张姨娘。”白香与小羊一起行礼,小羊没有多大的表情,但白香的表情有些不正常,似是很不想看到张姨娘一般。 “嗯!”张姨娘淡淡的应了声,便直接朝屋里走去,并扔给齐归遥一句话。“丫头进来说话吧!”大有一副自己才是这院子主人的样子。 张姨娘的这副态度令齐归遥心觉不舒服,但也懒得计较什么,所以就跟了进去。 “张姨娘可有事情?”齐归遥问。 “怎的不叫伯母了?”张姨娘端起小羊给她倒好的茶,反问。 她这一提醒,齐归遥才想起她是应该喊她伯母的,于是道:“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伯母,倒是见刘孟二位姨娘比较多,所以一时喊顺了口。” “嗯!”张姨娘没有与她计较,转而道:“生意上的事情可顺手?” “还好。” “唉,还真是为难你了。”张姨娘叹息道:“落儿那孩子也不争气,索性他回来早了也只会令人怀疑,所以你就多累些日子吧!” “嗯!”齐归遥暗暗揣摩着与张姨娘有关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情。”张姨娘继续道:“你怎的不去我那里走动了?以后要多去走走,多与我谈谈生意上的事情。” 第33章 情归 齐归遥点了点头,虽不知道对方只是一个姨娘而已,怎会有权利要她给其谈生意的事情,但也不想莽莽撞撞的就这样将对方得罪了,于是随意的应了声。 这时,张姨娘审视起齐归遥,并道:“我怎么觉得丫头好像与以前不一样了?” 闻言,齐归遥浅笑道:“没有不一样啊!只是有些累而已。” “嗯!”张姨娘目光不明的多看了她几眼,继续道:“多努力些,等落儿回来了,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最好是别有他想。” 她想要的?齐归遥心头疑惑,但又不好多问,只是不语。 “你怎么不问我落儿的情况?以前你不是很在意他的情况么?”张姨娘继续问,表情中含着一丝多疑。 “归遥只是一个丫头,天天与管叔还有邢先生一起忙进忙出,比较累,所以脑中想的事情也少了,便没有机会问太多。”随即,她故作很在意的问道:“他现在可还好?” “好,应该是还好。”张姨娘无奈道:“可惜这小子竟然躲了起来,真是气死为娘了。” 齐归遥闻言不语。 “罢了,我来只是跟你说声,以后怕是要让你多累些日子了,有什么困难可以与伯母说说,伯母可不如何清月那般无能。” “好,谢谢伯母。” “嗯,那我走了。”张姨娘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小羊身上一会,惹的小羊紧张的后退了几步,随即缓步离去。 齐归遥目送着这尊瘟神离开后,终是正视起某些问题。 明逸先是在她的房间中毒,随后没有多久就死了,之后张姨娘就张罗着明落回来的事情。从张姨娘话中不难猜测原来的齐归遥与张姨娘是一路的,甚至可能喜欢那个什么明落。 这么一想,莫不是…… 白香紧张的看了看齐归遥,问道:“奶奶可是在想什么?” “嗯!”齐归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白香,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可否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奴婢……”白香咬了咬唇。“奴婢尽量。” “以前的我喜欢明落?”齐归遥直截了当的问出心头猜想。 “奴婢……”白香犹豫了一下,摇头。“奴婢不知道,奶奶以前都不告诉奴婢这些,只是奴婢自己猜测好像是这样的。” “哦!”齐归遥点了点头,对小羊道:“你先出去浇花吧!” “是!”小羊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现下屋里只有齐归遥与白香两个人,白香更加的紧张起来。 齐归遥看着白香,知道对方有很多事情瞒着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也知道,白香不像是会害她的人,所以心中也没有多生气。 沉默了一会儿,齐归遥启唇说出把白香吓的脸色突然煞白的话。“明逸是不是我和张姨娘联手害死的?” “奶奶?”白香大惊。“您……您为何会这么想?” “猜的,张姨娘的话很容易让我产生这种联想,是不是就是为了她的儿子明落?”顿了顿,齐归遥继续道:“我会嫁到明府,也是为了明落?” “不,不……”白香连连摇头。“不是奶奶想的那样的,奶奶的心里只有爷,根本没有什么明落,以奶奶的个性,不会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爷的死也与您无关。” “你还撒谎?”齐归遥不乐了。“瞒着我到底有什么好处?张姨娘不会莫名其妙说那些话,我不傻!” “奴婢没有撒谎。”白香立刻哭着跪在齐归遥面前。“奶奶喜欢的真是只是爷,爷的死与您没有任何关系,奴婢不知道张姨娘为什么会说那些,奶奶从来没有告诉过奴婢。” “你是铁了心什么都不告诉我?” 白香咬唇流泪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她确实是铁了心,似乎宁死也不会改口。 “罢了。”齐归遥无奈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不会责怪你。但我自己会潜意识觉得自己所猜的就是对的。”无论如何,她都得做最坏的打算,若真如她所说的这样,以后更是要千小心万小心了,尤其是那张姨娘,不得不防。 “明落似乎无心于争取明家的家业。”齐归遥喃喃道:“或许,我得先找到他。” “不要。”白香突然插嘴,激动的很。“奶奶别见他。” “为什么?” “因为……”白香想了想,心虚道:“因为若是奶奶真的喜欢他,那说不定会旧情复燃,这万万不可。” “放心吧!不会的。”对于这一点,齐归遥是确信的很。 “奶奶……” “好了,和我一起搬躺椅出去晒太阳吧!”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她是得好好享受了。 白香无奈。“奶奶先坐着,奴婢去喊小羊来搬。” “无妨,就我来吧!”齐归遥固执的走到躺椅旁,试了试重量。“就当是锻炼了。”成天忙进忙出的她可不能太娇贵。 白香纠结了一番,终是允许齐归遥与她一同将躺椅抬了出去。 这珍稀实木所制的躺椅,其重量可想而知,等她们搬出去后,齐归遥直接累的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她还真没有想到一个躺椅而已,竟比现代的一张床还重。 “奶奶快起来。”本来也在喘气儿的白香一见齐归遥竟然大咧咧的坐在了地上,顿时急了。“您怎么可以坐在地上?这……这太不雅了。” “无妨,反正不脏。”齐归遥倒是无所谓,这个院子每天就她们三个走来走去,还天天打扫,自是干净的几乎可以睡觉了。 “您……”白香急的上前就拉住齐归遥的胳膊,想要将她拉起。“奶奶以后切勿再做这种大不雅的事情了。” 那边的小羊看到这边的情况,不禁笑了起来。 齐归遥也不反抗,任由白香将她拖起,并细心的拍打着她的衣服,好似真的有很多灰尘一般,几次她想扑到躺椅上,都被拉住了。 好一会儿过后,白香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过意的去了,便终于允许齐归遥躺到躺椅上去。 齐归遥不禁好笑的扯过自己的衣服,“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刚才是脏了,现在是干净了呢?有区别么?” “奶奶莫觉得好笑。”白香娇嗔道:“多拍几下终归是放心。” “哦!”齐归遥闭上眼睛,懒懒的沐浴着阳光。其实做这明府的奶奶也不错,虽然有时候为了能让自己彻底靠真本事担下家业而累了一些,其他的时候,生活还是过的挺滋润的。 渐渐的,她不知不觉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看见白香和小羊还在左右忙乎。她们总是这样,不能闲,必须没事找事情做。 “白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齐归遥喊道。 “回奶奶,现在是未时。”白香走了过来,问道:“奶奶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出去走走,或者是吃点东西?” “未时?”齐归遥喃喃的看了看西斜的不太明显的日头,大概心里有数现在是什么时间,于是道:“睡的头有些晕晕的,我们出去逛逛街吧!” 闻言,白香启唇欲拒绝,但想到现在的齐归遥已经不再是深居闺中的女子,于是点头道:“好,奴婢先给您收拾下妆容。” 很快,齐归遥和两个丫鬟正装走出了自己的院子,并往明府大门走去。 果然,如她担忧的一般,又遇到了明绫,几乎每次出门都要想办法摆脱她,惹的她好几次都得偷偷出门。 这一次,明绫似乎是与她杠上了,竟然随时守着出门的必经之路。 “哼!”明绫不满的看着她。“真不知道嫂子到底是有什么动机,三番两次不让我接触生意上的事情。我都说了,明家现在只有我一个后人,纵然我是女子,也是唯一的,你怎的还是不明白?”看她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觉得齐归遥不可理喻到无可救药的样子。 齐归遥无奈。“我这次只是是出去逛逛,你要跟就跟上吧!”顿了顿,她又继续道:“只是姑娘未出阁,实在不宜总是出去走动,若是张姨娘和夫人知道,怕是会很难看。” “别跟我讲这些。”明绫不耐道:“要走就走。” 无奈,齐归遥只能带上这个尾巴,却不料快出门时,又看到了一个,就是刘姨娘。 刘姨娘一见齐归遥,便笑脸迎了过来。“哎呦!姐姐要出门哪?妹妹也想跟去见识一下,说不定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你滚蛋吧你!”明绫直接鄙夷道:“永远都不知道掂量自己什么分量的小蹄子。” 闻言,刘姨娘抿了抿嘴,虽不乐,但也没有太多的反应,貌似她对明绫的讽刺已经形成免疫了,脸皮也厚了许多。 齐归遥看了看刘姨娘那双不缺睿智的眼睛,她才不相信对方真的如表面上的这么无大脑,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想做什么。 “妹妹似乎忘记你是怎么将带我姨妈进明府的事情赖到我头上的呢?”齐归遥实在是不想看见刘姨娘这张虚伪的太明显的脸。 第34章 明浅 “这……”刘姨娘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妹妹也是好心,可是不知道夫人会那么大的反应。姐姐知道的,妹妹胆小,所以才不敢认。” “嗤……”明绫嘲讽道:“我还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一茬。” 齐归遥根本不想听刘姨娘解释,也不相信她的解释。“妹妹究竟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也没有兴趣去清楚,只希望妹妹莫在我面前碍眼的好,我记仇的很。” 言罢她不等刘姨娘回话,便迈步就走,白香与小羊紧跟着。 明绫瞪了瞪站着一脸无所谓的刘姨娘,道:“你最好不要跟来。”随即,她也快步跟了上去。“嫂子等等我。” “你不让我跟,我就不跟啊?”刘姨娘低声娇笑。“素英,走。” 走出了大门,明绫问:“嫂子,我们是要去什么地方?烟丝库?烟丝铺?还是珠宝铺?对了,还有钱庄。” “姑娘,我真的是去逛街的。”齐归遥无奈。 “逛街?”明绫噘了噘嘴。“我不管,今日不准逛街,嫂子快带我去见识见识。” “我才不去。”齐归遥直接拒绝,老是去那些地方,她都去的想吐了,好不容易有次机会自由活动,她自是不会浪费机会。 后面离的不近不远的刘姨娘勾唇笑了笑。“我说姑娘,姐姐已经很累了,你怎的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呢?” 闻声,明绫皱眉,看向刘姨娘。“你个厚脸皮的小蹄子,怎么跟来了?快滚回去。” “我是出来逛街的。”刘姨娘左看看右看看。“我好像好久没有出来逛过了。”随即她看了看明绫的绝色容颜,继续道:“姑娘,你可要注意点,这整个京城长得像你一样美貌的女孩可是不多。” 明绫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满道:“看你那风.骚的模样,需要注意的应该是你。” 齐归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像这两人在一起时,没有不吵架的。 进入人群,许多人的目光被引了过来,几乎都是用惊艳的目光看着明绫的,在明绫这位绝色少女的存托下,齐归遥与刘姨娘这两位少妇倒显得非常的不夺目。 “看吧!”刘姨娘看了看周围。“姑娘本就是未出阁的女孩,再加上如此绝色,现在怕是成为很多人的眼中肉了。” 这些目光中,有不少如狼似虎的,惹的明绫不禁真的紧张起来,心中暗呼糟糕,今日,一没有带护卫,二没有坐在马车里,她害怕真的会有危险。 “长得漂亮怎么也这么麻烦?”明绫嘟囔着上前挽住齐归遥的胳膊。“嫂子可得保护我,我感觉好多人想撕了我。” 闻言,齐归遥不禁一笑。“你现在回府也不迟,还不是太远。” “我不要,我要去铺子里看看。”明绫坚持的很。 “姑娘。”白香沉不住气了。“奶奶真的只是逛街的,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我才不信。” 这时,齐归遥看到路旁一摆摊的卖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好像新奇的很,于是走过去与别人一起蹲下身挑拣着。 “诶?”明绫皱起秀眉。“嫂子这是做什么?这些东西哪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挑挑拣拣的?” 明绫一说话,那些正在挑拣玩意的人不禁被她的娇声引了过来,顿时眼神贼亮,眼里只有一个明绫了。 明绫抿了抿唇,跺脚道:“真讨厌。”言罢她走到刘姨娘这边,一手抓着素英,一手抓着刘姨娘,刚好把自己夹在中间,好似那样就很安全似的。 刘姨娘看了看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故意道:“姑娘,我也要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你还是放手吧!” “去你的,不准去。”明绫抓的更紧了。 齐归遥挑拣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便站起身四处看了看,恰巧此时,多日不见的秦苍旭快步走了过来。 “绾绾。”秦苍旭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靠近刘姨娘,他眼神明亮,看来很高兴能见到她。 刘姨娘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面露惊讶。“秦二少爷。” 一见有自家男子在这里,明绫这才安心的放开刘姨娘和素英,并鄙夷道:“你们可是要注意点,大庭广众的,一有夫之妾,还是要顾忌一下我们明家的颜面。” 闻言,刘姨娘眉头一皱,面露不满,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是妾,但也不好发作,只得故作乖巧的离秦苍旭的距离远了些。 “绾绾?”秦二少爷不乐了。“你不必如此,表哥已经不在了,我定是会想办法纳了你。” 闻言,刘姨娘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些,何为“纳”?她再清楚不过。 但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的是明绫,她愤怒道:“秦苍旭,你瞎了眼喜欢这个贱蹄子是你的事情,凭什么拿我哥说话?” “表姐别闹。”秦苍旭随意的扔给明绫几个字,目光继续深情的落在刘姨娘身上。 “呸!”明绫撇了撇嘴。 “秦二少爷也不必如此,绾绾自知没有福分承受秦二少爷的抬爱。”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随意与皮贱。 齐归遥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一个大胆追求,一个欲拒还迎,她心觉奇怪,古代是什么状况,她自是再清楚不过,怎的以这两个人的立场,可以把事情做的这么明显? “你不要这么说。”秦苍旭一急,便要上前拉住刘姨娘的手,但刘姨娘躲的很快,所以对方并没有碰到她半分。 “绾绾?”秦苍旭面露受伤。 “娘,那边好像是二哥和小姨。”稚嫩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 齐归遥闻声望去,见一二十多岁的清丽少妇牵着一七八岁左右的男孩走了过来,少妇对齐归遥温婉的笑了笑。“归遥,好久不见。” 就在齐归遥犯怔时,白香及时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是爷的姐姐明浅和其独子秦苍萧。” “姐姐!”明绫走过去拉住明浅的胳膊,开心道:“没有想到竟然可以在这里见到姐姐。” 明浅温柔的反握住明绫的小手。“妹妹今日怎么会出门?”随即看了看周围,见又没有马车又没有护卫,便苛责道:“妹妹这是胡闹。” “二哥!”秦苍萧走到秦苍旭身旁,问道:“二哥你在玩什么?带我玩好不好?” 秦苍萧是明绫的外甥,是秦苍旭的堂弟,但同时秦苍旭与明绫又是表姐弟,这么复杂的辈分,完全是因为明浅与自己的小姑做了妯娌。 关于这些事情,白香都已经向齐归遥详述过。 “姐姐!”齐归遥也对明浅喊了声,白香说过,明浅是一位温婉的女子,甚至温婉到了懦弱的地步,今日一见,如此娇柔,面容贤慈,可能真是那样。 明浅对齐归遥颔了颔首,便看向秦苍旭与刘姨娘。“苍旭又在胡闹?”关于秦苍旭钟情于刘姨娘的事情,几乎已经到了两家众所周知的地步,若不是从他们小时候开始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否则还真是要惹祸。 “婶婶!”秦苍旭垂头。“表哥已经不在了,我有权利争取绾绾。” 闻言,明浅皱眉。“这话你说一次就够了,下次切勿当着你舅妈和你娘的面说这些,否则后果严重。” “我……”秦苍旭不依,但明浅随即又对刘姨娘道:“绾绾也不是小女孩了,有时候,你可不要任着苍旭胡闹。” “是!”刘姨娘低着头,看似乖巧的很。 “绾绾,你别听我婶婶的。”秦苍旭急了。“只要我坚持着,娘与舅妈一定会听我的。” “秦二少爷,别闹了。”刘姨娘看了看明浅,“还是听姐姐的吧!而且我心里只有爷,纵然他不在了,也依然只有他,我会一直守在明府,不劳您挂念。” “绾绾!”秦苍旭终归只是一个少年,眼眶竟红了起来。“你别这样。” “好了。”一旁的齐归遥看不过去了,她终归是明逸的正妻,太过置身事外,他人看见也不是太好,于是也学着威严了起来。“你们当我是空气?” 许是齐归遥的声音太过严厉,秦苍旭惊了惊,便不明所以了起来。“表嫂,您?” “我什么我?你们当我是空气?”齐归遥道:“刘姨娘是我们明府的人,表弟一而三再而三这番没规矩,你觉得合适?若表弟真的这么坚持,那行,你去向长辈们说去,私底下,你们还是有点规矩的好,否则谁都难看,说不定,刘姨娘还会让你惹的被赶出明府。” 言罢她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人,便对刘姨娘打发道:“妹妹现在就赶紧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刘姨娘低着头将愤恨隐没在眼底,在素英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绾绾!”秦苍旭欲追。 齐归遥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表弟切勿再胡闹,否则我不介意用我的身份给她冠一个不守妇道的名义而赶出明府,到时候,若你不能及时把她接进门,吃亏的只是她。 第35章 柳堪 秦苍旭听言面露愠怒之色,他看向齐归遥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态度不太好。“表嫂这是做什么?管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管好你自己?” 他的这一提醒,齐归遥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错,于是无所谓的放开手。“表弟可以考虑考虑我说的话。” 明浅笑了笑。“归遥的性子变了许多,还是这样好。”她的眼里划过极不明显的黯淡之色,亦夹杂着对齐归遥的羡慕之意。 “那小蹄子走了倒是好。”明绫嘲讽道:“看见她那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态度就碍眼。”随即她又对秦苍萧道:“苍萧过来,别和你二哥一起玩,免得被他带坏。” “你……”秦苍旭的愤愤的看着明绫。“别左一句小蹄子右一句小蹄子,你可是比她还小两年。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能让你整天与她过意不去?” 明绫亲昵的搂紧明浅的胳膊,面露鄙夷。“懒得与你这个瞎眼的小子说话,亏你还是我表弟。” “哼!”秦苍旭冷哼一声,对明浅道:“婶婶,苍旭去别处逛去了。” “去吧!”明浅淡淡抿唇,眼里含着无奈。 “二哥,带我去,带我去。”秦苍萧拉住秦苍旭的胳膊,撒娇道:“二哥总是不带我玩。” 秦苍旭摸了摸秦苍萧的脑袋。“弟弟乖,等你长大一点才跟二哥玩,二哥还有事,先走了。”言罢掰开秦苍萧的手快步离去。 秦苍萧嘟着嘴,哀怨的看着秦苍旭的背影。“自己明明比我才大六年。” “噗!”齐归遥不禁一笑,其实秦苍萧说的对,秦苍旭也仅仅只有十四岁,却总是一副自己是大人的模样,不过在这个年代,十四岁似乎确实不小了,看样子过不了几年,秦苍萧也是大人了。 明浅看着齐归遥,也笑了起来。“归遥这些日子似乎过的不错。” 闻言,齐归遥一个激灵,赶紧道:“还好,还好,我也是最近才从夫君的离去的悲伤中走出来。” “别装了。”明绫鄙夷道:“我就没有见你伤心过一分。”随即她又抿唇,红了眼眶。“姐姐还是别提哥哥了,一提我就难过了。” “好,我不提。”明浅捻起手绢擦了擦明绫的眼角,面露忧伤。 这时,白香看了看天色,插嘴道:“奶奶,姑娘,现在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不要。”明绫拒绝。“好不容易见到姐姐,我才不要这么早回去,姐姐,我们一起去逛逛吧!我有好多话要与你说呢!” “好,都依你。” 秦苍萧也开心的跳了起来。“真好,可以晚点回家了,不用看见那个坏女人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明浅嘴角的笑意凝固住。 “你这该死的小毛孩,就不能少提点煞风景的事情吗?”明绫怒了起来,但随即又想到什么。“不对啊!现在哥哥不在,就只能是我保护姐姐了,你还是给我说说那女人最近都做了些什么?看我不整死她。” “做了……” “萧儿……”明浅打断秦苍萧的话,对明绫道:“我们说说其他的吧!边走边说,活动活动,你也很少有机会出来,既然出来了,就多走走。” “哦!”明绫也不想煞了明浅的心情,便依了她。 齐归遥感觉自己在这对姐妹面前有些多余,索性她也不想凑热闹,随道:“既然姑娘与姐姐要逛,我便不打扰了,明天一早还有事情要忙,我先回去了。” “归遥不一起么?”明浅略失望。 “不了,我有些累了,该回去了。” 明浅看了看她,心知对方无心与她们交涉的太深,于是也就算了。“既然如此,那归遥就回去吧!下次再一起聊聊,我挺喜欢你的。” “好!绫姑娘就交给姐姐了。” 告别了明浅,齐归遥她们就直接回了府,不料还未进门就看见明夫人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一名陌生的妇人与一位与刘姨娘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看起来也挺乖巧,不过这妇人看起来就偏精明锐利,她看到刚回来的归遥,淡淡道:“听说齐丫头最近是能干的很呢!这是刚忙完回来?”她看了看齐归遥没有风尘感的妆容。“我怎么觉得不像?” 白香在齐归遥耳边悄声道:“这是爷的小姑明梦兰与她的女儿秦欣欣姑娘。” “归遥见过小姑。”齐归遥礼貌的颔首。 “罢了。”明梦兰不再看她一眼。“我看你不是太顺眼,也没有什么话要说,欣欣,我们走吧!”随即在丫鬟的搀扶下往马车那走去。 秦欣欣一直好奇的看着齐归遥,直到上了马车才不得不收回目光,齐归遥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给人的感觉应该不是太坏。 马车驶走,明夫人冷冷的看了齐归遥一眼,便甩袖进了大门。 齐归遥站在原地无奈,这得罪过的人讨厌她,没得罪过的人也讨厌她,莫非她长着一张不受人待见的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长得也并不赖。 “奶奶别多想。”白香道:“姑太太一向都是谁都不放在眼里,连夫人都看不上眼,更别说您了。” “还好。”齐归遥无所谓的走进门。“虽多想了,但没有影响我的心情。” 说来也巧,今天竟然一下看到了这么多秦家的人。 回去后,齐归遥就早早洗澡入了睡,第二日清早就起了床,本是要出门忙碌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却不料又在门口碰到了人。 这次碰到的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竟是一名寒酸的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本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一见大门打开了,便赶紧迎了过来,并笑脸嘻嘻的看着齐归遥。 齐归遥惊了惊,迷茫的看着白香,却见白香对她摇了摇头,看起来更加迷茫。 中年书生由头到脚看了她一番,随即道:“这位大概就是侄媳吧?”他的眼力倒是不错。 侄媳?齐归遥看了看他,这又是哪里的堂叔么? “自我介绍下吧!”中年书生笑道:“我是你大姑父,你还小,并没有见过我。” 闻言,齐归遥想了想,这才记起白香似是跟她说过,明逸还有一个大姑,只是二十多年前就与人私了奔,一直没有任何联系。 敢情这是那失踪许久的大姑父?她看了看他一身破旧的衣服,不仅洗的发白,还有几块布丁,许是一直赶路的缘故,身上还有不少灰尘。 齐归遥扯了扯嘴角,面对多年没有回来过的大姑父,她该怎么招呼来着?不知道明家人现在是待见,还是不待见。 要知道,人家私奔的时候,她可是还未出生呢!就连明逸也没有影儿。 “原来是大姑父啊!”齐归遥想了想,还是决定礼貌些。“您进来吧!”进去之前,她不禁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一眼,心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好!”大姑父立刻开心的进了大门,四处看了看,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好,于是尴尬的笑道:“侄媳带路吧!” 齐归遥收回目光,对大姑父道:“那大姑父随我去大厅吧!顺便见过夫人。”言罢她又想起自己还有事情,便又改口。“罢了,还是让我的丫鬟带您过去,我还有事情。” “行行……”大姑父连连点头,“我还是先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柳堪,你的大姑父,侄媳可别忘了。” 他看了看齐归遥大气温和的样子,心中欢喜至极。 “记住了大姑父。”齐归遥对小羊吩咐。“小羊,你带姑老爷去大厅,顺便通知一下夫人,之后自己回院子吧!” “是!”小羊行了个礼,便乖巧的对柳堪道:“姑老爷这边请。” “好!”柳堪似乎很是受用这句“姑老爷”,笑的眼睛都几乎看不见了。 齐归遥看了看柳堪的背影,心中叹息,这怕是又是一个棘手的亲戚,好在穷困潦倒,应该是好打发。 白香歪着脑袋疑惑的问:“奶奶,您怎么不问他姑太太哪里去了呢?” “呃?”齐归遥怔了怔,“我忘了。”其实她还真不是多感兴趣。“下次问吧!我们该走了。” “哦!” 来到马车前,白香放好东西,便替齐归遥打开车帘,但齐归遥却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又看了看那边的马车。 “奶奶是怎么了?莫不是觉得还会有亲戚来明府吗?”白香好笑。 “不是!”齐归遥随意道:“我只是觉得现在有一股好熟的气场在附近。”兴许是她多想,收回自己的目光,就抬腿欲上马车。 这时,那边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明奶奶稍等!”此人竟是柯凝千分的随从家乐。 齐归遥惊住,见家乐走近后,问:“怎么是你?”随即她又看了看那马车,莫非柯凝千分就在那马车里? 这家伙身体本来就不好,亲自从安州跑到这里,真的受得住? “爷正在马车内,想邀奶奶进去聊聊,顺道送您去您想去的地方,当然,最好是能和爷一起找个酒楼坐坐。” 第36章 萌芽 “他很闲?闲的蛋疼?”齐归遥脱口而出。 “什么?”家乐不解,随即又蹙了蹙眉,大概是隐约猜到她究竟是在说什么。 “没什么。”齐归遥抿嘴摸了摸鼻子,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那边的马车内,柯凝千分透着车帘边上的缝隙淡淡的看着齐归遥,由于离的比较远,所以并不能听到他们说什么,但隐约可以看到齐归遥的笑意,似尴尬,似搞怪,似想起什么,却又显得很纯净,无形中透着一股洒脱。 家乐看了看齐归遥,总觉得怪怪的,但自己是下人,只能将疑惑放在心里。“那奶奶请,爷在马车上等着。” “我可没有说要去和他聊聊,我还有事情,改日有缘再聊。”齐归遥扔下这句话,再瞥了柯凝千分那边一眼,便继续要往自己的马车内进。 这时,家乐直接伸手拦住她。“爷身体不好,来一次不容易,烦请奶奶给面子。” 齐归遥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不乐了。“又不是我要他来的,再说了,莫非他就是为了找我聊天才来京城,说出来谁信?莫名其妙。” 那边的柯凝千分没有再看齐归遥,而是转而看向明府的牌匾,眯了眯眼,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爷确实不是特意来找奶奶的,但既然来了,聊一聊又为何不可?”家乐固执的很。“奶奶请去那边。” 白香站在一旁抿嘴,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受了什么拘束一般,她看了看那边的马车,眼里泛出忧愁之色。 “可是我很忙。”齐归遥有些烦了。“我自知与你们爷没有任何交情,犯不着到了需要在一起坐的地步。再说了,我是有夫之妇,这样不太好。” “奶奶可知您争执的这些时间,可以与爷讲不少话,若是早答应,说不定我们就走了。”看家乐的模样,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你也知道,爷的话并不多。” 齐归遥看了看家乐,再看了看那边的马车,真是讨厌的主子养出讨厌的随从。 “算了,走吧!”齐归遥收回已经踏上马车边缘的一只腿,干脆的往柯凝千分那边走去,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突然,她停下脚步,对白香道:“你坐着我们的马车去前头等我。” “是!”白香又看了看柯凝千分的马车那边,纠结了一番,便上了马车。 来到柯凝千分的马车边,齐归遥顿了顿,便不请自上,并忽视掉他深邃的目光坐到一旁,做出一副有话快说的模样。 柯凝千分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一直是这种性格?”据他所知,以前的她可是胆小善欺的很,莫非是他太不了解她? 齐归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道:“你还是让车夫将马车朝前头驶一些,这里有许多明府进进出出的人,若是有人注意到,怕是不太好。” 闻言,家乐请示柯凝千分。“爷?” “听她的。”柯凝千分倚着车壁,收回落在齐归遥身上的目光,虚弱的闭了闭目。 或许是因为他收回了目光,齐归遥反而看着他,不禁感慨,好一个病美男,整张脸明明是苍白的,但嘴唇却莫名的水润,虽是苍白的水润,却为他添了一股清气。 马车开始驶动,但柯凝千分却依然闭着眼,没有说话的意思。 而齐归遥就那样大胆的看着他,也没有催他,似是忘记了什么。 忽然,柯凝千分睁开了眼睛,并直接扑捉了她的目光,太过突然,突然到根本没有那个转目的过程。 她怔住,并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而是挑衅似的依旧看着他。 二人对视了一番,柯凝千分抿了抿唇,先开口道:“你可知道羞涩为何物?”以前的她哪有这么大胆过?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虽说他对以前的齐归遥没有丝毫兴趣,也很少注意,但以前的她跟现在的她区别太大,想不意识到这个变化也难。 “我只是在欣赏一件漂亮的东西,为何要羞涩?”其实她的内心并不如他说的那般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她不想就这样被他惊了去,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不会被他的气势给压制。 “东西?”柯凝千分挑眉,眼里露出冷意。“你倒是大胆的很。” “生气了?”齐归遥淡淡道:“若是不想继续生气,就让我下去,我自知与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安州总铺小牧所说的话,她并没有忘记,她知道柯凝千分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但现在是在京城,由不得他乱来。 柯凝千分没有因为她的挑衅而更加森冷,而是对家乐道:“把画拿来。” “是!”家乐从马车壁上取下一副收好的画,问:“爷,要打开吗?” “打开!” 齐归遥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幅画在家乐手里展开,只见画里是一名高挑男子,一身银色滚边玄裳,简冠束发,腰间别着一枚水仙纹理的青玉,男子的样貌很清秀。 齐归遥知道,这画中人是明逸,因为白香向她叙述过平时的穿着样貌,尤其是那水仙纹理的青玉,他从未离过身。 于是她惊讶道:“你怎么会有我夫君的画?” 从齐归遥的目光落到那画上开始,柯凝千分就一直看着她,目睹她的目光由疑惑到惊讶,完全看不出她不认识明逸。 齐归遥又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依然是一副不明其意的样子。 突然,柯凝千分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意。“你倒是挺能演戏。” 这画中的人明明与他长得极其相似,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脸盲,还是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明逸,更别说与明逸长得像的人。 或者,她真的是在逃避。 他哪里知道齐归遥的身体里住着的是现代的灵魂,所以她看画只能分辨整体形象,若不是有心,根本不会分辨画中人与现实人五官像不像,更何况还是一个英姿飒爽,一个病态消瘦。 “你究竟想说什么?”齐归遥越来越不知道他的动机。 “下去。”柯凝千分突然逐人。 闻言,齐归遥不太满的看了看他。“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要她上马车的时候是强制的,要她下马车的时候是嫌恶的,实在让人不乐。 言罢,她就转身撩开车帘,正准备喊停车,马却突然一声刺耳的长啸,齐归遥立刻伸出手捂住耳朵,却不料紧接着马车两下大颠,来不及伸手扶住车框的齐归遥立刻向后翻去。 好在她的头并未撞到硬物,而是搁到了一处软软的东西。 防不胜防才刚坐稳欲看自家主子怎么样的家乐,大惊的看着坐在地上,脑袋搁在柯凝千□□前的齐归遥正伸出手扶着柯凝千分的小腿爬起。 此时的柯凝千分脸色冷如寒霜,仿佛要将齐归遥立刻扔出去一般,若如他的性格,他现在应该把齐归遥踹开才正常,但是这次却难得的没有,只是冰冷的抿唇看着身前的齐归遥慢慢爬起来。 坐稳后,齐归遥抚了抚心脏,庆幸自己是往里摔,而不是往外摔。 突然,她一个激灵,感觉浑身冻的厉害,于是看向冷着一张脸的柯凝千分,见他用前所未有的冻人目光看着她,甚是吓人。 “干嘛?”齐归遥不禁往一边挪了挪,随即想起自己刚才搁到的软物以及自己伸手抓住的小腿,于是朝柯凝千□□前瞥了瞥。 这下,她终于明白过来柯凝千分是怎么了。 “呵呵!”她干干一笑,“我下去了。”言罢她赶紧过去撩开车帘,不顾马车有没有停,就直接一溜烟从柯凝千分的眼前消失了,好在马车行的也不是太快,虽然有些危险,但也算是让她稳稳的着地了。 家乐从车窗看着已经安全落地的齐归遥,佩服道:“爷!她竟然没有摔着。”天晓得他说这话时有多艰难。 见柯凝千分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引开,依然冷着一张脸,家乐不得不一脸为难与同情的继续道:“爷!还疼么?” 他又怎么不知道柯凝千分为什么不把齐归遥踹飞,这完全是因为太疼了,疼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所欲为。 再加上齐归遥临走前的那一眼,这对男人来说是何等的侮辱,而且她竟一点都不害羞。 柯凝千分不语,好一会儿过后,他眼里的冷意终于渐渐消散,脑中浮现齐归遥跳下马车前的那一瞥与她当时的神态,还有之后的行为。 “爷?”家乐终于松了一口气,问道:“爷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过后,柯凝千分才淡淡启唇。“她像不像猴子?”作为一个女人,不但没有一点女人的姿态,还能做出那么危险的事情。 “呃……”家乐摸了摸后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走吧!”柯凝千分又闭上了眼睛。 “不需要惩罚车夫吗?”家乐惊讶。 “不必。”柯凝千分双手环胸,不知道假寐中的他在想着什么,只知道,此刻的他,竟然没有记仇,脸上竟毫无戾气。 第37章 贪念 “那还需要再回去看看吗?”家乐细细看着柯凝千分的表情。 柯凝千分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回安州吧!” “也好。”家乐道:“看夫人的样子,过的还好。”随即又叹息,“只是可怜了老夫人,就这样没了。” 闻言,柯凝千分的嘴唇抿了起来,有些冷意。 家乐自知说错了话,便赶紧打了自己的嘴一下。“属下该死!” 一会儿后,家乐又问道:“对于奶奶,爷怎么看的?如果……那爷……” 但柯凝千分不语,家乐只得闭了嘴。 走的不太远的齐归遥撇嘴看着柯凝千分的马车越走越远,这才想起自己干嘛要怕他?这可是京城,并不是安州。 随即又想起自己的后脑勺撞到了他的那里,那急速的力道可想而知,肯定很疼。思此,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麻麻热热的。 随后,她甩了甩自己有些疼的腿,便迈步朝前头走去,不一会儿就找到自己的马车,便步了上去。 “奶奶怎么样了?”白香立刻迎过来,满脸担忧,并对车夫道:“大叔,启程吧!速度快些,奶奶赶时间。” 车夫应了声,马车边快速行了起来。 “没怎样。”齐归遥的身体颠了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腿。“莫非你觉得他还会吃了我?” “奶奶!”白香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以后您还是尽量离那柯凝公子远些,奴婢总感觉他怪怪的。” “我知道。”齐归遥一脸无所谓。“只是他偏要找我说说话,我也没有办法。” “那……”白香咬了咬唇,问:“那他与您讲了什么?” “没讲什么,就是给我看了明逸的画,然后把我赶下来了。”说到此,她不禁疑惑起来,柯凝千分让她看明逸画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说她会演戏? 闻言,白香惊住。“爷的画?他怎么会有爷的画?” “我不知道。”齐归遥想起那画中的明逸,确实是气宇非凡,想他的真人应该很好看,可惜是个渣男。 “那奶奶是什么反应?”白香仔细看着齐归遥的表情,像是在寻找什么。 “惊讶呗!”齐归遥随意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在想什么?” “没,奴婢没想什么。”白香赶紧摇头。“奴婢只是觉得柯凝公子很奇怪,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柯凝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可能是来做正事,顺道过来找我说说话吧!”齐归遥的表情看起来虽随意,但内心却不得不暗自掂量起柯凝千分的动机。 随后,她看了看一脸思索与纠结的白香,问:“你又有事情瞒着我?”不过看白香的样子,以前应该是不认识柯凝千分。 “没有。”白香摇头道:“奴婢就是害怕柯凝公子,不想他老是靠近您。” “嗯!”齐归遥知道白香又有事情瞒着她,但白香的脾气,她也知道,心思,她更知道,于是懒得再逼问什么。 她们归来时,日头几乎已经看不见,齐归遥实在是累的不轻,本想赶紧回屋洗澡休息,却不想柳堪来了。 齐归遥迎了出来,并礼貌道:“大姑父,可有事情?夫人可见到了?” “见到了。”柳堪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沉痛道:“没有想到多年未回来,明家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齐归遥瞥过他虽不缺书生的温雅,但也掩盖不了的虚伪神色。 “岳父,岳母,还有弟弟与其子,竟然就这样全没了。”柳堪叹息。“这倒也罢,没有想到明家现在没了男丁。” 齐归遥喝了口茶,不知道自己该回他什么话,也懒得回什么话。兴许是遇到的极品太多,她总觉得这大姑父也不会怀有好意。 “侄媳啊!”柳堪继续道:“姑父知道你很辛苦,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协助你,知道吗?你终归只是个小女孩,做不了大事。” 闻言,齐归遥心头冷笑,找他帮忙?看他如今这副模样,可是连自己的日子都过的辛苦的很,竟然小看她一介女流,想要爬到她的头上来。 “那姑父是想怎么帮忙?”齐归遥故意问。 “以后侄媳做什么事情,喊你姑父我一起吧!”柳堪眼里喜色,心觉女人果然是好哄的很。“有我在,你就不需要焦头烂额的做很多事情了。” “哦!”齐归遥微笑道:“这些以后再说吧!请问大姑父,大姑姑现在在何处?可过的还好?” “她啊!”柳堪有些无趣道:“她现在还在南方,她那倔脾气,死活不肯回来,这次要不是我偷偷回来,怕是这辈子也见不到这些家人了,更是不会知道明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作为明府的姑老爷,又怎么能坐视不管。” 齐归遥颔了颔首,继续问:“大姑父见过夫人了?夫人怎么说?” 一提到明夫人,柳堪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弟媳那脾气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这……我也不过只是想回家罢了。” 齐归遥了然,怕是明夫人给柳堪难看了,毕竟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而且明家已经没有真的与他很亲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未得到承认的姑老爷,结果可想而知。 “大姑父还是先回去与大姑姑商议一下,看她怎么说的,若是商量好了,就一起搬回来吧!”想那大姑姑终归是千金出身,最终却落得嫁给这样一个男人的地步,实属可惜。 “这……”柳堪顿了顿,道:“这不必了,她一段时间不见我,自是会带着孩子过来的,我还是先在这里帮帮侄媳吧!” “不必!”齐归遥非常果断。“我们担心大姑姑,很想她,您还是先把她接过来吧!”言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道:“大姑父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便让人送你回去。我今天累了一天,好想睡觉。小羊,送姑老爷。” “诶?”柳堪还想争取。“侄媳,这……” 小羊走了过来。“姑老爷请。” 柳堪抿了抿嘴,无奈道:“好吧!我会回去接他们,不过还是过些日子吧!赶了那么久的路,还要休息些日子才能缓过来。” 闻言,齐归遥心头对他的鄙夷更深,想他不过是贪恋明府的富贵繁华,竟连自己的妻儿都不想顾了。 齐归遥不语,直接走进里屋。 得不到回应的柳堪,不得不随小羊走了出去,眼里透着算计,心头掂量着怎么从这帮女人手里得到便宜。 本以为柳堪真会赖些日子再走,却不料第二日一早,明夫人就让人把柳堪从床上挖了起来,并在前院起了争执。 本来明夫人是想让下人给些银子并将他送走,但他却各种借口要从这里住些日子,竟然还开口说要帮齐归遥料理料理生意。 这话一传到明夫人耳里,明夫人一怒,便立即亲自上阵,大骂他瞧不起她们这些女人,竟然也来打明府家业的主意。 最后,柳堪闹着要让齐归遥出来说话。 无奈,一大早的,齐归遥也被挖了起来,并听他们争执。 明夫人冷道:“我难道还决定不了明府的家务事情?还一定要这丫头来主持公道?” “能!”齐归遥立刻扔出一个字,并站的远远的,大有一副管你们怎么闹,都与我无关的感觉。 “侄媳,我可听说了,现在的当家主母可是你。”柳堪急道:“我是你大姑父,在这里住几天怎么了?帮帮明家打理生意怎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齐归遥道:“我是主外的,这内务事情一般还是夫人处理的,所以我管不了什么。” “姑老爷可听清了?”明夫人道:“这五百两够你过一辈子了,而且不用你养妻儿,大姐和外甥,外甥女,我自会派人接过来养,至于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给你这些钱也都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我可没有忘记,你并不是我们明家认可的人。” “你……”柳堪不甘心。“我是你大姐的夫君,你外甥的父亲。”他就不明白了,现在明府无男丁,他完全不介意带着妻儿回到明家帮她们打理生意,可这些女人竟然还不领情。 “以后不是了。”其实明夫人对自己夫君的大姐明梦离也没有什么感情,但人家好歹是她夫君的大姐,所以她自觉应该对人家以及其孩子好些,至于这柳堪,一直都是明家人厌恶憎恨的对象,她能给他一笔钱算是厚道了。 柳堪欲回嘴,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而道:“好,我这就回去。”他就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与孩子会忍心让他流落在外,他不能为自己做主,明梦离总可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孩子的爹离开。 “送客!”明夫人扔下两个字,便转身就走,走之前还冷冷对齐归遥道:“男丁的事情,你最好给我快点搞定了,我没有兴趣一次又一次处理这些恶心的男人。” 闻言,齐归遥点了点头,心中有些高兴。 第38章 暗中 齐归遥心想,明夫人这算不算是勉为其难的认可她了?无论如何,以后明夫人应该不会太麻烦。 “好!”齐归遥颔首应了声。 “对了。”明夫人又对她道:“你跟我来一趟。”随即又命令花明。“你去把绫丫头喊来。” “是!”花明得令便离去。 齐归遥不明所以的跟着明夫人朝大厅走去,心头觉得应该不是找她麻烦的事情。 待她们来到大厅后,不一会儿明绫被花明领了过来。 明绫撇了撇嘴,给明夫人行礼道:“夫人!” 明夫人冷冷的审视着明绫虽刻意礼貌,却掩饰不了傲慢的态度,好一会儿,才问:“据说你想跟着你嫂子学习经商?还想继承明府家业?” “对啊!”明绫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还没有嫁人,以后可以招个男人进门,让我男人和我一起打理生意,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知羞耻!”明夫人突然站起身,满脸怒意。“这岂是你一个女孩子可以讲的话?” “我……”明绫嘟唇抗议。“我怎么了嘛?”她觉得自己说的完全没有错。“我现在是明家唯一的后人。” 明夫人眯了眯眼,扫了坐在一旁的齐归遥一眼,继续道:“今日,我就当着你们两个人的面说好,齐归遥只是暂时接管生意的,以后的继承人另有他人,具体是谁,就让齐归遥给我找个合格的男婴回来养。至于绫丫头……”她鄙夷的看着明绫。“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好好去上学,将来乖乖找个贵族官家嫁了。” “我不要。”明绫皱眉不满道:“你又不是我娘,凭什么操纵我的人生?” “好!”明夫人忍耐道:“你不把我当嫡母倒也罢!就当我没有权利管你的人生,以后你就算是嫁给柳堪那样的人,都与我无关,现在我就命令齐归遥,不准让绫丫头不识好歹的想要插手生意,就算是嫡出之女都没有资格,何况是庶出。” “你……”明绫急了,转而对齐归遥道:“嫂子别听她的,现在的生意操纵权在你手里,轮不到她管。” “大胆!”明夫人一拍椅子的扶手。“张红宓那贱女人养出的好女儿,竟然这番不懂规矩。” “我娘不是贱女人。”明绫为所欲为惯了,已忘记没有明逸再宠她了。 “来人!”明夫人下令。“给我看好这丫头,不准她再缠着你们奶奶,更不准她随意外出,姑娘家成何体统。” 随即,两资深护卫走了进来,拱手道:“得令。”言罢对明绫道:“姑娘请!” “请什么?”明绫怒道:“她只是不让我缠着嫂子,不让我外出,没有让我不在大厅。” “是!”护卫颔了颔首,便站远了一些。 明绫愤怒的看着明夫人,咬了咬唇,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跺了跺脚,便转身跑了出去,她要去找娘。 齐归遥挑了挑眉,这一出戏,她始终是一个看官,不得不说,明夫人这次确实给她解决了一个麻烦,虽说明绫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却是一个缠人的家伙。 “好了。”明夫人转而对齐归遥淡淡道:“你也看见了,也听到了,以后切勿再任那丫头纠缠,最好快点给我带回来一个‘孙子’。” “儿媳知道了。”齐归遥颔首应道。 “嗯!下去吧!”明夫人的表情总算是柔和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她才是长辈,若老是被齐归遥踩在脚底下,怎么也不可能舒服。 “下去忙吧!”明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似有些累。 “嗯!”齐归遥鞠了个身,便转身离去,直接往书房走去。 刘姨娘的屋内,她正无聊的磕着瓜子,心中想着些什么。 这时,素英走了进来。“姨娘。” “可有什么发现?”刘姨娘懒懒的抬美看了素英一眼,便又继续垂眸磕着瓜子。 “有!”素英开心的笑了起来。“据付白说,昨天早上奶奶出门时,上了一辆陌生人的马车。” “陌生人的马车?”刘姨娘抬眸疑惑。“是谁家的马车?” 素英摇了摇头。“付白说不知道,说那不像是京城哪户人家的马车,不过奶奶是被一名男子领上去的,之后一路待了一段时间,奶奶就突然跳了下来。” “男子?陌生的马车?”刘姨娘眼露喜色。“好一个齐归遥,还真是让我惊喜了一把!”随即又问:“可还有其他的发现?” 素英摇头。“暂时没有。” “没关系。”刘姨娘开心道:“就这一点也足够了,让付白继续跟着她,总会有惊喜的发现。” “是!”素英接令,便转身走了出去。 刘姨娘勾唇搓了搓两指间的瓜子,眼中的算计是他人从未见过的。 明绫一路哭着来到张姨娘的院内。 正在修剪花草的张姨娘见自己女儿难得来一次,还是泪流满面的奔了进来,便问道:“丫头这又是怎么了?”她这女儿,总是需要这个娘的时候才会来这里。 “娘……”明绫上前抱住张姨娘的胳膊。“夫人她又训我,还不让我插手明家的生意。” “训了就训了吧!”张姨娘淡淡道:“你虽是我生的,但她总归是你的嫡母,那女人,虽野蛮,但对你这个女孩子倒是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言下之意,男孩就不一定了。 “可她还不让我插手明府的生意。”明绫不满于自己的娘竟然不站在她这一边。“我明明是明府的唯一后人,可她还宁愿让嫂子去外面抱养个孩子,也不要我。” “你一女孩子,插手什么。”张姨娘闻言也微微训斥起来。“你最好别给你嫂子惹麻烦,该做什么都是她的事情。” “娘……”明绫擦了擦眼泪,不可思议道:“你竟然也和夫人一样,可我是你的女儿,你不希望我做明家将来的主人吗?” “别胡闹。”张姨娘有些不耐烦。“最近可有上学?” “娘……”明绫一边哭一边撒娇。“你为什么也这样?我到底哪里不好了?我比嫂子聪明多了啊!” “算了。”张姨娘头疼摸了摸额头,然后替明绫擦了下眼泪。“去上学吧!娘累了,暂时没有力气与你争执这些。” “我不要上学。”明绫不依不挠。“娘,你快给我做主啊!夫人那个人头脑简单,我知道她玩不过你的。” “你还说。”张姨娘面露愠色。“上学去。” “我……”明绫扁了扁嘴,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还是不是我娘?夫人成天就知道训我,你又成天就知道忽视我,疼我的只有哥哥,现在哥哥没了,你们都欺负我。” 张姨娘不耐烦的看了明绫一眼,便喊道:“薛嬷嬷。” 不一会儿,一老嬷嬷小跑着过来。“老奴在。” “将姑娘送出去。”张姨娘敲了敲脑袋,转身往里走去。 “娘……”明绫欲跟过去,但被薛嬷嬷拦住。 薛嬷嬷道:“姑娘,走吧!别打扰姨娘休息了,她最近身体不是太好,需要休息。” 明绫扁着嘴,狠狠擦了擦眼泪,控诉道:“我讨厌你们,一个一个都不喜欢我,在夫人那里受了气,现在还要来你这里受气。” 言罢,终是转身跑了出去。 她一直都不明白,张姨娘明明只有她一个女儿,却总是处处冷落她,一般没有什么大事,张姨娘从来不会过问她的事情。 最后,实在是无法忍受的她,决定去找齐归遥,但既没有在齐归遥的院子里找到人,也没有在书房找到人。 据小羊所说,齐归遥临时出去了。 于是,明绫决定去齐归遥的屋里等人。 不料,当她差不多走到院门口时,远远的看见孟姨娘的丫鬟二梅正鬼鬼祟祟的从里出来,随后往那边跑了。 明绫蹙了蹙眉,问旁边自己的丫头碧蓝。“你可有看见孟姨娘的丫鬟从嫂子院里走出来?” “看见了。”碧蓝连连点头。“是二梅。” 明绫思索着继续前行,一肚子的疑惑。 齐归遥本来在书房看资料,却不想临时得到钱庄出了些事情,便临时前去解决问题,待她回来时,快天黑了。 由于想活动活动筋骨,她便扔着马车不坐,一路用走的。 “奶奶!”白香有些累了。“我们还是上马车吧!您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没事。”齐归遥无所谓道:“正好走累些,一回去就能直接入睡。”她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每次睡觉时,总是会碾转反侧上一个时辰,甚至更久才能睡着。无论有没有愁事,都是如此。 白香无奈,只得一路跟着她一起徒步而行。 这时,似乎有一影子从齐归遥跟前的地上忽现又消失。 她一怔,便转身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便问白香。“你可有感觉周围好像有人?” “不是奶奶请的护卫么?”白香理所当然道:“大概是他们吧!” 齐归遥想了想,便道:“算了,我们还是上马车吧!”她有一种感觉,总觉得周围除了她的护卫之外,还有一些令她不安的人。 第39章 时流 好在就算有人跟踪她们,也不是会要伤她的人,所以一路上倒也安全平顺。 回到明府时,天几乎已经大黑,她刚走进自己的院子就看见明绫急匆匆的迎了过来。 “嫂子做什么去了?”明绫不满道:“我等你好久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累,不禁打了哈欠。 “有些事情要处理,便临时出去了,姑娘这么晚,为何不去休息?”齐归遥知道,这丫头找她绝对不会有好事。 本以为明绫会直接说起明夫人讯她的事情,却不想并非是这些,而是另外一件事情。“嫂子,你屋里进贼了,你知道吗?”明绫撇嘴。“好在我碰巧来找你,看见了对方,所以知道贼是谁。” “哦?”齐归遥微惊。“是谁?” 言罢,她看了看一旁安静的小羊,引的小羊立刻跪了下来。“奶奶,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不知道进过贼。” 明绫瞥了小羊一眼,不屑道:“小丫头一个,又怎能防的了那狐狸精的丫鬟。” 闻言,齐归遥微微思索起来。“这么说,那贼不是刘姨娘屋里的素英,就是孟姨娘屋里的那个了?”她不知道孟姨娘的丫鬟叫什么。 这时,白香走过去扶起小羊。“你吓成这样做什么?你才多大?防不了贼也正常。” “谢谢白香姐姐。”小羊低下头,瘦瘦小小的她,看起来好生可怜。 “是孟晴许那狐狸精屋里的二梅。”明绫直接道:“好一个孟晴许,地野痞女就是地野痞女,竟然让自己的丫鬟来嫂子屋里做贼,这一次,看我不治死那狐狸精。”她的眼里喷着火,仿若下一刻就要将孟姨娘捏到手心一般。 齐归遥听言反应倒不是多大,反倒是明绫对孟姨娘的敌意,到了让人莫名其妙的地步。虽说她也经常看刘姨娘不顺眼,但也不至于像对孟姨娘这般强烈。 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狐狸精,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怪异。 感觉到齐归遥疑惑的目光,明绫问道:“嫂子,你看我做什么?我说,孟晴许那狐狸精让自己丫鬟来你屋里做贼呢!你怎么是这反应?”疑惑中掺杂着一丝不耐。 “那我应该有什么反应?”齐归遥神态淡淡的。 “什么反应?”明绫皱眉。“她都做贼做到嫂子屋里了,你不应该将她赶出明府吗?” “赶出去?”齐归遥微微一笑。“我的责任是让明府和和睦睦,一直繁荣昌盛的过下去,可不是分家。”该赶的时候,她自然会想办法,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你竟然还笑的出来。”明绫忍不住叉腰,愤愤道:“我以为你变了,不会再让人欺负了,没有想到还是这副德行。” “好了,如果姑娘找我就是为了这事情,那没事了,对于孟姨娘的举动,我自有分寸。”言罢,她打了哈欠,继续道:“我有些困了,姑娘不该回去睡觉吗?” “你……”明绫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行!你不治她,我去治。”言罢,她气冲冲的往外走,大有一副孟姨娘现在要遭殃的既视感。 如果齐归遥猜的没错,明绫来找她本来是因为明夫人的事情,却不想正好碰到偷偷摸摸的二梅,因为逮住机会整孟姨娘,所以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对明绫来说,整孟姨娘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包括自己的事情?孟姨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奶奶。”白香不安的问道:“您觉得孟姨娘屋里的二梅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不知道。”奶奶想了想电视上的情景,便吩咐道:“白香,小羊,你们在屋里四处翻翻,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例如枕头下,床底下,任何死角都不能放过。” 虽然她不迷心,但想起这些,总有些膈应人。 不过,小羊和白香在屋里翻了许久,久到齐归遥差点趴在桌子上睡过去,却依然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对此,齐归遥心想,莫非人家来这里根本是为了偷东西的?于是问道:“屋里也有少什么东西?” “没有。”白香摇头。“刚才寻找可疑东西的时候,奴婢就注意到过,什么东西都没有少。” 这时,小羊小声道:“奶奶,会不会是绫姑娘看错了?奴婢一直呆在这里,真的没有看到外人。” 闻言,齐归遥道:“莫非明绫可能是想借我的手整孟姨娘?”明绫对孟姨娘的敌意,真的到了要使这种心机的地步? 但据她这些日子与明绫的相处,她倒觉得明绫虽然野蛮以及自以为是,但总给她一种磊落之气,应该不会是一个有心机的人,就算有心机,也不会太过阴险沉着。 她反倒觉得孟姨娘做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能发生今日这种事情倒也正常。 “罢了!”齐归遥打了个哈欠。“我还是洗澡睡觉吧!”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古代的环境虽好,但大多数地方都是泥路,身上总是很容易脏。 之后,白香和小羊弄来了水,由于齐归遥不喜欢洗澡有人看着,所以她们都只能呆在屏风那边。 白香道:“奶奶,不如,我们搬出这个院子可好?据说,有些屋里可都是备有澡池呢!夫人和刘姨娘,还有绫姑娘她们屋里都有。” “不要。”齐归遥回道:“我还是喜欢呆在这里,够清净。”更多的原因在于,她第一次醒来后就一直呆在这里,对这里的感觉不是别处所能比的,而她又是一个不喜欢挪动环境的人。 “哦!”白香失望的应了声,没有再说话。 齐归遥虽好奇孟姨娘做的事情,以及知道的事情,暗中也刻意注意过,小心过,但对方却不再有任何举动了,甚至很少出门。 似乎每次都是如此,当她以为对方还会做什么的时候,人家却又什么都不做了。 中间明绫因为孟姨娘的事情闹到明夫人跟前过,但都因为明绫有欺负孟姨娘的前科,而不了了之。 后来明绫也找过齐归遥,自然更是不了了之。 虽是如此,但孟姨娘的日子明显更不好过,偶尔看见她,都是一副虚弱的模样,甚至可以在她脸上找到指痕,不知道是不是明绫对她做了什么。 齐归遥越来越觉得孟姨娘这个人奇怪,明明不简单,却又特别能忍。 在生意上,齐归遥做的越来越顺手,渐渐的,邢若秋变得越来越懒,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让她自己去处理,管叔更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好在她的接受能力也强,下面的人也都知道她与其他的女人不一样,所以对她也不失放心与钦佩。 只是,她累,非常累,除了让白香去把邢若秋抓起来之后,她才能喘口气。 后来,邢若秋为了不让她打扰他的睡眠,竟然连自己家都很少回了。她就不解了,一个太监还能去做什么? 刘姨娘那边,一直都有派人跟踪她。 只是,“怎么还没有抓到她的把柄?”刘姨娘狠狠的在素英身上一捏。“那付白是干什么吃的?再这样让她做下去,我会越来越难翻身了。” 素英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奴婢也不知道,付白说,他再也没有看见过奶奶与陌生男子会面了,奶奶每天都在忙乎生意上的事情。” “怎么可能?”刘姨娘愤愤道:“她一个女人怎么能真的扛得下这么大的家业,肯定是她后面有男人,她就是想替那男人夺明府家业的。” “可是……”素英咬了咬唇。“付白真的没有再看到可疑的人与事情。” “倒茶!”刘姨娘命令了一声,素英便赶紧唯唯诺诺的为她倒茶,还差点撒了出去。 刘姨娘端起茶水送入唇中,阴冷的思索道:“要么是齐归遥做事太过缜密,要么是他背后的男人太过厉害,所以才能逃过付白的眼睛。说不定,付白早已露了马脚。” “不可能的。”素英摇头道:“付白是少有的高手,整个京城很难找到几个,付白说,奶奶周围有四个护卫保护着她,可这四个护卫没有一个发现过他。” “你的意思是齐归遥本事是真的?真的能做男人做的事情?真的在外面没有男人?真的如此高洁能干?”刘姨娘脸上的怒意更深。“怎么可能?爷死了,可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若不是她不守妇道,心有所属,怎么可能会这样?” “可是……”素英缩了缩身体,不敢再驳了刘姨娘的想法,转而道:“奴婢这就去让付白努力些,切勿偷懒,顺便查一查他有没有撒谎。” “那还犹豫了什么?还不赶快去?”刘姨娘不耐烦。“若是他不行,就赶紧给我换了。” “是!”素英抖着身体行了个礼,转身赶紧跑了出去,都在刘姨娘身边呆了这么久的她,还是会忍不住怕对方。 刘姨娘盯着门口,冷冷道:“一个弃妇,一个寒门弃女,我怎么可能让你爬到我头上?” 第40章 反意 这日,齐归遥刚起床,正准备出门,却不料明绫变本加厉,竟然直接来她屋里找她。 这些日子,明绫一如既往的缠着她,完全把明夫人的话当耳边风,不管齐归遥想什么方法绕过她的拦截,还是会经常失败。 最后无奈,她只能让自己的护卫用轻功将她和白香送出去。 但现在明绫又学聪明了,竟然一大早直接来她屋里守着,着实像个牛皮糖。 齐归遥无奈的抿了抿嘴,问道:“姑娘,有什么大事么?能让你一大早就来我这里?” “哼!”对于齐归遥的躲避,明绫已经气的没气了。“我娘说,她几次想找你,你都不在,你总是早出晚归,让我替她传话,我又逮不到你,最后娘给我想了这个大清早就来你屋里的办法。” “所以现在是张姨娘要找我?” “对。”明绫愤愤道:“你不会连我娘的面子都不给吧?”虽说她经常与张姨娘吵架,但终归是母女,自是没有隔夜仇。 齐归遥心想,张姨娘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的人物,而且她曾经也不知道和对方是什么关系,所以对待这个人,她自是不能太过随性而为。 于是,她应道:“好。” 闻言,明绫自豪道:“算你识相,我娘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罪的,就连夫人都不敢对我娘怎么样。” “奶奶……”白香扯了扯齐归遥的衣袖,不赞同她去。 齐归遥瞥了白香一眼,随意道:“你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自然得自己摸索我想知道的事情咯!” “可是……”白香咬了咬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罢了,走吧!”其实在齐归遥的心里,她也越来越觉得白香可能真的知道的不多,但有事瞒着她也是一定的。 明绫虽疑惑她们在说什么,但也不知道个所以然,所以就迷迷糊糊的懒得想了,迈步就随齐归遥一同去张姨娘那里。 时间虽早,但当她们来到张姨娘屋里时,张姨娘以及她屋里的下人,却都是一副早就起了床的模样。 “丫头来了。”张姨淡淡开口,她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日出,并没有看齐归遥她们。 “嗯!来了。”明绫大步走过去挽住张姨娘的胳膊,并将她拉到桌子旁坐下。 “嗯!”张姨娘轻轻应了声,便看向明绫。“绫丫头先去别处玩吧!娘与你嫂子有些私话要说。” “为什么?”明绫不满了。“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到的?我是你女儿,连我都不行么?” “不行!”张姨娘的语气与模样虽淡,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不可忤逆的感觉,目中总是透着一股五行的锐利。 “我……”明绫扁了扁嘴。“算了,您总是这样,我也习惯了,我走就是。”言罢,她难得露出失落的神色,微微垂着脑袋走了出去。 总是这样?齐归遥不明显的挑了挑眉,敢情这张姨娘平时对明绫不太慈爱吧!而且这明绫应该也不知道张姨娘还有一个儿子。 “丫头坐吧!”张姨娘朝对面的凳子挑了挑下巴。 齐归遥颔了颔首,便坐下,问:“伯母找归遥有何事么?” “唉……”张姨娘叹息道:“落儿那孩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真不知道他究竟跑哪里去了。好在你临时替他稳住了明府的生意,你真是一个贤女啊!” “这都是归遥该做的。”齐归遥心想,不知道那明落是根本不想接下明府的家业,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无论如何,他永远都不回来最好。 不过想想,明落既然姓明,而且白香也说了,明落是明家大爷,那么他应该就是明家的人,可为什么会流落在外? 思此,她这才想到应该去查查明落这个名字在明府有没有资料。 这时,刘姨娘的态度突然变得微微冷硬。“话虽这么说,但我听说丫头的能耐可不小。下面的人,几乎都很拥戴你呢!希望你不要做什么让我失望的事情。”张姨娘很清楚什么是野心,只是自己没有想过,也没有机会去办到罢了。 “自然是不会。”齐归遥温顺道:“归遥会尽全力打理好所有的事情。”不管张姨娘指的是什么意思,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张姨娘灼人的目光落在齐归遥的脸上,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伯母让你来,是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伯母请说。” “你啊!可以说是和落儿一起长大的,就算后来他已成年,却依然是经常照顾你这位小妹妹。伯母想,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你吧!”张姨娘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伯母想让你去帮忙找下他。” 闻言,不仅齐归遥惊讶了,就连站在她身后的白香也惊讶起来,白香疑惑,她竟然不知道自家主子与别的男子在一起长大过。 齐归遥想了想,回道:“好!”但答应是一回事,找不找,找不找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懒得想婉拒的话。 张姨娘笑了笑。“我相信有丫头帮忙,落儿一定能早日回家。”但她虽面露笑意,但眼里却是冷冷一片,她又怎么会注意不到每次再提到明落时,齐归遥的眼里已经不再有期盼了。 “归遥会尽力的。”似是感觉到张姨娘身上散发的冷意,齐归遥的眼里突然露出别样的神采,这才让张姨娘眼里的笑意真了些。 张姨娘挥了挥手。“好了,那你回去吧!每次出门的时候多留意一下。” “嗯!”齐归遥心中对张姨娘高高在上的模样越来越看不顺眼,她突然有了一种想把对方那张觉得她理所当然该为其做事的嘴脸给撕下。 告离了张姨娘,却没有再看到明绫,想是她被自己的母亲伤心了。 之后她急匆匆的欲出门,却不想又有人拦住了她,是明夫人身边的花明。 花明道:“夫人让奶奶去清月阁一趟。” 闻言,齐归遥想冷笑,这些个人有事就不能直接来找她?非得高高在上的让下人过来唤她?敢情她们都是不能走路了?非得多此一举? 白香看得出来自家主子不耐烦了,赶紧哄道:“奶奶就去吧!夫人也难得找您一回,想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齐归遥收起心头的烦躁,直接领头往清月阁走去。 明夫人确实是难得找她一回,但这次找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是上次所说的事情,催她物色男婴。 看来这明夫人是迫不及待抱孙子了,哪怕不是自己儿子生的,她也不会计较。 其实齐归遥也不是没有找过,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这种事情根本强求不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不要自己的儿子,捡婴儿更难了,而且还要是优秀的。 好在除了这事,明夫人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和她说,所以齐归遥几乎是一进去就出来了。 她无奈,就这么一件事情,众所周知的事情,让人传个话不行?明府这么大,她跑来跑去很好玩么? 看她的表情,白香又赶紧哄道:“奶奶莫烦,毕竟夫人和张姨娘都很少找您。”她最懂齐归遥,知道她是忙坏了,每天早起晚归,脾气变得差了些。 “没事,走。”这一次,她是要去京城这边的珠宝分铺,虽是分铺,但比安州总铺小不了多少,事情也不少。 她发现,问题最多的就是珠宝这个行业,太不让人省心了。 好在近,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刚进门,掌柜就迎了上来,就在正与掌柜要去后头时,一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明浅,齐归遥进来后,她就看着齐归遥,直到对方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才颔首浅笑道:“归遥,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齐归遥也笑了笑,走过去道:“姐姐怎么会来这里?是要买什么?” 闻言,明浅眼露黯淡之色。“随便来看看。”言罢她看了看四周,竟有一丝贪恋之态。 就在齐归遥不解时,掌柜的插嘴。“奶奶有所不知,姑奶奶隔三差五都会来这里一趟,不为买东西,只为看看,再说了,姑奶奶要什么只管说就是,小的怎么好收钱呢!” 明浅又抿嘴笑道:“我只是来看看罢了,记得以前娘经常带我来这里挑首饰以及各种其他东西。”她的笑容中含着一丝失落与怀念。 看了明浅此刻的表情,再想起白香曾经的叙述,齐归遥这才了然,明浅是想家,想娘了,可是因为她不顾家人的反对硬是要嫁给秦家那不受宠的秦陌,而且还和自己的小姑做了妯娌,才会落得后来不招明夫人待见的地步。 因为明夫人不想看见她,所以她才会来这个地方找家的感觉吧? 何况,自己坚持嫁的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她,甚至和自己的小妾一起处处虐待她,而明梦兰也更是看这位与自己做了妯娌的侄女不顺眼,所以想想,明浅的日子比以前的齐归遥好不了多少。 这时,明浅走到另外一边,拿起一根玄玉发钗。 第41章 回齐 齐归遥跟了过去,问:“姐姐喜欢这个?” 一旁的掌柜又笑着插嘴。“姑奶奶不愧是出身于明府,眼光果然是好,这玄玉发钗可是独款,由极北之地而寻的一小块玄色雪玉而制,有去秽养神之功效,价值奇高。” “去秽养神?”明浅喃喃了一声后,摇了摇头,恬静的笑道:“我想娘会很喜欢这个,而且也适合她,可惜……”随即她抿了抿嘴,叹息着放下了发钗。 齐归遥拿起明浅放下的发钗,色泽手感与款式确实不错,还能去秽养神,确实适合明夫人这种上了些年纪的人。 这时,明浅看着齐归遥,眼中突然划过一丝亮光。“归遥可愿意帮姐姐一个忙?” “姐姐请说。”齐归遥放下发钗,看着明浅。 “这个发钗,我买下,你帮我捎给我娘可好?”明浅抿嘴苦涩的浅笑道:“不管她要不要,这都是我的一份心意。” 掌柜张了张嘴,本欲说明浅不用花钱,发钗直接给她就是,但又想到齐归遥在场,自是轮不到他来做主。 “这……”齐归遥犹豫了一下,她本就没有去主动找明夫人的习惯,但顿了顿,她还是点头应道:“好,只是这钱,姐姐就不用给了。” 据她所知,明浅嫁的虽是赫赫有名的秦家,但地位却……所以花销上面自是不可能很宽裕。 “给吧!”明浅温婉道:“归遥初接明府的生意,正是比较困难,又需要人气的时候,还是别太走情的好,更何况这发钗价值非凡。” “也好!”齐归遥不是喜欢推来推去的人。“那就随姐姐了吧!” “嗯!”明浅勾起嘴角。“待会回去,我便让人将钱送来,掌柜先去记个账。” “好嘞!”掌柜的转身就去柜台记账去了。 随后,明浅再与齐归遥随便聊了聊,之后就回去了。 齐归遥处理好事情后,也没有多做逗留,拿着明浅交代好的发钗就回了明府,并直接去了明夫人的清月阁。 明夫人似是没有料到齐归遥竟然会主动来她这里,微微惊讶了一下,傲慢问道:“莫不是给我找到孙子了?”她并没有让人招待齐归遥坐下。 “不是,儿媳是来送东西的。”齐归遥言罢直接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明夫人的桌子上,并介绍道:“这是姐姐特地让我捎给您的。” 闻言,明夫人的眼里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变成冷冷淡淡的神态。“姐姐?哪个姐姐?你的姐姐齐瑰玉?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与你姐姐有过交往。” “是明浅姐姐。” “哦!”明夫人没有多大的反应,直接亲手打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并拿起里面的玄玉发钗。 虽然她极力表现的很无所谓,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的情绪,更何况,以她的性子,若不是真的在乎,又怎么会愿意亲自动手打开盒子? 齐归遥见明夫人一直看着手中发钗,自觉没有自己的事情了,便告辞。“儿媳先回去了。” 言罢,她就转身欲走,却被明夫人给喊住。“等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齐归遥迷茫的转身看着她,等待着她继续说话。 明夫人嫌恶的将玄玉发钗放回盒子,并往一边推了推。“我不喜欢这个发钗,就送于你吧!” 这时,刘姨娘款款的走了进来,正好听到明夫人要将发钗给齐归遥的话。 “呃……”齐归遥怔了怔,她这是还在生明浅的气? 刘姨娘赶紧走过来拿起那发钗左右看了看,一脸惊讶。“这发钗的成色真好。”随即又吃味道:“夫人是要将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姐姐?” 明夫人没有回刘姨娘的话,对齐归遥道:“你也好些日子没有回家了,就将这个发钗拿去送给你母亲吧!” 闻言,齐归遥惊住,明夫人这是要主动让她回去探亲? 刘姨娘睁大眼睛,更加惊讶。“夫人不仅让姐姐回去探亲,还给她这么好的礼物?”顿了顿,眼睛突然放亮。“是不是我也有?” “你有?你有什么?”明夫人不耐烦了,便训起刘姨娘。“给你一个,你能送给谁?是送给你死去的奶奶,还是送给你那不想认你的娘?” “我……”刘姨娘嘟起粉唇。“夫人不一定要给我这种的啊!可以给一个我自己用的啊!”看来,她平时也是被明夫人护惯了,在这些小事上,没有看出她真的被明夫人给训住。 “好了。”明夫人喝了声,便对齐归遥道:“你回去吧!让你丫鬟将这个拿走。”言罢,她再看了看那发钗,眸色有些复杂,但却统统被她眼里的怨愤给掩饰住。 齐归遥想了想,就依了明夫人的话,让白香盖好盒子就直接拿走了。 刘姨娘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有着浓浓的嫉恨。 路上,齐归遥看了看白香手里的盒子,她知道明夫人在不舍,只是性格太过要强,不想就这样轻易的原谅明浅。 反正她也没有兴趣去给对方开导什么,所以拿着也罢。 第二日,齐归遥没有出门,一直在书房查账本。 就在她正投入时,凌惜安来了。 白香见他到来,正要告诉齐归遥,但被凌惜安给止住,之后他一直专注的看着齐归遥投入的模样,好一会儿后,他才苦涩道:“表妹还真是钻进了明府的家业中。” 闻言,齐归遥这才怔怔的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凌惜安,于是赶紧站起身,问道:“表哥怎么来了?” 凌惜安从一旁坐下。“我是来传话的,前几天,我去了一趟齐家,姑姑让我来接你回家看看,她想你了。” 齐归遥又坐了下来,微微挑了挑眉头,这么巧?那个她没有见过面的娘真的会想她?还是另有所图? “必须去?”其实她并不想去,至少,在白香的叙述下,齐家人与她几乎没有多大的关系。 凌惜安自是知道齐归遥心中所想,便道:“去一次吧!终归是生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姐姐和弟弟都在那里,无论如何,人总归是不能不孝。” 齐归遥想起明夫人给她的那根发钗,本就是要她回去探亲的礼物,想了想,觉得去齐家看看也罢,于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就去一次吧!” 一旁的白香也没有反对,许是也觉得作为女儿,多年没有回去过,回去一趟确实是应该的。 看来是来来去去惯了,所以齐归遥既然决定了去,她就不会打算拖拖拉拉,于是当天就出发了。 一路上,凌惜安一如既往的总是奇奇怪怪的,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齐归遥则始终淡淡的,这就是一个有情,一个无意的区别。 好在这个时代的人,就算是有情,也不会像现代那样做些太过火的事情,他全程都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范。 齐归遥通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凌惜安看着她的样子,不禁道:“是什么让你比以前对我还要疏离?以前的你至少还会把我当亲哥哥一样亲,现在你似乎完全当我是外人,仿若沾了我就等于是沾了秽物一般。” 这时,齐归遥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湖边亭子处,那里坐着一男一女,好像就是秦苍旭与刘姨娘。 只见秦苍旭拉住刘姨娘的手,刘姨娘作势要挣脱,但似是徒劳。 凌惜安见齐归遥没有回她,便循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惊道:“那女子好像是……可那小男孩是谁?他们怎的做这种事情?” “与我们无关。”齐归遥无所谓道。其实刘姨娘这样也好,这也算是落在齐归遥手里的一个把柄,对她没有坏处。 闻言,凌惜安更是惊讶。“你对明逸那小子的感情那般深,竟会允许他的三房做这种对不起他的事情?” 为了掩饰自己对明逸没有感情,齐归遥道:“明逸是我一个人的,其他人背叛不背叛,与我何干?” “你……”凌惜安蹙了蹙眉。“你怎变成这样?” “我一直都是这样。”也好,最好能让凌惜安讨厌她,她想要的是真正的兄妹之情,而不是这种有杂质的。 凌惜安垂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他的死让你受的刺激太大么?” 齐归遥呼了呼气,多想直接送给他一句: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老娘烦! 她发现她错了,她应该自己去齐家,也不要与凌惜安一起去的。 这时,贴心的白香看出齐归遥的心思,便道:“奶奶累了就闭眼休息会,待会到了码头,奴婢再喊你。” “好!”齐归遥应了声,便直接闭眼假寐。 凌惜安看着她,摇头叹息了一声,转头看着窗外,眼里是浓浓的受伤。 白香抿嘴看了看凌惜安,对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凌惜安确实是不错的归属,凭他对齐归遥的感情,就算是嫁过去做妾也不错。 可惜她懂自己的主子,失忆前心里只有明落,失忆后虽没有喜欢的人,但性子确实更加的强了,眼里哪里可以容得下沙子。 第42章 姐弟 齐归遥的娘家在御鑫城,虽说不算远,但比安州还是要远不少,路程是去安州的几倍,所以他们到御鑫城时,已是第二日下午。 齐家与听雨书院不仅是紧挨着的,更是互通的,所以为了让齐归遥看看自家开的书院,凌惜安带着她直接从听雨书院走。 据她所知,齐归遥很小就被送到了姥姥身边,中间回家的次数连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最后一次回齐家就是她嫁人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 所以说,她已经三年没有来过这里,就算是嫁人之前对这里也不是太熟悉。 既然如此,她倒也可以大胆的表现出对这里的陌生,放开了心思环视四周。 听雨书院很大,但偏素雅,甚至有些寒酸,看起来与一般的书院倒没有多大的不一样,但恰巧就是这样一个书院为朝廷造就了无数人才。 此时,正是上课时,室外并没有什么人,所以很安静。甚至他们明明路过学室的门口,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不知道是学习的太认真,还是已经见怪不怪。 这时,他们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凌惜安问:“以前,因为你还未嫁人,所以就算回家,也不能来这个满是是男子的地方,今日细细一看,感觉怎么样?” “还好!”齐归遥应了声。 凌惜安看了看她,苦涩的抿了抿嘴。“前面就是齐家,到时候看见姑姑和姑父,可不要再这么冷淡了,好歹是你父母,虽未养你,但也生了你。” “我知道。”齐归遥从来没有问过白香,以前的齐归遥为什么会被送到凌家,但按照普遍的现状,想想也知道。 她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那无论她是男是女,都会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更何况还是女。 穿过回廊,他们来到一处通门处,另外一边就是齐家的侧院,不远处,凌怡如正和一位比齐归遥大不了多少的少妇坐在亭内闲聊,关系甚是和谐。 而一旁,一少年蹲着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吆喝着,大概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吧! 齐归遥顿了顿,就和凌惜安一同往那边走。 正对着他们的凌怡如率先看到他们,凌怡如眉头一皱,立刻站起身,冷冷的,而又阴阳怪气道:“哎呦!二表姐来了。” 闻言,齐瑰玉立刻转头望了过来,她怔怔的看着齐归遥,含着惊讶与惊喜。 齐归遥回视着她,心想这大概就是她姐姐了吧!一身少妇装扮,红光满面的,看起来过的挺好,也挺温和的样子。 一旁的少年就是她弟弟,齐曦澜,他只是好奇的看了这个二姐一会,便又继续吆喝着地上的两只蟋蟀。 看来,她对这个二姐没有一点感情,也没有一点兴趣。 凌怡如心中自然是还记恨着上一次齐归遥将她与她娘一起绑了藏了的事情。“表姐这是没脸再去我们凌家,所以才来这里拉关系的么?” 其实,齐归遥不知道上次她做的那件事情其实已经传到了齐家,多亏了凌太太那张大嘴巴,但不管她怎么传,却总是没有人相信她与凌怡如的话,气的凌太太差点带人去明府闹事,好在凌怡如还算理智,所以给劝住了。 谁让齐归遥曾经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软包子,从小都被凌家母女打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都觉得她不可能做的出来。 齐瑰玉终于回神,并开心的迎向齐归遥,握住她的手,并对凌怡如道:“表妹还是别说了,我相信妹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言罢她满面喜色的看着齐归遥。“妹妹赶路累了吧?来这里坐。”言罢将她拉到亭子内坐下,并继续道:“先歇会,待会姐姐带你去见爹娘,多年未见,他们也怪想你的。” “大表姐。”凌怡如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再不甘心的瞪了瞪齐归遥,然后对齐瑰玉道:“你妹妹就要休息,我哥哥就不要休息了吗?” 言罢,她上前拉着凌惜安走了过来,惹的凌惜安无奈道:“我就不去坐了,这里都是你们女子,我还是去书院听听课比较好。” 齐曦澜闻言,终于站起身,撇嘴道:“我可不是女子,表哥过来陪我玩。”他虽只有十五岁,但眉清目秀,个子高挑,看起来倒也是个小美男,只是骨子里总透着稚嫩与不太懂事的感觉。 凌惜安闻言一笑。“斗蟋蟀么?我没有兴趣,不如你也来多听听课吧!” “也对。”齐瑰玉立刻接嘴,并对齐曦澜嗔道:“曦澜这小子成天就知道玩,也是该去听听课了。” “我才不要。”齐曦澜又蹲了下去,嘟囔:“我大不了不要表哥陪我玩了,成天听听听,我都听腻了。” 齐瑰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继续看着齐归遥笑了笑。 “也罢!”凌惜安转身就走。“我自己去听了,你们好好玩,好好聊。”言罢,他看了看那边回视了齐瑰玉一眼,然后垂下眉眼的齐归遥,将苦涩隐藏在心里。 “哥哥!”凌怡如撒娇。“你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不必了。”凌惜安转身欲走,但突然顿住,又转而对齐归遥道:“表妹可想去听听课?你长年在外面忙碌,多学些东西也好。” 齐归遥抬眸并摇头。“不去了,我有些累。”古代的课,有多枯燥,那是可想而知的,她没有必要去找虐。 “好吧!”凌惜安失望的转身离去。 凌怡如看着凌惜安的背影,嘟嘴道:“真是一个死脑筋。” “罢了。”齐瑰玉对凌怡如招手。“表妹过来坐,我们三姐妹聊聊多好,何必一定要扯着表弟呢?” “聊聊?”凌怡如看了看齐归遥,嘲讽道:“好,那我们就聊聊。”言罢,她走过去,挑了个离齐归遥最远的位置坐下。 齐归遥感受到凌怡如的目光,心里知道,若是凌太太在这里,铁定不会让她安生,好在她也并不怕谁。 齐瑰玉拉过齐归遥的手,问道:“妹妹最近过的可好?” “很好。”齐归遥应道:“多谢姐姐挂心。”虽说看起来,这个姐姐对她貌似是挺好,挺关心,但她总觉得若真的关心她,又为何从来都不去看看她? 白香曾说过,齐家的人总觉得她是抢了齐瑰玉嫁到明府的机会,但事实上,当年明家是点名了要齐归遥,齐家人要她让出这个机会,她没有让而已。 经过种种的事情,齐归遥觉得,当年就是张姨娘因为自己的目的,而在老夫人耳边吹风,导致老夫人才铁了心要她这个儿媳妇,自始至终,与齐家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没有她,也不会要齐瑰玉,因为和明落一起长大的是一直呆在安州的她。 无论如何,虽说齐家的人不排斥她,但心里还是有芥蒂的吧!就如这次,他们明明已经派了凌惜安去接她,照理现在应该正千盼万盼过来接她,可结果一路走来,冷冷清清,没有丝毫异常之色。 “来,吃个桔子。”齐瑰玉将自己剥好的桔子放到齐归遥面前。 齐归遥看了看那个没皮桔子,抿嘴笑了笑。“我不喜欢吃桔子,还是姐姐自己吃吧!”她自是不能说其实她是不喜欢吃别人剥的桔子。 “不喜欢吃桔子?”凌怡如立刻揭穿了她。“我可记得你最喜欢让于嬷嬷给你买桔子吃呢!连我都碰到过好几次,你是在嫌弃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闻言,齐瑰玉尴尬的笑了笑。 “这些年口味变了些。”从齐归遥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在撒谎。 “不吃,那我吃。”齐曦澜走过来拿过剥好的桔子往嘴里一塞,便又继续蹲下吆喝着。“加油,二牛,这边!” 齐瑰玉皱眉看了看齐曦澜,皱眉道:“你手脏不脏?玩过放在地上的蟋蟀就直接拿起桔子塞嘴里,还真是贱皮子,非得把蟋蟀放在地上。” 言罢,她站起身就过去替齐曦澜擦了擦手,并叮嘱。“你再要吃,先去洗手,待会我还剥给你吃。” 齐归遥看着眼前和睦的姐弟,这才是一个爹娘生的孩子,倒是她,明明也是一个肚子出来的,却反而像外人。 虽客气却又疏离,哪比得上虽凶悍却亲密无间? “哦!”齐曦澜拨开齐瑰玉的手,就把蟋蟀抓到了钵里,转身跑去洗手了。 凌怡如看着齐归遥的神态,心觉得她是在嫉妒偏偏自己没有这对姐弟的情谊,于是幸灾乐祸道:“表姐和表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哪怕表姐嫁人也是嫁的非常近,所以经常会回家。姑姑和姑父也很是慈爱,这一家四口,过的很和谐呢!” 她自认为自己在齐归遥心口补了一刀,却不料齐归遥根本就不在乎。 齐瑰玉看齐曦澜走远了后,便走回来坐好,并语气凶,态度却不凶的训斥道:“表妹别胡说,我们明明是一家五口,别说的好像你二表姐是齐家的外人似的。” 第43章 悬殊 凌怡如无所谓的拿起一个桔子自己剥了起来。 白香知道自己的主子喜欢吃桔子,本想拿起一个给她自己剥,但一想起齐归遥刚才说过的话,便作罢! 她不担心齐归遥会因为凌怡如的话难过,因为对齐归遥来说,心里只有自己的姥姥,更何况是死而复生变得更凉薄的齐归遥。 “对了。”齐瑰玉想起什么,便问道:“妹妹饿了么?要不我去让人给你弄些点心来吃?等时间到了再吃饭?” “姨奶奶,有板栗么?”白香问道:“奶奶最喜欢吃板栗了。”现在正是出板栗的季节。 “板栗?”凌怡如疑了疑,问:“原来你还喜欢吃板栗,以前还真没有见过。”随即又面露鄙夷。“还真是一个好吃鬼。” “板栗啊!”齐瑰玉想了想。“好像家里现在没有,我这就是让穆大妈出去。”言罢站起身就要走。 但齐归遥立刻道:“还是不要了,姐姐带我去见见爹娘吧!”她倒是挺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对父母。 “那好吧!”齐瑰玉也不是推辞,直接拉起齐归遥,笑道:“那我这就带妹妹去见爹娘,他们看见你肯定会开心死了。” 齐归遥不语,任齐瑰玉拉着她就走,凌怡如勾着嘲讽的笑意跟在她们后头,仿若是预见了齐归遥会受打击一般。 齐家虽有名,但却不算大,里面也没有多少下人,甚至看起来有些寒酸,或许正是因为齐老爷是当先生的吧!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齐太太那里。 还没有走近,齐归遥就看见齐太太正逗着怀里的小孩,这孩子不到两岁,看装束,是个男孩,他的笑声清脆,直接传到齐归遥他们耳里。 “乖,喊姥姥,跟我念,姥姥,姥姥……”齐太太看起来非常开心,也非常喜欢怀里的小男孩。 感觉到门口的阴影,齐太太抬头看了过来,环视了一排人之后,她的目光直接落到齐归遥身上,她怔了怔,随即笑道:“归遥来了,过来坐吧!” 看不出来她有多欢迎齐归遥,也看不出她有多不喜欢齐归遥,但应该早料到了齐归遥会来,或许以以前那个齐归遥的性格,只要齐太太派人去喊了,便会立刻过来吧! 齐瑰玉过去接过男孩,哄笑道:“颜儿可有听姥姥的话。” 凌怡如掩嘴一笑,很自然的在齐太太旁边坐下,看起来非常乐意见到齐太太面对齐归遥时的不温不火。 齐归遥来到一旁坐下,对齐太太颔首道:“娘……”虽说,她对齐太太没有任何感情,齐太太对她也肯定没有多少感情,但喊出这句“娘”时,她还是感觉胸口有一丝被震动的感觉,好微妙。 “嗯!”齐太太点了点头,看着她抿嘴浅笑。“归遥看起来过的很好,这样娘就放心了。听说归遥现在在明家混的不错,甚至成了主外的当家主母,可是真的?” “是的。”齐归遥直截了当的回道:“明府的所有财政大权,生意上的事情,都是我负责。”言罢,她故意探索着齐太太的表情,她的话自然是有一些夸张的成分。 “哎呦!”凌怡如插嘴。“二表姐还真是爱撒谎哦!据我所知,你可是被明夫人压制的好紧呢!今日你说这种话,可心安理得?” “奶奶从不爱撒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白香开口道:“只是奶奶初次做这些男人做的事情,有些挫折是理所当然的。” “你……”凌怡如一听到白香的声音就心烦。“你一个下人就不能少说点话?主子们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难道你不知道明府的下人不比你这凌家的主子低等?”齐归遥终于对凌怡如说了话。“前些日子,舅妈去明府,可是被明府的下人压制的不能动呢!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丫鬟说这种话?” 闻言,凌怡如睁大眼睛。“你竟然把我跟下人比,还说我娘连下人都不如。”随即她挽住齐太太的胳膊撒娇道:“姑姑,你看见了吗?就是她这样子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前些日子,在安州时,就是她让人把我和我娘绑起来藏了的,那个时候,可苦了我和我娘。” 言罢她作势擦了擦眼泪。“我们母一直娇生惯养,哪经得起她这样折腾?” “好了好了。”齐瑰玉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对凌怡如道:“不管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反正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了吧!”然后她低头对颜儿哄道:“颜儿乖,那是你的姨,快喊姨。” 颜儿张着小嘴儿,不停的咿咿咿,不知道是真的在喊姨,还是在胡叫。 “一家人?”凌怡如不依。“问问她有没有把我们当一家人?我们凌家养她这么大,她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唉……”齐太太叹息的握住凌怡如的手,对齐归遥道:“归遥就别跟你表妹计较了,看在娘的面子上,昂?” “我只说一句话。”齐归遥淡淡道:“我没有做表妹说过的那些事情。”想比贱?她不见得贱不过这些人。 “你……”凌怡如怒了,站起身,指着齐归遥的鼻子。“在自己娘面前,你也撒谎?你到底是有多贱?” “我来一次娘家,你就不能让我和我娘好好叙叙旧?非得这般煞风景?”齐归遥也做出生气的模样。 “好了好了。”齐太太见势立刻抱了抱凌怡如。“怡如别和你表姐闹了啊?你表姐难得来一回。” 齐归遥淡淡的看着抱住凌怡如的齐太太,这像不像在哄自己的孩子不要跟别人的孩子吵架?而她,就是别人的孩子。 更好笑的是,多年未来的她,现在来了,却这么久都没有看到“爹”。 以前的齐归遥究竟是混的多惨?在自己娘心里,竟然连一个侄女都比不过。 齐瑰玉似是见到情况不对,便赶紧将自己儿子放到地上,走到齐归遥身旁,安抚道:“妹妹别和表妹计较,她还小,脾气不大好。”随即她无奈的看了看齐太太,自家娘的心思,她又怎么不知道。 这时,白香吐了吐舌头,赶紧拿出包袱里的精致小盒子,并对齐太太道:“太太,这是奶奶送给您的礼物,可是价值非凡哦!” 本来她只是好心调节气氛,并让齐太太对这个二女儿好点,却不料齐归遥突然道:“白香,你是不是记错了?这玄玉发钗,可是我为姥姥准备的。”她还真没有看出齐太太有什么地方值得她送礼物。 “啊?”白香怔住,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只得“哦”了一声,便又收了起来。 “玄玉发钗?”齐太太惊了惊,想来对首饰她也了解不少,所以自是知道玄玉发钗的价值。 “是的。”齐归遥很自然的笑道:“是我们明家珠宝铺子里随便拿的一件,本来怕送这个给姥姥太寒酸,但想了想,觉得姥姥一定喜欢这一款,便就拿了。”言罢她对白香吩咐。“白香,打开让太太看看成色,太太一定知道姥姥喜欢不喜欢。” 白香乖巧的打开盒子,将玄玉发钗展现在齐太太面前,那色泽齐润,玄色中透着一丝异彩,一看就知道是高价之物。 齐太太伸手欲摸,白香却突然将盒子关住,并收了起来。 齐太太略不满的看了白香一眼后,倒也没有做什么,而是对齐归遥道:“亏归遥有这么大的孝心,娘真没有白生你。”言罢不找边际的扫了白香的包袱一眼,似是在掂量里面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切……”凌怡如直接走过去就要翻白香的包袱。“我看看你给姑姑带了什么礼物。” 却不想白香直接躲开。 齐归遥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看我这个记性,只记得养我长大的姥姥了,竟忘记给自己娘带礼物。” 齐瑰玉将自己儿子抱在怀里,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看来,她这个妹妹也不是完全不怨恨爹娘。 齐太太眼里露出一丝不满,但依然笑道:“没事,娘不要礼物,你人来了就好。” “嗯!”齐归遥笑道:“明府珠宝铺里什么奇珍异宝都有,以后我每次去看姥姥,都会给她拿些过去,娘,我是不是很孝?”就是不提给齐太太礼物的事情。 她算是看出来,齐太太虽看不起来平常,但骨子里却也是贪财的。 “呃……”齐太太怔了怔,只得点头。“好,好,归遥说的对。”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齐归遥看了看外面,说道:“女儿还要赶路去安州看姥姥,暂时就先不陪娘说话了。” “什么?”齐瑰玉惊道:“妹妹不住几天再走吗?” “不了,我很想姥姥,姥姥是我最亲的人,我还是去姥姥那里住吧!手里的礼物一刻钟不给姥姥,我都急得很。” “这……”齐太太也挽留。“傻孩子,你姥姥哪有自己爹娘亲,就在家里住吧!顺便给娘谈谈明家的事情。” “算了。”齐归遥固执的很。“明家的珠宝总铺就在安州,我急着孝顺姥姥,带姥姥去铺子里挑些首饰。” 她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在告诉齐太太,她有很多奇珍异宝,很多钱,但就是没有齐太太一丁点。 第44章 路过 这时,凌怡如不屑的撇了撇嘴,插嘴道:“明家的珠宝生意做的那么大,想必这御鑫城应该也有一家半家的铺子吧?毕竟这里离京城也不是多远。不如,你先带姑姑和我们去看看?作为姑姑的女儿,这空手来潇洒去的,实在不是太好。” 齐瑰玉许是知道自己妹妹现在是有心抬杠了,便和着气氛道:“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太好的,妹妹这么想姥姥,那就去吧!记得以后多回家看看即可。” “呃……”齐太太将不满隐藏在眼底,抿嘴故作慈爱的就要挽留。 但齐瑰玉突然喊道:“娘,你就让妹妹去吧!”并在齐太太看向她时,使了使眼色。 齐太太与这个大女儿一向亲,知道她这么做一定有理由,于是道:“那好。”语中难免有些不甘。“归遥这就去吧!”顿了顿,又道:“对了,你表妹表哥也该回去了,你们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 “行!”凌怡如不做推辞,直接应了下来。言罢,她还看了看齐归遥,不知道心里是在做着什么打算。 这时,齐归遥问齐太太。“对了,娘这次是要女儿回来是有何事?娘似乎还没有说。” “唉……”齐太太叹息。“还不是因为想你了,又听说明家遭遇巨变,娘与你爹实在是担心的很。” “哦!”齐归遥没有多大的反应,她不可能会相信这位娘的一面之词,想她?那为何多年不过问她的事情?担心她?那为何不派人去慰问? 还有那爹,现在还不知道是在哪里呢! 就在她想到爹时,齐瑰玉试探道:“要不妹妹等爹回来了再走?爹现在在书院,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必了。”齐归遥不打算给面子。“下次来了再见他老人家吧!”言罢直接领着白香就走,并扔下一句。“表妹去寻表哥,我在那里等你们,若是不及时,我就先走了。” 闻言,齐太太皱眉,张嘴想说什么,但终是忍了下去。 正巧,齐曦澜这时走了进来,与出去的齐归遥擦肩而过,彼此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都没有停下脚步。 齐太太见儿子来了,便赶紧道:“曦澜,你去送送你二姐,顺便多说说话,你们姐弟也好些日子没有叙旧过了。” “二姐?”齐曦澜淡淡的看了齐归遥冷淡的背影一眼,无所谓道:“懒得叙旧。”言罢去桌子上拿起一个桔子就伸到齐瑰玉身边。“姐姐给我剥桔子。” 齐瑰玉瞪了瞪齐曦澜。“还剥什么桔子?去送送你二姐。” “不剥拉倒。”齐曦澜收回桔子,懒懒的坐了下来,并看着越走越远的齐归遥,淡淡道:“我自己剥。” “你这孩子。”齐太太无奈的看了看齐曦澜,随后见齐归遥走远了,终是忍不住发起牢骚。“归遥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埋怨之色不再隐藏。 凌怡如抢过齐曦澜剥好的桔子,就告别。“姑姑,表姐,我去找哥哥了。”言罢就赶紧跑了出去,好似真的生怕齐归遥自己坐船走了似的。 “诶?”齐太太愣了愣,随即对着凌怡如的背影大声交代。“路上小心点。”言罢无奈低声自言自语。“这孩子,这么急做什么?” 齐瑰玉看了看凌怡如的背影,转而对齐太太继续谈起齐归遥。“或许妹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我们不了解罢了,毕竟也没有接触过多少。” “还真是不懂规矩。”齐太太微微拍了下椅子的扶手,面露愠怒。“为娘真后悔之前将她送到凌家,瞧瞧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心里完全没有我这个娘和你们爹。” 齐曦澜另外又剥好一个桔子,并好奇的问道:“我说娘啊!以前你怎么不在乎这个?现在就在乎了?” “你这个孩子懂什么啊!”齐太太嗔了他一眼,知道他喜欢吃桔子,便也为他剥了起来,可嘴里又说出矛盾的话。“桔子吃多了不好,少吃些。”但眸中透着思索,兴许是在想齐归遥的事情。 “瑰玉啊!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娘挽留她?”齐太太又问道:“作为一个做娘的,让自己女儿在家多呆呆莫非也错了?她还偏要去凌家住。”语中透着吃味。 “娘。”齐瑰玉无奈。“您计较的是什么,做女儿的又怎么不知道?以后啊,还是莫想这些的好,否则只会把妹妹越推越远。” “这……”齐太太不甘心。“我是她娘,有些想法怎么不行?” “好了,娘,您就听我的。” “好,娘听就是。”齐太太接过外孙,便开心的哄了起来,将齐归遥的事情又抛之脑后。 而齐归遥那边,本想稍微等等凌家兄妹,量那凌怡如也不会太及时的去找凌惜安,所以打算做做样子就上船走人。 却不想,就在她正准备上船时,凌怡如拉着凌惜安急急的下了马车就朝她这边大声喊:“齐归遥,就知道你想甩了我们,别想。”凌怡如兴奋至极的拉着凌惜安就朝船那边跑,哪有一丝一毫千金姑娘的样子。 白香无奈的在齐归遥身旁小声道:“表姑娘是不是想回去和舅太太一起对付您?” “是又如何?”齐归遥瞥了正在上船的兄妹俩。“我并没有打算真的去凌家。” 白香张了张嘴,见凌家兄妹过来,只得闭了嘴。 “哼……”凌怡如冷哼一声,就从齐归遥身旁坐下。 而凌惜安正在大口喘气,明显比自己妹妹还要累得多。 凌怡如正想对齐归遥说话,但见自己哥哥这副模样,便过去扶着他坐下,并嘟囔道:“看你,大男人一个,怎的比你妹妹我还要文弱?” 凌惜安苦涩的笑了笑,不语。 他确实文弱,虽说父亲一直都将他当生意继承人来培养,但他却只想好好念书,凭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 所以对待生意的有心无力,让他并没有真的如其他跑生意的人一样利索。 人到齐了,自然是开船。 由于天色已晚,所以几人不太和睦的随便说了几句话,便都入舱睡觉了。第二日醒后,没多久就到了安州。 换乘了马车,并往凌家而去。 齐归遥一路看着路边的风景与人流,耳边偶尔响起凌怡如的话,但这丫头并不如她娘那么不可一世,所以不理她也没有什么大事。 这时,不远处,一大宅门的牌匾引起她的注意,她怔了怔,柯凝府?她记得之前去凌家时,并不会路过柯凝府。 凌怡如兴奋的撩开车帘,也看着柯凝府那边,目光灼灼,满心期待的样子,并赶紧对车夫道:“先停下。” 马车停下的同时,家乐正推着柯凝千分从里面走出来,并停在了门口,家乐问:“爷!咱们去哪儿?” 柯凝千分不语,而是循着感觉朝这边望来,并与看着他微怔的齐归遥对视了起来。 齐归遥一惊,赶紧收回目光,问:“为什么要停下?” 凌惜安看到柯凝府门口的柯凝千分,这才反应过来,并斥道:“怡如,你又这样。”连他也不知道凌怡如是什么时候跟车夫说好要从这条路过的。 见到心上人的凌怡如哪有心思去理会他人,她含情脉脉,压抑着兴奋,始终看着柯凝千分。 柯凝千分的目光不知不觉由齐归遥转移到凌怡如身上,随后又移到了凌惜安身上,最后微眯着眼睛收了回去。 “走吧!”柯凝千分淡淡道:“去南面的酒楼。”他们自家的产业。 “是!”家乐多看了齐归遥一眼,便推着柯凝千分靠近自家马车。作为柯凝千分的贴身护卫,他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家主子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凌惜安扯过正因为柯凝千分上了马车而失望的凌怡如,呵斥。“闹够了就坐好,女孩子家成何体统?” 这时,凌怡如将头从窗口伸出车外看着柯凝家正开始行驶的马车背部,但又被凌惜安扯了回来。 她不满噘了噘嘴,随后突然掩去失望,转而兴奋道:“刚才柯凝公子好像看我了。” “车夫,走吧!”凌惜安对外面的马车交代了一声,便又对凌怡如道:“激动什么?他不但看了你,也看了你表姐和我,甚至连白香也扫了一眼。” 闻言,凌怡如抗议。“哥哥一定要这样打击我吗?” “不打击你,你能清醒吗?”凌惜安完全不给自己妹妹面子,他知道柯凝千分有多不值得自家妹妹付诸真心。 “刚才柯凝公子第一眼看的是谁?”凌怡如完全忽视了凌惜安的话。“那个方向……”她想了想,转而皱眉问齐归遥。“他第一个看的是你吗?” 齐归遥闭了下眼睛,随后又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凌怡如再怎么不难对付,但明显在感情上可能非常不可理喻,还是不招惹的好。 凌惜安抿嘴看了看齐归遥,刚才她的神态与惊讶,他看在眼里的。 他不安,非常不安。 第45章 布善 快到凌家时,齐归遥并没有继续过去,而是拜托凌惜安将凌老太太喊了出来,并一同去逛了逛。 一直沉浸在因为见到柯凝千分而在兴奋中的凌怡如没有过问她的事情,而是就那样晕乎乎的进了凌家的门。 齐归遥与凌老太太一同逛了会,中间将那支玄玉发钗交给了对方,不久后,便又让凌惜安将其送了回去。 再后,她去珠宝总铺看了看,就上了回京城的船。 在船上有些闲,睡又睡不着,齐归遥只得看着水面随便想些事情。 突然,她想起张姨娘与明落的事情,这才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都是成天没闲时惹的祸。 一旁的白香见她这样,便问道:“奶奶怎么了?为何打自己?” “白香,我问你一件事儿。” “奶奶问。”白香走过来,细听其问。 “你之前说明落是明府大爷,你是怎么知道的?”问罢看了看白香的表情,还好没有多少慌张。 “这个啊!”白香道:“奴婢也只是跟奶奶陪嫁过来后听说的,据说在爷出生之前,张姨娘生过一个儿子,只是后来在两岁的时候夭折了,就叫明落。” 闻言,齐归遥又问:“那你怎么确定张姨娘嘴里的落儿就是明落?” 白香咬唇摇了摇头。“奴婢没有确定,奴婢只是猜的,这些事情只有奶奶自己清楚,奶奶什么都不告诉奴婢,很多事情都是奴婢自己推断的。” 齐归遥想了想张姨娘给她的感觉,确实是一名聪明睿智的女子,若外面那个人真的明落,那想的深一点,那会不会张姨娘一直在进行一个计划?说不定一开始明落的夭折都是张姨娘自己折腾出来的,而张姨娘就是一名实打实扣的深谋远虑的女人。 当然,也有可能外面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明落,但这也是一个计划,只是为期短些罢了。 之后,齐归遥一直趴在桌子上整理着这些事情的各种逻辑关系,渐渐的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京城与安州只有半天的路程,所以很快她就下了船,回了明府,本想回去休息,但刚走进门的她就被明夫人的人唤了过去。 无奈,她虽累,但明夫人终归是长辈,不到万不得已,她自是不可以太过随性而为。 好在明夫人叫她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与凌惜安走得近,所以被她训了一顿,本就是无的事情,所以她自然能理直气壮,对其做保证。 之后,明夫人又因为找男婴的事情顺便催了下她。 再后的日子里,她一直忙于为生意到处奔波,并派了许多人物色男婴。 她知道,作为一个女人,不说多有天赋,最起码的肯学、肯做、肯为必须有,否则只动嘴皮子不可能让那些瞧不起女人的男人信服。 而她一直以来的忙碌,完全不是白费,再加上管叔也在奔波,所以基本上已经稳定了下来,而她也已经被认可了。 只是这男婴的事情,确实麻烦了些。 这一日,暗门的人来向她禀报。“回奶奶,属下们无能,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 闻言,齐归遥心中犯嘀咕,这暗门的人不是很厉害么?据说多年来,一直是暗门给明府生意的各处分地传递消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要知道,古代的交通以及通信,那是非常的落后,这暗门的存在完全填补了这个缺陷,其分量重上之重。 却不想,全国各地广撒网,却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男婴。 一旁的白香不淡定了。“你们确定真的认真找过了?全国这么大的地儿,就找不到合适的?” “这……”领头的暗士犹豫了下,终是说出了心中所想。“实在不是属下们没有好好找,而是奶奶的要求实在是有些高。” “高?”齐归遥挑了挑眉。“这是在明家挑后人,我不觉得高了。” 她的要求只是长相不能亚于明逸,很小就能看出智商不低。并且不能强制去买,必须是捡的,或者是男婴的生父母发自内心的不要了。 可是,白香想了想,便外头道:“奶奶,好像确实有些高,您想想,一般人若有个那么优秀的儿子,还真是不会不想要的,奴婢觉得,您应该把‘发自内心’这一点去掉。至于捡,那更是难啊!” “把‘发自内心’去掉?”齐归遥不禁好笑。“那是要强买?” “这……”白香抿了抿唇,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罢了。”齐归遥挥了挥手,随意道:“你们继续找吧!我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等,至于夫人,也不过四十多岁,也不差时间。” “是!”那些暗士没有多说什么,便纷纷告辞继续寻婴。 这两日,是齐归遥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日子,但她却因为习惯忙碌而闲不住了,于是看着暗士离开后,她伸了个懒腰,道:“白香,去准备准备,我们出去布善吧!” “布善?”白香疑惑的怔了怔。“布什么善?” “你说什么善?”齐归遥站起身。“我们出去给穷人发米啊,施粥啊,等等。就当是攒人品吧!” “哦!”白香了然,但随即又担忧道:“奶奶好不容易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不多休息,或者去玩儿吗?” “不了。”齐归遥回道:“布善也可以顺便玩玩,去吧!” “好!”白香没有多做犹豫,既然是做善事,既可以积德,又可以得人心,没有什么不好的。 没有费多少时间,白香便将一切准备妥当,正准备去通知齐归遥时,明绫走了过来,问:“白香这是做什么?”她看了看一干下人,有的抬米,有的拿家伙。 “哦,回姑娘,奶奶今日要出去施米布善,这都是奴婢刚张罗好的,现在正准备去通知奶奶呢!”白香也不含糊,这是好事。 “布善?”明绫疑了疑,随即突然眼睛一亮。“我也去。”言罢不等白香回应,便直接去找齐归遥。 白香抿了抿嘴,没所谓的跟了上去。 正看着小羊浇花的齐归遥,因耳边突然响起明绫的声音而吓一跳,好大一声“嫂子”。 “嫂子。”明绫迎了过来,拉着齐归遥的衣袖道:“听说你要出去布善,带我出去好不好?”随即又在齐归遥欲张唇说话时,又道:“嫂子可别拒绝我,布善是好事。夫人不允许我出门完全是因为我未出阁,怕影响我以后嫁人,可布善只给我增加好名声,夫人一定会允许的,你就命令守着我的护卫让我出去好不好?好不好?好……” “好!”齐归遥突然的一声打断了明绫的话。 明绫惊讶。“嫂子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啊!”齐归遥无所谓道:“只是,为了好名声,到时候可得一起干活,站在那里不做事可不行。” “好好好……”明绫连连点头,兴奋至极。 随后,齐归遥与明绫,白香,小羊领头带着一干人抬着家伙出了门。 他们选择的地点是穷人最多的南亭道口,摆好家伙,不管是谁都在帮忙,明绫虽不多大乐意,但在齐归遥给的压力下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诶?”周围有人大声道:“这不是明府的人吗?” 白香闻声便迎合着更大声音喊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啊!我们奶奶今日决定在这里发米,只要是缺米的,都可以过来领,数量由奶奶看人决定。” 其实是想由穿着看穷的程度,越穷发的越多,但为了防止有人作假,自是不能详细说明。 “好,好……”百姓们乐了。“明家果然是慈善之家,明家奶奶不仅能干,但乐善好施。” “好人啊!” “怎么就不见夸我?”明绫低声嘟囔。“又不止嫂子来布善,我也来了,明家的东西我也有份。”好在声音不大,只有她旁边的齐归遥听到。 很快,周围围了许多人,队伍也排的老长。 每来一个人,发多少都是由齐归遥来决定,人流中有两个家丁四处走动,为的是防止有人看出端倪作假。 就在他们正忙时,不远处一浅蓝色衣袍的男子缓步走到茶摊下坐下,抬起茶杯正准备喝茶时,热闹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便循声望了过去。 他的目光由长长的队伍逐渐移到布善的摊子上,随后由移到正在发米的明绫身上,怔了怔,便勾起了唇瓣。 之后,他的目光又由数分量的白香,移到看人决定分量嘴里又说着什么的齐归遥身上,随即愣住。 她也来了? 他看着齐归遥精神抖擞,气质明显和以前大不同的样子,心头莫名有些异样,似是不舒服,又似是别的什么。 顿了顿,他仔细环顾了四周没有别人后,便扔下茶钱朝那边走了过去。 这时,明绫捶了捶胳膊,疲惫道;“碧蓝,你先替我会,我去休息一会儿。”眼中泛着一丝异样之色。 “是!”碧蓝走过来接了明绫的活。 明绫正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想前方正走过来浅蓝色衣袍的男子引起她的注意,她怔了怔,便歪着脑袋陷入疑惑。 第46章 叙旧 因为此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穷人,而且气质样貌出众,所以他的到来很容易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过也都只是看看。 男子对疑惑的明绫笑了笑,转而走进布善的摊子里侧,微笑着问齐归遥:“需要帮忙吗?”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似是等待着什么一般。 闻声,齐归遥转头看了看他,也面露一丝疑惑,随即略迷茫的摇了摇头。“不需要,谢谢!”好心人? 齐归遥言罢又继续忙碌起来,全当身旁人是隐形的一般。 见她这副当他是陌生人的样子,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这……与料想中,她的表情不一样。莫不是装的?可表情可以装,神韵却不可以装,齐归遥看他的态度确实是发自内心的陌生。 齐归遥身旁的白香也审视了男子一番,心觉这人气质非凡,甚至隐约中有些明逸的影子,思此,她不禁产生怀疑。 这时,明绫走了过来,盯着男子,好奇的问道:“这位大哥,你是哪家的公子?”除了是明逸之外,这人是第一个让她觉得满心欢喜而想靠近的人,虽疑惑,但也愿意随着自己的感觉走。 男子转头看向明绫,随即笑道:“我叫……”突然顿了顿,继续道:“我叫张落。” 白香闻言,脸上的疑惑更深,暗暗思索起什么。 “哦!落大哥。”明绫立刻开心道:“我叫明绫,是明家的姑娘。”言罢立刻挽住张落的胳膊。“我要和你做朋友。” 面对明绫的亲密,张落倒是没有拒绝,反而也拉大了笑容。“好,我们以后就是朋友。”眼里似乎含着一缕兄长般的纵容。 正在干活的碧蓝急了,赶紧扔下手头的事情拉开明绫。“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的,您怎么可以与陌生男子这般亲密?” “要你管?”明绫立刻皱起眉头,甩开碧蓝的手再次挽住张落的胳膊。“落大哥,不要理她。” 张落想了想,便抽出自己的胳膊,也温声劝说明绫。“她说的确实没有错,绫妹妹未出阁,还是莫与我这个男子太过亲密的好。” 明绫并未失望,反而因为张落对她的称呼更加开心起来。“你叫我什么?” 张落勾了勾唇,重复。“绫妹妹。”的确是妹妹。 闻言,明绫笑的更欢了,本来就长相极美的她,此刻看起来更是一处亮丽的风景,惹的那些正在接受施米的百姓好多都因失神而耽误了手头的事情。 齐归遥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偶尔朝明绫与张落扫了扫,心中虽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一丝异样的融洽感,但并不是她所关心的事情。 张落的目光由明绫转到齐归遥身上,见她始终对他漠不关心,脸上的笑意隐去了许多,并试探着问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齐归遥怔了怔,这是在对她说话,于是抬头看向对方。“你是要参与布善的?”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若是他要插一脚,她倒是不介意。 “……”张落紧盯着齐归遥的眼睛,仿若是想从她眼里寻找什么,但很可惜,除了陌生就是清澈,哪里还有当初那些剪不断消不去的缠绵情意? 当初,他一直当她是小妹妹,虽极力照顾着从小就受尽苦难的她,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因为她满心的热情而厌烦,甚至当她嫁给明逸时,都不禁有一丝松气的感觉。 本以为再次见面,会看见她眼里的欢喜,二人会一起欢欢喜喜的叙旧,却不想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从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心里会是这么不舒服。 见他不说话,齐归遥便没有再理会他,但继续做事时,却见白香停下了手头的事情,正看着张落疑惑着发呆。 于是她轻轻推了推白香,小声问道:“怎么了?”这张落有其他来头? 明绫见张落的注意力在齐归遥身上,面露不满,继而幽幽道:“落大哥干嘛一直看着我嫂子?”后面两个字说的比较重。 闻声,张落收回目光,对明绫微笑。“你嫂子很能干。” “我也能干。”明绫吃味的推开碧蓝,继续干活,并一边与张落讲话。 白香再看了看张落,随即在齐归遥耳边悄声道:“奶奶,我觉得这人可能是明落大爷。” 其实她并不想告诉齐归遥这些,关于明落与明逸的事情,她一点一滴都不想自家主子记起来,但齐归遥现在扮演的是未失忆的人,若张落真的是明落,那齐归遥不能不认识他,否则会露馅。 齐归遥闻言一惊,继而思索起此男的名字以及奇奇怪怪的态度,这么说,他确实有可能是明落,若他是明落,那他应该是以为在场只有她认识他,所以才敢光明正大的走过来,却不想两番试探,她都是一副陌生的样子。 想了想,她看向正听着明绫说话的张落,他也时不时的看着她,并在她回眸后微微一笑。 齐归遥收回目光,这眼神,确实不像是不认识她。那到底是不是明落?若是的话,她不认识他确实不合理。 思罢,她将碧蓝招了过来。“碧蓝,你过来替我一下。” “是,奶奶!”碧蓝赶紧走了过来。 明绫撇嘴皱了皱眉,不太乐意自己的丫鬟被齐归遥使唤,再加上刚才张落对齐归遥的那般关注,令她不禁对其有了更重的敌意。 抽出身,齐归遥垂头对张落做了个手势。“这位公子,这边请,我有些话要与你说说。”神态坦荡,完全不像是与对方有见不得人的私事要谈,所以其他人也并没有多做注意,毕竟她已经无数次为了正事与男子打交道了。 闻言,张落不禁抬眉略喜,当下以为她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而且演技太好,现在肯定是要与他叙旧。 但明绫却不好打发。“嫂子有什么话要与落大哥说?在这里说不行?” “这边人多略吵,我与奶奶去那边坐着说说话。”张落对明绫柔声道:“绫妹妹先做事,待会我们再好好聊聊。” 从外人来看,张落似乎是对明绫有意思,才会如此温和,但在齐归遥看来,他看明绫的表情更像是对待妹妹。 “哦!”明绫抿了抿嘴,不得不乖巧的听他的话。 张落与齐归遥走到后头坐下,下人过来倒了两杯热茶,齐归遥客气道:“公子喝茶!”并看着他笑了笑。 她突然发现,他不仅长得俊俏明朗,隐隐中,眉韵间,竟有些像柯凝千分,只是张落要成熟许多,明显要年长好几岁,看起来多了许多稳重温润感,是个好相处的人。 不像柯凝千分,虽面貌出众,却冷傲中透着阴柔,且性情不定,总觉得他的骨子里掩藏着嗜血般的感觉,她想,若不是他从小病弱,怕会是一个恶煞。 就在齐归遥继续在心中思索着柯凝千分的每一点模样气质与性格,并疑惑她怎么会因为张落而想起那个与其八竿子打不着的柯凝千分时。 喝了一口茶,并放下杯子的张落略无奈道:“现在没有外人了,归遥妹妹怎的还是这般见外?以前你何曾喊过我为‘公子’?” 齐归遥看了看他,果然是与她相识之人,大概真的是明落吧! 只是她并不知道以前的齐归遥是喊他为什么,所以只能笑而不语。 这时,张落突然叹息一声,并道:“看来归遥妹妹过的挺好,只是……”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你会嫁到明家,完全是因为我娘,现在成为……也都该怪她,甚至差点被她拖下水,我替我娘向你道歉。” 齐归遥想,他刚才没有说出嘴的话应该是“寡妇“二字吧! 他娘?看来他真的是张姨娘之子,明落。 想了想,她试探着问道:“你会回明家吗?” “不回!”张落决绝道:“你是明逸的妻子,明家的生意落在你手里天经地义,我不会去要我娘靠手段得来的东西。” 原来他确实是明落,而且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是坏人,他知道张姨娘的所作所为,只是极度的不赞同。 那当年张姨娘拖着她身体的原主因为他而嫁到明家之时,他是否知道?若知道,当时为什么不阻止?若是好人,会愿意毁了他人的一生? “有一件事情我要问你。”明落突然略沉痛的看着她。 “什么事情?问吧?” “三年前,我问过你很多次,是不是我娘逼你嫁到明家的,可你一直说不是。可今年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我忍不住还是怀疑起这件事情,你到底是为什么嫁给明逸,我的弟弟。”他问的,正迎合了齐归遥所想的。 原来,他并不知道。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以前的齐归遥怎么说的,她便怎么说。“你娘确实没有逼我,是我自己要嫁给夫君的。”她的模样恬静安逸,完全看不出自己不愿意。 闻言,明落看着她的眼睛,其中虽有他的影子,却未有一丝一毫以前的神采,他的心中竟有些失落。 第47章 幺蛾 “嗯!”明落抿了抿唇,面对这样子的齐归遥,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因为她的淡漠而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习惯? 这时,不远处刘姨娘正匆匆赶来,并人未到声先到。“哎呦!你们也真是的,为明府积善行德,怎么也对算上我一份啊!”话毕,她就走近了。 明绫抬眉扫了她一眼,嘲讽道:“装腔作势。”若不是看明落在,她肯定跳起来赶人了。 刘姨娘扫过一排,正准备让碧蓝让位置,却见齐归遥与一陌生男子坐在一起,便站定看了过去,虽说齐归遥的表情偏淡,但那男子的表情却有些复杂呢! 关键是,明落长相极好,气度非凡,刘姨娘不禁吃味了起来。不过这倒不算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关系让刘姨娘不禁怀疑起来。 于是,刘姨娘转而走向齐归遥,明绫见势急了,以为她是看中了明落的美色,但手头事情也没有人替,便只能干着急。 “姐姐,这位是?”刘姨娘走过去直接就问。 果然如此,明绫直接扔下手头的事情,过去就将刘姨娘拉了过来。“你给我干活,既然来了还想闲,没门!” “诶?”刘姨娘力气不如明绫这个小蛮女,只能愣愣的任她拉过去站好。 “诶什么诶?”明绫叉腰道:“发米啊!不发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刘姨娘看了看那些粮食,似是嫌弃上面的细尘,不禁微微呲牙皱眉。 这时,秦苍旭从人群中跑了过来,开心道:“绾绾,你在干活?”语中满是对刘姨娘的欢喜,明显因为刘姨娘的“闲善能干”而更是喜欢她。 刘姨娘没有料到秦苍旭会突然出现,只能抿嘴笑了笑,硬着头皮伸手发米。 “嗤……”明绫不屑的转身朝明落走过去,立刻换了个大笑脸。“落大哥,我们聊天。” 见明绫走了过来,齐归遥站起身。“那你们聊,我去干活了。”言罢不等明落说话,便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明落看到她对他如此毫无留恋的背影,刚伸出的手不禁僵了僵,只得讪讪落下,并对再次挽住他胳膊的明绫笑了笑。 这种心情,真的好复杂,落差真的太大! 秦苍旭站在刘姨娘旁边,也帮起了忙,几次紧靠着刘姨娘,都被刘姨娘给躲了开,最后甚至弄得将米撒了出去。 “不想干活就离开。”齐归遥冷冷道:“大庭广众的,注意一下场合。” 闻言,秦苍旭撇了撇嘴,只能离刘姨娘远些。 刘姨娘低头发着米,看似温顺,心里确实冷冷一片,这种受压制的日子,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其到头。 许是刘姨娘的样子太过温顺,齐归遥的样子太过冷漠,虽说秦苍旭明显对刘姨娘有兴趣,但刘姨娘的态度让周围人都觉得她是无辜的,反倒是齐归遥,都觉得她太凶悍了。 于是,周围开始有了窃窃私语声。 不过齐归遥并不在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明落不知道与明绫聊了多久,反正当齐归遥累了看过去时,只看见明绫一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明落已不知所踪。 一直到中午,米才发完,一行人终于可以腰酸背痛的扛着家伙回去。 回去之后自然是睡觉,就连明绫和刘姨娘也被累的不轻。但秦苍旭竟然也跟了来,一直缠着刘姨娘要去她屋里聊聊天。 结果怎样,齐归遥不知道,当日她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天色已晚,于是玩了会,又继续睡了。 次日,她正在院内悠闲的晒着太阳,花明却火急火燎的过来打扰了她的悠闲。 “奶奶,奶奶,奶奶不好了。”花明一路喊着跑了过来。 白香见自家主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便也不乐了。“什么不好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好生说说?我们奶奶好不容易有两天休息的时间,就不让人安生了?” 若是以前,白香断是不敢对任何主子的丫鬟使凶,更何况是明夫人的丫鬟,但现在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 齐归遥懒懒的睁开眼,问:“花明找我有何事?”明夫人会有急事找她? “是二姑太太找您,不是好事。”花明略维诺的垂头道:“是因为刘姨娘与秦二少爷的事情,昨晚秦二少爷在刘姨娘屋里没有回家,今日一早二姑太太发火找来了。” “发火了与我们奶奶有什么关系?”白香插嘴道:“秦二少爷老缠着刘姨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我们奶奶何干?莫不是二姑太太觉得是我们奶奶撮合的不成?” 真是无稽之谈! 花明回:“姑太太本来是赖夫人不管好明府的姨娘,但夫人说明府现在的当家人是您,所以……” 齐归遥心中嘀咕,真是一群不让人安生的女人。 “罢了,走吧!”齐归遥站起身,自己套上一个外套,直接就走。 白香幽怨的跟在后头嘟囔。“不是说好了夫人主内,奶奶主外吗?怎么有麻烦反而拉到奶奶?秦二少爷从小就喜欢刘姨娘,都缠了这么多年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现在过来赖奶奶的麻烦了?”越说越气,嘴唇儿嘟了起来。 齐归遥没有说什么,找她了便找她了,为了做做样子,她也不能就那样随着性子不理人家,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来到明夫人的屋里,就见明梦兰正坐在明夫人旁边冷冷的看着齐归遥。“你可来了,小日子过得倒是挺安逸,作为当家主母,连家里伤风败俗的事情都懒得管了。” 刘姨娘跪在地上,秦苍旭被明梦兰的护卫拦在一边着急。 “姑姑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齐归遥不请自坐,她可学乖了,每次来,明夫人都不会主动让她就坐的,无奈,只能自己脸皮厚些了。 明夫人喝着茶,虽不满齐归遥竟然自己坐下了,但也不好发作。 “昨晚你带人出去布善了?”明梦兰问:“还带了绫丫头和刘姨娘?” “刘姨娘不是我带的,是她自己不请自去的。”齐归遥直截了当的说道:“姑姑是想说二表弟喜欢刘姨娘,从小缠着刘姨娘,并且还死皮赖脸的在刘姨娘屋里过夜的事情吧?” “你……”明梦兰没有想到齐归遥说话竟会如此不给她面子。“明明是刘姨娘觉得逸儿不在了,才想到勾引我儿,企图进我秦家大门,你倒好,竟然颠倒黑白。” 或许明梦兰是厉害惯了,更何况现在是在这个没有男丁撑腰的明家,所以觉得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了吧! “娘……”秦苍旭受不了别人冤枉刘姨娘。“明明颠倒黑白的是你。” “你闭嘴!”明梦兰瞪了这个不出息的儿子一眼。“你还是个孩子,又怎会是这个丫头的对手?” 齐归遥微微挑眉,看来这位小姑是吃定自己不好惹,所以才能这般理直气壮。 “哦!”齐归遥点头道:“姑姑说的极是,既然如此,那刘姨娘便交给姑姑处置吧!素日来,我与刘姨娘一直姐妹相称,关系较好,若是要我处置她,实在是为难,姑姑作为长辈,定会顾及到侄媳的感受。” 都没有想到齐归遥会突然这样说,刘姨娘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问道:“姐姐这话怎么说?我是怎么拒绝秦二少爷的,大家都有目共睹,都是眼瞎了吗?” 话虽这么说,但从她眼里却看不到发自内心的恐惧与愤怒,隐约中,反而有一丝对齐归遥的不服。 事实上,刘姨娘确实不用害怕,因为有秦苍旭在。“表嫂,你怎么可以跟我娘一起颠倒黑白?明明做错事情的是我,一直都是我喜欢绾绾,昨晚也是我自己留在绾绾的屋里不肯走,最后还在她的院子里过夜,后来是绾绾实在是不忍心,才让我在屋里打了地铺。” “这些事情,你和姑姑说便是。”齐归遥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姑姑知道,我也才刚掌管家业,对明府很多事情并不知情,刘姨娘与表弟是事情,我更是知道的不多。若非这次姑姑亲自相告,我还不会知道这些。” 明梦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齐归遥应该什么都知道?说自己儿子缠着刘姨娘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那与自己给自己打嘴有什么区别。 现下,她也已经看出来了,齐归遥根本就不可能会任她拿捏。 本来她是想借齐归遥的手处理掉刘姨娘,免得自己儿子成天神魂颠倒,到时候要找事情也是找对方的事情。 却不料对方反而将事情踢给了她。她若是能处置,就不会来这里了,她若真的处置了刘姨娘,她儿子不与她拼命才怪。 齐归遥打了哈欠,抱歉道:“夫人,姑姑,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还没有休息够,那我便告辞了。刘姨娘的事情交给姑姑了。” 言罢不等他人回应,直接站起身就走。 莫名其妙,这些幺蛾子事情与她何干?要怎么闹,让她们自己闹去,她又怎么看不出来明梦兰是在顾及自己儿子,所以才想要她来做这个黑脸人。 第48章 有孕 “我让你走了?”明梦兰对着齐归遥的背影冷声道:“作为姑姑,我自然是体谅你对自己好姐妹的感情,但不管是谁处置她,都是明府的大事情,你自然得看看再走。”随即她又对下人吩咐道:“去把孟姨娘和张姨娘也喊过来。” 齐归遥顿住脚步,看来对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是铁了心要闹大。 “一切听姑姑的吧!”齐归遥走回去坐好。 “娘……”秦苍旭见排场这么大,便更急了。“您要是敢处置绾绾,我一定不会再回家,我一定会……” “好了。”明梦兰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刘姨娘曾是刘阁老最疼爱的孙女,可是她却脑子抽了宁愿做小妾也要嫁给明逸,最后闹的家不能归,人人鄙视的地步。否则以她以前的身份,嫁到秦家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但问题是现在的刘姨娘是个死了丈夫的小妾,不仅丧气,而且脏。 “秦二少爷。”刘姨娘抬头带着委屈轻声道:“您别怨姑姑,都是我不够坚决,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秦苍旭的眼圈发红。“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不会让娘伤你半分,大不了拼命。” “你……”明梦兰气的嘴唇发抖,虽早知道他会如此,但亲口听他说出来,还是气愤的很,再一看刘姨娘那娇柔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秦苍旭别过头,不想再看自己娘一眼。 齐归遥心中好笑,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怎么被教成这副样子?既没眼光,又不孝顺。当然,也可能是刘姨娘太会演戏。 这时,一直沉默的明夫人终于开口了,她对明梦兰道:“希望妹妹的惩罚能够轻点,毕竟她是我嫂子最疼的侄女。” 虽说刘姨娘嫁到明家做小妾之后,刘家的人已经和她断了关系,但她的姑姑,也就是明夫人的嫂子还是一直舍不得让其受苦,所以暗地里一直拜托明夫人照顾这个不成器的侄女。 “自然。”明梦兰深吸了一口气,掂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快,孟姨娘与张姨娘,还有明绫都进了屋子。 明梦兰见人都到齐了,便将黑白颠倒了一番说给所有人听,其他人对刘姨娘本就没有什么感觉,所以也只是过过场子,悉听而已。 “都听好了?”明梦兰道:“刘姨娘不守妇道,勾引我儿,该惩戒。” “她没有。”秦苍旭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拦住他的护卫,上前拉住刘姨娘就要跑,但刘姨娘却不肯走。 刘姨娘哭道:“二公子,别这样。” “逆子!”明梦兰气的站起身,若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容刘姨娘到今日?“一个有夫之妇,一个脏女人,你看上她,就不怕脏了眼睛?” “谁说她脏了?”秦苍旭已经急红了眼。“表哥从来没有碰过她,她哪里脏?” 随着他的话说出口,刘姨娘的脸立即黑了,这种耻辱怎么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被说出来?让她的脸往哪里放? “你说什么?”明夫人大惊,虽说知道明逸不肯去刘姨娘屋里过夜,但也不知道竟会到这种地步。 明梦兰明显也不知道会突然出现这一出,愣住了。 “不可能。”明夫人绝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放下一个美貌小妾完全不碰,毕竟是热血男儿,到今年,也不过只有二十岁。 “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梦兰问:“这么*的事情,刘姨娘怎么会告诉你?究竟是何企图?” “我……”刘姨娘料定秦苍旭不会任人欺负她,却没有料到这种事情会被爆出来,他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过,是福是祸倒不一定。 秦苍旭道:“是绾绾太痛苦,我又经常缠着她,她才向我诉苦说出来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孟姨娘脸有异常,似乎刘姨娘的事情戳到她的什么痛处一般。 “我看表哥他根本就对女人没有兴趣。”秦苍旭继续道:“曾经我就想方设法找女人给他换绾绾,可是不管我找来的什么绝色,他都不看一眼。既对自己的女人没有兴趣,又对外面的绝色没有兴趣,那说明什么?” 越听,明夫人的脸越黑。 明梦兰再怎么不可一世,也知道不能在明夫人跟前这般羞辱她的儿子,于是赶紧道:“臭小子,你少胡说八道,你表哥不喜欢其他女人都是因为他心里只有孟姨娘。” “是么?”秦苍旭为了证明刘姨娘的清白,已经泼出去了。“我有偷偷查过,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表哥碰过孟姨娘。” 就在所有人都对秦苍旭的行为表示愤怒和不可思议时,孟姨娘突然开口道:“我怀孕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未平的是坏事,又起的是好事。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起了各式各样的表情,有惊讶,有愤怒,有算计。 一直不说话的齐归遥也惊讶的看向孟姨娘,怀孕?明逸已经去世四个月了,她又是什么时候怀的孕? 明夫人眼中充满着喜与疑,喜的是她终于有孙子了,至于疑的是什么,那就可想而知了。 最激动的是明绫,她立刻站起身,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可能怀孕?”虽然明知道明逸最多的就是去孟姨娘那里过夜,但依然不愿意相信对方会怀孕的事实。 张姨娘立刻拉住自己女儿,斥道:“闭嘴。” “她怎么可以怀孕?”明绫异常激动,竟然哭了起来。“她怎么可以怀哥哥的孩子,哥哥是……” “闭嘴!”张姨娘狠狠扯了明绫一下,将她给扯的坐了下来。 “几个月了?”明夫人压抑着心头的高兴。“为何现在才说出来?” “四个半月了。”孟姨娘低声道:“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以前并不知道。” “四个半月,按理肚子应该开始大了,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小?”明梦兰抛开了儿子的事情,也怀疑起来。 “之前我一直因为爷的逝去而伤心,从未好好休息过,更为好好吃过一餐东西,所以才营养不良吧!”孟姨娘倒是很淡定。“我想,若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我想我现在应该会瘦的皮包骨头。” 明夫人看了看孟姨娘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大概有了些数,于是狂喜着吩咐下去。“都去喊大夫,喊三个,一人去喊一个,快。” 刘姨娘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孟姨娘会怀孕,她算计来算计去,卖蠢,撞可怜,该做的都做了,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的拳头紧握着,忍住没有去咬牙,一个有孩子,一个有家业和地位,唯独她什么都没有。 服输?自然是不可能。 最后的结果是,三个大夫都把出了孟姨娘怀疑四个半月,事情也就这么确定了。 明夫人笑了,这是明逸去世以来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孙子,我有孙子了,逸儿给我留了个孙子。” 虽说事实已经证明明逸没有问题,所以秦苍旭的话也理所当然的推倒了,但现在正是明家大喜之时,明梦兰自是不会在这种时候闹这些事情,毕竟秦苍旭与刘姨娘的事情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恭喜了。”明梦兰也笑道:“明家终于有后了。”明家是她娘家,她也希望明家能好。 明夫人连连点头,亲自走过去牵起孟姨娘的手,看起来慈爱无比,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寒入心底。“丫头,好好养胎,以后孩子出生了,就过到齐丫头的屋里,享有嫡子的身份。当然,娘也不会亏待你的。” 孟姨娘的身体僵了僵,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白了,但却不得不温顺的应了声。“是!” 张姨娘瞪了瞪还想开口大闹的明绫,然后对明夫人道:“姐姐,若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下去了。”言罢不等明夫人开口应答,便拉着哭哭啼啼的明绫离开。 明夫人冷冷的扫了张姨娘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齐归遥看了看孟姨娘的肚子,心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只是不太明显。真的怀孕了?为何她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之后,明府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孟姨娘有孕的惊喜中,就连之前觉得明府不会再在官场上有出息的官家人,都隔三差五的会来拜访道喜。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也许是外人对明家放心了,就连明家下面的生意也莫名的越做越好,甚至全国上下竟然渐渐开始兴起了女人从商的兴头。 明府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柯凝千分的耳里。 柯凝府。 家乐甚是为难的看着这些日子因为治病而没有出门的柯凝千分。“爷……有件事情……” “何事?”柯凝千分的脸色好了许多,看起来与明逸的相似度更多了些。 他神色淡淡的由窗口看着空中,从他冷冽的眸色中看不出多大情绪。 “那个……”家乐犹豫了好半响,终于道:“今日属下出去了一趟,听说孟姨娘怀孕了。”这事情已经从商业界传开了。 大名鼎鼎的明家竟然有后了。 第49章 升温 “嗯!”柯凝千分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个……”纵然知道自家主子性子凉薄,但这种事情也让他没有反应,家乐实在是有些适应不了,不过更适应不了的是对方竟然有孩子了。 这……家乐的感觉非常复杂。 柯凝千分问:“可有听说过齐归遥的近况?”他倒是有些好奇齐归遥对于孟姨娘怀孕的事情,是做何反应。 家乐怔了怔,许是有些纳闷对方不去关心怀孕的孟姨娘,而去关心对他全无兴致的齐归遥。 但既然主子问了,他也只能老实回答:“属下已经打听过了,明家的生意最近越来越忙,奶奶更是忙进忙出。” 闻言,柯凝千分莫名的有些冷意,她倒是挺自在?还真是……绝情的很。 “那个……”家乐顿了顿,还是禁不住问道:“孟姨娘的孩子……” “随她去吧!”柯凝千分对待孟姨娘怀孕的事情始终没有多大反应。 这时,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三十来岁的男子,长相不错,神色随意,他走进来将药箱放在桌子上,吆喝道:“吃药咯,针灸咯,治病咯!” 一见他到来,家乐赶紧将柯凝千分推了过来,并问道:“我说路大夫,孟姨娘怀孕了,您知道么?” 这人正是明府消失的专用大夫,兼明逸的随从。 路安打开药箱,一边摆放东西,一边随意道:“我管她怀了什么狗崽子,我只管治病,治好了病,你家主子才能回家。” “狗崽子?”家乐瞪眼,这是在羞辱他主子?看了看柯凝千分,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因为找来了路安,所以这些日子柯凝千分一直在屋里治病,病情明显好转了许多,只是每次见柯凝老爷和太太,还必须保持着以前病弱的模样。 至于理由,只要是他的心腹,都能猜到。 “对了。”路安一边帮柯凝千分脱上衣一边道:“我今日回了一趟家,路上遇到了你姐姐哭着游荡在大街上,看那样子,应该是又被打了。” 闻言,柯凝千分的拳头立刻握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抿着嘴唇道:“家乐,交给你了。” “哦!”家乐抖了抖身体,主子又发怒了。 京城。 齐归遥刚下马车,本来是急着回家睡觉,却不想被一陌生人拦住了去路,对方告诉她明浅失魂落魄的入住了他的客栈。 无奈,作为弟媳,既然人家都告诉她了,她不能装作不知道,只能忍着腰酸背痛再次上了马车跟着那人去了客栈,到了之后还给了他一锭银子。 人家虽名曰做好事,其实看上的也不过是她家的钱。 之后她跟着来到了明浅所住的屋子,见明浅并没有睡觉,只是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发呆。 “姐姐?”齐归遥对着明浅的背影柔声喊了一句,不得不说,这背影好生孤寂与悲凉。 闻声,明浅转过身,惊了惊,随即赶紧捂住自己的脸,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归遥怎么来了。”虽然她强作无事,可声音中的颤意还是出卖了她。 白香本来还在因为什么事情都找齐归遥的麻烦而生气,但当下一看明浅的可怜样子,一下没了气,抿嘴同情了起来。 不用想,肯定是姑爷又对她动手了。 以前有明逸在,那秦陌还会有所顾忌,但现在明逸不在了,怕是已经变本加厉,为所欲为了。 齐归遥本也不想管这些事情,但事情已经找上她了,再看到明浅如此模样,也不得不跟着有些难过了起来。 “姐姐还好吗?”齐归遥牵着明浅坐下,并对白香道:“赶紧出去买药。” “是!”白香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明浅的脸上,有着明显显的巴掌印子,甚至还有抓痕。巴掌印子似是男人的,但男人并不喜欢用爪子,莫非这抓痕是另外一个人的?是秦陌的二房? “我还好!”明浅话虽这么说,但还是不禁哽咽起来。 她嫁人之后,关心她的只有明逸和明绫。但现在明逸不在了,而明绫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们很少见面,所以现在齐归遥也算是唯一一个关心她的人。 齐归遥知道,明浅不同于其他的亲戚,她温婉善良,却混的比当初的那个齐归遥还惨,不仅没人关心,甚至还会挨打,想不让人同情也难。 齐归遥拍了拍明浅的背部,将她轻轻按到自己的胳膊上,并安抚道:“姐姐想哭便哭吧!”虽是在哄别人,但自己竟也有些想哭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又何尝不是没人关心?若不是为了自强,为不让人欺负,她又何须去日夜操劳? 明浅抽噎着,眼泪不断滑落着,为了不脏到齐归遥的衣服,她还主动将手绢垫在了自己侧脸处。 “当初,我看中的就是他的淡薄,无论是名或者利,他都不在乎,不管老太爷怎么不喜欢他,他都总是一笑而过,而且对人又总是那么的温柔。”明浅一边哭,一边叙述。“可我真的不知道他有了心上人。我不听爹娘的劝阻嫁给他,本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却不想……” “他有心上人?那当初为什么不说?”齐归遥不解,若秦陌真如对方所说的淡薄与温柔,那真的会对自己妻子使用暴力?传说中的衣冠禽兽? “他是为了保护她。”明浅回道:“若老太爷知道他爱上了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定是不会放过人家的。” “那……”齐归遥顿了顿,问:“姐夫现在的二房就是她的心上人吗?” 明浅点了点头,吸着鼻子擦了下眼泪。 她们聊了一会儿,白香拿着药走了进来。“奶奶,药买来了。” “嗯!”齐归遥接过药瓶,就要帮明浅敷药。 但明浅却伸手挡住,摇头略尴尬道:“不用归遥亲自动手,还是我自己来吧!免得脏到了你。” “没关系。”齐归遥开始动手,但被白香拦住。 白香道:“姑奶奶,奶奶,你们都别动手了,这些事情自然是下人来做。”言罢接过齐归遥手里的药瓶。 明浅没有再推辞,任白香轻轻在她脸上揉着。 “还伤到其他地方了吗?”齐归遥问,最怕的就是全身上下都被打了,那该是多疼啊! 明浅微微摇头。“这次没有。” 闻言,齐归遥了然,这次没有,那意味着以前有,那该是怎样的衣冠禽兽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不如,你随我回明府吧!”齐归遥建议。“客栈终归是脏,你有伤在身,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 “回明府?”明浅的眼里含着惊讶,但更多的是期待。“我真的可以回去吗?”顿了顿,又失落道:“娘肯定不想见到我的,对了,你把那发钗给她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满脸的期待与小心翼翼。 齐归遥看着她微微思索了一下,老实道:“她没有要。” “果然!”明浅立刻泄了气,眼泪又在眼里打转。 “但是,她很想你。”齐归遥继续道:“那一次,我看到她拿起那个发钗时,手在发抖,只是故意装作不在乎。我想,她是关心你的,只是还在生气吧!生气你不顾爹娘的感受嫁给姐夫,更生气你自己找罪受,说白了,那是有多在乎,就有多生气。” “我知道,我知道娘疼我。”明浅咬唇道:“是我让她老人家失望了。”眼泪又滑了下来。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可别再哭了,涂好的药又要被冲掉了。”白香劝说。 “回去吧!去看看也好,就算她不想见到你,赶了你,最起码你见到了,之后去我屋里过夜也好。” 明浅看着齐归遥,感激道:“谢谢!”确实,她宁愿被赶,也想见娘一面。 之后,齐归遥领着明浅退了房,真的将她带去了明府。而第一件事情,便是带她去明夫人的屋里。 院门前,明浅几次犹豫不前,都被齐归遥给劝住了。“想见就见,何必退退缩缩?就算她态度不好,起码你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如此,好几次后,明浅终于亲自敲了敲大门,随即又后悔道:“娘是不是睡了?我这样会不会打扰到她?” “打扰了就打扰了。”齐归遥回答的很干脆。 终于,门里侧响起了声音。“谁呀?”随即声音调低。“大晚上的。”似是在不满的嘟囔,听声音大概是黛眉老嬷嬷。 齐归遥用眼神示意明浅回话。 明浅犹豫了一下,终于唯唯诺诺的,尽量大声道:“是,是我!” 黛眉闻声,疑惑了一阵,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嬷嬷,是我,我是浅儿。”明浅在齐归遥的示意下,又开了口。 黛眉大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毕竟自家主子可是不想见到这丫头。 只是,伺候了明夫人半辈子的她,自然是最了解对方的,于是想了想,还是上前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齐归遥便直接拉着明浅往屋里走去。 无法,她实在是不想再等明浅犹犹豫豫了,真的是太困了,急着睡觉,倒不如速战速决。 第50章 上山 花明站在房门口看到齐归遥拉着明浅快速走过来,顿时惊道:“姑奶奶?” 明夫人本来正准备更衣入睡,不想大晚上有人喊门,便让黛眉过去看,却不料这一会儿工夫就见齐归遥拉着明浅快速走进了房间。 看到明浅的那一刻,明夫人惊住。 明浅终于可以看到对方,咬唇喊了声。“娘!”眼泪又开始在眼里打转,不管待会对方会不会赶她走,只要能见上一面,她也认了。 明夫人回过神,立刻怒道:“你来做什么?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我想看见您就行。”许是受了齐归遥的影响,明浅竟然脸皮厚了不少。 “你……”明夫人皱眉看了看一旁淡然的齐归遥,顿时明白过来,于是更怒了。“出去,都出去。” “娘!”明浅欲上前。 与此同时,明夫人愤怒的将床头的架子推翻。“别喊我,给我出去。来人,给我将这两个丫头赶出去。” 明浅虽然伤心明夫人的决绝,但心中还是满足了许多,于是趁着家丁来轰人之前,细细的看着对方。 就算只是如此,也足够了。 这时,齐归遥揽过明浅,迫使她不能再看明夫人。 明浅疑惑。“归遥,怎么了?” 齐归遥没答,只是偷偷看向明夫人,见对方果然趁明浅不注意时看了过来,那眼里虽有愤怒,但根本不缺少母爱。或许她就是太过气愤自己的女儿找罪受。 “没什么。”齐归遥又放开她。 很快,家丁来了,直接毫不留情的将她们给赶了出去。 “娘!”明浅透过家丁的肩膀,哭道:“女儿想您。” “滚!”明夫人转过身。 当院门再次关住时,明浅擦了擦眼泪,虽然依然伤感,但却反而笑了。 “感觉怎么样?”齐归遥一边牵着她朝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一边问。 “感觉很好。”明浅答道:“只要能见见她就够。”言罢,她反问。“刚才你把我揽过身,可有看见我娘是什么表情?”后来猜猜,她大概知道了齐归遥的动机。 “你娘看你了啊!”齐归遥略神秘兮兮的浅笑道:“我看到她眼里的贪婪了,贪婪着看你的后脑勺。” “噗!”一旁的白香不禁笑了起来。 “嗯!”明浅欣喜若狂的点了点头,反握住齐归遥的手。“归遥,谢谢你!” “好了。”齐归遥打了哈欠。“我们去睡觉吧!今晚你就睡我屋里。” 第二日,明浅凌晨还未天亮时,就告辞回了秦府,期间齐归遥劝过她先别回去,但对方觉得不想把事情闹到秦老太爷那里,所以就趁早回去了。 之后齐归遥领着白香去了书房,继续教导白香生意上的事情,成天这么忙,没有个助手自然是不行。 那邢若秋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几乎已经不出现,弄得她凡事只能靠自己。 就在她们两个正在忙时,下人突然过来通知,说是安华公主驾到,所以自然是所有人都得去大厅接风。 按辈分,这安华公主算是明逸的表姑,先帝的小女儿,当朝皇帝的小妹,与明逸的年龄相仿,因从小一起上学,关系甚好。 她们来到大厅,便见一二十来岁的华衣盛装女子正与明夫人聊着天,这人大概就是安华公主,长相也是极佳。 张姨娘,刘姨娘,孟姨娘,明绫都坐在两侧。 安华公主见齐归遥到来,便看着她笑了笑。 齐归遥行了个礼。“拜见公主。” 明夫人见齐归遥迟迟才来,便冷道:“架子倒是挺大,让所有人都等你。” 明夫人这么一说,齐归遥也奇怪起来,她明明一得到消息就来了,为何其他人却状似早就来了一般。 “过来。”安华公主朝齐归遥招了招手。“坐我身边来。”看模样,这公主非常随和,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齐归遥也不推辞,直接走上去就坐在她身边,并对其颔了颔首。 安华公主看着齐归遥,笑道:“归遥看起来变了许多,记得以前,我也见过你几次,似乎少了此刻的淡然与睿智。” “谢谢公主称赞。”齐归遥内心其实感觉压抑的很,人家是公主,就算是随和,但也不能对人家太过随便,生自现代的她,多少有些受不了这气氛。 “还叫什么公主。”安华道:“就和小逸一样,喊我表姑吧!这样亲近些。” “嗯,表姑。” 安华公主点了点头,转而对那边的孟姨娘道:“孟姨娘也要好生养胎,替明家生个胖儿子。” “是!”孟姨娘淡淡的应了声。 明绫冷哼一声,不甘心的瞪了瞪孟姨娘,随后张姨娘扯了扯她,她才不得不乖乖的。 “好了。”安华公主率先站起身。“咱们也别再继续叙旧了,我来这里本就是来找表嫂与归遥去山上庙里祈福的,为皇兄,也为明家。现在趁着天儿早,就出发吧!” “也好。”明夫人问黛眉。“可有收拾好东西?” “回夫人,收拾好了。”黛眉低头回了声,便看向齐归遥,犹豫道:“可奶奶……” 看来安华公主早就下了通知要来,只是齐归遥没有得到消息而已,否则明夫人不至于这么早就准备好了东西。 “罢了!”安华公主道:“就这样去吧!家伙我都备足了。” “是!” 之后,以安华公主,明夫人,齐归遥为首的一行人出发了。 可是刚走出大门时,就有来报,说是刚才秦陌与其二房在路上被打成了重伤,现在正在被抬回家的路上。 闻言,明夫人大惊,昨晚见到明浅,知道对方又受了委屈,本就让她一直无法平静,这次一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心头一震。 “这……”安华公主疑惑。“是谁下了这么重的手?” “逸儿……”明夫人颠了颠身体,被花明扶住。“一定是我的逸儿,是他魂魄在保护他的姐姐。” 以前的明逸,做事就是这么干脆,只要知道明浅受了委屈,他就是直接派人去揍一顿再说,因为秦陌在秦家本就不受宠,秦老太爷也不想得罪这个皇上心头的宠侄,所以就算心里不痛快,也没有正面与他计较过。 “可……”安华公主知道明夫人思子心切,叹息道:“希望是小逸吧!” 之后大家安抚了明夫人一阵,便在沉痛的气氛中出发了。 上山的路非常坎坷,坑坑洼洼的,马车颠来颠去,好在坐的是安华公主用的皇家马车,导致反而像是在坐摇篮一般,让人昏昏欲睡。 马车里坐着齐归遥与安华公主,还有明夫人。 其他的人,护卫骑马,丫鬟,宫女,太监,嬷嬷走路,阵势较大。 为了不让犯困,明夫人与安华公主一直在说着话,大部分的话题,都是与明逸有关的,再者就是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齐归遥话不多,她习惯性的从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周围有人,很多人,大概是因为被人盯着了,她总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不禁想起电视里的情形,这种情况下遇刺的情节真的很多,越想,她就越觉得周围有人。 其实从前些日子开始,她就觉得总是有人跟着她,是除她请的那四个护卫以外的人,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动静,所以她也就没有再计较。 但这一次,这种感觉竟然更加强烈。 安华公主见齐归遥好像有心事一般,便关心的问道:“归遥在想什么?” 齐归遥摇摇头。“回表姑,归遥没有想什么。”言罢,她看了看前头骑着马的护卫,心想,大概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但事以愿违,突然一群蒙面黑衣人从他们头上跃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紧接着几声“吁”的声音响起,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什么人?”前面的护卫大喝。 但那些蒙面黑衣人根本不做其他的犹豫,直接上来就打杀,紧接着只有下人的惊慌声,以及兵器相碰的声音。 就在齐归遥她们还没有来得急反应时,周围又出现了许多未蒙面的黑衣人,与之前的那批黑衣人打作一团,其中有四个穿着寻常衣服的男子,正是齐归遥的护卫。 安华公主的护卫见势,便护着马车后退了一大截,看着眼前的两批人打成一团。 “这……”明夫人急道:“这是怎么回事?” 齐归遥由大胆从窗户处伸着脑袋看去,然后道:“大概是有人要刺杀我们,但有另外一批人保护着我们,不用担心,看架势,那批要伤害我们的人打不过那批保护我们的人,更何况,我们面前还有一群没有动手的。” “刺客是谁?保护我们的又是谁?”安华公主犯糊涂了。“以前从未遇到这种事情。” 闻言,齐归遥转过头,疑惑的问道:“那批保护我们的人不是表姑的人么?” “不是!”安华摇头。 好在一切只是有惊无险,一番打斗后,前面那批人便负伤而退,后面这批虽也有伤,但明显无大碍,他们都无声无息的又四散了。 第51章 交流 回归宁静后,所有的人开始整装待命。 安华公主撩开车帘,看着外面乱作一团的局面,沉思道:“我国一向繁荣昌盛,也安逸多年,却不想今日竟会意外遇刺,若只是山贼倒也罢,就怕是有心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些刺客针对的并不见得是安华公主。 明夫人道:“公主莫多想,好在只是有惊无险。” “嗯!”安华公主应道:“若不是有这些意外的侠士相助,我们定是很难安全,待会回去,我定要告知皇兄彻查此事。” 明夫人点了点头,随即呼了一口气,想她活了大半辈子,也并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仿若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番。 整顿好之后,一行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齐归遥都沉默着,安华公主她们想到的是有人针对朝廷,可她想到的却是有人针对她,只是一种直觉,单纯的直觉。 但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那帮救她们的人是谁?是暗门的人?她什么时候让暗门的人做护卫了? 难道是那多日不见的邢若秋? 一行人去庙里祈了福,安华公主便因为有人行刺的事情草草回了宫,明夫人和齐归遥回了明府。 齐归遥领着白香刚准备回屋里吃中饭,然后去书房,但被张姨娘屋里的金兰给喊住。 “奶奶!”金兰行了个礼。“张姨娘让你过去一趟。” 齐归遥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再一次心中吐槽起这些人的架子,凭什么有事就让她去走一趟?来找她真的会断脚吗? 要知道,这人一饿,心情一般都好不起来,尤其是齐归遥。 白香看出自家主子的性子又犯急了,她张了张嘴,想哄哄自家主子,可是她又不想对方与张姨娘有来往,所以便没有开这口。 不过齐归遥也不是什么任性之人,心中再怎么不乐意,也还是应了声。“好,带路吧!”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到张姨娘屋里后,对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你怎么还没有弄死那孟晴许?” 闻言,齐归遥怔了怔,弄死?这是要杀人? “我本以为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已经学会使用手段了,所以根本不需要我提醒。”张姨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扫了她一眼,继续道:“可是没有想到,都过去了好些日子了,你竟然还没有动手。” 齐归遥身后的白香不禁扭了扭手绢,心中对这个张姨娘是恨之入骨,任何事情都想着让她主子做枪手。 齐归遥思索了一番,便道:“我最近有些忙”现在还不是和对方摊牌的时候,能阳奉阴违一时,是一时,谁让这张姨娘太毒,还是先别惹的好。 最重要的是,明逸很可能就是她们二人杀的,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抽身。 “忙?”张姨娘有些怒了。“又没有要你自己动手?现在明府的人可以任你支配,再忙也耽误不了这事。” 齐归遥微微促起了眉头,这张姨娘是想害死她的节奏?以前的齐归遥之所以会死,也与张姨娘不把她的死活当一回事有关吧? 她必须查出明逸死去的细节,再想法子抽身。 想了想,她故作温顺道:“好,一切听伯母的。” “嗯!”张姨娘灼人的目光再看了她一阵,随后摆了摆手。“下去吧!行动快一点。” “嗯!”齐归遥转过身欲走。 张姨娘突然又道:“等等。”见齐归遥停下脚步后,她继续道:“可有你落哥哥的下落?” “没有。”齐归遥想也不想就隐瞒了这次见到明落的事情。“落哥哥很能躲,我派人四处都找了,却找不到一丝痕迹。” 对于她的这话,张姨娘倒没有不信,明落有多难找,她再清楚不过。 “好了。”张姨娘叹息了一声。“你还是先把那孟晴许给解决掉吧!找落儿的事情,急也没用。” 齐归遥颔了颔首,转身即走,她一点都不想跟对方多做交流。 刘姨娘那里,一路既往的被秦苍旭缠着,她见素英带来了消息,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祖宗送了走。 秦苍旭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刘姨娘,他心中断定刘姨娘心中有他,只是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许了明逸,所以才不能接受他。 所以,他还是得费好大的功夫才行。 刘姨娘见秦苍旭走远了,便急着问素英。“可有什么情况?” 素英摇了摇头。“无论是孟姨娘,还是奶奶,都看不到有什么动静,不过,奶奶与明夫人,还有公主上庙里祈福的路上,遇到刺客,但是被另外一拨人救了。” 闻言,刘姨娘想了想,莫非齐归遥与孟晴许暗地里已经开斗了?只是她的人太无能,所以什么都查不到? “先继续让付白监视着齐归遥,你自己多注意孟晴许。”刘姨娘一脸的算计。“纵然等不到她们斗起来也没有关系,抓到机会,我一个一个弄掉既是。” 老天对她不慈,她不得不对老天护着的人更狠。 离开张姨娘那里的齐归遥,回到自己屋里,便将小羊关在门外,决定对白香好好的逼问一番。 白香知道齐归遥有事情问她,便扭着手绢,低着头,温顺且紧张。 “你若是不想我受制于张姨娘,就把什么都告诉我。”此刻的齐归遥看起来严肃而果断,铁了心不再让白香瞒着她半分。 “奶奶想问什么?”白香轻声问。 “明逸怎么死的?”齐归遥立刻问:“把我怎么毒死他的细节,还有张姨娘操纵我的事情,一点都不露的告诉我。” “奴婢……”白香红了红眼睛,貌似要哭了。 “你是觉得只要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在保护我?”齐归遥道:“就算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也改变不了明逸就是我弄死的事实。结果你也看到了,稀里糊涂的我,根本不能随意抗拒张姨娘的压制。” “奴婢……都是为奶奶好。”白香开始哽咽了。“只是没有想到张姨娘杀了爷还不知足,还要操纵与您。” “所以,你现在把什么都告诉我。”齐归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我连己都不知,我还能做什么?” “奶奶继续什么都不知道即可。”白香吸了吸鼻子道:“奶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齐归遥冷道:“是想我做一个蒙在鼓里的人?觉得只要不知道,就是没有做过?还是觉得,若遇到什么事情,你可以替我担?” “奴婢……”白香咬了咬唇。 “别给我奴婢奴婢的,快点什么都告诉我。”齐归遥不耐了。“在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就只有你和姥姥,可姥姥能疼我多久?你非得逼得我只有一个人?” 白香擦了擦眼泪,反问:“奶奶真的有办法脱身吗?真的能让爷的死与你无关吗?如果不能,奴婢死也不说。” “你……”齐归遥抿了抿嘴,终于软了态度。“我能,只要你什么都告诉我,我便能脱离张姨娘的掌控。你奶奶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我不再是你眼里那个蠢蠢的主子。” 就算得到了保证,但白香还是迟迟不说话。 “你说啊!”齐归遥终归是不忍心对白香发火,说什么人家都是为她好。 白香纠结了好一番,突然扔下一句。“爷是奴婢杀的。”言罢不等齐归遥回话,便快速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诶?”齐归遥皱眉,这丫头的固执可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许是被齐归遥宠惯了,之后的几天白香就是什么都不说,除了平时伺候她之外,也尽量不与她接触。 齐归遥无奈,只能自己从侧面去调查。 因为得知,得出不是她杀了明逸的结论的人是路安,所以她就开始派人找寻许久不见人影的路安。 明明是她杀的,却说不是,这路安要么是庸医蠢材,要么是别有心机。 而张姨娘不知是想做什么,竟然亲自经常出入与齐归遥的屋子,貌似是在告诉其他人,她与齐归遥的关系好一般。 就因为这事,明夫人好不容易对齐归遥改观的态度,又变的恶劣了。 齐归遥心想,或许张姨娘就是想借明夫人的手来压制她,是担心她的翅膀变硬? 无论如何,她只是不能去正面与张姨娘摊牌而已,暗地里做些小动作还是可以。所以她就挑了一日比较闲的日子,拿了一些从外面带来的干果去了明夫人屋里。 借口是,邀她一起尝尝这外地的干果。 明夫人虽不欢迎她,但也不至于赶人,所以就任她坐下了。 明夫人看了看桌子上的干果,冷道:“你怎的有了这雅兴?照说,你应该带着这些干果去你张伯母那里吧?” 齐归遥见对方主动挑起这话题,便略无奈的迷茫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张伯母,最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动不动就跑我屋里说些闲话,我实在是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闻言,明夫人想到自从明逸死后,齐归遥与张姨娘确实很少来往,理由为何,她不知道。但最近突然又来往了,本来她还纳闷,但听齐归遥这么说,她就觉得问题是在张姨娘身上。 第52章 那缘 明夫人再怎么说也是在这大宅院打爬了多年的人,所以很快就想出了缘由,也猜到了齐归遥来这里的动机是什么,虽不确认是不是齐归遥的花样,但心里也有了底。 虽然说起来,齐归遥是带着干果来找明夫人边吃边聊天的,但因为她们的关系,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聊的,索性她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听明夫人随便交代了一些要去孟姨娘屋里看看以后,便就离开了。 由于得了闲,但她又闲不住,想起好些日子没有看过姥姥了,就果断的收拾东西朝安州凌家而去。 到了后,她在远处看着凌家的大门,想了想,她还是懒得与凌家母女吵架,便唤出自己的护卫。 四护卫出现后。“主子有何吩咐?” “你们随便派个人去我姥姥屋里告诉她,我在外面,让她出来随我去逛逛。对了,你们千万别用轻功带她出来,她人老了经不住吓,就让她自己出来。” “是!”四护卫应了声,便很有默契的让最左边的人一跃而起进了凌府。 不一会儿后,便见凌老太太急匆匆的在凌惜安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之后四处张望。 齐归遥怔了怔,凌惜安怎么也出来了? 凌老太太很快锁定了这边的齐归遥,她对其咧嘴一笑,然后拍了拍还在寻找齐归遥的凌惜安,示意他朝这边走。 凌惜安疑惑的沿着凌老太太的目光看到了齐归遥,也不禁微微一笑,便扶着凌老太太走了过来。 凌老太太走近后,齐归遥赶紧上前将她抚上了马车坐好,并问:“表哥怎么也来了?” “你的护卫去老太太屋里通知时,我就在那里陪老太太说着话,所以我就也跟着一起出来了。”凌惜安道:“天色都有些晚了,表妹怎么这么晚过来带姥姥出来玩?” “没有办法。”齐归遥对凌老太太微微一笑。“京城离安州有半日的路程,我动身又比较晚,所以到这时,天色就不早了,索性就带姥姥逛逛夜市吧!安州的夜市还是挺热闹的。” “热闹,确实热闹。”凌老太太笑道:“只要有遥丫头在,哪怕是光坐在马车里说说话,姥姥都开心。” 闻言,都笑了。 很快,他们便到了比较热闹繁华的城南,虽说天色晚了,但这里依然没有一家店有关门的迹象,听说这里的店面和摊位都得半夜才收工。 凌老太太见外面如此热闹,便有些心急了。“快,快扶我下去逛逛。” “嗯!”齐归遥给凌老太太披上大衣,便细心的扶着她下了马车,毕竟是老人家,凡事都得小心些,怕她着凉。 凌老太太环视着四周灯火通明的繁华,不断点头道:“好,很好,我很久没有逛过夜市了,真漂亮,比以前还要漂亮。” 闻言,凌惜安道:“老太太若喜欢出来逛,孙儿也可以陪您,表妹总归是离的远,平时又忙。” 凌老太太歪了歪头。“我可不要,我就要遥丫头,丫头不陪我,我宁愿缩在自己屋里,免得看到其他人,心烦!” 凌惜安叹息了一声,知道凌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这时,齐归遥看到路边的卖糖人的摊位,不禁舔了舔唇瓣,将嘴馋明显显的写在脸上。无法,这古代的零食品种又少,好吃的更是少,所以区区一糖人便让她有了馋欲。 凌惜安转过脸正巧看见这一幕,便笑道:“表妹想吃,买就是,若是拉不下脸,那我替你买。”言罢不等齐归遥回应,便快步走了过去。 “诶?”齐归遥伸了伸手,随后又放下,她哪里是拉不下脸,只是只顾着嘴馋,但偏偏没有想到要去买而已,也许是因为手里搀扶着凌老太太,不想走开吧! 凌老太太笑道:“其实我也挺想吃,只是老了,牙不好,便就不吃这些甜食了。” 与此同时,凌惜安拿着两个糖人走了过来,一个塞到了齐归遥手上,一个自己拿着。 “那我也不吃了。”齐归遥看着手里的糖人。“免得姥姥只能看,不能吃,勾的您难受。” “吃吧!你吃的开心,姥姥也就是开心。” “吃吧!”凌惜安也催促。“只管吃,吃完再吃我手里这个,若是不够,表哥再去给你买。” 闻言,齐归遥看了看凌惜安,心头不禁一触,若他对她只有哥哥对妹妹的关爱,其实倒也不错。 凌惜安见对方看着他,眼里划过喜色,随即对她微微一笑。 “表哥!”齐归遥笑着喊了声。 “干嘛?”凌惜安不明所以。 “没啥,就喊喊!” 他们一行人缓缓从一大酒楼前步过,有说有笑,气氛煞是融洽。 谁也没有想到酒楼的二层的包厢窗口处,正有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站在一旁,他们正看着齐归遥他们,这里是气氛不仅不融洽,反而透着一股森冷。 “爷,爷……”家乐心里抹了一把冷汗。 他多么想对柯凝千分说:爷,那是杀您的凶手,您这样吃醋真的合适吗? 还有那明家奶奶,他也想对她说:奶奶,您夫君还没有死成呢!您这样对着其他男人眉目传情,真的合适吗? 柯凝千分一直盯着齐归遥他们,表情明明是淡漠的,却莫名的不寒而栗,尤其那眼神,明明是带着刀子的。 家乐冷的摸了摸胳膊,壮着胆子道:“爷,爷,要不,下去和他们一起逛逛?”要杀要剐直接上便是,也好过在这里让他这个做下人的一个人受心灵的煎熬。 闻言,柯凝千分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浑身的煞气收敛了一些,不知他是在想着什么。 家乐摸了摸脑袋,问:“爷是想起在明府门口被奶奶撞……的事情吗?”话一问出,他就后悔了,在内心抽了自己狠狠几巴掌。 好在柯凝千分并没有什么反应,抬眉再扫了齐归遥的背影一眼,便抬头看着空中。 这时,扶着凌老太太的齐归遥摸了摸肚子,她好像想吃饭了呢! 白香见了,笑道:“奶奶手里的糖人还没有吃完呢!是又想吃东西了么?” “遥丫头是饿了吧?”凌老太太伸出温热的手摸了摸齐归遥的肚子。“姥姥好像也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去吃些东西?” “奴婢刚才有注意到刚才路过的酒楼,很大很气派,生意不错,里面的东西大概挺好吃的,要不去吃?”白香建议。 “寄月楼?”凌惜安道:“那酒楼的酒菜确实不错,要不去坐坐?” “好!”齐归遥点了点头。 去向达成一致后,一行人便转身朝回走,不过走的依然是很慢,顺便随意看看。 这时,楼上的家乐赶紧对依然看着天空发呆的柯凝千分道:“爷,他们又回来了。” “嗯!”柯凝千分只是随意的应了声,并没有低头去看。 既然自家主子没有什么反应,家乐便就识相的闭了嘴,转身就去给主子倒茶,路安说过,他的身体不能着一丝凉意,多喝热茶比较好。 齐归遥他们走进酒楼,点了名要最好最安静的包厢,之后在小二的招待下直接上了二楼,并一路朝南走。 小二一边领路,一边介绍酒楼的菜样。 不一会儿,小二领着她们从南边数,倒数第二间包厢门口停下,并介绍:“这两间包厢算是我们酒楼里最好最安静的雅间了,各位请进。”言罢便直接推开了门。 随着雅间门的打开,所有人的目光便看了进去。 与此同时,柯凝千分转头望了过来。 就在柯凝千分与齐归遥四目相对,其他人也看到柯凝千分时,都愣住了。 正拿着空杯子要放回桌子上的家乐一惊,杯子差点从他手里掉落在地,他看了看柯凝千分,心中叹息,这是不是太巧了些? 小二反应过来,吓的赶紧跪了下来。“爷,小的并不知道您在这里。” 这真是一个大祖宗,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要呆在哪里,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管得住的,而且从来不会提前说一声。 但不管怎么说,错的只能是他们这些下面的人,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煞神,没有人可以惹得起。 凌老太太看着柯凝千分,思索了一番,便道:“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有些眼熟呢?” 闻言,白香赶紧插嘴道:“这位是柯凝府的柯凝公子,老太太可能是以前见过他。” “哦!”凌老太太点了点头。“罢了,既然这里有人,我们换一间便是。” “嗯!”齐归遥也道:“小二就别跪了吧!再带我们找一间差不多的就行了。”她巴不得赶紧走,虽说柯凝千分并没有说什么,但依然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而且这里是安州,天晓得他会不会因为京城她冒犯过他的事情报仇。 “这……”小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柯凝千分,老板没有发话,他实在是什么都不敢做。 柯凝千分把玩着轮椅的扶手,垂眸淡淡道:“各位就在这里进食便是,我与明奶奶算是有些交情,正好一起随便聊聊。” 语气虽漠然而随意,但却含着浓浓的不可拒之意。 第53章 初次 对于柯凝千分的建议,齐归遥他们都不太乐意,唯独凌老太太笑道:“你是遥丫头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吧?好,那坐下聊聊吧!” 凌惜安不解。“表妹何时与柯凝公子有了交情?我怎么不知道?”他发现每次齐归遥与柯凝千分相遇时的气氛都不对,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表哥!”齐归遥轻声斥了凌惜安一声,安州毕竟是柯凝家的天下,就怕凌惜安得罪了对方没有好处。 柯凝千分将她对凌惜安的关心收在眼里,他勾唇淡淡一笑,便对跪在地上的小二道:“准备一下,上菜吧!把我们这里所有的招牌菜都上来。” 他不笑还好,一笑连齐归遥的身体都不禁抖了抖,这是什么情况?她不解。 她真的很想扶着姥姥转身就走,可是又不想扰了姥姥的雅兴,也知道柯凝千分不可能会让他们拒绝他,这次的他,似乎有怒意。 无奈,只能依着他。 “是,是……”小二更是打了颤,然后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凌老太太虽有些疑惑气氛的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她对齐归遥笑道:“扶我过去坐好。” 齐归遥乖乖的扶着凌老太太走了过去。 凌惜安看着小二一溜烟跑的不见人影后,惊讶的问道:“寄月楼是你们柯凝家的生意?” 家乐替自家主子答道:“凌少爷有所不知,这寄月楼是前些日子被我们柯凝家收了来的。” 闻言,凌惜安心中懊恼,若是他早知道寄月楼是柯凝家的地盘,他一定不会让让齐归遥他们来这里,他讨厌让齐归遥接触这个与明逸长得非常相似的男子。 凌老太太与齐归遥坐好后,家乐很有自觉的将自家主子推到了齐归遥的旁边,抢先了凌惜安一步。 无奈,他虽觉得自家主子对杀自己的凶手这样子不太好,但也不想自家主子制造一些渗人的冷气。 凌老太太道:“柯凝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吧?”顿了顿又对齐归遥道:“遥丫头,多与柯凝公子交流交流,这肯定是对你有很大的帮助的。” “可是柯凝公子并不插手柯凝家的生意。”凌惜安看了看齐归遥与柯凝千分之间的距离,撇了撇嘴,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直白道:“柯凝公子从小体弱多病,也只是这几个月才开始经常出入各地。” “这您就不知道了。”家乐又插嘴。“我们主子之前虽不插手柯凝家的生意,但他确实是商业奇才,就算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却还是让柯凝家的生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到家乐的话,凌老太太笑的更欢了。“那柯凝公子可得多带带我们家遥丫头啊!她还是个生人,初踏此行业。” “嗯!”柯凝千分对凌老太太难得的乖巧和气。“姥姥只管放心,我一定会多带带归遥。” “好,好。”凌老太太点了点头,对柯凝千分非常有好感。 “姥姥?”齐归遥眉头一挑,这货竟然随她叫姥姥,是何意? 明显其他人也意识到柯凝千分不该这么叫,但也没有多言,只要凌老太太没有多大的反应,便就作罢。 家乐摸了摸鼻子,心中叹息,他这主子以前没死时,可是从来没有喊过凌老太太为姥姥,不仅如此,可是连面儿都几乎没有见过。 现在换了一个身份,反而这么不合适的随着自己妻子喊了,还有那句“归遥”,真的是很亲密的感觉。 这时,小二领着一行下手端来了许多佳肴,速度这么快,很明显是端了欲上客人桌的菜,谁让这包厢里有老板在,得罪不起,宁愿让客人等,也不能让他等。 凌老太太见到桌子上摆满了一桌子的菜,便对齐归遥道:“丫头不是饿了吗?快吃,这么多菜,总有你喜欢的。”言罢,夹了一块兔肉送到齐归遥面前的碗里。 “兔肉?”齐归遥挑了挑眉,看着自己的碗里的兔肉。 “怎么?”凌老太太关心道:“丫头不是最喜欢吃兔子肉的么?看这兔肉,估计味道不错,一定能让你满意。” “哦!”齐归遥应了声,便直接将那块兔肉塞入嘴里。她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吃过兔肉,不是不吃,而是没有机会吃,也没有想过要吃。 一桌子的人,就齐归遥一个人在吃,凌老太太慈爱的看着她,仿若只是这样看着,就能饱一般。 至于其他人,也还没有想过下筷子。 柯凝千分看着齐归遥那吃相,好一会儿过后,再看了看那大盘子里的兔肉,突然也有了吃兔肉的兴致。 这时,齐归遥终于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于是放下筷子。“你们怎么都不吃?看我吃做什么?莫不是觉得这一桌子菜都是为我准备的?” 凌惜安看了看柯凝千分,完全提不起食欲。 家乐见自家主子瞄了兔肉一眼,便上前也为他夹了一块无骨头的到他碗里。 凌老太太见了,笑道:“原来柯凝公子也喜欢吃兔肉。” “嗯!”柯凝千分应了声,便细细的吃了起来,吃相优雅,比齐归遥要好看了不知多少。 齐归遥又何尝不知道这一桌子的人气氛怪异,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埋头吃东西,只要姥姥看了开心就好。 这时,凌老太太身后的于嬷嬷道:“老太太,您也吃些吧!吃多了,好抗寒,现在天色晚了,凉意也大了。” 凌老太太点了点头。“好,我吃豆腐就好,好嚼动。” 于嬷嬷听言便为凌老太太盛了碗饭,并夹了些豆腐。 “吃点青菜也好。”齐归遥为凌老太太夹了些青菜,其实她很想为对方夹肉,但又怕太油腻,对方会吃的不舒服。 凌老太太看了看凌惜安。“惜安,你怎么不吃?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凌惜安牵强的笑了笑。“我不饿,老太太和表妹吃就是。”顿了顿,又道:“据说寄月楼后面有花园,我去花园走走,待会过来接你们。” “惜安是哪里不舒服?”终归是自己的孙子,凌老太太哪有不关心的道理。 “没有哪里不舒服。”凌惜安摇头对凌老太太安抚一笑。“老太太莫担心。”言罢便站起身走了出去,他实在是不想看到齐归遥与柯凝千分之间的那股无形的暗流。 凌老太太看着凌惜安的背影到消失,嘟囔道:“我怎么觉得惜安不对劲呢?”脸上是浓浓的关心与担忧。 “姥姥吃饭吧!”齐归遥道:“表哥那么大一个人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隐约中,她好像知道凌惜安为什么会如此,但不想深究。 凌老太太缓慢的点了点头,犹豫的拿起筷子,正准备继续吃饭,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筷子。“不如归遥就和柯凝公子一起吃吧!我还是去看看你表哥。”言罢就站起身,对于嬷嬷道:“快扶我去找惜安。”语气急切的很。 “诶?”齐归遥也欲站起来,却不想刚放下的手竟然被身旁的柯凝千分给握住了,那温热的大手让她一惊,她立刻看向身旁的柯凝千分。“你……” 站在他们身后的家乐和白香见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顿时惊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没有掉出来。 急切着要去看凌惜安的凌老太太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样,她在于嬷嬷的搀扶下快速走了出去,只留下这屋子里的四个人。 柯凝千分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要阻止她可能随凌老太太离开,而握住了她的手。但握都握了,也就干脆继续握着,尤其是那温热软小的触感,竟让他没有嫌弃。 他看着齐归遥惊讶的样子,不但不放开她,反而看着她挑了挑眉。 白香赶紧过去关进了门,并急急的对齐归遥道:“奶奶,您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离柯凝公子远些?” 齐归遥回神,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身体突然一抖,想也不想,就是狠狠一甩。 柯凝千分见情况不对,率先放开了她甩起来的手。 家乐见势,不满了。“明奶奶,这您就不对了,您明知我们爷身体不好,就不怕那样能甩翻我们爷?” 齐归遥站起身,离柯凝千分远了些,冷冷问:“公子这是做什么?”她想过他会对她不客气,却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出。 柯凝千分看到齐归遥对他如此排斥的模样,神色冷了些。“你觉得呢?”虽表情与语气都没有齐归遥的冷,但却莫名的更加渗人。 他自己推着轮椅离齐归遥近了些,怎么?对凌惜安可以那般亲密,对他却如此排斥? 许是刚才那一握已经开了头,所以他干脆就不打算客气了,干脆随心所欲起来。 齐归遥想了想,问道:“你是要为京城我撞了你命根的事情报仇?”据别人所形容的,他确实像是这么小气的人。 柯凝千分怔了怔,没有料到她竟会大喇喇的将这种话说出来,顿时抿起了嘴,虽然看起来依然淡定,但耳根处的一丝异色出卖了他此刻的思绪。 第54章 亲密 反观齐归遥,依然没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仿若自己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话。 家乐看了看齐归遥,再看了看柯凝千分,不禁心中叹息,唉……又是这样,到底谁是男人,谁是女人啊? 白香先是惊讶,随后不禁脸儿红着跺脚娇斥。“奶奶,你都说的是些什么话啊?” 齐归遥略带迷茫的看着在场三个人的神态,随即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这是古代人与现代人的差距。 “报仇?”柯凝千分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又让人不安的笑意。“也好。” 闻言,齐归遥心中有些不安,若别人,她倒是不用担心,但现在在他面前说要报仇的人是柯凝千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煞神,而且这寄月楼是他的地儿,人家若是要打她一顿,就算她有四个暗卫也可能不顶事。 “你要怎么报仇?”齐归遥站定了身姿,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柯凝千分垂眸玩着胸前的发丝,沉默了一会儿,悠然道:“你羞辱了我,我自然是得羞辱回去。”既然人家姑娘都不要脸皮了,那他的脸皮也无需再要了。 “啊?”家乐张大了嘴巴,不理解自家主子的想法了。 白香咬了咬唇,脸色红透的上前挡在齐归遥面前。“要报仇冲奴婢来就是。”还真是和明逸一模一样的讨厌。 “家乐。”柯凝千分轻轻喊了一声。 家乐得令便上前将白香拉了开。 “你干什么?放开我。”白香急了。“不要欺负奶奶,放……”家乐捂住了她的嘴。 对于齐归遥来说,他的回答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揍人就好,但随即想了想,这煞神羞辱人的方式怕是也不会太简单,于是又警惕了起来。 “来人。”柯凝千分紧盯着开始慌张的齐归遥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紧接着从窗口处跳进了三个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拱手待令。 齐归遥后退了几步,心觉奇怪,她的护卫为什么不出来? “去将凌惜安与凌老太太拖住,半个时辰内不要让他们回来。”柯凝千分吩咐了一声,便有一黑衣男子应了声,紧接着从窗口跃下。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这是齐归遥第一次感觉到无措,但还是不得不强装淡定。“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着来,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柯凝千分看着齐归遥明显越来越慌张的样子,这才有了些快.感,并道:“羞辱你。” “你……”齐归遥蹙起眉头,这男人究竟是有多小气?最重要的是,到底是怎么个羞辱法? “你们两个将她抓住。”柯凝千分又吩咐了一声,随即那两名男子立刻靠近她,并分别一人抓住她的一只手向后转去。 这时,柯凝千分不着痕迹的瞥过两男子抓住她手的地方,抿了抿嘴,继续道:“你们两个羞辱她,狠狠的羞辱,羞辱到她求饶为止。” 闻言,齐归遥惊住,这就是他报仇的方式?真不知道该说是过分,还是小孩子气。 齐归遥想了想,突然镇定起来。“羞辱我之后呢?是不是之后可以放了我?”言罢她看了看抓住自己的两个男子,都很年轻,长相还算是上等。 羞辱有轻有重,他毕竟是保守的古代人,自己亲眼看着的话,不见得会做的太过分,更何况他还是个有怪癖的人,应该是不会让有些东西脏了他的眼睛。 柯凝千分见她的慌张之色淡了些,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似乎不像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反应。 “动手!”柯凝千分的语气干脆果断,身上散发着冰冷之气,似是有些怒意。 那两男子有些僵硬的抬起手,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似乎是很难下的了手,毕竟大家都是正经人,对他们来说打架容易,但这羞辱女人,着实有些难。 齐归遥见他们二人如此,心头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都是纯情男儿。 柯凝千分见那二人那般犹豫,倒是不急,只是淡淡的瞥过他们,随即他们的身体突然一僵,终是纠结的伸着手欲向齐归遥的胸口抓去。 见势,齐归遥立刻闭了眼,心头自我安慰,只是被纯情男儿非礼下而已,谁怕谁?过后仍是一条好汉。 但就在那二人的爪子快抓上她的胸口时,柯凝千分的声音突然又响起。“住手!” 呃?齐归遥怔了怔。 许是因为她现在是闭着眼睛的,所以听觉特别灵敏,竟隐隐中听出柯凝千分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丝极不明显的懊恼之意。 一旁的家乐见了不禁松了一口气,使劲挣扎的白香的身体软了软,大概也是放心了。 齐归遥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柯凝千分。 柯凝千分抿嘴看着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慌张的样子,问:“你不害怕?” 她想了想,回道:“当然害怕。”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害怕?若是如此,她更应该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他的拇指摩擦着轮椅的把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似是在探究着什么,目光渐渐的越来越冷。 齐归遥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不仅垂眸,微微挣扎了一下自己被逮住的一双手。 “把她带过来。”柯凝千分冷漠的吩咐了一声。 闻声,白香又不淡定了,他是要亲自动手?于是再次猛烈的挣扎着。 家乐不耐的看了看被他抓住的白香,继续专注的看着自家主子要怎么对待齐归遥。 齐归遥在那两个纯情男儿的强制下,站到了柯凝千分面前,并终于被放开了,她问道:“你想怎么惩罚我,能速战速决么?”老这样磨磨唧唧的,她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柯凝千分似是习惯了她这种总是不慌不忙的态度,所以没有其他的表情,他看了看她,便缓缓的抬起手。 这时,白香立刻睁大眼睛,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仿若疯了一般挣脱了防不胜防的家乐,就在家乐惊讶时,她快步朝齐归遥跑去。 大步奔跑的白香突然看到眼前一张不知是何时翻了的椅子,正准备停步,但已经迟了,只能惯性的一脚踏了上去,并惊呼了一声,随即狠狠的被一绊,直接朝饭桌上摔去,好几盘菜被她撞翻到地上。 齐归遥闻声,转过头,一见是白香摔倒了,就要转身过来扶她,却不料踩到落到她脚下的菜油,便自然而然的朝后仰摔而去,嘴里惊呼。“我的妈呀!” 与此同时,柯凝千分目光一禀,立刻伸出手去抓她,并顺着感觉以急速站起身,抓住她的手,朝自己怀里狠狠一拉。 惊魂未定的齐归遥感觉自己的额头撞到了一个又硬又软的物体,手正被有些熟悉的体温抓着,腰也被环着。 定了定神,她抬了抬眉,眼前是人的胸膛,温热温热的,还带着一丝极不易捉的清香,让人感觉很清新。 柯凝千分搂着怀里的女人,目中划过一丝异样之色,似是在感受着什么,也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边被撞的晕乎乎,正趴在桌边的白香抬了抬眼,终于缓慢的站起身,并转过身看到这一幕,随即又要冲过来,却被家乐给拉住,并对她露出一副我要找你算账的表情。 “放……”家乐又捂住了白香的嘴巴! 齐归遥抬起头,一看是柯凝千分,随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正要推开他,却听家乐赶紧道:“别推,你一推,我家爷就要摔到了,他腿不好。” 柯凝千分垂眸看着怀里的齐归遥,这时她的目光正由家乐的脸上移到柯凝千分站直的身体上。 从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坐着轮椅,明显腿有问题,可这个时候,他却站了起来,让齐归遥不禁惊了惊,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她感受到柯凝千□上的力量都落在她身上,很明显是在用她做支柱才站了这么久。 虽然有些感激他,也觉得这种温暖的感觉也不错,但终归是不合身份,于是问:“要我扶你坐上轮椅吗?” 话毕,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下巴上,又问:“你的下巴怎么这么红?”随即想到自己刚才撞到的东西,于是明白过来,看来刚才那一下撞的好狠。 家乐看了看柯凝千分的下巴,有些不忍直视了起来,他家主子本就细皮嫩肉,如今下巴通红,看起来非常的不和谐。 “呵呵!”面对依然不言不语的柯凝千分,齐归遥不仅干干一笑。“不好意思。”希望他不要再与她记一笔的好。 “我好像不嫌弃你。”柯凝千分终于淡淡的开口,并伸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惹的她不禁皱眉躲来躲去。 “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扶你上轮椅坐好吧!”齐归遥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点,我扶你移过去。” 这下,两人靠的更近了,柯凝千分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落在她腰际的手,恶作剧一般捏了下去。 “嗷……”齐归遥一声惊呼,将他给狠狠的推了开,紧接着撞击声,与闷哼声响起。 第55章 惹祸 家乐亲眼看到自家主子被齐归遥推倒,不仅摔倒在地,而且后脑勺还狠狠撞上了轮椅的扶手,之后向一边翻去。 他睁大了眼睛,惊了好半响才放开白香,并跑了过去扶起柯凝千分,磕磕巴巴道:“爷,爷,您,您还好吧?”声音有些发抖了。 这事情现在大发了。 白香吞了吞口水,跑到齐归遥身边,担心的问道:“奶奶,您还好吗?” “我……”齐归遥看着被家乐扶到轮椅上的柯凝千分,见他虚弱的半眯着眼睛看着她,那目光,似乎会杀人一般。 “快,快去找路安。”家乐对那两名明显也在发愣的护卫急急的吩咐了一声,见他们离开后,便小心翼翼的先在柯凝千分的腿上检查了一番,随后看了看其下巴,再转到后面看了看其后脑勺。 突然,家乐看着柯凝千分后脑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白香见到这种情况,不安的挽住了齐归遥的胳膊,生怕出大事后,柯凝千分不会再放过她的主子。 齐归遥抿了抿嘴,小心的问家乐,“柯凝公子,还好吗?”瞧柯凝千分那煞白的脸色,貌似不太好的样子。 “流血了。”不满的看了齐归遥一眼,他家主子身体本来就弱,尤其是那双腿,为了她都第一次站起来了,她却这样对他,家乐不得不满心的怨念。 白香闻言,立刻吓哭了。“奶奶,怎么办?”柯凝千分是什么样的人,她已经见识到了,这下对方怕是更加不会放过她主子了。 “我……”齐归遥四处瞄了瞄,仿佛是在找逃跑的机会。 “想跑?”家乐冷冷道:“来人,抓……” 他的话未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以及凌老太太的喊声。“丫头,还在里面吗?”随即她的声音小了些。“奇怪,怎么会把门锁了起来。” “表妹?”凌惜安的声音比凌老太太还急。“表妹,快开门。”他一出马,门被敲的更猛烈了。 家乐请示柯凝千分。“爷?怎么办?” 柯凝千分虚弱的抬了抬眸,抿着唇,没有说话,看似身体非常的不舒服,尤其是头被撞的晕乎乎。 “我……”齐归遥想说什么,却又在看到柯凝千分的脸色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凌惜安敏锐的扑捉到她的声音,随即更加猛烈的敲着门,并时不时用身体撞门。 柯凝千分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被吵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疲惫的将手抵在扶手上抚了抚额头,无力道:“开门!” 家乐得令便赶紧过去打开门,之后凌惜安率先冲了进来,凌老太太急切的紧跟其后。 “表……”凌惜安与凌老太太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同时愣住。 只见白香一身的菜泽,桌子上一片狼藉,不少的菜肴以及盘碗都掉落在地,椅子也翻了。齐归遥的裙摆上也有些菜泽,甚至一向干净的柯凝千分,此刻他的衣服上也有不少的污秽,尤其是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家乐走回柯凝千□后,担忧的看着他的后脑,低声建议道:“爷,我们要不先找个大夫来?找路安怕是要好久。” “不必。”柯凝千分的声音极轻,明显是没有力气了。 “这是怎么了?”凌老太太回神,赶紧过去在齐归遥身上检查了一番。“这是被打劫了?” 齐归遥看了看柯凝千分的模样,知道他的问题很严重,但犯了错的她现在完全没有资格对他说什么,于是吞了吞口水,安抚起凌老太太。“只是白香不小心摔到了,撞到了桌子,菜泽溅到了我们身上罢了。” “那柯凝公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凌惜安四处看了看,目光锁定在地上的那丝血迹,顿时惊道:“那是谁的血?” “是……”现在的齐归遥就像个心虚的孩子一般,时不时瞄向柯凝千分。 凌老太太再次慌张的在齐归遥身上检查了一番,问:“不是你的吧?” 齐归遥摇摇头。 “不是就好。”凌老太太看了看柯凝千分异常的脸色。“是柯凝公子的?那怎么还不赶紧叫大夫?” “推我去洗个澡。”柯凝千分一直虚弱抵着额头,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啊?”家乐看了看自家主子头上的血迹。“爷,您暂时不适合洗澡,还是先包扎一下伤口,等路安为您看看再洗。”他真的很想叫个大夫过来,可偏偏自从找到路安后,自家主子只要路安给他看病。 “去洗!”柯凝千分明显不耐烦了。 家乐犹豫了一下,终是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好吧!”他瞪了瞪齐归遥后,推着自家主子出了包厢。 齐归遥看向地上翻到的椅子,那椅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翻在那里的?她不禁想起刚才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扔过去的。若不是这个椅子,也不会有后来的惨状。 “奶奶……”白香不安的喊了齐归遥一声。 凌老太太不明所以的看着柯凝千分与家乐的背影走远后,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了看一桌子的狼藉。 齐归遥没有回凌老太太的话,而是想着她现在能不能带着姥姥他们跑路?若是现在走的话,突然被拦住,那又该怎么向姥姥交代? 凌惜安见齐归遥什么事情都没有,便道:“若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回去吧!” 齐归遥抿了抿嘴,道:“要不等下吧!等柯凝公子洗好澡,确定他没有什么事情了再走。”她得先确定柯凝千分会不会派人来抓她。 “你那么关心他做什么?”凌惜安皱起眉头,不乐了。 齐归遥不应他,直接扶着凌老太太在一边坐下,凌老太太也道:“确实不应该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还是等等吧!” “嗯!”齐归遥对凌老太太道:“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出去看看。” 凌老太太点了点头。“去吧!” “我陪你去。”凌惜安走了过来。 “你在这里陪姥姥。”齐归遥拉过白香。“白香跟我去就行,你在这里乖乖呆着。” 凌惜安无奈,只能坐到凌老太太身旁,交代了一声。“快去快回。” 齐归遥与白香走了出去,因为白香一身菜泽,煞是显眼与难看,惹的不少人侧目看过来。但白香此刻全然没有了不好意思,心里只有对柯凝千分怎么对待她们的担心。 “奶奶,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白香问。 “呃……”齐归遥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并敲了敲额头,懊恼道:“我今天怎么这么笨。”言罢又走回了包厢。 “怎么回来了?”凌老太太问。 齐归遥直接道:“姥姥,现在天色晚了,露水越来越重。你和表哥先回去吧!我和白香反正是要住客栈的,为了等柯凝公子,我就不送你们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就近找家客栈就住了。” 凌惜安道:“我们等你一起回去,你可以住凌家,有什么事情,我替你担着,娘和妹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不住。”齐归遥皱了皱眉头,刻意把语气强硬起来。“你别想勉强我,赶紧带姥姥回家,别把姥姥的身体不当一回事。” “是啊!”一旁的于嬷嬷也道:“露水越来越重了,老太太的身体怕是会受不住,要不少爷就先和老太太回去吧!” 果然,只要齐归遥一强硬起来,凌惜安就不得不妥协,但还是不情愿。“大晚上的,你别和柯凝公子呆太久。” “我有分寸。” 但凌惜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作为一个心许于齐归遥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愿意让她和陌生男子呆在一起,而且还是晚上。“你还是现在就走吧!去凌家附近找客栈。大不了让小二转告一声即可。” 齐归遥看着凌惜安,这是非得逼她说绝情话的节奏?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太绝情的话,费了一番口舌后,终是将他和凌老太太给送走了。 凌老太太和凌惜安走后,白香问:“奶奶,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不安的看了看四周。 “走!”齐归遥在包厢内站了一会儿之后,直接迈步走了出去,并往楼下走,见没有人拦着她们,便直接走出了寄月楼。 站在酒楼外,她转身朝里巡视了一番。 还没有人来拦路,应该是可以走的吧?说不定那货已经忘记要找她报仇了。 “奶奶,我们这是?”白香不明所以。 齐归遥想了想,决定一心一意的离开这里,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等有人拦住了再说,于是对白香道:“我们去城北找客栈住去。” “城北?”白香惊讶。“去那么远?”安州本来就大,现在她们在城南,城北有多远,那是可想而知的。 齐归遥不理会她的惊讶,直接带她朝马车的方向快速走去,之后上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城北而去。 第56章 失踪 事实证明,柯凝千分并没有要抓她,她一路平安的到了城北,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就直接上了回京城的船。 她不是没有担心过柯凝千分后来怎么样了,但是担心又如何?她可不敢直接找他。 回到明府,她就听说明绫在与明夫人闹,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明绫处处找孟姨娘的事情,甚至差点将对方给推倒,这事情传到了明夫人耳里,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白香问齐归遥。“奶奶,我们要去一趟吗?” “不用,我们去休息,休息好准备干活。”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与她无关,人家没有找上她,她又何必去没事找事? 但是就在她入睡没有多久时,就有人来告诉她,明梦兰的大女儿来了,为的是和明夫人谈论明绫的婚事,作为明府的当家主母,她自然是得去一趟。 齐归遥坐起身,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是人多事多,明夫人嫌明绫事情多,直接将其嫁了就是,怎么非得这么麻烦的打扰她? 无奈,她还是不得不让白香给她收拾了一下,朝大厅而去。 来到大厅,明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来了,坐下吧!” 张姨娘自然也在,毕竟明绫是她的女儿,只是她的神色比较淡,貌似并不是多在乎明绫的婚事。 齐归遥坐下后,看了看那边那位二十来岁的少妇,猜到这位大概就是秦枝枝,于是笑着招呼。“表姐。” 秦枝枝回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明绫与秦苍旭吵吵闹闹的朝大厅这边走来,大老远就听到明绫的声音。“你赶紧把你姐拉走,我谁都不嫁,我的事情谁都别管。” 所有的人看着明绫走近后,明夫人呵斥道:“当着你表姐的面,你也要胡闹?你把明家的颜面往哪里搁?” “反正我不嫁人,你们别再讨论我的婚事。”明绫走到张姨娘身边坐下,并拉了拉对方的胳膊。“娘,您说说,我是您的女儿,他们没有权利管我的婚事。” 张姨娘拍了拍明绫的手背,也劝说了起来。“嫁了吧!你表姐出马,不会让你嫁的太差的,乖乖的。” 齐归遥懒懒的打了哈欠,这事情与她有半毛钱关系?拉她来看什么?听什么? “娘……”明绫不满了。“你又这样,你又不管我。” 明夫人冷冷的扫了明绫一眼,然后对秦枝枝道:“枝枝,你对你表妹说说那季家的公子怎么样。” “好。”秦枝枝颔了颔首。“他……” “闭嘴!”明绫大声打断了秦枝枝的话。“我再说一遍,我谁都不嫁。” 秦枝枝怔了怔,柔声问:“表妹态度这么坚决,可是有意中人了?” “我……”明绫正欲说没有,脑中却浮现那日所见的明落,于是很干脆道:“有,就是那天我与嫂子去布善遇到的人,他叫张落,你们若是找到了他,我就嫁了。” 闻言,齐归遥惊住,赶紧看向张姨娘,果然见她一脸的疑惑与怀疑。“张落?”随即突然站了起来,急切的问:“他长什么样子?” “长的很好看,有点像哥哥,不过更加成熟稳重。”明绫说着说着,便露出一丝向往的表情。“若是要我嫁人,我就嫁他。” 张姨娘眯了眯眼,看向齐归遥,目中透着寒冷的审问之色。 “张落?”明夫人想了想,这名字咋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听到明夫人的话,张姨娘的身体一抖,便故作淡然的对明夫人道:“姐姐,我的女儿这般不知羞耻,我还是先把她拉回去好好教导一番吧!”言罢不等明夫人应话就拉着明绫直接就走。 “娘,我哪里不知羞耻了?”被张姨娘拉着的明绫抗议。 秦枝枝看了看越走越远的二人,对明夫人道:“舅妈,那我下次再来?” 明夫人点了点头。“去吧!” “舅妈告辞。”秦枝枝站起身往外走。 “我也走了。”齐归遥行了个礼,便也走了出去。本来前前后后都没有她什么事情的,但明落的事情已经抖了出来,那张姨娘定然是很快就要来找她事情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天晚上张姨娘就派金兰来喊她,不过她并没有听,而是以太累为借口给推了,并又关起房门审问白香。 但张姨娘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她,不一会儿便亲自来到她的屋里,并上来就要给齐归遥一巴掌,只是半路自己将手给收了回去。 齐归遥看了看对方那副想她却又没有动手的样子,故意问道:“伯母这么晚过来是?” “你找到了落儿?”张姨娘在桌子边坐下,反问:“却为什么不告诉我?”随即又训斥道:“你可知我找他找了多久?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落哥哥说他不想回来,我就替他隐瞒了。”齐归遥此刻的模样不卑不吭,仿若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张姨娘一般。 闻言,张姨娘抬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喝道:“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他不懂事了?快说他现在在哪里。” 齐归遥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并没有问他。” “你还撒谎?”张姨娘紧盯着她的眼睛,缓慢道:“你这丫头现在可是厉害的很呢!我又怎么不知道你那点计量,快说。” 齐归遥想了想,故作无奈道:“落哥哥说他一直在安州,只是一直躲着您的人而已,具体在哪里,他没有告诉我,他似乎怕我告诉您。” 张姨娘的表情这才柔和了些,明显是相信了对方的话。“还在安州?”她站起身,对金兰道:“立刻去通知银兰,去安州大力给我找。” “是!”金兰点了下头,冒着黑夜就立刻走了。 张姨娘再看了齐归遥一眼。“你休息吧!下次看见他,第一时间告诉我。”那目光似乎有些别有深意,让人很难揣测。 “嗯!”齐归遥跟着张姨娘走出了院门后,便看着对方的背影一直到消失。 “奶奶接下来要怎么做?”白香问。 “明天你去安排下,将明落存在的事情传到夫人耳里,记住,只能传到夫人的耳里。”齐归遥一边思索一边说。 “嗯!”白香想问缘由,但知道事情可能有些复杂,自己又没有必要知道,所以就没有再问什么。 之后的日子里,张姨娘没有再找她,大概是在全力找明落。 而明绫的事情一直把明府弄的很“热闹”,据说明逸表舅的儿子冯定理正在追求她,因此明府更闹了,期间冯定理被明绫整过不少回,不管是明夫人训她,还是张姨娘训她,都依然压制不了她。 大概是因为齐归遥比较忙的缘故,每次回来都比较晚,所以这些烦人的事情倒没有打扰到她。 中间她有派人注意过明夫人,发现她果然在暗地里查明落的事情,对张姨娘更是警惕万分,仿若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一般。 而齐归遥,现在只需要忙生意上的事情,该做什么做什么,关于她杀明逸的事情,等以后捅出来了再说。 对她来说,明府的事情算是不怕了,本以为没有事情可以烦到她,却不料这日明浅的儿子秦苍萧来找她了。 秦苍萧哭着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她屋里。“舅妈,我娘,娘不见了。”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擦着眼泪。 虽说奇怪明浅不见了,他儿子为什么会来这里找她,但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关心的问道:“你娘什么时候不见了?”边问边扶着他坐下。 “昨天早上爹打了娘,晚上她就走了。”秦苍萧哭道:“以往她第二天早上就会回家的,可是,可是今天她一直没有回家。”他越说哽咽的越厉害。 闻言,齐归遥抿起嘴,又打? 齐归遥想了想,柔声道:“我还是带你去找你姥姥,好不好?你先呆在你姥姥那里,我出去给你找娘。” 毕竟这孩子只有八岁,就这样扔在她屋里没人照顾不太好,更何况明夫人是他姥姥,遇这种事情,这孩子就应该去她那里,作为姥姥,定是不会把对明浅的怨气撒在自己的外孙身上,而且可能疼还来不及呢! “姥姥?”秦苍萧歪着脑袋,面露迷茫,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 “嗯!走吧!”齐归遥牵起秦苍萧就去明夫人那里。 好在明夫人确实不会对自己的外孙绝情,虽说她听说明浅又挨打了,而且失踪了,脸色又黑,嘴里又没有好话,但将这外孙的手却是揣的紧紧的。 “快去找,别愣着了。”明夫人的语气虽冷,但明显含着担心。“我可不愿意给她带孩子。”话虽这么说,但她那双眼睛,可是没有离开秦苍萧一眼。眼里极有无奈,又有心疼,这个外孙,她虽几乎没有见过,但却是喜欢的打紧。 “哦!”齐归遥看了看明夫人的模样,心头无奈的笑了笑,便转身就走了。 离开清月阁,她迅速领着白香和小羊出了门,首先便是去秦家。 第57章 寻人 秦家的这一趟,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毕竟齐归遥只是后晚辈,虽对那秦陌有气,却也只能问问正事就算了。 不得不说这秦陌果然不是男人,得知自己妻子失踪,却依然淡定无比,仿若与他无关一般。 白香问:“奶奶,我们要怎么找?”她不禁奇怪,论关系,谁都比齐归遥与明浅亲,可结果所有的人都不慌不忙的,只有齐归遥一个人在负责寻找。 齐归遥想了想,道:“我们去上次那客栈问问。” 上了马车,白香又问:“会不会是姑奶奶这次不想那么早回家,所以才晚了些?可能并没有失踪,只是自己找地方安静去了呢?” 齐归遥颔了颔首。“先去看看再说吧!”毕竟她也挺同情明浅,现在的对方肯定也需要有人关心,若是她就这样随随便便不闻不问,倒觉得不太道德。 来到那家客栈,掌柜第一时间笑脸迎了过来。“明奶奶您这是来找秦二太太的?” “她在这里?”齐归遥问:“或者是来过?” “来是来过。”掌柜看了看四周,离齐归遥近了些,刻意压低声,说道:“不过今日一早就跟着两名陌生男子上马车走了,那马车不像是京城哪家贵人的。” 这掌柜不愧是活了半辈子,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所以看人看事都准的很,今日早上,当看见陌生人陌生的马车带明浅走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早就暗暗注意了。 闻言,齐归遥略疑惑。“陌生男子?他们往什么方向走的?” 掌柜脸上的笑脸更大了。“奶奶找小的也算是找对了,当时小的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便偷偷跟了上去,只见他们上了去安州的船。” “那她当时是什么表情?是被强制的吗?” 掌柜的想了想,摇头道:“不像是强制的,但她的脸上带着疑惑,也不知道对方跟她说了什么,她就跟人家走了。” “那你可有发现其他的奇怪之处?”齐归遥多看了这掌柜几眼,虽贪财,倒也真是一个有眼力的家伙。 “奇怪之处……”掌柜顿了顿,继续道:“有,那两名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凡人,但绝对不是做主子的,而且对秦二太太似乎挺尊敬。小的想,他们的背后一定另有他人。” “还有呢?”齐归遥相信掌柜说的话。 掌柜摇了摇头,眯眼笑道:“回奶奶,没有了。” “白香。”齐归遥示意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白香急急的给了掌柜一锭银子,就跟了上去,问:“奶奶可有什么打算?是又要去安州吗?” “若是带她走的人没有恶意倒也罢!就怕是有危险。”齐归遥吩咐两名丫鬟。“你和小羊留在京城,多注意秦府和这家客栈,我自己去安州找找。你们若是一发现有什么异常,就派暗门的人去通知我。” “您要自己去?”白香皱眉。“奴婢不放心,奴婢也要去。” “加你也是白搭,别忘了,我有四名护卫。” “可是他们没用。”白香噘嘴道:“上次在寄月楼,他们还不是被柯凝公子的人制的没有招架的余地。” “呃……”齐归遥摸了摸鼻子,好像她的人也只能制一制一般人,遇到厉害的人,例如柯凝千分的人,再例如上次上山行刺的那些人。 “没事的,我会去喊两个暗门的人保护我,他们足够厉害。” “可是……”白香就是不放心她。 “没有什么可是,你带小羊回去吧!我现在就坐船走,否则天色就要晚了。” 白香无奈,知道自家主子一旦固执起来,不是她这个做下人的可以管得了的,但还是忍不住嘟囔。“姑奶奶失踪,关您什么事情?怎么倒忙死了您。” 闻言,齐归遥勾唇浅浅笑了一下,她想,她或许是需要朋友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好的姑娘,相识一场,她自然得真诚相待。 打发走了白香和小羊,齐归遥先去招了两个暗门的人跟着她,然后直奔码头上了去安州的船。 到达安州时,天色已黑,她想了想,就让暗门的人守着她,那四名护卫专门帮她四处打探消息。 之后她从消息中得知明浅下了船,就被一辆寻常的马车向南边拉去。好在安州的夜市一向热闹,分布也广,所以现在天色虽晚,但他们也能一路询问着朝南边去。 最后,他们的消息断在了街上的某处,不管他们怎么问,周边的人都说什么都不知道,明显是对方将之后地段的所有人都收买了,看来就是在防有人寻。 不管怎么说,对方会从这个地段开始收买人嘴,那目的地应该不会太远,否则再多的钱也不能这样瞎撒。 “你们分别从除北面以外的地儿一直往前找,得到消息就来通知我。” “是!”两名暗门的人,四名护卫,朝不同的方向离去,只留了齐归遥一人在原地。 漫无目的她四周看了看,便继续朝南走去,打算也亲自找找。 她发现,越往南走,人流越少,四周越是宁静,但环境却是越来越好。循着感觉,她不禁一路往前走。 渐渐的,她疑惑了起来,怎么觉得这地方这么熟悉呢?她见那边有亭子,脚酸的她便去那边坐下。 这里虽安静,但周围却是灯火通明,所以这里倒也不会显得冷清阴森,反而让人觉得宁静美好。 她一边欣赏着那边映照着灯火的湖面,一边想着什么。 突然,她一惊,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熟悉了,因为她来过。想罢,她朝南边看去,就在那边的不远处,就是柯凝府。 她扶额,有些懊恼了起来。要不要这么巧?现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呆在这里若是遇到了他,那她不就是砧板上的肉? 虽然觉得这么晚了,以柯凝千分的身体,大概早已经休息了,但她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就站起身,朝反方向走去,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终于来到她觉得比较安全的地儿,摸了摸肚子,见路边有卖粗面的,就直接走过去坐下。“老板,下碗面,多放青菜,面少点没关系。” “好……”摊主正欲大声吆喝“好类”,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惊住了,他睁大眼睛,问:“这位奶奶是要来吃我家粗面的?”他看了看齐归遥一身贵族装扮,不禁怀疑起来,确定没有搞错? 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好似看到什么好稀奇的事物一般。 “昂!”齐归遥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应了声。她自然是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惊讶,只是没有必要理会,她只要粗面。 “哦哦哦……”摊主怔怔的点了点头,便赶紧开始压面,手禁不住有些发抖。这是他第一次给这种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的人下面,该怎么弄才好来着?做的不满意,会不会得罪人家?非富即贵的人家,他这种平凡人家伺候不起,更得罪不起。 齐归遥倒是自然的很,别人要把当她怪物来看,那只管看就是,只要没有恶意。 好一阵子的时间过去后,摊主终于端着一碗面小心的放在她面前,并恭敬道:“奶奶,您的面。” 她闻声,收回环视四周的目光,抬头对摊主笑了笑,便拿起筷子就要开吃,却在看到面的那一刻,惊住了。因为展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一碗面,是一大缸碗的面。 “这……”齐归遥迷茫而无语的看了看面,又看了看摊主。 摊主挠了挠后脑勺,憨厚道:“奶奶说要多放青菜,面少点没有关系,可小的不知道奶奶究竟是要青菜多到什么程度,小的怕把握不好度,面太少了,奶奶吃的不开心,所以干脆青菜和面都多,这样奶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闻言,齐归遥又来回看了看那大缸碗面和摊主,不禁笑出声。“哦!谢谢!”她抬起筷子,直接开吃。 摊主见齐归遥如此随和,而且笑的那么欢,便以为她是满意了,就松了一口气,安心的转身去给其他客人下面。 以齐归遥的穿着,来这路边摊吃粗面,就已经够不合情理了。 再加上她看起来只是一位娇滴滴的女子,尤其那双小手,拿着筷子在大缸碗里往嘴里送面,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周围的人都不断侧目,甚至有人刻意走过来看着她。 齐归遥抬眉看了看他们,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无奈,她不过只是想吃碗粗面而已,这些人又何必让她吃的不自在?若不是她本就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否则怕是吃不了这么香了。 不远处,一辆马车正由北向南行驶。 车内,家乐通过窗户四处巡视,并对正倚着车壁假寐的柯凝千分道:“爷,那件……”他突然止住了话语,睁大眼睛看着那路边摊的某人,怔怔道:“爷,好大一碗面。” 闻言,疲惫的柯凝千分睫毛微闪,似是在纳闷家乐说的话。 “爷,爷……”家乐紧盯着正在吃面的齐归遥,又道:“您快看,好大一碗面。” 第58章 冤路 “嗯!”柯凝千分懒懒的应了声,再大一碗的面他也没有兴趣。 家乐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又急道:“爷,您,您看,好大一碗面。”随即赶紧对车夫道:“停车,停车……” 感受到马车停下后,柯凝千分抿了抿嘴,睁开眼睛淡淡的看着家乐,惹的家乐的身体一抖,立刻收回看着远处的目光看向他。“爷……”吞了吞口水。 “我准你下去吃面,快去快回。”柯凝千分的声音轻轻的,懒懒的,听似很疲惫,急着回家睡觉。 家乐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不耐烦了,于是唯唯道:“属下不想吃面,是奶奶在吃面,好大一碗。”不是他不会说话,而是齐归遥在吃的那碗面太大,让他的脑中只有一大碗面在跳跃,惊讶之余忘记了说重点。 柯凝千分闻言,这才从这边的窗口往不远处看去,目光随意的扫视了一番,很快就落到了齐归遥身上,随即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正在许多人的注视下安然的吃着摊边的粗面,身材本来就偏娇小的人儿,与这超大碗的面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一时难以反应过来状况。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明明有的是钱,却要吃这路边摊的脏东西,最重要的还是那么一大碗。 这作风已经不是女人不女人可以形容的。 这时,齐归遥感受到了饱意,但看了看碗里的面,却离吃完还差的远,于是又扒了几口,之后觉得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只能喊来摊主。“老板,结账。” 摊主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跑了过来。“回奶奶……”摊主看了看那大碗面,咬牙道:“一共三文钱。”他这里的面确实是三文钱一碗,虽说那个碗大,他也不敢“多”收齐归遥的钱。 “三文?”齐归遥也看了看那碗面,于是笑道:“你真实在。”话毕,她从腰间拿出一块碎银塞到摊主手里。“不用找了。” “呃……”摊主看了下手里的碎银。“这……” 齐归遥没有再与他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却不想刚走出几步就打了一个饱嗝,引的周围的人更是惊讶起来。 她随意的摸了摸喉咙,继续往北走,现在的她只想着离柯凝府越远越好。 家乐看了看柯凝千分的目光,便对其道:“爷,咱们要下去吗?” 闻言,柯凝千分微微顿了顿,便颔了颔首。 齐归遥看了看周围,正准备找个合适的地儿等待她的人来传消息,却不想看到了这边刚下马车正被家乐推着轮椅的柯凝千分。 她怔了怔的打了个嗝,之后抿起了唇瓣,心中嘀咕:大晚上的不睡觉,乱跑做什么?她真没有想到会真的遇到他。 柯凝千分看着她微微躲闪的目光,不慌不忙的在家乐的推走下,朝她靠近。 她想过直接拔腿就跑,可是知道这货周围肯定有不少的人,跑根本不顶事,更糟糕的是,她的人一个都不在身边。 她想起前些日子在寄月楼的时候,他没有派人抓她,说不定人家根本没有真的要与她算账,想到此,她果断的转过身快步就走,装作没有看见他。 却不想,她只是走出两步,眼前便出现两个黑衣人挡住她的去路。 她扶额,果然是躲不了。 柯凝千分靠近了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她的反应,或者是等她说话。 她定了定神,又打了一个嗝后,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柯凝公子有事?”罢了,不管他想做什么,她只想速战速决,实在是不想跟他纠缠不清,希望这次能“永绝后患”。 “自然是算账。”柯凝千分也勾唇淡淡的一笑。 “哦!那算吧!”齐归遥直接从家乐手里抢过轮椅的后背,并往路边推去,家乐发了发怔,便跟了上去。 挑了个不错的地儿,齐归遥放开柯凝千分的轮椅,自己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并再次打了个嗝,她决定好好“还账”。 家乐摸了摸鼻子,忍俊不禁的模样,似乎是想笑,却不敢笑。 “来,我们算……嗝……算账。”齐归遥正对着柯凝千分,做好了一切迎战的准备。 柯凝千分的目光落到她的耳根处,想确定她有没有不好意思,可结果发现她依然淡定的很,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不雅有任何异样。 “看什么?”齐归遥转头看了看自己旁边。 柯凝千分没有回她,而是道:“你过来,离我近些。” “理由!”齐归遥不但没有离他近些,反而远了些,明显在警惕着他。 “不想被架着,就乖乖的自己过来。”柯凝千分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到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异样。 齐归遥想了想,道:“我们先谈谈你到底要怎么算账,一次算清,以后再……嗝……再也不牵扯。” 闻言,柯凝千分脸上的线条立刻硬了些。“过来!”语气更是比刚才要强硬。 齐归遥看着他,想着他为什么要她靠近,是打她?还是亲自羞辱她?若是打她,他不必要自己动手。那是羞辱她?自己羞辱? 他确实好看,可是让她心甘情愿受其羞辱,她还是做不到,于是道:“我们就不能商量好怎么算账?” “你觉得你有与我商量的余地?”他很不喜欢她那副抗拒靠近他的模样,很碍眼,想给她撕掉。 齐归遥无奈,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会羊入虎口,但也无可奈何,于是只能站起身,缓慢的走近他,直觉还是告诉她,他这种人在某些事情上不会做的太难看。 突然,他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膝盖上坐住,并在她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之时,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捂住了她的鼻子与嘴唇,狠狠的捂住,完全不给她呼吸的余地。 “爷,您的腿!”家乐大惊,急的脸色立刻难看了。 “没事!”柯凝千分神色淡淡的,依然紧捂着怀里的齐归遥。 “唔……”齐归遥使劲挣扎着,但他的身体虽不好,力气却不小,动作又快又稳,仿若是练过功的人一般。 家乐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担忧了起来。“爷,您这是?”吓唬她的? 柯凝千分不理他,看着齐归遥的脸色,丝毫不松手。好一会儿过后,才终于放开了齐归遥的鼻子与嘴唇。 得到释放的她,使劲呼吸着,忘记了自己还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搂在怀里。“呼……你……呼……”她一边呼吸着,一边时不时的瞪着他。 柯凝千分风淡云轻的看着她涨红的脸渐渐恢复正常,之后道:“说句话来听听。” “说什么?”齐归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赶紧要站起身,却又被他给按住。 “说!”他命令。 “说什么?”齐归遥有些怒了,莫名其妙不让她呼吸,又莫名其妙让她和他这么暧昧,还让她说话,说什么? 柯凝千分沉默了一会儿,摸着她的脑袋悠然道:“这回你大概不会打嗝了。” 齐归遥躲开他像摸小狗一样的手法,问:“你是为了不让我打嗝?我打嗝碍着你了?”言罢,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 柯凝千分继续搂着她,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貌似在想着什么。 她垂眸思索了一番,若只是这样抱着什么都不做,就算是算账的话,她忍了也罢,就怕他还有后招。 这时,他又看了看她的耳根处,见那处还是没有异色,再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问:“你可懂什么是害羞?可知道你现在在被你夫君以外的男子搂着?” “我知道。”齐归遥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了。“只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快做行吗?”这么不明不白的,实在是让她有些烦躁了。 柯凝千分抿着唇瓣,突然将她再拉近了一些,近在咫尺的看着她的脸。 她蹙着眉,略迷茫的与他对视着。“嗝……”一声更大的打嗝声正对着柯凝千分响起,震的他们两个人同时愣住。 “噗……”齐归遥笑出声。 柯凝千分的眉宇间出现了一丝懊恼之色,随即将她给推开,并对其他人吩咐道:“将他带回去。” 刚站起身的齐归遥就被那两名黑衣男子给架住,但柯凝千分突然又道:“放开她。” 黑衣男子又面无表情的放开了她,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柯凝千分,这货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时,柯凝千分对家乐道:“去找根干净的绳子过来。” “是!”家乐跑了开。 一会儿过后,家乐带着一根绳子奔了过来,并送到柯凝千分面前,柯凝千分接过绳子,自己滚动着轮椅离齐归遥近了些。 就在她欲后退一步时,他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又将她拉近自己,并亲自快速将她的双手绑住。 她怔怔的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对方却没有给她半分的余地,于是她只能任他用绳子缠住她的手。“这……你……嗝……” 许是接触的多了,他也并没有对她造成过实际的伤害,所以虽奇怪,但倒是不会慌张。 第59章 宁静 柯凝千分不理她,绑好后,一手拉着绳子另外一头,直接对家乐道:“走!” 家乐怔了怔,随即赶紧点头。“哦哦!”上前推着柯凝千分朝柯凝家走去。 齐归遥任柯凝千分拉着走,心头有些无语,这算什么?“喂!”她问:“你是要带我去你们家?去做什么?”她总感觉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越看他的模样,她越觉得前途不会黑暗。 柯凝千分还是不理她,但听到她那说话的语气,眉头多少有些异色,只是在他后面的齐归遥并不能看见。 之后几个人一路沉默着来到柯凝府。 这时,等在门口一脸担忧并急的来回走的柯凝老爷与柯凝太太,见到柯凝千分回来后,赶紧迎了过来。 柯凝太太一边检查他的身体,一边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都干些什么去了?” “没做些什么。”柯凝千分抿了抿唇,眉宇间有丝不快,似是很不喜欢柯凝太太有一下没一下的接触。 柯凝老爷率先看到被柯凝千分绑起来牵着的齐归遥,面露微微的惊讶。“这是?”随即看了看连着他们的绳子。“|这……” 柯凝太太闻言也看了过来,顿时也惊了。“这姑娘是?”看装束虽知不是一般的人家,但却是妇人的打扮,她不解自己儿子抓一个妇人来做什么,而且还是亲自抓。 齐归遥对他们笑了笑,没有言语。 柯凝千分也没有言语,继续拉着齐归遥对家乐道:“回屋里吧!” 柯凝夫妇闻言,更是大惊,柯凝老爷立刻严肃的皱起眉头。“你要带这位‘姑娘’去自己屋里?”毕竟是他儿子,他自是不可能任其胡闹。 家乐尴尬的笑了笑,只能听自家主子的话,推着柯凝千分就要走。 柯凝太太立刻拦住他们,激动的问道:“儿啊!你这是要做什么?快给我们说清楚。”随即又转而问家乐。“这丫头是谁家的媳妇?” “是……”家乐挠了挠脑袋,看了看柯凝千分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终是回道:“是京城明家的奶奶,明逸的妻子。” 柯凝夫妇听了,突然睁大眼睛。“什么?”那惊讶之色,比刚才更是加重了许多分,隐隐中,竟含着一丝紧张与骇然。 柯凝千分闻声,抬头看了看柯凝夫妇的脸色,眸中露出一丝探究。 “胡闹。”柯凝老爷立刻愤怒了。“你这孩子,我不是与你说过吗?不要与明家的人有来往。你现在倒好,不仅不听我的话,还将明逸的妻子抓了过来,还要带到自己屋里,你这是要做什么?快给我交代清楚。” 柯凝千分若有所思的看着柯凝老爷,悠然道:“明逸已死,而我看上了他妻子,所以……”言罢他不忘瞄了瞄齐归遥的反应。 齐归遥闻言怔了怔,随后看了看绑住自己双手的绳子,再想了想之前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一脑袋的浆糊。 柯凝太太的身体不仅颠了颠,差点摔倒,好在她旁边的丫鬟立刻扶住了她,她不可置信道:“你看上了这个寡妇?而且还是明家的?并且还是强抓的?” “嗯!”柯凝千分懒懒的应了声,似是刻意想看看这对夫妇的反应。 柯凝老爷与柯凝太太面面相觑,随后柯凝老爷强硬道:“来人,将这丫头送走,立刻送走。”随后想了想,觉得不对,转而问齐归遥。“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齐归遥挑了挑眉,老实道:“我只想离开。” 柯凝老爷看到齐归遥如此淡然的模样,怔了怔,随后又问:“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例如回家之后呢?” “干活!”齐归遥终于对这对夫妇产生了怀疑,他们好像不对劲,再一看柯凝千分,似乎他对自己父母也有试探之意。 “不行。”柯凝太太咬唇思索了一番,赶紧道:“我们不能放她走,就让她在我们这里呆着,儿子要她,那要了就是,只要她不会回明家。” 柯凝老爷似乎也有考虑之意,并没有觉得柯凝太太的话有什么不妥。 齐归遥心想,他们是在怕她回明府? 柯凝千分道:“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带她去我屋里了。”言罢对家乐吩咐道:“走吧!”他的眉宇间又有了疲惫之意。 柯凝夫妇看着柯凝千分拉着齐归遥离开后,柯凝太太赶紧问道:“老爷,您说怎么办?”看她那模样,似乎快急哭了。 柯凝老爷终归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他沉着声音道:“封锁这丫头来了我们柯凝府的消息,不要再让这丫头有一丝一毫回去的机会。” “可是……”柯凝太太急道:“她终归是明家的人,我怕……” “必要时候,杀无赦!” 一路被柯凝千分拉着走的齐归遥突然后背一寒,不禁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这感觉……很不对! “你真要带我去你屋里?”倒不是她在乎名节的问题,而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他这么做太过奇怪。 “嗯!”柯凝千分的思绪似乎不在她身上,许是还在想着刚才柯凝夫妇的反应。 她见他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大概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便也闭了嘴,这样正好,最好他所有的思绪都不在她身上,她倒省了心。 最后,柯凝千分真的带着她来到他的屋里,并把绳子的另外一头绑在床头处,自己离开去洗澡。 齐归遥见所有人都不在屋里后,看了看那边打了结的绳子,心头疑惑,这个结很难打开?要么他为什么这么放心她不会自己去解绳? 最终,她还是抵不住好奇与诱惑,上前就去解绳,事实证明,柯凝千分根本就是个打结高手,无论她是细心解也好,用牙齿咬也罢,那个结依然纹丝不动。 无奈,她只能四处看了看,想找些工具,之后她的目光锁定在灯架上的蜡烛上,于是她直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蜡烛朝前移动了一些,然后睁大眼睛看着蜡烛烧的绳子滋滋响,心头竟是兴奋不已。 最后,她与床头的连接终于被烧断,虽可惜自己的双手依然被绳子缠住,但最起码可以动了。 又看了看四周,她果断的选择打开窗户,见外面没有人,就想爬上窗户跳出去。但后来想了想,又走回来将自己手上的绳子放在火上再次烧。 时间渐渐的在流失,眼看着绳子就快烧断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她大惊,继续烧是不可能了,但现在从窗户爬出去更是不可能,柯凝千分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被抓回来只会让她更难看。 随后,她看到了床底下的大空处,便直接躺在地上缩了进去。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 被家乐推了进来的柯凝千分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以及地上的短绳,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目光扫过床底处。 “去让人准备个地铺吧!就在我床边。”他语气淡然,好似觉得齐归遥没有走一般。 “是!”家乐也没有惊讶之色,直接退了出去。 齐归遥疑惑,他原以为对方会赶紧派人去寻他,甚至他也不会留在房间,那样她就可以趁机逃走,却不想现在是这种情况。 很快,两名丫鬟进来在地上打上了地铺,随后退了出去。 家乐看了看床地处,也勾唇退了出去,并关上房门。 齐归遥摸了摸唇瓣,心中思索着现在的状况,随即眼睛一睁,她想起电视中看到的情况,一般练过的人警觉性都高,总是会轻而易举的知道周围有人。 莫非?其实之前她就怀疑柯凝千分是练过的人,难道真是这样? 无论如何,这只是她的猜测,还是试试比较好。 这时,整个房间暗了下来,紧接着她感觉自己上头的床有些响声。 这是……睡觉了? 齐归遥撇了撇嘴,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柯凝千分是她觉得最棘手,最让她让匪夷所思的人。偏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却又牵扯不清,让人纳闷的很。 她撩开床单,接着月光看了看眼前的地铺,心想是为她准备的吧! 最终她还是泄了气,决定什么事情都随他,等他报完仇再说,这笔账不算清,他也不会与她罢手,就当是为了永绝后患也好。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飞尘,就直接缩到地上的被窝中睡觉。 黑夜中的柯凝千分,漂亮的眸光懒懒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她只是随便的拍了拍身上的飞尘就钻入干净的被窝中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之后,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今日柯凝夫妇的反应,毕竟接触他们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的作风,他也了解几分。 看来他这样直接大喇喇的带她来这里,给她惹麻烦了,不过却让他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一切真的不是巧合。 齐归遥转过脑袋看着柯凝千分这边,习惯了黑夜的眼睛,已经可以看清他大概的身姿,隐约中,也可以看到他的眼睛。 这个人,越来越让她不解了。 第60章 回府 她懒得再想什么,闭上眼睛就直接入睡了。 柯凝千分看到她只是随意的看了看他,就转过头若无其事的睡觉,就算是疲惫,他也依然忍不住无语起来。 一夜过后,家乐一早就等在房门口,静待主子的各种吩咐,可偏偏里面却是一点响声都没有,隐约中只可以听见一丝极均匀的呼吸声。 房内,柯凝千分早已转醒,他侧躺着看着依然睡的极香的齐归遥,无语的同时不禁产生一丝怒意。 以前她一直是这样?与别的男人共处一室却能如此安然,还真是让他这个“夫君”意外的很。 这么一想,他嘴唇一抿,突然眼神一禀,一个旋转身,身体直接落到了齐归遥的地铺上,并准准的将她锁在臂弯下。 他近在咫尺的看着她,一头发丝从两侧卸下,落到齐归遥的耳侧以及颈窝间。 感受到身上重量的齐归遥眉头皱了皱,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柯凝千分那张俊脸正在自己的眼前,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并挠了挠自己那两只被他的发丝挂的痒痒的耳根,随即突然睁大眼睛,低头看了看现在的状况,便立刻清醒了起来,惊道:“你做什么?” 柯凝千分不答,本来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却不想在看到她这懵懵懂懂且娇俏的初醒模样,自己的身体竟有些异样,这令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齐归遥想了想,问:“你是要羞辱我?”所谓以牙还牙,她可还记着呢! 柯凝千分抿起嘴,眼神微眯,羞辱她?看她这模样以及他现在的感受,这是羞辱他自己才差不多。 “家乐!”他突然喊了声,并翻过身,躺到了她的边上。 家乐闻声赶紧推开门走了进来,并主动低着头不去看齐归遥一眼。 柯凝千分看到齐归遥正欲掀开被子坐起身,立刻及时阻止了她,冷冷的瞟了一眼正在觉得莫名其妙的她一眼,继续对家乐吩咐。“去找两个丫鬟过来给她梳洗下。” “爷,丫鬟已经准备好了。”家乐低着头上前扶起柯凝千分,替他穿好衣服后,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到了轮椅上,并推到了梳妆台前,自己正好背对着齐归遥。之后对外面的丫鬟吩咐了声。“进来伺候这位‘姑娘’梳洗下。”言罢细细的为柯凝千分打理妆容。 两名丫鬟走进来行了个礼,便伺候起齐归遥。 她想了想刚才家乐的态度,再结合柯凝千分的反应,莫非他们是觉得未梳洗好的她不能让男人看见样子? 但是,她自己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再说了,她这次睡觉可没有脱衣服,用得着如此慎重? 从她来这个世界起,她一直是和白香在一起,所以这点规矩她并没有经历过,多少有些觉得好笑。 最重要的是…… 她转头看着柯凝千分,并细细的审视起来,但原本的一点异样的疑惑突然被冲散,并由另外一件疑惑的事情替代。 他为什么要让男人替他梳洗打理?是她孤陋寡闻? 不一会儿过后,两人都被梳洗打扮好,齐归遥正准备等待他的后招,却不料他随意的看了看她,突然对家乐道:“将她送回明府,小心柯凝夫妇。” “呃……”她怔了怔,不明所以。 闻声,他又看着她,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不想回去?喜欢呆在这儿?” “不是。”她摇了摇头,道:“除了将我送回去之外,你应该不会再做别的了吧?”天晓得他会不会出一些牵扯到明府的怪招。 “你希望我做什么?”柯凝千分懒懒道,看她那样子,好似料定他只会与她玩玩一般,就算是做出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多大关系,实在是令他有些挫败。 闻言,齐归遥立刻识相的闭了嘴,选择顺从他,防止他本来什么都不打算做,而因为她的话而临时起意做什么。 柯凝千分微微挑眉,心头觉得她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惜她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想放过她,以后有的时间与她慢慢玩。 “对了!”齐归遥突然又道:“你不用将我送回明府,送出了柯凝府就行,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她是来安州找明浅的,她自然是一直都没有忘记。 “什么事情?”柯凝千分明知故问。 “私事。”她并不觉得他有知道她的事情的必要。 “将她送回明府。”柯凝千分不再问她,转而给家乐扔下一句话。 “我是来找我姐姐的。”齐归遥以为他是在逼她说出自己的事情,便赶紧说了出来。 却不想柯凝千分并不理她,家乐也很识相的走到她旁边,恭敬的做了个手势。“奶奶请!” 齐归遥蹙了蹙眉,终究还是选择不再说什么,免得惹事。 由于动身的比较早,所以她被送回明府时,正好是当日中午,而且柯凝千分的人并没有再做什么,倒也让她安了心。 一进门,白香就赶紧迎了过来。“奶奶回来了?可有姑奶奶的消息?” “不知道。”齐归遥微微摇头,寻人的结果还得她的护卫与暗门的人找到她之后才能知道,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快点回来。 “夫人可有说什么?秦家小少爷可还好?”她问。 “没有。”白香回道:“奶奶才寻了一天,夫人还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秦家小少爷在她的陪伴下,还挺好的。” “哦!”齐归遥打了个哈欠。“我去补个觉,护卫或者暗门的人来了,你再叫醒我。”昨晚虽然睡的香,但却睡的太晚,所以现在她还困的很。 “是,奶奶。”白香伺候她睡下后,便去了清月阁报告情况。 而明夫人,表面上虽和秦苍萧相处的很融洽,但心里的感受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时间每多过去一刻,心中的纠结就会加上一分。 当她看到白香走进来时,就赶紧站了起来。“可有消息?”虽然她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很淡然,但她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回夫人,奶奶已经回来了,昨晚找了一夜还未得到消息,护卫还在寻找,奶奶正在等他们的消息。”她私自以为齐归遥会困就是因为寻人寻了一夜,而且这样说,也好听些。 闻言,明夫人立刻坐下握住秦苍萧的手,沉着脸。“下去吧!若有消息,立刻来告诉我。” “是!”白香退了下去。 如此一直到了第二日早上,明夫人更加无法淡定了,甚至亲自来到齐归遥的屋里,问道:“可有消息?” 一早就起了床的齐归遥,看到明夫人竟然亲自来到她屋里,于是怔了怔,随后道:“目前还未有消息。” 明夫人听到回答,略烦躁的搓了搓双手,想了想,她突然对黛眉下命令。“去秦府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我喊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是!”黛眉行了下礼,便退了下去。 明夫人看了看齐归遥,道:“你也来吧!跟我一起去大厅等着。” “哦!”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叫上她,但也并不是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索性她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就跟明夫人一起去了。 秦府也在京城,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所以秦陌很快就跟着黛眉进了大厅。 齐归遥看着秦陌姿态倨傲的模样,面容清俊,神色寡淡,身材欣长,一身干净素色,却不失贵雅的装束,乍一看,确实有资本让明浅对他情根深种,可惜太过表里不一,人渣一枚。 “拜见岳母。”秦陌走近就行了个礼,看起来倒是个谦谦君子一般。 “别跟我玩这些虚的。”明夫人没有让他就坐,她看他的眼神,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她语气冰冷的直奔主题。“我只问你,你对我女儿都做了些什么?为何都两天,却没有她的一点踪影?你可有派人寻找?” 这些年来,这是明夫人第一次因为明浅的事情亲自找秦陌算账,而明浅失踪,也是第一次。 “小婿不知。”秦陌并没有因为明夫人的态度而心虚,依然是一副不卑不吭的模样。 “不知?”明夫人立刻一拍桌子,怒道:“你把我们明家当什么?你这副样子是给谁看的?今日,我定要你给我个交代。” “岳母要怎样的交代?”秦陌抬眼直直的看着明夫人,丝毫不畏惧。 齐归遥挑了挑眉,这秦陌是料定明家拿他没有办法了?想起来,明逸在的时候,他都经常为所欲为,更何况是现在。 看来他对明浅真的厌恶透顶了,可既然如此,又为何生下了秦苍萧? 其实凭他那二房的身份,就算是没有明浅,他也不可能娶到对方做正房,而明浅的温顺,反而可以让他有机会与那二房为所欲为的厮守。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成天不待见明浅?难道把明浅逼跑,他再在家人的逼迫下娶个厉害的过来就好? 还是说他铁了心非那二房不娶?她倒是好奇了,那二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让他这般倾心。 第61章 险事 明夫人看到秦陌如此姿态,手指抖了抖,愤怒道:“我现在就要你把我女儿带到我面前,否则我要你好看。” 齐归遥闻言立刻看了看秦陌,果然见其完全不为所动。也难怪,明家现在虽有后了,但在朝堂上终归是还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明夫人能耐这秦陌如何? “小婿尽量。”秦陌道:“不过小婿今日来并不是为了她的事情,而是为了我儿苍萧的事情,听说他现在在您这儿,所以小婿刻地过来接他回家。”言下之意,他并不是因为明夫人的召唤而来,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儿子。 “你……”明夫人压抑着怒气道:“休想,在找到我女儿之前,我的外孙就在我这儿呆着。”谅他再不可一世,也不能真的来这里抢人。 闻言,秦陌看着明夫人,眼里露出一丝掂量之意。 明夫人也不蠢,看出来秦陌根本不吃她这个岳母的身份,现在秦苍萧正好在她这儿,在与自己的外孙相处时,顺便压压人也不为是一个好法子。 沉默了一会儿过后,秦陌终于道:“那小婿告辞。”没有其他的交代,立刻转身就走。 齐归遥看着秦陌的背影,心中万分鄙夷,好一个嚣张跋扈的人渣,空有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俊颜。 明夫人愤怒的瞪了瞪秦陌的背影,之后低头搓了搓手,心中也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会儿过后,她对齐归遥道:“浅儿的事情就靠你了,希望那小子能真的为了我孙儿加一把寻人的力度。”言罢她多看了齐归遥一眼,眼里有些复杂之意,没有想到,最后能让她有依靠之感的会只有这个丫头。 “我知道。”齐归遥点了点头。“那我下去了?” “去吧!”明夫人挥了挥手,之后摸了摸脑袋,看来是被烦心事儿闹的头疼了。也难怪她这样,儿子没了,女儿又受尽苦难。 齐归遥站起身,行了下礼,正准备迈下阶梯时,刘姨娘莲步婀娜却又不缺速度的走了进来。“诶?姐姐回来了?可有找到浅姐姐的消息?”脸上尽是浓浓的关心,好似她与明浅的关系一向很好一般。 “还没有。”齐归遥一见刘姨娘这模样,就觉得她的出现不会有好事,要么是闲的无聊来玩玩,要么是有什么目的。 “这样啊!”刘姨娘失望道:“之前姐姐刻意去了安州寻人,那是为什么?” “我有我的理由。”她想知道,齐归遥偏就不说。 “都是一家人,浅姐姐是你姐姐,也是我姐姐,姐姐您又何必这般见外?说一说,也让妹妹我安安心。”刘姨娘故意露出一丝责备之意,并别有所意的瞄了瞄明夫人。 果然,明夫人恍然道:“对啊!你之前为什么要去安州寻找?” 既然明夫人都问了,齐归遥也不好不说,于是老实道:“因为有人看到她跟陌生人上了去安州的船。” “什么?”明夫人大惊。“还有这茬?” “那姐姐怎么又回来了?为什么不继续亲自找找?”刘姨娘抢着问道。 “一些私事要处理,就先回来了,我的人正在继续寻找。”昨天下午她的人回来过一次,只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又被她打发回了安州继续找。 齐归遥言罢,刘姨娘看了看正在掂量着什么的明夫人,坐到了一边,也做忧愁之态。“浅姐姐可真可怜,失踪了这么久,所有的亲人都在屋里享清福。明家其他人倒也罢,素来深闺惯了,可唯一一个有能耐亲自寻找她的人都找借口回来了。”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却让人感觉不到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单纯的挑拨齐归遥与明夫人的关系? 这时,明夫人听了刘姨娘的话,脸色果然有些难看了,于是问齐归遥:“你的私事可是处理完了?若是处理完了,赶紧再去安州看看,你亲自寻找,我终归是更加放心。” “好!”齐归遥本就有打算再去一趟安州,所以也不打算说什么,只是这刘姨娘今日说这些话的目的,却让她有些不解了。 索性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也懒得想,便就告辞了。 现在正是早上,齐归遥趁早再次上了去安州的船,这一次为了防止再次遇到柯凝千分,她直接换了一套男装,贴上的假胡子。 中午下了船,她一路直奔上次去的地方,并很快找到了她的护卫,护卫看到她如此打扮,都是一惊。 齐归遥若无其事的问道:“可有消息?” 护卫道:“目前最可疑的就是柯凝府,在这周围,只有柯凝府才有能耐收买这么大范围的百姓。” “柯凝府?”齐归遥蹙了蹙眉。“没有搞错?” “没有!” 齐归遥愁了,姑且不谈她根本不想与柯凝府有任何牵扯,就算她想去调查柯凝府,可是以柯凝千分的能耐,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你们再看看,半天后再来找我。”她打算再找半天,若是实在没有办法,再从柯凝府下手。 “是!”护卫低头拱了拱手,立刻离去。 护卫走后,她看了看四周,有了前科,她现在总是会禁不住担心柯凝千分又会突然出现。虽说她现在的装扮不一样,但对于柯凝千分的眼力,她还是有些担心。 最后,她想了想,反正现在她也派不上用场,索性就找了家客栈呆着。 一直到晚上,无聊的她急急的出了客栈,来到原处。 很快,护卫与暗门的人都过来了。 “什么情况?”她问。 他们摇了摇头,之后一名暗门的人道:“奶奶,我们发现您周围有人。” “什么?什么人?”齐归遥怔了怔,随后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感受,于是了然了一些,看来她的直觉没有问题。 “都是高手,而且这一次似乎人更多。”暗门看了看周围,又道:“这一次甚至有之前没有的杀意。” 闻言,齐归遥也看了看四周,就怕这一次的人是上一次上山的那批人,若是如此,她身边的这六个人,怕是很难保护的了她。 她想了想,若上次上山的那批人是冲着她来的,那那批保护他们的人也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于是她问:“你说之前的人没有今天的人多?之前没有杀意,现在才有杀意?” “是!” “哦!”齐归遥放了些心,希望与她猜想的一样,希望可以有惊无险。 就在她若有所思时,周围顿时出现了许多蒙面黑衣人包围住他们,看装束,与上次那些杀手似乎是同一批。 周围的百姓见势,立刻惊恐而手忙脚乱的四散而去,留下了乱七八糟的摊位。 齐归遥身旁的六个人立刻站成一圈,将齐归遥护在里面。 那些人与上次一样,没有做多少停顿,立刻上来就是砍杀,但就在这六个人欲动手时,周围又出现了两个人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并与他们打成一团,看装束,也是上次的人,只是上次是一批,这次却只有两个。 见情况,齐归遥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发现救她的人虽只有两个,却是精能人士,完全能以一敌十。 齐归遥问身旁暗门的人。“这两个人是不是邢若秋派来保护我的?” “不知道。”他们看着那两名男子,眼里露出怀疑之色。“但看他们的装束,确实像是暗门之人,而且还是上层精士。” 齐归遥继续看着那些人,发现那两个人逐渐进入上风,刺伤了许多敌人,一看就知道很快就能打跑那些人。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奔来一个身影,立刻加入了打斗中,他步伐迅速,招式敏捷,竟然一来就划伤了那救齐归遥的人当中的一人。 齐归遥身边的人立刻警戒起来,四个护卫也加入了打斗的人群。 她惊,那又是谁?那些人的头儿?看身形,那般娇小,却像是个女人。 只是现在并不是她疑惑的时候,她立刻对身边的人道:“赶紧带我走。”无论能不能胜,跑总不会有错。 他身边的立刻一人挽住她的一个胳膊跃起快步离开,但那身形如女人的高手,目光立刻射了过来,同时脚尖一点,飞跃而起,快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齐归遥身边的两人戒备的看着对方,随时准备与其一战。 “你是女人?”齐归遥看着对方的眼睛,这双眼睛好生熟悉,但偏偏在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遇到过如此杀意满满的女性眼睛。 对方看着她眯了眯眼,抬起剑,双脚在地上滑行,以急速靠近她,速度太快,快的让齐归遥的心都悬了起来。 好在她身边的人立刻挡住了对方的剑,并处处防着对方靠近她。 那边的四名护卫和两名身份不明的我方人见到这边的情况,想冲过来,可又怕把这些人也引了过去,那样反而会让齐归遥更加危险。 这时,那两名身份不明的人对视了一下,似乎交流了什么,随即其中一人立刻抽身跃到齐归遥身旁,并挽起她快速跳上屋顶,以急速离去。 第62章 眸动 夜越来越深,现在正是正常人都入了睡的时间,但柯凝府南边的一院子里的房间却是依然点着灯,并透出一丝诡异的气氛。 这里正是柯凝千分的房间。 房内,柯凝千分坐在床边,一身白色里衣,随意的披着外衣,额际发丝有些散乱,眉眼间透着一丝刚醒的慵懒之态。 纵使看起来有些狼狈,明显是睡的正熟时,临时被打扰而坐了起来,但看起来依然的俊美的很,甚至反而更添了一股别样的韵味。 此刻,他懒懒的眯着眼睛紧盯着眼前正眼观鼻鼻观心的齐归遥,尤其是她一身刻意弄的比较粗狂的男装,鼻下的八字胡有一撇要掉不掉的,看起来滑稽的很。 齐归遥下意识的躲避着他的目光,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光,再转回头抓了抓鼻下的肌肤,有些痒呢! 她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保护她的人竟然是柯凝千分的人,刚知道时,着实将她好生惊了一把,但看他那样子,明显现在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 但是,她真的很想狠狠的抓着他的衣袖问:你这厮到底在看什么啊?看了都这么久了,还不够? 终于,柯凝千分收回目光再次由脚到头重新审视了她一番。 家乐有一下没一下的摸了摸鼻子,看那样子,貌似忍笑忍的很辛苦。 “看够了吗?”自以为定力很好的齐归遥,终于还是在柯凝千分灼人的目光下不淡然了,眉宇间有些懊恼之意。 柯凝千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悠然的开口道:“我真想把你这身碍眼的衣服给扒了。” “呃?”齐归遥怔了怔,不解了,她穿什么衣服是她的事情,他看不顺眼就想扒?是何逻辑? 罢了,早知道他非常人,所以她也懒得与他计较,直接道:“谢谢你救了我,只是,你为什么救我?貌似还一直在保护我?” “我有我的理由,你无需过问。”柯凝千分言罢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齐归遥没有过去,而是想了想,突然道:“你看上我了?”想一想这几次见面时他的莫名其妙,似乎还真有些这种意思。 柯凝千分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抿起唇瓣继续看着她。 齐归遥细心的扑捉着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她也并不是多么想知道理由,有人保护她也正好,不仅让他确定柯凝千分对她无害,更让她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又来找你姐姐?”柯凝千分问。 “嗯!”虽然与他相处会有些不自在,但现在感觉很安全。 “嗯!”柯凝千分也应了声,随即又道:“过来!” “哦!”前科与各种分析告诉她,靠近他不会有事,所以这次她乖乖的挪到了他跟前。 就在她刚站稳时,柯凝千分突然将她拉近,并以迅雷之势伸手掀去了她的胡须,惹的她一声痛呼。“嗷呜……痛……” 就在她摸着唇瓣上面皱眉时,柯凝千分又霸道的迅速的扒着她的男装。 “诶?”齐归遥惊了,便要挣扎,但柯凝千分的力气自然不允许她抗拒,所以她只能在惊讶中任他扒去了她的衣服。 好在她里面还有一套完整的女装,所以就算这层男装没了,也不失大雅,而他肯定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这么做。 一套完整的动作完毕,柯凝千分终于放开了她,看她的眼神这才有些微微满意之色。 齐归遥无语的看了看他,她知道自己动手是完美的节操,但是他有必要动不动就在她身上亲自各种动手? “统统出去。”柯凝千分突然下了命令,随即所有的人都走了出去。 齐归遥看了看迅速离去的众人,并看着房门被家乐关住,之后道:“还没有打地铺!”她提醒柯凝千分。 却不想她话一说完,柯凝千分又拉住她,并抬手在她的头上一扯,发带落入他的手中,她的一头青丝柔顺的卸下。 齐归遥摸了摸脑袋,不禁抗议。“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再说了,一定要他亲自动手?让她自己动手不行? 柯凝千分依然拉着她的手,目光在她的脸与发丝间游离。 齐归遥长得虽不如明绫那般倾国倾城,但也是个可人的佳人,此刻一头青丝卸下的她,娇俏中多了一股女子的柔和美,意外的让柯凝千分看着很顺眼。 齐归遥抽了抽自己的手,见抽不动,便在他的目光下又问道:“你看上我了?”这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柯凝千分闻言立即收回满意的目光,抿起唇瓣看着她。 他当真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会是这么一副表情,就算他当真一时迷恋起她,但看到她这副不配合的态度,也会把感觉完全冲散。 “扶我到轮椅上。”他似是懒得再看她。 “哦!”齐归遥乖乖的把轮椅推了过来,并贴近床边,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往这边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挪到轮椅上。 “给你自己随便弄个发髻,然后推我出去走走。” “弄发髻?”齐归遥怔了怔,随后道:“不用弄了,我就这样推你出去走走吧!”毕竟是恩人,对他客气点也正常。 “去弄!”他重申了一般,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齐归遥不得不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柯凝千分的目光由落到她身上,似要静静的等待着她。 但齐归遥纠结了好半响后,终是不得不放下梳子,道:“可我不会弄。” 闻言,柯凝千分一怔,抿了抿嘴,之后垂头摸了摸唇瓣,似是在无语。这女人,一次又一次这样,怎能不让他无语? 这时,齐归遥的目光落到一根头绳上,于是道:“那我随便扎个马尾吧!”于是直接就动手了。 要知道,对于一个在现代用惯了各种皮筋的人,用头绳扎马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她依然手法生疏的抬起双手在脑后各种缠绕各种绑,好不容易绑好,她摸了摸,发现有一块地方好乱,有强迫症的她立刻将头绳给扯下,又开始重新弄。 第二次绑好,她又不满意,又将头绳扯下,然后瞥了瞥柯凝千分,发现他的目光不知道何时又落在她身上,这一次,他直接面无表情。 “噗……”齐归遥突然笑了起来,她发现他好像挺可爱的。 柯凝千分怔了下,随后挑了挑眉头,也只有她才有心情笑的出来。“将你头发梳到胸前绑。”他建议道。 齐归遥闻声恍然一悟,便将所有的头发梳到右胸前,并轻轻松松的绑好。这一次,四处摸了摸,发现终于没有地方乱了,便松了一口气。 柯凝千分的看到她如此简单清丽的模样,脸色也柔和了一些。“推我出去走走吧!” 齐归遥不语,捋了捋落在胸前的发丝就走过去打开房门,之后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外走。她虽疑惑他为什么大半夜要出去走,索性她也不好奇,又懒得问,所以只是无言的顺着他。 今晚的月色很好,虽是深夜,但眼睛若习惯了这夜,看东西也会蛮清的。她一边推着他,一边欣赏这院子,不得不觉得这里真是一处清雅的景点。 这时,离他们不远,紧挨着院墙生长的大树上,一黑色的娇小身影隐藏在参天大树的阴影中,她敏锐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这边越来越近的柯凝千分与齐归遥。 “往那边走。”柯凝千分淡淡的吩咐。 齐归遥微微撇了撇嘴,略无奈的听他的话将轮椅转了个方向。 与此同时,那大树上的那双美目在看到柯凝千分正脸后,微眯了一下,随即立刻睁大了起来,其中有激动,更有惊喜与不可思议,看那神态,似乎下一秒身体就会虚脱,并从树上落下一般。 柯凝千分淡漠锐利的目光微不可觉的扫过那棵大树,令树上的那人的身体更是一颤,这神态,这目光,别人能搞错,她却永远不会搞错。 柯凝千□后的齐归遥不禁打了个哈欠,困意越来越浓,但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她看着柯凝千分的后脑勺,心中想着她的护卫所说的话。 现在唯一可能与明浅的事情有关的人,就是柯凝府,而柯凝千分是保护着她的人,不管他的目的是出于什么,她也确实感觉他不是坏人。 难道是柯凝府其他的人? 不过直觉终归是直觉,并不能证明他没有可能做这些事情,而且他还是一个做事一向让人匪夷所思的人。 所以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还得从长计议。 “回房睡觉。”柯凝千分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她应了声,便推着他转回身,朝来时的路而去。 此时树上的身影依然稳稳的落在上面,她定定的看着柯凝千分的背影,眸色复杂而深情,隐隐中,还有一丝信仰之态。 随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她在树上待了良久良久,才身法敏捷的离去,迅速从柯凝府消失。 第63章 变卦 亦如上次那般,齐归遥在柯凝千分房间里睡地铺。 睡时,躺着的齐归遥想了想,还是问道:“我是来找我姐姐的,我姐姐叫明浅。”虽然现在是黑夜,但她依然借着月光想要观察他有何异常。 “嗯!”柯凝千分懒懒的应了声,没有什么反应,不知是不是很困了。 闻言,齐归遥不禁感觉略不对劲,乍一想,他的反应没有任何异常,但细细一感觉,总觉得这似乎不是常态。 “你不问什么?”她问道。 “嗯!”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小了些,似是半睡半醒之间。 略感无趣的她打了个哈欠,决定还是先睡一觉再说。不过,闭了眼的她摸了摸被子,想了想,觉得下次可能有必要跟他说说,虽不同床,但没有关系的男女还是不该这般习惯性的同房的好。 京城明府,天初亮时,孟姨娘利用轻功快步从各个屋顶上跃过,直奔自己的院子,并由院墙跳下,紧接着快步走入自己的房间。 耳侧床上正在浅眠的二梅闻声立刻坐了起来,撩开帘子,一见是孟姨娘,便赶紧下了床。“姨娘回来了?” 言罢走过来就要替对方脱□上的黑衣,可孟姨娘的身体却突然一颤,立刻抓住她的手,充满杀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之后没有抗拒她的行为。 但她的脸色却白了,似是被孟姨娘的那一眼给吓到了,但许是之前被其吓的次数多了,所以她很快就回过神,默默无言的替她脱去外面的衣服。 由于现在天色没有多亮,屋里又没有点灯,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孟姨娘脸色比她还要白上许多倍。 “姨娘是要睡觉,还是要穿上平时穿的衣服?”看样子,二梅对其主子的行为了解不少,所以对于其黑衣黑夜出行的行为没有任何惊讶。 “换上平时穿的衣服吧!”孟姨娘应了声,然后失魂的走到床边坐下。 二梅多看了她一眼,便去桌子上点了灯,之后乖乖的去拿来衣服替她穿起来,这丫头被孟姨娘“训练”的很乖,不该问的她从来不敢问。 突然,孟姨娘的眼睛眯了起来,蜡烛的亮光在她的眼内映出诡异的色彩,那是嗜血的光芒。 二梅见势,正在为她穿衣服的手突然一抖,便慌张的继续手头的动作。她不敢问,什么都不敢问,就算对方要杀她,她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时,孟姨娘那只虽白,却明显可以看到茧子滋生的右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处,就那样来回抚摸着,乍一看,似是母爱溢出。但敏感的二梅却能感觉到异常,尤其是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到的只是森冷之意。 “姨,姨娘,是肚子不舒服吗?”作为一个丫鬟,这是她该关心的,虽然现在她很紧张,紧张到想脱门而出。 就在二梅的话刚收尾时,孟姨娘的爪子突然一用力,狠狠按住小腹,紧接着那处发出一道极微弱的声音,微弱到甚至不可能听见,却可以让二梅身体莫名一寒。 二梅手头的动作顿住,她睁大眼睛看着孟姨娘的下.体流出了鲜血,但相比于她惊恐的神色,孟姨娘的脸上却只有让人觉得很可怕的淡漠。 二梅知道这不是意外,她不知所措的离孟姨娘远了些,眼眶红了起来。 “帮我处理下。”孟姨娘面无表情道:“对外面怎么说,不用我说。” 二梅咬了咬唇,应了声。“是!” 一大早,一个惊天噩耗从明府上下传开,孟姨娘意外流产了。 明夫人,刘姨娘,明绫都来到了孟姨娘的屋里。 明夫人听了大夫与孟姨娘的叙述后,几乎立刻晕了过去,刘姨娘抢险黛眉一步扶住了她。“夫人先别激动,注意身体。”语中虽有遗憾,但眼里可没有。 明夫人深呼吸了几口气,苍白着脸愤怒道:“意外?我的孙儿就这样没了,你一句意外就算完事了?”她越看孟姨娘那副不言不语的丧气模样就越来气。 明绫坐在一边玩弄着手指,悠哉的很。 “对不起。”被窝里的孟姨娘小声道歉,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沉默之态,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明夫人收回对孟姨娘的愤怒,极悲凉的笑了笑。“这是天要亡我明家?”若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倒也罢,现在这种极喜落了空的感觉更是折磨人。 “不是还有我么?”明绫撇了撇嘴道,但没有人应她。 黛眉扶住明夫人的另外一边,担忧道:“夫人,先回清月阁休息下吧!身体要紧。” “是啊!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发生。”刘姨娘附和。 明夫人脸色苍白,身体发软,任她们扶着离开此地。 孟姨娘看着她们的背影,身体虽虚弱,但眼神却精神的很,隐隐中,含着期待的光彩,是对未来的期盼。 中午,齐归遥还未走进明府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老早就等在门口的白香见到她之后,便赶紧迎了过来,急道:“奶奶,您……”她围着齐归遥的身体转了一圈,之后松了一口气,然后红着眼睛委屈道:“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闻言,齐归遥想了想,了解大概是昨晚的事情被白香知道了,随后挑了挑眉,莫非是因为都觉得她发生了意外,所以明府的气氛才不对劲的? “我不是好好的么?”齐归遥拍了拍白香的肩膀,安抚道:“走吧!回我们屋里。” 但白香却不走,她擦了擦眼睛,慎重道:“奶奶,孟姨娘的孩子没了。” “什么?”齐归遥怔住,这个消息未免太过突然了。 “今日一早,孟姨娘摔了一跤,孩子立刻没了。”白香惋惜道:“现在夫人又生气又难过,也卧病不起了。” 齐归遥抿了抿嘴,她知道这件事情对明府的打击肯定很大,但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件事情,只能怔了怔,领着白香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白香问:“奶奶可有姑奶奶的消息?” “没有。”恐怕现在明夫人也没有心情过问明浅的事情了吧! “哦!”白香面露失望,但之后又问:“据暗门的人与那四个护卫说,您被人刺杀,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齐归遥想起昨晚黑夜中那个偏娇小的黑衣人。 她们一路一边随便聊着,一边朝后院而去,孟姨娘的事情对她们来说,除了惋惜之外,确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当她们踏进院子时,不远处亭内的身影令她们愣住。 齐归遥细细一看,竟然是据说今早就流了产的孟姨娘,只见对方浅笑着看着她,竟是难得平易近人,与平时所见的她完全不一样,只是那因为流产而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和谐。 齐归遥心想,这孟姨娘现在不应该在被窝里坐月子么?听说小产也得坐月子的,若不是对方的脸色难看,她几乎认为流产的事情只是白香瞎说的。 孟姨娘在二梅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亭子,温声道:“姐姐好!” 齐归遥和白香面面相觑了一番,随后走近对方,齐归遥问:“你这是?”她上下审视对方一番,满心的疑惑。 孟姨娘勾了勾唇。“我来告诉姐姐,以后姐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可以找我,只要是我可以做的,我都愿意为您做。” “为什么?”齐归遥有些戒备起来,这反差太大,不防不行。 “因为您是爷的妻子,是我的姐姐,爷保护的人,就是我保护的人。”孟姨娘耐心道:“姐姐应该知道我会功夫的事情,以后我愿意任您差使。” 闻言,齐归遥喃喃道:“我是爷保护的人?明逸?”这话是从何说起? 孟姨娘看到齐归遥的反应,面露思索,沉默了半响,似是怀疑起了什么,但估计是不妨碍她要保护齐归遥的心,所以温和的点了点头。 但一旁的白香脸色却难看了起来,刚才在路上齐归遥就告诉过她,自己是被柯凝千分的人救的,这事情结合孟姨娘的话与柯凝千分的长相,想让她不朝那方面想也难。 是巧合么? “你没搞错?”齐归遥还是不明所以。“明逸何时要保护过我?” “这……”虽然孟姨娘怀疑到了点儿上,但没有明逸的许可,她不敢乱说什么,想想还是决定先弄清楚了状况再说。“您只要尽量让我保护您就行,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不能说?”齐归遥看着她,心中掂量着什么,却掂量不出所以然,唯一想到只能是防着这突然变卦的孟姨娘,天晓得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能。” “哦!”齐归遥不想再纠结这些,看对方的样子,也知道对方暂时不想说什么,更何况对方还是之前一向惜字如金的孟姨娘。 “那随你吧!”齐归遥看了看孟姨娘的脸色。“不过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去养身体,其他的事情,我们以后再慢慢细谈。” 第64章 家事 孟姨娘垂了垂头。“好!” “小羊!”齐归遥对那边正在各处忙乎的小羊道:“你过来送孟姨娘回她屋里,好生注意着。” “是!”小羊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孟姨娘旁边。 但孟姨娘却不急着走,而是又看着齐归遥,眸色中虽没有恶意,但恰恰是这种别有深意的善意与视察之意让齐归遥感觉浑身不自在。 对齐归遥来说,孟姨娘做事就是这样总是莫名其妙,她不太想与对方较真。 “那个……”齐归遥顿了顿,道:“我昨晚没有休息好,我先回房休息了。”言罢不等孟姨娘回话,就领着白香朝屋里走去。 孟姨娘没有再看她,转而看向西北方向的高处,眸色变冷了许多。 “走吧!”她收回目光,扔下两个字就走出这院子。 刘姨娘这儿,素英火急火燎的跑进院子。“姨娘,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花前躺椅上闭眼享受阳光的刘姨娘蹙了蹙眉,略不满道:“怎么不好了?”本来她的心情就因为孟姨娘小产的事情而极好,这下被素英扫了兴,顿感不喜。 “孟姨娘她去了奶奶那儿!”素英喘了喘气,继续道:“孟姨娘说她要保护奶奶,还说什么奶奶是爷的妻子,是爷护着的人。” “什么?”刘姨娘闻言立刻睁开眼睛看向素英。“这又唱的哪一出?”孟姨娘小产,不呆在床上养身体,跑到齐归遥那里说这些话? 素英摇了摇头。“奴婢不知,是付白说的。” “她要保护齐归遥?”刘姨娘坐了起来,想起据说孟姨娘会武功的事情,但却不知道对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她为什么要保护齐归遥?”这事情太突然,齐归遥会觉得莫名其妙,刘姨娘自然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孟姨娘说,因为奶奶是爷的妻子,是爷要护着的人,所以她也护着。”素英边说边觉得奇怪。 “消息没有错?”刘姨娘眉头紧皱。 “没有。”素英赶紧摇头。“付白不会说假话。” “孟姨娘她是因为孩子没了,所以疯了吗?”刘姨娘站起身,愤愤道:“爷生前何时要保护过那个弃妇?”不管孟姨娘现在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会与齐归遥站在一边,终归是对她不利,更何况,据说孟姨娘的武功高深莫测,只是平时因为性子软弱,没有施展罢了。 “奴婢不知道。”素英见自家主子发怒了,不由得声音小了些。 “走,去找她。”刘姨娘拿起披风套上就走,素英快步跟在她身后。 齐归遥的屋子因为在后院,所以离其他人的地儿比较远,但孟姨娘与刘姨娘都在前面,所以不出片刻,刘姨娘就出现在孟姨娘的屋里。 正在床上修养的孟姨娘淡淡的看了刘姨娘一眼,依然躺着不语。 “你刚才去了齐归遥那儿?”刘姨娘不请自坐,并端起素英倒起的一杯热茶,大有一副自己才是这里的主子的模样。 二梅咬唇看了看刘姨娘,又看了看不以为意的孟姨娘。 “嗯!”孟姨娘懒懒的闭上眼睛,将与刘姨娘的生疏之意表现的淋淋尽致。 刘姨娘心中有怒,却不好表现的太过分,她问道:“你去那里做什么?怎么不在屋里好好养身体?偏要出去招冷风?” “你听到了什么,就是什么。”孟姨娘轻声道。 “什么?”刘姨娘蹙了蹙眉,她本来就是过来装作要套孟姨娘话的,却不想对方竟然扔给她这句话,这意味着? 孟姨娘不想再理她。“二梅,送刘姨娘出去吧!我想休息。” “是!”二梅行了个礼,便走进刘姨娘。“姨娘,请!” 刘姨娘放下茶杯,看了看孟姨娘,见对方没有看着她,便大胆的将心中的疑惑表现在脸上,但对方没有挑明,她也自是不会先挑出心中所想。 “你与齐归遥的关系那么好?”刘姨娘换了一个方式道:“能让你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去她那里一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们的关系自然是极好,至于什么事情,与你无关。”孟姨娘似乎不在乎刘姨娘知道什么,话中有着挑明之意,看来是不耐烦刘姨娘的拐弯抹角。 闻言,刘姨娘眯了眯眼,这种哑谜不用她在打了,对方是什么意思,她清楚的很,于是直接道:“她有什么值得你站在她一边?” “送客!”孟姨娘再次睁眼,冷冷的看了刘姨娘一眼。“刘姨娘,立刻离开。” 孟姨娘的目光一旦冷起来,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住的,刘姨娘自是被她吓的一抖,那目中之色是她所不熟悉的,那是杀意。 “你……”刘姨娘有些心虚,心中相信了那些关于孟姨娘的传言,但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想对方成为齐归遥的保镖,因为太棘手。“要不我们来商量商量?” “别在我面前玩愚蠢。”孟姨娘眯眼冷冷道:“惹烦了我,我让你生不如死,立刻滚!”以她的能耐,想要知道刘姨娘的把戏,自是轻而易举。 一旁的二梅见势,身体一颤,怕是以后的事情会很大了。 刘姨娘一惊,便故作无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她话未说完,就在孟姨娘的目光下闭了嘴,随即焉了下来。“我走!”言罢转身快步离去。 孟姨娘看不到刘姨娘转身之际,眼里的算计,与她那含着恐惧的背影完全不一样。 但孟姨娘的警觉之心一向很强,她不可能就这样对刘姨娘没了想法,具体怎样,以后再说。 齐归遥在孟姨娘走后,并没有真的休息,而是蹲在外面晒太阳,心中想着所有的事情,尤其是去安州被刺杀的事情。 她记得在这之前,刘姨娘在她与明夫人跟前说过的话,那个时候,她就猜不到对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现在想想,莫不是故意让她去安州遇刺?刺客是刘姨娘的人? 而一旁的二梅,失神之态更是明显,她一直想着孟姨娘的话,柯凝千分与明逸的关系。 这时,齐归遥转头看向二梅,随即略疑惑。“白香,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白香立刻回神,摇了摇头,姑且不说她不想齐归遥知道太多关于的明逸的事情,就算是没有不想,但现在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说。 齐归遥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道:“又有事情瞒着我。”她也习惯了白香的处处隐瞒,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去书房吧!”也该看看下面的资料了,这几天因为明浅的事情荒废了许久。 “是!”白香立刻去里屋给齐归遥拿来披风给她套上。 齐归遥摸了摸身上的披风,喃喃道:“这里的冬天还真是暖和呢!”记得在现代的家里,这个节气估计雪都下过了,但这里却不用做任何保暖的措施。 “嗯?”白香没有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走吧!”不管安州的刺客是不是刘姨娘的人,她都得防着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至于明浅的事情,还得从长再议。而孟姨娘的事情,她除了防,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齐归遥的人一直在寻找明浅,并时不时的过来与她探讨情况,但不管他们怎么做,总是得不到任何消息,柯凝府也注意过,但也找不到线索。 之间,她出去过几次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也没有再遇到过刺客。 日子除了在找明浅的事情让人犯愁以外,倒也过的平淡。至于孟姨娘的孩子没了,对她来说,就和以前她没有怀孕时候一样,所以生意上的事情也没有多吃力。 这日,刚回家的齐归遥就听说今日的明府被闹的不可开交,因为明绫要招婿的事情,明绫硬是要招个合眼的男子进明府,但明夫人与张姨娘都不许,说是愿意入赘的男子一般都不是什么有能耐的人。 对齐归遥来说,这些事情与她自是没有任何关系,但偏偏就在她要入睡时,明绫跑了过来。“嫂子,你给我主持公道。” 齐归遥扶额,“什么事情?”她真的很困好吗? “夫人与娘就是不肯我招个男人来我们家。”明绫嘟嘴不满道:“孟姨娘的孩子已经没了,现在只能靠我了,可她们就是不听。” “所以呢?”齐归遥明知故问,无法,她根本不想与对方谈这些,只能附和。 “现在明家的当家主母是你,只要你帮我,她们一定会不得不听的。”明绫拉住齐归遥的手,撒娇道:“嫂子帮帮我啦!” 齐归遥看了看明绫绝色粉嫩的容颜,想了想,淡淡的推开对方的手,随意道:“我不帮!”看来,她不和这丫头强硬点不行,免得以后有事没事的烦她。 “什么?”明绫惊住,许是不敢相信一向温顺的嫂子会突然这么毫不留情的拒绝她,她不知,齐归遥根本不是温顺,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难看,才处处逃避她的事情。 第65章 复杂 “夫人与你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无能为力。”齐归遥接过白香递过来的热茶喝下,身体立刻变得暖和了许多。 “你怎么无能为力?”明绫不服。“这些日子以来,你的能耐大家都清楚的很,只有你能帮我。” “可不想帮。”齐归遥决绝道:“夫人与你娘说的没有错,我自然也听她们的。” “你……”明绫面露怒意,想抗议,却在看到齐归遥这副毫无商量的样子后顿住了,她蹬了蹬脚,跑了出去。 以明绫的脾气,若是以前的齐归遥对她这样无理,她断是不可能放过人家,但现在的齐归遥是什么人物,她再清楚不过,所以也无可奈何。 这祖宗走了,齐归遥就脱了衣服上了床,但就在她差不多睡着时,院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白香起床披了衣服请示齐归遥。“奶奶?” 齐归遥打了个哈欠。“去开门吧!看看是谁。”极困的她没有打算起床,等知道是什么人再说。 白香点了下头,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白香打开院门,金兰走了进来。“我们主子让奶奶过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淡然的语气中含着一丝傲慢之意。 白香怔了怔,随后皱眉走回房间,对齐归遥道:“奶奶,是金兰姐姐,张姨娘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哦!”齐归遥听言,便无所谓道:“去告诉她,我困了,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吧!”这张姨娘处处想要控她,她又怎么会不想法子拒控?好在以后的事情她已经考虑的清清楚楚。 “是!”白香又走回金兰面前,也故作傲慢。“奶奶说她困了,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金兰姐姐请回。” 金兰闻言,蹙起眉头,略有不可置信之意。“你说什么?她不过去?就因为困了?” “对!”白香看到金兰的模样,心头有些暗爽。“姐姐请回!”她的声音冷硬,摆明了告诉对方,此事不容商量。 金兰也是跟着张姨娘打爬了多年的丫头,所以能看出现在的事情有端倪,便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别有深意的看了白香一眼,转身就走了。 金兰走后,齐归遥终于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没有人再来打扰她。 这日,有些日子不见的凌惜安来了,说是齐家老爷与太太拖话让齐归遥回家看看。 齐归遥抿了抿嘴,又“回家”? 她看了看凌惜安,直接道:“这些日子,我比较忙,就不回去了,麻烦表哥替我向爹娘说声。”去也没有好事,天晓得对方的动机是什么,反正她对他们也没有什么亲情,索性这份亲人扔了最好。 “忙?”凌惜安看了看对方正在惬意的晒太阳的样子,无奈道:“终归是你的父母,多去看看也好,虽说他们并未养你,对你也不是多好,但这多走走亲,以后关系自然而然就好了,谁能不想要爹娘的疼爱?” 这时,月子还未坐完的孟姨娘又在二梅的搀扶下走进了院子,齐归遥看到她到来后,挑眉抿起唇瓣。 孟姨娘看了看凌惜安,然后对齐归遥行礼。“姐姐!” 齐归遥道:“这小产的月子可要比生孩子的月子要小心的多,你怎么又出门了?”虽然她并不关心孟姨娘,但口头上还是得客气些。 凌惜安看着孟姨娘,感觉有些奇怪。 “过来随便坐坐。”孟姨娘温柔的说了声,然后从齐归遥身旁坐下,随即看着凌惜安,眸色虽淡,却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齐归遥再扫了孟姨娘一眼,继续对凌惜安道:“表哥回去吧!我不需要爹娘的疼爱。” “这……”凌惜安为难了。“表妹的性子怎么变得比以前还倔?上次姑父因为比较忙,还没有看见你,你就走了,这次他老人家铁了心要再见你一面,终归是你亲爹,这份面子怎么能不给?” 闻言,齐归遥欲继续拒绝,但孟姨娘却插嘴道:“姐姐还是去吧!无论您爹娘曾经怎么对您,您都不可以不孝,若是外人听了,会影响您的声誉,对明家的生意会有影响。” 齐归遥听了孟姨娘的话,再看了看对方,但却怎么都看不透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凌惜安也附和道:“这位姨娘说的极是,表妹还是莫倔了,去了之后立刻走都行,但是你千万别落人口舌。” 白香想了想,也道:“奶奶还是去吧!您怎样做都行,但还是不要把不孝做的这么明显,爹娘让您回家看看,您却直接拒绝,对外人来说,确实做的有些绝情。” 对齐归遥来说,她最相信的就是白香与姥姥,所以白香都这么说了,她就开始动摇了。 但孟姨娘也来对此事插嘴,让她不禁想起上次刘姨娘唆话让她去安州,然后却遭刺杀的事情。之后她派人去查过刘姨娘,发现刘姨娘根本不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请来那么多的高手,矛头在对方身上,可能只是个巧合。 齐归遥看了看孟姨娘,脑中浮现那晚的娇小黑衣人,于是微微思索了一下什么,然后对孟姨娘道:“妹妹回去休息吧!” 好在她确信柯凝千分的人依然在她周围保护着她,所以就算会再次遭刺杀也不会怕,只是不知道刺杀她的人到底是谁而已。 “嗯!”孟姨娘再来回看了看凌惜安与齐归遥,心中似是确定什么,便略放心的离开了。 孟姨娘走后,凌惜安立刻问:“表妹可是要随我一道去齐家?” 齐归遥收回落在孟姨娘背影上的探究之眸,对凌惜安道:“你怎么那么希望我去齐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凌惜安无奈。“还不是为你好,他们是你父母,有了他们的疼爱对你没有坏处,你毕竟还年轻,需要有人护着。” “我不需要。” “好,你不需要。但现在姑父都发了话了,你不去不好。” 白香小声道:“奶奶,齐老爷不是张姨娘,不能太过随性的。” “我知道,那就去吧!”大不了和上次一样去了就走,就当是去游玩的。最重要的是,她还想被刺杀一次,上次那个娇小黑衣人最好是能再出现,她必须仔细看看对方。 “那什么时候动身?”凌惜安问。 “中午!”齐归遥想起第一次去安州寻明浅时,并没有人刺杀她,第二次去才有,或许,她该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好!” 就在他们什么都准备好之后,不速之客在他们聊天时来了,是张姨娘,她冷着脸走进齐归遥的院子,看着齐归遥,等待着她对昨晚事情的解释。这气势非常的强,一般人很少不会被惊到。 凌惜安不明所以的看着张姨娘,倒也淡定,毕竟他也知道后宅女人是非最多。 齐归遥完全没有被惊到,好似早料到了对方会因为昨晚的事情亲自来找她,她淡淡道:“张姨娘来了,赏花的么?”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伯母,甚至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伸手招呼了一下。“您这边坐。” 闻言,张姨娘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齐归遥。“丫头可是翅膀硬了?”之前她就担心过这些,只是每次都因为确定齐归遥对明落的感情太深,觉得她一定会一切以明落至上,所以推翻了这些想法。 齐归遥面露疑惑。“姨娘这说的什么意思?” 张姨娘也不慌乱,审视了齐归遥一番,大概猜到了什么,随后她冷冷一笑,意味深长道:“是想撇清自己做过的事情了?” “我做过什么?”齐归遥继续疑惑。 白香想了想,觉得凌惜安不该在场,于是对凌惜安道:“表少爷,奴婢领您去那边坐坐,那边的太阳不错。” 凌惜安知道白香是什么意思,于是点了点头,很配合的随着白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姨娘暂时不想事情闹的太难看,见凌惜安走远后,才压抑着怒气道:“别想撇清自己所做的事情,更别想抢他的东西,我给你一次后路,自己掂量掂量。” “不需要掂量。”齐归遥果断道:“我真的不知道姨娘您说的是什么。” 闻言,张姨娘不怒反笑。“没有人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辣?” 不知为何,她也始终不挑明话中的事情,这一点是齐归遥没有料想到的,莫不是她怕有人听见? 思此,齐归遥细细感受着四周的氛围,是有人偷听?若是如此,那偷听的人是盯着张姨娘的,还是盯着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姨娘究竟要说什么?”齐归遥道:“就直说吧!姜还是老的辣,我太年轻,实在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别想做什么手脚,做过了就是做过了,你永远撇不了,只有听我的话,你才能有逃脱的余地,可懂?”张姨娘镇定道:“否则……你知道结果会怎样。” “呃……”齐归遥佯装不懂。 张姨娘看着她,冷笑道:“真是一个天真的丫头,记得我吩咐你的事情,今日之事,我暂时不与你计较,看在他的面子上。” 第66章 意外 “随意。”齐归遥无所谓道。 张姨娘许是挺放心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乱来,所以只是警告般的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话。“自己看着办!”便转身就走了。 张姨娘一走,齐归遥立刻唤来白香。“白香!” 白香小跑过来后,齐归遥在她耳边悄声道:“去喊两个厉害些的护卫过来,穿上便装,觉得让人看不出会功夫再过来。” “是!”白香赶紧跑了出去。 凌惜安走了过来,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你怎么和她闹矛盾的?”顿了顿,又关心道:“你还年轻,凡事小心些,姜还是老的辣。” “没关系,我会保护自己。”齐归遥坐下抱着膝盖眯眼晒起太阳。 凌惜安看着她如此若无其事的模样,幽幽道:“表妹以前可没有现在这般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他又何尝感觉不到齐归遥心里没有他一点一滴的地位,甚至连以前对他这位表哥的一点依赖之意都全无了。 “你是我表哥,还能当什么?” “嗯!”凌惜安从离她比较远的地儿坐下,他知道他们虽是表兄妹,但也要避嫌。 很快,白香就喊来两个男子,都是一副厨房帮手打扮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普通。“奶奶!”白香提醒齐归遥睁开眼睛。 凌惜安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多少好奇,他这表妹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事越来越莫名其妙,他倒也见怪不怪了。 齐归遥睁眼一看这两位男子,怔了怔,好样的,他们果然一看就不像是会功夫的人,甚至还偏瘦小,乍一看,还真以为只是个普通杂役。 “你们过来。”齐归遥勾了勾手指。 那两人很配合的走近她。 她小声道:“四周可有埋伏着偷听者?” “有!”其中一位声音线条比较细的男子低声道:“是一个,就在习武者的听觉范围内。” 齐归遥颔了颔首,她也知道有人跟着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以前似乎并没有出现有人偷听她讲话的情况,她想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现在她身边没有会武功的人,所以对方才这么肆无忌惮。 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与柯凝千分走的比较近的事情,若对方是恶意,看见她和柯凝千分在一块的事情定会传出去。 就算她觉得她与柯凝千分是清白的,至少她对他是清白的,但以古代的观念,哪怕是她与男人拉个手,都会被做大文章。 思此,她的脸色终于严肃了起来,希望柯凝千分早就暗暗的把这些隐患都给避免了,否则她只能等待对方做出什么让她觉得棘手的事情。 “表妹怎么了?”凌惜安看到她的脸色,问道。 “没什么。”齐归遥果断的对这两个护卫道:“换回自己的衣服,这些日子,你们呆在我身边。”说话老被人偷听终归是不自在的,她必须先避免。 “是!”那两护卫立刻脱去外衣,里面正是他们原来穿的衣服。 悄无声息中,躲在暗处的人立刻离远了许多。 转眼,午时已到,他们如时带上东西走出自己的院子,正巧遇上花明带着一名身强精锐的男子走了过来。 齐归遥他们站定看着对方走近。 花明走近后,直接道:“奶奶,这位是维子,是平时夫人的心腹护卫,夫人说是让她在您身边保护您。”言罢不着痕迹的瞟了凌惜安一眼,似无意,也似有意。 齐归遥看了看凌惜安直接道:“夫人是怕我与表哥怎么样?”她猜的是这样,也直接这样说,这样更能显得清白。 花明也没有打算隐瞒之意。“既然奶奶知道了,那维子就跟着您了。” “见过奶奶!”维子对齐归遥拱了拱手,他个子很高,长得也不赖,身强体壮的模样,不愧是明夫人身边的人。 “好,那带着吧!”齐归遥很干脆,能带一个有用的护卫也好。 这一次,齐归遥直接要求不走水路,凌惜安虽然不建议这样,因为走大路不仅慢,更是危险,容易遇到山贼什么的,但一看到他们身边跟着三个会武功的人,而且也不想不听她的话,所以随便劝了劝,见劝不动,也就算了。 走水路去御鑫城要两天一夜,走大路更是不用说,估计怎么也要三天两夜,但齐归遥为了给刺杀者充足的时间,不得不这么选。却不想一直到第二日晚上都没有遇到刺客,甚至连半个山贼也没有,一路平安的很。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凌惜安道:“客栈到了,我们下去吧!” “哦!”齐归遥摸了摸自己的腰,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摸自己的屁.股,毕竟太不雅。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没有想到竟是这种滋味,好在明府的马车不一样,座位上都有软垫子,所以倒不是多搁人,但马路却颠人的很。 进了客栈,他们点了些菜尽情的吃过之后,就进了各自的房间,白香与齐归遥一间,先前一晚白香还拒绝与齐归遥睡同一张床,因为她只是一个丫鬟,不可造次,但拗不过主子,最后也就算了。 这一晚似乎要比昨晚要困得多,几人一入房间就睡了。 理应寂静的夜里,在他们睡着时,略忙碌了起来,但很快又停止了。 天刚亮,维子睁开了眼睛,目光射在墙上,墙那边是齐归遥的房间,顿了顿,他立刻起身走出房间,走到齐归遥房间的门前,低声喊。“奶奶?” 但没有回应,他又继续喊了声。“奶奶?” 如此好几声之后,他确定里面不是没人,就是齐归遥出事了,于是果断的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他四周巡视了一番,目光落到床上的两人上,是齐归遥与凌惜安,他们正躺在一起深睡,他一怔,眼睛眯了起来。 这时,听到声音的白香也醒了,她一见自己不在之前的房间,便赶紧穿上衣服,并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跑回了齐归遥的房间。 她一见眼前的情形,立刻惊叫了一声,便捂住嘴。 这回,齐归遥与凌惜安终于被惊叫声吵醒,他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齐归遥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心中奇怪头为什么这么痛?随后转过头,见到眼前正惊大眼睛看着她的凌惜安时,她怔住,之后越过他看向惊恐的白香与其他人。 她眯了眯眼,镇定的垂头看了看当前的状况,心中还未来得及惊讶就想起电视中的情形,莫非她这是被人摆了一道? 她光顾着等人刺杀,却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表妹,这……”凌惜安掀了下被子,看到自己的里衣完好的穿在身上,心中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齐归遥没有再看凌惜安一眼,她直接把被子全部掀开,他们还穿着里衣的身体立刻浮现在其他人跟前。 “表妹,你……”凌惜安立刻要给齐归遥盖住身体。 齐归遥拒绝道:“盖什么盖?里面不是还穿着衣服吗?从来没有被脱下过的衣服。”她爬下床,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事情。 白香见齐归遥如此镇定,咬了咬唇,便走过来帮她穿衣服。“奶奶,您似乎被人陷害了,怎么办?” “你也知道是陷害,那我该怕什么?做过的事情我都不怕,何况是没有做过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小伎俩她还真不怕。 凌惜安下了床,无奈的他也开始穿衣服。 不知何时已经别过脑袋的维子表情淡淡,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凌惜安问:“表妹,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今天入夜时大概就能到齐家了,我去走一遭后直接水路回明府,迎接‘暴风雨’。” 凌惜安闻言有些无语,这次发生的事情分明不小,可她却能如此无所谓。 一行人又启程了,白香与凌惜安都忧心忡忡,唯独齐归遥依然优哉游哉的欣赏的两边的风景。一直以来,她不管去哪里都是多走水路,没有想到这马路两边的风景可是比水上的风景更好看的多,至少对她来说感觉很新鲜。 到齐家时,几近深夜,大家都已入睡,凌惜安敲了好几遍门,里面才有人慢吞吞的过来打开大门,那人揉了揉刚醒的眼睛,抬眼一见是凌惜安,便赶紧恭敬道:“表少爷。” 凌惜安颔了颔首。“去通知老爷和太太,说是二姑奶奶回来了。” “是!”那人扫了齐归遥以及她身后的几人一眼,转身跑了开。 凌惜安与齐归遥他们也走了进去,并一路往大厅而去。 他们在大厅点了灯,坐了好久,远处才有脚步声传来。 从那些脚步声中,齐归遥可以听出徐徐不乱,完全没有急切之意,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也并无意外。 一会儿过后,几个人步入大厅,为首的是齐太太与一中年书生。 齐归遥站起身,看了看这中年书生,书卷气息很浓,样貌不赖,乍一看,还挺顺眼,她想他应该就是他的父亲。 第67章 匆忙 “坐下吧!”齐老爷对齐归遥做了个手势,然后从椅子上坐下。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刻薄人,至少不像齐太太那般一看就知道不当齐归遥一回事。 齐归遥颔了颔首,沉默的坐了回去。 “姑姑,姑父!”凌惜安打了声招呼,也坐了下来。 齐太太看了看白香以及齐归遥身边的其他人,不知是不是见到他们都两手空空,所以才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大晚上的来了?” “动身比较晚,晒了一段时间的太阳才来。”齐归遥说的很直接,明显显的让对方知道她对于回齐家的不慌不忙,她本来就不在乎对方听到这话会不会开心。 齐老爷对齐太太道:“来了就好,别计较这些。”言罢他看着齐归遥,眼里露出满意之色。“没有想到你们三个,最有能耐的竟然是你,怎么不喊爹?” “爹!”齐归遥淡淡的回视着对方,看不出他是什么样子的人,乍一看是好人,但可惜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现在这副表情,不知道有几分真切。 “嗯!”齐老爷点了点头。“累了吧?先睡觉,明天一早我们再聊聊,你弟弟现在还在睡觉,你姐又在婆家。”言罢就要命人准备房间。 但齐归遥立刻开口道:“不必了,我只是来看看爹,待会就走,明府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无论是不是观念在先入为主,反正她就是对这父亲也提不起好感。 “这……”齐老爷没有想到齐归遥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但却没有生气之意。 “既然来都来了,干脆住几天再走,上次你走的急切,现在怎么可以也走的这么匆忙?”齐太太挽留道:“终归是你爹娘家,别老是一副多待一刻都嫌弃的样子。” 齐归遥想了想,便故意道:“爹,娘,女儿真的有事,若我真的嫌弃这里,就不会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只是真的有事罢了。”哪怕是忙的只能在齐家呆一刻,她也要过来看看,说出去也好听许多。 齐老爷沉默了一会,没有勉强她,道:“若归遥真的忙,那也罢,能回来看看就好,你先跟爹来,爹给你一些东西。” “给东西?”齐太太疑惑的皱起眉头。“什么东西?” “你就别管了。”齐老爷道:“你去拿些你自己做的果子来,她还没有尝过自己娘的手艺呢!”随即对齐归遥温和道:“你娘虽不会做饭,但制果子的本领确实一流,你拿回去路上尝尝。” “可那是……”齐太太欲开口回绝,却在看到齐老爷的目光后收回了嘴。“那好吧!我去拿!”言罢不太乐的看了齐归遥一眼,就走了出去。 “我就在这里等表妹了。”凌惜安道。 “不用等。”齐归遥想到什么,随即道:“你今晚就在这里住,现在就去睡觉,我自己回明府。” “嗯?”凌惜安不解,他们本就同路,他还想借此机会继续与她多接触,可她却拒绝,而且看她的样子,又是那样的不容拒绝。 “你没有必要处处与我一起。”齐归遥直接的很。“这次若不是我们一起,你也不会被我连累进来,你就别给我惹麻烦了。”为了让他离她远些,她只能这么不给面子。 “我……”凌惜安面露一丝受伤。 齐老爷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终归是识大局的人,便也对凌惜安道:“惜安,男女有别,虽说你妹夫不在了,但你们也不宜老是呆在一块儿。” “可我不放心表妹。”他没有忘记今日清晨所发生的事情,这根本不是小事。 “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齐归遥以镇定的表情安抚凌惜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处理好。” “我还是……”凌惜安看到齐归遥不耐烦的表情止了嘴。“好吧!不过,我依然会在这里等你们,待会我送表妹一程。” 若是以前,凌惜安绝对不会这么听话,许是这些日子齐归遥的改变太大,他不得不相信她的能耐。 “归遥跟我来。”齐老爷对齐归遥道。 “哦!”齐归遥与齐老爷一同走了出去,两名家丁在他们前后提着灯笼。 他们一路来到书房,其实齐老爷也没有给她什么奇怪或者珍惜的东西,只是几本书,对做生意有帮助的书。 据齐老爷所说,他的学生什么人都有,也有不少生意上的成功人士来他这里听课,这些书是其中一些人自以为比较珍贵的东西,说是祖传的生意经验。 “他们为什么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您?”齐归遥一边翻看,一边问,她看得出来,这些书确实不错,能对她有不少的帮助。 “所谓礼尚往来,有些人感恩之心比较强,觉得在我这里学到了不少知识,便就拿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作为感谢之礼。爹看你比较需要这些,便就拿来给你了。” 闻言,齐归遥抬眼看了看齐老爷。依然无法从他眼里看出虚伪。莫不是她误解他了?还是说男人比女人更会装? “真的要现在就走?”齐老爷再此问起,语中有不舍之意。 “嗯!”若是之前,她可能会考虑考虑齐老爷的态度,但现在她急着回去“应战”,她倒要看看迎接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局面。 齐老爷点了点头。“那以后多回来看看吧!爹以前忽视你太多,到老了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爹现在想弥补弥补。” “哦!”齐归遥依然不为所动。 之后他们回了大厅,齐太太早已准备好果子在那里等着他们。 齐老爷过去就接过一大包果子塞到齐归遥手里。“路上拿着吃,若是喜欢,只管说,自己来拿也行,爹娘捎人给你带也行。” “好!”齐归遥开始因为齐老爷的热情而觉得不自在,若是他一脸的热情倒也罢,可偏偏是一副不善于言语的表情配上这热情的行为,让她有些怪异。 这时,齐老爷看了看她手里的那包果子,借着蜡烛的光看到那体积似乎不对,于是问齐太太。“就这么些?”语气立刻严肃了许多,俨然是一副一家之长的样子。 齐太太撇嘴解释。“我这次也才做十斤,瑰玉拿去了五斤,另外五斤本来是曦澜的,他吃过一些后,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闻言,齐归遥心中冷笑,那姐弟两一人五斤,她却只有齐曦澜吃剩的,还真是一个好娘。 本来她并不想要这些齐曦澜剩下的果子,但见齐太太那副不太舍得的表情,便了解这果子大概也并未普通的果子,可能挺贵。 既然如此,她偏要了。 “罢了!”齐老爷不满的扫了齐太太一眼,对齐归遥道:“这次你就先拿着这些在路上吃,回头爹让你娘特地给你做个一百斤捎过去。” “一百斤?”齐太太一听惊了。“可这……”又在齐老爷警示的目光下噎住了话。 两三斤的东西就让齐太太那么不舍,一百斤更别说了,也难怪齐太太这副表情,齐归遥笑了笑,故意道:“那娘现在就开始做吧!我很喜欢吃果子,越甜越脆越好。” “好!”齐太太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一百斤,别说买料贵,这花的功夫也要很大,更何况是做给齐归遥的,她压根就没有兴致。 其实齐归遥终归也是她女儿,她对这个女儿除了不想管之外,也并没有多讨厌。但偏偏上次齐归遥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这才让她对齐归遥真的讨厌起来。同时又碍于齐归遥的身份与财力,不想做的太难看。 凌惜安知道齐归遥是什么样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表妹现在就要走吗?” “嗯!”齐归遥应了声,对齐家夫妇道:“爹,娘,下次见。” “嗯!”齐老爷面露一丝不舍。“走吧!爹送你到门口。” 之后,一行人朝大门走去,将齐归遥送上了马车。 凌惜安见马车离远了,便对齐老爷和齐太太道:“姑姑,姑父,我现在就回安州,我也有急事,下次过来看你们。” “什么,你也要走?”齐太太关心道:“看你这孩子的样子,似是有心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齐老爷想起刚才齐归遥与凌惜安的对话,便问:“是归遥的事情?她有困难?” 凌惜安想了想,摇头。“没有,是我有事情,既然表妹不允许我和她一起同路,那我自己一路便是。”安州终归是离京城近,若是齐归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及时帮忙。 齐太太看了看齐老爷,无奈道:“这两个孩子都是怎么回事?一个一个都这样,仿若我们齐家是什么是非之地一般。” “还烦姑父和姑姑为侄儿准备一辆马车。” 齐太太欲再关心的说些什么,可齐老爷抢先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情,吴嬷嬷,去给惜安准备一辆马车。” 之后齐太太趁吴嬷嬷准备马车的空档又问了问凌惜安,但没有问出所以然。 大半夜的,齐家热闹了许久,一直到凌惜安上了马车并离远了,大门才关上,并恢复宁静。 第68章 小闹 齐归遥本以为回到明府会有“暴风雨”袭来,想来那天的事情肯定会在她回来之前传遍该传遍的地儿。 却不想,当她被明夫人招过去时,明夫人只是冷冷的说了句,“以后小心点儿,别再给有心人钻到陷害你的空子。不说别的,名声上终归是不太好听。”她怨的不是齐归遥与凌惜安的事情,而是齐归遥没有保住自己的名声。 “呃?”整装备战的齐归遥没有想到自己听到是这番话,明夫人的表情虽冷,但话却是善的。 一旁正指望看好戏的刘姨娘也是一惊,“夫人,您这是?”明夫人是哪里来的证据证明齐归遥是无辜的? “您这么相信我?”齐归遥不仅问了起来,对方凭什么相信她? 明夫人的身体还太弱,孙子没了,明浅又还未任何消息,她抚了抚自己疼痛的太阳穴,淡淡道:“在这是非多的大宅院,这并非奇事,自己想好怎么把这事儿给圆起来,说出去也好听些。” 终归是同在后宅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这些事情她又怎么不知?更何况齐归遥现在是她唯一的支柱,自然是得向着些。 “可这不能证明姐姐是无辜的。”刘姨娘有些激动了,但压抑了起来。“这事情外面已经传疯了。” 闻言,明夫人别有深意的看了刘姨娘一眼。“都下去吧!齐丫头去把这事儿处理下,再加把劲找你浅姐姐。” “嗯!”齐归遥也看了看刘姨娘,然后道:“那我忙去了。” “去吧!”明夫人疲惫的挥了挥手,在黛眉的搀扶下往床那边走去。 齐归遥走后,刘姨娘不甘心的又问道:“夫人为什么这么相信姐姐?据我所知,她与她那表哥走你的可近的很,据说对方从小就心许于她。” 明夫人蹙眉看了看刘姨娘,微斥道:“别成天专注于这些小事,之前你说你会学着怎么做生意,并从她手里将家业抢过来,可现在呢?若是没有能耐,就边儿玩去。” 刘姨娘翘了翘小嘴。“我那个时候哪里知道她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我总觉得她背后有人,否则哪有她乐到现在的余地。” 付白曾说过,他在监视齐归遥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一些人给支开,导致什么重要事儿都无法知道。 “下去。”明夫人不耐了。“以后别再给她找麻烦。”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齐归遥才能是明家的支柱,她也累了,做个悠闲的长辈也好。 刘姨娘不悦的看了明夫人一眼,不得不转身离去,她绝对不会给齐归遥给名誉彻底洗白的机会。 齐归遥的这事儿虽然在明府挺风平浪静,但在外面也算是臭了,尤其是在凌家,除了凌惜安之外,其他人也就凌老爷比较淡然。 凌老太太一听说这事儿,立刻惊的差点倒下,一个劲的说:“我家遥丫头一定不会做这事儿,一定不会。”几次想要去找凌惜安算账,都被拦了下来。 但这只是短暂的状况,齐归遥的速度倒也快,先是派人去客栈调查了一番,随后发现那晚在他们入住之前,那客栈的掌柜就已被收买,后来才给他们下了迷药,从而有了后面的状况。 一开始那掌柜还抵死什么都不说,给钱也不行,好似自己的生命被收买他的人威胁了一般,于是齐归遥的人直接拿刀架他脖子上,他才学乖,并把事情一一交代了,只是依然未知那背后人到底是谁。 无论如何,既然真相已知,往外一传,倒也能挽回她的大部分名声。 只是偏偏却又人跟她过不去,使劲的扭曲真相,导致外面的传言是一半一半,什么说法都有。 身正不怕影子斜,对齐归遥来说,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就好,顶多在生意路上麻烦些。所以之后她是一边忙碌,一边派人将传言散布的更加多种多样。 凌家母女见齐归遥仍然过的有滋有味,越来越不淡定了,尤其是凌太太,本来以为这是一个看好戏的大机会,却不想根本只是刮了一阵风而已。 这日,凌太太唤来凌惜安。“儿子,你去外面证明,就说齐归遥勾引你。”他是当事人,说话肯定更有信服力。 凌惜安闻言,惊的皱眉。“娘说什么?”虽说他与齐归遥的关系未能因此而更加亲密,让他多少有些遗憾,但也不至于要使些手段。 凌怡如闻言眼睛一亮。“这主意出的好,不管有没有用,只要能趁机将她的名声搞的更臭便可。” “胡闹。”凌惜安愤怒的袖子一甩,直接转身就走。 “诶?”凌太太要去追,但凌惜安的脚步哪是她这老太婆可以赶得上的。 凌怡如看着凌惜安的背影撇了撇嘴。“娘也真是,哥哥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来陷害他的心上人的。” “那怎么办?”凌太太问。 “没有关系。”凌怡如神秘的笑道:“您是哥哥的娘,我是哥哥的妹妹,我们说的就是他说的。” 凌太太听言,想了想,随后满意的点头。“这话的说的极是。” 第二日一早,齐归遥正在听下面的人禀报外面的情况,她依然是轻轻松松的模样。“凌家母女也插手了?”这倒是有玩头。 相比于齐归遥的无所谓,白香确实急的很,她嗔道:“奶奶,您怎么就不急呢?” “急什么?”齐归遥笑道:“凌家母女现在是借着凌惜安的名义闹的,可没有经过凌惜安的同意。”这一点,她倒是肯定的很。 “所以呢?”白香迷茫。 “只要……” 齐归遥欲解释,外面却有人狂奔进来。“奶奶,不好了,凌家姑娘过来告您的状了,正在前院呢!” 闻言,齐归遥挑眉,凌怡如来了?闹的这么认真? “奶奶,怎么办?”白香更急了,几乎要蹬脚。 “去看看。”齐归遥站起身就往院外走,白香急急跟在她身后。 她到前院时,刘姨娘与孟姨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只见刘姨娘一脸的随意,倒是悠哉的很,反观孟姨娘,她黑着脸,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般。 “好啊!”凌怡如一见齐归遥来了,就插腰怒道:“你倒是来了,你勾引我哥哥,与他发生那种丑事。导致我嫂子成天跟我哥闹,凌家现在是不得安宁,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自己犯贱惹的事儿,别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 言罢她就要上前与齐归遥撕扯,但被冷着一张脸的孟姨娘给拦住,孟姨娘的动作很快,刚才分明离凌怡如有些远,但靠近却是在一瞬间。 凌怡如一惊,目光由眼前的这只偏瘦的小手移到孟姨娘的脸上,随即抖了抖身体,这又是哪里来的祖宗? 这时,明夫人在黛眉的搀扶下从远处走了过来。 齐归遥瞥了明夫人一眼,淡淡的对凌怡如道:“就你一个人?你哥和你嫂子呢?” 闻言,凌怡如蹙了蹙眉,不解齐归遥为何还是如此淡然,随后看到已经走近了的明夫人,便立刻对其道:“夫人来的正好,您来为我凌家主持公道。”随即将刚才的原话说了一遍,并等待明夫人的反应。 不想明夫人只是淡淡的“嗯”了声,就没了下文。 刘姨娘悠然道:“凌惜安是这位姑娘的哥哥,这位姑娘所说的就相当于凌惜安所说,她的话可不能当做什么都不是。” 齐归遥看了看明夫人,知道对方不太想管这事,于是道:“我就直接与在场的人说吧!我虽在凌家长大,但与凌家母女的关系那是糟之糟,众位在外面随便问问就知。这一次,天晓得是不是凌家母女趁机踩我一脚。所以,今日表妹所说的话全是空话,表妹还是让你哥哥过来说话倒有些信服力。” 凌怡如故作气的不轻,深呼吸了几下,又道:“你勾引我哥的事情,就是我哥说的,我们凌家现在的状况,我自是最清楚不过,你别想撇清关系。再说了,谁也不能确保我哥看到你之后,会不会又被你迷惑。” 齐归遥懒得与其闹,直接对凌怡如道:“表妹请回吧!你若不放心你哥,断可以下次与他一起过来找我理论。”随即对在场的下人道:“送客!” 齐归遥的令一下,家丁与丫鬟便将凌怡如往外推。 “等等!”刘姨娘抿了抿嘴。“何不听这姑娘将详情再说说?姐姐这么急着将她轰走,是心虚?” “你想听?”齐归遥看向刘姨娘。“那你慢慢听。”言罢领着白香转身就走。 明夫人知道齐归遥自有主张,见没有什么大事,也转身走了。 孟姨娘本就还在月子中,在二梅小心翼翼的劝说下,也回了自己的屋。 现下,场上的主要人物只有刘姨娘与凌怡如,凌怡如咬唇思索了一番,认定就算在这里没有人相信她的话,但外面的人可不一定,于是冷哼了一声,也走了。 刘姨娘的目光瞬冷,虽然这次对齐归遥不会没有影响,但她就是看不惯齐归遥总是一副风雨怎么来都不倒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本文将于11月9日(周日),也就是明天入v,并从本章倒v到49章,看过亲勿重复购买喔,届时三更奉上呦。~~^_^~~ 另外感谢亲们一路的陪伴,希望以后也能继续支持,以后的更新会粗壮粗壮哒! 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亲留下,留下的亲,我一万分的感谢加拥抱。 没留下的,希望以后能写出一本值得你们留下的书,么么哒! 第69章 混乱 柯凝府,柯凝千分再一次针灸洗髓,而与外面隔绝了好几日。 这日,他在家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来回走动,从脸上几乎看不出他是个病者了。 家乐喜道:“看这样子,估计要不了多少日,爷就能恢复正常了。” 柯凝千分倒没有多大的喜意,累了后,他做了个手势,家乐便乖乖的扶着他坐回轮椅。“可有什么消息?”他问。 “您派出的人大概马上就到了。”今日是柯凝千分出屋的日子,他的属下自然都会知道,并挑这个时候过来禀报外面的状况。 柯凝千分抚摸着自己的膝盖,没有什么表情。 不一会儿,一名黑衣人由外走进。“爷!”此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是来禀报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说!”柯凝千分抬了抬眼。 此黑衣人正是保护柯凝千分派去保护齐归遥的人当中的一个,他如实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数告诉柯凝千分。 柯凝千分越听,眼里泛出的光越冷,直到黑衣人说完后,他冷冷道:“你们为何不阻止?”就那样任由自己的眼皮弟子下发生这种事情? 黑衣人闻言,身子立刻微微一颤,立刻跪下,并道:“属下不知需要阻止,属下知罪。”事实上,柯凝千分只是派他们保护齐归遥的生命安全,并没有说过要管齐归遥的事情,所以他们犹豫过之后,便没有插手那晚的事。 家乐看到自家主子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知他是真的发怒了。姑且不说齐归遥有没有真的与凌惜安发生什么,单单是清白的睡在一起,也不是小事。 柯凝千分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完美的唇形微启。“来人!” 紧接着出来两个人,不用等他的吩咐,就将眼前犯错的人给拖了下去。不知是要这人死,还是要这人活。 “你亲自带人出去‘伺候伺候’那凌惜安。”柯凝千分对家乐道:“好生的‘伺候’。”语中透着浓烈的冰冷。 碰了“他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人家?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家乐得令,立刻走了出去。他的主子,他再了解不过,无论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感都无所谓,他只会随着自己的感觉做事。 齐归遥这边,她回到自己屋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调查刘姨娘,就算调查不出个所以然,也得继续盯着她,尤其是其与秦苍旭的事情。 虽然刘姨娘给人的感觉很蠢,做事情也虚伪的很直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齐归遥不得不怀疑起对方就是故意如此,背地里并不见得这么简单。 而孟姨娘,她也想盯,却不能盯,她想,很难找到几个人有能耐盯孟姨娘的吧!那晚刺杀她的那个女子,她可是早就将其与孟姨娘重合了,只是未能确认。 事情安排妥当后,她就被明夫人唤去闲聊。 “夫人!”她进门行了个礼,等待明夫人招她坐下。 明夫人看了看她虽睿智,却明显缺了狠戾的模样,无奈道:“坐下吧!我们聊聊。” “嗯!”齐归遥坐了下来,心知明夫人找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尤其对方刚才审视她的目光,似乎别有深意。 “孟姨娘的孩子没了,明家的血缘之后,是没有着落了。”说到此处,明夫人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 “嗯!我已经派人继续寻找,作为明家的人,自是不能随便找个男婴就了事。”齐归遥知道明夫人是要说寻后之事。 明夫人点了点头。“这只是我要说的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夫人请说!” “你嫁到我们明家也快四年了。”明夫人看了看她,继续道:“我看着你由懦弱到坚强,再到处事的游刃有余。想来,这水深火热的环境中,该怎么过下去,你也几乎全然了解,否则也不会造就今日的你。” “嗯!我知道。” “但可惜的是,你有智谋,有胆识,却未有该有的狠戾。孩子性还太重,做事又太随性,终归是太年轻。”明夫人道:“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但若没了这些运气,你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闻言,齐归遥一愣,明夫人竟然了解的这么透彻?不愧是过来人,就算她再没有智慧,但看女人之间的斗争却看得很通透。 明夫人说的确实没有错,她的运气确实很好,几乎每一次都有机会让她克服困难,也足够的人来帮助她。 “但运气哪是说有就有?现在你有运气,以后你却很难说。” “嗯!请夫人指教。”齐归遥知道明夫人是真的在教她怎么在这个世界中一帆风顺的过下去,心头有了些感激之意。 “我今日与你讲的话,关键点只有一个字:狠!”明夫人眼睛眯了眯,继续道:“只要抓到机会,就不要让自己的敌对有翻身的余地,否则以后不能翻身的很有可能是你自己。至于狠到什么程度,你应该可以领悟,只要不将自己拖下水就好。” 齐归遥听言想起自己两番被刺杀未遂的事情,只要有必要,需要“狠”到什么地步,她也知道了。 但说起来简单,她终归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别人划破个手指,她都不忍看,更何况是狠到无限的程度。 “夫人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她没有忘记当初明夫人有多讨厌她,也知道以前明夫人是赞同刘姨娘扯她下台的。 明夫人疲惫的摸了摸脑袋,慢悠悠道:“乱世总是由强者去终结的。”她确实是累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袭身,如今只想安逸的过日子。她想,齐归遥可以给她这些。 齐归遥看了看明夫人一日比一日消瘦的模样,大概明白了对方的理由,于是道:“我会谨听夫人今日之言。” “嗯!”明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去忙吧!我累了。记得努力寻找我的浅儿。”她只有明浅这唯一一个孩子了。 “儿媳告辞!”齐归遥颔了颔首,便转身离去。 齐归遥知道,凌怡如这次被撵走,断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人家怎么可能不趁机作乱让她的名声更臭? 却不想等来的事情不仅仅只是她的事情,因为第二日一大早凌太太寻上门了。 凌太太要比凌怡如泼辣的多,她一进门就直奔齐归遥的院子,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其他人都未来得及弄清状况。 “齐归遥!”凌太太一进门,就直接吼道:“枉我们凌家养你那么多年,你这个狗爬的东西,竟然下得了那么狠的手。” 齐归遥才刚起床,还未出房门,就听到凌太太的声音,愣了愣,便开门走了出来,审视起眼前正要上前教训她,却被其他人拉住的凌太太。“舅妈这是做甚?竟让你这般泼辣?” “死丫头还给我装傻?你是不是怕我家惜安将你的丑闻传出去,才要取他性命?”凌太太狠狠的瞪着齐归遥。“若不是我儿有天保佑,现下怕是做了鬼。” 闻言,齐归遥怔住。“表哥出了什么事情?” “你还装?”凌太太大吼。“昨天怡如来了明府一趟,原是来找公道的,却不想被你轰了出去。晚上惜安就被人伤的只剩半条命,肯定是因你心虚想来个死无对证,才要杀了他。” “表哥被伤的只剩半条命?”齐归遥蹙了蹙眉,这事情不是她做的,但也更不是凌家的人为了治她而玩的苦肉计。那究竟是谁做的? “你别跟我装。”凌太太使劲挣扎。“你这个死丫头,今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让你这么大逆不道,雷不劈死你,我打死你。”她自以为齐归遥是凌家带大的,命自然也是她的。 “够了!”齐归遥被凌太太的疯狂弄的心烦了。“说是我,也要证据,没有证据,就别给我唧唧歪歪,成天无理取闹,还没完没了?” 对于齐归遥来说,她与凌惜安的事情根本就已经解决了,事实与证据摆在那里,只是外面有些非常不配合的流言蜚语罢了。但若老是这样闹,时间久了,确实让人心烦。 齐归遥的声音虽不大,但气势却不小,凌太太怔了怔,又满脸怒火道:“今日这事,你不给我解决,我就不走了。我是养你长大的舅妈,看你能奈我何?名声已经臭了的你,就不怕再安插个不孝的名声?” “随你怎么闹!”齐归遥对白香道:“走,我们去官府。”看来她再漫不经心下去,只会让这些难缠的人没完没了,干脆一次把事情解决了要好。 “去官府?”凌太太一惊。“去官府做什么?你竟然想要让官府的人抓我?” 齐归遥停下脚步,转头对凌太太道:“舅妈想多了。” 随即她又对来看热闹的下人吩咐道:“将凌太太送入大厅,好生招待。”目中含着坚决,似是决定所有的事情今日一定会解决。 第70章 暴力 虽说明家现在已无从官者,但财力雄大,与皇家多多少少还有些血缘关系,所以在外面依然是大户人家,说的话自是有不少分量,哪怕是官府。 齐归遥去官府做的事情很直接,就是告民,曰自己明明是清白的,却老是被外面的流言蜚语,甚至被自己的亲戚给攻击。 他要求官府大范围布告杜绝这类事情发生,若有人再胡乱传播不实消息,官府必须找理由惩治。 当然,多少还是花了钱,毕竟这是古代,与现代法律并不一样。 归来时,凌太太依然不放过齐归遥,哪怕是给其看了官府的证明,对方依然是大闹,仗着自己是齐归遥的舅妈。 齐归遥无奈,只得关上自己的院门,任其胡闹。 凌太太许是心里有数伤凌惜安的人并不是齐归遥派的,也知道根本无法治其。所以最后她终于还是停止了吵闹,转而开口向齐归遥要医药费。 以她的口味,医药费又岂会是小数目?齐归遥自是不依,干脆让官府的人将其送上了船才了事。 不得不说,这凌太太闹事的本领真是不赖,就算齐归遥不怕她,也被她折腾的够烦心。之后休息了一会,才开始继续忙于寻后之事,这事情必须加快脚步,有后无后对明府的影响还是很大。 下面的人告诉她,就在京城外面的一个小镇里有一户人家,他家有一位不错的男婴,长得是粉雕玉琢,虽然小,但感觉的到脑袋瓜子肯定不错。而且还是那户人家捡来的,在家世上,算是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却不想她过去后,那户人家告诉她男婴不见了,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有的突然,也没的突然。 于是他们只能空手而归,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 从大门去后院的路上,白香建议道:“奶奶,要不降低要求吧!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寻了。” “降低哪个?” “降低……”白香想了想,男婴的智商与长相肯定不能降低,那就只能是其他的了。“不要求孩子的父母心甘情愿?给一大笔钱,让人家再生不可以吗?” 闻言,齐归遥思索了一番。“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仅要心甘情愿,更要无任何牵扯。”许是现代电视看多了,她觉得那些长大了才各种认亲的太多了。 “那……”白香欲再说什么,却在齐归遥的手势下闭了嘴,并疑惑的看着对方。 “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齐归遥一边细听,一边道:“挺奇怪的声音,似乎不对劲。” 白香闻言,便细细听了起来,之后点头道:“是那边发出的声音。”白香指着他们的右边,从这边看去,越往那边越没有什么人,更是没有灯。 齐归遥捂了捂自己的嘴,试着发出一丝声音,然后果断的朝绕到石子路那里,朝感觉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声音越清晰,齐归遥越是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看白香的表情,大概也了然,她有些退缩的拉了拉齐归遥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奶奶,我们……” “没事!”齐归遥小声安抚了白香一下,继续偏小心的朝那边走。 最后,她们停在一处杂草环绕的假山处,假山很高很大,但可能是太偏僻,所以这里显得有的孤凉。 而声音,就是来自假山的那一头。 “老实点,一会儿就好了。”陌生而压低的男声,语中透着淫.贱风.流之味。“表妹,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不仅是有他的话,更有他人在杂草上挣扎而发出的声音,最明显的是那因为嘴巴被捂住而发出的恐惧之声,虽发的很艰难,响声却不小。 这时,白香更加的紧张了,她又扯了扯齐归遥的衣摆,身体在发颤。 齐归遥抚了抚白香的手,小声在她耳边道:“待会勇敢点,别退缩,我们两个人,不怕的,乖!” 白香犹豫了一下,不得不点了点头,她自是不可能扔下自己的主子一个人承受危险。 齐归遥深呼吸了一声,四处看看,借着月光隐约看到脚下有一块偏大的石头,她捡起握在手上,并示意白香也捡起一块。 齐归遥又在白香耳边小声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有需要的时候再出现。”言罢自己一个人沿着假山转到了另外一边。 天虽黑,但她可以看得出来,地上正在纠.缠的人儿当中的上面一个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但下面那个却先发现了,于是挣扎的更激烈了。 齐归遥眯眼细细一看,惊讶的发现下面那个人竟是明绫。而上面那个,看身形和听声音一样陌生。 “咳咳……”齐归遥故意发出声音。 那男子闻声立刻怔住,僵硬着身体转头看了过来,由于齐归遥是背着月光的,所以他并不能看清对方,但这已经足够把他吓住了。 “你……”就在他被吓住,正准备说话的那一刻,明绫抓住机会在他的胳膊上狠狠一咬。“啊……”他痛叫。 明绫趁机就要将他推开,却不想他反应快的再次按住她。与此同时,齐归遥拿起石头在他背上不停的狠砸,惹的他只顾着躲避齐归遥的攻击,并企图止住齐归遥,这才让明绫彻底挣脱了他的束缚。 男子见明绫脱离了控制,便干脆一心一意想要对付齐归遥,却不想齐归遥在他站起身时,压着他的背,将他按趴在地上,并继续狂砸,只是力道轻了许多。 明绫获得自由的第一刻,就是随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上前对男子拳打脚踢。“癞蛤.蟆,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欺负我。”听她的声音,虽余惊未了,但却精神的很。 男子不但没有止住齐归遥,反而被她给制住,现在又加上明绫在他脑袋上狂踩,于是他只能抱着脑袋痛呼。“不要打了,表妹不要打了,我错了。” 那边的白香听声音知道男子已经被制住,也听出被欺负的人是明绫,便拿起石头赶紧过去在男子身上狠狠的一砸,随即转身去通知明夫人与张姨娘。 齐归遥一边保持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看着明绫,心头有些无语,她以为古代女子在面对这种事情上都是非常柔弱,非常想不开的,却不想明绫完全不一样。 “你轻点,可别把他打死了。”齐归遥提醒,之后她唤了一句白香,见没人应,便知道对方已经去通知其他人了。 “轻什么?”明绫一边狠踹,一边愤愤道:“他都差点强.暴我了,我还给他客气什么?最好是打死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男子继续痛呼。“嗷……” “好,你继续。”齐归遥停下手头的袭击,按住了男子的胳膊,防止他反击,毕竟她和明绫只是两名女子。 随后她又看了看明绫,还没有满十四岁,却被人如此眼馋,不得不觉得古代真是一个神奇的年代。 不一会儿,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而近,是白香通知的人到来了。 很快,他们的周围被他人提着的灯笼照亮,白香扶着齐归遥。“奶奶,您可以起来了。” “娘……”明绫一见张姨娘,终于停下暴力,哭着跑过去抱住对方。 齐归遥转头看了看略惊讶,同时又皱着眉头的明夫人与张姨娘,在白香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明夫人问,也难怪她疑惑,毕竟刚才展现在她眼前的是齐归遥压着男子,明绫衣着凌乱的踹着男子。“快,快逮住这个臭小子。” 明夫人一下令,两名家丁立刻过去抓住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挣扎的男子,该男子说是被打的半死也不为过。 “哎呦!轻,轻点!”男子有气无力的抗议。 在灯笼的照射下,齐归遥才发现他真的被打的很惨,一脸的泥土,头发凌乱,身体软软的,虽看不清长相,但也不难知道挺普通的。只是那身衣服倒是挺贵气,大概也不是普通的人家。 “还能什么情况?”张姨娘冷冷道:“你这好表侄,竟然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若不是齐丫头及时赶到,我的女儿就完了。” 表侄?齐归遥想了想,便看向白香,示意她介绍下。 白香在她耳边小声吐出三个字,“冯定理。” 这么一介绍,齐归遥就知道是谁了,原来是之前据说成天缠着明绫的人,明逸表舅之子。 明夫人虽不甘心被张姨娘教训,但现在理亏的确实是她,她训斥冯定理。“臭小子,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表姑,我,我错了。”冯定理还没有缓过神,大概是全身上下太疼了,尤其是脑袋,他不断的摸着,好似有些迷糊的模样。 “来人,将这小子给我抓起来,立刻通知冯老爷过来,这件事情,我要他好好给我一个交代。”明夫人本也不同意冯定理缠着明绫,明家现在就这一个孩子,虽不是她所出,但也不能随便嫁个人就算了。 因为冯老爷是她表哥,所以之前才没有做的多难看,但现在这事,必须难看了。 第71章 交代 大晚上的,本该是入睡的时间,明府却喧闹的很,大家都在大厅就明绫的事情严肃着。 此时的明绫已经穿戴整齐,除了脸上的那些划痕,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她的承受能力比一般女子要强的多。 迟迟而来的冯老爷从外面看了看里面的人,心知气氛不对。再走进大厅,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定在因为心虚而低着头的冯定理身上,那小子依然是一身狼狈,伤痕累累。“这是?”他不解。 现在这种时候,纵使冯老爷与明夫人是表兄妹,明夫人也不能再客气了。“你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隐隐中,她似乎咬了咬牙。 “表妹这话从何说起?”冯老爷的目光落到了明绫身上,注意到她脸上的划痕,顿时心里了然了许多,但依然故作无知。 “你这癞蛤.蟆儿子企图对我不轨。”明绫愤怒道:“你该怎么与我们明家交代?”按辈分,冯老爷也算是她的表舅,但这表舅是明夫人那边的,与她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关系。 “哦?”冯老爷大惊。“真有此事?” “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你看不出来么?”明夫人道:“若不是齐丫头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冯老爷来回看了看,似是确定了她们所说非假,于是他愤怒的上前拉过自己的儿子,对其就是一巴掌。“你这逆子。”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厅,冯定理的脸上立刻出现一个鲜明的手印子,他整个人被打的晕乎乎的,立刻懵了。 坐在一边的齐归遥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觉这一巴掌真够狠,连她这看的人都觉得不太舒服。 “爹!”冯定理本来就伤的不轻,现在更是浑身无力了,嘴角流下了一丝血迹。“我,我错了。”言罢差点倒下,好在家丁及时揽住了他。 纵使如此,明家人的表情也没有好看下来,女子的贞洁问题哪是这点伤可以抵得了的?若不是因为冯定理是亲戚,否则要了他的命也不为过。 冯老爷叹了一口气,对明夫人道:“事已至此,表妹放心,我们冯家一定能担起责任,择日定会大发聘礼到明府。” 虚弱的冯定理,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呸!”明绫啐了一口。“别做梦了,也不给你这儿子拿镜子照一照,就算是杀了他,我也不会嫁给他。” 张姨娘冷着一张脸,在场最不简单的就是她了,她又怎么看不出冯老爷的动机,恐怕他觉得现在就是一个让儿子娶了明绫的最好机会吧!“这就是冯老爷的交代?” “我们冯家是真情实意的,我儿对绫丫头的心思,各位也有目共睹了,今日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倒不如就将这事给成了,一来对绫丫头负了责,二来……” 冯老爷的话未说完,明夫人就喝了一声。“闭嘴!” 冯老爷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明夫人。 明夫人冷冷道:“表兄,话我就在这里说清楚了。好在这事情并未发生到底,所以你所说的这门婚事,我们明家绝不会答应。现在我们只是要一个除此之外的交代。” “可是我亲过了,也摸过了。”冯定理立刻来了劲,哪有刚才的无力。 “你……”明绫一咬牙,一瞪眼,上前就要再次对冯定理动手,但被张姨娘给拉住了。她继续怒道:“你这个恶心的臭男人。” “各位是在担心我儿家中那妻的事情?”冯定理问了声,又继续道:“这事你们大可放心,有了绫丫头入门,自是没有那丫头什么事情。” “我再说一遍。”明夫人又道:“你说的这门婚事,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现在你们父子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将此事给掩埋住,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另外必须再我们明家一个合适的交代。” 冯家本就是靠何家起来的,明夫人敬他是表哥,才一直给足了面子。但要明绫嫁到他们冯家,那是万万不可能,冯家对明家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冯定理愤愤的欲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无奈的求助冯老爷。“爹……” “这……”冯老爷为难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让他放弃这么一个好机会,谈何容易?但明家的人话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他再纠缠不清,也不是太妥当。 “那好吧!”只要这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倒也好出后招。 张姨娘冰冷的目光锁在冯老爷身上。“既然明家与冯家已经达成了协议不会将此事传出去,那么以后若外面有此事的传言,明家定是不会放过冯家。记住,以后无论怎样,我女儿都不会嫁到冯家。”言下之意,可别使什么诈,没有用处。 张姨娘这话无形中堵了冯老爷的一些后路,他心有不满的点了点头。 “协议是达成了,但这交代,你还没有给。”明夫人道:“你打算怎么处置这逆子?我们有权知道。” 冯定理还是不太甘心,他祈求般看着明绫。“表妹,我……” “滚!”明绫瞪了瞪他。“恶心的男人。” 冯老爷想了想,叹息道:“我儿做了这般事情,我实在是没脸再说什么,我就将她交予表妹处置吧!”他料想明夫人对自己的表侄不会太过分。 “自己处置!”明夫人回绝。“明日你再派人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处置的。不过这不算关键,关键是不能向外透出今晚发生的事情。” “冯老爷可别留情啊!”张姨娘缓慢开口。冯家是何家的亲戚,可不是张家的亲戚,她是恨不得将冯定理千刀万剐。 冯老爷点了点头,又在冯定理脸上“啪,啪”两巴掌,并骂道:“逆子,回去收拾你。”那恶狠狠的模样,不知是真是假。 冯定理好不容易缓过来,又被冯老爷打的晕乎乎的,他摸着两半脸,好不可怜。 “还不走?”冯老爷在冯定理膝盖上一踹。 冯定理摸了摸膝盖,不得不在自己父亲的暴力下随对方缓慢朝外面走去。 仍在大厅内的众人中,张姨娘淡淡的看了明夫人一眼。“希望姐姐莫徇私,明日我倒要看看那小子受了些什么处罚。”言罢,牵着明绫站起就走。 齐归遥与白香面面相觑了一番,也离开了。 明夫人一手抚摸着桌子上的茶杯,眸中含着偏冷漠的思绪之意。 冯家父子走出明府后,冯老爷立刻对身后的冯府家丁吩咐。“还不快扶着你们少爷?” 冯定理终于有了他人的搀扶,这才放下心要倒不倒。 “没用的东西。”冯老爷走在前头骂了起来。“连个丫头都搞不定。”若不是冯定理今晚成功了,结果也不会这样。 冯定理一听,立刻睁开眼睛看着冯老爷的背影。“爹,您?”他一直以为冯老爷是真的怨他对明绫不轨,却不想出了明府大门,就变了。 这时,冯老爷转过头又在冯定理脑门上狠狠一拍。“没出息的东西!明绫才十四岁,怎的就搞不定?” 冯定理闻言,知道没有听错,于是委屈道:“半路杀出来一个齐归遥,才会失败!”但眼神却亮了许多,既然他爹都支持他,那还怕什么? 冯老爷冷哼了一声,“回去再处罚你!” 次日,齐归遥起了床,就去了书房看账本,一直到中午才起身回自己屋里吃饭。 路上,她碰到不知道何时来了明府,正要离开的明梦兰,以及一名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左右的俊秀男子。 齐归遥想,这男子大概就是明梦兰长子秦苍昕了,不知道他们来此做什么。 既然看到了,也不能装作没有看见,齐归遥颔了颔首。“姑姑!” 明梦兰带着儿子顿住脚步,她上下看了齐归遥一番,可没忘记上次齐归遥是怎么摆她一道,现在她本就心情不好,于是冷哼了一声,便跃过齐归遥走了。 齐归遥看着他们的背影,问白香。“他们来做什么?又来闹事的?”上次是因为次子秦苍旭,莫非这次是因为长子秦苍昕? 白香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秦大少爷,据说秦大少爷虽有妻室,但一直心许于绫姑娘。” “哦!”索性这些事情与她们无关,齐归遥应了声,便继续掉头就走。 此时,明绫正皱着眉头朝这边走来,一见齐归遥,便赶紧上前拉住齐归遥的胳膊。“嫂子,你帮帮我。” “帮你什么?”齐归遥看了看明绫脸上的伤痕,依然不影响她的美,粉嫩的脸颊儿,反而让人心生怜惜之意,也难怪这么多男子都对她痴心。 “帮我找张落,就是上次那人。”明绫言罢,又喃喃道:“他不会也有妻子了吧?看起来有二十几岁了。”随即跺了跺脚。“怎么我看上的与看上我的都是有妻室的呢?我明明这么年轻,真讨厌。” 齐归遥不语。 明绫继续道:“我不管了,看我娘和夫人的样子,是铁了心不会让我招个男子来明府,那我要嫁就嫁张落,如果有妻室,我把他抢过来。” 第72章 清情 “嗯!”齐归遥随意的应了声。 “嫂子你帮我找张落。”明绫抬头坚定的看着齐归遥。“一定要帮我找到他,我非他不嫁。” “我尽力。”齐归遥知道明落就是明绫的亲哥哥,也只是随便应付应付对方,想来这丫头是把对明落的特殊亲昵感当成爱情了。 “不是尽力,是一定!” “噢!我饿了,先去吃饭。”齐归遥言罢就跃过明绫就走。 明绫也没有拦她,而是皱着眉,继续往原来的方向走,不知她究竟是在想着一些什么。 就在齐归遥到达自己的院子时,花明正在门口等着她,对方一见齐归遥来了,便上前道:“夫人让您一同进餐。” 闻言,齐归遥想了想,记忆中,她似乎从来没有与明府其他人一桌吃过饭,每次她都是回自己屋里吃。“可有说为什么?”她问。 “没有,夫人就是让您过去一同吃中饭,顺便说说话。” 齐归遥现在的敌人并不是明夫人,所以她微微颔了颔首,应了下来。“那走吧!” 来到明夫人屋里时,齐归遥看了看饭桌上,见上面已经摆满了还没有掀盖的饭菜,之后她看向明夫人。“夫人!” “来坐吧!”明夫人微微招了招手。 齐归遥乖巧的坐在明夫人的对面,同时下人们将饭菜上的盖子一个一个掀开放在一边的墩子上。 “夫人这是?”齐归遥问道。 明夫人苦涩的笑了笑。“一起吃个饭罢了,好久没有个让我感觉顺心的人陪我吃次饭了。记得逸儿还在时,我可没有这么孤单。” 齐归遥不语,明夫人继续道:“吃吧!就当是在自己屋里。”语气虽柔顺,但看得出来,她对齐归遥还是没有多大的感情,顶多就是已经非敌。 “嗯!”齐归遥拿起筷子就要进食,却被白香给拦下。 她转头看向白香,见白香为难的看着她,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却不敢当着明夫人的面说一般。 明夫人见白香如此,有些不悦了。“莫不是怕我下毒?”她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喊齐归遥来共餐已经是拉下脸了,却不想对方反倒怀疑起她。 “没有!”齐归遥立刻回了句,便安抚般拍了拍白香的手,之后夹起一块茄子送入嘴中。 明夫人收回目光,自己也慢条斯文的开吃了。 齐归遥缓慢嚼着嘴里的饭菜,目光扫过明夫人,发现她似乎比以前初次见面时要苍老了许多,身上的锐气也大不如前。 “可有你浅姐姐的消息?”明夫人突然问,虽故作漫不经心,但掩不住她眼里的一丝期待之意。 “儿媳无能,还未有任何消息。”其实根据情报来看,柯凝府的嫌疑越来越大,只是不方便这么早告诉明夫人。 “嗯!辛苦了。” 之后两个人默默无言的吃着饭,一直到二位都吃饱了后,齐归遥正要告辞时,明夫人又道:“等等!” 齐归遥疑惑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后话。 明夫人顿了好半响后,才道:“以前的事情莫往心里去,是我与逸儿对不住你。” 闻言,齐归遥怔了怔,这算是在道歉吗? “没事!”齐归遥摇了摇头,其实以前的事情也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她对明家的人倒没有多大的怨气。 明夫人微微颔了颔首,在黛眉的搀扶下坐到了堂中的椅子上。“去吧!” “嗯!” 齐归遥转身要走时,小羊跑了过来。“奶奶,凌太太来了,正在找您。” 闻言,齐归遥微微撇嘴,这舅妈还真是烦人的很。“可有说什么?什么态度?” 小羊摇摇头。“她说她不是闹事的,是想与您好好谈一谈,现在正在您的院子中赏花。” “赏花?”齐归遥想了想,这些花种可是她从凌太太手里夺来的,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不是恨不得把她院子里的花都给拔了。 “走吧!”齐归遥扔下两个字就要走。 这时,明夫人开了口。“现在还是给逸儿和老夫人的守丧期,若是你舅妈破了规矩,倒也好打发。” 闻言,齐归遥转过身对明夫人道了句谢。“谢谢夫人提醒。” “嗯,去吧!” 齐归遥回到自己院子时,凌太太正在亭子内坐着,她一看齐归遥来了,也不站起来,只是懒懒的扔下一句。“来了,过来坐吧!”仿若她才是这里的主子一般。 “舅妈有话就说。”齐归遥缓慢的走了过去,站在一边淡漠的看着对方,貌似是在看戏一般,让凌太太好生不爽快。 凌太太瞪了她一眼,说道:“你表哥现在是半死不活,伤的极深,你虽是齐家的女儿,却是我们凌家带大的,就这么不闻不问可不合适。” “改日我有空自会前往凌家看望,舅妈可以放心了。”齐归遥言罢随意环视了一圈,果然发现有一处的花儿被人刻意损拔过。 “那就不必了。”凌太太也不掩饰。“现在正是凌家生意困难的时候,你表哥又伤的深,这没有人帮你舅舅打理里外大小之事,这生意更是不好做了。你作为凌家出去的闺女,是该相助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家再不济,却依然是普通富贵人家眼馋的对象。 “本来啊!凌家是再困难,舅妈也不会向你开这个口的。”凌太太继续装腔作势道:“若不是你表哥现在帮不了你舅舅,令事情更加糟糕,今日我也不会来此。” 齐归遥静静的看了凌太太一阵,那一脸的贪婪之态,她又怎么看不出?恐怕对方早就在打她的注意吧?只是她一直与其不和,让对方没有了开口的机会而已。 “这事可不是舅妈说的算,舅妈从来没有经手过凌家生意上的事情,说的话实在是难以信服。”反正已经闹翻了,齐归遥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与她客气。“不如这样吧!您让舅舅亲自来找我就行,到时候,铁定少不了凌家一分钱。” “你……”凌太太脸露怒意。“你竟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是啊!我不信。”齐归遥笑着上下审视了对方一番。“舅妈,外甥女我善意的提醒您一下,可别忘记上次明夫人是怎么对您的,您这穿着,还是快点离去的好。” 凌太太自是没有忘记上次的事情,但钱也要紧。“你这个不孝的丫头,就不怕我让你已经臭了的名声更臭?养你长大的凌家有苦难,你却一毛不拔。” “拔,当然拔,但我要给凌家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还是让舅舅亲自来取的好。”凌太太能造谣,她又为何不可?古代本就是女子管小家,男子管大家。 这时,齐归遥故意在白香耳边说了些什么,白香故意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言罢转身就走。 凌太太见她们如此,心下以为是齐归遥悄声让白香去找明夫人过来,随即看了看自己华丽的穿着,一咬牙。“死丫头。”言罢果断的对身后的嬷嬷和丫鬟道:“我们走。” 凌太太走后,躲在大门一旁的白香走了出来。“奶奶真棒。” 齐归遥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口,眸中透着思索,她想,如果一个人连脸都不在乎了,大概就好活了。 或许她应该再随性些,不要去计较一切不贞不孝的名声。 想来凌太太回去后,又要进行许多造谣了。不过也罢,都是一些小事,人家怎么开口,她就怎么堵嘴,甚至可以不堵。 次日,齐归遥中午由外而归后,竟听到有人说她的姐夫路继续由御鑫城通判之职直接升任京城知府,一家人现已搬到了京城。 齐归遥愣了愣,这官位升的跨度够大,想来这路继续也是一个有智之人。 “奶奶,您要去拜访姨奶奶吗?”白香问。 “不必了。”齐归遥随意道:“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以她的身份,以忙为借口而装不知,没有什么不可。 但是,她可以不知,人家却不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当日下午,齐瑰玉就来到明府,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了齐归遥的屋里。 这时,齐归遥正在晒太阳,打算一会儿就去书房,却不想听到了齐瑰玉的声音。“妹妹,你可好悠闲。” 齐归遥睁开眼睛,看着齐瑰玉的目光倒没有多大的意外,她想过齐瑰玉会过来找她,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急。 “姐姐。”齐归遥站了起来,故作惊讶。“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事情?” “你呀!”齐瑰玉嗔了她一眼,拉着她坐下,关心道:“是太忙了吧?连你姐夫升职的事儿都不知道。”她的语气虽亲昵,但难掩其中的自豪之意,脸上也是红光满面,看来心情极好。 齐归遥不语,只是歪着头故作疑惑的看着齐瑰玉。 齐瑰玉将齐归遥已经知道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之后继续道:“明家在官场上虽没有人了,但路家有,以后我们离的也近了,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知道吗?” “恭喜姐姐,我知道。”齐归遥脸上虽有笑意,但笑的太随意,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齐瑰玉的骨子有很重的得意。 “对了。”齐瑰玉又道:“曦澜也来了,只是不知道他刚才是看到了谁,就一个人去别处逛去了。” “看到了谁?”齐归遥想了想,莫不是看到了那小祸水明绫了? 齐瑰玉回忆了一下。“看背影大概是明府的哪位姑娘,估计挺年轻。”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快速的脚步声响起。“嫂子。”语中含着浓重的埋怨。 齐归遥转身望去,见是明绫,而齐曦澜正跟在她身后。 “嫂子。”明绫走近就挽住齐归遥的胳膊,嘟嘴道:“这小子硬是要跟我做朋友,他说是你弟弟。” 齐曦澜认真且又含着一丝轻佻的看了看明绫,随后走到齐瑰玉身旁坐下,随意的扫了齐归遥一眼,难得喊了一句。“二姐!” 齐归遥来回看了看明绫与齐曦澜,倒别说,他们年龄相当,而且齐曦澜长得也不错,看起来这两孩子倒是极配。 明绫被看的有些不爽了,她摇了摇齐归遥,抗议道:“嫂子,你让他不要缠着我,好讨厌啊!” “讨厌我?”齐曦澜看着明绫。“我只是要与你做朋友,虽说我很喜欢你这绝色的模样,但我可没有轻薄过你,你何来讨厌之说?”他看起来倒是很自信。 话毕,他拿起石桌上盘子里的果子,看了看,便送入嘴中。这果子正是齐太太给他的那一份,后来转给了齐归遥,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我就是讨厌。”明绫瞪了他一眼,许是她被好.色之人眼馋多了,所以见到对她外貌感兴趣的人,就反感。 “你讨厌你的,我喜欢我的。”齐曦澜竟大喇喇的说出这种不害臊的话。 齐瑰玉立刻大惊,随即呵斥道:“曦澜,你说什么?怎么可以对姑娘家讲这种话?” “你……”明绫虽见多了看上她的人,却没有见过像齐曦澜这样光明磊落的,说的话虽羞人,但却一点猥琐之意都没有,甚至在他眼里看到的也只有清澈。 齐归遥看着齐曦澜,心下欣赏起来,好一个光明磊落的美少年,可惜太过凉薄,尤其是对她。 “曦澜,快道歉。”齐瑰玉扯了扯齐曦澜的袖子。 “为何要道歉?”齐曦澜随意道:“我喜欢她是我的事情,她讨厌我是她的事情,我没有反对她讨厌我,你们也也别反对我喜欢她。” 明绫听了皱起眉头,小脸儿难得红了起来。“嫂子……”她又晃了晃齐归遥的身体。“你管管你弟弟。” “那你是喜欢她的人,还是她的貌?”齐归遥问齐曦澜,她直觉这个问题该问。 齐曦澜闻言由头到脚看了明绫一番,嘴里吐出一个字。“貌。”他还真看不出明绫的这个人性格吸引人。 像他这种有追求姑娘的意思,却又直接说出这种话的人,不仅是别人,就连齐归遥都没有见过。 她好笑道:“这倒是稀奇。”没有想到她的弟弟竟是这种人。 “混蛋!”明绫本就被他那审视的目光看的很不舒服,再加上他讲出这种话,她再蠢也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73章 发展 齐归遥知道明绫这个小泼妇是要发怒了,但事情与她关系不大,反正这里还有一个齐瑰玉在,所以她并没有打算管。 “你这个死小子。”齐瑰玉也怒了。“怎么说话的?还不快道歉?” “原来说实话也有错。”齐曦澜点了点头,问明绫。“你可是真的讨厌我?” “废话,当然讨厌你。”明绫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可是真的?” “是真的。” 齐归遥摸了摸鼻子,猜到了齐曦澜是在玩什么把戏,虽觉得好笑,也觉得这孩子当真是好玩。 “那你给我道歉。”齐曦澜立刻随意道。 明绫皱着眉头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谁让你说实话的?” “你……”明绫何曾遇到过齐曦澜这种人,明明对她有兴趣,却点名了只是看上了容貌,从他眼里也看不出丝毫好.色之态,说起来话来也是丝毫不相让于她。 既然说不过,那就不说,明绫本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小子,于是跺了跺脚,道:“以后别再缠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言罢转身就跑了。 齐曦澜正想追上去,但被齐瑰玉给拉住。 齐归遥看着明绫的背影,这是?是矫情吗?似乎有点像。在她的记忆中,明绫似乎没有对任何男子矫情过。 “你这小子,就不老实。”齐瑰玉点了点齐曦澜的脑袋,训斥。“以后莫再这么胡闹了。” 齐曦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抗议道:“我没有胡闹,我是真的喜欢她的样子,也老实交代了,怎么可以算是胡闹?” “你还狡辩?”齐瑰玉眼睛一瞪,状似很凶,却也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弟弟是疼的很。 齐曦澜不理会齐瑰玉,转而对齐归遥道:“二姐,以后我会常来玩的。” “嗯!”齐归遥点了点头,心知他来玩的理由是因为明绫。 齐瑰玉自然也了解这个弟弟,于是道:“是来找你二姐玩,还是来找绫姑娘玩啊?若是找绫姑娘的话,我可不准。” 齐曦澜瞥了齐瑰玉一眼,直接走到齐归遥这边坐下。“二姐可好?” 齐归遥看了看齐曦澜,微微思索了一下,便笑道:“好!”或许是因为齐曦澜太真实,就算他对她没有多少亲情,但她也不介意真的当他是弟弟。 齐瑰玉看着齐归遥,脸露疑惑,只是没有说出心中所想,她道:“妹妹可别太惯着他,他已经被爹娘惯坏了。” “我知道。” 之后这姐弟三人一起聊着天,有说有笑,看起来倒也和谐,可是之后不久很少出现的管叔竟然出现了。 只见管叔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其他人见了立刻站了起来。 齐归遥有了不详的预感,率先问:“管叔,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齐瑰玉见齐归遥对管叔很是敬重的样子,便知道这个人在明家的地位不小,便拉着齐曦澜让出了位置。“先生这边坐。” 管叔坐下后,白香立刻端着热茶奉在他的面前。 管叔接过茶水喝下后,继而叹息道:“这回还真是出大事了,比爷去世之时的问题更大。” “那是?”齐归遥问。 这时,齐瑰玉想了想,便道:“妹妹,现在天色也晚了,我与曦澜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玩。” “好,姐姐再见。”齐归遥对齐瑰玉点了点头。 齐瑰玉姐弟走后,管叔道:“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这次与凌惜安的事情会对明家的丝绸生意有这么大的影响。” 闻言,齐归遥惊住。“可是这事不是已经得到官府的澄清了吗?就算有影响也不会只对丝绸生意有影响,可是还有什么原因?” “有!”管叔点了点头。“按理说,这件事情只要处理及时,就不会对任何方面有影响,就算有也是小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丝绸这条链子上有内鬼,给他们钻了个大空子,导致各个东家撤款的撤款,中断的中断,一大批货物出了收不到款,更有许多的货物积压了下来。” 齐归遥听言,道:“单单只是这样,不算严重,那是还有?” 由于齐归遥一开始就是从烟丝入手,再者就是珠宝业,所以丝绸与钱庄这块,她顶多只是在书房看看账本与整体规划,下面的情况一向都是管叔再着手,她并不是多清楚。 “有,当然有。”管叔深深呼吸了一下。“我本就在处理以上的事情,毕竟不算是大事,所以也没有通知你,却不想竟有人趁乱偷袭,这回从他国运来的一整批上好材料全数失踪,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见,要知道,这批材料与其他的不同,可是花了几乎所有现钱。本来若成功销出,这利润可是比成本还要翻两番。” 闻言,齐归遥终于觉得事情严重了,上一批货物本就在销货上,甚至是收款上出了大问题,后来路上的那批贵重材料又失踪,这在资金上的问题非常大。 “内鬼可有查出?”她问。 “查是查出了,但前面的问题要全部解决还要一段时间,关键是路上的那一批,这……”管叔又是深深叹息了一声。 “现下若无它法,就只能从其他线上拨些银两过去应急了。”虽说那样会连其他生意线也变得困难,但至少熬一熬也就过了。 管叔颔了颔首。“事情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回来也是想与你探讨探讨这拨银两的事儿。”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可有看见若秋?” 齐归遥摇摇头。“没有看见过,我已经一个月也难得见他一会。” 管叔想了想,道:“发生了这事,他肯定也会知道,估计要不了多久便就回来了,我们先去书房吧!” “好!” 如管叔所料,邢若秋回来不仅要不了多久,甚至当天就回来了。 就在管叔与齐归遥熬夜在书房探讨时,邢若秋踏进了书房。 齐归遥抬起头,从他的脚,沿着他的一袭蓝袍看到他的脸上,随后眯着眼睛看着他那眼观鼻鼻观心的绝美模样。“大少爷,您可回来了,玩的可爽?” 邢若秋本就是一个人才,有他当助手凡事都能事半功倍,但偏偏他却来无影去无踪,悠哉悠哉的逍遥快活去了。 邢若秋对齐归遥笑了笑,媚道:“管叔,妹妹,好久不见。”言罢在一旁坐下。 管叔看了看邢若秋,微微思索了一下,便道:“既然若秋来了,那这里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了,我就趁着这档儿去下面各地处理下事情,我不宜离开太久。” “管叔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邢若秋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账本,便起身走了过来拿起查看。 管叔点了点头,果断的连夜离开了明府。 “呵呵!”齐归遥对邢若秋怪异且有些幽怨的一笑。“说说看,都玩了些什么?能让你扔下明家的事情一走不见人?” “哎呦!我不都来了嘛!”邢若秋扭了□体,笑道:“别看我平时不见人儿,那都是因为我知道你可以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的,我自会现身。喏,现在就是。”他脸上含着一丝得意,有些欠扁。 齐归遥懒得与他计较,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于是将账本放到邢若秋面前。“你自己看看吧!明府的生意,本就是收支稳定,但却很少有大赚过,想要从其他地方拨银两到丝绸这块确实是要精打细算。” “就从烟丝那块拨。”邢若秋想也不想就开口道:“把所有的以及正准备花的现钱都拨了,支出这一块可以适当的延迟些。不够的话,再从钱庄拨一些。” 虽说明家也开了钱庄,但是自从明逸不在了之后,钱庄是明家所有生意中最难做的一块,毕竟齐归遥是个女人,虽说其他生意做的稳定,但还是很少有人放心自己的钱搁在明家的钱庄。虽然里面也有些钱,但随时可能会出状况,所以不能轻易大量挪动。 闻言,齐归遥皱了皱眉头。“姐姐,你确定没有搞错?这能延迟多久?延迟到丝绸那边的漏洞全补上并恢复正轨?那烟丝这边还要不要干了?” 看丝绸那边的情况,解决问题并盈出足够的资金根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莫不是这小子去外面玩久了,连做生意最起码的常识都不知了?这说法当真是莫名其妙的很。 “你听我的便是。”邢若秋轻松的笑了笑。“妹妹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忘记我是谁了?我可是你姐姐。” “姐姐个毛线。”齐归遥有些幽怨的抿了抿嘴,犹豫到底要不要听他的。其实想想,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或许真有他的理由。 但是,她还想争取一下。“要不,那个……我们再好好探讨下,每个地方都拨了一点,至少能保证一切都能正常运行。” “不用。”邢若秋果断的摇了下头。“那样太过麻烦,也太过辛苦,甚至不允许出一点差错,还是听我说的做。” 齐归遥想了想,道:“你是要卖宅子,还是要卖.身?”她看了看邢若秋这副倾城绝色又魅惑至极的模样。“你那宅子不值什么钱,但你这么好看,或许还真能卖点钱。” “噗……”邢若秋立刻掩嘴笑了起来,并对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卖给妹妹可好?大老板。” 齐归遥瞅了瞅他,又问:“当真不用再考虑了?” “不用。” 齐归遥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过后,她才艰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就听你的。”反正这事儿还要让管叔知道,若是不行,管叔定会阻止。再大不了,烟丝这一块停掉。 之后齐归遥唤来了暗门的人,将今天的决定与经过去通知管叔。而邢若秋回自己家睡觉去了。 第二日一早,她就带着白香前往烟丝总库细心交代下各种事情,并理了下银两,之后又吩咐了暗门的人去全国各地的烟丝库交代与处理情况。 之后她在酒楼吃了些东西,就前往安州的库子去查看情况,虽说让她在短时间全国各地跑不太现实,但可以举一反三,只要暗门的人可以将安州这一块处理好,那么其他地方应该是不会差太远。 但就在她正准备起身身,有人来报,说是柯凝府要与她合作烟丝这一块,而柯凝千分今晚会在安州寄月楼等着她。 闻言,齐归遥疑惑了起来,不是说柯凝府从来不与明府有生意来往吗?那柯凝千分现在这是? “可有说怎么个合作法?缘由是什么?”她问。 “回奶奶,柯凝公子没有说其他的。” 一旁的白香咬着唇,上次孟姨娘所说的话,她可还心有余悸,所以现在她更是不想齐归遥接近柯凝千分,但她却没有权利阻止,而且阻止的话反而会让齐归遥怀疑。 齐归遥想了想烟丝的库存,便道:“那好吧!”反正她也要去安州,所以顺便与柯凝千分见上一面也好。 “奶奶,这……”白香想了想,道:“据说柯凝家从来不与明家合作,会不会是柯凝公子搞什么幺蛾子?他那个人总是莫名其妙。” “没事。”齐归遥道:“你忘了,他可是保护过我的人,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再说了,柯凝府可是大户,若真能与之合作,对我们明家会有不小的帮助。” “可是……”对白香来说,柯凝千分几乎已经完全与明逸重合。 “你在担忧什么?”齐归遥看着白香如此纠结的模样,不禁怀疑起来。 一直以来,白香总是反对她与柯凝千分接触,若是以前倒也罢,可是现在柯凝千分已经是她的救命恩人了,白香却还是不想她与之接触。 “没有什么。”白香赶紧摇头。“奴婢只是觉得他对您怪怪的,男女毕竟授受不亲。” “哦!那没事。”白香是古代人,齐归遥可不是,平时一些肢体接触,她不会计较。若柯凝千分真是流氓之辈,就不会让她睡地铺了。 白香两只手放在一起扭了扭,不得不听了齐归遥的话。 齐归遥想起这次丝绸会出状况,与上次她与凌惜安的事情脱不了关系,随即又想起明夫人所说的话。 确实,该处置都必须处置,必须狠起来,否则后患无穷。她决定等从安州回来后,再好好查一查一直给她使绊子的人到底是谁。 之后齐归遥与白香去了码头,上了去安州的船。而跟着她的,除了上次的那两名护卫,还有她找来的其他暗门的人。虽说知道柯凝千分的人可能还在保护着她,但总得以防万一。 到安州天色有些晚了,她去烟丝库查看了一番,发现事情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直奔寄月楼去了。 而柯凝千分老早就在那里等着她。 第74章 快了 还是上次的包房里,柯凝千分从窗户处看着路上的行人,这一次,他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站着,高挑俊逸的身姿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层别样的光华。 他垂着脸,额际的发丝在他光洁的脸颊处被微风吹的来回飘动,虽身着毫无修饰的灰白色衣裳,却依然是如月下谪仙一般。 一旁的家乐虽看多了自家主子的模样,但现下还是忍不住心头荡漾了一下,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爷,您还是坐回椅子上吧!夜风凉,怕您的身子受不住。”家乐手里拿着一件大狐氅,是柯凝千分硬是要脱下的。 柯凝千分不语,眸色突然一转,就在北面不远处,一辆马车正在行来,齐归遥撩开车帘看了看这边的寄月楼。 “奶奶,就在那里。”白香指了指这边,随后看到二楼某窗户处站着一熟悉的身影,她不禁心头一震,这姿态是何其的熟悉,竟与明逸一模一样。 齐归遥转头就看见白香大惊的模样,于是沿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道:“那好像就是柯凝千分,怎么站起来了?” 白香立刻收回目光,理了理思绪。“奴婢不知,可能是柯凝公子的腿治好了吧!” “嗯!”齐归遥别有深意的看了白香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寄月楼里,柯凝千分见齐归遥放下了车帘后,在家乐的搀扶下坐回了轮椅上,他吩咐道:“去让人准备一桌子的菜,尤其是兔肉,多弄些。” “是!”家乐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车夫找了个空位停下了马车,白香与齐归遥先后下来,并往寄月楼的大门的走来。 路上,齐归遥抬头看了看柯凝千分所待的窗户处,见他正看着她,她甚是洒脱的对其一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之后,她低下脑袋走进大门,虽说柯凝千分是背着屋内的灯光,但借着月光,她依然能看到对方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许多。 是错觉? 在她低下头时,柯凝千分也微微勾起了唇角,她的笑容太过清澈,清澈的让他心头莫名一动,似乎是好生喜欢那笑容。 虽说是第二次来了,但小二带路是规矩,所以她仍是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上次的包间门口停下。 小二正欲敲门,却不想里面率先响起了柯凝千分的声音。“进!” 小二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便推开门,对齐归遥道:“奶奶请!” 齐归遥看了看背对着窗户看着她的柯凝千分,颔了颔首,就走了进去,紧接着小二关上了门。 齐归遥挑了个椅子坐下,之后继续看着柯凝千分,原来觉得他变帅了不是错觉,看他的脸色以及身姿,确实是好看了许多,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病态了。 白香见自家主子这般大喇喇的看着别的男子,不悦的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如此。 柯凝千分垂下眼帘,对于齐归遥的目光也有些无语。 “呵呵!”齐归遥意识到自己的无理,讪讪的笑了一下,便问道:“你要与我们明家合作?还是烟丝?” 这时,家乐推开门走了进来,并关上大门走到柯凝千分的身旁站好。 “嗯!”柯凝千分搓动着轮椅的扶手,心头突然有些不悦,不悦于齐归遥的清澄,好似对他只是欣赏一般,而谈起生意上的事情,就完全没有了意思。 “怎么个合作法?具体情况呢?”齐归遥此时的样子,非常正经,完全是一副谈生意的模样。 家乐摸了摸后脑,感觉到自家主子不满了,却也无可奈何。 “今年干旱情况比以往每年都要严重。”柯凝千分道:“纵使人工运水也改变不了土质的退化,听说烟丝有用,甚至可以防止来年夏天的虫灾。”看他的表情,倒看不出有什么不悦的情绪。 “用烟丝改土质?”齐归遥惊了,这得是多么奢侈的方法?收回的粮食填的了这个本? “嗯!”柯凝千分一脸正经。 齐归遥仔细看着他,似是在确定他现在脑子真的没有问题,但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问道:“你们家有多少土地。” “七千亩。” “哦!”齐归遥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什么,立刻惊了。“你说什么?多少?” “七千亩。” 齐归遥伸出手指,想算什么,但想到这样算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心头疑惑,一亩是多少,她不清楚,但据她所知,现代一般的农民多的只有几亩地,封顶也多不了哪里去,有些穷的地方,连亩的单位都用不上,只能用分计算。 难道柯凝家是地主? 罢了,她根本无需纠结七千亩地到底是多少,她只要知道对方到底要多少烟丝,是只有今年要,还是年年都要,虽然用烟丝改土质是非常抽风且得不偿失的行为。 “那你是要多少烟丝?要几年?”她问。 “暂时先要两百万斤上等货。”柯凝千分淡淡的应道。 闻言,齐归遥摸了摸眉头,虽然她不知道一亩到底是多少,但总觉得七千亩地用两百万斤的上等烟丝不仅是奢侈,更是厚。 “暂时没有那么多的货。”齐归遥已经不想因为柯凝千分吐出的各种数目表示惊讶了,土豪的世界她不懂,虽然她现在也是土豪。 “没关系,先付款,你什么时候有货了再交给我。”柯凝千分看到她如此无语的模样,心情大好。 闻言,齐归遥抬眼看向他。“你确定?”这似乎太好说话了,她不得不云里雾里。 “确定。”柯凝千分道:“而且什么时候交货都行,不会逼你。” 齐归遥看了看他旁边的家乐,见其完全没有异色,当下不得不确定对方是认真的。这算不算是飞来横福?不仅丝绸的事情解决了,就连烟丝这一块也不会受任何影响。 她不禁想起邢若秋的话,这未免太巧了些?于是她问:“你认识邢若秋?”不知是不是他们二人有交情,才说好的。 会不会这根本就是柯凝千分施助所找的借口?用烟丝改土质,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认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撒谎。 “哦!”齐归遥想了想,又道:“你真的是用烟丝改变土质?而且是先付钱,不催货?”原谅她很难接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抽风了。 就如白香所说,他这个人太奇怪,天晓得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真的。”柯凝千分面露笑意,觉得她现在的样子非常可爱。 “哦!”齐归遥不想再说什么了。 白香低着头,心头更是觉得柯凝千分就是明逸,只有明逸才会如此紧张明家,以明逸的性格,就算是掏空了柯凝家,也不会心慈手软,只要明家好。 柯凝千分扫过白香,心中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小二领着一排人端来佳肴,并在桌子上摆好。 齐归遥一见桌子上的菜,就立刻感觉到饿了,京城到安州本就要半日时间,之后她去了库子后就直接来这里了,这么久的时间,自然是会饿。 “我吃饭了?”齐归遥看着柯凝千分指了指桌子上的菜。 “嗯!”柯凝千分被家乐推到了桌子旁,他对齐归遥做了个手势。“坐我旁边来。” 闻言,刚就坐拿起筷子的齐归遥蹙了蹙眉,想起上次他们也是坐在一起的,但是有必要如此么? 她看了看柯凝千分,见其已经垂下眼眸拿起了筷子,家乐正在为他夹菜。 她果断的选择什么都没有听到,心觉这话或许不是对她说的,却不想柯凝千分放下筷子,看着她眯了眯眼。“坐我旁边来。” “呃……”齐归遥知道自己逃避也无用,也知道他并不是流氓,而且还是她的“大客户”,但是这是古代,老是暧昧不明也不好,于是她顿了顿,道:“我嫁人了,虽然夫君不在了。”就算她是姑娘,在这个世界,也不应该这样。 “所以?”柯凝千分微微挑眉。 齐归遥垂头不语,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么?可见他是多么的放荡不羁,哪里是可以用常理与之交流的? “过来。”柯凝千分语有一丝不耐之意。 齐归遥抬眸,看了他半响,突然道:“你看上我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其实想想,倒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看上她了,所以才在今日找这种理由帮助她。 柯凝千分紧盯着她说这话时显现出的眸色,清澈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萌动与羞涩,他抿了抿嘴,反问:“若真看上了呢?”突然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齐归遥低头开始吃饭。 “过来!”他的语气由不耐转成微不可觉的懊恼之意,原来这丫头是在岔话。 “自己过来。”齐归遥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随意道。 姑且不谈他是不是真的看上她了,最起码他是真的对她不错,从一次又一次的相救就可以看得出来,所以这次若真是他在刻意帮助她,就断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收手。 反之,他若是真的想要用烟丝改土质,那也好说,全国上下,最好的烟丝就产于明家,他必须找明家。 柯凝千分闻言微怔,没有想到她会这样,仿若是吃死了他一般,让他好生挫败。随后,沉默了一会,他面无表情的对家乐道:“推我过去!” 齐归遥在他的目光下不禁抖了抖身体,总觉得这目光不对,于是转头看着他,想确定他是不是想做什么。 面对她审视的眸光,他微微抬了抬脸,坦荡荡的迎视着她,并被家乐推着朝她而来。 一旁的白香纠结不已,这柯凝千分做事总是让人太匪夷所思,真担忧他突然做出对齐归遥不利的事情。 齐归遥忍着浑身的不自在,任柯凝千分到了她身旁。 等待了一会儿,她以为柯凝千分要做什么,却不想他只是拿起筷子,慢条斯文的进着食,不看她一眼。 就这样?齐归遥嘴唇斜抿,看着他白净的侧脸,似乎不太对。 可是,之后的他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做,一直持续到二人都快吃饱都是如此,而本来绷紧着身体的齐归遥也早已放松,正在吃着寄月楼的佳肴。 突然,柯凝千分的筷子顿住,转头看着旁边的齐归遥。 齐归遥吞下嘴里的饭,看着他。“干嘛?” 柯凝千分未应她,而是对家乐道:“将明奶奶的丫头带出去,在门口候着。” 白香闻言,一惊。“公子可是要做什么?” “是!”家乐应了声,便走到白香这边,就要拉她,但她却后退了好几步。 白香使劲摇头。“我不走。”她最担心的就是柯凝千分对齐归遥做什么,她忘了,若柯凝千分真是明逸,那就更没有她抗拒的余地。 但家乐并非普通的随从,身手自是不一般,只要他出马,哪是白香可以挣扎的了的,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就被他给带了出去。 齐归遥倒是无所谓的很,她看着家乐将白香带出去后,反而低头继续吃饭。 柯凝千分见她如此,侧过脸微微无奈了一会后,道:“我看你不仅不是女人,而且还不是人。”就算是男人,也没有不怕他的。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我是不是女人?”齐归遥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与食物奋斗。这自然是不怨她,要怨就怨柯凝千分每次对她都是干打雷不下雨,甚至还对她不错。 许是太过随意,料定了对方不会伤害她,所以她并没有考虑自己这话说的对不对,顺着他的话,就出了口。 柯凝千分闻言,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耳根处竟有一丝异色,原谅他虽有些习惯了她那不着调的做事风格,却是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这么流氓的话。 不仅如此,他从小到大也没有从一个女人嘴里听到过这种话。 若是别人,他应该会狠狠的教训其的轻薄,但现在说这话的是她,令他心头不禁有了些莫名的冲动。 正在吃饭的齐归遥似是感觉到一丝异样,转而看向他,却不料刚一转头,她的胳膊就被拉住,紧接着身子前倾。 落入温热的怀抱中后,嘴唇被温软湿濡的触感覆住。 第75章 急意 本来还半迷糊的齐归遥立刻睁开了眼,近在咫尺的看着柯凝千分半眯的眼睛,她第一反应是觉得他的睫毛好长好漂亮,但仅仅只是一秒的时间,她脑袋中的警铃大响。 随即,她用尽全力想要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反而加重了对方的某种感觉,惹的他干脆企图撬开她的唇瓣。 抓到机会的齐归遥立刻张牙用全力咬下,紧接着柯凝千分的闷哼声响起,并终于放开了她。 许是被轻薄之后的条件反射,被柯凝千分放开的她立刻对着他的脸用自己的头狠狠一撞,并在他愣神之际对其狠狠一推。 “蹦,蹦!”柯凝千分连人带椅摔倒在地。 外面的家乐闻声,脸色一变,赶紧推开门跑了进来,见到倒在地上的柯凝千分时,脸色立刻更加难看了。“爷……”他上前扶起对方。 白香愣愣的站在门口,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齐归遥摸着自己的脑袋站了起来,看着被家乐扶起来的柯凝千分,道:“不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过分。”古代最看重的不就是名节礼仪么?他是不是未免太过轻薄了?对一个寡妇竟然这般无理。 柯凝千分在家乐的搀扶下摸了摸自己已经青了一块的脸颊,冷冷的眸光落在齐归遥的脸上。 他知道她会挣扎,所以将她的手抓的很紧,却不知道她会在他放开她之后,不顾自己是否会疼,而用头狠狠的撞他的脸,动作太猛,力道太大,才会令他愣神让她又钻空子将他推倒的余地。 归根结底,还是他低估了她的爆发力,好一个动作敏捷的泼妇。若是一般的女子,羞涩的无地自容还来不及,就算动蛮也不会这般强悍。 家乐看到自家主子与齐归遥唇瓣处都隐隐沾了些血迹,心中大概已经了解怎么回事,不禁心中吐槽,齐归遥本来就是他主子的妻子,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得出来,他主子已经越来越进入齐归遥正牌夫君的这个角色当中,会冲动也是情理中。 白香回了回神,跑过来检查了一下齐归遥的脑袋,担忧的问道:“奶奶脑袋怎么青了?可还疼?”言罢她伸手就要为齐归遥揉揉,但被齐归遥躲了开。 齐归遥迎视着柯凝千分那似乎要杀人的目光,等待着他给她的宣判,她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他,这成何体统? “爷……”家乐知道柯凝千分已经有了大怒迹象,天晓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顿了顿,小声提醒柯凝千分。“奶奶并不知道您是……所以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 柯凝千分又何尝不知道这是情理之中,但他确确实实就是她的夫君,她现在对他这么没有丝毫感情,就等于是对她那所谓的夫君没有感情。 毕竟他们就是一个人,行为举止,甚至长相,都一模一样。若她真对自己夫君有感情,就不会对他如此。 虽然早知道齐归遥的心里和眼里都根本没有明逸,但现在心里的怒气却还是大胜。 “爷……”家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幽怨的看着齐归遥,等她做表示。 齐归遥的目光飘忽不定,算是断定这次柯凝千分还是不会轻易处罚她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墨迹。 柯凝千分推开家乐,自己站在原处,虽比较吃力,但很难看的出来。 家乐急了。“爷,您的腿……” 柯凝千分的腿正在恢复期,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出去,拉着白香一起。”柯凝千分冷冷的吩咐,但目光还是一直落在齐归遥身上。 “是!”最了解柯凝千分的莫过于家乐,家乐虽不想却不得不听,随即又再次将白香制住,并弄了出去。 齐归遥后退了几步,满心戒备着他。她知道他的腿有问题,所以心下倒没有多害怕,虽然他看起来好多了,但依然是一个病号。 柯凝千分迈出步伐,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她继续后退,并道:“你为什么不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男女授不亲,你却亲我。” 却不想他听了她的话,反而加快了脚步,几步就把逼到了墙边,就在她欲向一边走时,他伸出手臂将她锁住。 柯凝千分垂头看着皱起眉头的齐归遥,一字一句道:“现在,我必须征服你。” 闻言,齐归遥虎躯一震,这节奏,咋那么熟悉?不过现在并不是她疑惑的时候,她左右看了看,找逃脱的余地。 柯凝千分伸出手握住她的下巴,固定住她的眸光只能看着他。 齐归遥心中思索,一直以来他都喜欢纠缠她,莫不是因为想要征服她?这类情节,她在小说中倒是看过不少。 若是如此,那她该? 想就做,她酝酿了一番,眸中出现了一些类似于羞涩的雾气,抿着嘴的她,看起来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但是,柯凝千分皱了皱眉,冷道:“别装了。”言罢立刻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吸咬了起来。 齐归遥的身体完全被他固定住,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她心头大嚎,这哪里是病号?这体力实在是惊人。 柯凝千分确实是美男,嘴里的味道也不赖,但她就是不喜欢这种接吻的感觉,所以自始至终,她的思绪都清明的很。 最后她干脆泼出去,他要亲,便让他亲个够,她虽不喜欢,但也不至于恶心,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自是不会为这种事情要死不活。 本来越吻呼吸越急促的柯凝千分突然停下,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清明的神态,惩罚似的在她唇上狠狠一咬。 “唔……”本来还很冷静的她立刻被疼的小脸通红。 之后,柯凝千分放开了她,继续看了她好半响后,似是确定了什么,脸上有些挫败之意。 他抚摸着她被搓的有些红肿的唇瓣,冷冷道:“等我回家,再好好治你。”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点到即止。 齐归遥歪头疑惑,不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的模样,突然很好奇哪天他回家重新成为她的夫君时,她会什么表情。那个时候,他想怎么“弄”她就怎么“弄”。 这么一想,他更加期待快速养好身体,彻底与柯凝府断了瓜葛,并做回自己。 当然,他想是这么想,那个时候,谁治谁,还真不一定,谁让他“渣”,明府等着他的人并不只有齐归遥一个。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柯凝千分突然收回了锁住她的手,一个转身,倚在了墙边。“去把轮椅推过来。”冷硬的语中,有些无力之态。 齐归遥沉默的过去将轮椅推了过来。 “扶我坐上去。” 齐归遥继续沉默的扶他坐上了轮椅。 “说话!”柯凝千分命令。 “说什么?”齐归遥还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被没有关系的男子狠狠的轻薄了,却又不能反抗,心头复杂的紧。 其实多多少少,她还是有些担心对方会把烟丝的决定给收回去。 “吃饱了么?”他淡淡的问道。 “饱了。”光吃口水也足够饱了,思此,她下意识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柯凝千分见了,眼睛立刻眯了起来。“你是还怀念刚才的味道?”他何曾被女人这般嫌弃过,而且对方还是他的正牌妻子。 齐归遥很机智的选择继续不说话。 柯凝千分自然也知道她这么乖巧的理由是什么,也因此又有些生气了,若今日对她有帮助的是别人,她也会这般顺从对方? 他伸手抵着额头,他发现若要与她计较这计较那,那估计是永远都计较不完,索性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对她道:“烟丝的事情,照常合作,你派个人随家乐去取银两。”其实他说这话,也有给她下安定剂的意思。 齐归遥点了点头,心头终于有些柔意。“你应该知道我带了护卫,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你让你的手下带他们去就行。” 对他的能力,她已经清楚了不少。 “家乐!”柯凝千分唤了声。 家乐立刻推门进来待令。“爷!” “带她身边暗门的人去取银两。”柯凝千分吩咐道。 “是!”家乐走了出去。 闻言,齐归遥一惊。“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暗门的?”据邢若秋所说,很少人知道暗门的存在,外面的人顶多知道明家培养了一批精士,具体是什么,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柯凝千分似是确定快回明府了,所以除了他是明逸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也不打算做多少隐藏,他看着她道:“我还知道更多,你可想知道?” 一旁的白香嘴唇煞白,已经确定了柯凝千分就是明逸,在她看来,他就是为了调查以及报复齐归遥的夺命之仇,才做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柯凝千分扫过白香,惹的她身体一颤,似乎摇摇欲坠。 齐归遥并没有看见她身边的白香有异色,她想起柯凝千分的能力,心头估计对方应该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了解那么多。 “天色晚了,就这么散了。”柯凝千分面露一丝疲惫之意,他看了看齐归遥,心头有些不舍,于是继续道:“我送你去马车那里。” “呃?”齐归遥略疑惑的看着他。 “走!你推我。” “哦!”齐归遥的手抚上了轮椅的后背,随后想到什么,道:“可是我力气太小,不好下楼梯。” 闻言,柯凝千分道:“待会自有人帮忙。” “哦!”齐归遥不得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劲,仿若像是情侣一般,至少是暧昧不明,关系不太一般。尤其是在这次接吻之后。 可是,她是一个寡妇,这样根本不行。姑且不说柯凝千分看上了她什么,而且若真怎样,怕又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对付她。 很快,他们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走下了楼梯,并到了寄月楼的门外。 一路上,不少人侧目,众所周知,柯凝千分并未成婚,但却跟一个陌生的少妇打扮的女子在一块出了寄月楼,想让人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有不少女子是因为柯凝千分的容颜而频频侧目,并注意到他脸上的那块青处。 齐归遥在周围人的目光注视下,心中有些担忧了起来,就怕现在的事情被传出去,于是,她微微低着头,对柯凝千分道:“要不,就到这儿了?我自己去那边。” “不必!” 无奈,她不得不听他的,反正他无所不能,若真出什么意外,找他解决便是。 这时,不远处正在逛夜街的凌怡如转头看了过来,正巧透着人缝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她手里拿起的一块玉立刻从她手里滑落。 她皱着眉头看着柯凝千分与齐归遥,眸中渐渐开始喷火。 卖玉的摊主一看自己的玉摔碎了,便不满了。“这位姑娘,您把我这玉摔碎了,该赔!” 凌怡如身后的丫鬟不明所以的沿着其目光看了看,这时人流已经挡住了齐归遥与柯凝千分,看不到什么的她只得在摊主的催促下拿出银子。“给,够不够?” “够,够……”摊主立刻眉笑颜开了。 凌怡如咬着唇瓣,很想过去扯开齐归遥,可是在柯凝千分面前她不敢,不仅是紧张,也不想让柯凝千分看到她不好的一面。 于是,她咬了咬牙,选择偷偷的关注着对方。 齐归遥他们到了马车处,她立刻放开柯凝千分的轮椅,跳上了马车,白香也匆匆上去了。 他们在远处等了一会儿,家乐他们回来之后,齐归遥在马车里向柯凝千分告别。“我们走了,再见!”心里想的是再也不见。 柯凝千分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许久后,对身后的家乐淡淡道:“找路安!”那小子太懒,不催催不行。 “是!”家乐应了声,便推着柯凝千分回去了。 一会儿过后,柯凝千分又道:“白香的嘴封一下。” 家乐闻言,颔首。“是!”他自然也看出白香知道的事情很多。 凌怡如心情万分纠结的看到柯凝千分对齐归遥的“依依不舍”,心中恨的牙痒痒,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勉强忍受,唯独这事情是绝对不可能。 马车里的齐归遥脑中不禁老是想起今晚的事情,古代的道德礼仪她懂,想那柯凝千分也应该懂,只是此人太过不羁。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柯凝千分的怪癖,可偏偏如此怪癖之人却亲她,想不让她多想也难。 而一旁的白香,脸色虽好了许多,但依然白的很,正想什么想的比齐归遥好出神。 第76章 定事 “你又怎么了?”齐归遥终于注意到白香的异色,微微皱起了眉头,对于白香什么事情都隐瞒她,总是动不动就吓的不轻的模样,她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有些事情对方不想说,齐归遥也懒得逼,但老总是做出这些奇怪的脸色,让人膈应的很。 “奴婢,奴婢……”白香咬了咬唇。“奴婢现在好乱……”或许有些事情不是她刻意去避免就能躲过的,但现在她需要理一理思绪。 可是她真的很想让齐归遥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表现的很无辜。那样,她才有充足的理由去为其担下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 齐归遥看了白香半响后,颔了颔首。“那好,你休息一会儿,我现在也不逼你说什么,等你想好怎么说才告诉我。” 白香低头不语。 离寄月楼不远处,凌怡如一直看着柯凝千分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过后,她才握着秀拳转身直奔凌府。 由于天色比较晚,齐归遥在与暗门的人会面之后,就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较干净的客栈入住了。 第二日一早,她们正准备回京城,但齐归遥想起好些日子没有见姥姥了,便想去见见她,顺便去看看凌惜安是怎么个重伤法。 所以后来她决定去凌府。 一开始,白香担忧的问道:“奶奶,凌太太和凌姑娘她们?”她知道齐归遥不是怕她们,只是怕麻烦而已。 “没事!”齐归遥想起明夫人的话,她想,有些事情不是她懒得去计较就能避免的,倒不如正面迎接,或许还能闹的干干净净。 “是!”白香收了嘴。 这时,齐归遥盯着她,道:“我怎么觉得一晚上过去,你变了许多?”这脸色与昨晚睡之前的差距太大,今日白香的脸上竟多了不少的红光。 “有吗?”白香摸了摸脸蛋,想起昨晚家乐偷偷去客栈与她说过的话,心头不禁又是一松。 齐归遥再次瞅了瞅她,随意道:“这不好的事情,你不想与我说,这好事也不想与我分享了?” “奴婢……”白香面露为难。 “罢了,不说便不说。”齐归遥微微挥手,她想,好事或许纯属是白香自己的秘密,她更是没有逼问的必要。 到了凌府,她们直接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一路上不少丫鬟与家丁看着她窃窃私语,其中有一名看起来略精明的妇人,偷偷跑了开,大概是要去禀报什么。 齐归遥直奔凌老太太的屋里。“姥姥!” 正在对着正中佛像闭目念经的凌老太太闻言,惊喜的转过身。“遥丫头来了。”她快步走过来握住齐归遥的手。 “姥姥小心点儿。”凌老太太走的太急,惹的齐归遥心头紧张不已。 “没事,姥姥健朗的很。”凌老太太拉着齐归遥坐下,细细看了一会儿后,她微微皱眉。“姥姥的好丫头,怎么一段时日不见,瘦了许多。”语中尽是心疼。 “有吗?”齐归遥摸了摸脸颊,开玩笑道:“瘦了不好吗?瘦才好看。” 闻言,凌老太太嗔了她一眼。“可别胡说,姥姥看到你胖乎乎的才开心,也觉得好看。” “那我以后多吃点。”齐归遥俏皮的笑着。“姥姥最近过的可好?”她细细的看着凌老太太,发现对方才是真的瘦了的那个。 “姥姥瘦了好多,也苍老了好多。”她抚了抚凌老太太的发丝,收起笑意,忧心问道:“是因为表哥的事情么?他可还好?” “唉……”凌老太太叹息道:“虽没有生命危险,但伤的也不轻,筋骨也有损,正在养伤呢!真不知道这是招了谁,能下这么狠的手。” “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齐归遥问。 “去,当然去。”凌老太太连连点头。“那小子一向喜欢与你呆在一起,看到你,他心情肯定会好,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嗯!” “走,这就去。”凌老太太急急的站了起来,孙子也是她的心头肉。 齐归遥扶着凌老太太走出屋子,嬷嬷与丫鬟跟在后面。 凌惜安的屋子离凌老太太这儿不是多远,所以没有走多久,便到了,她们踏进屋子时,凌太太正在床边喂凌惜安吃药,谭明玉在一边站着,凌怡如坐在桌子旁。 凌太太只是不屑的扫了齐归遥一眼,看来是已经知道了她来凌府的事情。 凌怡如盯着齐归遥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仿若有刀子一般,刺人的打紧。 就凌惜安看到她的到来才面露惊喜,他虚弱道:“表妹总算来了。”他几度以为她会绝情的不来看他。 谭明玉看到自己夫君对待齐归遥的热情,虽早知道他心属于齐归遥,但她还是眼色黯淡,低着头微微咬唇。 “嗯,来了。”齐归遥与凌老太太走近,她好好看了凌惜安一番,见他身体虚弱,肢体似乎运动有碍,脸上伤痕累累,着实是伤了不轻。 “哼!”这时凌怡如突然冷哼了一声。 “惜安感觉可好多了?”凌老太太从床边坐下,关心的问,眉宇间尽是浓浓的心疼。 “好多了。”凌惜安对凌老太太温润一笑。“老太太安心。” 这时,凌太太喂完了药,将碗递给了谭明玉,她阴阳怪气道:“这人啊,也算是来齐了,正好我也有话与归遥说说,各位也评评理。” 齐归遥早知道凌家母女不会放过她,无论是她有错无错,所以倒也不意外。 但凌老太太不悦了。“你就不能省些事?丫头好不容易来看惜安一会,就不能让惜安清净清净?” 凌怡如懒懒道:“老太太,您可别只顾着孙子与外孙女,这事儿可不一样,您也该听听。”她紧盯着齐归遥。 “说来听听。”齐归遥握着凌老太太的手,以行为告诉其,她什么都不怕。 凌惜安眼露无奈,是对凌太太与凌怡如的无奈,她们永远都不会让齐归遥有安生的余地。 “你和柯凝公子是什么关系?”凌怡如立刻站了起来,冷冷的问道,看来她刚才憋的很辛苦,这会儿终于发作了。 凌惜安闻言身子一颤,莫不是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合作关系。”齐归遥了然,大概是昨晚的事情被这凌家母女所知,柯凝千分是凌怡如看上的人,她们不会放过她,倒也情有可原。 “胡说!”凌怡如愤愤道:“我明明看见柯凝公子看你的眼神不对,那是,那是……”她咬牙道:“那是依依不舍的表情。”她的心上人对齐归遥有情,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哦?”齐归遥淡淡道:“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是生意合作关系,若是表妹不信,大可以找人打听。” 若只是凌怡如的主观想法,那便完全不是证据。 “你的意思是柯凝公子看上你了,但你却对他没有意思?”凌怡如怒道:“他又没有眼瞎,怎么会看上一个寡妇?肯定是你勾引他了。” “既然你都说了,他没有眼瞎,所以怎么会看上我?”齐归遥故作好笑道:“大概是表妹看错了吧!” 一旁的白香插嘴道:“这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表姑娘如此凭空捏造,真的合适吗?”她早已跟齐归遥练就了一身撒谎的本事。 “你还不承认?”凌怡如道:“好,我们现在就去寄月楼附近问问,当时有好多人在,大家都可以作证。” “我随意。”这事情牵扯到柯凝千分,齐归遥倒也不是多担心。 凌老太太不悦的看了看凌怡如。“遥丫头好不容易来一回,你们就非得找点事情不可,这事儿下次再说,今天先不谈。” “这可不行,这事儿牵扯到怡如的终身幸福,哪是说不谈就不谈的。”凌太太自是不肯就此作罢。“老太太与明玉在这里陪着惜安即可,我们去去就回。” “不要去。”凌惜安突然插嘴,语气虽弱,气势却不小。 “为什么?”凌怡如嘟了嘟嘴。“她一个寡妇,竟然抢我看上的男人,这事情必须得解决。” “我说了,不准去,咳咳咳……”凌惜安似乎怒了,其他人可以不了解柯凝千分是怎么样的人,但他却再清楚不过。 “好好好,不去,不去,她们都不去。”凌老太太立刻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凌惜安,之后瞪了瞪凌太太与凌怡如。“莫不是你们连惜安的身子都不顾了?” “就听表哥的,不去了。”齐归遥道:“改日你们自己去,有了十足的证据再找我。”连生命危险都经历过,她还能怕什么? “这……”凌怡如心有不甘。“可是……” 凌太太最疼的也莫过于这个儿子了,想了想,便是再不甘心,也不能不顾自己儿子的身体,为了让凌惜安放心,她不得不应道:“罢了,不去便不去。” 随即又看着齐归遥,警告道:“不过舅妈话可说在前头了,不管你与柯凝公子有什么,都不准你再靠近他,作为明家的当家主母,这事情若是怎么样了,不好受的只有你。” 她自然不是为了齐归遥好,而是怕齐归遥真的抢了柯凝千分,这事不能不防。 “我对柯凝公子是没有任何兴趣。”齐归遥风淡云轻的扫了扫凌怡如,故意道:“但是,据我所知,柯凝公子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也更是不知道表妹为何人。” 对于凌怡如这种人,自己喜欢的人眼里压根就没有她,这打击自然是深。 “你……”凌怡如气的咬牙。“这与你何干?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与柯凝公子自然有机会邂逅。” 齐归遥继续道:“表妹可知季府的千金季悦?据说她长得可是如花似玉,容貌甩你几条街呢!连她都上不了柯凝公子的眼,他又怎会瞎了眼看上你?”原话奉给凌怡如。 凌太太闻言也是气的脸都绿了。“丫头别管太宽,你表妹自有她的长处,这无需你说三道四。” 凌怡如咬唇低下头,她又何尝不知道看上柯凝千分的人很多,所以她才总想着以最完美的一面与柯凝千分邂逅,可偏偏次次落空,人家根本就不看她。 齐归遥闭了嘴,懒得与她们争吵,但不得不说,她确实因为凌怡如之前的那句她是寡妇,柯凝千分瞎了眼才会看上她的话而惹的不太爽了。 她在现代虽有过一段感情经历,可从未结过婚,更未失过身,完全属于感情婚嫁自由的一个人,落到这个世界后,她本还庆幸自己无端年轻了几岁,也从未计较过现在的身份。但刚才凌怡如的那话,就是莫名让她觉得不中听了。 凌老太太叹息,也终于是消停了。 “不过话说回来。”凌太太突然又开口了。“归遥应该还记得之前舅妈与你讲过的话吧?凌家的困难就不用我再说了,现在你本人都来了,那银两的事情大概就不在话下了。” 凌老太太闻言,蹙起了眉头。“什么银两的事情?莫非你要打归遥的注意?我不同意。” 凌惜安的反应也不小,他最了解凌太太是什么样的人,于是也果断道:“姑且不说明府的生意才刚稳定,收支方面余出多还是少,就算是有多,我们凌家也没有权利挪用。”言罢,他使劲呼吸着,这话用了他不少力气。 凌老太太一边为凌惜安顺气,一边脸露怒意。“你这不消停的家伙,还有完没完?” “我还是那句话,凌家生意上的事情并非舅妈负责,一切以舅舅和表哥说了算。”齐归遥顿了顿,又道:“再说了,现在我们明府现在是自顾不暇。” “自顾不暇?”凌太太还不死心。“光你们明家的那大宅子,也能值不少钱,就算是随便一件东西都是价值连城,随便卖卖便也就任何麻烦都没了。” “哦?”齐归遥挑了挑眉,故意四周看了看,随后道:“那舅妈怎么不卖自家的东西,自家的宅子?” 在场也并无外人,凌惜安与凌老太太根本不是齐归遥该防的对象,所以话说的难听些倒也无妨,最起码还能让凌老太太放心她的能力,不用担心她在外面被欺负。 “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帮我们凌家。”凌太太的脸色难看了。“亏我们凌家养你长这么大。” “舅妈可否能换句话说说?” “养丫头的是我。”凌老太太站了起来。“你们谁也没有权利打她的注意。” 第77章 偶遇 “老太太,这话就不对了,您……” 凌太太欲与凌老太太理论,但被凌惜安给打断,“娘……”他咳了咳,语中有些祈求之意。“您别闹了好吗?”齐归遥好不容易来一回,而且还是看他的,却让凌太太搞的乌烟瘴气。 毕竟是儿子,凌惜安语气一委屈,凌太太就噎住了气,她不满的看了看凌老太太与齐归遥,之后过去抚了抚凌惜安苍白的脸蛋,关心道:“感觉怎么样?” “只要您不要再说这些不和气的话就行。”凌惜安看了看齐归遥一脸冷漠的样子,眼里有些黯然。 谭明玉的目光始终温婉乖巧的锁在凌惜安身上,她见他如此,眼里的感伤更是深沉,似乎在强忍着不湿眼眶。 凌怡如抬眉之际,正巧看见谭明玉的脸色,顿时好不容易调节的差不多的心情又暗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心中想起这些年来凌惜安对齐归遥的深情,明明她什么都不如谭明玉,却偏能让凌惜安始终单恋着她。 思此,她慌了,会不会柯凝千分也会这样? 于是她嫉愤的看着齐归遥,问道:“表姐说与柯凝公子只是合作关系,可是当真?你对他完全没有感觉,可是当真?” 众人闻言,都表情不一的看向凌怡如。 凌惜安责备道:“怡如,别闹了,你这是在影响你表姐的声誉。” “说的好像她还有声誉似的。”凌怡如撇了撇嘴,盯着齐归遥。“你回答我。” 这时,凌老太太细细回想起那日见到柯凝千分时的情况,心头不知是想到什么,她叹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姑且不说真不真,试问表妹,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齐归遥神色锐利的看着凌怡如,继续问:“你的立场是什么?” “我是……”凌怡如皱眉想了想,道:“我一定会嫁给他,你说我的立场是什么?” 闻言,齐归遥冷冷一笑,笑中含着讽刺,弄的凌怡如浑身不自在,脸色通红,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 凌惜安不淡定了,他面含愠怒。“谁说你会嫁给他?你还要不要脸了?”嫁给柯凝千分,那和上辈子造了孽有何区别? 凌太太张了张嘴,想插嘴,但又怕惹怒凌惜安,便只得讪讪的闭了嘴,而后非常不悦的看着齐归遥。 不过感觉到目光的齐归遥只是淡淡回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仿若完全不把对方当一回事。 凌太太心里怒,却不好发作。 “我说的,娘也说了,爹也不反对。”凌怡如撇了撇嘴。 凌惜安欲开口呵斥,但又想起柯凝千分那个人,凌怡如想要嫁给他几乎是不可能,怕就怕她死缠烂打,惹怒了对方。 他盯着自己妹妹看了半响后,明白这么呵斥她是没有用,心下决定以后得好好想一想办法。于是他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姥姥,我要回去了。”齐归遥突然扶着凌老太太,对其说道。也只有对凌老太太,她的语气才是真的乖巧温柔。 “你要走了?这么快?”说话的是凌惜安。 凌老太太面露不舍,但也知道凌府总是会让齐归遥不痛快,留下来也是惹气,她拍了拍齐归遥的手背,柔声道:“去吧!多注意身体,不要再瘦了,姥姥会心疼。” “嗯!姥姥安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随后齐归遥看向凌惜安。“表哥也注意身体。” 凌惜安点了点头,想挽留,但没有借口挽留。 “走吧!姥姥送你。”凌老太太站起身牵着齐归遥的手,与她一同朝门外走。 这时,凌怡如拦住她们的去路,她皱眉对齐归遥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凌老太太不悦的看着眼前的凌怡如。“还没闹够?自己的事情,别给你表姐添乱。” 凌怡如嘟了嘟嘴,依然站在那儿等齐归遥的答案。 齐归遥不慌不忙道:“表妹,你还是先弄到可以审问我的立场再来说话,否则我可没有义务回答你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不回答莫不是因为你心虚?”凌怡如不依不挠。 “是,我是心虚,我与柯凝千分有一腿。表妹现在可满意?”齐归遥语中有着很明显的不屑。“我走了,没空与你纠缠这种无聊的问题。” 言罢她挽着凌老太太直接越过凌怡如朝外走,凌怡如正要再纠缠,却被白香给拦住。 “又是你这丫头,给我让开。”凌怡如看白香非常的不顺眼。 白香自是不让,反而挑衅似的看了看对方。 “你……”凌怡如手掌动了动,想下手掌人,不过硬是忍住了。 一直守着凌惜安的凌太太看不过去了,她欲站起身帮忙,但凌惜安看出她的意图,立即喊了声。“娘!”她才不得不收了心。 之后白香见齐归遥与凌老太太走远了,才转身追了上去。 凌老太太一直将齐归遥送到了明府门口,好生嘱咐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看着齐归遥上了马车,并一直到马车看不见的时候才叹息着转身进了宅子。 “奶奶,您为什么不回答表姑娘的问题?”马车上,白香问齐归遥,这是她第一次莫名其妙问起与柯凝千分有关的事情。 “因为她没有资格过问。”齐归遥看着马车外路上来来回回的人,脑中想着许多未做的事情。 在现代时,她一直都很懒。懒得为赚钱太奔波,懒得与人勾心斗角。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她都做了,而且未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 关键是,现在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很快她们就到了码头,并上了船。 齐归遥站在船头,看着水面,心头莫名一阵发空,好生不舒服。但索性不是太强烈,便发起了呆。 这时,白香从包袱里拿出一包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香喷喷的包子。“奶奶,吃包子。”她懂齐归遥无聊了就喜欢吃东西的习惯。 一阵香味飘入齐归遥的鼻子中,她转过头,微笑道:“好。” 她坐下,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风景。白香为她披上了厚厚的白袄。 这时,船舱中被隔开的那一头,坐着一身材高挑,面容俊秀的男子,他正倚着船舱休息,此时,他睫毛颤了颤,随后略迷糊的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朝船头的方向看去。 他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此人正是明落。 他怔了怔,站起身往外走。 “白香。”齐归遥一边吃一边随意问:“你昨天莫名那么异常,是不是因为柯凝千分,你知道些什么?” 闻言,白香赶紧摇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了曾经该有的慌乱,反而看起来心情不错。 齐归遥看着白香挑了挑眉,更觉得她不对劲,但因对方没有慌乱之态,便故作逼问。“不说?就不怕我生气?” “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白香突然顿住,越过齐归遥惊讶的看着其身后的方向。 齐归遥寻着白香的目光转头望去,也愣了下。 此时明落正看着她,嘴角含着一抹微笑,不过眼里有些疑惑之意。他一边走近,一边温声道:“好久不见。”没有想到竟然可以在船上碰到她。 “好久不见。”齐归遥放下手上的包子,站起身。 明落看了看桌上的包子,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包子是肉馅的?”他自然是已经闻到了,只是莫名的就是想确认一下。 白香思索了起来,其实以前的齐归遥并不吃肉包子,而且是沾都不沾。听明落这话,再一想之前张姨娘的话,看来明落很了解她。 “嗯!”齐归遥指了指桌子上的包子。“你可是饿了?要吃吗?” 明落闻言愣住。“你要我吃肉包子?”看他样子,好似是听了难以置信的话。 齐归遥见他如此,便也意识到什么,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故意道:“看我这脑子,竟然忘记你不爱吃肉包子。”应该是如此。 “没关系!”明落含着一丝有些苦涩的笑意,果真是物是人非,差的太远。 之后他们都坐了下来,明落问:“刚才听到你们说起柯凝千分的名字,莫不是柯凝家与明家有生意来往了?” “算是吧!”齐归遥点了点头,继续吃着肉包子。提起柯凝千分,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明落看她吃肉包子吃的如此津津有味,当下连胃里的不舒服都忘了,心中想起她曾经因为他而讨厌吃肉包子的情形。 莫名的,他竟怀念起曾经那个总是以他为全世界的齐归遥。 而此时的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因为她想起昨晚与柯凝千分的亲密,虽说当时她没有什么感觉,但过后想起的时候,脑袋却会有些空。 白香来回看了看明落与齐归遥,他们明显一个心在对方身上,而另外一个心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这样也好,可以避免不少麻烦,毕竟某人可不是好惹的。 “丫头!”明落突然喊。 “嗯?”齐归遥收回思绪,疑惑的看着明落。 “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最喜欢去的地方?”他道:“改天我们去玩玩吧!” “哦,好!”虽不知道是哪里,但应付一下总不会有错。 明落见她心完全不在他身上,就连说话都如此心不在焉,当下无奈的摇了摇,陷入了沉默。 而齐归遥也没有问他怎么了,又继续心不在焉去了。 一路上,他们的话很少,总共加起来也没有几句。 转眼,京城到了,齐归遥伸了伸懒腰,对明落笑道:“有缘再见。” “好,有缘再见。”明落也笑了笑,笑容很温暖,就如曾经他与小时候的齐归遥初次相见时,但可惜,齐归遥看了毫无反应,转身毫无留恋的就走了。 明落看着齐归遥的背影,心中有些微苦,毕竟是活了二十几年的人,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却也无奈,自作孽不可活。 齐归遥回明府后,直接去了书房,然后喊出了自己所带的人,拿回了所有柯凝千分所给的银票。 齐归遥查看下银票的面额,总共是三百万两。 据她的估计,就算柯凝府的家业再大,也大不过明家。所以柯凝千分要拿出这些银子无疑是让柯凝府遇难。 “这……”齐归遥想不通了。 “奶奶,有多少?”白香心知不会少,但好奇的问了。 “三百万两。”齐归遥问白香。“你说这柯凝千分是不是抽风了?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置自己家不顾吧?” 白香挠了挠脑袋,心头想,以他的狠绝,就算是掏空柯凝家也不为过。“奶奶,您就别想这些了,人家自己都不介意呢!” 齐归遥点了点头,也懒得多想。 但是当她派人去通知了管叔后,还是忍不住左右思量起柯凝千分到底在想什么。 一段时间后,有人迈进了书房,齐归遥望去,就看见是在下人的带领下而来的齐曦澜。 “二姐!”齐曦澜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下,并环视起这个书房,不禁赞叹。“这个书房好生气派!” “就你一个人来了?”齐归遥并不惊讶他的到来。 “嗯!来要点银子花。”齐曦澜丝毫不隐藏自己的动机,话也说的好自然,仿若齐归遥给他银子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下齐归遥有些惊讶了,不说齐曦澜向她要钱合不合情理,就说齐瑰玉的家境,不至于负担不起这小子的花销。 莫不是……她看了看齐曦澜的样子,莫不是他学坏了?过上了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看他也不过十几岁,学坏很容易,倒也不无这个可能。 “怎么?莫不是二姐不想给?”齐曦澜本以为齐归遥是个好说话的姐姐,才会来找她。 “先说说你要钱是干嘛的吧!”齐归遥一边翻阅账本,一边随意问。其实作为没有被父母养过的她,并无义务给这个弟弟钱,但暂时没必要做的多难看。 “玩,京城比御鑫城好玩的多,但花费也多,我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都有钱。” 连撒谎都懒的撒,他是觉得齐归遥多软弱?竟然明显的表明了自己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或者说是酒肉朋友,所以花费比较大。 “不给!”齐归遥直接拒绝,也懒得问齐瑰玉为什么不给她,毕竟答案太明显。 第78章 开扫 齐曦澜闻言不悦了,姑且不说这个二姐是不是软弱,对他来说,作为姐姐,给弟弟钱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二姐,你可是从来没有给过银子于我用呢!”齐曦澜毕竟还小,单纯的很。 “爹娘不也没有给过钱我花。”齐归遥一脸的淡然。 齐曦澜抿嘴思索了一番,随后耸了耸肩,道:“罢了,不给便不给,也难怪不亲。”言罢站起身就走了。 齐归遥抬眉看了看他的背影,心头想,好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不过也看的出来,本性倒是不坏。 管叔回来的很快,第二日便拿了齐归遥准备好的银两又走了,据他所分析,柯凝千分确实是故意在帮明府,至于缘由,他觉得大概与齐归遥有关,便没有多过问。 这日天黑时,齐归遥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多日不见的秦苍萧哭着跑了过来。 他拉着齐归遥的衣袖。“舅妈,我要娘,有没有找到我娘?” “呃……”她摸了摸秦苍萧的脑袋。“乖,舅妈正在找呢!很快就找到了,乖乖呆在姥姥那儿,嗯?” 她细细看了看远处,见确实没有人跟着他,心想他大概是自己跑了出来,于是对白香道:“白香,你将他送回夫人那儿吧!” “是!”白香牵起秦苍萧,哄道:“三少爷,跟奴婢回去吧!否则夫人见不到您要担心了。” “舅妈……”秦苍萧扁着嘴,一脸的委屈。 “乖,去吧!” 秦苍萧大概是受的宠并不多,所以就算是年纪小,却也不会无理取闹,齐归遥随便哄了哄,他就跟白香回了明夫人那里。 齐归遥回去后,暗门的人出现。 “可有发现什么?”齐归遥问。 来人回道:“回奶奶,今日中午,齐少爷去了刘姨娘屋里,刘姨娘给了他一笔钱。” “啊?”齐归遥怔了怔,便低头思索了一番,随后微微冷笑了一下,这刘姨娘确实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无脑,可谓是正面是愚蠢的坏人,背面是聪明的坏人。 齐归遥眸光在周围看了看,不得不说刘姨娘派来的这个人是高手,但可惜对方手上只有这么一个人,否则不至于她的人在监督对方,对方却没有发现。 “让她给,想怎么给就怎么给。”刘姨娘想怎么做,都随她,姑且先把对方安插在她附近的人给留着,说不定哪天会有些用。 “是!” “下去吧!”她想,接下来刘姨娘肯定会给齐曦澜制造许多狐朋狗友吧! 白香回来后,就在齐归遥正准备入睡时,金兰突然到访,她抬着下巴傲慢道:“张姨娘让奶奶过去一趟。” 但齐归遥并没有看她一眼,反而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对其视若无睹。 金兰见此情况,皱眉再重述了一遍。“张姨娘让奶奶过去一趟,她有重要事情要问您。” “姐姐没有见到我们奶奶要入睡了吗?”白香毫不客气道:“您再这样,我可要赶人了。”她这架势,竟比金兰还要中气十足。 金兰一愣,再次重述。“张姨娘让奶奶过去一趟。” “她若有什么事情,自己过来找我便可,我忙了一天,现在正累着呢!暂时没空过去见她。”齐归遥故意转过头微笑着一张脸看着金兰,露出精神抖擞的模样。 “奶奶这不是精神好着么?”许是习惯了曾经齐归遥对张姨娘的百依百顺,所以金兰竟是没有半点识相。 “唉……”齐归遥故作叹息。“真是一个不识相的丫头,白香,小羊,将她赶出去。” “是!”白香与小羊对金兰做出手势。“金兰姐姐请回。” “这……”金兰意识到要将齐归遥带过去根本不可能,脸色虽难看,但也不好强来,于是只能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金兰刚走出院子,白香就立即关了院门,速度太快,几乎是贴着金兰的后背关门的,惹得金兰一惊,随即黑着脸看了看大门,然后快步离去。 白香走回来后,问齐归遥。“奶奶,您真的不怕得罪张姨娘了吗?” “怕她做什么?”齐归遥懒懒道:“我可抓了她杀明逸的把柄,要怕也是她怕我。” 闻言,白香掩嘴笑了笑,她知道,就算齐归遥治不了张姨娘,也并不怕,谁让……白香看了看齐归遥,眼中神采奕奕。 之后,她们入了睡。 第二日一早,张姨娘便亲自过来了。 此时,齐归遥才刚起床,还未梳妆打扮好,张姨娘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她冷冷的看着齐归遥。“你又见落儿了?” 闻言,齐归遥心头有些奇怪,这张姨娘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 张姨娘似是看出对方心中所想,她道:“你还不懂‘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道理?想瞒我,真是痴心妄想。” “然后呢?”齐归遥问。 张姨娘从一旁坐下,盯着齐归遥看了半响后。“别逼我发怒,快说他现在在哪里?” 其气势如一把火,烫人的很,不过偏偏齐归遥却视若无睹。“我不知道。”确实不知道,明落与她何干?对她来说,连朋友都不是。 “你还不说!”张姨娘的声音突然变大,昨晚齐归遥的无理已经让她心里塞了一把火,现在对方又是这副态度,让她怎么能忍? “好,我说,我现在就说。”齐归遥也不想与她拐弯抹角,便直接道:“明落是我的谁?在哪里与我何干?我确实遇到他了,但又如何?难道我每遇到一个路人都要问他去哪里?” “你说什么?”张姨娘大惊,她想过齐归遥可能会背叛她,但她并没有多担心,因为她懂齐归遥对明落的感情,却不想现在齐归遥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仿若对明落非常不屑一般。 若是齐归遥心里没有了明落,而且是连最初的情面也没了,那对张姨娘来说,一切就要从头计议了。 “我说,明落是我的谁?他在哪里与我何干?”齐归遥的眼里哪有张姨娘所熟悉的柔情与期盼,那种仿若对方是全部的深情。 现在,她的眼底只有一片清澈,因为对她来说,明落确实是路人。 张姨娘紧盯着她,似是想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但却失望了,齐归遥当真的是不当明落为一回事。 一直以来,张姨娘控制齐归遥的筹码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对明落的感情,那种连命都可以不顾的情感,否则当初她就不会愿意与明逸同归于尽,虽说后来她没有死成。 “你不爱我的落儿了?”张姨娘怔怔的问。 齐归遥笑了笑。“如果我说,我爱的一直都是明家的家业,我只是利用你们母子嫁入明府,并在你的帮助下害死明逸,最终掌控明家的财产。”她一边欣赏着张姨娘的脸色,一边继续道:“我这么说,你会不会信?” “你……”张姨娘现在脸上的颜色非常精彩,“你当真在利用我们母子?”对她来说,齐归遥前后的反差太大,她不得不觉得一直以来都是齐归遥在演戏,可能一切真如对方现在所说的一般。 “你说呢?”齐归遥好笑的摸了摸鼻子。 “我不相信!”张姨娘颠了颠脚步,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计划会败在一个小毛丫头的手里,竟然反被他人利用。 “相不相信随你。”齐归遥喝了一口热茶,缓慢道。 “是你杀了明逸。”张姨娘咬住这个重要点。“若是被明家的人知道,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你只有听我的,才会逃脱,也免得最后搞得有钱没命花。” “哦?”齐归遥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道:“明逸不是你杀的吗?” 齐归遥的表情太过轻松与自信,让张姨娘不由的心里又没了底,毕竟齐归遥已经让她的潜意识中觉得其比任何人都狡诈,能与此事脱的了关系倒也正常。 “你……”张姨娘的脸色一片白,但却强忍着镇定下来。 “好了。”齐归遥放下茶杯。“姨娘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毕竟这么大的家业在我手里,我可闲不得。” 心头又被无形刺了一刀的张姨娘被金兰扶住,金兰担忧的问道:“姨娘,您还好吗?注意身体。” 张姨娘一把推开金兰,对齐归遥怒道:“别给我玩心理战,我绝对不会相信你一个小丫头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你若是收回今日所说的话,我还会给你一次机会。” “你若是现在就离开我的屋子,我会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杀明逸的事情就别怪我会捅出去。”齐归遥淡淡的看着她。 “你……”张姨娘嘴唇发抖,若多年来的努力都是空,那让她怎么承受? “白香,我们走。”齐归遥越过张姨娘走了出去,她若喜欢呆在这儿,就呆着去,顶多就是被砸几件东西而已。 齐归遥走出屋子就看见孟姨娘站在院门处。 孟姨娘对齐归遥温婉的笑了笑。 齐归遥一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孟姨娘可能就是那晚要杀她的人,自是觉得其武功可能超高,那站在这里,是不是也能听到屋子里她与张姨娘的对话? 想归想,她也不能表现出慌乱,于是对孟姨娘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妹妹有事?” “没事,只是过来看看。”孟姨娘轻轻的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张姨娘,问道:“姐姐在与张姨娘吵架?” “嗯,起了些小争执。” 这时,张姨娘似是多少消化一些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她走出了屋子,目光如刀的紧盯着齐归遥,并一路靠近。 齐归遥与孟姨娘一起看着张姨娘。 当张姨娘走到齐归遥边上时,她强忍着心头的打击,对齐归遥道:“丫头,可别乐的太早,最后究竟谁胜谁负还不一定。”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之意。 言罢,她越过齐归遥走出了院门。 齐归遥看着她的背影,看出她虽然强作淡定,但从脚步中可以看出,她受的打击可没有这么容易消除,大概回去之后会彻底表现出自己的疯狂吧! 孟姨娘也看了看张姨娘背影,随后对齐归遥道:“姐姐莫怕她,您还有我,需要帮忙的话,大可以找我。” 闻言,齐归遥看着孟姨娘,她还是想不通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也更是不敢轻易相信对方的话。 孟姨娘顿了顿,似是不想让齐归遥怀疑她,便道:“姐姐与张姨娘的话,我都听到了。”对于武艺高到了她这个境界,想要在这个距离听到屋子里面的话倒也不难。 “所以呢?”齐归遥忍住心头的惊讶。 孟姨娘浅浅的笑了一下。“我一直站在您这边。” “嗯!”齐归遥心头多少还是有些乱,但为了防止多说多错,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看来,她以后得加把力气对付孟姨娘,不管是敌是友。 她想起一句话,宁可错杀,也不可以放过。这一次,她突然想这么对待孟姨娘,姑且不说对方是不是要杀她的人,单凭今日的话,无论对方听到了哪一句,都对她没有好处。 “我去书房了。”齐归遥颔了颔首,领着白香离开,留下孟姨娘在原地。 回到书房后,齐归遥立刻关了书房的门,问白香:“你觉得这孟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以江湖中人的能耐,真能听到我与张姨娘所有的谈话?” 白香点了点头。“好像是可以听到。不过奶奶先别慌,您可别忘了,孟姨娘从一开始就觉得爷是您杀的,那次还送了您一个符人呢!所以这次就算是听到了也无多大差别。” “这个我记得。”齐归遥想了想,继续道:“但是她武功高强,派人查她的希望不大,而她又莫名的要保护我,着实是想不通她到底想做什么。这给我一种我在明,她在暗的错觉,非常的不爽。” 白香抿唇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安抚齐归遥。“奶奶莫担心,她做不了什么的。” 闻言,齐归遥别有所意的看着白香,半响后,问道:“你最近总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担心,甚至连我的安危都不担心了,还真是让我好生奇怪。” “呃……”白香吐了吐舌头,低头道:“奴婢只是觉得奶奶很厉害,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所以奴婢不担心了。” “撒谎,又撒谎。”齐归遥嗔了她一眼。 “奴婢没有撒谎。” “你就是撒谎,现在撒谎也不脸红了,还真是跟我学了一手好本领。” 白香不语。 齐归遥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买些零嘴回来,我嘴馋了。” 第79章 欲速 出了明府,齐归遥一路继续想着孟姨娘的事情。 反观白香,一脸的轻松,她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那边的栗子摊位上。“奶奶,那边有栗子,要不要买些回去?”现在正是产栗子的旺季。 闻言,齐归遥瞅了瞅白香,撇嘴道:“你还是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轻松吧!也好让我分享分享,免得我成天想着怎么应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白香为难的捂住了嘴。“奶奶很快就知道了,您现在还是别太较真了,不管是张姨娘也好,孟姨娘也好,都不是个事儿。” “理由!”齐归遥环胸,似是要开始逼问了。 “奴婢去买栗子了。”白香赶紧逃开。 齐归遥叹息,心觉这丫头是被她宠坏了。其实她最怕的是白香会这样,是因为下定决心替她扛下所有的事情,现在这么轻松,是想好好的渡过余生。 好吧!她这个想法确实是狗血的很,但也不无可能。 她走到白香的旁边,道:“多买些吧!” 白香笑了笑。“奴婢知道奶奶喜欢吃,已经要了五斤了呢!”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奶奶可别和之前那样不停的吃,容易涨肚滞气。” “嗯!”齐归遥随意的应了声,她确实听说过栗子不能多吃,但在现代时,她都是成袋成袋的吃,倒也没见出过什么意外,所以她只是随意附和一下白香。 栗子包好,白香接过抱在怀里。 “给我一点吧!我边走边吃。”齐归遥道。 “不行!”白香拒绝。“在路上吃东西太不雅了,您又不是执垮的流氓公子。” 与此同时,不远处几个看似比较富贵的年轻公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晃动着身子逛街,并时不时的调戏一下路边的姑娘,看那模样,嚣张的很。 “没事。”齐归遥道:“我现在就想吃,我不在乎形象。” 但白香目光怔怔的看着那边的几个年轻公子,并未理齐归遥,齐归遥只得撇着嘴循着其目光看去。 齐归遥叹然,说执垮公子,就有一帮执垮公子出现,很不巧的是,那几个公子当中正有一位是她的弟弟,齐曦澜。 她的目光在那几个人当中循了循,最后得出齐曦澜年纪最小的结论。正在发育期的他,肩上搭着“哥哥们”的胳膊。 齐归遥扯着白香去了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 白香疑惑。“奶奶,您为什么要多齐少爷?” “懒得照面。”齐归遥回道:“免得麻烦。”许是在现代养成的习惯,只要是没有必要见面的人,她都会下意识的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 “麻烦?”白香不解。“哪里麻烦?” “你不知道你奶奶我很懒吗?”齐归遥瞅了瞅她,理所当然的反问。 白香迷茫的摸了摸脑袋,然后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齐曦澜他们面前,紧接着齐瑰玉与齐太太走了下来。 齐归遥微惊,没想到齐太太竟然也来了。 只见齐太太牵起齐曦澜的手,正说些什么,齐瑰玉无奈的看了看齐曦澜的几个“狐朋狗友”,之后也对齐曦澜说了些什么,看那表情,大概是在训斥对方。 再之后,齐太太与齐瑰玉将齐曦澜拉上了马车,马车掉过头离去。 白香蹙着眉头,不悦道:“太太也真是的,都来京城了,却不来明府与奶奶照下面,连说都不说声。” 齐归遥倒是无所谓,这样正合她的意,她压根就不想与他们各种周旋。 之后他们随便逛了一会,就回了明府,然后齐归遥唤来暗门的人,如她所料,齐曦澜的狐朋狗友本来没有这么多,后来加入的都是刘姨娘折腾出来的。 看来,刘姨娘是想弄坏齐曦澜,好给她招麻烦。 还是那样,她不怕刘姨娘的各种伎俩,唯一让她心觉有刺的,只有孟姨娘一个人,各种设想她都想过,但都被她给推翻。 白香想了想,问道:“奶奶,会不会孟姨娘是想跟你玩近身战?” 齐归遥摇了摇头,她不相信孟姨娘会玩这么低级的伎俩,不过倒有可能是故意乱她的思绪。 思此,齐归遥心中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孟姨娘怎么做,她都无动于衷,只管防着对方即可,至少不会乱了自己的分寸。 这时,明绫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嫂子,有没有帮我找到张落?” 齐归遥抬眉随意的看了明绫一眼,淡然道:“还没有。” 闻言,明绫丧气的坐下。“怎么还没有?除了哥哥以外,我最喜欢的就是张落了,若是没有他,那我以后该嫁给谁啊?” 齐归遥纠正她的说法。“对哥哥喜欢,与对别人的喜欢,那是不一样的,可别混淆而论。” “对我来说,没什么不一样,若是哥哥在的话,我……”明绫话说到一般,突然停下,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对于明绫所想,齐归遥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 “对了,听说最近嫂子与孟晴许走的很近?”明绫转而问道。 “还行。” “她是个狐狸精,嫂子不要与她走的那么近。”明绫皱眉道:“她连哥哥都能勾引得了,天晓得那种人还会做出什么。” 齐归遥闻言有些好笑。“绫姑娘,她是你哥哥的女人。” “我不承认,我谁都不承认。”明绫撇嘴,看模样,有丝赖皮的意味。 “还有一件事。”明绫突然站起来走到齐归遥旁边看着她手里的账本。“你教我做生意吧!若是张落找不到,我还是得想办法招个男人回家继承家业。” “嗯,你随便拿本书看看,看你自己能懂多少。”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齐归遥操心,明夫人自是不会允许明绫继续有这些想法。 明绫闻言开心的随便挑出一本比较新的书坐在一边看了起来,但可惜,有太多的不懂,每次要齐归遥指点,齐归遥都说忙,最后只看了两页,她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天色入黑时,齐归遥喊起了明绫。“绫姑娘,我们该锁书房了,你回屋睡觉吧!” “哦!”明绫打了哈欠,看了看外面。“这么快就天黑了啊!” “嗯!”齐归遥随意收拾了下书房,便与白香一起走了出来,紧接着明绫也走了出去。 许是头太晕,明绫摸了摸脑袋,就在碧蓝的搀扶下离开了。白香锁好门后,与齐归遥也迈步离去。 回到后院,暗门的人出现,给齐归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奶奶,秦大老爷乔装进入了刘姨娘的房间。” 此时,齐归遥正喝着热茶,闻言不禁咳了起来,随后对其道:“你们确定?没有搞错?既然乔装了,你们又怎么可以看出那是秦大老爷?” “请奶奶相信属下们的眼力。”作为明逸培养出来的人,就算不是上等暗士,也不会太差。 齐归遥摸着鼻子笑了笑。“可知道秦大老爷去刘姨娘屋里做什么?”虽是心里有数,但还是想确认下。 两名暗士顿了顿,面无表情道:“不轨之事。” “那在这之前,你们可有发现刘姨娘与秦大老爷来往过?”她好笑着问。 “并无发现。” 齐归遥颔了颔首,心中有了底,她派人监督刘姨娘并无多少时日,看来刘姨娘是在这之前就与秦大老爷有来往。 好一个刘姨娘,不禁吃住了秦二少爷,竟然连秦大老爷都吃住了,这真不愧是一对父子,眼光竟是一样。 “继续看着她。”这个把柄,倒是不错,只要她想把刘姨娘赶出去,可以说是随时的事情。 渐渐的,齐归遥发现,先发制于人的滋味也不错,看来她以后是懒不得了。 之后的监督中,刘姨娘倒没有多少异常,她一直在尽全力找人带坏齐曦澜,并用自己的钱去供着他。 从这件事当中,齐归遥可以发现刘姨娘有不少的钱,但明府的月钱有多少,齐归遥再清楚不过,如此看来,不是有外人在给其钱,就是其在什么地方动了手脚。 几日后,齐曦澜来了明府,不是来找齐归遥的,而是直奔明绫的屋里。许是他从那些狐朋狗友那里学来了不少的伎俩,竟是更加轻薄了起来。 好在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所以只是明绫自己随便过来告了下状,事情也就过去了,明府其他人知道的不多。 齐归遥心觉刘姨娘的最终目的就是弄坏齐曦澜,导致他对明绫做些什么,从而制造齐归遥与张姨娘的矛盾,甚至还能挑拨她与明夫人的关系。 要知道,明绫现在是明家唯一的姑娘,而且是一枚绝色美人,若是能嫁的到,定是能给明家不少的帮助。 她想,刘姨娘可能还封了齐曦澜的嘴,企图让所有人都以为给齐曦澜的钱是她给的。 白香问:“奶奶,您说该怎么办?总不可能让齐少爷拖累了您啊!” “没什么。”齐归遥随意道:“你直接去张姨娘屋里,告诉她一切刘姨娘的伎俩,不须隐藏,我知道多少,就让她知道多少。” “可是……”白香犹豫了。“可是张姨娘会相信吗?” “她当然会信。”这事齐归遥有十足的把握,要知道,现在在张姨娘眼里,齐归遥可是厉害的紧呢! “是!”白香退了下去。 之后齐归遥自己去了明夫人屋里。 这些日子,明夫人几乎不出门,齐归遥去了才知道明夫人生病了。 见到躺在床上静养的明夫人,齐归遥问:“夫人是何时生病的?可有寻大夫?为何不让我们知道?若是我们知道的,也就早来慰问了。” 几日不见,明夫人看起来又苍老了许多,明明只是四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却跟五十多岁一般。 此时秦苍萧并不在屋里,大概是被花明带去玩了。 明夫人微微苦笑了一下。“大夫自是寻了,但让其他人知道就未必了,免得节外生枝。”终归是过来人,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闻言,齐归遥大概了然,据她所知,明夫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张姨娘,而张姨娘又比她聪明且毒辣,想她应该是怕张姨娘趁机踩她一脚。 “你来这里也好,正巧我也想找人说说话。”明夫人顿了顿,问道:“可有你浅姐姐的消息?”语中有着浓烈的担忧与期待,哪还和之前一样好强的去隐藏自己的心思。 齐归遥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哦!”明夫人失望的点了点头。 “我来是想告诉夫人一件事儿。” 明夫人闻言抬头等着齐归遥继续说下去。 “我有一个弟弟,叫齐曦澜,前些日子,他和我姐姐随我那升迁的姐夫一起来了京城,现在一直在京城呆着,之前他与我姐姐一起来了一趟明府,恰巧遇到了绫姑娘,所以我那弟弟……”齐归遥顿住,知道明夫人会知道意思,毕竟明绫的魅力真的很大。 她继续道:“当然,以我弟弟的身份,想要娶得绫姑娘自是不可能。但偏偏暗地里有人不断派人教唆他做各种不好之事,他毕竟年幼,自是很容易教坏,就在今日早上,他来找了一次绫姑娘,竟是比以前还要轻浮的多。” 明夫人微微思索了一番,随后了然的颔了颔首,道:“指示教坏他的人,大概是想给你使绊子吧!毕竟是你弟弟,出了什么事儿,你脱不了责任。可查到是谁?” “没有。”齐归遥没有忘记刘姨娘与明夫人本就走的比较近,所以她自然得隐藏些。“我来此就是想提前把事情给夫人说说,免得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明白。”明夫人道:“不过终归是你弟弟,你自己也教教。” “弟弟虽是我的,但夫人应该知道我不是在齐家长大的,所以与这弟弟并不亲,他也从不把我当姐姐,所以我在教弟弟这一方面,我无能。以后夫人与张姨娘想怎么防他,治他,都与我无多大关系。” 闻言,明夫人沉默了半响,道:“也罢!反正做错事的也是给你使绊子的那个人,你不想管这弟弟,就不管了吧!” “嗯!” 之后齐归遥随便与明夫人聊了聊,就离开了,估计刘姨娘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有产生用处,就已经没了作用。 齐归遥也并不打算让对方过早的知道计划的失败,她倒要看看,对方究竟能拿出多少钱出来打水漂。 柯凝府。 柯凝千分早已给路安禁了足,不让其再乱跑的不见影,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腿与身子能在路安的努力下更快的好起来。 “爷……”路安无聊的坐在桌子边,看着映在屏风上的影子。“其实您将属下锁在您的屋子里,对您的病情没有任何帮助,何不让属下待会给您取了针以后出去走走?到了下次针灸的时间,属下再回来?可行?” “得了吧!”家乐道:“上次时间到了,你就没有回来,这太耽误时间了,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数不清了。” “我保证以后都会准时。”路安举手保证。“而且,爷,您这身子太弱,真的不宜缩短针灸时间的间隔,怕您的身子会受不住。” “无妨!”柯凝千分淡淡开口。 屏风后的他,穿着里衣,裤子被裁短,露出了膝盖,上面正扎着药用针。在他旁边放着两个大暖炉,为了防止他受凉。 此刻他的额头与鼻尖都渗满了薄汗,脸色比最初病情完全没好时还要苍白。 路安心头无奈,可是他有妨,非常有妨,空余的时间,他明明可以出去逍遥快活,却被生生的锁在了这里。 “路大夫。”家乐看到路安如此不情愿的样子,道:“你就为了你那新婚娇妻,忍忍吧!否则……”赤.裸裸的威胁。 “查资料,开药!”柯凝千分抿了抿嘴。 “什么?”路安惊住。“又要开药?爷,那些药已经够了,再开您的身体就不能再要了,直接再重生一次得了。” “那就不开,继续查,查出更好的法子。”这一次,柯凝千分为了治病,不仅自己拼了命,连带拖着路安也拼了命。 路安叹息,“好吧!我查查,不过爷,治疗方针不宜随意改动,您已经改了一次,不能再改了,可能再查也没用。” “无妨,查!” 路安撇了撇嘴,翻开放在墙边的超大号箱子,里面都是他的药典,除了这箱之外,还有许多箱。新的旧的,全被柯凝千分派人搬了过来。 “可是……爷……”路安抬起头,还想争取。 “闭嘴!”柯凝千分有了些怒意。 路安最怕的就是柯凝千分发怒,所以委屈的扁了扁嘴,便低头翻看药典。心中不禁嘀咕起来。 他可是神医,却生生的给这个暴徒用武力给收服做了家用大夫,而且还一直受着非人待遇。若是以前倒也罢,可是现在他有了爱情,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陪着她,可偏偏这暴徒就是不让他如愿。这一次更夸张,这暴徒竟然干脆用他妻子的命来做威胁。 他不禁一声叹息,越想他越觉得伤心。 第80章 失意 明夫人刻意隐瞒自己生病的事情,终归是瞒不了多久,不出几日后,明府所有人还是全知道了。 尤其是张姨娘,在受到齐归遥的打击后,终于还是有了点心理安慰。既然天助了她一回,她又怎么能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弄死了她,我就也方便些了。”张姨娘一脸怨毒的呢喃,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这几日她也不好过,甚至几近神经质。 而齐归遥得知情况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到要防止张姨娘对明夫人使手段。要知道,她们的矛盾已经持续半辈子了,张姨娘现在已经被逼的乱了分寸,做事怕是会更狠。 若不是之前明夫人自己隐瞒病情,让她有了这方面的想法,现在估计也不会这么容易想到这一点。 白香见齐归遥在想事儿,便问道: “奶奶,您还在想什么?不是要派足够的人保护夫人吗?” 齐归遥不语,继续想着什么,白香则静静等着。 一会儿过后,齐归遥终于启唇道:“夫人那里自是不缺护卫,也用不着我们派人,不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白香闻言摇了摇头。“奴婢不解。” “你去将孟姨娘喊过来!”她不是说有需要只管找她么?那现在用到她的时刻到了。 “是!”白香走了出去。 齐归遥继续想着种种事情,明家终归是女人太多,勾心斗角,累人也伤人。或许,她真该想法子把这些多余的姨娘统统赶出去。 但又想想,在这个社会,若她们被赶走,还能怎么活?毕竟这不是现代,她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与自私? 一会过后,孟姨娘被白香领进了书房,她对齐归遥友好的笑了笑。“姐姐可终于主动找我了。” 她的笑容虽真实,也美的惊人,却依旧让齐归遥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说我有需要的地方只管找你帮忙,可是真的?”齐归遥淡淡的问。 “是真的。”孟姨娘点了点头,似是真的很开心齐归遥能用到她。“姐姐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说便是。” “好。”齐归遥颔了颔首。“你应该知道夫人生病之事吧!据说你武艺高强,警觉性也极好,我想拜托你照顾夫人些日子,一直到她病愈。毕竟我们家人多心杂,怕有人对夫人不利。” “姐姐要我做什么,我都听。”孟姨娘一副毫无怨言,毫不过问太多的模样,甚是温顺。 “嗯!谢谢!”齐归遥也友好的笑了笑。“记得多注意夫人的药,别岔了心,我会派些能人协助你,也免得你太过劳累。” 孟姨娘摇了摇头。“我不会累。” 齐归遥颔了颔首,没有多说什么。“那你去吧!有事让人向我汇报。” “好!”孟姨娘行了下礼,转身就走了。 齐归遥看着其背影,心觉好一个楚楚温柔的女子,还真看不出来是江湖高手。 “奶奶,这……”白香一脸疑惑。“孟姨娘可以靠得住吗?您这是……” “靠不靠得住没有关系,她应该是没有伤夫人的理由,更何况看夫人的又不止她一个,她不会明目张胆的做什么,若是真出什么意外,我可不会让她逃得了干系。”齐归遥顿了顿,道:“等我看完手头的账本我们去一趟暗门,好好挑几个能人协助她照看夫人。” 本就找不到监督或者对付孟姨娘的机会,这回算是捡了个大方便。 白香闻言,恍然一悟。“奶奶是想借此机会派人监督她?而且若是她照看夫人不利,还可以治她?” “嗯!待会事情安排妥当后,我们再去一趟安州吧!我左右想了想,还是得亲自问问柯凝千分知不知道明浅的事情,若是不知道,就顺道让他帮个忙。” 她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了,明浅一天不找到,就让人更多担心一份,她不应该因为不想见柯凝千分的私心而错过了可以求能人相助的机会。 “嗯!”白香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貌似很支持。 齐归遥看了看白香,撇了撇嘴。“我看你还能藏着小心事隐瞒多久。” 白香吐了吐舌头,确实像是被宠坏了的丫头。 傍晚时分,刘姨娘得知齐归遥派了孟姨娘去保护明夫人,当下就发了怒。“这算什么?夫人和孟姨娘当真都和齐归遥是一条线的?这至我于何地?” 素英站远了些距离,生怕刘姨娘迁怒于她。 刘姨娘收住气,问道:“齐曦澜那臭小子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火候可差不多?当真是急死我了。” 素英摇了摇头。“回姨娘,似乎还差些。” “给他钱,狠狠的给,要多坏就让他学多坏。”刘姨娘顿了下,又道:“那付白究竟是不是真的有用?为何至今都抓不到齐归遥一丝把柄?” 素英又摇了摇头。“付白说总是会有人给他捣乱。” 刘姨娘握了握秀拳,恨恨道:“到底是谁在帮她?一定是她在外头的男人,我非抓到她的把柄不可。” 素英不语,心头知道想要对付齐归遥实在是太难,却又不敢说刘姨娘不爱听的话。 “走,去找张姨娘。”刘姨娘突然道。 如今也就她与张姨娘落了单,说不定可以来个连手,据她所知,张姨娘与齐归遥已经闹翻了。 但事宜愿为,她一进张姨娘的屋子,就遭遇到张姨娘非常不客气的对待。 张姨娘未等对方开口,就直接冷冷道:“金兰,将她赶出去。”仿若视刘姨娘为粪土一般。 刘姨娘惊讶,脸色略难看,但忍住没有发怒。“您这是?”她不记得她有得罪过对方。 “刘姨娘请回,主子不想与您多语。”就连金兰看她的表情都充满了鄙夷,她还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早就被张姨娘得知。 “张姨娘您这是为何?我可有得罪过您?我来此本就是有正事要与您谈谈,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她怕张姨娘会直接强制将她赶出去,便直接说出大家都懂的话,希望对方的态度能改一改。 却不料张姨娘直接扔下一句。“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虽然她们同时姨娘的身份,但张姨娘终归是高一辈的人,并不需要对刘姨娘尊敬。她本就心情已经够烂了,这个已经得罪了她的刘姨娘还来撞枪口,怨不得她不客气。 这回刘姨娘的脸是真的黑了,又羞又怒。“你……”顿了顿,她还是想企图与其商量下,便又压下怒气。“您就不能先听……” “滚!”张姨娘突然拿起茶杯向刘姨娘一砸。 “啊……”刘姨娘惊叫着躲开,茶杯刚好在她的脚边碎裂,她抚了抚心脏,狠狠瞪了张姨娘一下,不得不转身快速离去。 “疯了,这老女人疯了。”出了张姨娘的院子,刘姨娘愤愤道:“真是气死我了。”就算是她再能演戏,再能隐忍,但这次还是忍无可忍了。 素英想了想,道:“奴婢听说,自从上次她与奶奶吵过一架后,就变成这样了,一直心情不稳,非常凶。” 闻言,刘姨娘咬了咬牙。“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向我撒气?” “奴婢不知。” 刘姨娘眯了眯眼,看来她得想想其他的法子了。 齐归遥到达安州时,天色虽黑,但也不算晚。她下了船,犹豫起怎么找柯凝千分,直接去柯凝府自是不可能,因为柯凝夫妇让她觉得太不安全,可是去寄月楼又怕扑空。 想了想,最后她决定在柯凝府附近的客栈入住,之后再让人翻墙进去找,或者是在路上守着也行。 在客栈入住后,她先是派人去了柯凝府,却不想来人回报说柯凝千分不见任何人。 齐归遥皱眉。“可知道为什么?”这滋味着实不太好,她从没有想过他会拒绝见她,这算是? “属下不知!” 白香也蹙起了眉头,她也没有想过柯凝千分竟然会不见齐归遥,似乎不太合理。她看了看齐归遥,见其眉宇间有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失落,顿时心头愤愤不平起来。 “奶奶怎么办?”白香问。 齐归遥不语,微微垂着眸,不知她在想什么,但看得出来,她在失神。 “奶奶?”白香又喊了句,见其没有回应,便又加大声音喊了声。“奶奶,您怎么了?” “啊?”齐归遥终于回神,茫然的看着白香。“怎么了?” 白香无奈道:“奴婢在问您怎么了?现在该怎么办?” 齐归遥撇开心头的异样,回归正常。“没关系,我们先睡觉吧!明天我们去路上等等他,若是等不到……”顿了顿,她深呼吸了一下,继续道:“若是等不到,让人带我翻墙亲自去找他。”忽视掉心头淡淡的计较。 暗门的人走了后,她们就爬上了床。 就在齐归遥闭上眼后,白香突然安慰道:“奶奶莫与柯凝公子计较了,他可能就是不想见任何人,并不是针对您。” 闻言,齐归遥淡淡道:“没有计较,他又没有义务一定要见我。”确实,他们又没有任何关系,或许只是她被他缠惯了。 “哦!”最了解齐归遥的莫过于白香,但她并不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_<电脑被霸占了,这是我用手机码出来的一章,总感觉与用电脑的状态不一样啊! 噗……前前后后,就用电脑码过两章文的我,就是手机码字渣,不仅慢,还手酸的紧,求犒劳。t_t 第81章 转折 第二日一早,齐归遥就去了柯凝千分出门必须路过的地方等着,却不想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见对方的人影。 齐归遥抱着胸沉默着,按理她现在应该甩头就走的,可为了明浅又不应该如此。 白香知道自家主子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她试探着道:“要不,让人带您翻墙进去?” “好!”齐归遥很快就应了声,之后直接对身后的护卫道:“走,带我去翻墙。” “是!”护卫应了声,便和齐归遥一起绕到了柯凝府墙角根,齐归遥知道这个地方进去就是柯凝千分的屋子。 但是,最后翻墙失败,因为被从天而降的人拦住。 齐归遥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知道对方无意于抓她,只是单纯的要拦他,看来是柯凝千分故意的。 无奈,想了想,她只能退了回去。 之后她把所有带来的人全数招齐,包括护卫与暗士,总共十个,其中六个是负责寻找明浅的人。 “你们几个谁最厉害?可能躲过柯凝千分的护卫?”她来回看着他们,心里也没有多少底,看气质就觉得似乎差了些。 十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其中一暗士道:“柯凝公子的护卫能力大概与暗门上等暗士差不多,我们是中等。” 提起暗门的上等暗士,齐归遥就觉得可惜,邢若秋说过,除了明逸以及他的直系后人以外,谁也用不了,到现在这些人还闲着。 其实按理只要他们加把劲,还是能用得动那些人,毕竟明逸已死,也无后,只要打着明家能主的旗号倒也行。可偏偏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做,人家依旧是视若无睹。 齐归遥沉默了一会儿,道:“那算了吧!我们回去,该寻找姑奶奶的,继续寻。” “是!” 齐归遥与白香在路上随便逛着,齐归遥淡淡道:“这空真的是扑的够彻底,完全令人想不到。” 白香道:“大概是柯凝公子有私事吧!” 她们再逛了一会儿后,就上了马车,并一路往码头而去。 到了码头,就在她们下马车正要上船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表妹!”是凌惜安。 闻声,齐归遥转头望去,只见凌惜安正坐在轮椅上看着她,脸上的伤口虽不太明显,但依然是一副伤了元气的模样。 凌惜安的随从推着他离齐归遥越来越近,直到她身边后,凌惜安问:“都来了,怎么不回家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齐归遥审视他一番,道:“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跑。” “都是一些皮外伤。”凌惜安笑了笑,明显是因为齐归遥关心的话而开心。“可要随我回家看看?” “不了,最近有许多事情要做。”主要是她现在无心探亲。 “这……”凌惜安面露失望。 这时,女子的喊声响起。“夫君!”是谭明玉。 齐归遥他们循声望去,只见谭明玉咬了咬唇,唯唯诺诺的走了过来,并对齐归遥打了句招呼。“表妹!” 齐归遥颔了颔首。“表嫂。” 凌惜安皱眉。“你怎么来了?”语气非常不好,与对齐归遥说话的语气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我……”谭明玉弱弱的低着头。 齐归遥对凌惜安的行为产生了一些鄙夷,放着自家的妻子万般伤害,却对其他女子百般深情,其实就是一个渣男。 “我走了,表哥与表嫂一起随便逛逛就回家吧!”齐归遥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就上了船。 “表妹……”凌惜安急了,但齐归遥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他便转而对谭明玉发怒。“你来做什么?滚回去。” 见他如此发怒,谭明玉的眼泪在眼里打转。“我……”她真的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其他女子眉来眼去。 “滚!”凌惜安冷冷的瞪了谭明玉一眼,此时哪有平时半分的温润,好似谭明玉就是什么脏污一般嫌恶。 船上的齐归遥想起同样坐在轮椅上的柯凝千分,虽说他做事也很过分,却不会像凌惜安这般让人恶心,莫名的,她居然觉得凌惜安玷污了轮椅一般。 思此,她不禁觉得自己好笑。 她们回到明府时,正是当日正中午,她一进院子,孟姨娘就快步走了过来。“姐姐,夫人的病情越来越重。” “什么?”齐归遥一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孟姨娘摇头。“我不知道,让大夫看了,大夫说夫人是心神问题。”顿了顿,她继续道:“昨晚夫人似乎做了噩梦,今早就如此了。” “带我去看看。”齐归遥转头快步朝清月阁而去。 清月阁中,花明正喂着明夫人喝药,此时的她脸色无限苍白,眼窝下陷,仅仅只是一日过去,便瘦了一大圈。 这时,齐归遥快速步入,当她见到明夫人如此模样,顿时一惊。 明夫人见她来了,便苦涩笑了笑。“来了?可有浅儿的消息?” 齐归遥默然,她该怎么说?说还没有消息?但看明夫人这样,怕是不宜让其失望,于是想了想,她道:“有消息了,听说有人见过她,我的人正在去查。” 闻言,明夫人眼里有了激动。“那就好,那就好……”她嗓音沙哑,似乎发音都有些困难。 齐归遥在一旁坐下,陷入思索中。 不知道明夫人的病情是自己加重的,还是外人做了手脚。若是后者,但无论是明夫人的药,还是食物,她都已经派人特地留意过,按理说明府不会有人有能耐下得了手脚。 思此,她扫了孟姨娘一眼,心觉对方应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但也不无可能。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对身边的人道:“去查下夫人喝过的药渣。” “是!” 这时,明夫人虚弱道:“不用查了,什么都没有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心病。”自己的状况,最清楚的莫过于她自己。 齐归遥闻言看了过去,既然明夫人自己都这么说了,大概真的是心病。她想起《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她的病情与她那敏感的心思也脱不了干系。 “夫人想开些,浅姐姐很快就可以站在您的面前。”齐归遥安慰道。 明夫人点了点头。 话虽这么说,但为了以防万一,后来齐归遥还是派人好生查了一番,却无论是在食物上,还是药品上,全然没有查到任何异样。 而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明夫人的病情也没有再产生恶化,但同样没有好些。 这些日子,齐归遥一有空就会去看看她,对明夫人各方面的照顾也甚是细心。 这日,齐归遥问孟姨娘。“对于夫人的病情,你可有什么想法?会不会是着了一些江湖手段?”她想,他们这些寻常人最难防的大概就是江湖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了。 她仔细看着孟姨娘的表情,似是想从其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孟姨娘摇了摇头。“我的武功虽然不错,但终归是阅历很浅,有太多的事情都是我所不知道的。” 不过碰巧她知道明逸是死于何种毒之下,当然,这话只在她心里。 “姐姐是在怀疑我么?”孟姨娘直接戳穿了齐归遥的心思,道:“我没有伤害夫人的理由,我爱爷,所以也尊重他的娘。” “嗯!”齐归遥没有说怀疑,也没有说不怀疑,因为无必要。 “妹妹!”这时,齐瑰玉走了过来。 “姐姐!”齐归遥站起身,看着对方。“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明夫人生病之事,特地过来送药的。”齐瑰玉拿过丫鬟手头的一包药。“给,这是你姐夫在京城的官道朋友给他的,据说价值奇高,可知百病,不知会不会对明夫人的病情有帮助。” 齐归遥也不推辞,接过药。“谢谢姐姐。” 齐瑰玉温柔的笑了笑。“谢什么,我可是你姐姐。”言罢她对孟姨娘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随后四周看了看,问道:“妹妹可见曦澜?” “没有,他也来了?”齐归遥问。 “来了,但是刚进明府他就跑了开,我以为他提前跑你这儿来了。”齐瑰玉面露无奈。“不知这小子又去哪里疯去了。” 闻言,齐归遥心中大概猜到齐曦澜去了哪儿,但没有多说什么,这些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她再无辜点才好。 “罢了,不管他了。”齐瑰玉拉着齐归遥坐下。“我们姐妹聊聊天,一些日子未见,怪想你的。” 言罢,她温柔的看着齐归遥的脸,随后微微蹙眉。“妹妹的脸色怎么没有以前好看了?可是没有注意休息?还是营养没有补足?” 齐归遥无所谓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吧!大概是没有休息好。” 这时,孟姨娘告辞道:“姐姐,我走了,你们聊。” “嗯!”齐归遥应了声,孟姨娘就走了。 齐瑰玉的话很多,尤其是在和齐归遥在一起的时候,远至御鑫城,近至京城的现在,都是她在说话,齐归遥只是挂着一抹敷衍般的笑容听着。 当她得知齐归遥派了许多人照看明夫人时,道:“妹妹的人手可够?若是不够,我让你姐夫提供些人手。” “够了。” 齐瑰玉颔了颔首。“若妹妹需要人,只管与我说,别忘了我是你姐姐,姐姐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好!”虽有些奇怪,但齐归遥没有心思去想齐瑰玉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要照顾她这个妹妹,毕竟她对其同样没有多少感情。 突然,多日不见的张姨娘气势汹汹的走进齐归遥的院子,后面跟着被金兰逮着的齐曦澜。 齐瑰玉见势,立刻站了起来,疑惑道:“这是?” 齐归遥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早知道总有一日会出现状况,索性她早已经将自己与齐曦澜的事情给脱了干系。 “你就是齐瑰玉?”张姨娘直接忽视掉一旁的齐归遥,冷冷的看着齐瑰玉。 “我是。”齐瑰玉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齐曦澜,心头大概猜到是这小子惹了事。“曦澜,你又做了什么?” “没做错什么。”齐曦澜耸了耸肩,“只是亲了下绫姑娘的小脸儿。” “什么?”齐瑰玉大惊。“你这孩子,你……” 张姨娘眯着眼睛看着齐归遥,那是一种恨之入骨的表情。“这小子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说?”虽然明知是刘姨娘做的手脚,但她还是想借机教训一下齐归遥。 “无话可说。”齐归遥玩弄着一旁的小花朵,仿若此事完全与她无关一般。“姨娘,你懂的,你对我说这些话没有任何意思,省省心。” 张姨娘深呼吸了一下,若是不能对付齐归遥,其他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没有多大意思,更何况只是明绫被亲了一下脸而已。 她转过头,拉过齐曦澜,将其狠狠的往齐瑰玉身前一推。“管好自己的弟弟,若是还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齐瑰玉脸色也很难看,这不仅影响人家小姑娘的名节,也让她难堪,但偏偏齐归遥却若无其事。 齐归遥看了看张姨娘,心觉今日的她似乎太好说话,竟然这样就有了放过齐曦澜的意思,着实是让人意外。 张姨娘走后,齐瑰玉狠狠骂了齐曦澜一顿,也领着他走了。 齐归遥思索了一下,在古代,女孩的名节极其重要,但今日张姨娘的态度却非常不合理,莫不是张姨娘想见风使舵?利用刘姨娘的伎俩来整她? 其实想想,张姨娘心里只有明落,能利用自己的女儿也不无可能。 又过去了一些日子,对齐归遥来说,日子也算宁静,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情,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得到处理。 唯一不宁静的事情就是齐归遥她自己,因为她生病了,在这个气候越来越暖的季节里,她第一次生了病。 起初她只是偶尔咳嗽,流一些清鼻涕,以为是小感冒,便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想到没过两日,她便时不时的头晕目眩,脸色也难看了许多。 无奈,她只得卧在床上让大夫细细的诊治。 白香急的不行,她眼眶红红的。“大夫,奶奶怎么了?” 大夫摇了摇头。“看脉象,就是受了些风寒,开些药就好了,莫担心。” 齐归遥沉默,这感冒来的还真不是时候,莫名的让她觉得不太正常,明府本就已经有了一个病号明夫人,现在又有了她,似乎有点巧。 第82章 过渡 大夫开了药之后就走了,白香吩咐小羊出去熬药后,她问齐归遥:“奶奶,感觉怎么样?” 这时,齐归遥突然想到什么,便对百香道:“你赶紧拿钱去收买下那个大夫,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生病的事情。” “好!”百香提起裙摆赶紧出去追赶大夫。 若真的只是受了风寒倒也罢!但若是有人对她下了手,那么现在就只有对她下手的人知道她生病了。 之后她又唤来了暗门的人,总共十个,让他们去了不同的地方去寻找邢若秋,这一次,她必须找到他,不可儿戏。 中午时,去厨房点了菜回来的白香急急的跑进屋子。“奶奶,孟姨娘失踪了。” 闻言,齐归遥微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据二梅所说,前天就不见了,一直到今日二梅才急了起来。” 齐归遥陷入思索,不知道孟姨娘与她生病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也或者对方其实也正在受害。 一会儿后,她道:“先别管这些,这些日子,生意上的事情,还有与夫人有关的事情,你都替我打理,我就呆在屋子里,若是有人过问,就说我在屋子里面学画画。” “是!”白香看了看齐归遥不太好看的脸色,心中万般担忧。 如今,齐归遥只想快点找到邢若秋,只要有他在,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日张姨娘来过,但是被齐归遥令白香给打发了去。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扰过她。 “奶奶,奴婢刚才出去时,遇到了姨奶奶。”白香道:“姨奶奶让奴婢告诉您,齐少爷被遣回御鑫城了。” “理由呢?” “说是齐少爷知道了绫姑娘想招婿的事情,他动了心思,姨奶奶怕他闹事,便送了回去。” 齐归遥点了点头,心觉这样也好。 第三日,邢若秋终于被寻回。 邢若秋一进齐归遥的屋子,就发现她脸上的异色,一向嬉皮笑脸的他难得严肃起来,他走过来就挽起齐归遥的手腕进行把脉。 齐归遥取笑。“倒是挺能干,还会看病。” 邢若秋未语,细细的为她把看着,好一会儿后,他道:“听脉象,看似是感冒,但实则又有什么不同。” “所以呢?”齐归遥懒懒的问道:“可是被下了药?” 邢若秋点了点头。“有些可能。” “等下你装作离开,今晚遣回我这里,以你的武艺,应该是不会被人发现吧?”顿了顿,她又道:“对了,刘姨娘派了一个高手监督我,可惜我的人找不到,你可能将他处理掉?” 闻言,邢若秋面露一丝得意。“这当然能,老早我就发现了他的所在,只是没有多想。” “那就好,待会你出去就处理掉他,一定要封了他的嘴。记得晚上必须偷偷遣回我这里。”她拍了拍邢若秋的肩膀,仿若对方是自己的好兄弟一般。“以后的日子,你就跟我过吧!” 白香闻言,娇嗔。“奶奶,您真是的,到现在还能开玩笑。” 齐归遥勾了勾唇。 邢若秋捋了捋胸前发丝。“可否能先告诉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做什么?” 齐归遥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是想为我心中所想而试试,也可能我就是普通的感冒。” “也罢!”邢若秋随意一笑,眨了眨眼道:“反正以后的日子我要跟你过,估计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对了。”齐归遥又道:“你会不会屏息?就是让人不知道你在我屋子里躲着什么的。” “我可是无所不能,寻常护卫不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否则你也不会找我,不是么?”邢若秋妩媚的坐到一边。 闻言,齐归遥笑道:“真好。” 第四日,怎么都等不到付白来传消息的刘姨娘越来越不淡定了,她急的在屋里来回走。“这齐归遥究竟躲在屋里做什么?”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现在她完全是一头雾水。 好生纠结了一番,刘姨娘对素英道:“走,去拜访她。” 但是,刚踏入齐归遥的院子,她就被白香给拦住。“奶奶不见客,姨娘请回。” 刘姨娘笑了笑。“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姐姐了,我怪想她的,特来看看。” “奶奶不见客。” 白香面无表情,让刘姨娘看了暗怒,却又无可奈何,几番试着说服对方让自己进去看看,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不得不转身离去。 齐归遥问白香。“她什么表情?可有说什么?” 白香摇了摇头。“她似乎就是单纯的好奇您在屋里干嘛,其他的都没有说。” “嗯!”齐归遥颔了颔首,继续等着吧! 一日晚上,齐归遥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月,邢若秋坐在桌子旁,他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懒懒道:“这样让我过的好生无聊,” 齐归遥不语,她又何曾不无聊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呆在屋子里,说快发霉了也不为过,好在她的病情与明夫人一样,不好也不再恶化。 不得不说,敌方还真是沉得住气。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邢若秋目光一禀,迅速一个帅气的翻跃,躲到了窗外。 白香跑出去开门,一见是张姨娘,便道:“奶奶不见客,姨娘请回!”就如对待刘姨娘一样。 “我有话与她说。”张姨娘话毕就要越过白香,但白香又把她拦住。 白香还是那句话。“奶奶不见客,姨娘请回!” 张姨娘目光冷了冷,金兰似是接受到命令,立刻上前拉住白香的手腕,让其没有反抗的余地。 张姨娘与齐归遥本就已闹翻,所以做事不必要各种扭捏。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白香使劲挣扎,却终归是柔弱女子比不上习武女子,金兰依然稳稳的拉着她。 张姨娘冷哼一声,迈步朝齐归遥的房间走去。 闻声,齐归遥立刻缩到被窝中,面向外,并故意让自己的脸被床架的阴影覆盖。 张姨娘走了进来,之后紧盯着齐归遥,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齐归遥勾唇一笑。“姨娘,你还真是野蛮,我都入睡了,你竟以这种方式闯入我的屋子,这样似乎不好吧?”从她的声音中,完全听不出是病者。 张姨娘闻声,蹙了蹙眉,似是有些事情让她很难相信一般。 “怎么了?姨娘怎么不说话?”齐归遥一样紧盯着对方的脸色,不打算错觉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一样。 “我以为你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张姨娘冷冷道:“看来你还好的很。” “嗯,好的很。”齐归遥的声音突然变了些。 敏锐的张姨娘立刻扑捉到这丝异样,眼神微微一亮,便赶紧又道:“我来,是要问你件事,可有再见过我的落儿。” “没有。”齐归遥的声音又变了些,好像是故意隐藏自己生病的事情,却装不下去一般。 张姨娘身旁的金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令张姨娘的脸上露出一丝确认的表情。“看来你病的不轻。”她笑了,笑的甚是开怀。 “我没有生病。”齐归遥故意让自己语中有丝慌乱。 张姨娘一步一步逼近对方。“中了我的毒,还敢在我面前说自己没有生病?”语中满满的杀意。“反正我们已经撕破了脸,你和那个死女人也都已经中了毒,我就不怕对你说什么,我告诉你,你们都快死了。” 本来她打算呆在屋子里坐等明夫人与齐归遥一步一步步入死亡,却不想怎么都无法得到齐归遥身子有恙的消息,便只得在今日亲自过来确认,既然来都来了,说出这些也无妨。 齐归遥皱眉。“是你给我们下了毒?什么毒?何时下的毒?” “当然是我下的毒,除了我能杀人以无形,难道还有其他人能办到?”张姨娘面露憧憬,“等你们的毒再发作两次,就可以死了,我的落儿就能回来继承家业了。” 若不是找不到无色无味无异常症状的快毒,她绝对不会用这种分三步发作之后才能身亡的异毒。只能怪齐归遥看的太严。 “你就那么确信我找不到解药?怎的如此沉不住气,现在就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对你不利?”齐归遥看着张姨娘,倒是觉得对方并不像如此无脑之人,不过大概原因,她多少还是猜到了,也不过只是随口问问。 “解药?”张姨娘咧嘴大笑,“若是能有解药,当初……” “等一下!”齐归遥突然快速打断她的话,引得她皱起眉头。齐归遥继续道:“姐姐,你可以出来了。” 张姨娘闻言眉头皱的更深,转头望去,一见是邢若秋,顿时面露一丝慌乱,但随即想到什么,便冷冷道:“明逸的随从?我还以为他早就离开了呢!” 明府鲜少有人知道邢若秋在明逸身边扮演的真正身份,都只觉得他只是高一等的随从罢了,因为明逸护着,便就没有人敢得罪他。 邢若秋拍了拍明明没有灰尘的衣服,笑道:“姨娘好,属下告辞!”言罢,他就步出房间,挺秀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张姨娘蹙眉想了下什么,便问齐归遥。“他刚才在做什么?”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没什么,他在赏月。”齐归遥坐起身,苍白的脸蛋暴.露在张姨娘眼前,她看着窗外,浅浅一笑。“今天的月亮挺好。” 张姨娘见齐归遥如此,嘲讽道:“雅兴倒是好,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如此悠然自得。” “姨娘请回吧!我困了。”齐归遥打了个哈欠。 张姨娘脸色立刻黑了些,本以为可以看到齐归遥慌乱的样子,却不想结果会是这样的。她问:“你没什么话要说,没什么事情要问?” “没有!”齐归遥懒懒的平躺下。“白香,送客吧!”其实她并不是完全的不担心,若是张姨娘不给解药,或者根本没有解药,那她可能真的要死。 “你要死了。”张姨娘咬牙重申,心中多少有些慌乱,就怕齐归遥真的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要死的是我,又不是你,急什么?晚安!”齐归遥转过身闭上眼睛。 “姨娘请回!”白香伸手示意张姨娘离开。 张姨娘眯眼看了齐归遥一阵,握了握拳头,终于狠狠的转过身离去。 白香站在门口,见张姨娘走远了后,便跑回齐归遥身边,担忧道:“奶奶,您真的中毒了,该怎么办?若是……”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当我和夫人中了张姨娘所下之毒成为公开的事情后,处理起来就会方便许多。” “若是没有解药呢?”白香急得咬唇。“张姨娘似乎已经疯了,奴婢怕她……” “没关系,凡事没有到最后,就不要悲观,现在还没有到这个地步。”齐归遥自己也不知她为什么能看的这么开,或许是因为对她来说,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没有也正常。更何况,她在努力。 这时,邢若秋的声音突然响起。“妹妹还真是豁达。”语中带着笑意。 闻声,齐归遥看向门口,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急什么,不差这一时。”邢若秋倚在门框边,勾唇看着齐归遥。“走之前,姐姐想安慰一下妹妹,万物相生相克,任何毒药都会有解药,就算是张姨娘没有,这个天下也不会没有。” “我知道。” “刚才妹妹为什么要打断张姨娘的话?”邢若秋突然问。 “原来这才是你没有走的关键。”齐归遥淡淡道:“但可惜,我不想说。”她刚才就是猜到张姨娘想说的就是明逸的事情,但现在这事还没有捅开的必要。 “不说也无妨!”邢若秋颔了颔首,倒是没所谓。“张姨娘嘴里的落儿就是明家大爷,明落?老爷的长子?” “是!”齐归遥也不隐瞒。 “确定?” “千真万确!” 邢若秋托腮想了想,笑道:“这事儿倒是挺意外。”随即他看了看齐归遥。“你们女人之间的事情还真是挺复杂。”果然不是他这种“半个女人”可以理解的。 齐归遥也笑了笑,“赶紧去吧!我可不想死,别拖了。” 邢若秋挥了挥手,懒懒的带着明落还活着的好消息离去。他终归是忠于明家的人,一切最终还是以明家利益为重。 第83章 再过 邢若秋走后,白香急道:“奶奶,若是大爷回来了,您就……” “回来了就回来了。”齐归遥无所谓道:“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再怎么努力都不是我的,莫不是要我杀了明落?” 姑且不说明落愿不愿意回来,也不说她是不是真的舍不得明家的家业,这也确实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 白香低头,担忧道:“奴婢最担心的还是奶奶身上的毒。” “睡吧!”齐归遥真的困了。 白香无奈,只得收拾了一番,熄了灯。 张姨娘那儿,她坐在床上始终无法入睡。 金兰问:“姨娘可是担心邢先生的事情?”虽然觉得邢若秋只是随从,但看起来确实让人很难放心。 张姨娘想了想,道:“连夜去调查邢若秋,并紧盯着他,若是有必要,立刻杀了他,快!” “是!” 其他人想找到邢若秋很难,但邢若秋想要找到其他人却是容易的多,所以第三日邢若秋便将管叔给带了回来。 齐归遥知道邢若秋会轻功,所以这个速度倒是不让她意外,何况这并不是重点。 这日,除了实在是虚弱的无法下床的明夫人和已经失踪了的孟姨娘,所有人都集聚在大厅,包括脸色略苍白的齐归遥。 齐归遥了然,这一次意外已经让整个明家都有了翻天的改变,包括她自己的地位与生活,其实想想,她倒是不可惜,毕竟明落并不像是一个做了家主就会压迫人的男子,所以她以后的日子大概只有轻松,没有难过。 而张姨娘,做了这种错事,就算他儿子回来了,她也不好昂起脖子。 张姨娘看到管叔与邢若秋正坐在一起,不由的一阵心慌,她想起前日她派出去的金兰,却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奶奶!”管叔对坐在中堂上的齐归遥抱拳。“现在您可以说您想说的话。” “哦!”齐归遥摸了摸鼻子。“我想说的管叔都已经知道了,我和明夫人已经被张姨娘下毒,现在我只要解药。” 张姨娘脸色立刻变白,齐归遥既然会直接这么说,那定是有了把握治她。许是因为对齐归遥观念的改变,所以这一次,她毫不犹豫的就这样相信了,不过却无法接受。 她知道,根本原因就在邢若秋身上,她恨自己的疯狂,恨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刺激齐归遥,却让自己完全暴露出去。 一旁的明绫蹙了蹙眉。“嫂子,你胡说什么?”随后她看到张姨娘一片青一片白的脸蛋。“娘,你怎么了?” 齐归遥没有理会明绫,而是随意的对着张姨娘伸出自己的手。“姨娘,解药呢?” 张姨娘死瞪着齐归遥。“就算给了你们解药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我的落儿要回来的事实,你觉得你还会有什么?明家的家业轮不到你手里。” 她知道,既然因为邢若秋听到她们的对话而让毒是她下的事情被他人知道,那么明落的事情自然也已经被知道。 “我随意,我只要解药。” “姨娘,大爷的事情稍后再说,请姨娘先拿出解药。”管叔道:“尤其是夫人,她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若是我不给呢?”张姨娘冷冷道,就算明落可以继承家业,她也不想明夫人与齐归遥都活着。 “明落根本不愿意回家。”齐归遥道:“但我却知道他在哪儿,姨娘左右思量一下,孰轻孰重,你一把年纪了,应该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在告诉张姨娘,只有她能找到明落,若是没有她,明落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也不无可能。而现在明家的权利还在她身上,只要她愿意,她大可以也让明落活不下去。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众人说,只能靠张姨娘自己的思量。 而她之前怎么都不在明落回来之前公开其还活着的事情,为的就是担心有人从中作梗,这么多年的计划,她必须小心又小心,却不想最后坏了她好事的,竟是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出卖自己的棋子。 张姨娘再怎么乱了神,也不会不知道最基本的东西,甚至还怀疑齐归遥能做到她所想不到的事情,于是在心里更加乱了分寸。 “解药!”齐归遥语有不耐。“若是再拖下去,我不保证我还能需要你的解药。”若是她连解药都不需要了,那么张姨娘就完全没有了任何筹码,无论是因为她不怕死,还是她能找到其他的解药。 “张姨娘,您还是拿出来吧!”管叔劝说道:“若是您口中的人真是大爷,那么再怎么样,您都将是明家家主的生母,有他在,您自是不会受到多严厉的惩罚,只要最后大家都毫无伤亡。” 张姨娘心中自是不会甘心,姑且不说在明落回来之前,会不会出无法料想的意外。光是齐归遥与明夫人死不成就让她无限抓狂。 明绫嘟着嘴,心中有万般疑惑。 “落儿回来之后,我便给你们解药。”张姨娘咬牙道:“谁知道,你们这些人会不会真的愿意让我的落儿回家。”若是明落回不来,她宁愿大家都死。 管叔看向齐归遥,等待她的意思。 齐归遥沉默一会儿,道:“你怎么能证明这毒有药可解?怎么能证明自己有解药?” “不相信就罢!”张姨娘愤愤道:“反正死的是你们,只要你们死了,就算是我要偿命也无妨,管叔以及明家的人自是怎么也不会放过找到落儿的机会,只要落儿没有了回家的障碍,我死也瞑目。” 这时,一直懒懒不说话的邢若秋道:“张姨娘,还是先把解药拿出来吧!找大爷的事情可以拖,人命却是不可以拖。奶奶都已经说了,大爷根本就不想回家,那么想他对这家业肯定是没有任何兴趣,若是他知道就为了让他继承家业,竟是背负了两条人命,您觉得他还会愿意回家?怕是更是难。” “你给我闭嘴。”张姨娘瞪着邢若秋。“都是你。” “那罢了,我不要解药了。”齐归遥站起身。“若是姨娘想在自己老死之后都找不到明落,那随你,现在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我还真担心找到他之后,张姨娘会选择不给解药。既然如此,我宁愿大家一起死,也不让您如愿。” 言罢,她就走下中堂,一边朝外去,并一边道:“以他的能耐,躲个几年是没有问题。就算找了回来,怕是也没有人有办法留得住他。” 这时,邢若秋也站了起来,他追上齐归遥,笑道:“奶奶不用死,知道路安么?他可是神医,我可以找得到。”话毕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张姨娘的脸色。 张姨娘闻言心中大惊,若是她精心选的毒倒也罢,任何人都无法解。但偏偏这次选的是没有办法才使用的次毒,若是真的找到路安,那也不无解毒的可能。 管叔叹息一声,下令道:“将张姨娘给关起来。” 明家护卫得令,立刻上前将张姨娘给押了下去。 明绫大惊。“你们干嘛?不要抓我娘啊!”自是不会有人理她。 一旁始终没有说过话的刘姨娘一直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落她听说过,只是听说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被关起来的张姨娘当天晚上就忍不住了,她终于还是拿出了解药,要求是务必找到明落,并保证他的安全,否则她定是有办法再下毒,并与整个明府同归于尽。 确定解药是真的以后,所有人又集聚在大厅。 出于管叔的立场比较客观,所以这一次主事的是他,其他人包括齐归遥都只是旁听,明夫人依然卧床。 管叔道:“关于大爷的事情,张姨娘解释一下吧!” 张姨娘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年悬崖底下找到的幼尸并不是我儿的,是我故意制造他已经死去的假象。” 闻言,齐归遥惊道:“那死的是谁?是你杀的?别人的孩子?” “是!”张姨娘淡淡的应了声。 明绫也深吸了一口冷气,这终归是人命,纵使她再野蛮,也不能不骇然。 “娘,你为什么这么做?”明绫忍不住控诉,一直以来,她只是以为自己娘冷血,却不知道对方根本就是残酷。 “我只是为了给他保命。”张姨娘冷静道:“当年何清月死活不能再生,老爷只有落儿一个儿子,何清月始终担心我们母子会影响她的地位,她不可能会容得下我儿。” 齐归遥知道,张姨娘说的话带着浓重的个人色彩,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大概就是因为她与明夫人相互斗争的结果。 “继续说!”管叔道。 “说什么?”张姨娘怒道:“我儿就是明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们只要知道这些,其他事情与你们何干?” 她本是想在明落健康安全长大后,再接回家,却不想两年后明夫人生出了明逸,然后她就想让明夫人放松警惕,之后再把明逸弄死,等到事情万无一失之后,再将明落接回家继承家业。 但没有想到,齐归遥竟然反将他一军,甚至是明落自己都非常的不配合,结果可谓是一团糟。 管叔无奈,后宅女人多,是非多,这种复杂的事情也确实不是他所能过问的了的,小打小闹倒也罢,只要没有闹出不可挽回的后果就行。 齐归遥知道张姨娘为什么不说下去,因为再说下去,明逸的事情就会被翻出来。索性她现在也不想这事被捅出,便也不想过问。 “奶奶。”管叔请示齐归遥。“现在应该怎么处置张姨娘?” 齐归遥想了想,道:“先关起来吧!等大爷来了亲自处置,这样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大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管叔闻言点了点头,便吩咐道:“将张姨娘关起来,不到寻回大爷,不可让她恢复自由。” 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明府发动了所有的人力去寻找明家唯一的继承人明落,家业暂时继续由齐归遥掌管。 虽说齐归遥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大碍,但明夫人的状况却是不太好,纵然是解毒了,身体依然是一天比一天衰弱,当其得知明落的事情,已是心力交瘁。 明绫自从得知自己亲哥哥还在世,而且就是她所认识的张落后,不但没有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是自己亲哥哥而难过,反而高兴的很。至于她那还被关起来的娘,她倒是不担心,也不用担心。 事情传的很快,明落还活着的消息几乎在外面传遍了。这有后与无后对生意的影响非常大,所以明府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也忙死了这暂时掌管家业的齐归遥。 这日,齐归遥正要出门,但一想到明夫人,便决定去看看她,毕竟是个可怜的女人,不仅自己的一双儿女不走运,现在她的敌人张姨娘的儿子却还活着。这对比太大,她受不了也正常。 走进明夫人的房间,就有一股刺鼻的药味袭入齐归遥的嗅觉中。 齐归遥问花明。“夫人可还好?” 花明难过的摇摇头。 明夫人听到齐归遥的声音,便翻过身,看着她虚弱道:“来了?也只有你才会来看看我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齐归遥无奈。“夫人这是何必?据我所知,明落并不像张姨娘那般刻薄,就算他来继承家业,您也依然可以做您的明夫人,日子不会有您想的那么难过?” 明夫人摇头不语。 齐归遥也沉默了,其实想想,就算明夫人照样可以过好日子,对其来说也不见的有意义。毕竟丈夫、儿子、女儿都不在。 之后齐归遥亲自喂明夫人喝过药就走了。 路上,她又遇到齐瑰玉与齐太太,因为这一次是对方先看见她,所以她们便就照了面。 齐太太本就不喜欢齐归遥这个女儿,现在又听说明府家业要落到明落手里了,现下更是看不太起她,但毕竟也是她的亲女儿,所以说话也不是很难听。“若是在明家实在是过不下去,就回御鑫城吧!”话虽这么说,但表情中的鄙夷还是有些明显。 齐瑰玉握住齐归遥的手,关心道:“没关系的,妹妹这么能干,自是不用担心自己什么都没有。” 齐归遥来回看了看齐瑰玉与齐太太,心中冷笑,这个亲娘还真是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唔……建议下一章不要错过。(*^__^*) 有意外哦! 第84章 归家 “我的事情就不劳娘费心了,凡事我自有分寸。”齐归遥故意看了看天空,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去忙了,姐姐与娘继续玩。” 言罢她就要离去,正巧秦家的马车驶来,并越过她朝明府的方向而去,借着微风,马车的后窗帘被微微吹开,露出里面所坐之人的后脑勺。 白香道:“奶奶,好像是姑太太。” “嗯!”齐归遥也觉得是明梦兰。“不知道她是不是要去明府,可能又是去找事的吧!” “那奶奶要回去么?”白香问。 “不必了,我们走吧!”齐归遥言罢就要上自己的马车,完全无视齐家母女。 齐太太见了,蹙起眉头,有些生气了。“你这丫头……”都到了这份上,却还是不让她好看,当真是让人不悦。 齐归遥依然无视她们,齐瑰玉抿了抿嘴,无奈的摇了摇头。“娘,莫与妹妹计较了,她性子就是这么倔。” 这样一对比,齐太太更是觉得大女儿人好,嫁的也好。哪像齐归遥,不仅不尊重自己的亲娘,而且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寡妇。 齐太太拍了拍齐瑰玉的手。“还是我的瑰玉好。” 一直到日头西下时,齐归遥才回家,之后得知明梦兰是真的来明府找事的,缘由是秦欣欣逃婚之事。 就在前些日子,明梦兰的长女秦枝枝给次女秦欣欣物色了一门婚事,据说还不错。毕竟秦欣欣年纪也不小了,再不嫁人的话,当真会成为老闺女,所以秦家对她逼的非常紧。却不想最后却将她给逼跑了。 一直以来,秦欣欣想嫁的都是明逸,但秦家不可能让她做妾,所以她的婚事也就一直僵持着,就算是后来明逸去世,她依然是不想嫁人。但现在她已经快十八了,秦家自是不可能再允许她拖下去。 明梦兰觉得自己女儿拖到现在都没有嫁人,全然是因为明逸,所以便来明府找明夫人负责,硬是要拖着人家想办法。但后来看明夫人病恹恹,就回去了。 其实不仅是明梦兰来过,后来秦陌的那个小妾也来了,是来接秦苍萧的。 但那女人着实是不会说话,本来秦苍萧就不肯跟她走,她竟然还说明浅可能去世了,以后照顾他的就是她,最后搞得被秦苍萧恶整,不快而归。 秦府,秦陌的屋里。 秦陌正与自己的小妾襄姨娘吃着晚饭,襄姨娘白嫩的脸上有一道划痕,正是秦苍萧的杰作。 襄姨娘时不时的看看秦陌,见其一直沉默着,都不关心一下她,之后她终是忍无可忍的放下碗筷,侧过脸生闷气。 本以为这下秦陌就会慰问与心疼她,却不想他还是默默的吃着饭,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 襄姨娘噘了噘嘴,不悦的站起身就要走。 秦陌这回终于注意到她,便抬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闻言,襄姨娘不可思议的看了看他,他竟问她怎么了?她刚才说的,他没有听到?她脸上的伤痕,他也没有看到? 这次她是真的气了,直接踢开凳子就要走,不过被秦陌及时拉住,她眼里一喜,但脸色依然臭臭的。 秦陌问:“吃饱了?” “嗯!”襄姨娘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哦!”秦陌放开了她,又低下头心不在焉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襄姨娘睁大一双美目看着他,就这样完了?她咬了咬唇,愤怒的哼了一声,转头离去,只留下依然边吃着饭边发呆的秦陌。 出了门的襄姨娘躲在门侧偷偷看着里面的他,见他眼里还是没有她,一双美目中又是愤怒又是委屈,眼泪在里打转。 这究竟是是怎么回事?也记不起是从哪天开始,秦陌的心似乎越飘越远,对她的忽视也是越来越严重。甚至就在昨晚,他竟然一个人去明浅的屋里睡觉,她以为他是想儿子了,所以今日才去接秦苍萧,却不想会狼狈而归。 现在倒好,他不仅不关心关心受委屈的她,反而对她视若无睹。 握了握粉拳,她决定不理他几天,逼他反过来哄她,以报复他对她的忽视,想就做,她转过身,婀娜的身影快速隐没在夜色中。 据齐归遥所透露,明落最常活动的地方就是安州与京城,所以明府的人力一直在这两个地方以及周边搜索,并留有一部分人潜伏在码头。 这日,天气较好,安州的码头人流甚大,明府的人手握画卷躲在暗处紧盯着来来回回的人。 远出归来,急着探索消息的管叔从安州码头下了船。 他四处望了望,同时有一寻常打扮的男子迎了过来。“管叔先生,那边请。”他所指的地方正是码头搬运工的小仓库。 管叔颔了颔首,与其一同走了过去,并进入,里面还有三个人,他看了看他们,急着问道:“可有消息?” “回管叔先生,还没有。” 管叔虽失望,却知道是情理之中,据说明落是有意不回明府,这躲人的本事也是极强。“继续找吧!”他道:“其他人正在何处寻找?” “有一批人去了北头,据说北头出现过大爷的身影。” “你带我过去看看。”管叔指了指其中一个人。 “是!” 之后他们从小仓库走了出来,然后走到路边上了马车,并一路往北而去。 与此同时,一辆较华贵的马车从码头边停下,驾车的是一面无表情的黑衣女子。 这时,一双修长纤白的手从里探出,撩开了车帘,一张绝色容颜展现出,此人一身华裳,当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去,但是,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邢若秋。 不过就在他下了马车后,里面又走出一人,再次惊艳了所有人,此人的容颜虽与邢若秋不相上下,但是气宇非凡,在气度上与邢若秋完全不一样。他阴柔却不女气,阳刚却不会太硬气,将阴柔与阳刚完全的融合在一起。 他一双淡漠的美目,随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令人不寒而栗。浑身散发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甚至不太敢看他。 这时,躲在小仓库里面的三个人惊讶的看了过来,随后赶紧拿出手中的画卷对比起来。 其中一人道:“这人与爷真的是太像了,莫非就是大爷?”毕竟是兄弟,明落与明逸长得像也天经地义。 另一人怔怔道:“但是我怎么觉得他像爷超过了像大爷,尤其是那一身装束,明明就是爷的爱好。” 最后一人道:“其实我也觉得像爷胜过于这画卷上的大爷,但爷已经不在了,不无大爷偶尔会有爷一样的穿着爱好。” “但是那脸还是更像爷!” 毕竟当初他们都只远观过明逸,就算是近距离接触过明逸,也不敢抬头,所以不是多好确认。 “另外一个人是邢先生,邢先生正是爷的随从,这……”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实在是不好确认对方到底是谁,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明逸已经死了,所以更倾向于觉得对方是明落。当然,也可能谁都不是。 这时,邢若秋似乎知道他们在小仓库里面一般,竟对着窗户处的他们笑着招了招手。 不管邢若秋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半个主子,所以得到指令的他们立刻出了仓库,迎了过来。 “邢先生。”他们拱手待令。 “明家家主已找到,你们可以收工了。”邢若秋看着身边的男子,笑的跟花儿似的。“爷,咱们上船。” 不知为何,这三个人总觉得对面的男子气势不对,或者说是太熟悉,若是刚才远观还会觉得他是明落,那么近着一感受,就会几乎以为明逸还活着,而面前的人就是。 京城明府。 明夫人的长兄何大人知道她生病后,今日终于抽了空来到明府探望。 当他看见自己唯一的妹妹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顿时怒从中来。于是,他招来齐归遥,冷冷的问:“如今,你是一家之主,现在怎的让你婆婆成为这副模样?” 就在齐归遥觉得莫名其妙时,明夫人无力的开口道:“不是她的错,您莫怪她。” 何大人越看明夫人,越觉得心疼,他收起浑身戾气,问道:“那你说说是谁让你变成这样子的?大哥为你报仇。” 明夫人自嘲道:“报什么仇?改变不了什么。”现在不管她怎么做,也改变不了明落活着,明逸不在的事实。 何大人直接问黛眉嬷嬷。“你说说看,是谁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若不是他一直太忙,也一直以为没有人能欺负的了他这个妹妹,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她病成了这样。 黛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明夫人,道:“是因为张姨娘。” “又是她?”何大人的声音立刻变大,将黛眉吓了一跳,就连一旁的齐归遥都被吓到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齐归遥不想与他们磨磨蹭蹭,便抢着道:“很简单,明落大爷还活着,而夫君却不在,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再加上之前夫人中了张姨娘的毒,现在就算是解毒了,身体却迟迟不恢复。” “张姨娘下毒?”何大人闻言,眉头紧蹙了起来。“好大的胆子,一个妾,却敢做这种事,她现在在哪里?” “被关了起来,打算等大爷归来再亲自处置。” “明落当真活着?”何大人问。 “确实活着。” 何大人看了看病恹恹的明夫人,心中了解她的感受,却也无奈。当然,让他就这样算了,自是不可能,于是下令。“去将张姨娘给我押过来。” 齐归遥走出屋子,对外面的家丁道:“去将张姨娘押过来。” “是!” 不一会儿,蓬头垢面的张姨娘被家丁押着进了明夫人的屋子,她冷冷的巡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做什么?” 何大人看着张姨娘。“你这胆子倒是很大,杀人未遂,你真的以为关起来等你儿子回来就好了?” “那你想做什么?”张姨娘冷笑道:“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明家将落在我儿手里的事实,否则你以为你这妹妹为何受不了打击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明夫人闻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明显是因为被戳到痛处。 “照理,明家的事情还轮不到我这个外姓人来管。”何大人为明夫人顺了顺气,继续道:“但是,我作为当朝詹事大人,处罚一个杀人未遂的罪人的权利还是有的。” “所以呢?”张姨娘知道自己现在是很难翻身了,就算是自己儿子归来,所以倒是没有多慌乱。 何大人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见官!” “不可!”这回说话的是齐归遥。“家丑不可外扬,怎么处置她,我们明家自有主张,就等大爷回来了再说。” 她看的出来,何大人根本就是想将张姨娘置于死地,毕竟他只有明夫人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自是见不得她受这么大的气。若是真的见了官,只要他随便做一做手脚,张姨娘根本活不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闹出人命。 张姨娘许是没有想到齐归遥竟然会帮她,她眼露一丝惊讶,虽不服,却也知道其中的厉害,为了见到儿子归来,她不得不忍了。 何大人闻言,转而看向齐归遥。 齐归遥直直的迎视着他,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击败。 就在这时,一黑衣男子走了进来。“奶奶,夫人,家主已寻回,正在安州到京城的船上,预计不到一个时辰将会到府,请各位准备好去大厅迎接。” 齐归遥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家乐?”如今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就如柯凝千□边其他的护卫一般,身上的黑色衣服与暗士穿的衣服虽像,却又不一样。 白香惊喜的看着家乐。 张姨娘闻言大喜,不仅狂笑起来。“哈哈……何清月啊何清月,你现在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明夫人脸色煞白,但强忍着没有表现出难过,她镇定道:“明家家主归家,是一件大事,花明,为我梳妆打扮,迎接他。” 何大人抿着嘴,心中估量着什么。 齐归遥依旧看着家乐,实在是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更奇怪的是,家乐这身装扮从来没有在明府出现过,明夫人他们竟然没有觉得意外。 家乐对齐归遥笑了笑,道:“属下这就去通知其他人。”言罢转身走了出去,其动作帅气,全然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护卫一般。 齐归遥扯了扯身边白香,小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香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齐归遥颔了颔首,便看向张姨娘,并对白香道:“白香,带张姨娘去打扮下吧!虽是罪人,但终归是见自己儿子,暂时还不要太狼狈的好。” “是!”白香得令便将张姨娘扶了出去。 走到门栏前时,张姨娘突然转过头,狠狠的对齐归遥道:“我不会感谢你的,你这狡猾的狐狸。” “随意!” 很快,时间过去的差不多,明家所有人都在大门前等着明府新家主的到来。 花明与黛眉扶着摇摇欲坠的明夫人,明绫期待满满的扶着张姨娘,刘姨娘一脸的好奇。而孟姨娘,依然不知所踪。 何大人虽不乐,但也好奇传说中的明落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家的目光都看着远处,脸色各异。 终于,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随着马车的靠近,都惊讶了。 “怎么是她?”刘姨娘看着驾车的黑衣女子,竟然是孟姨娘。 其他人也奇怪,明绫道:“她这装束好熟悉,就像是曾经哥哥带她来我们家时的模样。” 一旁的张姨娘面露疑惑,她的儿子何时与孟姨娘有瓜葛了? 很快,马车从明府门前停下,张姨娘期待的等着自己儿子下车,虽然这些日子的她因为被关起来而受了不少罪,但现在还是莫名的红光满面。 刘姨娘面容怪异的看着孟姨娘,不解对方为什么如此毫不忌讳的跟除明逸以外的男子在一起。 这时,邢若秋撩开了车帘,笑容满面的先跳了下来,并继续撩着车帘等待里面的人下来。 随后,一身玄衣的男子踏出,一张极俊的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简冠束发,一身玄赏,身姿笔挺高挑,气质清冷。 当所有人看到他以后,顿时眼睛睁的比铜铃大,嘴巴长得比鸡蛋大。 明夫人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这真的是明落?为何和她的逸儿长得一模一样?连穿着习惯与气质也一模一样。“不可能,这不是明落,这一定是我的逸儿。” 张姨娘红红的脸蛋立刻变白,差点晕了过去,因为明绫惊喜的跑到了眼前男子面前,所以她只能以门柱为扶手撑住自己的身体。 明绫惊喜的看着眼前人。“哥哥,你是哥哥?”随后,她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可是哥哥不是死了吗?” 明夫人见张姨娘如此反应,想了想,便猜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明落。那……是?她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言语。 一旁的刘姨娘也忘记了思考,根本不知道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归遥起初看到他时,知道他就是柯凝千分,只是换了装束,腿也好了,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病态了。 但是,他的这一身打扮让她想起曾经他给她看的那幅画,这时她才觉得他竟与那画中人是一模一样,只是腰间少了一块水仙纹理的青玉。 而周围人的反应让她更是疑惑了起来。他与明逸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是明逸?那柯凝千分呢? “娘!”他走近明夫人,扶住了病恹恹的她。“进去吧!小心着凉。”语中难得有着他从来不会表现出的心疼。 一声娘,让所有人都确定了他的身份。明绫立刻惊喜的叫了起来。“啊……哥哥,哥哥……”她拉着他的袖子开心的蹦蹦跳跳。 明夫人依然怔怔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后,突然晕了过去。而扶着柱子的张姨娘,最终也晕了过去。 刘姨娘的脸色立刻煞白,明明是该惊喜的,可她却惊恐不已。 明逸深深的看了看齐归遥,便收回目光横抱起明夫人走进大门,孟姨娘与明绫紧跟在他身后。还有何大人也走了进去。刘姨娘拍了拍自己脸,给自己打了打气,便也深情款款的跟了上去。 邢若秋吩咐下人将张姨娘抬进去继续关了起来。 齐归遥站在原地看着明逸的背影,知道他确实是柯凝千分,但也知道他确实是明逸,因为他对明夫人流露出的关心与孝顺假不了,那是他对柯凝夫妇完全没有的。 她冷冷的对身边的白香道:“我不知道明逸长什么样,难道你还能不知道?” “奴婢……”白香咬了咬唇。“奴婢当初只知道他与爷长的很像,并不知道他们是一个人。后来知道了,想告诉您,但是爷不让我说,他说他想……” “想看我跟个傻子一样被耍?” “这……”白香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与明逸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死活要隐瞒?”齐归遥继续问。现在他肯定知道她不是以前的齐归遥吧? “当初在安州初次遇到他时,奴婢实在是吓得不轻,但得知他不是爷之后就松了气。不想告诉您是因为奴婢不想您对他产生好奇,不想您受到任何刺激而恢复记忆,不想您接触任何与爷有关的东西,因为他是您……”杀的。 这时,本应该在明逸身边的邢若秋走了过来,他笑道:“还不过去?夫君回来了,不急着和那些姨娘争宠,躲在这里做什么?” 齐归遥看着邢若秋,知道他早就知道明逸还活着,上次烟丝的事情是最好的证明。哪么,他肯定也知道她不认识明逸。 他们这么厉害,不知道有没有知道当初就是她杀的明逸。 “这事情太意外,我先回屋消化一下。”她淡淡的扔下这句话,就朝后院走去,让她与“小三们”争宠?还当真是笑话。 以她的脾气,宁愿不要这个男人。 第85章 相争 无论是得知孟姨娘怀孕的时候,还是得知明落还活着的时候,都不比死去的明逸突然归家要来的惊人。 上至皇宫与朝廷,下至民间,无不沸腾了。 这一回,明夫人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起来。而被关起来的张姨娘仿若要死一般,她没有兴趣去过问这是为什么,她只知道明逸还活着,所以天塌了。 总之,到处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安静的只有齐归遥这里,这两天,她就如曾经那位齐归遥一般,只是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 期间只有管叔过来找过她,说是明逸虽回来了,但是因为明夫人病重,他要贴身好生照顾其几天,所以生意的事情还是要她管。 这一次,齐归遥自然是直接拒绝,做了这么久的义务劳动也算是够了。 好在都知道现在的齐归遥不如以前,所以就算是仍然不受夫君的喜欢,也没有人敢再像以前一样欺负她。 这时,齐归遥正百无聊赖的晒着太阳,明逸回来的时候,她还想过不知道明逸会怎么对她,或者说是柯凝千分会怎么对她,但后来见这两日对方都没有什么反应,她便就懒得去想什么了。 “奶奶……”白香看了看正在假寐的齐归遥。“您其实不用担心的,不管您做了什么,爷不会责怪您的。而不来看您只是因为夫人需要他照顾。” 白香这一说,倒是提醒了齐归遥,于是她问道:“他知道是我杀的他,对吗?”其实当初明逸死的时候的具体细节,她并不知道,所以明逸回来时,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这个。 白香老实的点了点头。 齐归遥立刻坐直了身子,想起初次见他时,难怪之前几次与他见面时,都感觉他很冷,仿若想杀她一般,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从哪次开始,他对她产生的那些杀意渐渐的没了,反而让她感觉踏实了。 无论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知道凶手是她,这是事实。所以接下来他到底怎么做,都会是让齐归遥不安的。 “你觉得他不会怪我?”齐归遥看向白香,杀人可不是小事,他为什么要轻易原谅她?不合理。 本来她想的都是为什么柯凝千分会是明逸,不自觉的想要等他的解释,同时对于自己就是他的妻子,而他还有两个老婆的事情感觉浑身不自在。而对于她不认识自己的夫君,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可现在被白香这一提醒,才发现她杀他的这件事才是大事。 白香点了点头。“不会怪您的。” 齐归遥陷入思索中,她很想现在就拿一笔钱跑路。可这种做法太过天真,敌没动,她就慌了神,似乎不太好。 相比于齐归遥,更加不安的是刘姨娘。 这时的刘姨娘虽深情款款的与明逸一起守着明夫人,但胸前却如敲鼓一般,万分不安。但就算是再不安,她也不会忘记好生打扮了一番,并围在他身边。 明逸自从前日归来,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明夫人身边,始终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而她也因为儿子还在,所以仅仅只是两日的时间就脸色红润起来。 明夫人目光不移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笑容一直挂在嘴边,失而复得的滋味真的很好。她伸手抚摸着明逸的脸,还是有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明逸的嘴角也有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还有一丝心疼。这时的他很温柔,令一旁看着他的刘姨娘和明绫都怦然心动。 明夫人开口道:“逸儿累不累?若是累的话就休息,娘现在很好。” “不累。”明逸道:“娘可想出去走走?”他做过病人,知道病人长期卧在房间也不是多好,索性现在明夫人身体恢复的很好,出去走走也好。 坐在一旁的明绫幽怨的看了看明逸,他对于她的忽视让她越来越不满了,但之前她抱怨过,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无奈,她只能守在一边等待他的注意。 明夫人点了点头。“也好。” 花明闻言,便拿起明夫人的衣服,孟姨娘走过去接了过来,正要过去为明夫人穿时,刘姨娘一把抢了过来。“我来帮夫人吧!” 孟姨娘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不怨也不抢,继续站在明逸的身旁,十足的贤妻模样。 明绫看了看孟姨娘,真想上前将她给拉开,每一次都是这样,从她嫁到明家起,就总是站在明逸身旁,仿若定了型一般,二人总是寸步不离。 而明逸,不管做什么,都愿意带着她,让人又羡慕又妒忌。 准备妥当,一行人便走出了屋子。 花明与明逸一人一边扶着明夫人,孟姨娘被刘姨娘挤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站在明逸身旁。 对于明逸来说,似乎她们这些女人怎么闹都与他无关一般,他的眼里只有明夫人。所以她们之间的暗涛汹涌,不知道他是看不见,还是不想管。 “逸儿说说看,你为什么……”明夫人顿了顿,不敢说出与死有关的词语。 “娘只需要知道我还活着就行。” 明夫人颔了颔首,确实如此,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还活着,随即她又问道:“今日早上找你的是朝廷的人?” “嗯!”明夫人知道,皇上一旦得知明逸还活着,就不可能会放着他不用。不得不说,皇上是最现实最无情的人,当他们家无人可用时,就扔在一边不管不问,有人可用时,就比谁对明家还积极。 “今天,你就回自己屋里休息吧!”明夫人心疼的看了看明逸。“娘虽然舍不得,但更担心你会累着,娘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说罢,她又湿了眼眶。 闻言,明逸想起还窝在后院不出门,也不来找他的齐归遥,便点了点头,并替明夫人擦了擦眼泪。 刘姨娘见明逸答应了,不禁一喜,但又想到自己的情况,不由的又忧愁了起来。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他能去她那儿过夜,所以她要好生想想法子。 “哥哥,夫人还需要你的照顾。”明绫噘了噘嘴,不希望他去别的女人那里过夜。 “不需要!”明夫人不悦的看了看明绫,终归是张姨娘的孩子,虽然只是个女孩,但她还是看不顺眼,尤其是这次被张姨娘给整。 一会儿过后,他们走进了亭子下面歇息,明绫抢着坐到了明逸的另外一边,并挽着他的胳膊,黏糊的很。 刘姨娘失望的坐在对面,她拿起盘子里面的橘子,剥了皮,递到明逸眼前。“爷,给!”她笑的非常甜美耀眼,若是秦苍旭看见,定是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孟姨娘见了,道:“爷不吃橘子。” “啊?”刘姨娘迷茫的看了看孟姨娘,再无辜的看着明逸。 明逸淡淡看了她手里的橘子一眼,没有看她,他道:“自己吃吧!” “我……”刘姨娘委屈的扁了扁嘴,她只顾着讨好对方,竟忘记了他不吃橘子的事情,都怪自己因为某些事情心虚而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又因为急着讨好明逸,所以慌了神。 这时,明夫人微笑道:“快一年了吧?逸儿,你都去了哪里?” “不告诉您!”明逸故作神秘,实际是不能说,却又不想骗她。 “不说就不说吧!”明夫人拍了拍明逸的手背,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还在。顿了顿,她叹息道:“你姐姐失踪好久了,你可要好生找找。” “嗯!” 如此,他们又聊了半天,母子两仿若有说不完的话一般,就算不说话,也会相互握着彼此的手,舍不得分开。 孟姨娘依然是一直默默守着明逸沉默,刘姨娘与明绫不断做着各种吸引明逸注意力的小动作。 日头西下时,明逸将明夫人送回房间,再陪了她一会儿后就走了出来,这是这两天以来,他第一次与明夫人分开。 孟姨娘被留下照顾明夫人,刘姨娘和明绫跟着他走了出来,刘姨娘道:“爷,您去哪里?绾绾陪您。” 明绫不屑的看了看刘姨娘,知道明逸对她没有任何兴趣,而孟姨娘又被留在了明夫人这里,所以她倒是不担心什么,于是对明逸告别道:“哥哥,我去陪我娘了。” “嗯!”明逸看了看明绫,大有一副长兄的样子。 “你终于看我了。”明绫开心道。 “去吧!”明逸对明绫的态度比较柔和。 明绫开心的抱了抱他,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毕竟张姨娘是她娘,她不可能不担心。 “爷,那我……”刘姨娘期待满满的看着明逸,看到他这张俊脸,她好像和明绫一样抱抱他,却又不敢。 “你回屋休息,我去齐归遥那儿。”明逸淡淡的扔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刘姨娘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话。她对身旁的素英问道:“爷刚才说什么?” 素英为难的咬了咬唇。“爷说去奶奶那里。” “不可能。”刘姨娘立刻道:“我要去看看,我们一定是听错了。”大家都知道明逸最不屑一顾的就是齐归遥,但这次回来,他第一个要找的女人竟然是她,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于是,刘姨娘便跟了上去。 第86章 一触 感受到后面有人跟踪的明逸突然停下,他眸光瞬冷。 一旁的随从纪莲见势,立刻道:“爷,属下这就去将刘姨娘拦下。”言罢赶紧转过身朝不远处的刘姨娘小跑去。 明逸看着自己的前方,脑中浮现前日他归来时齐归遥的表情,他着实是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算来,他已经好久没有与她相处过了。思此,他迈出步伐,走的更加快了。 纵然刘姨娘很小心的躲着,自认为明逸根本不可能发现她,但是就在她从转角看过来时,正走过来的纪莲微笑着看了看她。 刘姨娘大惊,但想到纪莲只是一个普通的随从,便对素英使了个眼色,素英点了下头,便上前拦下纪莲,而刘姨娘则迈步就要继续跟上明逸。 却不想纪莲直接转过身,越过素英,快步过去拦下刘姨娘,他道:“不到一年没有见过而已,姨娘这是忘记了爷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刘姨娘皱眉,就算她只是个二房,也轮不到一介随从来教训,但又想到对方是明逸身边的人,她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明逸。于是,她不得不软下态度。“我只是想去陪陪爷。” “爷不需要。”纪莲直接道:“姨娘请回!否则惹怒了爷,吃亏的只是您。” 刘姨娘不解了,曾经她也跟踪过明逸,也没有见他表过态,怎么这次回来就不允许任何人跟着他了? “姨娘请回!”纪莲重申。 “爷是去哪里?”为了确定心中所想,刘姨娘问道。 “奶奶那儿。” “什么?”刘姨娘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于是又问道:“是奶奶得罪了他?他去找奶奶算账的?”她觉得只有这个原因了。 “这是爷的私事,恕属下不奉告。” 刘姨娘想了想,一定是这样的。无奈明逸不让跟,她也不能不听话,便不得不点了点头。“我不跟了,你去伺候爷吧!” “是!”纪莲转身就走。 刘姨娘看着纪莲的背影,心下想着明逸去找齐归遥的理由。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去问问齐归遥。 现在的齐归遥已经恢复了从前的立场,应该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那么嚣张而不好对付,否则吃亏的只是其自己。 这边,明逸推开齐归遥院子的大门,并朝屋子那边看去,只见那边昏暗一片,明明天色已黑,却没有点灯。 他疑惑的蹙了蹙眉,没有继续前行。 而后面的纪莲已经跟了上来,当他看到这幅景象时,便道:“爷,属下去喊门。”他想,可能是齐归遥睡得早。 “不用!”就在纪莲欲过去时,明逸启唇扔下两个字。 “是!”纪莲停下脚步。 “你在这里等着。”明逸言罢,自己朝屋子走去。 当明逸站到屋子的门前时,他的目中划过异光,随后脸上的线条立刻变得僵硬起来,他抿着嘴推开房门。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光景,但他可以清晰的知道里面没有人。 “过来点灯!”明逸的声音变得冷硬了许多,令闻言的纪莲不禁抖了抖身子,赶紧跑了过来,并点了灯。 纪莲虽然在刚才还没有踏进屋子的时候就感觉到里面没人,但点了灯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四处寻了寻,企图能够找到齐归遥的影子,免得主子发怒。 明逸抿着漂亮的唇瓣环视了四周,他的眸色越来越冰冷,那是欲发怒的症状。现场的光景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知道齐归遥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爷,这……”纪莲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跑到屋外再看了看,便看到左边花池边的躺椅。“爷,奶奶晒太阳的躺椅还没有搬进来。” 明逸闻言立刻走出来直奔那躺椅,他伸手触了触躺椅。 聪明如他,他自是可以轻易的从现场判断出齐归遥什么时候走的,从齐归遥的性格判断她会往哪里去。 但是,以他的性格,他必定会让自己百发百中,不容一丝意外。于是,他让纪莲准备好笔墨,便开始画起了齐归遥,包括男装的她。 很快,纪莲接过画像,听着明逸的吩咐。 明逸道:“速度去码头和城门问,记得莫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在这个年代,未被休弃的妇人逃家,其罪非同小可。 “是!”纪莲得令,用轻功快速离开了明府。 明逸从躺椅上坐下,一个人冷着脸呆在这空无他人的院子中。齐归遥啊齐归遥,胆子当真是大,竟对他竟毫无留恋至此地步?待他将她逮了回来,定是不会让她好过。 而此时的齐归遥,正在去吉洋的船上。天色虽黑,但她还是坐在船头看着湖面,想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很庆幸明逸还没有将管家大权拿回来,才让她有机会带上一笔钱奔向自由。 想当初,她为了保住明家的家业,拼死拼活,忙进忙出,都只为了让自己在这古代过的好,但是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失去后,她反而觉得轻松的多,其实想想,想要过好日子不见得一定要靠这笔大家业。古代其实并没有当初她想的那么可怕,她在明家立不立足也不重要。 她撇了撇嘴,看向一旁正在生闷气的白香。“好了,出来都出来了,我是不会回去的,你还是乖乖陪我去北应城周边找个小镇安家吧!” 京城在本国的最南边,而北应城在本国的最北边,天高皇帝远,当她花几个月的时间去了那边,就应该会自由了。 古代不是现代,现代信息发达,躲很难。但古代却是容易的多。多亏明逸把她冷落在后院,估计等他发现她不见了时,她已经离京城很远了。 “奶奶……”白香急道:“您还是趁爷没有发现您逃家之前回去吧!妇人逃家之罪是很大的,您担当不起啊!” “不回去!”齐归遥很坚持。 首先,明逸是她杀的,她不知道明逸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白香说他不怪她,但杀人可不是小事,不怪她真的不合理。天晓得性情不定的他会不会真的不怪她。 其次,作为从二十一世纪长大的她,还真是无法接受突然多出来一个老公。她要的是她自愿的婚姻,她还年轻,难以甘心。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除了她之外,可是还有两个老婆呢!与人共侍一夫?她死也不从。 她知道她这样做很随性,但她就是不想接受他做她的丈夫。而且每每想到他还有两个老婆,而孟姨娘是他最宠的女人时,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 恕她无法委曲求全。 “奶奶……”白香跺了跺脚,急的都快哭了。“您到底是怎么了?”她已经告知齐归遥,当初家乐找过她。 家乐说过,明逸根本不会怪齐归遥,他愿意接受她的解释,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因为接触过这些次数后,他不觉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只要她以后乖乖的,毕竟当初他也对不起她。 姑且不说据他所查的消息,他根本不认为她是自愿的,就算真的是自愿的,他也会原谅她,顶多就是过程纠结一些。 因为,他是真的想抛下一切与她好好的,不会舍得拿她怎么样。 但是,齐归遥不信。 “不理你了,我睡觉。”齐归遥打了个哈欠。“到达吉洋还有一天两夜吧?”她随意的问了问,见得不到白香的回应,便罢了,直接回了船舱。 对她来说,去北应城将是一个非常长的旅程,抛开心中那一丝丝的不舍,对于未来,她还是万分期待的。 悠闲的日子,过的非常快,转眼就到了吉洋。 这日一早,她们下了船,由于现在很早,天才刚亮了一点点,而且吉洋又比京城冷,白香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不管齐归遥,所以她赶紧拿出一件狐皮白袄给齐归遥套上。 齐归遥低头看了看白袄,便笑道:“现在再怎么冷,也是五月份,有必要给我穿这么厚?而且,你忘了我现在穿的是男装?” 由于她现在没有资本请护卫,暗门的人也不宜使用,为了安全起见,她只得穿起男装赶路。好在明逸刚回家,作为弃妇的她,已经没有人再在她身上花心思,所以现在的她倒也安全。 白香噘了噘嘴,取下了齐归遥身上的白袄。 “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先去找个客栈落脚,等中午的时候再出来。”齐归遥四处看了看,顺着感觉超西面走去。 “奶奶,现在天凉,先找辆马车吧!”白香还是担心齐归遥。 “也行!” 于是,她们便开始找马车,好在天色虽蒙亮,但码头这个地方人来人往比较多,所以找马车还是比较容易。所以很快她们便直奔吉洋最繁华的地段,方便她们出来时逛街。 之后她们从一处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客栈前停下,齐归遥看了看牌匾。“宜居客栈?就这了吧!” 白香蹙了蹙眉,不解齐归遥的话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多,做一个逃家妇人真的让她这么快乐? 她们下了马车,齐归遥快步走进了客栈,见掌柜的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便笑了笑,上前对着掌柜耳边狠狠一拍。“掌柜,来间上房!” 拍的响声太大,就连白香都吓一跳,何况是睡的正香的掌柜。 只见掌柜皱了皱眉,睁开了眼,抬头看向齐归遥,脸上有些怒意,不过一看笑脸嘻嘻的齐归遥拿着一锭银子在他眼前晃荡,便立刻笑的比她还要灿烂。 白香无奈,觉得自家主子似乎变成疯丫头了,但是可愁死了她。 “这位爷,您要什么房?”掌柜立刻精神抖擞,只是不记得刚才齐归遥所说的话。 “一间上房。”齐归遥拉过愁眉不展的白香。“我们两人住。” 掌柜闻言,来回看了看她与白香,看她们穿着,就知道是有钱人,有必要两个男人住一间房? 齐归遥见他疑惑,便搂住了白香的腰,对他暧昧的眨了眨眼。 白香扶额,一定是哪里不对了,一定是的。 掌柜见多了来来往往的人,什么稀奇古代的人都有,所以他只是惊讶了一下,便点头哈腰道:“两位爷,这边请。”他走出了柜台,正要带齐归遥她们上楼。 就在这时,客栈门前又有一人走了进来,掌柜立刻转头看去,一见来人,先是惊艳了一下,随后注意到又是一个大客户,便赶紧对齐归遥道:“两位爷稍等。”言罢便去迎接走进的人。 齐归遥注意到掌柜眼里的惊艳,便转头望去,顿时惊讶了,竟然是明落? 明落也看到了她,并对她笑了笑,虽说齐归遥与白香现在是男装,但认识她的人自是很容易就会认出。 此时的她依然搂着白香的腰,白香见到是他,便赶紧扒开了齐归遥的手,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怎么可以让她主子遇见他?她没有忘记他是齐归遥曾经所喜欢的人,就怕这两人旧情复燃,到时候情况就更糟了。 齐归遥挠了挠脑袋,遇不遇到明落,她无所谓,但是这么巧合的事情,难免会让她惊讶,这个世界真有这么小? “这位爷,住店还是打尖?”掌柜问明落。 明落温和道:“住店,我和他们是一起的,要一间就在他们旁边的房间。” “好的。”掌柜来回看了看眼前的“三名男子”,心中感叹,全是美男子啊!虽然前面来的两位个子偏小,但那清秀的小脸儿是相当的可人。 “三位爷,这边请。” 齐归遥三人跟上掌柜,她看了看走在她身旁的明落,问道:“你不会是跟着我的吧?”否则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明落微微一笑,如一抹春风。“大概是缘分。” “那你为什么不惊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齐归遥一语问到重点。 “你有你的理由,我无需过问太多。” “哦!”齐归遥无所谓的颔了颔首,他要怎样与她关系不大,只要他不会通知明府的人就行。 之后他们站在门前随便说了些话,便入了各自的房间。 一会过后,又有一行人走进了客栈。 掌柜看到这群人的穿着,心中大喜,今儿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净来一些有钱的客人,他赶紧上前。“几位爷,住店还是打尖?” 他看了看领头的人,气宇轩昂,面容清俊非凡,只是太冷,似乎有怒气,仿若随时就会拆了他这客栈一般。 第87章 处罚 掌柜见对方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盯着楼上齐归遥房间的门,便疑惑了,莫不是最开始那两位爷的仇人寻上来了? 思此,他看了看对方的人数,总共有六个,一看就知道是干劲很足的护卫。顿时他便慌了,他这小店可经不起打砸啊! “各位爷,这……”掌柜不知所措了。 “我就要刚才那两位公子右边的房间。”左边的明落暂时放着。 “可是右边有人住了,左边也有。” “赶了。” “可是,这……”掌柜的眼前出现了一锭黄金,于是他赶紧点头道:“好,好……各位爷等着,小的这就去将人家赶了。”言罢,赶紧上了楼,仿若生怕对方会反悔一般。 这时,正在房里的齐归遥伸了伸懒腰,刚才还很有精神的她突然犯困了,于是对白香道:“我先睡一会,太阳很暖和的时候喊我起来。” “嗯!”白香趴在桌子上,一脸的忧愁。 齐归遥随意的看了白香一眼,懒得再管从离开明府开始就没有笑过的这货,对其来说,似乎天塌了一般。 齐归遥脱了外衣,迅速钻进了被窝,很享受现在的感觉,不用总忙于生意上的事情。 就在她入睡后不久,响起了敲门声,她皱了皱眉,继续与周公约会。 白香撇了撇嘴,低声喊道:“谁啊?” “是小二,来给二位爷送早饭的。” 白香闻言,便走过去开门,虽然她们现在不饿,但难保齐归遥不会突然醒来要吃的,她还是备些食物比较好。 门一开,白香懒懒的看向眼前人,随后立刻睁大了眼睛,她认识他,他正是明逸在明府的随从纪莲。 “你……”白香顿时慌了,现在齐归遥正背负着逃家妇人的罪名,天晓得明逸逮到她会怎样。 纪莲轻声对她道:“随我来。” 白香看了看睡的正香的齐归遥,一脸担忧的随着纪莲走出了房间,并关好了房门。 她跟着纪莲来到隔壁,一见正坐在桌子旁品着热茶的明逸,感受他浑身散发的冰冷之意后,心下更是慌乱了。 “爷,爷……”白香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真没有想到他能这么快发现齐归遥逃家,并迅速找到了这里。 也难怪众多名门千金哪怕是做妾也要嫁给他,连皇帝都对其爱惜不已,果然是一名无所不能的神人。 纪莲对白香道:“现在你就呆在这房间,哪也不要去。” “可是……”白香抬眉看了看明逸,实在是担心他会对齐归遥做什么。 “不用可是,不管你担心什么,你们都不可能有能力避免,乖乖服从便是。”纪莲就如明逸的一张嘴。 白香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依然担心不已。“可是……” 这时,明逸突然站了起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惹得她立刻抱住自己的胳膊,躲到了一边。 “齐归遥是我妻子,除了我,轮不到任何人去担心。”对于白香这种将齐归遥护在心口,仿若他是十恶不赦的外人一般的态度,让明逸非常不满。 他是齐归遥的丈夫,任何人都可以是该防备的外人,唯独他不可以是。 “是,是……”白香突然松了一口气,听明逸这话就知道他不会拿齐归遥怎么样,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夫妻间的事了。 也是,连杀他的大事,他都可以原谅,何况是逃家的小事,顶多只是小小的责罚一下。不过想虽是这么想,白香心里还是比较担心。 突然,明逸迈步走出了房门,白香见了正要跟上,却被纪莲拦住,纪莲道:“夫妻间的事儿,你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白香看了看纪莲,心中想到明逸身为柯凝千分时的随从家乐,她觉得这纪莲要比家乐讨厌的多。 “家乐呢?”她不禁问道。 “回归本职了。”纪莲觉得自己似乎从白香眼里看到了一丝觉得他不如家乐的味道,令他心中有些不满。 “哦!”白香站到了一边,想着明逸会怎么对齐归遥。 纪莲再看了看她,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是个被主子宠坏的丫鬟,顿了顿,他便去了靠门边的地方守着。 这边房间,齐归遥还睡的正香,不知道正有一尊冷气制造体靠近她,不过潜意识中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把被子拉紧了些。 明逸抿嘴紧盯着眼前的女子,见她红光满面,就知道这几日她过的非常的逍遥快活,对他这个夫君不仅没有舍不得,反而如甩了一件秽物一般。 虽然明知道曾经她的心里一直没有他,但后来他以为在他们接触了那么久之后,她已变了些,却不想还是没有变。 明逸的目光集聚到齐归遥的那条假胡须上,之后从床边坐下,缓慢的伸出手微微抚了抚那条胡须。 感觉到痒意的齐归遥蹙了蹙眉头,伸手无力的拍了拍他的手。“白香,别闹,我还没有睡够呢!”模样娇憨可爱,哪有之前的一丝睿智精明之态,敢情现在才是最真实的她。 莫名的,明逸的胸口有一丝情意流动,很想上去抱着她。 而现在他就是她的丈夫,不再是那个柯凝千分,所以他自是不会压抑。他顿了顿,便掀开了被子就要躺上去。 却不想,这时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归遥?”是明落。 明逸闻声,眸光一禀。 就在明落敲门的同时,纪莲走了过去。明落看了看眼前的人,知道他是谁,顿时明白了情况。 也跟了过来的白香看明落的表情中有些不满,就怕对方这一敲,里面的那位会更是怒意满满。 明落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正要转身离去时,里面响起了明逸冷漠的声音。“进来!” 他不发声还好,一发声就让深睡中的齐归遥知道了异样,她先是疑惑的紧了紧眉头,随后意识到什么,便突然睁开眼睛。 转过头,出现在她眼前的自然是明逸,只见他坐在她的床头,右腿弯曲搭在床上,右胳膊随意搭在这条腿上,模样慵懒而又含着年轻男子的潇洒。 他正侧头垂脸淡淡的看着她。 齐归遥眨了眨眼睛,怔怔的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她很想说,这个世界明明很大好吗? 门外的明落接收到明逸的话后,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犹豫了一会,终是推开了门,与此同时,明逸转头看了过来。 相差四岁的兄弟两第一次正面相见,虽是兄弟,但从明逸的眼里都看不到丝毫该有的情意。 此时齐归遥正要坐起来,却被明逸给按下,不容她有一丝将睡颜展现在他人面前的机会。 齐归遥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又是这招?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明逸从头到脚审视了明落一番。 其实明逸他们早就守在了吉洋码头,本是为了拦截齐归遥,却不料看到了明落,虽然从未见过他,但不难分辨出他就是明落。 他真好奇,这明落与齐归遥的缘分到底是巧合,还是其有意而为。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很不开心。今日的观察得到了结果很明显,齐归遥与明落早就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会太差。 明落对明逸温和的笑了笑,虽然笑的有点勉强,但隐隐中还是含着一丝真心,这是长兄该有的态度。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让明逸的脸色更冷了。只因明落本来就长相极俊,这一笑就更是温和清新。 他的妻子与这样完美的男子有瓜葛,怎么也让他开心不起来。 “你与归遥什么关系?”明逸突然开口问。 “小时候认识,同在安州长大。”明落毕竟是多活了几年,自是很容易就看出明逸对齐归遥的心思,心下虽不是滋味,却无可奈何。 “青梅竹马?”明逸抿了抿嘴,他早就调查过,却是调查不到这些。 “是吧!”明落并不隐藏,甚至故意忽视掉对方身上的不悦。 依旧躺在床上的齐归遥,想起来却又起不来,只得继续闭眼睡觉,心想说不定这是梦,醒来就看不见这瘟神了。 明逸看了看又在睡觉的齐归遥,淡淡对明落道:“回不回家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注意点身份与礼仪。” 对于明落为什么不回家的事情,明逸没有丝毫兴趣,只要知道他曾经的死只与张姨娘有关,与明落无关就行。 “关于我娘之事……”明落虽不回家,却对明家的事情都知道的很清楚。只是不知道明逸可否了然自己当初中毒之事。但除此之外,仅仅是张姨娘给明夫人与齐归遥下毒之事,也够她受的了。 “我自有分寸,出去!” 正闭着眼睛的齐归遥身体不禁一颤,好歹也是哥哥,他这种语气对人家说话真的好吗?连她都听不过去。 明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归遥还小,随性了些,莫与她计较。” 明逸闻言,再次抬眉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缓慢道:“我的妻子,自有我自己去包容,哥哥,您操心过头了。” 一声“哥哥”,让明落的身体震了下,对方的语气虽冷,却知道其对他,或者是对齐归遥,都没有任何恶意。 他勾唇笑了笑,对齐归遥扔下一句。“丫头,落哥哥走了。”言罢潇洒的转身离去,但就在他转身之际,眸中显现出一丝忧虑,是他娘的事情。 其他人暂时没有提张姨娘当初害明逸的事情,那么他自是不会先提。 明落出去后就把房门关了起来,明逸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门际,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突然,他感觉到身侧的齐归遥挪动了一下,便转过头看向她。 “睡不着就别睡,这不是梦。”明逸言罢就伸手拉着她翻过身,随即立刻扯掉她的胡须,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觉得她带胡须会很碍眼。 “嘶……”齐归遥疼的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蹙眉看着对方。 明逸微微俯□,紧盯着眼前的人,不言不语,就那样看着。惹得她浑身不自在,想要侧过脸,他却伸手将她的脸给揽回来。 齐归遥心中郁闷,不知道这货究竟是想干嘛。 这时,明逸突然掀开了被子,直接钻入被窝中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还用自己的下巴在她额际擦了擦。 齐归遥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便要挣扎,但在听到明逸突然的话之后停下了动作。 “我现在只是抱一下,若是不乖,我一定会在这里与你进行迟来的洞房。”明逸缓缓道:“你手无缚鸡之力,而我是你的丈夫。” 他一提起他们是夫妻的事情,齐归遥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你究竟想做什么?若要弃,就要弃的更彻底一些,直接写休书。” 明逸闻言立刻收紧了手中的力道,齐归遥被勒的闷哼了一声。 “先是联合张姨娘毒死我,然后是逃家,现在又是向我要休书,哦,对了,还有与男人私会。”明逸冷声道:“你可知道你做的每件事情都能让你万劫不复?” 齐归遥闻言,心里多少有些发虚,她沉下气问道:“你要怎么处罚我?”现下已经落到他手里,不管他想怎么做,她都没有抗拒的能力。 只是,他那句“毒死他”,这说法是不是有些奇怪? “你把每件事情都给我解释一下,我再决定怎么处罚你。” 齐归遥想了想,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处开始解释,便闭了嘴。许是在潜意识中知道他不会真的给她致命的处罚,所以也不是多慌乱。 这时,明逸浑身的气场突然柔和下来,姑且不说他已重生,而杀死他的主使人也不是齐归遥。 但若现在她真的要杀他,或许在死之前他也很难恨的起来。当真是……被她气惯了,也纵容惯了。 二人就这样不言不语的抱在一起。 被明逸的气息包裹的齐归遥,心中莫名的一阵发空,心似乎跌落谷底了一般。失落的感觉渐渐的化为莫名的气愤。 突然,她伸出手在明逸的腰际尽全力捏了一下。力气太大,连明逸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明逸垂头看向一脸倔强的她,脸上有一丝懊恼之意。 “究竟要怎么处罚我,痛快一点。”她不想与他这么不清不楚,越是与他如此亲密,她就越是想离他远远的。 明逸抿嘴看着她。“就那么想找虐?” 齐归遥别过脸不语。 明逸看了她半响后,突然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讶异时,附身在她的唇瓣上狠狠一咬。 第88章 和谐 “嗷……”齐归遥痛呼。 明逸抬头。“这是一个开胃菜,将来会有无数的惩罚等着你。现在给我老实点!”随即他从齐归遥的身上翻了下来,重新抱紧她,并懒懒道:“先让我睡个觉。”语中含着浓浓的疲惫,好似真的累得不轻。 齐归遥看着眼前人的胸膛,心中估量着怎么才能不去做他的妻子,怎么才能不去与人共侍一夫。 由于一直被抱着保持一个姿势,她不禁感觉到身子有些酸,便试着挣扎了下,企图换一个姿势。 却不想,明逸的胳膊收的更紧了,他低声疲倦的呵斥。“别动!” “你妹!”齐归遥不禁爆粗了。“要睡就睡,抱着我做什么?你这样抱的我很不舒服,你知道吗?” 明逸叹息一声,不得不又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儿。“若我说我追你追的很累,现在急需休息,而抱着你睡会很安心,睡的更好,你可否会迁就一下我?” 虽然古代的男子早熟,但他终归只有二十岁,按现代的说法,还是一个男孩,他也会期待自己所在意的人宠他一些。 从得知她的去向开始,他就带着下手日夜兼程的抄捷径快马加鞭,一路不停的赶往吉洋,中间完全没有休息过,甚至没有怎么吃过东西。 要知道,他现在使用的是柯凝千分的身子,这具身体原就病弱不堪,虽然在路安以及他自己的努力下,基本上恢复了正常,但终归是初愈,不宜太过劳累。 而且这具身子以前从来没有习过武,只有他用了之后为了强身健体才微微练过一些,所以就算是没有病过也不见得会受得了。 齐归遥闻言看着他的脸,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袋处发青,才两天两夜没见,竟瘦了一圈。 但是,“这与我何干?”齐归遥表情淡淡,完全没有心疼的意思。 听了她的话,以及看了她的表情,明逸立刻冷硬的抿起了唇瓣,一字一句,仔仔细细道:“我是你的夫君。” 作为一个妻子,贤淑而替夫君担忧,是天经地义,也是必须,更何况是对他。一直以来,他都是被所有女人捧在手心,那么多人抢着为他做尽一切。 可到了齐归遥手里,似乎反过来让他做尽一切,她也不会稀罕。 “我说了我要休书。”齐归遥毫不留情道:“我哪一点让你觉得我当你是夫君了?你要迁就,大可以找你另外两个老婆迁就。哦,对了,你若是腻了她们,还可以再娶。” “我当真是对你太好了?”明逸压抑着胸膛的怒气。“竟让你任性到不知道自己的立场?甚至把我踩在脚底下?” 齐归遥明白自己的立场,就是只能做一位非自己所愿而做的妻子,而且她的夫君还是娶了三妻四妾的。 再说她犯了很多错,只要他要惩罚,她就完全不可能维护住自己。 虽然她什么都明白,但是经他这么一提醒,她还是会因为自己的无可选择而不悦。 “你心里那个人是明落?”明逸突然眯眼道:“你们有旧时情?现在还无法忘记?”这个猜测,让他浑身散发出一丝杀气。 闻言,齐归遥一怔,不是为他的猜测,而是为他身上的森冷杀意。莫不是他若猜对了,他会做出恐怖的事情? 明逸完全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她的微怔让他觉得自己说的就是对的。 突然,他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就在他欲站起身时,齐归遥立刻道:“我对他没有兴趣。”她知道,这货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他兄弟,更何况是没有感情的兄弟。 明逸将她这一句当成了维护明落,脸色更黑了,站起身就朝外走。 “切……”齐归遥不屑道:“两兄弟都是讨厌货,爱怎么滴就怎么滴,我继续睡觉。”言罢,她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明逸突然顿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向齐归遥的后脑勺,心中不知是想着什么。半响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隔壁房间,明落正站在窗户边看着大早上路上越来越多的行人,他虽然与明逸长得有两分像,但性子温柔随和,所谓相由心生,此刻的他看起来柔和宁静,夕阳的光华洒满他的身子,让他看起来竟有些像谪仙。 他脑中想着曾经那个总是围着他的齐归遥,她的变化太大,大的让他惆怅。以前的她多情柔弱,温顺的让人心疼。可现在的她虽然聪明的多,也非常能自保,却完全让人无法走近她的心里。 过去的时光,果然是回不去,真正的物是人非。 这时,敲门声响起。 明落回神。“谁?” “大爷,爷让您过去一趟。”是纪莲的声音。 此刻明逸正坐在齐归遥房间的右边房间桌子旁,白香手无足措的站在一旁,被他冰冷的模样吓的不轻。 白香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他很疲惫,心中不禁埋怨起齐归遥,作为一个妻子,理应伺候夫君休息的。可她却反过来将他气了出来,这真是…… 白香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她只是一个下人。 明落随着纪莲走了进来。他见明逸的脸色就知道其可能是被齐归遥气到了,那丫头当真是越来越不怕死了。 明逸的目光锁定在明落身上,再次因为对方的容颜而不悦,若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是他哥,他定是会要了对方的命。 “她对你有情?”明逸问道。 明落微微勾了勾嘴角。“以前有,现在没有。”明逸是什么人,在外的他早就清楚了,却不想最后其会变得对一名女子如此深情。这也算是让他放心了,不愁以后齐归遥会过的不好。 “完全没有?”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为何?”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完全变了一个人,确定她对我完全没有一丝感情。” 明逸紧盯着眼前的明落,沉默了一会儿后,道:“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为了你娘。”变相的威胁。 “好!”明落表情安详,看不出喜怒。 “出去!”明逸不想再看到明落一眼,否则残暴的他怕是会真的要其好看,单凭对方与齐归遥有旧情,就让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明落转身走了出去,他似乎怎么也不会生气,不管别人怎么对他,也不管这个弟弟怎么不尊重他这个哥哥。 明落走后,明逸伸手撑住了自己的脑袋,随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实在是又烦躁又疲惫。 他看了看眼前的床,似是考虑要不要睡这里。但是最终他还是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然后走到齐归遥的门前,伸手就推,却不想根本推不开。 很明显,齐归遥在里面上锁了。 站在右边房间门口的纪莲摸了摸鼻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在女人面前吃过鳖,这感觉真是……好难形容。 “拆了!”明逸道。 “是!”守门的两名护卫抬掌对房门一排,紧接着房门立刻整块的朝里倒下。 “蹦,啪!”坐在床上想问题的齐归遥立刻被其声响吓了一跳,她看了看地上的门,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时正在楼下招呼生意的掌柜闻声赶紧跑了上来,一见自家客栈的门被拆了,再一看眼前的煞神,他擦了擦额头冷汗。“爷,这……” 明逸不语,走了进去。 之后纪莲赶紧吩咐护卫将门摆好,隔开了里面的二人,也算是讲究着用一下,然后给了掌柜一锭银子,将掌柜打发了去。 齐归遥看着眼前的明逸,心中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抗拒他,因为他不仅厉害,也够狠。 明逸掀开被子,然后将齐归遥抱着横放在床上,令其躺好,之后自己又上去抱住了她。 齐归遥不言,既然怎么做都没有用,那就干脆不去做,倒不如沉下气,心中暗暗想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是会有她可以走的路。 明逸实在是太累,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她为什么会突然变乖,他就那样将齐归遥当抱枕一般入了睡。 齐归遥听着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渐渐的也犯了困,便安安静静的也睡了过去。 就这样,明逸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间齐归遥醒过无数次,却都因为被他抱着而无法起床,只得一直陪着他。看来他真的累得不轻,而她因为睡姿不自由,也是累的不轻。 待到明逸醒来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不满的看着眼前还不肯放开她的他。 反观明逸,却看着她笑了。 这货不笑就已经是倾国倾城了,这一笑,就更是如雨后阳光下的牡丹绽放一般,太过艳丽明亮而清新,几乎刺的齐归遥睁不开眼。 他搓了搓她本来就乱成一团的头发,夸奖道:“也总算是乖了一会儿。”若是以前,他再怎么累也不会这么能睡,还真是多亏了她。 齐归遥蹙了蹙眉,感觉他现在就像她曾经在现代时摸自己家里养的金毛一般,这感觉不太爽。 “不喜欢我摸你的头?”明逸问。 “嗯!”她懒懒的应了声。 却不想明逸闻言再次在她头上胡乱一阵摸,而且还没完没了了,头上摸摸,脸上也摸摸,后脑也摸摸。 就这样一直在她脑袋各处来回摸个不停。 齐归遥强忍着没有将他推下床,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但是她低估他的持续力了,最终她实在是忍不无可忍,抬手按住他的胸膛就要将他往床下推。 与此同时,明逸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胸前一带,双手又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并低低的笑了一声。 许是被他感染,愤怒的齐归遥不禁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忍住了。“可以起床了吗?”她问,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她真的饿了。 “好!”明逸在她额际啄了一下,终于放开她,并坐了起来。 齐归遥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额际,感受到那里还残留着他的唇瓣留下的余温。其实想想,若是不考虑其他的,跟他在一起也不是多难过。 齐归遥下了床,正要给自己穿衣服,但被明逸给挡住,他道:“穿女装。” “嗯!”齐归遥转身去包袱里翻衣服,随后拿出了一套蓝白搭配的衣服,款式简单清新,是她最喜欢的。 衣服穿上后,她对明逸道:“我去喊白香给我梳头,我自己不会。” “我帮你。” “啊?”她愣住,随后上下看了看他,他会梳头?似乎不太像。 明逸站起身,翻出她包袱里的头饰,然后直接将她拉到梳妆台坐好,然后拿起梳子替她顺发,由于睡的太久,她的头发有些地方打了些小结,他都细心的替她给顺了开。 他的力道很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擦过她的头皮,弄的刚起床的她又有些犯困,这似乎是最舒服的按摩。 渐渐的,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了,最后脑袋不禁朝前垂下。 与此同时,明逸道:“好了。” “哦!”她立刻睁开眼睛,这么快?她迷迷糊糊的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随即惊讶了。“这个……” 只见镜中的自己梳着最简单的发式,只在后脑靠右处挽着一个最简单略平的发髻,用飘着蓝带的流苏固定住,右耳根有一缕情丝从右边胸前卸下,额前飘着一些清新飘逸的碎发。 不得不说发式非常适合她现在穿的衣服,简单清新,朝气的很。 只是,她不禁问道:“不是说明家奶奶不应该打扮的这么寒酸吗?说连丫鬟都不如什么的。”其实她觉得是清新,但偏偏白香说这是寒酸,不适合她的身份,他人看了会说三道四。 “你适合。” 齐归遥挑了挑眉,这是在说她适合寒酸?适合丫鬟的打扮? 之后明逸徒手将形同虚设的房门给推倒,将纪莲喊了进来为他梳发。 齐归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门,再看了坐在那边的正被纪莲梳发的明逸。看来他休息的非常好,这体力…… “过来看着。”明逸对齐归遥道。 “看什么?” “梳发。” “不看!”齐归遥料定他是想让她学会梳头发,好在以后负责给他梳发。“我去隔壁洗漱一下,然后去楼下吃东西了。”言罢她立刻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腻歪的戏份有点长了,得赶紧回家用那些女人调剂调剂。┬─┬ ノ( '' - ''ノ) 第89章 回家 纪莲一边为明逸顺着发,一边看了看门口朝反方向迅速跑去的齐归遥,而后又看见白香追了过去,并喊着。“奶奶!” 他不由的闷闷一笑。人有三急,想来这位奶奶是真的忍够了。 明逸的眸光从门口收回,没有多说什么,但嘴角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表明了他心情不错。 齐归遥火急火燎的跑进了茅房,白香气喘吁吁的在门外等着,脑中想着齐归遥那简单的发式,便隔着茅房问道:“奶奶今天的发式是不是与平时不一样?”未免是自己看错了,确认下先。 “是的,换了清新简单风。”齐归遥语气轻快,有点,“*”。 白香闻言,立刻蹙眉。“奶奶您……这不适合您啦!”但随后又想到齐归遥不会挽发,便一脸疑惑。“谁给您挽的发?这么不懂规矩?” 可是,她又想到齐归遥没有带其他的丫头,明逸更是不喜欢有女子待在自己身边,所以他几乎不会用到丫鬟。 左思右想,白香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于是又问:“奶奶学会挽发了?” 这时,齐归遥一脸舒爽的走了出来,并扔下一句,“别想了,是明逸给我梳的头。”随后快速朝客栈大厅走去。 白香闻言愣住,一脸的惊讶,好似太阳已经从西边起了山,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齐归遥已经走了很远,便赶紧又追了上去,并急道:“奶奶先等等,奴婢知道你饿惨了,但总得先在外面让风吹吹身上这味。” 齐归遥不理,直奔明逸点的房间并拿起客栈准备的洗漱品为自己洗漱。 而隔壁的明逸头发才刚绑好与他这身玄袍同色的发带,一身装束看起来也很简单,多了几分清新风。 而后他又缓慢的在纪莲的伺候下洗漱,与此同时速度极快的齐归遥走了出来,并飘了过去,然后走下了楼。 而跟在她身后的白香总是跟不上节奏,且还在因为她刚才的话而惊讶。 终于,齐归遥坐定了,并等着小二上早饭,白香站在一边看了看楼上,见明逸还没有走出来,便小声问齐归遥。“奶奶,您刚才的话……” “什么话?”齐归遥淡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实在是饿的很。 “就是您说爷为你挽发的事儿。” 这时,小二端来了包子与淡粥,齐归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送入嘴中,并道:“嗯,就是挽发了。”她知道白香在惊讶什么,但她没有多少感觉。 白香张了张嘴,先是惊讶不已,随后不禁露出狂喜的表情。 齐归遥瞅了瞅白香,心中觉得甚是无趣。 洗漱好的明逸走出了房间,并看了看这边正大口喝粥,且大口吃包子的齐归遥,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看来他已经对齐归遥的各种惊人举动见怪不怪了。 随后他迈步向左走,来到楼梯处下了楼。 相比于明逸,纪莲倒是惊讶的很。以前的齐归遥温顺娇柔,他家主子没有兴趣,现在换了一个性子,倒是让其上心了。 明逸从齐归遥身旁坐下,直接夺过齐归遥左手扶着的那碗粥小小的抿了一口后,放在自己面前,随即拿起筷子夹包子。 齐归遥蹙眉,自己要一碗不行?非得要她喝剩的? 白香见自家主子不悦了,便赶紧对小二喊道:“小二,再来一碗粥。”她实在是怕齐归遥会不识好歹的把那碗粥给抢回来,三番两次惹怒明逸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齐归遥懒得与明逸吵闹,只得继续吃着包子,并等着小二上粥。 若是以前,明逸定是不会对这肉包子和淡粥感兴趣,但这次见齐归遥吃的比什么都香,便不禁也觉得这真是美味。 其实说来,明逸比齐归遥还要饿,齐归遥只是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明逸却还要加两天,就在追她的路上,他几乎未进食。 所以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竟吃光了整整一大笼的包子,还有各两碗粥。 周边的百姓都几乎忘记了吃手头的食物,只是看着这对容貌出众的男女“比赛”吃包子和喝粥。尤其是明逸,不仅长相绝色,且明明吃的速度不慢于齐归遥,却看起来不紊不乱,毫不失气度。 纪莲一直睁大眼睛看着明逸进食,没有想到他这一向挑剔的主子会变了这么多。他转而看了看不太文雅的齐归遥,不禁感叹,当真是别样的魅力。 一顿作罢,明逸接过纪莲递过来的绸巾擦了擦嘴,后对齐归遥道:“饱了?” “饱了!”齐归遥随意看了看四周,知道明逸将会说什么,她已经认了。 “嗯,那回家。”明逸将她拉近了些,使用自己用过的绸巾温柔的给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油泽。 一旁的白香吸了一口凉气,当真的被惊的不轻。而纪莲则笑了,只要自家主子开心就好。 美男一旦温柔起来,“杀伤力”可想而知,周围的人都瞪直了眼睛,就连男人都被明逸迷的不轻。 “你……”齐归遥抿了抿嘴,只有她清晰的看见对方眼里的那丝恶作剧且有些冷漠的光彩,他明明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眸光四处瞄了瞄,而后锁定在二楼上正对着她笑的明落。他的笑容很复杂,有安心,也有一丝苦涩。 若是没有看到明落,她还可能会和明逸对着干,但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要配合他。或许是潜意识中不想明落觉得她还是之前那个对他钟情的她。 明逸站起身,拉着她朝客栈外走,而后直接上了马车,只留给明落一对背影。马蹄原地稳了稳,向码头驶去。 车内,齐归遥看着路边的行人,明逸看着她,二人都沉默着。 好一会儿过后,齐归遥终于在明逸的目光下忍不住吐槽了。“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儿?” 明逸收回目光,看着车窗外淡淡道:“我只是以为你脸皮死了,当真不会有感觉。” 闻言,她撇了撇嘴,不与他计较,继续看着外头行人。 突然,明逸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在她惊讶时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就在她欲表达自己的不满时,道:“我是你丈夫,有权抱着你。” “那你抱!”反正也被抱多了,无妨,毕竟抗拒不了。她干脆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明逸感受到怀中人的乖巧,似有似无的勾了勾嘴角。无论如何,她至少是没有嫌弃他,只是性子有些难以驯服。 去码头的时间不长,但去京城的时间却是需要两天两夜。 船上的他们虽无事可做,但偶尔小闹一下,倒是不会感觉到无聊。 这日,齐归遥正坐在船头,明逸从船舱走了出来,坐在她身旁。“什么时候为你做的事情做解释?” “哪一件?” “与张姨娘联手杀我。”明逸眯了眯眼,虽然下定决心原谅她,但终归还是会因为她的绝情而不快,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闻言,齐归遥突然灵机一动,转头看向他,道:“若我说我不知道呢?若我说我不是你的妻子呢?” 明逸微怔,仔细看着她眼里的色彩,那是想要摆脱他的期待。她不是他的妻子?就如他不是柯凝千分?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这个猜测早已在他的各种调查中,而断定她身体里住的魂魄就是她自己。 现在她自己提出来,又让他怀疑了。 只是,他立刻冷冷道:“你是我的妻子,不要想别的。”是也好,不是也罢!只要他觉得是,她就必须是。 齐归遥立刻扑捉到他话中的异样。“不要想别的?你知道我想什么?” 明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进入了船舱,明显不想再与她谈论这个问题,也亦或是想逃避什么。 齐归遥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她觉得不太对劲。 在湖上漂泊了两天两夜,他们终于在京城的码头着了陆,并上了马车直奔明府。齐归遥不禁感慨,似乎从她穿越到这里开始,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上下马车以及上下船。 明府大门处,明夫人正急急的盼着自己儿子归来。明逸走之前就告诉过她,他会在今日归来。 明绫,孟姨娘,刘姨娘,她们依次站在明夫人的身后。 刘姨娘对明夫人道:“夫人向里面靠些,小心着凉。” 说罢她就要去扶,明夫人立刻道:“无碍!”只要有明逸在,就算是天天吹冷风,她也不会愁身子会不好。 这时,马蹄声终于由远处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期待的看了过去,只见真是明府的马车在靠近。 明夫人立刻抚着心脏安心的笑了,好似生怕明逸还活着是一场梦一般。 刘姨娘正了正装,抿嘴等着归来的明逸。 随着马车在明府大门前停下,所有人都迎了上去,孟姨娘在最后头,她神色略暗淡的垂了垂眸,只有她知道明逸是去接齐归遥的。 随着明逸走出马车,明夫人立刻欣喜的就要上前拉住他的手,却不想他转过身将手伸进了马车里。 齐归遥看了看眼前的属于他的手,很想说她不是小孩,不需要他处处这般细心,但想到外面还有人,便只得温顺的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手掌间,莫名的心头一阵踏实感。 当齐归遥被明逸牵下马车时,所有的人都怔了怔,随后仔细一看,见眼前这穿着清新简单的女子竟是齐归遥,顿时都惊的睁大了眼睛。 没有人会去想齐归遥的打扮不合身份,她们关注的只是明逸竟然会与她在一起,而且这般细心。 明逸放开齐归遥,上前扶住明夫人。“回屋吧!别着凉。” 明绫歪了歪脑袋,蹙起秀眉。“哥哥,你和嫂子怎么在一起?还这般亲密。”语中含着吃味。 明夫人虽惊讶,但她的立场是母亲,儿子与自己媳妇在一起是天经地义,所以她只是道了一句。“你们是一起出门的?”她想,明逸应该是知道这些日子齐归遥为明家的付出,才改变了对其的态度。 “嗯!”明逸应了声,扶着明夫人朝里走,其他人跟着,除了怔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的刘姨娘。 齐归遥垂了垂眸,知道明逸是为了维护她才故意隐瞒,她道:“赶路太累,我先回自己屋里休息了。” 闻言,明逸扶着明夫人顿住脚步,他看了看齐归遥,道:“随我一同送下娘,陪她说几句话后,我们一起去休息。” 齐归遥抬眸蹙了蹙眉,不解他为什么非得拉着她一起。 明夫人知道她我行我素惯了,也看出来她的不情愿,但这是明逸的要求,不说这是他给她面子,也更是其该顺从的。 就在明夫人有些不满,正要开口说什么时,明逸不着痕迹的扫过明夫人的脸色,抢先又道:“罢了,你先回屋,待会我再去找你。” “嗯!”齐归遥应了声,便对明夫人道:“夫人,儿媳告辞!”言罢就走了。 明夫人看了看齐归遥的背影,再看了看明逸,道:“这丫头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是给谁看的?对自己夫君怎可这般?” 儿子本就是她的命根,更何况是失而复得,所以自是不想他受一点点气。 明绫撅着嘴,很讨厌明逸对齐归遥的好,与以前完全不同。她不解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知道她哥哥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好而改变态度的人。 “走吧!”明逸对此避而不谈。现在并不是为了齐归遥惹明夫人不快的时候,也不是为了明夫人得罪齐归遥的时候。 明夫人看了看明逸依然脸色淡淡的样子,将对齐归遥的不满给压了下去。 依然站在原地的刘姨娘,怔了好半响,才问素英。“刚才爷和齐归遥在一起?还很亲密?”语中还是充斥着不可思议。 素英为难的咬了咬唇,小声道:“回姨娘,您没有看错。”她知道刘姨娘为什么这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因其一直太过期待,太过爱。而且始终觉得怎么也不会轮到齐归遥,曾经明逸对齐归遥不屑,刘姨娘看的比谁都清楚。 “不可能!”刘姨娘立刻如被踩了尾巴一样。“爷不可能会看上她。” 素英抿了抿嘴,不敢言语。 刘姨娘顿了顿,转身跑进了大门,直奔明夫人的屋子而去。 第90章 暗涌 半路上,刘姨娘停下脚步,垂眸思索,她去明夫人那里做什么?逼问他?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明逸是喜欢简单省事不争不闹的女人,就如孟姨娘。所以如果她直接去问东问西,怕是会让他讨厌不已。 思前想后,她转身朝齐归遥屋子的方向走去。 齐归遥正在屋子里等待着白香带饭菜回来,打算吃过之后就入睡,毕竟在船上再怎么休息也不会舒服。 就在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口碧蓝的天空发呆时,刘姨娘踏了进来。 齐归遥淡淡的扫了刘姨娘一眼,没有多大的反应。凭对方做过的事情,她随时可以让其无法翻身,自是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是看在刘姨娘才只是一名十六岁的丫头,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也怪可怜,才给她一个机会。 刘姨娘顺着齐归遥的目光看了看窗外,随后坐下道:“姐姐是在等饭菜?”她上下审视了齐归遥寒酸的装束一番,眼里浮现一丝不屑。 如此一个野丫头,想来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才会让明逸对其不一样,断是不可能会因为喜欢。 她想了想,莫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有什么东西落在齐归遥手里,所以爷才对其好?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懂,但想来应该是这个原因了。 齐归遥不语,站起走到床边坐下,之后像看动物一般看着刘姨娘,斜斜的勾了勾嘴角。看那眼神似乎在说:请继续耍宝。 刘姨娘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心有不悦,却也不好发作,毕竟还没有摸清现在各自的立场。她虚伪的掩嘴笑了笑,道:“姐姐这次与爷一同进出,是忙于生意上的事情?可交接好了?” “除了装蠢以外,你就没有其他的招式?”齐归遥突然开口,这丫头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演技,却故意笑的那么虚伪。想来就是想靠这种方式让他人对其不屑,而降低对其的防备。 刘姨娘闻言一怔,随后又是快速的一笑。“姐姐在说什么呢?” 齐归遥别过眼,懒得与其废话。 这时,刘姨娘眼里划过一丝怨毒。她想,他日她定能像以前那样随时欺压眼前的齐归遥,已报这快一年来其对她的压迫。 “姐姐与爷在外的这两天两夜,可有遇见什么新奇的事情?妹妹当真是好奇的很呢!”刘姨娘不懈的换个方式问话。 “其实你可以亲自去问他。”齐归遥淡淡道,她当真是觉得明逸这些其他的女人很碍眼,真想一脚将其给踹出去。 “我……”对于齐归遥的“百毒不侵”,刘姨娘懊恼的很,若是能亲自问明逸,她就不会跑这里套话了,没有想到明逸回来了,齐归遥还是这么的不可一世。 突然,刘姨娘眸光一亮,也对,如此不可一世的野蛮女子,怎么会入得了男人的眼睛?于是,她心里大概有了些掂量,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既然姐姐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妹妹我还是告辞了。”刘姨娘状似柔弱温顺且失望的颔了颔首,后站起离去。 齐归遥随意瞅了瞅刘姨娘的背影,自是知道对方心里铁定在算计着什么。当然,若只是为了争宠的话,她无所谓。但若是坑了她,她定是不会再给对方后路。 一会儿后,白香提着两大篮子的吃食走进屋子。她看了看齐归遥淡然的样子,一边将食篮放在桌子上,一边道:“奶奶,奴婢刚才在路上遇到了刘姨娘,她是来找您了?” “嗯!”齐归遥坐在桌子旁,看了看食篮,问:“怎么不摆放饭菜?” 白香闻言,微微嗔道:“刚才爷说了要来和您一起休息,所以自是要等爷来了才摆放,然后一起吃,否则凉了就不好。” “不用等他。”齐归遥站起身,自己就要打开食篮。 “奶奶……”白香立刻按住她的手。“您就别闹了,爷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白香当真是很怕明逸会被齐归遥逼怒。 齐归遥撇嘴看了看白香这副迂腐的样子,道:“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胆儿肥了?竟然拦我做我想做的事?” “奴婢……”白香咬了咬唇,蹙眉不知如何是好。 “少废话。”齐归遥一边摆放饭菜,一边道:“坐下一起吃,不用等他,他有的是地方呆着,不必要呆在我这儿。” 白香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看齐归遥,当真是对自家主子无可奈何,现在只能希望爷回来不要与之计较。 齐归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见白香还站在原地纠结,便道:“还不快坐下吃饭?莫不是明逸回来了,你就不和我一起吃饭了?” “奴婢不吃!”白香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对于自家主子成天直呼爷的全名这件事,她真是够了。 “诶?”齐归遥一边嚼着嘴里的吃食,一边看着白香迅速从门前消失,喃喃道:“还真是长脾气了?” 想了想,她对外喊道:“小羊可在?小羊?过来陪我吃饭。” 白香闻言,便走近正要放下手里修剪植物的剪刀的小羊,对其小声道:“爷回来了,我们做奴婢的,断是不可以造次,别理奶奶。” “哦!”小羊温顺的点了点头,但是她心中有一句话没有对白香说:姐姐你现在似乎就是造次。 这院子本来就非常冷清,加起来也就她们三个人,所以齐归遥自是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她无所谓的抿了抿嘴,自己吃就自己吃。 一顿作罢,她又对外喊道:“白香,小羊,给我准备热水洗澡。” 外面的白香闻言,料定齐归遥洗过澡之后就会直接入睡,根本不会等明逸半分。于是她又扯了扯小羊。“不要理她。”就算是拖,她也要把齐归遥拖到等明逸过来。 “哦!”小羊依旧温顺的点了点头。 白香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把桌子上剩饭剩菜换成未动筷子的,那样明逸过来后,就可以说齐归遥一直在等他。但是又怕进了屋子会被齐归遥逮住准备热水,左右犹豫了一番,她不知如何是好。 屋子的齐归遥知道白香故意不理她,于是闻了闻自己的身子,发现并无什么异味,索性决定等睡醒了再洗澡,于是直接脱衣睡觉了。 白香在外一脸惆怅,根本就不知道屋子里面的齐归遥早已与周公会面。 不知过去了多久,明逸终于迈进了齐归遥的院子。 白香见他一来,便立刻鞠了鞠身。“爷!” 明逸不语,顿足环视起四周。上次来时,由于是晚上,所以没有看清此院子的设施。现在一看,才发现曾经一片荒凉的后院早已变得如此鸟语花香,又宁静无比。 记忆中,他与齐归遥成亲后三年,他只来过这里两次,第一次是她被赶到这里后,他首次被老夫人逼到这里陪她,但他只是在这里坐到深夜就离去了。第二次是他中毒的时候,也就是那一次,他才狠狠的记住了她的长相,一个敢毒他的女子。 除了这两次之外,他首次见她是在成亲当晚,但他当时也是坐到了深夜就离去了,甚至没有掀开她的头盖。 加起来,他们只单独相处过三次,其他时候,他从来没有正式看过她一眼,若不是被毒的那次,恐怕这辈子他都不见得会记得她长什么样。 所以当在安州时,齐归遥并不认识他,他虽意外,却也不难以接受。顶多就是之前以为她会暗暗注意到他,却不想她压根就没有注意过他,就如他对她一般。 当然,他也猜过她身体里面住的并不是本人,但是之后再在一系列的调查与试探后,让他得出一个结论,她就是本人,只是根本不在乎他,哪怕是一丁点都没有。 不过那日在船上齐归遥所说的话,又让他对自己得出的结论产生了怀疑,但是他不想去深入探究。 顿了半响,他迈步往屋子里走去。 白香低着头,紧张不已。 当明逸踏入屋子时,目光首先落到桌子上齐归遥吃剩下的饭菜,随后看向早已睡了过去的齐归遥。 他眯了眯眼,吼间发出微不可觉的叹息声。 白香一见他这副表情,顿时吓的不轻。“爷……奶奶她……她……”她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没有想到齐归遥竟然会不洗澡直接睡了。要知道,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路,理应先洗一□上的风尘。 一旁的纪莲面露无奈,心觉这奶奶当真是不识好歹,越来越过分。 明逸走近床边看了看齐归遥安详舒适的睡颜,心头一阵无奈。随后走回桌子旁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这些她吃剩且凉透了的饭菜。 纪莲怔了怔,白香睁大了眼睛。 “爷,这菜凉……”纪莲有些看不过去了。 明逸明逸言语,他一边进食,一边眸露思索,不知是在想着什么,渐渐的,眸色渐渐有了些冷意。 白香一见,身子不禁抖了抖,莫不是他终于倦了齐归遥对他的百般无理? 一段时间后,明逸放下筷子。“收拾一下,准备热水进来。”后院不会备有澡池,这点他倒是清楚。 “是!”纪莲与白香一同应了声,白香上前收拾碗筷,纪莲出去准备热水。 不一会儿,桌子上已是一片干净,屏风后面已备了一大桶热水。 “出去,关门!”明逸淡淡的扔下四个字。 “是!”纪莲对白香坐了个手势,示意她一起出去。 白香犹豫了一下,想了想,什么大风大浪他们都担忧过,顶多就是爷不再喜欢她家主子,于是她不得不随纪莲走了出去,并关好了房门。 明逸依旧坐在桌子旁,没有任何动作,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紧抿的唇瓣泄露了他有些挣扎的心理。 之后他看了看屏风,知道再犹豫下去,水就会凉,所以终是站起身走向床边,顿了下,立刻掀开齐归遥的被子。 一受冷的齐归遥终于被惊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到眼前人是明逸,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她蹙眉道:“你做什么?”嗓音有些沙哑,是因为刚醒。 “洗澡!”明逸直接横抱起她朝屏风后面走。 齐归遥大惊,反射性的搂住他的脖颈。莫不是他要给她洗澡?经历过被他百般细心呵护,似乎当女儿似的,当下很容易就会想到这一点。 “你要给我洗澡?”齐归遥直接问,这时明逸已经将她放到了地上,她的双脚站在软垫上。 明逸的身体微微的震了下,他道:“自己洗!”他倒是想给她洗,但很难下得了这个决心,毕竟…… “呃……”齐归遥松了一口气。 明逸转身走出屏风,坐在桌子旁等她。 齐归遥从屏风后伸头看了看他垂眸不语的模样,她细细一看,似乎从他耳根处发现一丝异色。她眸光转了转,他在害羞? 她不解,亲她抱她的时候怎么就不害羞?莫不是他脑中在想别的?随后她眼睛一眯,难道他要与她洞房? “若是不想自己洗,我不介意为你代劳。”明逸淡淡的启唇,随后抬头迎视着她探究的目光,此刻看起来完全恢复了淡然自若。 齐归遥想了想,道:“你就不能出去?” “不能!” “那你会不会闯过来?”明逸完全当自己是她的丈夫,难保他不会做什么,毕竟他有权利。 “你再犹豫,我现在就闯过去扒你衣服。” “我……”齐归遥撇了撇嘴,走了出来。“我不洗了。” 明逸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在她讶异的时候走近她,再次抱起放到屏风后面的软垫上,并直接开始扒她衣服。 “我洗,我洗……”齐归遥立刻按住他的手,急道:“我真的洗,不要你为我效劳了。”这家伙太绝,她制不住。 明逸停下手头的动作,对于她这种防他像防狼一样的态度极度不满,莫不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做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我洗!”齐归遥迎视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真的洗!” “我反悔了,我为你洗。”明逸立刻将她的双手转到她身后,锁在他的左掌间,另一手开始扯她的里衣带。 “我不要!”齐归遥大惊着挣扎。 第91章 飞了 但明逸明显是铁了心要下手,齐归遥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眼看着胸前的衣服马上就要被扒下,她一急,直接扑到对方怀里,使劲撞了过去。 “噗……嘭……”两人一同滚到了地上。 明逸终于停下手头的动作,他闭了闭眼睛,看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因为倒下时,他的头正好撞在水桶的边儿上,几近将水桶给撞翻,许多水被荡出。 齐归遥迅速爬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随后看了看地上的明逸,心中虽有怒气,但他的安危也比较重要,她问:“你没有事情吧?” “去被窝!”明逸困难的坐起身,垂眸抚了抚眉心,懊恼的扔下这三个字。 闻言,齐归遥一怔,莫不是想要在被窝直接……思此,她后退了几步,戒备的看着眼前的明逸。 明逸似是料到齐归遥所想,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齐归遥,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后脑被撞的不轻,只是强忍着淡定。 “我不碰你!” “当真?” “当真!”明逸语中有些不耐烦,也有些微微的怒意,想是很反感她这样的防备。 齐归遥再看了看对方,暗中确定了对方现在应该是没有心情对她怎么样,便乖乖的走到床边进入了被窝。 “缩进去!”虽隔着屏风,但明逸还是能隐隐看到她是坐在床上的。 齐归遥听言躺下缩进被窝。 之后明逸艰难的扶着水桶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桌子旁坐好,后对外喊道:“纪莲!” 老早就听到里面异样声音的纪莲和白香都紧张的守在门口,随时等待吩咐。纪莲一听到明逸的召唤,迅速推门走了进去。“爷!”他小心撇了撇明逸的脸色,顿时一惊。“爷,您……”随后撇到地上从屏风后流出的水。 依然站在门口的白香,一脸紧张的来回看了看明逸与躺在床上的齐归遥,心中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该如何是好。 “打理一下。”明逸抵着桌子扶额。 “那您……”纪莲瞅了瞅背对着外边的齐归遥,心中有些不满,想来定是她与明逸闹的。 “没事!” 纪莲犹豫半响,便对白香招了招手,而后他们一同来到屏风后面收拾残状。 明逸看着齐归遥的后脑,抿起唇瓣,这是何其排斥他,才会抗拒的这般剧烈?他的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纪莲与白香收拾好之后,静待明逸的吩咐。 明逸沉默半响后,道:“出去!” “是!”纪莲虽不放心自家主子,却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怀着担忧的心理把白香拦了出去,并再次关住了房门。 “不洗?”明逸看着齐归遥后脑静静道。 “不洗!”齐归遥心中老是浮现刚才明逸扒她衣服的场景,如此下去,她怕哪天当真会被他吃干抹净。 “嗯!”明逸应了声,自己走到屏风后头,脱下衣服踏进了水桶,完美健硕的肌肤隐藏在屏风后。 他堂堂七尺男儿,在水桶洗澡自是感觉拥挤,不像齐归遥身材娇小。不适感令他蹙了蹙眉,明府是他的地盘,现在却要在此用水桶洗澡。 齐归遥听着那边传来的水声,默默无言。 彼此静默了好一段时间,明逸突然道:“明日你搬回无归。” “什么无归?”齐归遥不解,其实她大概已经猜出无归是什么地方,想来应该是她曾经嫁过来时所住之地,但为了让他更加认为她不是原来的齐归遥,她便直接的表现出自己的不知。 无归不如这后院,那里的设备齐全而华贵,就如明夫人的清月阁一般,正是她作为明逸的正妻该住之地。 明逸闻言,眸色微微一变,很不喜欢对方对于以前事情的无知。“你搬就是,我们一起搬!”明逸并无自己的主房。 按理,齐归遥这儿,孟姨娘那儿,还有刘姨娘那儿都算是他过夜的地方,不过他一向性情古怪,书房已被他当成了自己的主房。 齐归遥蹙了蹙眉,这是要过夫妻生活的节奏?看来他是铁了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看待,她又该怎么躲避? 她承认自己并不嫌弃他,也感觉到他是真的对她好。若他除了她之外并无其他女人,那她老老实实的跟他过也无妨,如此强大而又多金帅气的男子,要了也行。 但是现实并不如人意。 明逸见齐归遥沉默着,以为她是暗中掂量怎么摆脱他,手下洗澡的动作便快了许多。懊恼的情绪令他又有了想要制服她的渴望。 转眼,他穿着的干净的里衣钻进了齐归遥的被窝。 齐归遥一惊,转头看了过来,反射性的往里侧缩了些,但迅速又被明逸的胳膊给勾了过来。他霸道的将她按在怀中,不容她再动弹一分。 齐归遥闻到明逸身上因为刚洗过澡而散出的阵阵清香之气,结合着他本身极致魅力的男性气息,她竟一时忘记了动弹。 明逸感受到怀中人的沉默,心下虽是很满意,却又不禁关心起来。“怎么了?” 齐归遥继续沉默着。 明逸眸中露出一丝疑惑,他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儿,见她好似在思索着什么,似乎挺出神。“在想什么?” 他鼻息间吐出的温热气息吹到她的脸上,令她立刻回了神,并抬眸迎视着他。 明逸挑了挑眉,发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齐归遥继续看着他,再次陷入思索中。明逸知道她是在考虑着什么,好在看她现在比较乖,他很喜欢她难得温顺的模样,索性就没有打断她的思绪。 明逸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勾唇一笑,想她考虑的事情应该与他有关,说不定就是他们夫妻的事儿,有考虑也好。 一会儿后,齐归遥终于问道:“你有多喜欢我?”不是问喜不喜欢,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她,只是不知道这份量有多重。 闻言,明逸微微一怔,随后亲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很喜欢!”这丫头难得正视感情的问题。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齐归遥继续问。 “能把命给你算不算?” 齐归遥想起他肯原谅她给他下毒的事情,还有平时他对她的百般纵容,想来这感情应该不是很浅,只要不是暂时的情感。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把你的小妾都休了。”齐归遥直接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对她们很不公。所以你不答应也行,但是如此你就必须休了我。” 明逸愣了下,随后问:“你不想与我一起,就是因为不想与人共侍一夫?”以她的性格,想来也比较合理。 “错!”齐归遥道:“应该说你如果没有小妾,我才会勉强与你一起。” 明逸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有些乱的发丝,道:“若是别的男人,定是会因为你的要求,而给你安插一个善妒与自私的头衔,而后你的日子定是不会好过。” “可你不是别的男人,而我就是善妒与自私。”齐归遥从他的表情中了解他没有这么想。 明逸顿了顿,紧盯着她的眼睛,道:“若我不答应呢?你要知道,你就是我的妻子,不管怎样都是。” 他是一个在大家族长大的男子,再怎么样,多少还是会觉得齐归遥的要求太无理,若是轻易满足她,定会让她越来越无法无天。 闻言,齐归遥不由的有些怒意,立刻想要背过身,却被明逸给固定住,只得倔强的看着他,露出好似挑衅一般的眼神。 “我不答应,你就铁了心不肯乖乖的做我妻子?”明逸蹙眉问,心中顿感挫败,这证明齐归遥根本就不需要他。他也会贪心,他要的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他,虽然她没能力,但至少心里该是如此。 “对!” “那我要了你的命呢?”明逸突然危险的眯起眼。“要命还是不要乖?” “不要乖。”她不相信他会真的杀了她,就算他对她的感情会有期限,那现在还没有到期限。 明逸抿了抿嘴。“你当真是被惯坏了,料定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齐归遥不语。 彼此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过后,齐归遥有些灰了心,便淡淡道:“我睡觉了,放手。”她微微挣扎几下,却依然被他固定的无法动。 “孟姨娘留下,刘姨娘休了。”明逸突然道:“各退一步。” 闻言,齐归遥想起之前所听说的事情,据说以前明逸就只喜欢孟姨娘,甚至只会去孟姨娘那里过夜。记得明逸归家时,与他一道的也只有孟姨娘。看来他们两个的关系确实很亲密。 思此,齐归遥突然不想对他抱指望了。“罢了,一个都不休,我也会乖乖做你的妻子。”缓兵之计。 明逸自是一眼看破她的心思,他沉默了一会,道:“当真一个都不肯留?” “随你!” “我答应你,但是临时两个都得留。”明逸眸色中闪过什么,似是在掂量。“要不了多久,她们一个都不会剩。” 齐归遥闻言不解的看了看明逸。 明逸摸了摸她的脑袋,淡淡道:“我不想你不乖,更不想要你的命,所以只能彻底断了她们二人留在明府的机会,直接赶了不行,得用些伎俩。” 齐归遥神色怪异的看着他,虽然这个要求是她提出的,但看他这副似乎对她们完全没有感情的样子,心下又不是滋味。 她们现在的命运可会是她以后的? “你喜欢过她们吗?”她问。 “没有!”明逸搂紧她,闭上了眼睛。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们?” “总得娶,所以就随便娶了,也免得外人的流言蜚语。” “包括曾经娶我也是?” “嗯!”明逸语中有些疲惫之意。 “你说的不能直接赶,是指孟姨娘?你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让他人觉得你只喜欢她?” “我若直接赶了她,就是忘恩负义,所以得找机会,刘姨娘暂时留着为此制造机会。”明逸心下无奈,其实他现在这么想,就已经是忘恩负义了。 “我对她好只是出于道义,她……”明逸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归遥撇了撇嘴。“你还会讲道义。”她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只要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就好。“对了。”她继续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替我处理,我不想与她们纠葛,包括……”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干脆闭了眼。 “好!”明逸睁开眼略无奈的看了看她。 “嗯!”齐归遥往他怀里缩了缩,大概是有些习惯了他的怀抱。 明逸感受到她下意识的动作,随即摸了摸她的后脑,道:“现在洞房。”她看不到上头的他在说这话时,耳根有些微微的粉色。 “不洞!”齐归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 “洞!” “不洞!” “必须洞!”明逸翻身压上她,立刻亲了上去。 与此同时,齐归遥的脸往一边一转,恼怒道:“等你只有我一个老婆的时候再洞房。” “那先亲!”明逸伸手揽过她的脸,随后直接覆上了她的粉唇,厮磨舔呧。 齐归遥蹙眉推他,但是无法撼动他一分,无奈只得任其而为,她虽没有什么感觉,但至少不嫌弃。反正到最后不好过的是他。 如她所料,明逸的动作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促,好似被勾起了感觉,却只能在她的唇上发泄。但是她没有料到的是她被他弄的也不好过,唇瓣几度似乎要被他吸到嘴里吞下去一般,当真是唇如火烧。 好久之后,明逸才放开她,埋在她的脖颈间与她一同使劲呼吸,二人的脸颊都是通红。 齐归遥感受到嘴唇一直麻麻的,仿若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确定肯定肿了。 她推起明逸,对着他怒道:“毛头小子吗?这么……”声音嘎然而至,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眼神迷离,脸颊红润的绝色美男,只见他眉宇间多了一丝媚态,眼波流转,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冰男生生的变成了妖孽。 她的心肝儿突然一颤。 她好像……被迷住了。 就在离后院大门不远处,孟姨娘神色淡淡的看着这边,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可她还是一直在那里站着,如一尊塑像一般。 她眸色平静无比,却又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_<越来越觉得这文已经被我写的四不像,从前到后修文神马的太不现实,想快速完结又怕烂尾。 左右思量后,最终决定扔掉大纲,按照自己的感觉写到完结,因为大纲实在是太墨迹了。 这样最起码完结的快些,又不会太仓促。 所以,以后剧情是活的,没有固定的框框,随时欢迎亲们提意见神马的。^_^ 第92章 开始 此时,听说明逸又来到齐归遥这儿的刘姨娘正从不远处步了过来,当她看见这边的孟姨娘时,顿时停下了脚步。 她想了想,随即露出明了的表情,于是笑了笑,走向对方。“姐姐在这儿做什么?为何不进去?是怕打扰到爷与大姐休息?”话中似乎有些其他的意味,例如故意刺激。 孟姨娘淡淡的看向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即走。 刘姨娘对着她的背影继续道:“若是心里不舒服,就直说,何须这样隐隐藏藏?想来凭爷对你的情意,定是可以分你一些宠爱。” 孟姨娘的脚步不着痕迹的顿了下。 “还是说爷根本就不喜欢你了?”刘姨娘继续死皮赖脸道:“那你还为他人做嫁衣?对那谁那么忠诚?” 看刘姨娘这样子,大概是铁了心将主意打在孟姨娘身上,想激怒于其,她倒要看看,一个是明逸所爱,一个是明逸的“新欢”,若是闹起来,会有什么结果。 孟姨娘停下脚步,此时离刘姨娘的距离有些远。她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对刘姨娘道:“你这个人亦智亦愚,今日还真是打了一个好主意。还是说,终于忍不住了?想一举达到目的?” 刘姨娘妩媚的捋了捋耳根的发丝,笑道:“你这个人也不如表面上那么温顺,骨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呢!” “对,我不温顺,你斗不过我。”孟姨娘眼里突然涌出一丝杀意。“别打扰他们的生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言罢,她冷冷的转身离去。 刘姨娘怔住,心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装作一副忠诚不已的模样。她倒是不信其真能不嫉妒。 “姨娘,还要进去吗?”素英问。 刘姨娘想了想,道:“不进去了,现在她们谁都不吃我的那一招,倒不如捅破了玩真格的,我就不信会玩不过她们。” 老是各种瞎闹,不仅没有乱敌,反而乱了己。 “是!”素英低下头,眼里划过一丝恐惧。她不怕刘姨娘各种故作愚蠢的瞎闹,就怕其会直接“真身”上阵,不仅拉仇恨,也会非常害人。 于是,这次拜访便因为遇到孟姨娘而归。 其实也如刘姨娘所料,孟姨娘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淡定,她一回自己屋子就发起了呆,眼里有无尽的伤感也有忽隐忽现的不甘。 她双拳紧握,好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二梅小心翼翼的问:“姨娘您怎么了?” 孟姨娘不语。 二梅顿了顿,便退到了一边,她这主子有多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完全不敢惹她半分。 孟姨娘低头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外人都觉得明逸只会和她过夜,可是谁又知道他从来没有上过这张床? 无论她对他多好,付出再多,他始终都搞的好似她有多肮脏一般,不碰,不亲,最多也只是在外人面前牵下她。 她曾一度以为他是不正常的,只是想拿她做幌子,但是她不在乎。只要他对她不一样就够,真的对她好就够。 就算后面发现他对齐归遥不一样,她也愿意去维护他们,愿意为了他而保护她。但是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她就…… 闭了闭眼,她眼里的不甘突然消失干净,恢复了宁静。她知道明逸讨厌坏女人,讨厌违背她的人,所以她什么都不可以想。 她看了看窗外,太阳如此好,是该陪夫人出去晒太阳了。 齐归遥自打刚才被明逸迷的不轻之后,就一直躺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不管他怎么问,她都沉默着,脑中也不知是在掂量着什么。 后来明逸越来越不淡定,就干脆将她按住,再狂亲了一番。 之后她怒道:“再亲老子强.奸你啊!”明明说出的话是如此粗野,但她的脸色却隐隐中如怀了春一般,呵斥中含着一次娇媚,眉宇间的怒气没有丝毫说服力。 若是平时,明逸定会大悦,但此刻,他的眉梢跳了跳。“老子?”全然忽视掉齐归遥其他的表情。 “呃……”齐归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现在是古代,更何况是明家这种大家族,在一个女子嘴里蹦出这种粗话自是万万不可。 明逸皱眉。“你是谁老子?” “我说错话了。”齐归遥打起了哈哈,眼神开始飘忽。 “嗯!睡觉吧!”明逸似乎兴致大无,翻过身闭上了眼睛。 “嗯!”齐归遥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更何况这是对他死去爹的不尊重,所以对于他难得的冷漠也没有不满,闭了眼,也准备入睡。 一会儿过后,就在齐归遥差点睡着了,明逸突然紧了紧搂住她的胳膊,道:“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但是以后切勿在外面口无遮拦。” “嗯!”齐归遥了解自己,若不是把明逸当自己人,她定是不会说话如此随意,在外面不用他说,她也会下意识的小心翼翼。 “生气了?”明逸低下头,看向她的脸。 “没有啊!”齐归遥道:“是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不会无理取闹。但是……”她抬眉迎视着他。“记住答应过我的事情,唯独这事我会无理取闹到底。” 只要这事解决了,她想她会是一个好妻子。只要她认定了,她就会愿意为他分担一切,哪怕是要她的命。 思此,她突然苦涩一笑。她当真是……还没有学乖呢!不过这一次,自是要他值得她的付出,否则还是罢了。 明逸扑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苦涩,那是之前在她脸上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他以为她是因为不得不做他的妻子而无奈,随即抿嘴道:“你在想什么?还是不甘?” “没有!”齐归遥抛开心头的思绪。 “那是什么?有心事?”明逸眯了眯眼,似乎刚才从她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是情愫?对谁?似乎是一丝飘的很远的情绪。 “睡觉!”齐归遥再次闭了眼,不想谈。 明逸望着她的脸,脑中想起那日在船上时,她所说的话。罢了,还是不问了吧!她是他的妻子,记忆中只能有他。 二人静默了一会,明逸终是陷入了熟睡,就在这时齐归遥睁开了眼睛,她抬头看着明逸精致的睡颜。 她伸手触了触他光洁的下巴,这个人应该不会逼的她只有跳楼吧?不,不是应该,是必须,同样的蠢事,她定是不会做第二次。 她低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可惜还有两个碍事的小妾。 许是因为她睡的要晚很多,也许是因为明逸本就没有打算睡多久,就在她睡的正熟时就已离开。 齐归遥醒时,见没有看见明逸,便问白香。“明逸呢?” 白香无奈的撇了撇嘴,已经不想去再纠结自家主子直呼自己相公名讳的事情,她应道:“回奶奶,爷中午就去了安州。” “安州?”齐归遥想起明逸作为柯凝家公子的身份,想是大概与柯凝府有关系。索性她并不好奇这些,她只关心她的一夫一妻制。 她没有想到的是,明逸这一走,竟是整晚都没有归。她本就懒,好不容易清闲了,她便时时宅在自己的院子里。 所以第二日早上,她便想到他是否去了别处入睡,貌似不止一个老婆的男子就是这样一晚一处。她并不知道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回家。 但想归想,这种想法并不是有多强烈,随便问了问她就知道真相。 这日,秦苍萧又跑到她这里哭。“舅妈,我要娘,我娘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他这一提醒,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明逸关于明浅的事情,她抱歉的对秦苍萧笑了笑。“乖,舅舅已经出去找了,过几天你娘就能回来了。”心中不禁有些自责,因为自己对这种大事的忽视。 “那是要几天?”秦苍萧委屈的扁了扁嘴。 “呃……”齐归遥本就不善于哄孩子,便道:“相信舅妈,会很快的,走,舅妈带你出去走走,说不定就遇到你娘了。”她正想出去玩玩。 “真的?”秦苍萧终归是孩子,想来这几个月才明夫人那里也是闷坏了,他闻言眼睛立刻变得蹭亮。 “真的,我们走!”齐归遥牵起秦苍萧的小手直接往外走。 白香看了看齐归遥的发式,还是明逸给她设计的发式,白香本想让她换个发式再走 毕竟这发式太不合身份,但又怕明逸看到会不满,便就作罢而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三人一起行走在街上。 秦苍萧不忘四处查看,似乎是想找明浅的影子,但很快就被路边的糖葫芦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拉着齐归遥走近卖糖葫芦的面前,抬头眨眼看着齐归遥,其意思再明显不过。 齐归遥微微一笑,便直接取下四根,往白香手里塞了一根,再在秦苍萧两手各放了一根,自己留了一根。“白香付钱!” 白香无奈的看着前面边走边吃的一大一小,她说什么都没用。 齐归遥四处看了看,似是想寻找什么,后面的白香提醒道:“奶奶,栗子已过季,现在很难找。” “哦!”齐归遥失望的应了声。 秦苍萧抬头看了看齐归遥,看表情就知道他在觉得她很贪吃,与其他女子完全不一样。 糖葫芦吃完,几人继续闲逛,齐归遥似是意识到什么,转身看了看不知在想着什么而离的有些远的白香,果然见她手里的那串糖葫芦没有动,便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糖葫芦,回来递给了秦苍萧。 秦苍萧开心的接过糖葫芦,舔了舔,咬下一颗。 此时,一辆马车正快速驶来,速度太快,就像是马受惊了一般,吓的路边的百姓四处乱串,摊子乱成一片。 白香率先听到声音,转头一看,顿时吓的不轻。“奶奶小心!” 正在微笑着抚摸秦苍萧脑袋的齐归遥听到响声,立刻看了过来,随即一惊,赶紧抱起秦苍萧往一边跑,速度太急,二人直接从地上滚到了路边。 马车擦过,继续往前飞奔。 齐归遥脸色略苍白的安抚着怀里正在颤抖的秦苍萧。“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她抱着秦苍萧坐起身,仔细检查了一番,见他除了被吓到,没有其他大碍,便就放了心。 那边本来想过来,却被马车擦过倒地的白香爬起身,赶紧跑了过来,急道:“奶奶……” 齐归遥一直抱着秦苍萧,在他背上来回抚摸,毕竟只有八岁,哪里经得起这么吓。再一看她自己,额际因为被磕碰而流出了不少血。 “奶奶,您的头!”白香一看她的模样,急得眼睛通红。 “没有关系!”齐归遥应了声,她自己倒也罢!只要秦苍萧没有事情就好,否则她无法给明家其他人交代。 “我们赶紧去找大夫!”白香扶起他们,而后才注意到齐归遥的左手上竟有一大片鲜红的血,是刚才在地上擦的。白香捂着嘴,哪里见过齐归遥受这种罪。 齐归遥平静道:“走吧!其实挺疼的,找大夫先。” 白香吸了吸鼻子,点头应道:“嗯!”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大概是快哭了。 三人一同正准备走时,齐归遥的手突然被身后伸过的一只手拉住,她立刻痛的“嘶”一声,拉的正是她那满是鲜血的手,她转头不满的看去,顿时怔住。“你……” 竟是明逸,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狼狈,一身的灰尘,貌似也如齐归遥一般在地上滚了一圈。 明逸低头看了看她的手,随后立刻抿嘴转握住她的手腕。而后又看了看明显没有受伤的秦苍萧。 他的目光在齐归遥受伤的手与额头扫了扫,立刻面露森冷之意。 就在她不明所以时,马蹄声又是急促的响起,她立刻朝后看去,只见是同一辆马车,不过这次似乎没有失控。 “吁……”马车从他们跟前停下,马车还未停稳,就有一熟悉的女子身影跳下,并抱住齐归遥牵着的秦苍萧。“萧儿,萧儿没事吧!” 是失踪许久的明浅,她含着泪好生检查着秦苍萧全身。 “娘……”秦苍萧睁大了一双眼睛,立刻哭了起来,紧紧抱着明浅。 明逸不说话,黑着一张脸,拉着齐归遥就走。她正要说话,却见明逸耳朵上也有血迹,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最后干脆道:“你气什么?” 第93章 纵容 还在原地的明浅看了看这边,对秦苍萧温柔道:“萧儿,我们先回家。” “是回爹爹家,还是姥姥家?” 明前顿了顿,眸色中划过一丝受伤。“先去姥姥家吧!” 明逸始终不语,仿若生了好大的气一般,跟在后面的白香都不禁心有担忧,怕是他因为齐归遥随意出门生气了。 若是以前,齐归遥需要为生意的事情奔跑,进进出出倒也正常,可现在明逸已归家,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做,她就应该呆在家里相夫教子。 明逸牵着齐归遥进了一间医馆,将她按到了凳子上,对大夫道:“替她包扎!”语气生硬冰凉,将正在替人看病的大夫吓了一跳。 大夫想说先来后代,但一看来人凶神恶煞,便不得不对眼前的病人解释了一番,赶紧屁颠的过来处理伤口。 清洗,上药,包扎,每次齐归遥都痛的眉头紧皱,偏偏明逸依然冷冷的,全然没有要关心她的意思。 她知道是被他捧惯了,才会产生现在的不平衡心理,便就没有说什么。 伤口处理好,白香立刻上前扶起她,并对明逸道:“爷,您自己的伤口……” 明逸抬眉,看了看齐归遥,直接拉着她就走,白香赶紧付了医药前,跟了上去。 齐归遥碰了碰上了药布的额头。“你在气什么?少给我甩脸色。”她不禁也怒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吊着? “去叫辆马车!”明逸对白香道。 “是!”白香埋怨的看了齐归遥一眼,转身跑了开。 一直到明府齐归遥的屋子里,明逸才关上房门,咬牙对她道:“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你这种女子?” “嫌弃我?”齐归遥挑眉道:“那休了,我本就不愿意做你的妻子,这具身体又不是我的。” 明逸闻言抿起嘴,她说的这种话,他再理解不过,但是冷冷一笑。“别做梦了,不管你身体住的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子,你有什么能力反抗?出去告诉他人你是重生在这具身体里的?谁信?” 就算翻牌又如何?就算她不是她又如何?他要她是,她就得是。 齐归遥一怔?他似乎很轻易的就能接受这件事情,说出的话也是理所当然。“你是重生的?重生到柯凝千分的身体里?”真有这么巧?他所重生的这具身体竟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明逸没有谈这个问题,直接道:“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踏出明府一步,待会就给我搬回无归。” “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齐归遥不干了,上来就发怒,莫名其妙。 “作为我明逸的妻子,不好好呆在家里,成天出去抛头露面,今日还差点……”明逸深呼吸了一下,声音放低道:“你不适合出去。” “为什么不适合?” 明逸看了看她炸毛的模样,知道跟她玩硬的只会惹怒她,便不得不压去心头的怒气,道:“为了你的人身安全。” “是说今日的事情?这哪会经常发生?”齐归遥上下看了他一番。“我想,你当时就在那失控的马车吧?你是去安州接你姐姐的?”只是不知道后来他为何一身狼狈。 明逸揉了揉眉心。“防止有心人对你不利。”以他平时的行事风格,做事前哪会向他人解释?为了她,当真是改够了。 齐归遥这才想起当初的事情,但是,她微微撇嘴道:“现在能对我不利的,也就是你那两个小妾,若是你直接把她们赶了哪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赶自是不行,必须让她们非死即残。”明逸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那是斩草除根的决意。 齐归遥怔住,她觉得她现在才看到他的冷血无情,前一秒是夫妻,下一秒他就会想将对方弄死。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冷血无情?就因为一己之私,非得害的她人不好过,而且定是悲惨。“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自己过不行?”她问。 “妇人之仁。”明逸扔下一句,便将为他准备好干净衣服的纪莲喊了进来,一边换衣,一边对她道:“你也换身衣服,随我进宫。” 齐归遥眉头一跳。“什么?入宫?”入宫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当真是惊讶的很。 “嗯!”明逸本就是官居少傅,另兼官商,若不是皇帝太现实,在他死后对明府不管不问,否则明府也不会变成齐归遥眼中的样子。 如今他一归家,皇帝自是不可能放过他这种奇才,怎么着也得放在身边好好用。 “为什么要入宫?你不是不准我出门?”据说宫里规矩多多,她就算是好奇,却更多是不想去接触。 “跟着我无妨!” “我不去!”齐归遥推开见纪莲走了出去,而正要给她换衣服的白香。 “带你去玩好玩的。”明逸诱哄。 “什么好玩的?”齐归遥好奇,毕竟现在的她当真是无聊。 “做官!” 应齐归遥的要求,入宫后明逸直接将她送到了安华公主的宫里,他自己独自去养心殿见皇上。据知,面对皇帝需要太多规矩,她又最受不了拘束,索性就不去见了。 这会儿她正安华公主的带领下在静明湖游玩。 安华公主一向没有架子,她牵着齐归遥的手,一起慢行,后面并没有跟多少宫女,看得出来,她也不是多喜欢这些繁复琐事。 安华公主笑道:“想不到那小子竟然会宠你到为你要官职,户部左侍郎,倒是不小,很适合你。” 齐归遥微微勾了勾唇,她倒不是多喜悦,只是感觉挺好玩。“女子真的可以做官?”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听过女子从官的例子。 “不能做又如何?”安华好笑道:“以明逸的脾气,之前皇兄对明府不管不问,他又怎么会不生气?为了讨好他,皇兄只得什么都依他。” “哦!”齐归遥颔了颔首,她懂明逸是什么人才,只是能让皇帝都如此待他,倒是稀奇的很。她看了看周围,各处都是鸟语花香,建筑楼阁磅礴大气,这个皇宫倒是没有让她失望,不愧她来一回。 她不知道,明逸与皇上,安华公主,年龄相当,小时候常在一起上学,几近是一起长大,彼此间自是少了些身份约束。 安华公主歪头看着她,温柔的眼里有着更多的羡慕,亦含着一丝伤感。 齐归遥回她一笑,心中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她也挺喜欢这个公主,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面容清丽和善,心底感觉也好。 “你和明逸,当真是幸福的一对。”安华公主的眸光移开,看着眼前的湖面,思绪似乎飘到了别处。 齐归遥的心思有时候也很细腻,她自是感觉到对方有心事。“表姑若是有什么不快,可以向我吐一吐。” 她不幸福? 安华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不是多烦心的事情,不过只是庸人自扰。”他若是活不了,那死即可,她又何须不舍? 齐归遥抿了抿嘴,知道对方不想说什么,她便就不问。 安华看到前面的亭子。“我们去坐坐吧?” “好!” 二人从亭子里坐下,齐归遥想拿起桌子上的糕点来吃,却又怕不合规矩,便目光在四周游离,看风景。 安华一笑。“想吃边吃,又何须拘束?我不是别人。” “哦!”齐归遥不禁也笑了笑,想来她是被明逸迁就惯了,性子越来越恢复到穿越前的时候。 她们一人拿起一块送入嘴中,入口即化,香软爽口,不愧是宫里的东西。 这时一身紫色官袍的明逸快步走了过来,安华先一步看到对方,她笑着对齐归遥道:“你夫君来接你了。” 齐归遥循声望去,见他健步如飞,一身官袍的他英姿飒爽。她微微撇了一下嘴,确实还挺好看。 明逸上来就道:“走,回家!”完全忽视边上的安华。不过安华倒不生气,只是笑看着。 齐归遥来回看了看他与安华,将对他不礼貌的心理压在心底。 齐归遥可谓是当朝唯一的女官,这事儿一传开,全国上下顿时沸腾了,有的是佩服齐归遥竟然不仅能经商,还能得到皇帝的赏识成为三品女官。 齐归遥听到这些传言,脸上不仅一阵发烫,她道:“明明是你弄给我玩的官职,只拿俸禄,不用干活。无功受捧,这滋味不是太好受。” 明逸一脸风淡云轻。“无妨,什么时候搬回无归?”好些日子过去,她始终不肯搬离这个简陋的后院。 “不搬!”她无所谓道:“你嫌弃这里,就自己去无归住。”她早就想吐槽无归这个名,当真是…… “我陪你!” 外人不知道齐归遥当官的实情,但明府的人却是清清楚楚,明夫人倒是不说什么,但最不淡定的是刘姨娘。 “莫不是爷真的被那女人迷住了?”刘姨娘急的在屋里来回转圈。“而且还迷的不轻?”不可能! 素英好心道:“会不会是爷喜欢勤快的女子?”明逸不在的这段日子,一直是齐归遥来回帮忙,虽然功劳不大,却也不小。 “孟姨娘现在可有什么反应?” 素英摇头。“没有,她依然默默的呆在自己屋里。” 第94章 如戏 “爷现在在哪里?”刘姨娘问素英。 “在姑奶奶那儿,姑奶奶被爷寻了回来,现在正在东南头的院子里,据说那是姑奶奶以前住的地儿,现在收拾好了,好似是打算常住。” “常住?”刘姨娘微惊。这嫁出去的女儿,还能说回家就回家?而且不经过夫家的同意而呆在娘家不归? “嗯!”素英点头。“一切可有爷顶着呢!” 刘姨娘默了一会后往外走。“浅姐姐回来了,我自是也该去看望看望。”顺便看看明逸,她实在是想的很。 这时明浅母子与齐归遥夫妻,还有明绫也都在这儿,除此之外,还有秦家的秦欣欣,想必也是才来不久。 秦欣欣欢乐的看了看明逸,眼中柔情无限,却又纯净无比。但见明逸始终没有看过她一眼,她无趣的噘了噘嘴,转而对明浅道:“婶婶,你当真不归吗?” 明浅既是秦欣欣的表姐,也更是她的婶婶。 明浅抚了抚秦苍萧的脸颊,道:“我这不是已经归了吗?” “这……”秦欣欣知道明浅的意思,只是想不到她竟会变得这般干脆。 “漂亮!”齐归遥对明浅笑道:“要的就是这种气魄,女人没有男人又不是活不下去,如此渣男,踹远些也好。” 明逸闻言挑眉,淡淡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有些人不是说踹就踹的。” “你是渣男?”齐归遥懒得与她拐弯抹角。 秦欣欣闻言一笑,她甚是佩服这个表嫂,能将明逸给吃的死死的。 明浅羡慕的看了看他们,若她真有这气魄倒也好,心里的纠结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明绫一脸的埋怨,她发现明逸宠溺齐归遥的程度,远超过曾经只和孟姨娘在一起的程度,煞是碍眼。 “咦?大家都在啊?”刘姨娘一脸笑容的踏了进来,当她看见明逸正与齐归遥贴着身子坐在一起时,眼里的色彩极快的变了变,一瞬之间。 明浅站起身,温婉一笑。“你也来了。” 明逸只是淡淡的扫过其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若她不是他的女人,而是外人。 齐归遥注意到他的表情,心觉他其实就是一个渣男,任何人都不喜欢,却要娶,这分明就是误别人的一生。 “来了。”刘姨娘颔了颔首,看起来竟是难得的温婉,与以前的虚伪做作截然不同。 “这儿坐吧!”明浅招呼她坐下。 刘姨娘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看了看明逸,轻声喊了一声。“爷……”语中柔情绵绵,仿若可以化人。 偏偏明逸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 刘姨娘眼里划过一丝伤怀之色,垂眸坐下。 “走,去看夫人。”明逸拉起齐归遥,明没有向其他人打招呼就走了出去。 明浅了解这个弟弟一向我行我素,所以笑而不语,但明绫却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刘姨娘的粉拳不着痕迹的握了握,她一来他就走?还当真毫无兴趣。 明浅好意的对刘姨娘笑了笑,知道其心中不好受。 现下这里只有明浅,秦欣欣,刘姨娘三人,加上明逸刚才那尴尬的一举,几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欣欣惆怅的看了看明逸消失的方向,表哥什么时候才能看她一眼呢? 刘姨娘摇了摇头,故作无碍。“姐姐来了就好!” 三人各怀心思,随便聊了几句也就散了。 明浅来到明府事情的很快就传到秦陌的耳中,本以为她很快就会回家,却不想一连好几天也不见她的影子。 他对于明浅几个月没有见他,来了也不回家的态度甚是生气。这日他便亲自来接人,却不想明浅难得倔强的死活不肯跟他回家。 “你回不回?”秦陌冷冷问,纵然他本就长相似仙,极淡极飘渺,此刻看起来依然如要吃人的恶煞一般。 “不回!”明浅抱着儿子,冷漠的看着秦陌,但被她搂在怀里的儿子可以感觉到她身子微微的颤抖。 “你……”秦陌抬手就要打,吓得明浅母子立刻闭上了眼睛。 却不想他的手掌迟迟未落,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 “又打?渣男,你当真是想把你的妻子给打没了才干休?”是齐归遥的声音,她抓住秦陌的胳膊,语中尽是不屑与傲慢。 她一直在门口看着屋内发生的事情,她确定秦陌对明浅一定有情,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而且当真殴妻惯了,导致他对待她的方式越来越扭曲。 秦陌冷漠的眼神立刻射向被齐归遥握住的胳膊,他的眼里含着浓重的厌恶,仿若是秽物沾到了他一般。 “放手!” 这话不是从秦陌嘴里的吐出的,而是从明逸,听他的语气,比秦陌还要冷。 齐归遥转头望去,他什么时候来的?这可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不放手?”明逸紧抿唇瓣死盯着齐归遥握住秦陌的手,目中有火,仿若想将那处给燃烧出一个窟窿。 莫名的,齐归遥感觉自己的手好像真的有些烫,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立刻放开秦陌的胳膊,微微撇嘴。 “过来!”明逸道。 齐归遥乖乖走了过去。罢了,吃醋而已,不是错,她没有必要计较。 明逸拉住齐归遥的胳膊,一同在屋子里的桌子旁坐下,他淡然的对秦陌道:“你继续!” 秦陌轻飘飘的扫了明逸一眼,就是他这个小舅子,处处不把他当人,他对其当真是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明浅抱着儿子跑到了明逸与齐归遥的身后,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秦陌。 秦陌的目光落回明浅的身上,心头汹涌澎拜,若是连她自己都不想回去,他又该怎么在明逸的手里将她带走? 明浅回避着他的目光,惹得他心头突然凉了一截。 “哼!”秦陌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他该去想些其他法子。 明浅见他走后,立刻松了一口,但眼里有着难掩的失落。 齐归遥看着秦陌的背影,从刚才她握住他胳膊时他的眼神,她确定这货有洁癖,不会轻易去碰任何女人。可是他却和明浅生了一个儿子,想来他心里可是一点都不排斥明浅。 “可看够?”明逸凉飕飕的声音从她耳际飘入。 齐归遥的身子不禁一直,立刻道:“看够了。” “嗯!”明逸淡淡的应了声,转而对明浅道:“姐姐想怎么做都行,在明府没人能耐你如何。” “嗯!”明浅点了点头。 “我们走!”明逸拉着齐归遥离开了这屋子。 明浅的身子软了下来,抱着儿子无声的流下眼泪。 “他很好看?”明逸在路上问齐归遥,他语态虽淡,但齐归遥知道这根本不寻常。 “好看!”她实话实说。 “有我好看?”明逸的语气温度下降些。 “没有!”依然实话实说。 “那看我!” “哦!”齐归遥撇嘴道:“一下朝就过来抓我,还不让人安生了?”再深的感情也禁不起这样腻歪的。 “我喜欢!” “你可知道秦陌喜欢你姐姐?”齐归遥懒得与他纠结,直接谈别的事情。 “知道!”其实以前他并不知道,但自从爱上齐归遥之后,他便就看出来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经历了才能懂。 “你姐夫还真是一个偏执的人。” “你就那么注意他?”明逸拉住她胳膊的手紧了紧。 “还好!”齐归遥笑了笑,她自是不会因为他的醋意与他对着干,而是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让他放心。 虽然他真的……特无聊。 远在御鑫城的齐家人早已知道明逸独宠齐归遥,甚至给她谋了个官职的事情。是不是她真有那个本事,他们不知道。反正她就是当官了,夫君又极度疼爱她。光是这些就足以让人对其刮目相看。 所以后来齐太太终是忍不住过来看一看这个总是让人意外的女儿,顺便拉一拉关系。要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呢! 明逸能给女人懂官职,哪还有什么做不到? 她可是不想儿子如齐老爷一般做先生,纵使名望再高,也是寒酸的很。 “娘真是难得过来看我,而没有去看姐姐。”齐归遥随意的对其一笑,笑的好不真心,甚至有些看笑话的意思。 齐太太的脸色变了变,也笑道:“都是女儿,总得轮着来。”她接过丫鬟手里的一个大包。“喏,娘给你带的果子,是您最爱的,又脆又甜。” “白香接下。” “是!” “小羊带太太出去逛逛,我懒得去。”齐归遥轻轻抚摸着现在开的正艳丽的牡丹。 齐太太闻言,心下有些怒意,知道齐归遥不把她当娘看,却也无可奈何。她可以自己不好过,却要想办法为儿子铺些路。 “我就不去逛了,归遥尝尝果子吧!很好吃。”脸皮厚点也罢!她终归是娘,她就不信齐归遥不需要母爱,只要她软一软就好了。 “不了,等夫君回来,我与他一同尝尝。” “哟!妹妹也来了?”凌家母女竟是也在这个时候来了。 齐归遥扶额,这一个一个的,都想利用她,想来这官途可比钱要重要的多。 齐太太蹙了蹙眉,凌太太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当初其嫁到凌家时,她们就不合,这回竟又在她女儿身上打主意。 第95章 紧接 “你来做什么?”齐太太不悦看着凌家母女越走越近。 “归遥好歹是我们凌家出来的闺女,我来看看。”凌太太走近环视了四周,继续道:“现在正是花季,瞧这些花开的多艳丽,也不枉舅妈给你这么多花种儿。” 这时,齐归遥突然转身走进屋子,直接关起了房门,将齐太太与凌家母女扔在了外面。 齐太太与凌太太见了,大惊。 “归遥?” “诶?” 齐归遥往窗台一倚,欣赏着碧蓝的天空。反正如今她不需要去管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若被说不孝,那就便是不孝。 齐太太沉着脸。“你一来归遥就避而不见,想来她在凌家时受了你给的不少苦。” 凌太太冷笑。“这话你就没有资格说了,养之恩可大于生之恩,你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话?” “她是我女儿。”齐太太自是心虚,却也无可奈何。 “她是我养女。” 齐太太懒得与凌太太多言,她看了看齐归遥的房门,心中开始掂量。看来她应该转个法子令齐归遥拉她儿子一把。 “哼!”齐太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凌太太上前敲了敲房门,刻意友好的喊道:“归遥?” “滚!” 凌太太的身子一震,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怡如,你刚才可有听到什么?” 凌怡如怨愤的看着房门,道:“刚才表姐让您滚呢!还真是没有礼貌。” 凌太太的手抖了抖,齐归遥这丫头当真是不给面子。“齐归遥!”她的声音冷硬,看来是懒得演下去了。 “滚!”齐归遥的声音比凌太太的还要冷。 “你给我出来。”凌太太怒了。“百善孝为先,你当真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滚!” 凌太太闻言不禁身子一抖,因为这次说这个字并不是里面的那个,而是外面的这个,其声音冰凉透顶,仿若含着杀意。 凌家母女缓慢的转过身,顿时惊住。 “柯凝公子?”凌怡如大喜,并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与衣服,心中懊恼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她柔情似水的看着他,仿若下一刻就要扑到明逸的怀里一般。 “这……”凌太太不知如何是好。“柯凝公子为何会在这里?” “我妻子让你们滚,未听见?”明逸冷冷道,对于凌家母女怎么对待齐归遥的事情,他可是再清楚不过。 “妻子?”凌怡如怔住,不可思议道:“什么妻子?” 凌太太上下审视了明逸一番,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是明逸?” 明逸眯了眯眼。 凌怡如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就是柯凝公子。”她默默关注了他许多,不可能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分辨不出。 她有听闻柯凝千分失踪的消息,莫不是…… “你一定是柯凝公子,你为什么会变成明逸?”凌怡如的眼里含着泪,他怎么会变成明逸?怎么会变成齐归遥的夫君? “滚!”明逸再次启唇。 凌怡如的身子一颤,突然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道:“我不滚,我要带你回安州。” 凌太太纠结的拉了凌怡如的手,小声道:“别闹了!”这明逸如恶煞,她当真是不敢惹,偏偏自家闺女却完全变了一个样。 “我没有闹,闹的是他,我要他做回柯凝千分。”凌怡如挣脱开凌太太的手,上前就要拉明逸的手,却被纪莲给拦住。 明逸道:“将这对母女给赶出去。” “是!”纪莲招了招手,便出来了两名护卫,毫不商量的架起凌家母女就往外拉。 “我不走,我不走。”凌怡如不停的哭道:“柯凝公子,你不可以成为明逸,呜呜……你是我要嫁的人。” 好一阵子过后,吵闹声终于听不见,明逸顿了顿身子,敲了下房门。“开门!”语气立刻柔和下来。 齐归遥过来打开房门,淡淡道:“回来了。” “嗯!”明逸拉起她的手,牵着她从床边坐下,而后看着她不语。 “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冷血的。” “没你冷血。” “表哥,表哥……”秦苍旭突然冲了进来,一看到明逸,便激动道:“你终于下朝了,我找你正有事呢!” “什么事?”明逸抬眉看了他一眼。 秦苍旭开心的来回看了看齐归遥与明逸,道:“表哥与表嫂真的是恩爱的很哪!” “有话快说。”明逸似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话虽如此问,眸中却没有任何询问的意味。 秦苍旭激动的搓了搓双手,犹豫了一会,终于道:“事情是这样的,看表哥与表嫂如此恩爱,其他人根本无法插足,既然如此……”秦苍旭抿了抿嘴。“既然如此……” 齐归遥挑眉,心下也已知他要说什么。 “既然如此……”秦苍旭终于下定勇气,脸色通红道:“既然如此,表哥便把绾绾给我如何?”他知道他这么要求于理不合,但为了得到刘姨娘,他想拼了。反正明逸本也不是会受世俗拘束的人。 气氛突然静了下来,明逸垂眸不语。 秦苍旭死盯着明逸,紧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生怕明逸突然扔下一个“不”字。他默念:千万不要“不”啊! “不!” 秦苍旭的脸色突然白了下来,就这一个字将他打入深渊。“表哥……”他一脸难过。“你为何?你不是本来就不喜欢她吗?把她扔着不闻不问,不如扔给我照顾,不好吗?” “不!”明逸完全不把这位表弟的伤心当一回事。 他看着秦苍旭稚嫩的脸盘,姑且不说这事于理不合,就算是合理,他也不会将刘姨娘给秦苍旭。 “表哥!”秦苍旭急了。 明逸沉默,明显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秦苍旭无奈,狠狠的叹息了一声,便掉头跑了出去,但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放弃,许是在想其他的法子。 齐归遥看着秦苍旭的背影,道:“这事若是传到刘姨娘耳里,怕是她要误解了。” “无碍!” 事实确实如齐归遥猜的那般,刘姨娘一得知秦苍旭向明逸要她,而他却铁了心不给的事情,脸上立刻绽放出光彩。 “真的?”她神采奕奕的看着眼前带来消息的素英。“他真的不顾忌秦二少爷的感受,就是要留下我?” 素英点头。“是的。” 她们都知道明逸不是那种会被世俗约束的人,如果他不给,那就没有其他的理由,只有是真的不想给。 刘姨娘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是不是说明爷对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素英你说,爷会不会宠过齐归遥之后再宠我?”孟姨娘早就轮过了,齐归遥下一个该是她了吧? 素英想了想,还是选择说刘姨娘爱听的话,便道:“一定会的,您放心。” 刘姨娘闻言更乐了。 秦苍旭的事情对有些人来说是喜事,但对有些人来说确实丢人到极点的事情,次日明梦兰便过来训斥明逸。 “自己的小妾看好一些,别动不动就出来勾引人。”明梦兰愤愤道,明逸作为她的侄子,她自觉有权利去教训。 “自然。”明逸笑了笑,道:“不过姑姑也要看好表弟,别动不动就出来丢人,这丢的可是秦家的脸,侄儿说这话也是善意。”明明说的话如此刺耳,却偏偏脸上温顺无比,让人想怒却又不能怒,乍一听,这话似乎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明梦兰知道明逸是什么样的人,年少有为,也心狠毒辣,她毕竟只能表面上端一端作为姑姑的威严。 明梦兰告别后,紧着孟姨娘出来,她情绪淡淡的垂眸走了过来。 明逸的目光被其引去,看着她缓缓走近,他眸光难得有些异色,并不如看别人一般无情到骨子里。 “爷!”一身白衣的孟姨娘从明逸身前站定,始终温顺的垂着脑袋。 “嗯!”明逸的目光从她的头顶上飘过。 一旁的齐归遥来回看了看二人。 不对!很不对! 孟姨娘抬眉对齐归遥笑了笑,转而柔声对明逸道:“爷,今晚可否去陪陪我?就如以前那般……”语气不怨不恨,只有一丝颤意的期待。“我不会要求什么。”可以让人感觉到她语中的卑微。 明逸看着她,沉默下来。 见他如此,齐归遥心头一阵不舒服,这些日子以来,她面前的明逸总是对任何人都冷漠绝情,完全没有情面可讲。 可这次对孟姨娘…… “好!”好一会儿过来,明逸终于应了声。 除了齐归遥之外,他很少对任何人说好,但这次却对孟姨娘说了。随后他看着齐归遥,道:“今晚白香陪你睡,可好?” “好!”齐归遥没有什么表情,不喜不怒。 明逸见她如此,心头有些不悦。 齐归遥淡然的耸了耸肩。“我先回屋了,你们出去的时候记得喊小羊关下大门。”言罢转身走开。 她并没有多想,她会等明逸的解释,现在孟姨娘在,她不好说什么。 明逸看着她进屋到关门后,还依然抿嘴盯着房门,似是想从门上看出她的思绪一般。 孟姨娘嘴角抿着一抹淡笑。“爷……那……” “走吧!”明逸收回目光,率先朝大门走去,孟姨娘紧跟着他身后。 第96章 始此 现在已是入夜时,亦如曾经相处时一般,明逸坐在桌子旁慢悠悠的喝着热茶,孟姨娘坐在床边却迟迟不入睡。 二人默默无言。 孟姨娘静静的看着明逸清俊的侧脸,迷恋的神色渐渐转为失落。 还是那样呢!他对她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男女之情。 “爷……”孟姨娘轻轻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寂静的房间。 “嗯!”明逸淡淡的应了声。 “这一次……”孟姨娘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我们……” “你知道的,绝无可能。”明逸立刻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可是……”孟姨娘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发红,她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因为知道他不喜欢,这是第一次。 “没有可是。”明逸道:“曾经你要嫁我时,我就说过,不可能。”当初不过一时兴起满足她一个愿望罢了,早知道会有今日,他断是不会答应她。 孟姨娘的脸上一片凄凉,她无力的问:“您真的……爱上她了么?” “嗯!”明逸毫不犹豫的应了声。是爱上了,爱上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而他也愿意满足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那您为什么还要来陪我?”孟姨娘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汹涌。“冒着她会胡思乱想的可能。” “这是最后一次,也是让你看清现实的一次。”他虽冷血无情,但也是人。 孟姨娘终归为他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多年,她所有的青春都在无条件为他付出,他心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触,所以当初才会满足了她这个荒唐的要求。 他原以为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原以为他娶多少摆设都没有关系,只要人家硬是要嫁,他娶了也无妨。 却不想还是错估了自己。 孟姨娘闻言脸色立刻惨白下来,她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那是要划清界限,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他曾经明明对她是不一样的,虽然那只是表象,他们都心知肚明,但她以为她比别人的机会要大,只要她默默守着,他一定会离不开她。 却不想,最终还是让齐归遥钻了空子。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下去,只要继续乖乖的,他会看到她的好,可结果却是换来他这般绝情的话。 难得的,她竟然有些……恨了。 明逸抿了一点茶水,眸色平静,毫无情绪。 孟姨娘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说过,若是没有你,我非死即疯。”语中含着哭腔,哭腔中压抑着恨。 “所以我娶了你。”娶她不代表要他做其他的。 “呵呵……”孟姨娘凄凉的笑了笑,站起身缓缓向他移近。 就在她站在明逸的身后,欲搂住他时,明逸轻飘飘的扔下一句。“忘记我厌恶什么了?就不怕适得其反?” 孟姨娘僵住,默了半响,道:“您碰过她了?” 明逸不语,他倒是想碰齐归遥,可惜他若是不把孟姨娘与刘姨娘赶走,人家不会给他机会。 “睡吧!”明逸不想与她多言,他在这里坐到半夜就可以回齐归遥那儿了。 孟姨娘身子一软,强忍着没有倒地,她咬了咬唇,眼泪在月光下泛着点点光泽。“我求您……爱我,哪怕是一丁点。” “……” 自打明逸跟着孟姨娘走后,齐归遥就一直站在窗前看月亮,迟迟没有入睡。虽然明明知道自己该等明逸解释,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多想了。突然有了一种恨不得立即将其他女人都赶出去的想法。 她想,她果然是自私到极致的女人。 “奶奶……”白香走了过来。“您该睡了,爷他……”白香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明逸所做之事也是天经地义,所以她倒没有多大的气愤。 “睡不着。”齐归遥微微撇嘴道:“想来应该是习惯他在了。”她毫不隐瞒自己的情绪。 “这……”白香轻轻咬了下上唇,对齐归遥教导道:“奶奶千万莫指望爷天天陪你睡,否则不好受的只是自己。” 齐归遥闻言一笑,转身来到床边,懒懒道:“睡吧!” 每次只要一有异常消息,刘姨娘总是会第一时间知道,例如这次明逸去孟姨娘那儿过夜的事情。 刘姨娘气的来回走动。“怎么又去孟姨娘那儿了?我这儿呢?”偏偏视她无睹,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明明比孟姨娘和齐归遥都要年轻漂亮。 “姨娘莫急,爷迟早会来的。”素英道。 “可是……”刘姨娘想起自己与秦楽的事情,她早已不是……若是她没有瞒住明逸的话,后果会如何? “无碍的,就如您想的那么做,爷定是发现不了您的事儿。” 刘姨娘坐下细细规划了起来,她必须得将法子想全了。 这时,一家丁跑了进来。“姨娘,大姑太太来了。” “大姑太太?”刘姨娘疑惑。“什么大姑太太?” 家丁道:“就是大姑太太啊!爷的大姑,她带着一对儿女回来了。” 刘姨娘想了想,惊了。“是她?她回来了?”这大姑太太正是失踪多年的明梦离,明府的晚辈没有见过她的,所以一般都当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却不想竟然回来了。 上次明梦离的夫君柳堪来了一次,本以为被打发走后就不了了之了,原来还没有完。 “我倒要去看看这传说中二十多年前与人私奔的大姑姑是什么样。”刘姨娘快速走出房间。“快带我去看看。” “大姑太太现在正在老太爷与老爷的灵位前痛哭呢!”家丁一边引路一边道。 “嗯!” 就在刘姨娘正要走进灵堂时,明逸与齐归遥并肩从不远处走过来。刘姨娘顿了顿,爷昨晚不是在孟姨娘那里过夜的么?现下怎么会陪着齐归遥? 几人一起走了进去,就见一穿着寒酸的妇人领着一对年轻男女跪在堂中央大哭。“爹,大哥,梦离错了,梦离不该一去不回,连你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齐归遥看了看其背影,感觉很瘦,头发枯黄,穿着粗布麻衣。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明府的大姑太太会是如此模样,想来那次私奔给她带来的代价可不小。 齐归遥想起曾经见过的柳堪,那可不是一个好人,这大姑太太也当真是眼瞎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次怎么会没有来。 她记得柳堪可是一个爱财之人。 这时,明梦离带来的那对儿女转过脑袋看了看齐归遥他们,男的大概二十来岁,比明逸大,长得挺俊。女的比明绫大个两三岁的样子,长相也不赖。 只见他们一脸的迷茫与新奇,倒是不如明梦离那般伤心欲绝。 这兄妹两的目光最后都落定在明逸身上,那男的立刻站了起来,走近明逸,笑道:“这位就是表弟吧?我是你表哥,柳襄儃。” 女的看明逸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她也随着柳襄儃赶紧走了过来。“我是你表妹,柳雪月,见过表哥。” 齐归遥见柳雪月眸色闪亮的盯着明逸看,心下知道这又是一少女被明逸这张万恶的表皮给迷住了。 刘姨娘噘了噘嘴,显然是对柳雪月那虎视眈眈的目光很是不满。 “嗯!”明逸对他们没有什么兴趣。“纪莲,记得清理一个院子出来给大姑太太他们入住。” 明梦离母子三人明显就是来投靠明府的。 明梦离擦了擦眼泪,终于在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走向明逸,慈爱道:“你是……清月的儿子?” “嗯!”明逸的脸色柔和了些。“侄儿见过大姑姑。” “好,好……”明梦离对明逸点了点头。“逸儿当真是一表人才。”言罢她看了看齐归遥与刘姨娘。“她们是……” 明逸看了看齐归遥,介绍道:“这是您的侄媳,归遥。” 刘姨娘见他没有介绍她,只得掩饰了心头的不满,自我介绍道:“我是刘姨娘。” “那你娘呢?”明梦离看了看门口,见明夫人没有来见她,脸露疑惑。 “我娘她暂有不便,让侄儿替她招呼您。”其实是明夫人没有兴趣来见明梦离,压根又没有什么交情。 “哦!”明梦离点了点头。 几人一道寒暄了一番,明梦离三人便被安排住了下来。 明逸与齐归遥回了自己院子。 明逸见齐归遥依然若无其事的赏着花儿,晒着太阳,没有与他计较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他终是没有忍住,道:“我昨晚半夜回了书房。” “哦!”齐归遥淡淡的应了声。 明逸死死盯着她的表情,还是如此不淡不咸。“我还真是看不出你到底是计较,还是不计较。是计较过头了,还是又不想要我,所以懒得计较了?” “我不计较。”齐归遥道,她确实不计较,只是有些不是滋味。 听到了答案,他还是开心不起来,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可知接待大姑以及给他们安排住处的责任在你身上?你是明府的当家主母,这是女人做的事情。” “不是有你么?”齐归遥懒懒看着他。“万能人。” 明逸闻言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罢了,他也不指望她能为他分担什么,只要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妻子就够。 “没有其他的要问我?”明逸试探她。 “我不问,你自己说。” 第97章 乌龙 “罢了!”明逸突然没了诉说心情,道:“你相信我就够。” “噢!”齐归遥突然想起那柳雪月,便随意的笑道:“你还当真是少女杀手。” “嗯?”明逸闻言不解。 这时,一声“表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宁静而又略紧张的气氛。 “表哥,原来你在这儿啊!”柳雪月开心的快速走了过来,而后对齐归遥打了句招呼。“表嫂!” 隐隐中,这句“表嫂”叫的有些不甘愿。 明逸抿了抿嘴,似是有些不满柳雪月的突然打扰。“何事?”听那语气,有些“有话快说,没话快滚”的意味。 柳雪月怔了怔,明显是感觉到明逸的不欢迎,眸色中划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笑道:“初来明府,我想要表哥带我随便走走,可以吗?” 齐归遥没有多大反应,她走到躺椅边躺下,懒懒的欣赏着满院子的花,对待柳雪月明显的动机充耳不闻。 明逸看着齐归遥躺下,眉头微蹙。 “可以!”明逸突然应了声,并继续盯着齐归遥,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到什么。很明显,他是在故意答应柳雪月。 柳雪月闻言立刻开心不已,上前就要挽住明逸的胳膊,却不想明逸突然抬手一挥,她直接被推倒在地。 “啊……”她惊呼,而后疑惑的看着明逸。“表哥,你……”她自知姿色不错,不解为何他会这么厌恶她的触碰,仿若她是秽物一般。 齐归遥看了看被丫鬟扶起来的柳雪月,若不是因为来者是客,现在是柳家人刚来明府的日子,否则她还真想给她一点下马威。 虽然明知明逸对其没有兴趣,但她心底还是有些不满其企图触碰她的男人。 突然,明逸看着齐归遥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瓣,虽然她的反应很细微,却依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走吧!”明逸转了身,迈步就走。 柳雪月摸了摸被摔疼的胳膊,跟了上去。 齐归遥看着他们的背影直至消失,而后突然一笑,她又何尝不知道明逸是想故意气他,偏偏她也想气气他。 “表哥,我摔疼了。”柳雪月看着前面明逸的背影娇声道。 “嗯!”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依然将她撂在身后,恍若只是他自己在散步一般。 “表哥……”柳雪月面露受伤,这就是他的反应?不说她能将他迷住,最起码她是他表妹,他就这般不怜香惜玉? 这时,明绫气冲冲的从对面走了过来,她后面跟着一名男子,正是柳雪月的哥哥,柳襄儃。 “滚啊!”明绫怒。“我说了不要跟着我。” “表妹,你这又是为何?”柳襄儃面露不解。“我初来乍到,只是想要表妹带我熟悉一下环境而已,你何须这般恼怒?” 明逸看着明绫他们靠近,抿起了唇瓣,眸色瞬冷。 柳襄儃眼里的动机,他又怎么会看不到。这一对兄妹当真是一样的讨厌。 “哥哥!”明绫看到了明逸,先是一喜,而后赶紧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哥哥,这人好讨厌,老缠着我。” 柳雪月见明逸对明绫的触碰没有抗拒之意,仿若理所当然,心头立即不满了,表妹与妹妹的差距当真就那么大? 不是说明绫是张姨娘所出? 柳襄儃对明逸拱手解释。“表弟,我只是想要表妹带我熟悉一下环境,却不想她这般排斥与我。” 表弟?明逸挑眉,这货喊的当真是够顺口,但他听的人可不是太舒服。 明逸淡然道:“既然你们兄妹都这么想熟悉明府的环境,那就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让人过来领你们四处走走,想走多久就走多久。” 柳襄儃与柳雪月都怔住。 明绫这才注意到柳雪月,立刻皱眉道:“你是找我哥哥陪你熟悉环境的?” “嗯!”柳雪月勉强笑了笑。“见过表妹。” “切!”明绫不屑的嗤了声,她就不用说什么了,明逸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柳雪月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明府兄妹两还当真是太过拒人以千里之外,本来她还想在明府混个位置,不过现在看来很有难度。 明逸越过他们就走,明绫挽着他一起。 “表哥!”柳雪月急了,就要跟上去,但被柳襄儃拉住。 “哥哥!”柳雪月对柳襄儃委屈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无妨!”柳襄儃眯眼看着明逸兄妹两渐行渐远。“慢慢来,我们要对症下药。” 既然他们一家子已经投靠了明府,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这么偌大的明府,他们自是得捞点什么。就算是无法联姻,弄些其他的也好。 “什么对症下药?”柳雪月不解的看着柳襄儃。她只是喜欢明逸而已,他为何要说“我们对症下药”? “没什么,我们随便走走,然后回去吧!” 就在他们离开之际,刘姨娘从不远处的廊台柱子后走了出来。她懒懒一笑。孟姨娘那女人用不到,这柳雪月总可以用得到吧? 当日晚上,素英将柳雪月喊到了刘姨娘的屋子里。 “雪月姑娘这边坐。”刘姨娘站起身迎着她坐下。 柳雪月四处看了看,心头不禁疑惑起来。齐归遥是正妻,刘姨娘只是妾,那为何刘姨娘的屋子要比齐归遥好那么多? 他们一家子只是打探了明府有什么人,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你找我来做什么?”她问。 “只是找你来坐坐。”刘姨娘妩媚一笑。“顺便彼此熟悉熟悉,毕竟是亲戚,以后还要在一起过呢!” 柳雪月闻言一笑,总算是有人把她当一回事了。 “雪月姑娘可还习惯?” “呃……”柳雪月顿了顿,引去心头的无奈。“还好啦!就是表哥和表妹,还有表嫂,他们都好难亲近。”作为舅妈的明夫人就更是不用说了,连面儿都没有见到,想是她对他们一家子很是不屑一顾。 明府总共也就这么几个人,如此一说,才发现这偌大的明府,好像没有什么人可以亲近。 如此,柳雪月看眼前的刘姨娘就更是顺眼了。 刘姨娘叹息了一声,随后无奈的笑了笑。“他们都是这样子,雪月姑娘别放在心上,以后若是需要照应的,找我即可。” “好,谢谢你!” 刘姨娘颔了颔首,面露一丝忧伤。 柳雪月见了,便问起来。“你不开心?” “没有。”刘姨娘摇了摇头,故作掩饰。 “哦!”柳雪月应了声,既然人家不想说,她便就不多过问,免得惹其不快。 就在明府的后头,明绫正朝齐归遥的院子走去,今日她好不容易将齐归遥给支开,一定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进了屋子,白香见她到来,面露疑惑。“绫姑娘,您这是?” 现在这里只剩下两个丫头,明绫自觉不需要顾忌,便道:“我来找哥哥的。”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很闲吧?去东头的夜街帮我买下八味摊位的包子。” “这……”白香面露为难。“现在天色晚了,八味摊位那么远,怕是……” “你去就是!”明绫不满道:“莫不是非得让嫂子来说才行?我就不是主子了?” “是!”白香无奈的应了下来。 “你们一起去,大晚上的,两个人安全。记得多买些。” “是!” 支开了白香与小羊,明绫便立即拿出怀里的药粉倒入桌子上的茶水中,而后激动的脱下衣服缩进了被窝。 此时的齐归遥早已和明浅入了睡。她们一道躺在床上,就如闺蜜一般。 “睡了吗?”明浅问齐归遥。 “还没啊!”齐归遥应道:“似乎有些睡不着。”就在快入夜时,她应明绫的要求过来陪明浅睡觉,但心头总觉得怪怪的。 明浅闻言一笑。“是因为没有小逸陪着你?” 齐归遥也是一笑。“还好。”不知道明逸一回去,见她不在屋子里,会怎么样,会不会过来逮她回去? 之前就有好几次,她要求过来陪明浅睡觉,因为秦苍萧总是会被明夫人给带到清月阁,独留明浅一个在此,甚是孤独无助。但每次都被他给毫不犹豫的拒绝。这次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怕是他又得生气了。 “小逸能回心转意,真是好。”明浅的语中有丝淡淡的失落。 齐归遥知道她心头所想,便道:“姐姐也不用担心,姐夫也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只要你不要轻易妥协,有什么事情,明逸会给担着。”这一点她非常确定。 “真得会有这么一天?”明浅有些不自信。 “会的。” “啊……”后院突然传出女子的惊叫声,其声太大,连这边的齐归遥与明浅都听见。 齐归遥一惊。“姐姐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明浅点头。“有,似乎是从后面。” “我的屋子?”齐归遥立刻坐了起来。 “好像是。” 齐归遥闻言赶紧爬下床,摸索着过去点了灯,而后快速穿起衣服,明浅想了想,也爬了起来与她一道穿上衣服。 与此同时,明逸正快速往后院奔去,其速度快如闪电,令后面的纪莲追的好生辛苦。 本来明逸正慢悠悠的回后院,心头似乎一直在掂量着什么,却不想突然一声惊叫将他惊回神,而后毫不犹豫的狂奔起来。 第98章 雷事 “你这畜生要做什么?”明绫怒视着被她踹下床的柳襄儃,看她惨白的脸色就知道她余惊未了。 柳襄儃咬牙摸了摸自己被摔疼的膝盖,尽量客气道:“这不是表嫂的屋子?怎的表妹会睡于此?” “你管我为什么睡于此,我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明绫恨恨的想了想,随后意识到什么。“你是来非礼我嫂子的?” “这哪是我来非礼表嫂的。”柳襄儃眼里划过一丝狡黠。“是表嫂她让我……”话未说完,身子突然抖了起来,好似很冷一般。 他立刻转过头,见明逸正如罗刹一般站在门口紧盯着他,顿时莫名的慌了,明明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但现在还是乱了分寸。 “你可以将你想说的话继续说完。”明逸的语气很淡,却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表嫂让我……”柳襄儃不知如何是好。“让我……让我来此。” “那你上床做什么?”愤怒的明绫已经忘记自己在齐归遥的床上,但见明逸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便想下来,可当真外人的面不好穿着里衣下床,只得噘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齐归遥与明浅先后跑了进来。 齐归遥来回看了看明绫与柳襄儃,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都在我的屋子闹什么?” 柳襄儃顶着明逸涔人的目光,鼓起勇气道:“表嫂不是让我来这里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表妹却在。” “首先,我没有让你来这里。”齐归遥冷冷的看向明绫。“你在我床上做什么?” “我……”明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哀怨的看着明逸。“哥哥……我……”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忍了,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哥哥,你娶我好不好?” 一瞬间,全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诡异的气氛在屋子里流转开。 明浅是第一个回神的人。“小绫,你……你胡说什么?”她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有些急了。 齐归遥突然觉得很好笑,难怪明绫以前的举动都那么奇怪,对明逸的占有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难怪她当初会那么厌恶孟姨娘。 原来原因在这里。 这么说,明绫是想支开她,然后找机会与明逸生米煮成熟饭?却不想会被一个柳襄儃给打乱了计划。 再想了想后,齐归遥走到桌子旁,拿起了那壶茶水。若明逸是清醒的,明绫绝对不会得逞,那么这里面肯定是有料的。 此时的明逸依然沉默着,眸色平静,却让人觉得冷入谷底,这里也只有齐归遥没有受他的影响。 “哥哥……”明绫终于不再管自己是不是只穿着里衣,掀开被子就跳了下来,跑到明逸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哥哥……娶我好不好?”她撒娇。 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忍够了,事已至此,捅出来又如何?哥哥那么疼她,定是不会轻易伤害她。 但是,这一次她想错了。 只见明逸转头淡淡的看着她,嘴唇一抿,冷酷无情的将她推倒在地。 “嗷……”明绫摸着摔疼的手腕,眼泪在眼里打转,她没有想到明逸会这么不给面子,会这么不管她的心情。“哥哥……” 明浅拿来明绫的衣服,无奈的将明绫扶起,并为她穿着衣服。“小绫莫闹了,今日的事情切勿再说。” “我有什么不好?”明绫擦了擦眼泪,哭道:“就因为我是你妹妹吗?可你不是从不在乎世俗的目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明逸看明绫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漠,“来人!”他一字一句道:“将她关到自己的屋子里,不准她再踏出一步,直到嫁人为止。” 明绫闻言大惊。“我不要,我不要被禁足,我不要嫁人。呜呜……我不要。”但明逸自是不会心软,任家丁将不断挣扎的明绫给拉了出去。 “我不要,我不要,哥哥……”明绫一直大叫着,“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要……啊啊啊……我不要。” 明浅叹息了一声,这事情非同小可,明逸怎么处置都没有错。 齐归遥耸了耸肩,知道明逸现在心情不好,便也乖乖的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等待他处置着还在场的柳襄儃。 好一阵过后,明逸的目光才落回柳襄儃的身上。 柳襄儃的身体颤了颤,又鼓起勇气对齐归遥道:“表嫂,今日的事情是为何?” “切!”齐归遥嗤了声,心中大概有数这货是想干嘛!她什么事情都经历过,这点事情倒不至于让他慌神。 不得不说明逸的魅力当真是大,不禁里外通吃,竟连自己的妹妹也对他产生了非分之想。 看来柳襄儃来这里与柳雪月有不小的关系。 柳襄儃没有想到这对夫妻竟是这种情况,让他摸不着头脑,本来他来此就是想给齐归遥来个栽赃,就算是不成功,也能让齐归遥的名义受损,令明逸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这样也好为扶柳雪月上位打下基础,却不想躺在床上的竟是明绫。无奈,他只得当现在是吹风,下次再发生的时候倒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现在的情况与他所想的有不少的差异。 “你当真是觉得我不会将你们一家子赶出去?”明逸冷冷的开口。“才来第一天就如此不安分,以后是可想而知。如此不省事的一家子,赶了也罢!” 柳襄儃闻言大惊。 明逸要什么女人没有?有必要为了一个平凡的齐归遥给自己烙上一个不忠不义的名声?她娘可是他的大姑姑。 “立刻滚!”明逸眸色凛冽的再吐出三个字。 “我……” “滚!” 柳襄儃咬了咬牙,知道明逸根本不会给他发言的余地,一丝一毫的他想都不可能发生。无奈,他只能咬了咬牙,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柳襄儃顿了顿,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明浅看了看明逸依然冷漠的模样,道:“我也走了。”言罢轻抚了一下齐归遥的后背,转身离去。 齐归遥看着明逸,垂了垂眸,便上前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并将脑袋放在他后背轻轻蹭动,似是在安慰他。 她知道,他现在是非常的不开心,大概是因为明绫的事情吧! 明逸本来森冷的模样立刻软了下来,他微微怔了下,默了半响,他问:“你是在安慰我?”太过难得,令他不太确信。 “废话!”齐归遥道:“我安慰自己的夫君,天经地义。”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用嘴安慰,只得用行为去安慰。 其实她挺感激他毫无条件的相信她,不给他人一丝挑拨的余地。 明逸扯了扯嘴角,心情这才好了些,但一想起她不经过他的允许就去了明浅那,脸色又冷硬了下来。 看明浅与她一同到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齐归遥与他相处多了,自是很容易就可以感觉到他的异样,哪怕是看不到脸。所以她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立刻道:“在因为我去姐姐那而不开心?那我错了便是,以后不这样了。” “若是觉得自己错了,就洞房。”明逸突然道,她不知道他每次在与她肢体接触时有多难受。 “呃……不行!”齐归遥立刻拒绝。“万一洞房之后,你把我抛在一边,宠幸其他的女人,那我到时候就算是再嫁也难。” 所以必须得一夫一妻之后。 她这话令明逸的怒意再次上升,再嫁?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再嫁的退路?当真是…… “纪莲。”明逸立即道:“立刻找人将被子被单全换了。” “是!”老实站在门口的纪莲立刻跑出了院子。 齐归遥放开明逸,在房门四处巡视了一番。“不知道白香和小羊被打发去干什么了。” 话毕她就反被明逸紧紧的搂住,他贴近她的耳垂,咬牙切齿道:“别打岔,你想要退路,我偏不给你。” “别闹!”齐归遥微微挣扎,抗议道:“等我们只有一双人时,你照样可以让我没有退路。” “可我等不及。” “那是你的事情。”齐归遥缩了缩脖子,明逸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间,令她好痒。“你若真想让我好过,就别做让我纠结的事情。” 明逸眯了眯眼,他知道齐归遥是什么脾气,就算他想强了她,也必须克制。 “那个……”齐归遥顿了顿,想说明绫的事情,但一想到他会为此不开心,便就没有再提起。 下人过来换了被单,他们便就入了睡。 寂静的房间传出他们二人的声音。 “我还是想吃你。”魅惑沙哑的男声。 “睡觉。”迷糊犯困的女声。 “好不好?” “不好。” “你是想把我逼疯才安心。” “疯了再说。” “……” 张姨娘早就被关,明绫现在被禁足,柳家三人变得悄无声息,两位姨娘每天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明府现在也算是越来越安静,且有些死气沉沉。 就连一直懒得过问家事的明夫人也感觉到了异样,她让人打听了下,却又什么都打听不出。只知道明逸正在派人给明绫物色夫家,打算快速把她嫁出去。 “那丫头可是犯了什么事儿?”明夫人知道明逸虽冷血无情,但对父母姐妹都很好,不至于会急着将明绫给弄走。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新文已经发文了哟!轻松甜宠文一枚,保证不会再像此文一般磨磨唧唧。 由于我这次是用手机发文的,不好做传送门,若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文案点下传送哟! 第99章 无缝 黛眉应道:“回夫人,若不是犯了事,绫姑娘也不会被关,只是奴婢询问过,却无人知道缘由,像是爷在刻意隐瞒此事。” “哦?”明夫人想了想。“罢了,那丫头怎么样是她的事情。柳家的那一家三口现在怎么样?” “老老实实的,倒是没有怎样,不过据说那表姑娘对爷……还有那表少爷对绫姑娘……” 明绫的事情被压了下去,自是柳襄儃的事情也跟着一起压了下去。 明夫人闻言冷哼。“倒是痴心妄想,今儿个收留他们一家子已经不错,他们还指望这些,倒是可笑。” 黛眉默了下来,确实如此。当年明梦离与那柳堪私奔后,明家早已不承认这个人的存在了,更何况与之有感情的人也不复在世。 “爷和齐归遥那丫头呢?怎么样了?”明夫人眉宇间露出不悦,她那好儿子来看她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据说他们可经常在一块。 “回夫人,他们很好,恩恩爱爱,倒也和谐。只是苦了刘姨娘与孟姨娘,成日独守空房。” 想起刘姨娘,明夫人无声的叹息了一下,那丫头虽人不怎样,但也怪可怜。嫂子将其交于她,她却怎么也束手无策。 “他们恩恩爱爱倒也无妨,但惹得逸儿很少来陪我,着实是让人不悦。”明夫人如今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几乎已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态度,对齐归遥也没了好感。 “奴婢这就去喊爷过来陪您说说话。” “嗯!” 而柳家那对兄妹之所以老实,全然是因为被明梦离给禁了足。 “娘,我出去走走好不好?”柳雪月再次不依不饶的缠着明梦离。这都几天了?却还不放她出去。“明明惹事的是哥哥,您干嘛连我也关了?” “你也不老实。”明梦离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出去就是想找你表哥。”她不是不让找,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是我表哥,我找找怎么了?”虽说明逸态度冷淡,可总不可能因此就不接触了,否则以后哪里来的机会? “别闹了,要走就这院子里走。”明梦离别有感触的看了看这院子,她觉得这几日的生活当真再舒服不已。想到如此繁华奢侈的生活,却因为一个男人被她生生的扔了,当真是后悔莫及。 想想柳堪那德行,也让她觉得可笑至极。 此时柳襄儃一直沉默的坐在亭子里,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娘……”柳雪月急得直跺脚,每当想起明逸那张俊脸,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奔至他面前。 明梦离蹙了蹙眉,嗔了她一眼。“学学你哥哥,做错事要知道反思,别再莽莽撞撞。” “学哥哥?”柳雪月的嗓音拉高。“别开玩笑了,这次若不是他急不可耐,又怎么会惹的表哥震怒?” 柳襄儃闻言,蹙眉道:“我这还不是因为不知道这明家人的底细吗?”他还真没有想到这种大家族长大的男子,竟然还会如此相信一个女人。 他不是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么? “哼!”柳雪月哼哼的进了屋子,不想再看柳襄儃一眼,既然不能出去,那就睡觉。 柳襄儃看着自己妹妹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实柳家这对兄妹的容颜也都是上乘,只是从小生活过的艰苦,所以看起来要寒酸些。 “怎么?就只一晚,他又不要你了?”刘姨娘站在孟姨娘的房间门口悠悠道。 对于刘姨娘的不请自来,孟姨娘立刻眼露寒芒。“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就不怕我要了你的命?”从江湖出身的高手,想要杀人而不被知,自是轻而易举。 刘姨娘倒是不慌,只是随意一笑,走进去坐下。“我的命又不值钱,想你也不会花这个心思。不想某些被爷捧在手心的人……”刘姨娘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孟姨娘明显有些苍白的脸。 刘姨娘满足的收回目光,她只是得知明逸自那晚后就没有再来过这里,而孟姨娘又一直呆在屋子里不出,想也是有些内幕,所以才会来此探探情况,却不想事情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好的多。 刘姨娘喝了一口二梅倒的茶,又瞄了孟姨娘一眼。 “可以滚了么?”孟姨娘眯眼冰冷的开口。 “罢了!”刘姨娘放下茶杯,慵懒道:“我也该去看看那大姑太太一家子了,除了我也没有什么人关心他们了。”言罢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声,并站了起来缓慢朝门外走。 孟姨娘的目光落在被刘姨娘用过的杯子,她对二梅冰冷道:“将那杯子扔了,有多远给我扔多远。” 二梅抖了抖身体,自知刚才不该给刘姨娘倒茶,不过还好孟姨娘没有迁怒于她,只是迁怒于杯子。 二梅走后,孟姨娘颓废的坐了下来,但拳头却是用最大的力气紧握着。 她已经很努力的再忍了,为什么还是有人要激怒她?为什么要时刻提醒她明逸的眼里只有齐归遥? 为什么? 她也会心痛好吗?她真的不是冷血动物。 但明逸却是冷血动物,就连一点感动都不愿意给她。 刘姨娘迈进了明梦离一家子的院中,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近人。 依然坐在亭子内的柳襄儃率先看到刘姨娘,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谁。 长的倒是行,可他没有兴趣,于是又垂眸思索起来。 这时,柳雪月百无聊赖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垂头丧气的懊恼自己实在是睡够了,当下怎么也无法入睡。 “雪月姑娘。”刘姨娘轻柔的喊了声。 柳雪月闻言眼睛一亮,抬头跑了过来。“你又来啦!”她挽住刘姨娘的胳膊撒娇道:“也只有你最好了,我当真是无聊死了。” 刘姨娘掩嘴一笑。“若是无聊,那跟我出去走走,姑太太应该会答应的。”虽说她只是一位姨娘,但好歹也是本家人,明梦离应是会给了这面子。 “真的?”柳雪月眼睛一亮。 “真的!”回话的不是刘姨娘,而是突然出来的明梦离,她看了看刘姨娘,见其也是个精明人,将柳雪月交给她也放心。她当真是被柳雪月给唠叨的不行,至于戒备什么的,到时她自是会和自己女儿说。 “我也出去走走吧!”柳襄儃突然站起身。 明梦离看着他默了一瞬,道:“去吧!”都思考了这么多天,想是他做事也有了分寸。 柳雪月一喜,对刘姨娘道:“你当真是我的福星,多亏明府还有你。” 刘姨娘莞尔一笑,对明梦离道:“姑太太,那我们出去了?” “去吧,去吧。”明梦离揉了揉太阳穴,又进了屋子。 三人出了院子,便分了两路,柳襄儃独自一路。 他来到后花园,据说这里都是齐归遥种的花,闲暇时,她最喜欢来此赏花。 如此,他便来个邂逅也好。只是切勿再像之前那么莽撞。 他自知自己也是风流倜傥,虽不及明逸,但挑拨他们的关系倒是不难。 果然如他所知,齐归遥很快就来了这处,她一见柳襄儃在此,先是一怔,不过转瞬即逝。 柳襄儃见她来了,温润一笑。“弟妹,好巧。” 她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表哥,没人告诉你这后花园已成我的私有地?”这货脸皮还当真是厚,莫不是以为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就那样没了? “呃……”当他看见她的笑容时,以为她会很友善,但还来不及心喜,就听她说出这番不给面子的话。 当真是很意外。 “我只是见此处鸟语花香,极其风雅美丽,便就禁不住走了进来,若有冒犯,实当是对不住。” “不需要对不住,立即改正便是,表哥,您现在是不是该走了?”齐归遥的眼里明明有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柳襄儃再次怔住,那晚他还当真是没有发现齐归遥竟是只大刺猬,完全不给他人钻空子的余地。 来者是客,她就不觉得她做的有些突兀? “这……”柳襄儃干干一笑。“实不相瞒,我来此与弟妹邂逅是有私事。” 齐归遥不语。 柳襄儃继续道:“关于表妹她……”他故作不好意思。“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几次想去看望而不得,只得找弟妹你。” “很好,夫君会为她物色好的夫家,不劳烦表哥挂心。”她心中好笑,她又怎么看不出他心思有异,怕是明绫只是他的借口。 她突然想起他的妹妹柳雪月,以及那晚的情况,莫不是他在为她妹妹挑拨他与明逸? 还当真的天真! “那……”柳襄儃故作哀伤。“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为得不到美人而难过。 “表哥该走了。”齐归遥突然不给面子道。 柳襄儃再是一怔,按道理她不是应该倾听他的心思么?莫不是他戏演的不像?要知道以前他可是迷倒不少女人,怎的到了齐归遥手里却无缝可钻了? 这时,一玄色挺秀的身影缓缓靠近,他紧抿着唇瓣,眉宇间含着一丝讽刺。 柳襄儃的身子不禁一颤,如此熟悉的气场,他想除了他那表弟就没有其他人了。 齐归遥见明逸来了,便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你表哥想泡我。” 第100章 始于 齐归遥嘴角含着一抹微笑,似是在撒娇,却又一丝嘲讽的意味在里面。 柳襄儃怔了怔,不知道她话中意思的同时又隐约猜到些什么。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明逸明明毫无情绪却让他不寒而栗的俊颜。不得不说他这表弟与自己的正妻在一起的时间当真是很多。 齐归遥本人就好难搞定,再加上一个明逸,还当真是让人束手无策。 柳襄儃想了想,便干干的笑道:“我只是无聊来此赏花,碰巧遇到弟妹,才刚要聊聊,表弟就来了,还当真是巧。” 明逸只是垂眸不语,浓密而黑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但浑身散发的森冷气息明显的在告诉周围的人。 他不开心,后果很严重。 “那个……”柳襄儃吞了吞口水。“我就不打扰表弟夫妻二人的独处时光了,就此告辞。”言罢赶紧越过他们就走,慌乱的脚步差点令他连滚带爬。 “我让你走了?”明逸突然幽幽的开了口。 柳襄儃的身子一颤,不得不停下脚步,犹豫了好半响才转过身看着明逸挺秀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表弟……何事?”他强壮淡定。 明逸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缓缓向柳襄儃靠近。 柳襄儃忍着后退的冲动看着明逸一步一步靠近,脸上虽有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发现他错了,明逸根本就是个恶煞,敢打他的女人主意根本就是送死。 再一看抱着胸站在一边的齐归遥,只见她闲逸的笑看着这一幕。 他想,或许他们夫妻都是恶煞。 明逸从他跟前站定,道:“你可知打我妻子的主意是要付出代价的?今日我就告诉你,你打不起这个主意。”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就算明知道齐归遥对柳襄儃没有兴趣,就算知道不会怎样,但他就是看不惯他人多看齐归遥一眼,不管动机究竟是什么。 “来人,打断他的腿。”明逸森冷的下达了命令,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不能爬到齐归遥的面前蹦哒。 “是!” 柳襄儃脸色煞白,立刻跪了下来。“表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真正的错就是在于不知道明逸会是这般不讲情面的人,他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却依然会被这个恶煞重重的惩罚,不留一丝余地。 明逸不讲情面,明逸的手下自然也不会讲情面,只见他们拖着柳襄儃往地上一甩,两个人踩着他,两个人拿起棍子就要直接往他腿上伺候。 “住手!”齐归遥收起笑容,及时制止了这残忍的一面,她觉得她还是看不下去。 明逸抬眉看着齐归遥,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也只有在看她的时候,脸色才柔和了许多,但这次似乎有点不悦,因为她竟企图帮柳襄儃。 “别闹了。”齐归遥牵住明逸的手。“你冷血,我可不冷血,他毕竟也没有做什么,无需这般残忍,想他以后也不会敢做什么了。” 明逸感受着她小手柔软的触感,嘴唇抿起,半响后,他突然反握住她的手,轻轻的突出一个字。“好!” 不想她害怕,也不想她生气。 柳襄儃立刻松了一口气,软软的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看那脸色,似是刚捡回一条命一般。 齐归遥闻言咧嘴一笑,踮起脚在的额际亲了一口。“真乖!”她就喜欢他什么都依着她,惯着她的感觉。 很踏实,又不用为任何事情操心。 感受她唇瓣触感的明逸,黝黑的眸色中划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幽光,他完美的唇形轻启。“把他扔出去。立刻,马上,速度,其他人也都走。” “是!” 毫无力气的柳襄儃任人拖了出去。 后花园转瞬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明逸看着齐归遥柔和一笑,突然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将其往自己怀里一带,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际。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令她脸色有些微微的泛红,她轻笑道:“干嘛?” 明逸不语,睫毛颤了颤,柔软的唇瓣落在她的唇上,先是轻轻的舔呧,而后化成略急促的啃咬,最后直接肆意搜刮吞噬她的所有气息。 好一阵过后,他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任她大力呼吸着,并将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大掌依然在她的腰际游离,并微微颤抖着,似乎是特别想扒了她的衣服,却又知道不可以。 二人的脸色通红,谁也不比谁缺氧更轻。 齐归遥嗔了他一眼。“真想立刻扒了你的衣服,吃了你。”她也是人,她自知她是喜欢他的,对他不可能没有感觉。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可以。 明逸闻言,一方面因为她大胆的言辞微怔,但更多的是喜悦,他不由的将她往怀里一紧,魅惑众生般的笑道:“那就扒了如何?为夫不介意。” “但我介意。” “唉……”明逸抬头微微叹息了一声,当真是败给她了。 柳襄儃被拖了出去后,直接被扔在了离后花园不远的路上。而刘姨娘与柳雪月正巧一边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并一边往这里走。 “姨娘当真是爱说笑。”柳雪月脸色红扑扑的,眼里神采奕奕,也不知道刘姨娘是对她说了些什么。 “哪有说笑?”刘姨娘笑道:“雪月姑娘本就是爷的表妹,嫁于爷为妻本就是天经地义。”言罢,她故作叹息了一声。“可惜爷现在被那齐归遥吃的死死的,怕是会生生的把你的资格给剥削了。” 看来她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说话也越来越直接。 柳雪月闻言一顿不满。“她怎么那么过分?像表哥这么优秀的男子,她还想独占不成。” 刘姨娘故作苦涩的笑道:“那又如何?我都习惯了。” 柳雪月跺了跺脚,嗔道:“真过分!我……啊……”她突然惊叫了起来。 只因柳襄儃突然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他皱眉。“叫什么?没见过你哥我不成?”他脸色依然苍白,才刚从“劫后余生”的惊恐中振作起来。 柳雪月摸了摸心脏。“哥,你怎么这副狼狈模样?” “别提了,还不是……”柳襄儃一看到旁边的刘姨娘,便戒备的闭了嘴。 柳雪月见了,道:“哥哥说吧!她是自己人。快说你怎么了?是谁害你如此?” 柳襄儃顿了顿,见刘姨娘对他温婉一笑,便就丢了戒备心理。他咬牙,不甘道:“还不是因为那弟妹,哥哥想帮你挑拨她与表弟的关系,也好为你入明家大门垫下基础,却不想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便差点被表弟打断了腿,实在是把我吓的不轻。” 他摸了摸胸口,心脏现在还在大力跳动。 柳雪月蹙了蹙秀眉。“你看你,又这么莽莽撞撞。” 柳襄儃摆了摆手。“我发誓我这次没有莽撞,真的只是和那弟妹说了几句话而已,便就莫名其妙被责罚。” 刘姨娘叹息了一声。“罢了,你们兄妹啊!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只要有齐归遥在,雪月姑娘是不可能嫁给爷的。” 柳雪月闻言急了。“我不信,我是他表妹,那齐归遥算什么东西?” 刘姨娘不语,眼里划过一丝得逞。 柳襄儃想了想。“我看哪!我们还是换个法子吧!要不别在弟妹身上下手了你就自己勾引勾引表弟得了,平时打扮的漂亮些。” “没用的。”刘姨娘道:“只要有齐归遥在,就算是嫁了进来,那也只是一个摆设,就如我,爷可是从来没有进过我的屋子。”说罢她便作势擦了擦眼泪,好生可怜。 柳雪月咬了咬唇,与柳襄儃面面相觑了一番,心中掂量着以后该怎么做。 刘姨娘目送柳家兄妹离开后,眸色立刻沉了下来。爷当真是把齐归遥当成了无人可以侵犯一丝的宝贝噶哒,柳襄儃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便差点打断了腿。 不行,就这样等着柳家兄妹与孟姨娘有所作为当真是急死人,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她一路思考着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眸色突然一亮。她想,她必须下狠招了。关注了这么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齐归遥的软肋? 若是她把其逼成一个疯子,那爷还会不会喜欢? “素英,白香每天都干些什么?”她问道。 素英想了想。“不干什么,打扫院子的事情一直都是小羊做,白香一般都是出去为奶奶买各种零食与物件,其他的时候就都跟着奶奶。” 刘姨娘想了想,爷宝贝的只有齐归遥,定是不会在白香身边安插护卫。于是又问:“那付白还没有找到?” 素英摇头。 刘姨娘颔了颔首,想来付白早已经被齐归遥给处置了,对方即如此不仁,那她也就不用心软了。 “花重金找一个比付白还厉害的人物,做事必须百发百中,绝无意外,银两方面不是问题。”刘姨娘眼里泛着冷光。 “是!”素英心头颤了颤,知道自家主子已经发狠,顿了顿,她转身跑了出去,去做刘姨娘吩咐的事情。 齐归遥啊齐归遥,只怪你不仅难对付,还独占了爷的心,这让她实在是难以定下心。 倒不如多管齐下,大家一起对付她。 第101章 非也 明绫自那日被关起来之后,每天闹的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明逸自是了解这个妹妹,知道她不可能对自己那么狠。 她倚在门边,愤愤的嘟囔。“喜欢我的,都是有家室的,我喜欢的,都是我哥哥,明逸和明落。” 突然,她听到门外传出脚步声,就赶紧透着门缝看出去,却见是白香正路过。 她立即大喊。“白香,白香……你快过来。” 白香闻言顿下脚步,一见门缝中正有一双眼睛看着她,她吓了一跳,正要跑开。 明绫见势赶紧道:“是我呀!别跑。” 白香这才听清是谁的声音,不禁心中嘟囔起来,绫姑娘何时被关到这里来了? 她走近门边。“绫姑娘有何事?” “那个啥,我想了想,我不和嫂子抢哥哥了,只求嫂子帮我与哥哥说说,不要再关我,不要将我嫁人可好?”明绫难得一次这般好声好气的说话,还是对一个下人。 白香想了想,应了下来。只是传个话而已,无甚大事。 之后白香转身继续走,正是去外面给齐归遥买零嘴,要知道,整个明府最喜欢吃东西的就是她,一闲就要吃,吃个不停。自从明逸回来后,她整天闲,整天吃,现在胖了可是一大圈,但偏偏他们这些关心她的人,尤其是明逸,越看她红光满面,越是开心。 齐归遥自己也不介意,还说什么真正喜欢一个人,只会希望其变胖。 明绫继续透着门缝看了一阵,见白香走远了,正要收回目光时,突见一身影极速闪了过去。她一愣,摸了摸脑袋,嘟囔道:“这什么情况啊?” 索性与她无关,便就没有再多想。 就在她转身之后,一黑衣男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装束,正是明逸的人。 当日明逸还没有下朝,就有消息立刻传遍整个京城以及明府,因为宰相大人求圣上赐婚,将妻女嫁于明逸。然皇帝并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在朝堂上询问明逸本人。 不用说,明逸心高气傲,从不为人摆布,自是当场拒绝。惹得宰相一家非常难看。 对于宰相大人来说,他位高权重,娶了他的女儿有百利而无一害,比娶那齐归遥不知道好到多少倍,这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真不知道这明逸是哪里昏了头,竟是这般糊涂。 明逸回家后,齐归遥还与他开玩笑。“傻子,怎么不娶那宰相千金?据说可是貌美如花,而且与你也是门当户对。” 他直接揽着她坐于自己的腿上,一边抚着她的发丝,一边道:“若娶了来,还要想办法赶出去,太麻烦,宰相之女可比孟姨娘还要难赶。” “也对,你这个人娶的时候,总是非常随意,赶的时候就这样那样。哪像我,保证只要你一句话,我就马不停蹄,连滚带爬的滚的远远的。” 明逸闻言不悦,拉近她,一字一句道:“你就那么舍得离开我?嗯?竟是这般干脆。” 齐归遥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自然!”丝毫不怕惹怒他。 明逸眯了眯眼,狠狠搂着她,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说这种话,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身边。” “呸,你才先死。”齐归遥嗔他。 明逸立刻笑了起来,他们二人竟在说让对方先死的话。 就在这时,纪莲跑了进来。“爷!”他很识相的不去看眼前二人的肢体互动。 “何事?”明逸虽是这么问,但心里却有了些数。 齐归遥站起身后,纪莲走到明逸的身旁,细声说了些什么。 “出去吧!”明逸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之后他凝视着齐归遥,迟迟不语。 惹得齐归遥觉得莫名其妙。“看着我做什么?” “白香死了。” “什么?”齐归遥依然觉得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白香死了。” 齐归遥怔住,而后扯嘴一笑。“开什么玩笑?” “当真是死了。”明逸拉住她的胳膊,细细感受着她身体微微的颤抖。心下嘀咕,一个丫头而已,对她当真是这么重要。 “你胡说八道什么?”齐归遥立刻挥开他的手,并狠狠的推开他,惹得他差点撞到桌子上,她怒道:“人命关天,话怎么可以乱说?” 明逸看了下被她挥开的手掌,而后又看了□后的桌子,心头不悦起来。“确实是死了,尸体在外面。”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因为一个丫头排斥他到什么程度。 齐归遥的身子一震,立刻转头看向门外,那具尸体被席子盖了起来,衣服和身材都与白香一模一样。 她没有勇气走过来掀开看看,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问明逸。“她怎么死的?” “他杀!”明逸淡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谁杀的?” “到时候你自会知道。”明逸的目光落到齐归遥的身上。“现在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齐归遥突然笑了,笑的很讽刺。“看你的语气,似乎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那为何她还会死?是不是对你来说,别人的命都不是命?” 她自是知道明逸把她保护的毫无漏洞,任何人都伤不了她,那她在乎的人呢?为何就死的如此干脆? 这时,一声花盆摔碎的声音传了过来,齐归遥转头望去,见是小羊惊恐的躲在盆栽后面看着白香的尸体,小脸儿惨白。 齐归遥心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对她伸出手,刻意稳定下自己的情绪,对其哄道:“小羊过来,乖!” 小羊摇了摇头,眼泪立刻流了下来。“奶奶,是不是奴婢也会死?” “不会的,过来。” 明逸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不言不语。 突然,齐归遥转瞬望向他。“是你的小老婆杀了我的白香吧?嗯?我不管你与孟姨娘有什么恩怨,需要赶她赶的这么不干脆,连带着刘姨娘也一起留下,最后害的我的白香死于非命。我只知道,你是个祸水。” 她怒他明明可以掌控全局,却不顾白香的生命,就算他对她好又如何?让她如何面对已故的白香?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明逸紧紧凝视着她,道:“你可曾全心全意的对过我?”姑且不说白香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让齐归遥将他推的无限远? 她不会先选着好好与他谈,第一反应却是敌视他,当真是讽刺。 “别跟我谈这些。”齐归遥看着白香的尸体,愤愤道:“我没有心情与你谈这些。” “必须谈!”明逸上前将她扯入怀中,咬着牙紧贴她的耳朵道:“你这般对我,真让我失望。” “你这般冷血,也让我失望。”齐归遥推开他,走了出去。 毫无选择性的,她去了明浅那里,现在能让她有闺密感的也只有明浅了。但没有想到她一推开院门就看见秦陌与明浅在撕扯。 “你放开我!”明浅一边挣扎一边哭道:“我不要去秦家,我不要跟你走,我真的好讨厌你,你快放开我。” “你是我的妻子!”秦陌的眼底越来越疯狂,明浅这般对他,实在是令他心情糟糕透顶,她曾经何以这般讨厌过他? “她不是,以后再也不是。”齐归遥站在门边冷冷的开口,这古代的男人当真是个个自以为是,恶心透顶。 明浅转头一看是齐归遥,便立刻甩开秦陌的手,躲到了她的身后。 秦陌愤怒的看着齐归遥。“你不要多管闲事,明逸疼你又如何?不是每对夫妻都如你们这般毫无礼节与拘束可讲。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教坏了我妻子。” “你滚不滚?”齐归遥的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明浅惊的立刻捂住嘴。 秦陌大惊。“你疯了?莫不是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滚不滚?”齐归遥抬起匕首向秦陌走来,仿若下一刻就要向他刺入。 “归遥,你怎么了?”明浅终于感觉到她不对劲,此时的她好似疯了一般。 “不滚,今日我不带走她,绝对不会走。”秦陌不相信齐归遥真的会痛下杀手。 “好,你不滚,我现在就杀了你。”齐归遥言罢就立刻抬起匕首向秦陌刺去,但秦陌终归是男人,身手自是矫健的多,转眼就到了她的身后。 秦陌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真是一个疯……”话未说完,齐归遥转身又刺了过来。 就在秦陌闪开之时,齐归遥被石凳拌了一下,匕首落地之后,她也紧随的倒了下去。好巧不巧的,她的手掌正巧趴在横起的匕首上。 鲜血立刻在她的手掌下蔓延开来。 “归遥……”明浅立刻上前扶起她。 可她却将其推开,并怔怔道:“地上冰凉冰凉的,躺着真舒服,待会再起来。”现在白香也躺在地上呢! “归遥,乖,先起来包扎伤口好不好?”明浅哄道。 “不好!” 这时,熟悉的玄色身影,缓缓步入,直至一双脚停在齐归遥的跟前,他紧抿着唇瓣看着她手掌的鲜血。 他怒她对他人的在乎,哪怕是女人。 却又心疼不已。 无奈,他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只得强制抱起她,并贴着她的耳朵,低醇的声音响起。“我错了,乖,我替你包扎,嗯?” 第102章 夫妻 听到这个声音,齐归遥的身体不禁一阵哆嗦。他是个冷血动物,比任何人都冷血,她讨厌他。 “你滚开!”齐归遥狠狠的挣扎,但自是不可能挣脱半分。 明逸依然紧抱着她,愤愤道:“你当真要为了一个丫鬟如此厌弃我?” “滚啊!”齐归遥吼了出来,声音有些干哑,许是因为想哭而又哭不出来。 不明所以的秦陌见现在不是拉明浅回家的时候,只得狠狠的瞪了明浅一眼,快步离去。就在他刚要步出大门时,明夫人急急的迎面而来,想是已经得知齐归遥与明浅吵架的事情。 秦陌向明夫人行了个礼,与她擦肩而过。而明夫人全当他不存在,只是快步踏入,对地上抱在一起的一对人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见齐归遥满手的鲜血,沾的二人身上到处都是,地上正有一把割过血肉的匕首,便立刻大骇。“你们是在做什么?” 明逸没有看明夫人,而是强制握住齐归遥的手,冷硬着脸对明浅道:“姐,去拿药与纱布!” “嗯!”明浅神色复杂的看了明夫人一眼,便转身朝屋里走去。 “我说了多少遍了?”齐归遥冷冷道:“我让你滚!”保护好她有什么用?可有顾过她的感受?明知道她在乎什么,却依然不管不问。 那是人命!从二十一世纪长大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人命消逝,还是自己在乎的人。 明逸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想发怒,却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但站在一旁的明夫人不淡定了,她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你这丫头是怎么对你夫君说话的?” 齐归遥闻言,一双如刀般刺骨的眼睛转向明夫人,她缓缓道:“你也知道他是我夫君?我们小两口吵架与您何干?” 她似乎已经忘记这是封建社会,并不是现代。在现代夫妻吵架有权不让公公婆婆干涉,但古代没有。 这时,明浅拿着药和纱布递给了依旧不言不语的明逸手里,明逸低着头为齐归遥处理伤口,明浅帮忙抓住不让齐归遥挣扎。 明夫人的脚步颠了颠,完全没有想到齐归遥会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你这丫头是疯了?” 齐归遥懒得再理明夫人,而是对明逸冷笑道:“我不会接受你的包扎,有本事就日日盯着我,否则你包一次,我再刺一次,一下一下的加大伤口,直到我的手完全废了为止。” “那我就日日盯着你,寸步不离!”明逸道。 “胡闹!”明夫人气的不轻,“逸儿是要做大事的人,怎可为了这个野丫头这般乱来?” 齐归遥的心头窒了窒,她看着明逸认真为她包扎伤口的模样,目中透着坚定,或许……那就是执念。 莫名的,她想原谅他,只要他的眼里只有她就够。 可是,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随即立刻挣扎起来。“我不要你管我,你走!”她究竟是有多自私?为了自己的幸福不仅要他赶走其他的女人,现在竟然还想不顾他人的生死。 明夫人气的不断深呼吸,偏偏她这没出息的儿子还如此包容这个丫头,当真是令她恨的牙痒痒。 她终于意识到,她这儿子已经入了魔障。 突然,明逸抬头凝视着齐归遥,一字一句,认认真真道:“若你还是这般厌弃我,那我不介意将你所有在乎的人都弄死,最后只留下我。” 不仅是说说而已,发自内心的,他当真想这么做。 她的眼里只能有他,必须只有他。 “你……”齐归遥极少咬唇,但这一次她狠狠的咬了,一下一下,下唇泛出一起一落的白印。 明夫人来回看了看这对小夫妻,狠狠甩了下衣袖,不得不转身离去。她必须得想法子破了她儿子心中的执念,这对他人以及对他自己都太危险。 明浅见齐归遥不再有挣扎的迹象,只是强忍着心头的怒气看着眼前又低头细心为她包扎伤口的明逸脸上,便就领着下人转身出了院子,将这地儿让给这对同样偏执的小夫妻。 渐渐的,齐归遥的身体焉了下来,她不可能斗得过他。 终于,明逸在她手上打了最后一个结,而后抬头认真的看着她丧气的模样。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唇瓣,那里苍白一片。 原来这丫头也会吃硬! 他缓缓的低头轻轻舔呧着她的唇瓣,惹得她身体微微一颤,她怒道:“你想做什么?我没心情与你亲嘴!” 明逸不语,反而紧扣着她贴近自己的身子,更加深沉火热的吻了下去。他坚硬的胸膛与她柔软的胸膛紧紧贴在一丝。 “唔……”齐归遥终于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便使劲挣扎起来。 但明逸似是铁了心要让她不可逃脱,紧锢着她,不给她留任何后退的余地。 渐渐的,他的呼吸由她的唇瓣缓缓移到了她的耳垂,他轻轻啃咬了几下,而后道:“我要让你逃无可逃?永远都不会再有厌弃我的机会。”声音沙哑低醇,透着缕缕魅惑的气息敲入她的心底。 “你……”齐归遥如遭雷击,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便赶紧道:“我不怨你了,你别这样!”她当真慌了,这男人太绝情,爱她的时候如此干脆,那不爱她的时候肯定会更干脆。 她承认自己害怕了。 明逸的手探索到她的腰带,毫不留情的扯下,他道:“乖,我会很温柔的。” “我不要!”齐归遥挣扎起来,但却依然纹丝不动。 明逸再次堵住她抗议的双唇,更加热烈的吻着,直至将慌乱的她按压在地。他低头凝视着她,一头青丝从两侧卸下,将他红的几乎透明的俊颜寸的更加魅惑之极。 “不要好不好?”齐归遥软了下来,诚恳的看着他。“等你没有别的女人才这样好不好?”而且这是院内的地上。 太刺激了,她根本受不住。 “我要!”明逸俯□。 “……” 明夫人一脸怒气的回到了清月阁。“疯了,那丫头疯了,我的逸儿也疯了。” 黛眉低头不语,花明继续在院子里陪秦苍萧玩耍。 突然,明夫人想到什么,问道:“据说宰相大人的千金想嫁给我的逸儿?但被逸儿当朝拒婚?” “回夫人,这事属实,据说宰相大人被气的不轻。” “宰相千金?”明夫人思索了起来,姑且不说宰相千金是什么样的姑娘,但肯定要比无理到极致的齐归遥要好很多,更何况人家是宰相府里教出来的,肯定不错。而且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与明家是门当户对,比那乡野丫头齐归遥好的不知道多少。 当初她就不知道老夫人是被张姨娘怎么洗的脑,竟然硬是要这齐归遥嫁进来。 这根本就是一个大失策。 “夫人是想撮合爷与宰相千金?”黛眉斗胆问道。 “自然!”明夫人道:“宰相千金嫁进来自是得扶正,若齐归遥不同意,只管离去即可,我们明府容不下这种野丫头。” “可是爷他……”明逸的性子,他们都清楚,若是他看上了齐归遥,那就不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是他娘,莫不是他会为了齐归遥忤逆我,不管我不成?”明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有多孝顺。 黛眉想了想,没有言语,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刚才明逸眼里的偏执,她看的一清二楚,怕是…… 她只当是只有扭曲的环境才会生出明逸这种人,却不想从小被呵护在手心长大的孩子也会生成这般性格。 中午时分,明逸横抱着睡了过去的齐归遥一步一步往后院而去。虽说他的这副身子没有内力,但穴位他还没有忘记。 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没有多大勇气去面对她的指责,只得让她睡了过去。 他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而后走到门边唤来纪莲。 “爷……”纪莲待命。 “孟姨娘那边怎么样?”明逸淡淡的问道。 “她怕是忍不住了。”纪莲心下叹息,知道明逸也是顾情面,才会给孟姨娘这个机会,但现在看来,她把握不了这个机会。 “嗯!刘绾绾已经没有了用处,赶了!”想来刘姨娘被赶,定是能给孟姨娘的心灵造成最后一击。若她能自己退下,他不会拿她怎么样,若是不能,他仁至义尽。 “是!”纪莲是明逸的心腹,他知道怎么做。 本来明逸赶刘姨娘不需要任何理由,但现在捡了个理由,用了我无妨,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再怎么说,她还是刘阁老的孙女。 而刘姨娘,她此刻还在为除去白香而惹明逸与齐归遥吵架而开心不已。 “很好,齐归遥竟然还真的为一个丫头变成了一个疯女人。”她喜滋滋道:“再杀几个,爷就会厌烦她了。” 素英闻言大惊,她还要杀? 就在这时,纪莲领着两名护卫走了进来,他直接道:“刘绾绾!” 刘姨娘本来还疑惑明逸的随从纪莲怎么会来此,心头首先想到的是明逸可能将心思放到她身上了。却不想纪莲一句“刘绾绾”,将她惊的不轻。 “你喊我什么?怎么可以这般无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本来想要让齐归遥变强的,可最后发现男主太强,也太疼她,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罢了,那就这样随着感觉写。⊙▽⊙ 写肉神马的,我还没有拉个猫胆,现在还是抓得紧,就酱紫一带而过啦啦啦啦啦…… 第103章 全心 纪莲往桌子上扔了一包东西,道:“属下奉爷的命令,特来逐你出明府。”语气淡淡,隐约中含着一丝不太明显的鄙夷。 刘姨娘怔了怔,觉得自己听错了,不由的干干一笑。“你这小子说什么呢?再说一遍!”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唇瓣还是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白香之事,您比谁都清楚不是么?”纪莲斜眼看了桌子上的包裹一眼。“如此阴狠毒辣的女子,明府当真留不得,这桌子上的钱也够你过个几辈子了。请速速离去!” 刘姨娘的身子一颤,脸色立刻惨白了起来。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做的万无一失不是么?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她绝对不相信事情会败露如此之快,就算败露,白香不过只是一个丫头而已,何以严重到需要赶她走? “将她轰出去!”纪莲不与她辩解,两名护卫直接上前拖起刘姨娘就往外走。 “放手,你们给我放手!”刘姨娘慌乱的使劲挣扎。“爷一定不会赶我走的,一定是齐归遥收买了你们,我要见爷,我要见爷……” 她一介弱女子自是撼动不了护卫半分,只能在疯狂中被拖了出去。 还在原地的素英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她可怜兮兮的看着纪莲,似是在期待他放过她一马,她不过只是一个奉命办事的丫头而已。 纪莲看着她,道:“拿上桌子上的钱,与你主子一道离去。” 素英闻言立刻跪了下来,并使劲磕头,她哭道:“求纪莲大爷放奴婢一马,奴婢做什么都是姨娘吩咐的,求纪莲大爷放过奴婢,奴婢不想被赶走,求求您……” “走吧!爷容不下她的丫头,不走就是死,自己选!”纪莲言罢转身离去。 素英瘫坐在地上,眼泪一直流。 “夫人,夫人,出大事了。”花明火急火燎的跑进了清月阁,本来她正带着秦苍萧在外闲逛游玩,却不巧看到刘姨娘被拖出去的情形。 明夫人皱眉。“什么事情这么惊慌?瞧你那样。” 花明使劲呼吸几下,道:“夫人,刘姨娘被赶出去了。” “什么?”明夫人大惊,立刻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夫人,刘姨娘被爷赶出去了。” “可知道缘由?” “据说是因为刘姨娘派人杀了白香,爷容不下如此阴狠毒辣的女子。” 明夫人怔怔的坐了下来,好一阵子过后,她才愤愤道:“不过只是丫头罢了,把事情压下来也就可以了,他竟做出这种糊涂事。” 虽说她对刘姨娘也无感,但她始终没忘嫂子所托,定要让这孩子在明府过好,哪怕是得不到她儿子的心。 而今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向她嫂子交代? “赶紧去给我把逸儿找回来。”明夫人气的不轻,对她儿子来说,难道刘姨娘连齐归遥的一个丫头都不如?“胡闹!真是胡闹!” “是!”花明赶紧跑了出去。 此时,孟姨娘正站在窗口看着开始西下的日头,她眸色虽淡,但眼底深处似乎隐藏了些狂风暴雨。 耳边刚才传过的喊声还历历在耳,那是刘姨娘凄厉的声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处不甘,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终于还是被赶出去了一个,下一个该是她了吧? 二梅因为跟了孟姨娘许久,自是练就了一身擦言观色的本领。她缩着身子站在门边,似是生怕孟姨娘会忍不住发狂。 好半响过后,孟姨娘缓缓转过身,来到桌子旁慢悠悠的倒出一杯茶。她歪着脑袋看了手中茶杯一阵后,突然笑了,笑的有些凄凉。 她一饮而尽后,坐了下来。 二梅唯唯诺诺道:“姨娘,您还没有吃午饭,奴婢这就去点菜,姨娘想吃些……”话未说完,就被眼前惊人的一幕给打断。 “噗……”孟姨娘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低落在她胸前雪白的衣料上。 “姨娘您……”二梅立刻捂住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茶水有毒? 孟姨娘不语,只是姿态慵懒的擦了擦落在唇际的鲜红,而后突然笑了起来。“呵呵……”此时的她看起来透着一股诡异,而又让看者心惊胆颤的美。 突然,她拳头紧握起来,目中透出极致的恨意,几近癫狂。 她为了他当真是什么都做了,可最后换来什么?他就连相伴的机会都不给她,他的眼里只有齐归遥,不给他人留一丝一毫的机会。 而她自己……也没有给自己其他的余地。 “爷,夫人让您去一趟清月阁。”花明站在齐归遥的房门口,迟迟等不到明逸的回复,但她又不敢走进去。 此时明逸正坐在床边拨弄着齐归遥的发丝,她的头发因为上午他的疯狂而弄得很乱,但偏偏就是这种凌乱美让他的心尖儿颤抖了起来。 这是……他的杰作! 她身上每一处,每一根汗毛,都融入了他的气息。 “爷?”花明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明逸闻声眸色微动,好半响后,他终是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花明低着头,感受到强大而又冰冷的气场靠近,身子不禁微缩了一下,她小心翼翼道:“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明逸抿了抿唇,道:“你只管告诉我娘,刘姨娘的事情不可挽回。”他虽孝顺,虽尊重他娘,但感情的事儿,他绝不容任何人勉强他。 “这……”花明咬唇为难。 “立刻走!”明逸后退了两步,将房门关了起来。 吃了闭门羹的花明不得不苦着一张脸转身离去,这一次夫人定是又会发怒了。 明逸歪着头看了依然在沉睡的齐归遥一阵,而后走到另外一边的简易案几旁坐下,并拿起账本细细看了起来。 齐归遥一直到天黑时才醒来。 她捶了捶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转过头就看见正点着灯认真看账本的明逸。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动静。 她抿了抿唇,想起在明浅院中地上纠缠的他们二人,心中虽愤怒,却又莫名的一阵窒息,惹得她脸色不禁红了起来。 “哼……”齐归遥不喜欢被吃之后,紧接着被忽视的感觉,这让她心中莫名一阵不安,于是故意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那头的明逸。 明逸闻声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而后抬头怔怔的看着她的后脑勺,眼里多了一丝单纯与无辜,清明的很可爱。 这才有了一些二十岁的男孩该有的样子。 他的手指动了动,心中有些慌乱之意。他试探着轻轻喊了声。“归遥?” 齐归遥不语,但心下的紧张却是比他的更胜,前世加今生,她都是第一次被吃,自是难免感觉奇特。 明逸以为她是在生气,不想与他说话。于是顿了顿,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他的手在空中搁了一下,终于放到了她的胳膊上。 “归遥?” 齐归遥继续不语。 明逸等了好久都等不到她的回应,心下有了些怒意,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厌弃他?于是他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强制将她拉入了怀中。 他的的呼吸埋进了她的脖颈中,闷声道:“为何不与我说话?” 齐归遥感受他对她还是很在意,心头便有些放心了,但白香的事情还是让她放不开,她难过的问道:“白香的身体……”眼里终于滑落了眼泪。 明逸的眼里划过不悦,他道:“我会隆重安葬她,杀她的凶手是刘姨娘,我已经将其赶了出去。” 齐归遥闻言,心头产生一阵恨意。她的白香死于刘姨娘之手,按理她该让其血债血偿,但她终归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只愤恨道:“不要让她好过,要让她生不如死。” “咱能不提这些么?”明逸的声音有些冷了。他们终于圆了房,可她醒来第一件事说的却是别人。 相比之下,他宁愿她因为圆房之事迁怒与他,也比如此无视他要好得多。 “你别要求太多。”齐归遥微微挣扎了一下,对她来说,白香就是她的朋友,她的朋友死了,她不可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明逸这才听到她声音中微微的哽咽,随即立刻转过她的身体,果然见到她在哭。 他不知所措的为她擦拭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不得不低吼起来。“收起你的眼泪,我不准你为别人哭。” 白香啊白香,就算是没死,他也不会允许她再出现在齐归遥的面前。 他这一吼,她终于停下了哭泣,只是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扁嘴,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可怜。但就在他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时,她突然“哇”了一声,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明逸立刻傻眼了,他既没有哄这种像小孩子一样哭的女人的经历,也更是没有想到一向坚强的齐归遥会这样哭。 他哪里知道齐归遥之所有会在他面前这般,不过只是因为已经完全当他是依靠了。女人在自己交了身心又视为依靠的男人面前,往往都会化身小孩。 明逸不断手忙脚乱的为她擦着眼泪,一边心中嘀咕,真想让任何她在乎的人都给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也免得他明明不想看到她为别人哭,却又不得不想着怎么哄她。 最后他干脆将她的脑袋按入自己的怀中,双掌温柔的在她背部抚摸着。 他记得秦苍萧哭的时候,明浅就是这样哄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正在更新中,小清新轻松甜宠文一枚,男主黑化型,女主简单型,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啦啦啦啦…… 传送门如下: 第104章 除之 由于现在已是晚上,所以他们自是得继续睡觉,但齐归遥睡不着。她只是借着月光一直看着由于哄她哄的比较累而沉沉睡了过去的明逸。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描绘着他的五官,心中不禁感叹,他还真是一位绝色夫君。 渐渐的,她又想起了白香,手随即软了下来。没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刘姨娘对么?呵呵……就算她不杀她,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次日一早,她就整装欲出去见刘姨娘,但刚走出门就与凌太太撞了面。 齐归遥见对方掐媚中透着高傲,不由的冷冷道:“舅妈这是来做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没有好事,她本来就正在气头上,没心思与这厮玩闹。 凌太太压低自己的态度本来就不舒服,见齐归遥又不给她好脸色,顿时脸色黑了黑,僵硬道:“我就跟你直话直说吧!凌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多多少少还是该回报一些,舅妈也不要求别的,就希望你能让怡如嫁给明逸做个小妾什么的。” 她实在是拿她女儿没有任何办法,那孩子当真是已经疯了,无论如何,她觉得还是得让她女儿先嫁过来再说,以后不愁没有将齐归遥压下去的机会。 “我拒绝!”齐归遥扔下三个字,越过凌太太就走。 凌太太见齐归遥这么不给面子,立刻怒了。“你这丫头别欺人太甚,只是来这里做个小妾而已,还能影响你什么?” 齐归遥顿下脚步,转头冷冷的对凌太太说道:“舅妈,我就这么说吧!我嫌表妹烦,她本就不是什么省事的好女孩。若是她嫁过来,指不定还能闹成什么样。所以,你们还是省省心吧!想嫁?不可能!” “你……”凌太太哪里允许她这样说自己女儿。“你当真是一个疯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舅妈,养你长大的舅妈,现在你竟然连这种小事都不愿意帮忙,还这样说你表妹,你还有良心吗?”她气的咬牙切齿。 “没有!”齐归遥淡然的转身。 良心是什么?能当饭吃么?何况最没有良心的可不是她。 “齐归遥……”凌太太就要上去拦住她,却被突然跳出来的护卫挡住了去路。“齐归遥……”她一边怒喊,一边想着又要被她那发了疯女儿死闹。 齐归遥充耳不闻的直接来到了明府大门口,正要出去时,却被人拦了下来。她惊,“你们做什么?” “爷吩咐,不得让奶奶随意出府。” “理由?”她这是被禁足了。 “外面不安全。”虽说明逸的人完全有能力保护她,但他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别让她出府的好。 “我知道你们可以保护的了我。”她必须出去找刘姨娘出气,否则…… “就算是如此,爷也不允许。” 齐归遥生气了,不禁叉腰嘟囔起来。“那个死家伙。” 无奈,她只得回去,并看到还在她院子里等着她的凌太太,她蹙了蹙眉,直接对护卫道:“将这个老女人给我赶出去。” “是!” 凌太太闻言气的身体使劲发抖。“你……你疯……”话未说完就被护卫给强制拉了出去,她继续怒喊道:“齐归遥,你这般不孝,这般没有礼节,就不怕名声彻底臭起来。” 齐归遥无所谓,名声臭了就臭了,反正她不需要名义上的东西。更何况她也长了一张嘴,她也会说,她顶多只会被冠一个“有仇报仇,不留情面”的名声。 百无聊赖的坐下后,她问身边的护卫。“白香现在在哪儿?”一提到白香,她就不由的红了眼眶,昨天早上她还好好的。 “爷已经将其厚葬,就在宅子后面的雪院。”其实纯属扯蛋。 “嗯!” 就在这时,一十五六岁的丫头低着头走了进来,并对齐归遥行了个礼。“奶奶!” 齐归遥看了看她。“你是?” “奴婢叫紫兰,是爷让奴婢过来伺候您的。”紫兰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她垂着眼帘,掩盖了眼里的心虚。 “噢!”齐归遥颔了颔首,道:“你抬起头来看看。”她总觉得这丫头的身形与白香极其相似。 紫兰闻言温顺的抬起了头,眼神不敢飘到齐归遥的脸上。 在看到紫兰脸蛋的那一刻,齐归遥不由的怔住。“好像,当真是好像。” 紫兰又低下了头。 “那你留下吧!”齐归遥上前牵住紫兰的手,似乎有些激动。 “是,奶奶!”紫兰又行了行礼。 一旁的护卫看了看这一幕,依旧面无表情。 明逸回来后,就看到齐归遥与紫兰在一起说话的这一幕。他的目光在紫兰身上停留了一阵,随后眯起了眼睛。 紫兰感觉到落在她身后的目光,身子不禁一抖,脸色白了起来。 齐归遥见紫兰脸色有异,转头望去,才发现明逸来了,于是迎了过去。“回来了,带我去白香的墓前看看吧!” “这位是?”明逸故意问道。 齐归遥惊讶。“不是你给我安排的新丫鬟吗?” 这时,紫兰立刻跪倒在地,使劲嗑起了头,慌乱道:“奶奶恕罪,爷恕罪……奴婢只是听说白香姐姐她……所以奴婢才想借这个机会伺候奶奶。爷恕罪……奶奶恕罪……” 齐归遥蹙了蹙眉,对于紫兰的行为多少有些不满,但看她长的像白香,觉得留下也无妨,便对明逸道:“罢了,就让她留下吧!我们去白香墓前,我要去看看她。” “嗯!”明逸牵起齐归遥的手就走,只留下在原地松了一口气的紫兰。 刘姨娘说的果然没错,就算是被揭穿,齐归遥还是会留下她。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莫名的,心里慌的紧。 自打明夫人派人去喊明逸,结果却没有喊到人之后,明夫人对齐归遥的印象也算是直接跌落谷底了。她铁了心觉得一定是齐归遥使用不正当的方式封了明逸的心,才导致他做事越来越没有分寸,现在连她这个做娘的都不放在眼里。 她自觉只要她硬是要明逸娶宰相千金进门,那他就算是不从也得从。却不想连续几日约宰相千金来明府,明逸都不肯见其一面。 惹得她与宰相千金脸上都难看的很。 说到这宰相千金,还当真是国色天香,温柔大方,与她的身份完全相符,明夫人是越看越觉得齐归遥完全不配做明逸的妻子。 但就算是如此,明逸还是不感半分兴趣,反而有些被惹恼的趋势。要知道,他从小就被女人烦多了,对于他看不上的女人当真讨厌的死。 无奈对方是他的娘,他只得直接跟皇帝要求其必须帮他把这事儿给平了。皇帝自是答应了,但宰相就不依了。 宰相就是想不通,他们家身份不用说,他家女儿的品级也更是不用说,但却被明逸当秽物唾弃,他又怎么能服气? 所以他自是三番五次的烦明逸。 但明逸就是雷打不动。 对于明逸的固执,齐归遥有时候还是觉得挺可爱的,她托腮看了看他专注看账本的样子,难得觉得自己挺幸福。 突然,明逸放下账本,对她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看我了,包括我睡觉的时候,你也会偷看我。” 齐归遥眨了眨眼,毫不羞涩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嗯!”明逸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柔声道:“过来坐。” 齐归遥一笑,立刻不扭捏的过去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颈。 明逸抚摸着她的小腹,低声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怀上我们的孩子。”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期待的笑容。 齐归遥闻言一惊。“我可不想生孩子。”她这个身子才十九岁,她还年轻,不想过早的当妈妈。 明逸怔了怔。“为什么?”不是每个女人都希望能为自己的夫君生孩子? “我还年轻,而且生孩子很疼。” “都快十九了,还年轻?”明逸不由的有些好笑,还当真是不知道她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逻辑观念总是与常人有异。 “不谈这些。”齐归遥扯开话题道:“紫兰呢?我这两天好像都没有见过她。” “不知道。”明逸的眼里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残酷。“那个丫鬟也不知道是哪个屋里出来的,自己想来就来,估计想走也就走了。” “哦!”齐归遥埋在他的怀里若有所思。 虽说刘姨娘很顺利的将紫兰安插到了齐归遥身边,但仅仅是这些,她还远不能满足。最后她干脆找上了秦樂,要他帮她重新回到明府。 但明逸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再清楚不过,所以秦樂自是很干脆的拒绝了。就算刘姨娘拿他们的奸.情威胁,他也还是不听。 气的刘姨娘只得在街上发怒。“素英,去将紫兰给我找来,我有任务吩咐她。”齐归遥啊齐归遥,你必须死。 素英看了看天际。“可是姨娘,现在天这么黑,明府的人怕是都睡了。” “给我去!”刘姨娘立刻吼了起来。 “是……是……”素英无奈,只得应了下来。 但就在她正要往前走时,眼前负手而立的男子令她惊了。他依旧是一身玄衣,身姿挺秀,面容绝色。 只是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笑容,明明有些妖娆的美,却让看者浑身冰了个透顶。 第105章 除根 “爷……爷……”素英吓的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刘姨娘闻言转过头,登时一惊。“爷……您是来接我回去的么?”虽说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但她还是忍不住僵硬的笑了起来。 明逸冷冷的勾唇。“要找紫兰?” 刘姨娘的身子一颤,结巴道:“紫……紫兰?什……什么紫兰?妾身不懂。”随即她向明逸扑去。“爷……我想你!” 明逸轻轻的侧过身,刘姨娘扑了个空,并摔在了地上,她的眼帘之下划过一缕浓重的恨意。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不惜与整个刘府为敌也要嫁于他,哪怕只是一个小妾。 可最后她换来的是什么?是遗弃,是无家可归。 这时,明逸的护卫走近将一大麻袋扔在了刘姨娘的面前,发出的声音太大,引得刘姨娘被吓的一惊。 “打开看看!”明逸淡淡道。 刘姨娘不明所以的将目光落在大麻袋上,在月光的照射下,她眼尖发现其上面的血迹,在结合大麻袋展现出的形状。 “啊……”刘姨娘捂着耳朵惊叫了起来。 “何必装柔弱?”明逸残酷道:“不是连杀人都敢么?” “爷……”刘姨娘抖了抖苍白的嘴唇。“您……您究竟……想做什么?这里……里面是什么?”或者说,是谁的尸体。 明逸阴狠一笑。“自己打开来看看!” “我不……”刘姨娘使劲摇头。 “那么……你必须和她一样的命运。”言罢下令道:“杀了……”话未说完就被刘姨娘急促的打断。 “我,我打开它。”刘姨娘赶紧爬过去,颤抖着双手落在麻袋的口子处,迟迟不下手。 “杀!”明逸启唇。 “等等!”刘姨娘不得不咬牙赶紧打开了麻袋,随即得到释放的尸体立刻直了身子,其脑袋瞬间展现在她面前。“啊……”她惊叫着跑开,身子摇摇欲坠,差点晕了过去。 是紫兰! 明逸似是很享受刘姨娘脸上的恐惧,不由的轻轻一笑。 刘姨娘瘫坐在地,明逸的笑容瞬间让她醒悟。她当真是错的太离谱,难怪当初家人那般阻止她嫁给明逸,因为这不仅仅只是妾的身份问题,更是因为他的性格问题。 她老早就听说过他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这回才是真的见识到了。 她真的是……嫁给了一个恶魔。 明逸看着她,缓缓道:“从前到后,你处处欺负于归遥,而后又派人制造凌惜安与归遥的奸.情假象,杀白香,派人企图杀归遥。还有……你与秦樂的奸情,以及偷偷流掉秦樂的孩子。” 刘姨娘立刻睁大了眼睛。“爷,您在说什么?”眼里的恐惧更是上了一层。 “你不用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只要死的明白就够。” “死?”刘姨娘慌乱的摇头。“爷,你要杀我?不要杀我,这些我都没有做过。”刘姨娘赶紧往明逸身边爬,却被护卫给挡住。 明逸转过身就走,不再理她。 “爷……”刘姨娘趴在地上,泪流满面。“就算我都做过,可罪不至死,求您放过我,求求您。” 明逸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什么是罪不至死,他只知道什么是斩草除根。 “嗯……”刘姨娘的心脏被捅了一刀,她睁大了一双眼睛,缓缓倒地。 一直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的素英已经吓的瞳孔涣散,似是疯了过去,她喃喃道:“姨娘被爷的人杀了,姨娘被爷的人杀了……” “这丫头可要杀?” “爷没说杀,看起来怪无辜的,要么不杀?” “可她一直这样呢喃,若是被外人听了,对爷不好。” “那割了她的舌头,留她一命。” “啊……”惨烈的叫声响起。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当地就没有了任何尸体与痕迹。 秦樂自打将刘姨娘打发走了后,就感觉越来越不安,他不可能不怕刘姨娘真的将他们的事情抖出去,但又知道他惹不起明逸。所以是万分纠结。 最后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先找刘姨娘再洽谈洽谈,或许能有更好的法子。却不想怎么也无法再找到刘姨娘,无奈只得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府。 就在他进府时,秦陌屋里的襄姨娘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 秦樂见了,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作为一个姨娘,没事别总是往外跑。”还真是被他弟弟秦陌给惯坏了。 “大老爷,我家老爷他,他疯了。”襄姨娘哽咽道:“太太不回家,他处处拿我撒气。”她心里怨的很,本来是想跑回娘家给秦陌下马威的,却不想遇到秦樂。 她可以在自己屋里自己男人面前没规矩,却不能在秦府其他人面前没有规矩。 秦樂本来心情就不好,见襄姨娘这般哭,他就更加烦心了。“给我滚回去!”秦陌的事情,他才不管,他只知道他心情不好。 襄姨娘咬了咬唇,眼里的眼泪落的更凶了,却不得不转身走了进去。 就在回去的道上,她见到秦陌的心腹随从正走过来,她立刻擦去眼泪,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回姨娘,属下奉二老爷之命,去尽全力将太太给劝回来。” 襄姨娘闻言怒了。“又是她,就不能离开她了是吧?”这段时日她真是快被秦陌逼疯了。以前他是那么的疼她爱她,可后来因为明浅的事情,却是越来越不当她是一回事,不仅如此,甚至向她动手,惹得她心中怨气越来越多。 “属下告辞!”秦陌的随从面无表情的离去。 “你……”襄姨娘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这时,秦陌也走了过来,襄姨娘闻声立刻转身看了过去,见到他,她不但不迎过去,反而冷哼了一声,走到了一旁背对着他。 她本来是要等着秦陌去哄她,不想秦陌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全然对她视若无睹。 襄姨娘用余光暼到他越来越远的身姿,顿时睁大了眼睛,眼泪再次在眼里打转。他是要做什么?临时起意又要亲自去找明浅么? “秦陌,我讨厌你!”她咬唇呢喃。“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不爱我了,你竟然爱上了你最厌恶的女子,你这个混蛋。” 秦陌这次去接明浅,毫无悬念的,又是气愤而归。有齐归遥夫妇在,他想得逞真是比登天还难。 打发走了秦陌,齐归遥又问明逸。“为什么还是不见紫兰?这都多少天了?” “不是说了么?她估计又自作主张离开了吧!”明逸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慌,大掌在她身上游走,又是不安分了。 “去去去……少不安分,现在是大白天!”齐归遥躲避他。 但他反而紧搂着她,在她耳边柔声道:“我们的第一次不也是白天?而且还是在地上,可没把我给搁死。” 他一提那天,齐归遥就立刻脸红了,那还真是印象深刻的第一次。地上的石子很多,也多亏他处处护着她,才至她的肌肤没有任何损伤。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二人的姿势…… “咳咳……”齐归遥摸着鼻子干咳了起来。 “受了风寒?”明逸明知故问。 “没有!” “奶奶!”小羊低着头走了进来,很识相的不去看亲密的二人,她轻声道:“齐老爷和齐少爷来了,正在院中候着。”多亏她机灵的没有让他们直接进来。 “我爹?”齐归遥蹙了蹙眉,这还真是稀客,他竟然会来找她。 “出去看看!”明逸牵着齐归遥走了出去。 此时,候在院子里的不仅仅只有齐家父子,还有凌怡如,她一见明逸出现,顿时亮了一双俏目,却在看到明逸与齐归遥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时,不满的噘起了嘴。 早知道他们恩爱,却没有想到会恩爱到这种程度。 “明公子!”凌怡如压下心头的不满,柔声对明逸道:“上次是我的无理,抱歉。” 明逸不去看她,只是看着齐老爷,心中不知是想着什么。凌怡如心有不甘。 齐老爷对明逸礼貌式的颔了颔首,而后对齐归遥道:“丫头,最近过的应该还好吧?” 齐归遥怔了怔,若是齐太太,她大可以不用给面子,可眼前是分不清对她真心还是假意的齐老爷,一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过的很好。”明逸开了口。“不知岳父大人是有何事来此,不如进屋再说?”看不出他的情绪。 “好!”齐老爷看了看明逸,眼里的赞赏很是明显。 一行人入了屋,小羊为他们倒了茶。 齐老爷抿了口茶,道:“我来是为了归遥弟弟的事儿。”他看了看一脸随意的齐曦澜。“这逆子实属是难管,偏偏你岳母又处处宠着他,惹得他现在是越来越……唉……” 齐曦澜撇了撇嘴,他倒是无所谓将他交给谁,在明府也不错,至少有明绫在。“对了,二姐,明绫呢?怎么一路都没有看到她呢?” 齐归遥看了看明逸,明逸替她答道:“那丫头上学去了。”他看着齐曦澜,眼里似乎划过什么,若有所思。 齐曦澜点了点头。 之后,明逸回答了齐老爷的问题。“岳父放心,安心把弟弟放在我们明府即可,就让他与我妹一起上学。” 齐归遥怔住,不解他为什么就这么答应了。 第106章 鸳鸯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齐老爷,齐曦澜就跑去找明绫了,纪莲很识相的抢先一步将明绫放了出来。 但就在齐归遥与问明逸问题时,凌怡如又跑了回来,她笑道:“表姐,我想在京城玩几天,这些日子我就住你这里好不好?”话虽是对齐归遥说的,但她一双眼睛却是闪耀的看着明逸。 齐归遥闻言,嘴角漾起一丝讥笑,她直言。“我与表妹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从小到大,你不是一直喜欢欺负我么?我为什么要收留你?”懒得给她面子,还真是没用处时,百般刁难,有用处时装作关系亲密。 凌怡如怔住,没有想到齐归遥会当着明逸的面这般不给她面子。她的眼里划过愤怒,但又不得不僵硬的笑道:“表姐,你说的是哪里的话,小时候不懂事,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 “随意。”齐归遥懒懒道:“你还有一个表姐住在京城呢!你与她关系不错,找她也行。反正我这里不欢迎你。” “表姐你……”凌怡如突然想到什么,便又看向明逸,本以为他会因为齐归遥对亲人的过分而降低对其的好感,却不想他只是纵容的看着她,眼里柔情反而更胜。 凌怡如暗自咬了咬牙,而后抬眉撒娇般道:“表姐,明府当真是够大够气派,我想在这里呆几天嘛!大表姐那里哪有您这里这么好?”随即又甜甜的看向明逸。“二表姐夫,好不好?”却不想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走到躺椅边上坐下,垂眸不语。 凌怡如强压住心里的受伤,故作没事般祈求的看着齐归遥。“表姐好不好?” “留你在这里对我的男人虎视眈眈?”齐归遥冷冷一笑。 凌怡如没有想到她说话会这么直接,立刻羞红了一双脸。“我哪有?”余光瞟了瞟,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不由的一阵失落。 “懒得理你。”齐归遥招来小羊。“小羊,送客!” “是,表姑娘请。” 凌怡如强忍着想要撕齐归遥那张脸的冲动,扯嘴僵硬的一笑,满怀希望的又看向明逸。“表姐夫,我……”他才是一家之主。 明逸抬眉,冷冷一笑。“表妹还是滚吧!” “我……”若说被齐归遥无情对待是生气,那被明逸无情对待就是满满的心痛,她的眼泪立刻在眼里打转。 “赶紧滚!”齐归遥不耐,看到这丫头对她的男人虎视眈眈,她就已经不乐了,对方现在还玩眼泪攻势,当真是烦。 凌怡如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既然表姐这么不讲情面,那我只能去大表姐那儿了。表姐,表姐夫,下次见。”他哽咽的转过身缓慢的离去,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眼里对明逸的不舍再明显不过。 若不是怕明逸讨厌死缠烂打的女子,她绝对不会走 明绫莫名其妙被放了出来,她意外不已。但当她如出笼的鸟儿四处愉快的走动时,她看到了齐曦澜,她立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齐曦澜托腮看着眼前的明绫。“我怎么发现你瘦了好多?没有以前好看了。” “你……”明绫怒,“你才没有以前好看。”她愤怒的转身,不想理她。 “诶?”齐曦澜快速拦住她的去路,开心道:“你讨厌我也没有用,姐夫说,以后我们可得一起上学呢!” “要上你自己上,我才不上。”明绫一向讨厌上学。 “那可由不得你,我看姐夫那样子,肯定很厉害,你不听也得听。”齐曦澜想起明逸的样子,不由的发自内心欣赏起来,明逸的气质容颜以及能耐,比他那大姐夫当真是强太多。 “哥哥?”明绫垂眸咬了咬唇,而后愤愤道:“他就是一个混蛋,我才不要听他的,他竟然要将我嫁出去。” “那你更得听他的,否则他不开心了,你不嫁也得嫁。” “我……”明绫噘了噘嘴,“懒得理你,我去找我哥哥。”就算是生气,但还是想得紧。 “一道去。”齐曦澜快步走在她身旁,如一个浪.荡子,姿态吊儿郎当。 “哼!”明绫也算是被齐曦澜制服不少,不知是不想太过抗拒,还是他太厉害,她总觉得自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后院,齐归遥一边收集各色的花朵,一边问明逸。“你就不担心我那顽劣的弟弟给你惹不少麻烦。” “怎么不是我们?”明逸坐在躺椅上柔和的看着她手里的动作。 “我才不管他。”齐归遥看了看手里收集的草花搭配,眼里划过一丝不满意。“是你自己要留下他的,你自己负责。” 明逸闻言,嘴角漾起一丝笑容。“你的性子还真是凉薄。” “我只对对我凉薄的人凉薄。” 就在这时,明绫的声音响起。“哥哥!”语中充斥着思念与埋怨。 明逸转头望去,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对这个妹妹确实是疼爱,但她却对他有这种有背伦.理的心理,这让他心头既复杂又生气。 齐曦澜与明绫一道来的,他颔了颔首。“二姐,二姐夫。” 齐归遥不由的多看了齐曦澜一眼,这小子竟变得这么有礼貌?倒是稀奇。 “哥哥!”明绫走到明逸的面前,委屈的看着他。 “去和齐少爷一道玩玩,明天你们一道上学。”明逸冷冷的扔下一句话,便站起身拉过齐归遥进了屋子。 “哥哥!”明绫欲跟进去,但却吃了个闭门羹,只得哭道:“哥哥,我讨厌你。” 齐曦澜摸了摸下巴,心头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姐夫为何对你真么冷漠?”齐曦澜淡然道:“你的性格竟是讨人厌到连自己哥哥都不喜欢了?” 明绫一双通红的美目瞪了瞪他。“你不也让你姐姐讨厌了?再说了,我哥哥不会讨厌我,他只是有了你姐姐,才不肯娶我的。” 齐曦澜闻言,不由的脚步一颠,他戳了戳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听错什么话了? 明绫吸了吸鼻子,拖着怂拉的肩膀转身缓缓离去。齐曦澜看了看她的背影,便追了上去。“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我不想与你说话,你再烦我,我打你啊!” “再说一遍!”齐曦澜才不怕她。 “我打你啊!”明绫抬起粉拳,往齐曦澜身上砸去,明明小小的一个姑娘,力道却是不小,惹得大意的齐曦澜赶紧躲了开。 他嘟囔道:“你凶什么?是你哥不娶你,又不是我。”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虽然长的好看,可我还真没有想娶的*。” “你……”明绫愤怒了。“我有什么不好?你们一个一个都不想娶我。” 齐曦澜可惜的摇了摇头。“你这丫头,苗子明明不错,怎么就被教成了这样?连哥哥都想嫁,当真是……奇特。你哥不想娶你,原因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娶你,是因为你这个人看看还行,娶回家做媳妇,当真是不合适。” “为什么?”明绫歪起脑袋,不由的认真听了起来。“我为什么不合适?” “我大姐说,娶媳妇得娶温柔贤惠的。” “温柔贤惠?”明绫想了想。“是不是我温柔贤惠了,我哥就会娶我?” 齐曦澜的脚步又颠了颠,爹娘总说他顽劣,怎么教都教不好,他本来还信以为真,现在与明绫一笔,他觉得他真是好太多,至少道德观念是正常的。 “你说啊!是不是?” 齐曦澜吞了吞口水。“你还是别做梦了,你哥哥是不会娶你的,兄妹是不能结婚的。” “为什么?”明绫又流下了失望的眼泪。“我就要嫁我哥哥!”言罢越哭越凶,最后干脆蹲□子尽情哭了起来。 齐曦澜看了看她,发现这次见面后的她变得不太一样了,好似脆弱的许多。其实想想,她也没有多讨厌,不过就是个单纯的姑娘,没有教好的姑娘。若是教好了…… 他蹲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瘦小的身子。“别哭了,大不了你学乖点,我娶你便是。” 明绫抽噎了几下,抬起哭的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可我就喜欢哥哥!”话虽这么说,但他的那句原因娶她,还是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现在喜欢你哥,不代表以后还喜欢你哥。”齐曦澜端正了她的肩膀,看着她。“你看着我,我也是一颗好苗子,将来长大了,不见得会比你哥哥差。” 明绫眨了眨眼泪汪汪的眼睛,第一次认真的与他对视着,这也是她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了认真。其实,他当真是长的不错,只是有些痞,但却偏是这丝痞气在他身上映出了不少青春阳光,那是感染人心的活力。 突然,她莫名的脸色一红,迅速推开了他。“你才不能跟我哥哥比。” 齐曦澜被推的措手不及,整个身子向地上摔了去。“哎呦!” “哼!”明绫擦了擦眼泪,站起身离去。 “喂!等等我!” 齐归遥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丝缝,明逸正抿着嘴透着这丝缝隙看着越来越远的明绫与齐曦澜。 突然,惊讶的声音从他身前响起。“呀?你妹妹似乎要对我弟弟动情了。” 明逸闻言一怔,低头一看,发现齐归遥正蹲在自己身前也由缝隙看着门外,一脸的看戏之态。 第107章 来咯 他倏尔勾了勾唇,伸手将她给拉了下来。“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门缝就这么大,你挡着我,那我只能蹲在你前面咯!”齐归遥埋在他怀里,嘴角也漾起甜蜜的笑容。 其实他这个人对她还真是没话说。 明逸抚了抚她的额头,道:“你说将我妹嫁给你弟好不好?” 齐归遥闻言一怔。“你确定那小子配得上那丫头?”齐家与明家差的可不止是一点点,她能嫁给明逸也纯属意外,现在男女向换了一下,似乎更是不合理。 “无妨,我不介意这些。我看你弟还小,若是好生培养的话,也算是一个可以让我拿捏的住,让我放心的妹夫。比那些身份好贵的世家子弟要好得多。” 齐归遥闻言抬头看着他透着思索的模样,他对这个妹妹真的很用心,就算是嫁人也想让她嫁给自己可以轻易掌控的人,而不是利用她的婚姻为明府制造利益。 他虽冷血,但对自己的亲人以及他认定的人却是极好的。 “想什么?”他突然低眉。 “我在想,你啥时把你那表妹嫁出去?”为了省去麻烦,她只想让那些不省事的人都离的远远的。 “正在物色,毕竟是在我们府里出去的,尽量不随便。”明逸愉快道:“怎么?怕她勾引我?”想想刚才她在凌怡如面前的模样,他就心头一喜。 “我不怕谁勾引你,毕竟能被勾引走的男人都不值得用心对待,我只是怕麻烦。” 七日后。 柳雪月一心一意想要嫁给明逸,却不想他却以最快的速度给她物色了夫家。之前没有任何提示,就这样突然的过来通知她准备嫁人。 她跌坐在凳子上,怔怔的看着纪莲离去的背影,脑中只有一件事:表哥要将她嫁出去。她甚至没有心思去听到底是要把她嫁给谁。 按理这个时辰明梦离应该早已起床,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见她醒过来。柳雪月本来看她脸色苍白,并呢喃着梦话,似乎是被梦魇拖住,便要将其喊醒。 却不想纪莲到来的一番话让她如遭雷击。 “表哥就这么嫌弃我?”她喃喃道:“我有什么不好?”她比齐归遥年轻,她是他的表妹,他却这般厌弃她。 “走开……不要!走开!”还在梦魇中的明梦离又开始说梦话。“柳堪,你给我走开!” 难过中的柳雪月突然回神,因为从她娘嘴里听到她爹的名字。她赶紧走了过去,摇了摇明梦离的身子。“娘……你醒醒!” 好一阵子过后,明梦离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待看到眼前与柳堪极像的脸时,不禁惊叫起来。“啊……你走开,走开!”她拿起枕头就往柳雪月身上砸,眼里是满满的恐惧。 “嗷……”柳雪月惊叫,连忙跑开。“娘,是我啊!”她不由眼圈红了,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还要被娘打。 明梦离听到女儿的声音,眼瞳才慢慢有了焦虑,看了柳雪月一阵后,才松了一口气,并嗔道:“你没事吵我做什么?” 柳雪月委屈的扁嘴。“娘,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竟然还贪睡。” 明梦离蹙了蹙眉,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快午时,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啊!”语中透着无力。 “娘,爹都死了,您怎么还怨他?做梦都排斥他。”柳雪月与柳堪比较亲,见明梦离对她死去的爹这般不尊重,不由的不悦。 “我……”明梦离眼里一阵心虚,转而掩饰般伸出自己的手。“过来扶我起来,睡的我身子都酸了。” “噢!”柳雪月走过去。 明梦离注意到柳雪月的眼睛似是哭了,便道:“我不过是凶你一下,用得着这么脆弱?以前也没见你见你脸皮这么薄。” “娘!”柳雪月又是一阵扁嘴,摇摇欲坠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哭什么?”明梦离一阵烦躁。 “表哥,表哥他……”柳雪月一边抽噎,一边道:“表哥……” “欺负你了?”明梦离抿了抿嘴。“你就别去惹你表哥,他若是不喜欢你就算了,既然都来明府了,还能怕以后嫁不了有钱人?” “可我就是喜欢表哥!”柳雪月跺了跺脚。“没有哪个男子会有表哥这么优秀了,我就要他。可他……可他……竟然给我物色了夫家。”说罢便趴在明梦离怀里痛哭起来。 “哦?”明梦离闻言来了兴致。“是物色了哪家公子?”她虽为明府的姑太太,但终归是嫁出去的人,已不算是本家人,明府再有钱也不是她的。但她女儿若嫁的好的话,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这二十多年,她真是穷怕了。 “我不知道,我才不管是哪家公子呢!”柳雪月一脸坚持。“反正我死也不嫁,我只要表哥。” “你少给我胡闹。”明梦离皱眉道:“刘姨娘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不过只是因为一个丫鬟就被他赶了出去。他心里现在就只有一个齐归遥,你就别找苦受了。”若是可以,她也希望柳雪月能嫁给明逸,可也知道指望不大。 说起刘姨娘,柳雪月疑惑道:“我好久没有见过刘姨娘了,起初她还会经常找我,现在不知怎地没了影。” “你就别管她,赶快去问问你表哥要将你嫁于谁。” “我不!” “快去!”明梦离怒了。 这时,柳襄儃走了进去,他一脸晦气的坐下大口喝着热茶。 明梦离见了,问道:“这是怎么了?”她这对儿女还真是不省事,什么事就不能好好她这个娘的。 “别说了,明绫身边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臭小子。”柳襄儃啐了一口,道:“真不知道表弟是怎么想的,竟将那样一个毛头小子放在她身边。” 柳雪月闻言,眼眶又红了。“表哥这是想撮合明绫和别人吗?他究竟是有多讨厌我们,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怎的这样?” “你哭什么?”柳襄儃看向柳雪月。 “表哥要将我嫁出去,已经物色好人家了。” “是哪家?”柳襄儃也来了兴致,就算柳雪月嫁不成明逸,能嫁其他贵公子,倒也不错。 “我不知道。”柳雪月嗔了他一眼。 柳襄儃的无趣的收回目光。“肥水确实不能流外人田,我看明绫和那小子也无缘,他们哪!现在正打架呢!如此不懂怜香惜玉的小子,不配她。” “打架?” “这不,他们正在家塾中打的不可开交呢!唉……多好的一个姑娘,却被养的这么野蛮。”若不是因为她长的觉得,又是明家的姑娘,他才看不上。 如他所说,现在明绫与齐曦澜依旧还打着,可谓是搞的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明绫摸着自己的胳膊,愤怒道:“你竟然打女人?” 齐曦澜摸着自己的脸,撇嘴道:“也不看看你算不算女人,动不动就动手,我也是被你逼急的。” 明绫杏眼一瞪,抬手又是狂揍。“你才不是女人,你才不是,你才不是……” 齐曦澜疼的忍无可忍,直接将她狠狠的推了开,使的她往地上倒去,胳膊再次磕碰到桌子。“嗷……你混蛋!” “我不是女人,也不是混蛋!”齐曦澜也被气的不轻,他本来待她挺好,她却动不动就骂他打他,他本来也是被宠的主,忍耐力自是有限。 明绫又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脚踹向他的膝盖,他立刻躲了开,并道:“你下手可知轻重?若我一直不躲,不还手,非得给你打废。” 此时,教书先生正蹲在一边抱头。本来明绫一个小祖宗已经够他受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与她唱对手的小子,整个家塾中,已经被砸的一团糟。 明绫叉腰。“废了就废了,谁管你啊!”言罢拿起桌子上的册子往齐曦澜砸去,齐曦澜躲开后,也拿起一本册子朝明绫的肚子砸去。 明绫动作没有他敏捷,被砸个正中。“嗷……”她蹙眉摸了摸肚子,愤怒了。“我要杀了你!”迈步就追向他。 齐曦澜立刻一手抓住她的一个手,令她不能动弹。“还打不打?” “打,怎么不打?”明绫感受到小手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的紧紧的,不由的阵脸红,心里的怒气更胜了。“你给我放手,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啧啧啧……”齐归遥从大门缓缓走了进来。“不过是一起上个学而已,你们竟然能把这里拆了。” 齐曦澜见她来了,便立刻放开明绫的手,躲到齐归遥的身后。“二姐,我不要与她一起上学了,简直是冥顽不灵。” “你才冥顽不灵。”明绫才不管齐归遥在不在,抄起一本书直接扔了过来。齐曦澜一惊,想也不想,便把齐归遥往自己跟前再拉了些。 “啪……”都怔住。 齐归遥摸了摸自己被砸疼的脸,面无表情道:“真是一帮龟孙。”她不过是来管这两孩子的,反而被打了,不由的就爆了粗。 齐曦澜吐了吐舌头。 明绫冷哼一声,别过脑袋,她本来就恨齐归遥抢了明逸,这回砸中她,倒也解气。 这时,柳雪月正往家塾走,欲来看看热闹,但半路却被人拦住。她疑惑的审视了眼前白衣女子一番。“你是谁?” “我是孟姨娘。”孟姨娘嘴角勾着一丝美丽,却隐约含着残酷的笑容。 第108章 可怖 齐归遥被砸后,直接扔下一句。“我还是让明逸过来管你们吧!我没这个能耐。”言罢转身就走了。 今日明逸比较忙,天色入夜了却依然还没有归来,无奈她只得去大门口瞭望。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受不了阴暗的房内没有他。 却不想就在转回去欲拿外衫给自己披上时,一声狠戾的叫声从她身后响起。“呀……”伴随着一阵阴冷的风。 齐归遥眸色一凛,迅速朝旁边跳了开,转过身就发现一面容可怖的女子拿着匕首再次朝她刺来。好在她也不是娇气的姑娘,几次都被她躲了去。 这时,小羊跑了过来,大惊。“奶奶……” 齐归遥蹙眉看着那累到在地的女子,看这身形似乎有些熟悉。她问:“小羊,她是谁?” “回奶奶,是雪月姑娘。”作为下人,必须学会察言观色,对于做主子的,她们自是得必须记住谁是谁。 “柳雪月?”齐归遥这才记起她,她冷冷道:“你是要杀我?”她蹲□细细的看着怒视着她的柳雪月,随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柳雪月满脸的脓包,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刀痕与还在低落的血液,整张脸只有一双眼珠子是完好的,显得非常诡异。这令齐归遥不禁一阵干呕,浑身加头皮都在发麻。 “奶奶……”小羊赶紧过来扶起她。 “你怎么变成这样?”齐归遥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何以见过如此可怖的样貌?就连电视里的干尸脸都比她好看。 “我要杀了你!”柳雪月突然又跳了起来,抬起匕首辞向齐归遥。 若是没有看清她的脸,齐归遥兴许还会握住她的手,将匕首抢下来。但现在一想起她的模样,齐归遥就忍不住尽量离其远远的。 小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原地大喊:“来人哪!救命啊!” 齐归遥怒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看我应付的了,就不打算出来?”她知道明逸有给她身边安插足够的护卫,只是这些家伙现在似乎还在看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顿时飞出了两个护卫,他们迅速制住了还在怨恨的看着齐归遥的柳雪月。“奶奶恕罪!” 齐归遥懒得理他们,而是对柳雪月道:“你为什么杀我?”她刻意别过脑袋,没有去看柳雪月一眼,实在是没有勇气。 “你还给我装?”柳雪月凄厉道:“你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你以为你可以威胁的了我吗?对于一个容貌被毁的女子,生命已不能成为威胁。” 齐归遥蹙眉,冷冷道:“少给我拐弯抹角,话给我说清楚点。”她总觉得柳雪月话中的意思有问题。 “你别装,人在做天在看。”柳雪月无限怨愤。“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说了,别给我拐弯抹角!”齐归遥不耐的直视起对方,眸色变得无限冰冷。“若是你爹娘没有教你怎么说话,那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没人愿意与你玩。” “你扔啊!啊?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柳雪月越来越疯狂。“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的。”语中含着浓重的哭腔与绝望。 “雪月?”明梦离与柳襄儃突然跑了进来,明梦离一见自己女儿变成了这副模样,顿时惊的差点晕了过去,还好被柳襄儃扶住。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啊?”明梦离声音颤抖着,见柳雪月始终愤恨的看着齐归遥,于是明白过来,她睁大眼对齐归遥道:“是你让我女儿变成这样子的?我女儿到底干了什么?要让你这样对她?” 齐归遥冷冷的暼了明梦离一眼,对护卫道:“我懒得与他们这家子胡闹,给我把她们轰出去。”还真是有够晦气。 “是!”明梦离一家子便被往外拖去。 柳雪月继续疯狂道:“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报仇,你已经装傻就没了?你以为表哥护着你就行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明梦离依然怔怔的,无法接受现在所看到的事情。 只有柳襄儃比较冷静。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齐归遥无力的蹲了下来。那张脸……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那么残忍?她不在乎她们把事情嫁祸给她,可她就是莫名的心有余悸。那张脸……那么的可怕。 “奶奶……”小羊担忧道:“要不回屋等爷回来?”小羊自是也害怕,但恶心的东西她比齐归遥见得多,所以接受能力强些。 齐归遥不语,依然抱着自己的身体发呆,全身的皮都在发麻。 半个时辰后,明逸终于回来,他迈进院子就看见失神的齐归遥,心头不禁一咯噔,随后快步上前拉起她抱在怀里,柔声问:“你怎么了?” “我……”齐归遥感觉到他的怀抱,这才安心了一些。 “快告诉我怎么了?”明逸见她如此有气无力,不由的慌了。当他触摸到齐归遥手上的汗毛管时,便立刻推开了她的衣袖,吩咐纪莲。“赶紧拿灯过来。” 纪莲将灯笼对着齐归遥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照亮了。明逸蹙眉抚摸着齐归遥的胳膊,而后又摸了摸她其他地方。“怎么汗毛全竖起来了?冷了?”他赶紧将她搂紧了些。 “嗯!”齐归遥搂住他精瘦的腰部。 这时,小羊道:“爷!刚才雪月姑娘来了,她……她毁容了。” 明逸没有理会那句毁容了,只是问道:“她来做什么?”想也知道没有好事,他的气场立刻冷了些。 “她……她……她来杀……杀奶奶的。”小羊不由的一阵心慌,这可不是小事。 “什么?”明逸蹙起眉头。“给我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说清楚。” 小羊乖乖将刚才若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的叙述给他听了,他立刻冷冷道:“这把戏倒是玩的够狠。”言罢抚了抚齐归遥的脑袋,哄道:“不用怕,有我在。” 齐归遥颔了颔首,轻声道:“我知道有你在,我只是觉得她毁容的样子好可怕而已,跟鬼一样。” 明逸亲了亲额头,扶着她往屋里走。“洗澡睡觉吧!以后不让你看她。” “嗯!” 他们这里是清却是清净了,但大晚上的,明府别处却是闹的不可可交,最后甚至闹到了明夫人那里。 “妹妹,你可要给我的雪月做主啊!”明梦离拉着柳雪月在明夫人大哭。“那个齐归遥实属是阴狠毒辣,雪月不过只是喜欢逸儿罢了,便被她施于如此残忍的对待,这让我的雪月以后还怎么活下去啊?” 明夫人别过脑袋,不想再看柳雪月那张恐怖的脸,她皱眉道:“这事当真是那丫头做的?”齐归遥啥时变得这般狠?以前似乎不是这样。 “作为一个妙龄姑娘,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明梦离对此是深信不疑。 “舅妈……”柳雪月低头抽噎。 明夫人又暼了柳雪月一眼,不由的一阵头皮发麻。其容貌竟是被毁的这般彻底,同是女人,自是知道没有女人拿自己的容貌开玩笑。她突然一拍桌子,怒道:“好一个齐归遥,当真是恃宠而骄,阻止逸儿娶宰相千金还不够,竟然还做出这般残忍之事。” 明梦离母女闻言哭的更凶了,似是心中的委屈一发不可收。 “这一次不把赶出去,我就出去。”明夫人愤愤道:“否则再这样下去,她定是连我都不会放在眼里。” “妹妹说的极是。”对于明梦离来说,虽然有明夫人替她女儿做主,但她依旧是一脸绝望。其实就算是报了仇又如何?她女儿的容颜却是回不来了。 但当事人柳雪月的眼里却是划过一丝得逞。 “花明,去将逸儿给我叫过来。”明夫人吩咐道。 “是!”花明转身就要走,但明夫人突然又阻止了她。 “等等!”明夫人想了想,上次让花明去找明逸,但他却为了齐归遥没有来,这次怕是同样会扑空。想到这里,明夫人更是觉得齐归遥不能留,于是冷冷道:“走,我要去亲自找他。” “是!” 一行人前前后后一起去了齐归遥那儿。 彼时,明逸早已搂着齐归遥入了睡。当他们听到喊门声,立刻心里有了数。明逸抚了抚齐归遥的头发,柔声道:“起来吧!有我在。”既然他娘都找上门了,他也不好让其吃闭门羹。 “嗯!”齐归遥不会逼他不孝,毕竟一个男人若是为了一个女人,连生养自己的娘都可以不管不问,那这个男人就是实打实渣了,这种人不会有出息。 穿戴好,纪莲便去开了门。 明夫人气势汹汹的来到屋子里,一见到齐归遥,第一件事情就是上去要赐她一巴掌,这种女人不给点教训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但明逸立刻握住她的胳膊,蹙眉喊了声。“娘……” 明夫人见他阻止她,不由的怒意更胜。“你也知道我是你娘?我还以为你的眼里只有这丫头呢!” 齐归遥抬头看了一眼柳雪月,便又立刻低下头。 明梦离注意到齐归遥的反应,立即愤愤道:“你在心虚是吧?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心虚?啊?” 齐归遥抬眉平静的反问:“你不知道你女儿现在的模样很吓人?为何不把她关起来?放出来吓人做什么?” 第109章 撒吧 “嗯!”齐归遥不会逼他不孝,毕竟一个男人若是为了一个女人,连生养自己的娘都可以不管不问,那这个男人就是实打实渣了,这种人不会有出息。 穿戴好,纪莲便去开了门。 明夫人气势汹汹的来到屋子里,一见到齐归遥,第一件事情就是上去要赐她一巴掌,这种女人不给点教训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但明逸立刻握住她的胳膊,蹙眉喊了声。“娘……” 明夫人见他阻止她,不由的怒意更胜。“你也知道我是你娘?我还以为你的眼里只有这丫头呢!” 齐归遥抬头看了一眼柳雪月,便又立刻低下头。 明梦离注意到齐归遥的反应,立即愤愤道:“你在心虚是吧?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心虚?啊?” 齐归遥抬眉平静的反问:“你不知道你女儿现在的模样很吓人?为何不把她关起来?放出来吓人做什么?” “你……”明梦离搂着正在痛哭的女儿,愤怒的对齐归遥道:“让你嘴硬,像你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下场,我只知道某些人现在就是下场。”齐归遥刻意别过脸。“真不知道你女儿是得罪了哪条畜牲,遭了如此报应。” “你还装傻?”柳雪月凄厉的吼道:“就是你,你这个狠毒又善妒的女人,看我喜欢表哥,看我比你年轻,看我比你漂亮。你怕表哥喜欢上我,故意毁我容。我要杀了你……”她又疯狂的就要上前撕扯齐归遥。 “啪!”响彻整个屋子的把掌声响起,接着柳雪月捂着脸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啊……啊……” 明梦离的手伸出一半,本欲拉住柳雪月,却不想明逸竟大步跨了过来扇了其一巴掌,其力道有多恨,从巴掌声的大小与柳雪月的惨叫力度,即可以判断明逸下手究竟有多狠。 明梦离颤了颤唇瓣,对明逸吼道:“你在做什么?”言罢赶紧上前查看自己女儿的脸,她哭道:“她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伤口还是新的,哪里经得起你如此打?” 明夫人颠了颠身子,黛眉赶紧扶稳了她,她愤愤道:“逸儿,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齐归遥造了孽,你不仅不管,还加上一笔。”她蹙眉扫了柳雪月一眼,便又赶紧收回了目光,柳雪月凄惨的令她都不忍心看。 明逸眯眼看着柳雪月,好似一点都不害怕,他平静道:“只是她的片面之词罢了,一个只接触过几天的人,娘就那么相信?” “娘也是女人,对于女人来说,容貌究竟有多重要,娘再清楚不过。”明夫人又暼了柳雪月一眼,继续道:“没有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脸蛋开玩笑,何况还是如此凄惨。” “我只相信证据,这事孩儿会查清楚。” “娘就是证据!”明夫人严厉道:“你究竟被齐归遥这丫头迷成了什么程度?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娘?嗯?”她狠戾的看了齐归遥一眼,这丫头她铁定不会留。 对于明夫人的无理取闹,明逸多少有点无奈,他道:“我谁都不相信,只相信证据,娘就莫胡思乱想了。” “逸儿!”明夫人怒不可言,“你……你非得毁在这丫头手里不可,我现在命你休了她,立即休,否则娘就没有你这个的儿子。” 明逸凝视着明夫人。“娘是希望我之前没有活过来?” “我……”明夫人脸色立刻白了起来,被他提醒,她这才想起之前失去儿子感觉,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几近让她被病魔要了命。 “娘……天色太晚,回去休息吧!关于这件事情我自会查清楚,我相信与归遥无关,如果有关,我替她用生命抵柳雪月的容颜。”变相的威胁。 “你……”明夫人立刻抬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娘不许你胡闹,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凑什么热闹?” “娘不用担心,我说凶手不是归遥就不是。”明逸冷冽的目光落在颤抖着身子的柳雪月身上。“反之,若她在冤枉归遥,我定会让她全身上下都如她脸上一般可怖。” 明梦离泪流满面。“逸儿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你表妹都这样了,你还如此伤她,你到底有没有心?” 明夫人沉着脸来回看了看明逸与齐归遥,照目前的情况,她就算不想放弃也得放弃。她最了解自己的儿子,说一不二,她真的不想再一次看到他死去。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先搁着,再找其他的法子让明逸的心思从齐归遥身上移开,如此硬碰硬根本没用。“逸儿,娘不希望你如此糊涂。” “娘放心,孩儿不糊涂。” 明夫人的目光定在平静的齐归遥身上,冷冷道:“你这丫头何德何能让我儿对你这般宠溺,甚至连命都可以给你?” “夫人放心,若是我做的,我不用他抵命,我自己抵命便是。”齐归遥淡淡道:“关键是,事情不是我做的。相信夫人做事也是公正公办,不会如此急着定我的罪。您不相信我,总该相信您儿子。” 明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她顾忌的就是她这个任性的儿子,否则哪里会有齐归遥说话的余地?不过她似乎忘了,若没有明逸,她这个明夫人的位置和虚的无异。 明逸看了齐归遥一眼,看出了她眼里的倔强。他垂了垂眼帘,对明夫人道:“娘,回去睡觉吧!这事孩儿改天给您交代。” 明夫人瞪了齐归遥一眼,“你们自己看着办!”言罢甩袖离去,只留还在原地的明梦离母女。 明梦离见明夫人一走,顿时急了。“妹妹!”但人家根本不理她。 柳雪月捂着脸,委屈的看着明逸。“表哥……你为什么?”她就让他那么讨厌?都这样了还打她?竟打的那么狠。看来他真的是入了魔障了,齐归遥根本就是个妖女。 齐归遥看了看明逸的手,道:“今晚你把手洗十遍再睡觉。”柳雪月的脸那么恶心,他竟然还打的下手。 “妖女,你别欺人太甚!”柳雪月又要上前,但被其母拉住。 明梦离道安抚道:“乖女儿,莫急,你表哥一定会查明真相的。这丫头也说了,她自己抵命给你。” “查什么查?”柳雪月愤怒道:“就是她,表哥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的脸都成这样了,你竟然还帮着这个狠毒的女人。” “来人,送他们出去。”明逸眼里划过不耐。 几名护卫走了进来,将明家母女给拉了出去,纵使如此,柳雪月依然凄厉的吼道:“你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齐归遥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对明逸道:“夫君太优秀,还真是麻烦,我突然想换个普通的男人做夫君了。” 明逸闻言,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我看你不是丧心病狂,而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走到桌子旁,将自己的手放在小羊准备的盆里,细细洗了起来。 齐归遥看了他的手一眼。“你是男人,怎么可以打女人?” “我不仅会打,还会杀!”他从不觉得男人不该打女人,除非是他觉得重要的女人。 “罢了,不和你讲这些了。”她觉得和他讲不通,于是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柳雪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为了赶走我,竟不惜毁了自己的脸?” “她不过是被人骗了。”明逸擦干了自己手,快步走过来搂住她的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垂处。“别谈这些,我该惩罚你了,为了你刚才的话。”说罢张口就是一咬,声音暗哑,好似只要一想到某事,他就会立刻有感觉。 “我不要!”齐归遥的身子不由的一软,她强作忽视他的诱.惑,问道:“你给我说清楚,她被谁骗了?你竟然……” 明逸直接低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粉唇,拦腰抱起她朝床边走。 不管外面的人做什么,似乎都不会对这对小夫妻产生影响,他们依旧恩爱甜蜜,就差几个孩子。 半夜时分,柳雪月趁哭累过去的明梦离睡着后,偷偷溜了出去,一直到明府最左侧接近荷湖处停下。 此时孟姨娘正站在树下,她印着特殊纹理的雪白衣衫在皎月与不远处湖面的作用下,映出一缕一缕飘渺而似有似无的白线,其婀娜的背影如梦似幻。许是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淡淡的看着柳雪月。 柳雪月抚了抚自己的脸,走到她面前。“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今天你做的不错。”孟姨娘似乎完全不害怕对方脸上的恐怖。“接下来讨好夫人,扮演一个愁苦的女子即可,爷的软肋就是夫人。当然,有些时候做事得动动脑子,不要什么事情都问我,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 柳雪月点了点头。“我懂,但是……”她顿了顿,担忧道:“我的脸真的没事?你有药给我治?” “之前我们已经用畜牲试过,你在怀疑我?”孟姨娘脸色平静,无悲无喜,正是因为如此,似乎显得诡异又高深莫测。 柳雪月咬唇想了想,道:“那好吧!我相信你。”她看了看孟姨娘。“你当真就那么恨齐归遥?” “你无需过问,我们就此别过吧!”孟姨娘扔下这句话,转身缓缓离去。 她何止是恨?她恨不得让明逸亲自吃下齐归遥的血肉,他既然那么爱这个女人,那就爱到骨血中吧! 第110章 姬妾 “受伤?”齐归遥想起他老与明绫吵架之事,便道:“你一男的打不过一个丫头?还被她打伤了?” 齐曦澜闻言,不由埋怨的瞪了齐归遥一眼。“你好歹也是我二说她是姐,听说我受伤了就不能先关心下我伤在哪里?还说风凉话。再说了,你也说她只是一个丫头,我还能真跟她动真格?姐夫不削了我才怪。” “我看你倒是挺精神,还有力气瞪我。”齐归遥走到桌子旁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继续道:“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别太矫情。” “二姐……”齐曦澜不乐了,以前大姐与爹娘何其对他这般无情? “起来,你姐夫讨厌男子汉这般矫情,若你想以他为榜样,就收起你的孩子气。”她自是也看得出来这孩子对明逸的感觉不一样。“以后也莫再与明绫打架,她要说什么,你听着便是,作为男孩子,别斤斤计较。” “我也不想与她打啊!可她总是动不动就出手,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想起明绫,齐曦澜就不禁皱起眉头,这丫头一点都不乖,还好她没有喜欢他。以她的脾气,他若是不还手自保,她怕是连杀他的可能都有。 “好了,别啰嗦,起来!”齐归遥觉得自己之所以会管他,可能只因觉得他苗子不错,不想这么好的苗子被亲人毁了。 “我……”齐曦澜往被窝钻的紧了些。“我不起,大不了被遣回齐家,也好过在这里没人疼没人爱。” “你可知明绫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齐归遥突然问道。 “不知道。”他语气闷闷的,心中有些委屈。他本是不想呆在这里的,可爹娘却硬是要将他托付在这里,说什么为了他的以后。索性他看明逸那般气度不凡,又有本事,也想向他学习,便就乖乖没有胡闹的留下了。可是这憋屈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齐归遥继续道:“她是被宠的。明家的孩子她最小,全府上下都宠着她,而又不怎么教她道理。最后才会成为这般三观不正,让人厌恶的女孩。” 齐曦澜抿了抿嘴,似是在想什么。 “你可知你只是比她好些罢了?事实上也是半斤八两。”齐归遥扫了他一眼。“好在你本性挺好,才不至于那般无可救药。” “我明明比她好很多。”齐曦澜愤愤道。 “若你还指望着被家里人死宠着,就算以后你不会多让人厌恶,只怕也离一个废物不远。”齐归遥语气变冷。“你觉得你能做什么?若没有了爹娘,你可能养的了自己?明绫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莫不是你指望以后嫁人?夫家养?” “你……”齐曦澜的脸色黑了下来。“你很嫌弃我?” “对,我看不起你这个弟弟,男子汉不像男子汉,离我夫君差太远。” “你出去!”齐曦澜坐了起来,指着门外冷冷道:“我不要你管我。”他难得试着接受这个二姐,她却对他这般冷漠。 “那我走咯!”齐归遥淡然的拍了拍没有灰尘的裙摆,走了出去。 感觉到她的脚步越离越远后,齐曦澜立刻狠狠的将被子往地上一甩。他都已经弯腰了,这些人却这么对他,真是让他够生气的。 但是,静下来后,他脑中不由的想起齐归遥说过的每一句话。其实想想,虽气人,倒也有些道理。他是男子汉,不是女孩子。 这么一想,他还是起了床。梳洗好后直奔家塾而去,由于步伐太快,本就还在疼的腰不禁疼了起来。“哎呦喂!” 他咬了咬牙,自我催眠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可是个男子汉,有啥受不了的?将来还要比姐夫优秀呢!” 就在忍着腰疼快步走时,齐瑰玉迎面正走过来,她一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弟弟,立刻温柔的笑了起来。“曦澜!” 齐曦澜一听到大姐的声音,顿时不由的产生了委屈。“大姐!” 齐瑰玉走近发现他的手抚着腰,好似不太舒服的样子,便立刻心疼了起来。“我的好弟弟,你的腰是怎么了?快让大姐看看 ”说罢她就上前轻轻触了下他的腰。 “哎呦!大姐,你轻点。” “你这是要去哪里?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回屋里休息?快快,跟姐回屋里去。”齐瑰玉牵起他就往回走,她蹙眉。“归遥呢?她可有来看你?” “看了,她把我……”他正欲告状,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又想起其对他的训斥,于是停下脚步对齐瑰玉道:“大姐,我没事,我还要去上学呢!” “上什么学?快跟我回去,上学什么时候不行?非得现在?”齐瑰玉最受不得这个弟弟受一点苦,自是不可能依了他,她拉着他继续走。 听她这么一说,他有些动摇了。其实想想也对,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上学,何必急着现在?但一想起自己若是太娇气就不是男子汉,最终还是无奈道:“大姐,我是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 “男人什么?你还小,还是个孩子,哪里经得起这种苦?”齐瑰玉固执的很。 “小?孩子?”齐曦澜蹙了蹙眉,他明明已经十四了,快可以娶媳妇了,怎么还小?如此一想,他不由的脑袋清明了一下。 爹娘和大姐是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他?二姐是用对待男人的方式?其实不管是什么,他觉得还是二姐那样让他比较走踏实感与挑战性。 “愣什么?快回去,我要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齐瑰玉越来越急了。 “我不回去。”齐曦澜也固执了起来。“二姐,我要去上学,我不是小孩子,我是男人。”他希望大家都疼他,可不希望是对待孩子的方式。 “在姐和爹娘心里,你就是一个小孩,给我回去。”齐瑰玉有些怒了。真不知道他在这里是过了什么日子,竟然如此自虐。 “可我不是小孩,我是男人,大姐不要勉强我。”齐曦澜也怒了,他突然觉得这样被溺爱着不是好事,明绫就是一个例子,上次他因为不学好对明绫耍流氓而被遣回齐家也更是个例子。 齐瑰玉愣住,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变成这样。虽说知道他学好是好事,但心里实在是不放心他冒着腰伤去上学。她开始诱哄他。“乖,听姐的,回去吧?昂?就当是陪陪姐。” “你先去二姐那里玩玩,她成天闲的很,待会我去找你。”齐曦澜言罢就扯开她的手,跑离了去。 齐瑰玉没有看到他转身跑时的表情,似乎真的挺疼。 而齐归遥那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去拜访了。 凌怡如上次在齐归遥这里受了气后,便就一直呆在齐瑰玉那儿。这次好不容易疗好心伤,就迫不及待的随齐瑰玉来了明府。 她伸直了脖子想看看明逸在不在屋子里,可偏偏齐归遥不肯让她进屋子,硬是要她在亭子里面坐。她不满的看了看垂眸有趣的逗弄小狗的齐归遥,心中不由的骂其小气。 齐归遥看着小狗笑了笑,凌怡如似乎软化了不少,竟然知道送她小宠物。正巧她也无聊,早就想过养条狗玩玩,凌怡如送狗倒也及时。 但这不意味着她会被一条狗收买,她暼了凌怡如一眼,懒得言语。 “表姐,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去坐吧?”凌怡如期待的看着齐归遥,表情看起来温顺,但心里却恨的很。 “你表姐夫不在屋里,他还未下朝。”齐归遥还是这句话,可惜对方就是不信。 “我……”凌怡如微微撇嘴。“我不是来找表姐夫的,只是想进屋里坐坐。” 齐归遥不与她谈这些,而是看着小狗道:“这狗多少钱?我会双倍给你,就当是付一分跑路费。” “啊?”凌怡如无辜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这狗不要钱,是送给表姐,可惜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看起来极漂亮,我便想到送给表姐你了,我知道表姐平时也无聊,表姐夫也忙。更何况就算他不忙,也不可能一直只陪着你不是?男人嘛!加上表姐夫这么优秀,不可能只会在一棵树上吊着啊!”说着说着,她就不由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齐归遥闻言一笑。“这就不劳表妹费心了,他却偏偏与其他男子不一样。从今往后,明府的小妾只有被赶走的,没有进来的。” 她的样子太自信,令凌怡如的脸色难看了些,她偏不相信一个有条件三妻四妾的男子会真的只要这个平凡到极点的齐归遥。 “呵呵……”凌怡如闷闷的笑了下。 就在这时,许多脚步声渐行渐近,她们立刻朝院门处看去,只见明逸正黑着脸领着一帮年轻女子进入。 齐归遥愣住,眼睁睁的看着明逸抿嘴从自己身边坐下,那些女子对齐归遥行了个礼。“见过奶奶。”言罢并排站在一旁做温顺贤淑状。 算起来有七个,个个貌美如花,环肥燕瘦,可谓是什么样的美人都有。 这些女子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姬妾。 凌怡如不傻,自是也看出了端倪,她似乎又要哭了。“表姐夫,这些女子是?”关键是个个比她漂亮,比她有气质,让她不由的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内容已经修改,觉得本章与上章接不上的可以去看下噢!都怪我的失误。(>﹏<) 第111章 微闹 明逸自是懒得看凌怡如一眼,更别说理她,他只是牵过齐归遥的手,垂着眼帘,似乎在让她别生气。 凌怡如委屈的扁了扁嘴,伤心不已。 齐归遥立刻有了数,便问:“你别告诉我,你突然有了这么多姬妾?” 明逸黑着脸微微叹息。“我自是不会要这些女人,她们全都不能留。”他说话完全不顾这些女子的感受,好似她们都不在场一般。 这些女子听了,脸色都难看了下来,好似很委屈,却又不敢说什么。她们是聪明人,知道看人,明逸一看就是不能轻易惹的主。就算要怎么样,也得以后摸清了底细,得了宠才娇纵娇纵,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带回家做什么?哪里来的?”齐归遥倒没有多生气,毕竟看得出来他也不开心。而且在没有得到解释前就瞎生气,是愚蠢的。 “皇帝给的!”明逸眯了眯眼,若不是因为皇帝硬给他,他又怎么会把她们带回家?毕竟是皇帝给的,他自是不能扔不能杀。 “皇帝为什么要给你这些姬妾?” “大概是不想我只沉迷在你身上。”明逸了解皇帝所想,其觉得做大事的人,不可以痴于男女私情,这次皇帝是铁了心要将他从这段感情里拉出来。 “他怕我毁了你?”齐归遥立刻不屑了。“看来他是想你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国家大事上,以后估计还要用你做更多的大事,大概想最大化的使用你。” “我知道!”明逸冷冷的扫过众姬妾,惹得她们依次抖了抖身体。“按理,我应该杀了她们,可是不能,那就只能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姬妾闻言立刻惨白着脸跪了下来。“爷,奴婢们一定好生服侍您和奶奶,不会造次。”她们本还庆幸能够跟了如此绝色能干的男子,却不想其根本就是个痴情罗刹,怕是根本没有她们存在的余地。 “好了!”齐归遥蹙了蹙眉。“别把气撒在她们身上,她们也是无辜的,谁想被物品一样被给了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明逸冷哼一声。“以后她们就负责伺候你,全部都住在那边废弃的屋子里。” “呃……有必要这样?”齐归遥有些不忍,七个娇滴滴的姑娘挤一间屋子,似乎太不厚道了。 众姬妾闻言只得小声抽噎,不敢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只是不能杀,可不代表要对她们好。”明逸冷漠的又扫过众姬妾,而且她们若是犯了错,他完全可以赶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若以后再有人想嫁于我,就统统住进去,天天伺候你。”他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不怕死的缠着他和齐归遥。 凌怡如立刻睁大了眼睛。“表姐夫,我……”包括她么? 明逸终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凌怡如,他挑眉,嘴角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恰恰就是这丝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加残忍麻木。 凌怡如来不及喜悦他的目光,就被冻的直打颤。“表……表姐夫!” “你也想嫁给我?”明逸语调缓慢悠长的问道,不含一丝温度的语气。 “我……”凌怡如本就因为那几位貌美姬妾而被打击了自信心,再加上想起明逸刚才说过话,不由的心有绝望。但是她真的很喜欢他,所以就算如此,她依然不会放弃。“我……我想嫁给你!”她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有一丝感动。 只要能嫁进来,就有机会的不是么?总有一天会翻身取代齐归遥。她就不解了,无论是她,还是那些姬妾,明明个个都比齐归遥温柔漂亮,可他却偏偏迷上了齐归遥。 齐归遥闻言没有生气,只是可惜,可惜前途一片光明的女孩子,为何会如此想不开?嫁给明逸无疑就是跳入火坑。 “那好!”明逸勾唇道:“回去准备准备,早日入我明府,以后就和这七位姐姐一起住,一起伺候我们夫妻。”他有的是方法让她们生不如死。 “好!”凌怡如立刻喜极而泣,她终于离如愿更近了一步。虽然前面有些苦,但总有见天明的一天。 “你胡闹什么?”齐归遥对明逸微微怒道:“虽说她真的很讨厌,但人家喜欢你又没有错?有必要如此毁了人家?” 凌怡如闻言立刻更怒了。“表姐,表姐夫都答应娶我了,你干嘛阻止?你有什么权利阻止?你是怕我夺宠?” “夺宠?”齐归遥冷笑。“你是眼瞎了?这七位姑娘哪个不比你漂亮?你拿什么和她们比?她们都入不得他的眼,你拿什么夺宠?” “我……”被戳到痛处的凌怡如顿了顿,立刻道:“你不也没有她们漂亮,表姐夫现在不也宠你了?” “我看我跟你是说不通了?”齐归遥明明是一片好心,却被这个蠢丫头当成了驴肝肺。虽说她很让人讨厌,可也不是大奸大恶,不至于要被如此惩罚。 凌怡如别过脸不理她,若不是看在明逸在,她不想表现的太泼妇,否则早给其脸色看了。 “你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嫁?”齐归遥抿嘴。 凌怡如不耐烦了。“我嫁,我当然要嫁,表姐还是省省心了。”她觉得齐归遥一定是在妒忌,不可能是为了她好。 “那随便你!”齐归遥拉起明逸朝屋子走去,进去后直接关了门。 凌怡如噘了噘嘴,嘟囔道:“真是一个妒妇。”言罢她欢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决定赶紧回凌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屋内,齐归遥换胸看着事不关己的明逸。“坏事做多了,会遭报应,你知道吗?人家怎么你了?你非得这样?” “知道什么是杀鸡儆猴么?”明逸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三番两次有人要嫁我,要不让你安生。我倒不如借这次机会让别人知道,将女儿嫁给我就是嫁入火坑。不管谁来,我都只对你好。” “可是太过分了。”嫁进来的倒也罢,没嫁进来却还要拉进来受罪后被赶跑。这是古代,这根本就是在毁人家,一毁一个中。 明逸笑了笑,哪有刚才的残酷,笑里只有温柔。他抚摸着齐归遥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别给我岔话题!”齐归遥皱眉道:“还有那七位姑娘,你把她们安排到别院去,到时候再想办法瞒过皇帝给她们物色好人家给嫁了。” 明逸微微摇头,“大家一起受罪,才能吓的住外人,一个凌怡如起不了作用。” “你……”齐归遥秀眉皱的更紧了。 “别闹了!”明逸抱起她,“走,我们继续造人去。” “我造你妹啊!”齐归遥执起拳头在背后揍了起来。“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听不听?听不听?我真的生气了。” 明逸把她放在床上坐好,略无奈道:“好,我听你的,把凌怡如与那七位姑娘一起放在别院,不得踏出一步,可好?” “凌怡如不能娶!” “必须娶,我讨厌她整天缠着你。”明逸似乎铁心要给凌怡如吃苦头,对他来说,不杀了倒已经是宽恕。 “你……” “各退一步不行?”明逸抚摸着她紧皱的眉头。“是她自己硬是要嫁,你觉得我不娶,她能安生?倒不如教训一下,还能吓一吓外人。” 齐归遥想起凌怡如坚持的模样,只怕就算是明逸真的不娶其了,估计人家到时候还会觉得是她在从中作梗,而不让她安生。她不是害怕,就是嫌烦。 罢了,别人的事情与她何干?还是不管了。 “对了,我问你,柳雪月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昨晚说她被骗了,是被谁骗了?”齐归遥一想起柳雪月那张脸,她就有些颤意。 “毁她容的不是你,她却说是你,而她不可能舍得拿自己的容貌开玩笑,那自是有人指使。毫无疑问,指使的人肯定说她的脸没事。”明逸眯了眯眼,他自是知道是谁。也好,连唯一需要他讲道义的人,也即将不需要讲了。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齐归遥细细的看着明逸的脸。 “嗯!” 明逸愿意娶凌怡如的事情传的很快,无论是安州还是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这些日子,所有人都以为明逸不会再娶,只会赶妾,却不想这次一下有了八个女子进门。 一时间,许多达官贵人前后拜访明府,企图将自己的女儿嫁进来,当然,他们觉得他们的女儿自是做嫡妻的。反正齐归遥也失了宠,想必也不难。 明梦离几次看到来往的人,都不由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次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让她女儿嫁给明逸,却毁了容。不过好在明逸已经慧眼识人,知道齐归遥不值得他花心思,想必那丫头也快遭报应了。但后来她却听不到明逸处置齐归遥的事情,据报,他依然宠着这个女人。 顿时,她就不解了,莫不是明逸有什么把柄在那丫头手里?她心里的恨越来越浓,真恨不得抄刀将那丫头给砍死。 “娘……我脸疼!”柳雪月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委屈。 一见女儿这副模样,明梦离又哭红了眼。“乖……过几天伤口好了,就不疼了。走吧!我们去夫人那里坐坐,看她有什么法子给齐归遥报应。” 第112章 清逸 自从柳雪月的脸被毁后,她们母女总是会隔三差五的去明夫人那里去坐。其实明夫人并不是多欢迎她们,但一看柳雪月这张脸被齐归遥毁成这样,可她那儿子还处处护着那丫头,她心中多多少少还是觉得对不住人家。不是她多么良善,只是为自己儿子积德,何况现在她们也算是同一路人。 明夫人不想齐归遥继续占着她儿子,柳家母女不想齐归遥逍遥法外。 见到柳家母女到来,明夫人淡淡道:“来了?坐吧!”索性她一个人也无趣,有人陪她说话也好,只是柳雪月这张可怕的脸着实不能看。就算看了很多次,她依然觉得鸡皮疙瘩爬满身。 柳雪月温顺的行了个礼。“雪月见过舅妈。” “好了,别行这些虚礼了。”明夫人微微扫了柳雪月一眼,其实忽略这张脸,这丫头当真是比那齐归遥要强许多,够温顺,又不会不把她这个夫人不放在眼里。 柳家母女一道坐下,明梦离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姐姐也莫难过,只要是齐归遥那丫头做的,她就逃不掉。”明夫人眸色深沉,就怕她儿子真的会说一不二,替那丫头赔命。 “我知道!”明梦离抹了一把泪。“只是,就算她逃不掉也改变不了雪月的命运,这张脸毁了,人也毁了。” 明夫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柳雪月,只见她依旧恬静的垂着眼帘,虽然知道她难过,却也似乎认命了。 虽然出身寒酸,但可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看得出其是一个难得的好丫头,毁了着实是可惜。 似是感觉到明夫人的目光,柳雪月抬眼看向对方,咧嘴微微一笑。看起来脸虽难看,但这双眼睛却是极亮的。 明夫人扯了扯嘴角,也露出一个笑脸。心里越发的觉得这丫头不错,虽受尽了苦难,却依然闪耀的很。最重要的是够乖巧。 这时,明梦离似乎越想越不对,随即突然站了起来,她哭道:“妹妹,你可一定得为我们母女做主啊!现在我们就只有你了。” “会的,会的……”明夫人颔了颔首。“齐归遥不能留,就算不是为了你们,我也会想办法弄走她,瞧她把我儿子迷成了什么样,完全不把我这个做娘的放在眼里了。”越想越气,她说着就咬咬切齿了起来。 “可是……”柳雪月脸露不舍。“可是这样表哥会难过的,他那么喜欢表嫂子。虽说起初我是恨不得她死,但回头想想,若她真的死了,表哥肯定是极不好过的。若是她不在了,想必也是如此。” “你……”明梦离道:“都到什么时候了?你现在还想这些?就算没有了那丫头你表哥会难过,却只会是临时的,女人到处都是,你表哥只会找到比那丫头更好的。” “可是……”柳雪月咬了咬唇。“女儿就是不想看到表哥难过。” 明夫人看着柳雪月,对她的好感越来越重,渐渐的,竟不怎么觉得她的脸可怕了,反而看起来舒服了些。 “那你可有想过你自己?”明梦离越来越激动了,她不懂她那个喜欢斤斤计较的女儿怎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闻言,柳雪月苦涩一笑。“我反正已经这样了,若是不报仇,表哥能开心,那我便就不报仇了。”渐渐的,她的眼圈红润起来。“反正我也嫁不出去了,做什么都是徒劳。” 明夫人垂了垂眸,脑中想到一些什么,她道:“听说逸儿又娶了八名姑娘进门,要不……”她犹豫了一下,终是道:“要不你也嫁进来得了吧!” 虽说柳雪月很丑,但乖巧的很。反正明逸也不缺漂亮小妾,多娶一个丑的做摆设也无妨,看她这样子,也定是能为明府分担不少事,娶回家能定是比娶那些花瓶要强的多。 “这……”明梦离的眼睛立刻一亮,“这真的行?逸儿真的会答应?”其实她早就想将女儿嫁进来,可明逸不要,她也没法,便期待着明逸给她女儿物色一家不错的富贵人家,却不想最后闹出这种事。若是真的可以嫁进来,也算是一点点的因祸得福。 “不答应也得答应!”明夫人蹙了蹙眉。“莫不是他自己瞎找些女人嫁进来就行,我找的就死都不行?” 柳雪月突然抽咽了起来。“舅妈,娘,雪月虽然很喜欢表哥,若是以前,也定是毫不犹豫的就嫁了。可是现在……现在女儿不想嫁!女儿配不上表哥,不想他老是看到我这张丑脸,不想他不快乐,没有男人会愿意娶我的,娶了也不会开心。”她哭的很是揪心,让听的人明显感觉到她有多想嫁给明逸,可又碍于自己的模样而不得不推掉这次机会。因此,她很难过,很难过。 “你……”明梦离想为她抓住这次机会,可又知道她这张脸确实是不能看,恐怕就算是嫁进来也是受冷落。可不嫁明逸,她还能嫁谁? 明夫人见柳雪月如此通情达理,又知道怎么为明逸着想,心中越发的觉得任何姑娘都比齐归遥配得上明逸,哪怕是毁了容的柳雪月。 她愤怒的一拍桌子。“好一个齐归遥,自己不是好女人,就要毁了其他的好女人,我若不让她离开明夫人,我就不姓何!” 低头哭泣的柳雪月眼里划过一丝精光,谁也没有看到。 凌怡如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明逸,她本以为一开始的日子虽不好过,但起码也能住的离明逸近些,哪怕只能与那七位姬妾一般伺候着齐归遥。却不想,嫁进来后,她竟被打发去了别院,还不准踏出一步。 这……无疑就像是传说中皇宫的妃子被打入冷宫一般,完全无法见到自己男人一面。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大院子,好几间房分别坐落在其中,那七位姬妾几日前已在下人的安排下入了住,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挺满意。 唯独今日刚到的凌怡如,她的脸沉了下来。一定是齐归遥,是齐归遥不让其他女人有接近明逸的机会,才把她们全部安排到了此处。 这时,有两名面容绝佳的姬妾神态怡然的从房间走了出来,她们一个粉衣,一个绿衣。她们本是有说有笑,但一看到凌怡如后,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她们的眼里似乎含着可惜。 凌怡如愤愤的目光射了过去,粉拳紧握。“你们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她讨厌她们眼里的可惜,似乎是在同情她。 紧着,另外一间房里又走出一名血红衣裳的姬妾,这位姬妾看起来火辣些,五官也活泼些,眼睛大大的。她看到凌怡如后,直接摇头可惜道:“你还真的主动跳了火坑。” 那日凌怡如死要嫁于明逸的事情,她们可看的清清楚楚。她们成为明逸的姬妾是没有办法,可眼前的凌怡如明明可以选择的,却偏偏选了来这里受苦。 对于现在的生活,这七名姬妾倒也满足,反正从小她们也没有过上过好日子,一直在宫中如履薄冰。本以为跟了明逸就好了,却不想他却是那种独宠一人的男子,还差点让她们做了下人。好在他听了齐归遥的话,先将她们安顿在别院,以后找到机会再瞒着皇上将她们嫁出去。齐归遥说过,她们是如此优秀的姑娘,定是不会让她们嫁的差了,否则真是可惜了。 对于她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看眼前的凌怡如,明显她没有她们这么明事理,她在愤怒。但这一切可是她自找的,还真是一个没有受过苦,完全没有眼力的丫头。 “什么火坑?”凌怡如眼睛瞪的奇圆。“一定是齐归遥迷惑了表姐夫,否则表姐夫不会把我扔在这里。”就算他不喜欢他,但她好歹也是一个未□□的完整姑娘,她不相信明逸会不图新鲜。 火红衣裳的姬妾摇了摇头,扔下四个字。“无可救药!”便转身去了别处,这个别院虽不及明府主院,但也够大,散步也不错。 她们不在乎被关在这里,毕竟比起这里,皇宫更是一个大牢笼,而且还没有这里的日子安逸清闲,她们现在只要等着嫁一良夫。 凌怡如咬了咬唇,狠狠的将手中包袱扔在了地上。“我要去找夫君,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和你们这些安逸现状的人在一起。”言罢转身就跑。 这时,从另外一间房里又走出一名黄衣姬妾,她看着凌怡如的背影,提醒道:“你若是不安于现状,我保证你会更惨。”她该庆幸她从小吃够了苦,懂不少的事情,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而眼前的凌怡如,明显是被宠坏了,真是不知所谓。 凌怡如顿了顿脚步,扔下一句。“胡说八道!”言罢气冲冲的继续往前跑。 突然,两名守门的护卫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若是乖乖呆在这里不惹事,还有退路。若是不听,最后吃亏的只是你自己。” 他们没有喊“姨娘”,而是喊“姑娘”,其意味很明显,只是凌怡如不会懂。 “你们给我让开,我要去找夫君。” 那黏在一起的粉衣姬妾和绿衣姬妾走了过来看热闹,她们觉得凌怡如非得把自己毁了才安心。 第113章 无妄 正要去明浅那儿的齐归遥听到下人来报,说是凌怡如一直在大吵大闹,硬是要来主院,还说她要找齐归遥算账。 齐归遥只是淡淡的抿了下嘴,便说:“随她闹便是,只要别出了那院子即可。”她不懂事,齐归遥自是不会跟着不懂事,这也算是给那丫头一个机会。她认了,便回安州,不认,那倒霉的只是她自己。 交代好后,她直奔明浅那里,因为那秦陌又来了。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将明浅带走,近些日子几乎天天来此。可又偏偏每次都是很强硬的态度,宁愿次次碰憋,也不肯温柔一些。 进了院子,果然见他们亦如以往一般,一个跑一个追,断断续续的围着那亭子转。秦陌的脸气的越来越黑。“你到底想怎样?” 明浅蹙眉,果断道:“不想怎样,就是不想跟你回秦家,我只要休书。”许是次数多了,她也渐渐大胆了起来,说的话是越来越不中听。 “你休想!”秦陌大怒。“你要休书?你以为我休了你,你就会好过?是谁教你这些的?是你那该死的弟媳?” “与你无关!” 齐归遥倚在门口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其实吧!这秦陌除了太渣,其他方面倒是不错,尤其是那飘逸的如世外人的长相。但可惜他似乎死活认不清自己的心,也或者是不想认?也或者真是因为欺负明浅成习惯了,就算他对她的感觉由厌恶变成依恋。 突然,秦陌似是感觉到了齐归遥的到来,他立刻转头看向她,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就是这个女人,教坏了他的妻子。 齐归遥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挑了挑眉,似是在说:你奈我何? 秦陌气的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是与世无争的人,脾气也极好。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浅一次又一次的激怒他,惹得他脾气越来越火爆。不过他现在最厌恶的还是明逸夫妇俩,若不是他们,明浅哪里会有退路? “我再问你,跟不跟我回去?”秦陌的目光又落在明浅身上。 “我不回去,就算是死也不回去。”明浅的脾气也越来越固执了。 “好!”秦陌咬了咬牙。“我本是顾你的感受,才没有做的太绝,可你对我却一次比一次绝情。既然如此,我便也绝情了,现在我便将苍萧给带走。”言罢他就转身往外走。 明浅怔住,她没有去看转身的秦陌,也没有去拦他带走她的孩子。她的眼里只露出不可思议,他顾她的感受? 齐归遥看着明浅,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无论如何,秦陌也算是潜意识开始对她好了。再过一阵子,他大概能软下来。 秦陌顿住脚步,又愤怒的看向明浅。“你……”他本以为这样能威胁到她,却不想她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明浅回神,疑惑的看着他。 “连我们的孩子你也不想要了?嗯?”秦陌快步走了回来,一步一步逼近她。“你厌恶我到如此程度了?” “我……”明浅的眼里泛出了泪光,许是在激动什么。 齐归遥立刻开口。“浅姐姐!” 这一下,明浅回了神,她看向齐归遥,接受到了对方示意的眼神。她知道齐归遥是让她不要服软,她会毫不犹豫的听从。 “齐归遥!”秦陌立刻暴怒,转而怒视着齐归遥,双目隐隐开始充血,有些猩红,他似是想要杀了她一般。他知道,又是这个丫头在教唆他的妻子。 “怎样?打我啊?”齐归遥挑衅道:“其实你可以试试看的,浅姐姐就是讨厌你这火爆的脾气。” 秦陌紧抿起唇瓣,强压住心头的怒气,对明浅道:“我问你,跟不跟我走?” “不跟!”其实齐归遥早已与明浅谈好了,就算他拿秦苍萧威胁也没有关系,明逸有的是能耐保护这个孩子。 “哪怕我带走苍萧,你也不跟?” “不跟!” “好,你行!”秦陌舔了舔唇瓣,双目依旧猩红,看得出来他压抑的好辛苦。“既然你这般坚持,那孩子我也不要了。我秦陌有的是女人跟我生!”言罢他甩袖大步离去。 随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明浅终于虚脱般蹲了下来。她很庆幸,他没有真的带走她儿子,只是他临走前的话却是非常刺耳。 齐归遥上来扶起她,安抚道:“其实姐姐无需这般担忧,凡事还有你弟弟在呢!” 明浅颔了颔首,眼圈红润。“我知道,只是我……”她其实很没有出息,每当看到秦陌那副非她不可的模样,她就恨不得立刻跟他走,可是又知道不行。 “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他向你下跪,求你回去,否则不要管他怎么闹。”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必须向明浅下跪。这是他欠她的!像他那般性格的人,若是不治一治,不让他知道明浅的来之不易,以后定是依旧那副德行。 “这……”明浅犹豫了好久,才勉强点了头。 “那我回去了?”齐归遥拍了拍手,随意道:“估计你弟弟也快回来了。” “嗯!去吧!”明浅羡慕的看着她。 齐归遥笑了笑,便转身迈步走出了院子。一路上,她不禁想起在明府的种种,还有与明逸相处的种种。不可否认,与其他女孩子比,她是幸运的,幸运到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以前的齐归遥受了什么苦,反正她除了明逸回来前为了明府到处奔波累了些以外,倒是没有受过任何罪。 “呼……”她不由的庆幸自己能在这个封建社会活的这么好,也有一个能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丈夫。 就在她前方回廊左转没有多远处,柳雪月正与孟姨娘说着话。 “为什么会没有止疼的药?”柳雪月抚摸着自己那张恐怖的脸,眉头紧皱着。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明明伤口都结了疤,但却越来越疼。 孟姨娘淡淡道:“我只有让你的脸回归如初的药,却从来没有备过止痛药,这根本就不是必需品。” “可是……”柳雪月咬了咬唇,“可是我现在疼啊!”顿了顿,她不满的嘟起唇。“我们明明是盟友,各取所需,可结果凭什么……” “闭嘴!”孟姨娘突然警惕了起来。 “干嘛?”柳雪月脸有怒意。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孟姨娘说罢便使用轻功快速离去,那矫捷的身影,如光似影,只是一眨眼便消失无踪,令柳雪月直接呆在原地。 一会儿后,脚步声渐行渐近,是齐归遥沿着回廊拐了个弯,正低着头往这边走。 柳雪月闻声看过去,一见是齐归遥,便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好在她反应快,在对方抬头之际,立刻露出了柔弱的表情。 齐归遥抬头就看见一张恐怖的脸上露出一双柔弱伤感的眼睛,下意识的心里一咯噔,打算绕过对方就走。 但对方似乎不打算放过她。“表嫂!”柳雪月的声音柔柔的,没有一丝一毫与之前一样的凄厉。 齐归遥顿住脚步,没有去看她,毕竟这大白天的,对方脸上的每一处坑洼都一览无遗,看起来比那晚还是要恐怖的多。 “表嫂!”柳雪月顿了顿,好似有些不好意思。“那晚……那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成心怪你的。” 齐归遥冷哼,扔下两个字。“脑残!”之后继续往前走。演戏演的这么出格,她这看的人都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正寻女儿的明梦离一见柳雪月在这边,便赶紧走了过来,正巧看到齐归遥的背影。她蹙眉疑惑了一下,便拉住柳雪月的手,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对方眼圈通红,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 “怎么了?我的好女儿?”明梦离赶紧捻起衣袖替她擦眼泪。 “嘶……”许是被碰到了脸上的伤口,柳雪月立刻痛的只抽冷气。 “啊?”明梦离立刻慌了。“哪里疼?” 柳雪月摇了摇头,吸着鼻子道:“女儿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你那双眼睛红肿的。”明梦离想到刚才过去的齐归遥,便愤愤道:“是不是齐归遥?是她又欺负你了?”那到底是多狠的女人?她女儿已经被其害成这样了,还想怎么样? “表嫂没有欺负我,只是我向她道歉,她没有接受,我心里难过罢了。”柳雪月哭道:“我不想惹表嫂不开心。” 明梦离闻言,立刻怒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她?她还真是不识好歹,给脸却不要脸。也不知道你表哥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要是不行,我们干脆报官得了。” 这时,柳雪月的眼睛撇过正拐了个弯往这边走的玄色身影,顿时变得更加柔弱。“娘,算了,我真的不怪表嫂,只要她与表哥幸福就好。”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毁了个容就变傻了?”明梦离恨铁不成钢道:“血债血偿,这笔债,她必须还。” 这时,玄色挺秀的身子靠近了,他淡淡道:“还,当然还,只是不知道是向里还,还是向外还。”其语气虽淡,却令背着身子的明梦离不由的身子一颤。 明梦离立刻转过身,蹙眉道:“逸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姑觉得呢?”明逸的眼神悠然的飘到柳雪月的身上。“或许应该是表妹觉得呢?” 第114章 可笑 “表哥!”柳雪月咬了咬唇,“你怎么说话怪怪的?”她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好生可怜。若不是这张脸太可怕,想来肯定是能激发不少男子的保护欲。 明逸垂眸,眸中划过一丝嘲讽。他顿了会,跨过她们就走。 这一回,柳雪月见他对她这么绝情,伤心立刻变成真的了。她立刻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哭道:“表哥对不起,是我吓到表嫂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明梦离见了,扯过她,愤愤道:“你道的什么歉?是你表哥在包庇那丫头,要道歉的也是他,更是那丫头。”话虽是如此说,但她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底气,眼神在明逸背影上飘忽。他们终归是寄人篱下,她仗的不过是大姑的身份与明夫人的维护。 明逸挺秀的背影越走越远,倘若后面的两人不存在。 明梦离的脸色更难看了,却也无可奈何,她想报官,可又害怕明逸的手段。她眉头紧皱,就这样放过齐归遥是不可能,她的女儿就这样被毁了,哪能算了? “雪月?”明梦离心疼的抚了抚柳雪月的小手,哽咽道:“娘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一定能让你的人生不会就这么毁了。” “娘……”柳雪月摇了摇头,轻轻擦过眼泪。“不必了,只要表哥过的好。” “怎么不必?”明梦离咬牙。“实在是不行,就报官,就算是被赶离明府,我们这口气还是得出。” 柳雪月垂了垂眸,轻声道:“娘,我累了,我们回去吧!”她知道,她不可能拿定明逸。也难怪孟姨娘让她针对明夫人下手。 “嗯!走吧!” 明逸回到后院,就看见齐归遥在吃着糕点,因为现在气候算是入了夏,她已经不再是晒太阳,而是在亭子里纳凉。 明逸淡漠的俊脸上立刻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齐归遥抬眉,也向上弯起了嘴角。“回来啦!过来坐!” 明逸走了过去,见她正捻起一块绿豆糕送入唇中,他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粉唇,眸中划过一缕幽光。就在她往里再塞入一块时,他瞬间搂住她,略凉的男性气息侵入她的口中,将入口而几乎化掉的绿豆糕舔的一干二净。 齐归遥睁大眼睛,看着心满意足的他,好笑道:“你恶心不恶心啊?这也吃?” 明逸舔了舔唇瓣,平时冷硬的他此刻多了一丝魅惑妖异感,“不光只是这些,我们回房慢慢吃!”言罢他就要抱她。 她立刻阻止,蹙眉道:“干嘛呢?现在是白天。” 明逸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声道:“就是要白天,晚上我就不在了。” 齐归遥闻言不乐了。“怎么了?要出远门?” “嗯!去一趟沿海地区。”明逸不舍的抱紧她。“皇上又将盐业交给了我。”他语中有丝不满。若是以前,喜欢做生意的他再忙也无所谓。可现在有了齐归遥,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了,就只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明逸不着痕迹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没有意识时感受起她的脉象。 突然,齐归遥立刻推开了他,也连带着让他无法再继续给她把脉。她撇嘴。“我还真不想我的夫君这么忙,虽然前途无量,可你又不缺钱。” 明逸闻言一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终归是九五至尊,我再随意而已也得适可而止。” “嗯!我知道。”齐归遥有些焉了下来。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靠近。“表哥!”惊喜的女声,但不是柳雪月的。 齐归遥夫妻俩一道转头望去,只见竟是逃家的秦欣欣归来了。她一脸的兴奋,穿着偏随性,不像之前在秦家时的那般闺秀温雅。 齐归遥与秦欣欣不熟,便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明逸身上。只见明逸眸中划过冷光,好似不太待见这秦欣欣。 或者说,他不待见任何想要嫁给他的女子。 “表哥!”秦欣欣噘了噘嘴。“我听说你娶了好多姑娘回家。”她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是不是真的?” 明逸淡淡的上下审视了她一番,道:“既然回来了就去秦家。”从秦欣欣的穿着就知道她是直接来明府的,根本就没有回到秦家。而缘由大概就是听说了明逸的事情。 “是不是真的?”秦欣欣有些撒娇道:“回答了我,我就回家。” 齐归遥心下了然,大概这秦欣欣是想趁这个机会一道嫁给明逸。思此,她不由的一阵无奈。愚蠢是一种病,得知!否则总想着往火坑里跳。 她看了看明逸,发现他眼里的那丝讽刺,就怕他突然真的抽了疯,把秦欣欣也拉入火坑。其实想想,她觉得秦欣欣似乎不坏,挺直爽的一个女孩子。 想了想,她伸出小手在明逸的背后捏了一把,以警告他莫再胡闹。 索性明逸也没有打算惩罚秦欣欣,或许是因为他了解她的性子。他只是扫过齐归遥,转而对秦欣欣道:“我不会娶你!你现在离开!” “为什么?”秦欣欣鼓起了帮腮,“你谁都愿意娶?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娶我?”虽不满,但她并没有如凌怡如那般哭哭啼啼,给人的感觉倒直率的挺可爱。 “离开!”明逸没有向他人解释自己所想的习惯。 “你……”秦欣欣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娶就是不娶,不会有商量的余地。“不娶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娶,我不嫁就是,反正强嫁了也不会幸福。哼!” 言罢她转身就往外跑,却不想迎面走过来一人,当她反应过来时已迟了。“哎呦!”她摸了摸自己撞的通红的鼻子,本来脸上还有些不满,却在看到对方的样子时,惊住了。 不只是她,就连齐归遥与明逸也怔住了。不一样的是,明逸的眸光瞬间转冷,冷的令他身旁的齐归遥不由的感觉到气场的异常而转头看向他。 因为此刻令他们惊讶的竟是许久未见的明落。只见他对眼前的秦欣欣抱歉的笑了笑,而后来回对明逸夫妇微微一笑。 气质依旧温润随和。 秦欣欣眨了眼,随即立刻激动了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明落表哥对不对?”明落存在的事情也算是已经公开了,只是找不到他人而已。 如今看到他本人也不用怀疑,毕竟是明家的人,他的眉宇间与明逸有不少的相似度,只是气质截然不同罢了。不过气质虽不同,却都是不凡。 “嗯!”明落笑道:“你大概是秦家的表妹?” “是啊是啊!是我!”秦欣欣立刻乐了。“表哥怎么认得我?” “实不相瞒,我虽不愿意回家,却暗暗的回来看过明府的家人。恰巧看到表妹来过明府,便就知道了。” 秦欣欣欢喜的看着明落,越看越喜欢。“你比明逸表哥好多了,他虽难得的多才又俊俏,却难接触的很,根本不如你,而且你看起来根本不比他差。”她知道明逸虽不好惹,但也不会与她计较这种言语上的小事,只要她不死缠着他,一般情况倒也好说。 不过秦欣欣这次可想错了,这一次,他却偏偏的计较了。只因明落是唯一算得上他情敌的人,连凌惜安他都不会放过,何况是明落? 谁愿意被说不如情敌? 所以,秦欣欣话说完后,就不由的抱了抱自己胳膊,疑惑道:“我怎么感觉有些冷呢?” 明落了然的看着身为冷气制造体的明逸轻笑道:“表妹人真语直,弟弟不用计较,只要归遥觉得我不如你就够。” 秦欣欣闻言看向明逸,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她不满的撇了撇嘴,更觉得他不如明落。 “你来做什么?”明逸眯了眯眼,他记得他说过,不允许这个大哥回来的,为了张姨娘。而对方也同意了,但现在闹的是哪一出? “我……”明落收起笑容,柔和的垂了垂眸。“我只是来看看我娘。”言罢他抬眸看向齐归遥。“顺便看看好朋友。” “看完了?可以走了?”明逸握紧齐归遥的手。今日他本就要出门,偏偏这个时候明落回来了,让他怎么安心。 秦欣欣闻言越发觉得明逸的态度很过分,却又不敢说什么。 齐归遥抿了抿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了,你是你爹的儿子,他也是你爹的儿子,凭什么你就不准他回家一趟?若是因为我的话,那我更可以告诉你,我对他没有半点兴趣。” 当明逸听到前半段时,他立刻有了些怒意,不过听到后半段时,怒意又消了去。他看着齐归遥,抿嘴不语。怎么说他还是不放心他不在的时候,明落在明府。但偏偏他也是注重明府亲人的人,所以也不会轻易办了对方。 明落终归是他爹的儿子。 这时,明落随和道:“我来还有一件事情要说,希望弟弟可以答应。” “什么事?”明逸眼里划过不耐。 “我打算在明府住些时日。”明落将明逸立刻黑下去的脸色印在眼底,早知道他会这样,不过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对这个哥哥做什么。 因为以他的性格,要做什么早做了。 明逸站起身,一字一句,缓慢道:“你忘记那天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了?”允许妻子的旧爱在他不在时留在他家? 第115章 男人 明落倒也不慌,只是和煦道:“我知道你担忧什么,你只需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明逸抿嘴看着他,好一阵子后,才继续道:“我们可不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了解你。”单单听他的片面之词?不可能! “可我娘还在你手里。”明落垂了垂眸,将某些异样的情绪给掩盖了去。 明逸不语,只是继续看着他,眼神淡漠,却也看得出他不待见明落,只是不像对陌生人那般绝情。 齐归遥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明落也是明家的后人,明老爷的长子,明逸这样着实不太合理。他总觉得明落的忍耐貌似过了度,让她为自己的夫君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想了想,她便道:“好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了解你哥,总归了解我。你哥有留在明府的权利,这是他家。” 明逸闻言转头凝视着她,似是想从她眼里看出对明落的依恋,不过只见到她眼底的一片清澈。虽是如此,他依旧不安心。 思此,他就觉得自己可笑。他何时像现在这般为一个女人如此不理智过?果然有些事情总是要经历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看什么看?”齐归遥轻嗔道:“其实你们家欠他已经够多了,人家都已经不计较了,你却还这般刁难?” 明逸面无表情道:“欠他的是张姨娘。”确实,明府没有人把明落往外赶,是张姨娘自己作死让明落不能在家里长大,最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不愿回家。 “但他有权利回家!”这一次开口的不是齐归遥,而是鼓起勇气反驳明逸的秦欣欣,她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齐归遥看向秦欣欣,不禁疑惑,这丫头这般护着明落,而把自己钟情多年的明逸抛在一边了?迅速移情别恋? 这似乎不太合理,毕竟她喜欢明逸可不止一年两年,而是从小到大,甚至为了他迟迟未嫁。哪是一个明落就可以轻易改变的?齐归遥想,应该是碰巧她对明逸的感情已经到了瓶颈期吧!就算没有明落,她也该缓缓的死心了。 明逸轻飘飘的扫过秦欣欣一眼,目光再次落在明落身上,眸色更冷了些。只要他这个大哥一出现,所有人的心都向了对方,还真不愧是明家的人。 明落回视着他,依旧温润的笑意,眼里似乎有着大爱一般,那是无限的包容。或者是……认命?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好半响后,明逸终于开口了。“何时离开?”这也算是松了口。 明落闻言明显喜悦了。“不需要多久,我只是想说服我娘随我离开,不要执着于心中的邪念。”凭他的能耐,他完全不需要依附着明家活着。 “离开?”秦欣欣蹙眉。“你们都是明家的人,为何要离开?” 明落转而对秦欣欣随和道:“我以前不在明府生活着,以后也不需要。”事实上,他性格虽好,但内心也有属于他的强烈孤傲。 “可你是舅舅的长子,怎么可以流落在外?”秦欣欣不悦了,好不容易有了如此又优秀人又好的表哥,怎么可以就这样没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索性也没有人阻止我,我又何乐而不为?”明落似乎永远都有用不完的耐心,只要身边的人问,他便会愿意说。 “可是……”秦欣欣垂眸咬唇。 “我答应了。”明逸突然打断他们的对话,对明落道:“我答应你就在明府住些日子,不过不得踏入这后院半步。” 秦欣欣闻言不解的看着明逸,莫非他不待见明落的缘故与这后院有关?想了想,她立刻懂了。刚才明落说过来看朋友,莫非就是齐归遥? 他们…… 思此,她不由的看向齐归遥,眼里倒是没有嫉妒,而是羡慕,除此之外,还有浓浓的好奇。难道明家的人都喜欢这一型的吗? “好!”明落仿若毫不介意明逸的防备,也不在乎被对方敌视一般,他看着齐归遥笑道:“归遥比谁都警觉,根本没有我发挥的余地。” 明逸闻言蹙了眉,这话可不太中听,是默认他对齐归遥有心思? 明落依旧不怕死般继续温声道:“我倒是有心思呢!可惜她没有。”他眸中含着和善的趣味之光,似乎是在故意惹这个弟弟生气。 仅仅是因为觉得好玩。 “出去!”明逸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淡,倒不像是真的被惹炸毛了的样子。听起来与看起来,似乎都没有什么情绪。 “嗯!”明落看了看齐归遥,顿了下,转身缓步离去。他的眸色看起来虽依然温润清澈,但眼底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 “表哥等等我!”秦欣欣立刻跟了上去,半路还不忘不满的看了明逸一眼,实在是对他这态度好感不起来。 这时,齐归遥看着秦欣欣的背影轻轻一笑。“你看,你哥一出马,喜欢你的女孩子都向着他了。你还是多和他学学,温柔些,可以给自己的魅力多打些分。” 明逸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睛深邃非常。“那你呢?” “我什么?”齐归遥迷茫。 “你可向着他?”明逸想起刚才的情形,她似乎确实向着明落 齐归遥挑了挑眉,促狭道:“你觉得呢?”不得不说,明逸是个非常较真的人。最不可能动情的人,一旦动起情,比谁都要认真。 “你说!”明逸牵过她的手,垂眸在她的手背上勾画着,他人不太能看懂他的情绪。不过齐归遥可以轻易懂他。 “你什么时候走?”齐归遥岔开了话题。 明逸闻言抬头紧盯着她的眼睛,不知是想了些什么后,静静道:“一会就要走了,可是要交代什么?” 齐归遥摇头,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没有啊!只是随便问问。” 明逸见她眼里没有丝毫不舍,语速立刻快了些。“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可记得之前她明明有不舍,如今明落一出现就变了。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不为别的,只为让他早些归来。 明逸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低声道:“你这样让我如何安心干活?”语中有些微微的叹息,他又怎么猜不透她的动机? “反正我不管!”她承认她很自私,不想他去为那她没有见过的皇帝劳心劳力。钱赚再多也带不进棺材,留给后人不见得是好事。 所谓穷不过三代,富也不过三代,没有永垂不朽的大家族。 “等我回来。”明逸抚摸着她的背部。“答应我,不准与他走的太近,否则对他没有好处。”他自是不会惩罚齐归遥什么,因为不舍得。可他对明落可不会无限的包容,就算他是他哥。 “等你回来再说。”齐归遥贪婪的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不打算松口。 “……” 明逸果然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屋子本来就已经没了白香,如今没了明逸,就更是空的厉害。但她还是没有心思去跟别人走太近。 在整个明府,似乎除了明逸与自身难保的明浅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觉得靠得住,也没有任何人待见她。 第二日,就在她实在是无聊,正想去明浅那儿找对方聊聊天时,齐曦澜突然闯了进来。“二姐……”他一脸的怒意,眼圈似乎有些发青。 齐归遥见了,挑眉道:“你们又打架了” “不是打架,是她单方面打我。”齐曦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睛被她揍的。”随后撩开自己的衣袖,委屈道:“再看看我的胳膊被她捏的。” 齐归遥随意的瞟了一眼,问:“那她呢?你可有打伤她?” 齐曦澜撇嘴。“我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打女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被揍有太多的难过。 “那你来我这里是?”齐归遥顿了顿,道:“来告状的?” 齐曦澜闻言不满了。“别把我想的这么没肚量,我来只是要求和明绫分开上学的,她实在是太烦人了。为了我的前途,我还想好好学习呢!” 齐归遥上下审视了他一番,“才多少天,就成熟了这么多?” “那是!”齐曦澜道:“又没有人教我怎么做男人,那我只能自己学咯!自我约束。” 齐归遥颔了颔首,微笑道:“可你可知道学会做男人还包括很重要的一点?” “什么?”齐曦澜立刻脸露兴趣,不得不说,这些日子虽然过的挺辛苦,却非常充实,也非常有成就感。 “哄女孩子。”齐归遥道:“作为一个君子,就是要有能耐让女孩子和你吵不起来,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齐曦澜脸露为难,这似乎难了些。那明绫简直无理取闹到了极点,刁蛮不堪。 “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做。”齐曦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浅姐姐那儿玩去了。”言罢笑了笑,转身离去。 齐曦澜垂眸深思,原来男人还得学会这种本事,是不是太厉害了?其实仔细想了想,他的二姐夫明逸就有这种本事。 齐归遥一路悠哉的往明浅那儿走,怕麻烦的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想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不过偏偏她却遇到了明落。 第116章 暗度 他们大概相离二十米处,齐归遥才发现正看着她微笑着步行走了过来,看来他早就看到了。 齐归遥想了想,觉得还是该与对方见外些,她不怕惹外人口舌,就怕她那占有欲特别强的夫君闹事,毕竟难看。 “去找我姐的?”明落走近了,从她面前停下。 “呃……”齐归遥怔了怔,他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竟直接以“我姐”来称呼一个没有一起生活过的姐姐。这也足以证明他对这个家不是没有感情,反而非常热情,非常期待与姐弟妹们相处。只是不知道他为何死不肯回家。 “是啊!”齐归遥收了心思。“你可要去看看你姐?” 明落眸色微微暗了些,依旧和煦道:“不了,我去家塾找一找我妹,我有话与她说说。” “噢!”齐归遥颔了颔首,“那我走了,回见!” “嗯!回见!” 齐归遥越过他就走,但明落依然停在远处。就在她离了约十米处时,他突然转身喊住了她。“归遥妹妹!”好久没有这么叫过她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终于沉了些。 齐归遥闻言眉头不禁一蹙,这称呼很熟悉,好像以前他就是这么叫她的。但她听了还是觉得各种不自在,不应该。 收了收不悦的表情,她转过身。“哥哥可有事情?”应该是这样称呼吧?妻子一般都是随丈夫称,不知道明府是不是。 明落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疏离,却也依旧笑了笑,只是笑里隐藏了一些苦涩。这个女孩曾经不是这样的,却最终还是变了。 顿了顿,他勾唇温润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态度虽随和,但不难让齐归遥看出他此刻的认真。 “哥哥问!”齐归遥可以感觉到,隐约中他要说什么。 明落垂了垂眸,微微沉默了一阵后,才道:“若是当初我对你不是那样,你可还会变心?”他的眸光凝在她的身上,很认真,很认真。天作孽犹可恕,人做孽不可活。他想,终归是他自作孽,才落了这个遗憾。 他自认为自己经历的事故多,懂的也多。却还是没有懂得一句话: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齐归遥抿了抿嘴,道:“你的归遥妹妹已死,我不懂她当初在想什么。若你想知道,兴许等到百年后,还能问到她。”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理解,反正她不在乎。 明落的眸色沉了下来,随即扯唇一笑。“我明白了。”其实他所想的与齐归遥的意思根本不是在一个线上。他觉得她说这番话只是在告诉他,她对他完全没有心思,也不记得以前的心思。或者说,不想面对以前的自己,因为太可笑。 齐归遥抬了抬眉头,明白了? “那我去我娘那儿了?”明落又恢复明亮清澈的模样,微笑道:“改天我再去找我姐聊聊,拢一下感情。” “好,那再见!” 就在她转身欲继续走时,小羊追了过来。“奶奶!”她呼吸急促,看来追的很急,当她看见明落时,立刻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大爷。” 明落颔了颔首,本欲走的他,停下脚步打算看看是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急。 “什么事情?”齐归遥淡淡的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夫人下了命令,明府所有的主子都得去前厅一起用餐,她有事情要说说。呼……”小羊是个老实的人,就算呼吸不顺畅,也要把话说完了再顺气。 齐归遥闻言微撇了下嘴,想来也知道不是好事。明逸一走,就闹这一出,怕是明夫人想趁机搞她。这如意算盘打的倒是不错。 “若我不去呢?”齐归遥本就最怕麻烦,懒得去应付这些不怀好机的人。 小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摇头。“不可以的,会落人口舌,被人说目无尊长的,对奶奶的声誉不好。若夫人与奶奶越闹越僵,爷会为难的。” 齐归遥凝眸看着小羊,心觉这丫头当真是好生聪明。年纪这般小,心思却这般面面俱到。可以知道不远的将来,她绝对会是一位得力助手。 明落也多看了小羊一眼,说服道:“她说的没错,就算你不介意外人怎么看你,也总归是不想你的夫君为难。” 小羊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而对明落道:“大爷,奴婢刚才听黛眉嬷嬷说,接下来要去通知您呢!好像您也得去。” “嗯?”明落微挑了眉头。“我也要去?” “嗯!您也是明府的主子。” 明落闻言微微垂了眸,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这时,齐归遥问道:“什么时候去?现在么?” “是的!”小羊认真的点了头。 “那好!”齐归遥对明落道:“哥哥先回自己的住处吧!接收到通知后再去,我先去。” “好!”明落自是知道她的心思,他们不可以同进同出,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虽是如此,他依旧觉得心有挫败。她竟是这般不想与他牵扯不清啊! “嗯!”齐归遥颔了颔首,与小羊一道转了方向去前厅。 一阵时间后,当她步入前厅时,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人在里头等待着。以明夫人为首,她坐在北上头,旁边侧门右边坐的是明梦离,左边是孟姨娘。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坐在孟姨娘下头一点的张姨娘。今日的她虽难得穿的很正式,但她消瘦的脸颊与苍白的脸色可以证明这些日子她过的非常不好。不知道明夫人今日将她放出来的动机是什么。 “哼!”张姨娘的气势倒是不弱,她冷冷的看了齐归遥一眼,眸中恨意如火般想要将齐归遥灼烧致死。 明夫人淡淡道:“你坐张姨娘旁边。”眼里的寒霜与不待见非常明显。 “嗯!”对于座位方面,齐归遥本就不是讲究的人。当下她只想快些应付过去,反正她日子过的很逍遥,不需要算计什么。 就在她刚落座,明绫与明落一道走了进来,明绫立刻冲到张姨娘面前,激动道:“娘,你出来了?” 张姨娘没有看明绫一眼,而是凝眸看着明落,脸上毫无情绪。 明落颔了下手,低声喊了声。“娘!” “你也知道我是你娘?”张姨娘的语中也没有什么起伏,不过可以感觉到其中强烈的怨意。只是怨到深处,化为无法言语的情绪。何况这还是她的儿子,她能如何? “对不起!”明落一脸的温和,好似做好了任她打骂的准备。 “好了。”明夫人立刻打断了眼前人的叙旧,漠然道:“你们沿着齐归遥旁边往下坐。” “为什么?”明绫闻言立刻不乐了,心直口快道:“按理我们应该坐孟姨娘与大姑姑的上头好吗?而且我哥是长子,你觉得你这样安排合适吗?” 齐归遥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不计较。 张姨娘的眸中划过寒光,就算明绫不计较,她也会暗示其计较。她明白,明逸对这个妹妹可是袒护的很,只要不是大事。她自己现在的状况,很多事情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小绫!”明落扯了下明绫的衣袖,失意她不要计较这些。 一听到他的声音,明绫立刻收了些气,不过还是不甘的噘嘴道:“明明就是夫人的错,她怎么可以让让外家人坐的比我们还上?其他人姑且不说,你可是长子,怎么可以这样?” 明夫人蹙眉对明绫斥道:“坐下,我这么安排自有我的道理,还轮不到你这个庶女来过问,你嫂子还没有说什么呢!” “嫂子这是脾气好,不与蛮不讲道理道理的人斤斤计较,我可没有这么胆小如鼠。”明绫这话还当真是双标。 索性齐归遥只是垂着头,对她们的对话置之不闻。 “你……”明夫人立刻愤怒的一拍桌子,“给我坐下,罪妾之女,没有说话的权利。” “哼!”明绫也更怒了。“就算我娘做错了,我和我哥可没有做错事,大不了我们不在这里呆着。我娘也走,被关在院子里总比来你这里受气好。”言罢她一手拉住明落的胳膊,一手拉起张姨娘。“娘,我们走,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明落虽脾气好,脸上也没有什么怒意,但看他不挣扎的模样就知道他也心有不满,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娘与妹妹。 “给我站住。”明夫人愤怒道:“莫不是我作为明府的夫人,就连让你们一起聚在一起吃个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拒绝陪你吃饭又不是什么大错。”明绫完全不把明夫人放在眼里,她冷哼一声,拉着张姨娘与明落一道往外走。 这时,柳雪月刚巧转过门框走进来。 “哎呦!”明绫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由于她个头比柳雪月要矮好多,所以她的额头正巧撞到了对方的下巴。“你……”明绫正欲怒骂,待见到对方的脸时,立刻吓的惊叫起来。 这一次的柳雪月没有和之前一样大喇喇的将整张脸露在外面,而是带了面纱。但仅仅是,上半边没有盖起来的脑袋,依然是能吓到不少人。 明落看到柳雪月,眸中划过异色,稍纵即逝。他依旧随和的揽过明绫的肩头,安慰道:“没事了,这不过是你那毁了容的表姐。” 第117章 插曲 柳雪月仿若比明落更加随和,她热情温柔道:“表哥,表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坐下一起吃饭吧!菜马上就上来了。”她不着痕迹的多看了明落几眼,不得不说明府的男子当真是个个一表人才。 不过她还是倾向于掌握家主权利的明逸。 明绫蹙着眉头认真看了看对方的衣着和身形,随即立刻怒了。“你变得这么丑,不好好躲起来,出来丢人现眼做什么?知道我被你吓坏了吗?你吓坏了我该怎么向我二哥交代?” 柳雪月闻言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低下了脑袋,将愤怒掩盖了去。而后又抬起头,睁着一双大爱的眸光,抱歉道:“表妹,对不起!”语中仿若有着掩盖不住的恐惧。 明落极冷的眸光从柳雪月脸上划过,不过速度太快,没有人注意到他难得的冷色。他柔声对明绫道:“罢了,小绫别闹。” “我没闹!”明绫叉腰道:“这丑女人就想嫁给二哥,天晓得她是不是自己毁了容嫁祸给嫂子的。估计就是看二哥只喜欢嫂子一个,她便想把嫂子弄没。至于这张脸,她恐怕是觉得明府有钱有势,自是可以治的好她。” 明梦离气的脸色发青。“够了!小绫你可别太过分。姑姑看你还小,便不和你计较了,过来坐下吃饭,今日的菜都是你表姐坐的,她废了这么大的心思,都别让她失望。” “什么?她做的?”明绫噘嘴道:“那算了,我们不吃了,我可不想被她毒死。就算没毒,也害怕她脸色的死皮啊!痂壳啊掉入锅里。” 言罢她继续拉着明落与张姨娘往外走。 “站住!”始终黑着脸的明夫人终于开了口。“明落,你就是这么没规矩的?你妹妹任性,你便也就跟着任性了?莫非是在外面长大的孩子都是这般野?” 张姨娘紧握着拳头,若不是她还是待罪之身,又怎么会任由他人对她的孩子指手画脚? 这时,明绫又开口了。“对您来说,我哥还是没规矩的好。若是有规矩了,懂得自己不该就这样淡泊名利。凭他长子的身份,你觉得这明府的家业还能独独给二哥占了去?” “你……”明夫人一拍桌子,怒意更胜。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是没理。 “大哥,娘,我们走!” 看得出来,明落其实并不想待在这里,否则以他温和的性格定是不会让明绫这般胡闹。 “既然聚餐无法进行,那我也走了。”齐归遥也站起了身,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便往外走。她也该多亏明绫这么一闹,索性她我不想呆在这里。就如明绫所说,真怕柳雪月脸上的痂壳掉进锅里,想想就觉得恶心的慌。 “表嫂!”还站在门口的柳雪月拉住了齐归遥的胳膊,委屈道:“这一次,这一顿饭我本是为你做的,是想当大家的面向你道歉的。他们走了便走了,我希望你别走!” 齐归遥闻言看了看明夫人高傲的模样,她想,说这是明夫人对她的下马威倒更合适。顿了顿,她道:“我接受你的道歉,吃饭就不必了。索性被这么一闹,大家也都没了心情,所以下回吧!” 突然,她似感觉到什么,转头朝孟姨娘望去,只见对方依旧一脸恬淡。孟姨娘温顺的对她颔了颔首。 “表嫂,你就吃完再走可好?”柳雪月的眼泪又在眼里打转。“我真的想与你好好相处。”看来越演越顺,她的眼泪总是能不用酝酿就立刻流下。 “抱歉,我已经没了心情。”齐归遥想掰开柳雪月的手,却发现对方使用的手劲非常大,她竟不能撼动半分。 “好了!”明夫人不甘的看了看门口,好不容易有了在张姨娘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竟就这样被一个明绫给搞砸了。“你给我坐下,雪月不计前嫌就已经是给了你面子。” “何为不计前嫌?”齐归遥眼神清澈的看着明夫人,明知故问。 “你还说?”这回说话的是愤怒的明梦离。“你可知道我多么想报官?若不是你表妹硬是不想与你计较,不想让逸儿难过,否则你以为还有你说话的余地?你以为你还能留在明家?” “姑姑倒是说说您为什么要报官?”齐归遥淡然道:“我怎么不记得我做错了什么?”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明梦离的怒气越来越旺。“现在逸儿还疼你,待到逸儿对你失了新鲜感时,你就准备好滚出明府,不得好死吧!” “娘,您别这样!”柳雪月劝说道:“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吧!女儿不介意的。” 这时,明夫人开口冷冷道:“齐归遥你倒是看看雪月的宽宏大量,温柔贤淑,你羞愧么?逸儿该有一个更优秀的女子,你还霸着他做什么?你只会弄的他没有心情做大事,弄的他连陪我这个亲娘的时间都没有。若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得毁在你手里,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自动离去,我还能给你不少好处,否则吃亏的只是你。妻子可以再娶,娘只有一个,你觉得你可以斗得过我?” “那夫人只管让我吃亏即可!”齐归遥毫不心虚的看着明夫人。 “真是给脸不要脸!”明夫人一双冷眸锁定在齐归遥身上。“他日,我定会让你好看,到时候别说我太绝情,怪只怪你配不上逸儿。” 齐归遥知道,其实明夫人好对付的很,只要服服软,让对方心里舒服了,存在感得到满足了,便不会再为难她。可恰巧齐归遥是个最怕麻烦的人,不到必须的时候,实在是懒得逢场作戏。若是短期的倒也罢,但偏偏他们是生活在一起的,她可不想几十年都这样哄着对方。 “对了,姑姑说说看,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齐归遥又转而看着明梦离,她想,这就是所谓的多面夹击吧!看来这明夫人不把她弄走不会罢休,她得想个法子制止,不过前提是不让明逸为难。 “你还装傻?”明梦离瞪眼道:“你看看你表妹的脸?你就不会做恶梦?就不怕造孽多了遭报应?就算天不报,人也报。” 齐归遥暼了柳雪月一眼,道:“做恶梦倒是不会,不过看了这张脸就没有胃口吃饭,我还是告辞了。”说罢她在柳雪月腰间一挠,对方惊叫了一声,便放开了她。 被松开的齐归遥立刻掉头就走。 “你给我站住!”明夫人与明梦离同时开了口。 齐归遥本想停下,但临时起意决定了什么,便就继续走了。 小羊紧跟在其后,于是觉得齐归遥做的不对,小羊小心翼翼道:“奶奶,您这样好像不太好,夫人与大姑太太都是长辈。” “我知道!”齐归遥思量道:“但我一时给了她们的面子又如何?既然我做不到永远服软,那干脆想个永远不用服软的方式。” “其实这不是服软的服软。”小羊认真道:“有些事情是晚辈该做的,尤其是在明府这种大家庭,否则怕奶奶会被……” “被赶?”齐归遥淡然一笑。“赶了就赶了,总比让我一辈子对一个不在乎我的人阿谀奉承要好的多。”何况若真被赶,那也只能说明明逸不值得她真心相待。 她算是看透明夫人了,有必要就当人是友,没必要就是敌。也只有把她当祖宗奉着,她才会把人家当临时的自己人。 “奶奶,这……”小羊低头想了想,想劝齐归遥,但又怕说多了对方会心烦,便就乖乖的闭了嘴。很多时候,她真是看不透这个奶奶,有时候似乎挺能做人的,但有时候又特别喜欢耍性子。 自齐归遥离开后,明夫人与明梦离被气的恨不得立刻撕了齐归遥那张脸,但临时也不能做什么。 这时,柳雪月哭道:“表嫂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明夫人看了看柳雪月,越发觉得自己该下狠药,于是陷入沉思中,眉头紧皱。 明梦离走过去牵过柳雪月,哄道:“咱不理她,找到机会就赶了她,你别闹了好吧?”她心中还是有些纳闷,怎么她女儿毁了容就变了这么多? 索性也懒得想,反正她脑中想的就是怎么替女儿报仇。她看向明夫人,难过道:“妹妹,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处置那丫头?她真是恃宠而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再这样下去可还了得?” 明夫人沉着脸,好一会儿才道:“既然跟她说又说不通,那干脆趁逸儿不在,把她送走。”她自是不担心明逸来了会怪她。 “这……”明梦离眼睛一亮。“当真行得通?若是逸儿回来发怒……” “我是他娘,他能怎么怒?”明夫人凝眸道:“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先把她送走,再报官,让她短时间不敢回来。我们就趁机把逸儿与宰相千金的婚事给定了,待他回来,不从也得从。除非他完全不管我这个娘的颜面。” “宰相千金?”柳雪月的眼里划过深沉,意思是说,她在给别人做嫁衣? 明梦离倒是不介意,只要能报仇,这自是极好的决定。 孟姨娘依旧脸色淡淡的,将不屑隐藏在心里。这两个老女人蠢,她可不蠢,不过看看戏倒也不错。 第118章 一时 “事情也就这么定了。”明夫人冷漠的看了孟姨娘一眼,道:“既然演戏的已不在,你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下去吧!” “是!”孟姨娘起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就在她路过柳雪月面前时,她别有所意的看了对方一眼。 接收到孟姨娘的意思,柳雪月立即对明夫人和明梦离道:“舅妈,娘,我心情不太好,想出去走走,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明梦离听言立刻担心了起来。“你可别乱想,人在做,天在看,可别为了那丫头伤身伤心。这次你舅妈定能将她弄出去,到时候我们也毁她的容。” “娘……”柳雪月叹息了一声,似是想劝说明梦离,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跺了下脚,转身跑了出去。 “诶?”明梦离追到门口看着柳雪月的背影,摇了摇头。“唉……”她不解她女儿怎么变成现在这副软弱不堪的模样,真的是因为感情? 她自是不会蠢到将心里的想法告诉明夫人,只得继续放在心里。 明夫人抚额思索了一阵,道:“这事情不能拖,必须趁逸儿回来之前速战速决。我现在就派人将她送出去,之后你去报官,让她不能归来。之后我再让宰相大人来一趟,把逸儿和宰相千金的婚事给定了。” 明梦离点了点头,一脸算计。“妹妹说的便是。” 这一头,柳雪月出去之后,便就与孟姨娘躲到了角落中,由于孟姨娘功夫了得,自是不怕周围有人看到。 孟姨娘从衣袖中拿起一包东西,交入柳雪月的手中。“你以后多在厨房呆着,待到过些日子没有人对你产生怀疑时,便将这个药放在齐归遥的食物里。” “这是……”柳雪月不解的闻了闻那包东西,难闻的很,惹得她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东西?” “慢性毒药,会沉淀在体内,导致中着如受风寒,并日渐虚弱不适。直到对方食用了特定引子,便能毒发身亡。” “那引子是什么?也在这里面吗?”柳雪月不由的将这包毒药放远了些,仿若生怕闻多了也会中毒一般。 “这个你无需过问,引子只是常见的一种食物,她一年不食,便一年不死,立即食立即死。而且任何人都查不出死因。”孟姨娘微微凝眸,她倒要看看齐归遥的运气究竟有多好。这也算她给明逸所爱之人的一个机会。 “为什么不告诉我?”柳雪月蹙眉。“若我知道了,还能早点让她吃。” “不需要,你多做多错,听我的便是。” “可是……”柳雪月想了想。“舅妈已经想到了赶走她的方式,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多余?” 孟姨娘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你可以看看夫人到底能不能赶走她。”她懒得解释什么。“你只需记得过些日子将这药用了即可。” 柳雪月闻言结了结眉头。“好吧!我听你的。”既然真的赶不走那女人,那就只能听孟姨娘的话,杀! 明夫人的速度很快,为了效率,为了防止有人反抗。她直接自己出面带人去了齐归遥那儿,不过却是扑了个空,因为对方出了前厅便直接去了明浅那里。 一想起那个自己还无法原谅的女儿,她就一阵烦闷,没有想到那丫头竟然还与齐归遥关系那么好。真不知道齐归遥有什么本事,竟让她的一双儿女都站在对方那边。 “走!”明夫人深吸一口气,领着人转了方向。 一段时间后,齐归遥正与明浅聊着天,突然,“嘣”的一声,门被撞了开。她们惊讶的一道望去,见是明夫人领着一帮护卫走了进来。 明浅立刻站起身,神色有些激动,眼眶开始发红。“娘……”看得出来,她极度思念明夫人。但是明夫人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齐归遥身上。 齐归遥看了看她身后的护卫,心里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作为嫡妻,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么?”明夫人凝眸看着齐归遥,脸上自信满满,仿若是铁了心可以赶走齐归遥。 “归遥年轻不懂事,还望夫人多多教导。”齐归遥冷静的看着对方。 “教导?”明夫人冷道:“你嫁到我们明府已经快四年了,我自认为自己教不了你,可见你这丫头是多么的顽固野蛮。你该做的没有做,七出之罪却是几乎占全了。我们明府还留你何用?” “七出?”齐归遥这才想起古代的女子有不可犯了七出之罪的规则,否则就会被夫家休弃,而她所犯了的便是:不顺父母,无子,妒。至于明夫人说她几乎占全了,大概就是强词夺理了。不过犯了就犯了,多几条少几条没有什么区别,明显今日对方要趁明逸不在时弄走她。 若是明逸不在世,这明府的人自是会听她的。但现在明逸在世,作为一家之主的母亲自是比一家之主的妻子要更能压得下人心。 “不顺……”明夫人正要一件一件罪状给齐归遥点出来,却被明浅给打断了。 明浅苦口婆心道:“娘,你别这样,否则弟弟回来定是会愤怒的。他对归遥是什么感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别给我谈感情。”明夫人怒道:“你就是谈感情,所以嫁给了秦陌那个畜牲,你现在过的很好?我就是谈感情才嫁给你爹,可结果他又做了什么?感情?”明夫人讽刺的笑道:“我绝对不会让我的逸儿毁在感情的手里。” “娘……”明浅道:“归遥她不一样,她不会害了弟弟的。” “你给我闭嘴!”明夫人立刻挥了下手,“来人,给我将齐归遥这丫头送出去,一直往西送,保证让她回不来为止。齐归遥啊齐归遥,你别怨我太狠,要怨就怨你不识好歹,抢了我的儿子不说,还要毁他的前途。” 眼看着护卫就要靠近齐归遥,周围立刻跃出了许多黑衣人,他们挡在齐归遥面前,冷硬道:“属下们奉命保护奶奶,奉劝夫人请回!” 明夫人见了,立刻愤怒了。“你们给我下去,看不清我是谁?莫不是我连处置自己儿媳的资格都没有?竟然连我都防,是眼瞎了?” “夫人请回!” “大胆,你们也知道我是夫人,知道我是你们主子的娘?我的命令就是逸儿的命令,都给我退下!” “夫人恕罪!”几名黑衣人依旧面无表情的挡在齐归遥面前。 “反了,真是反了。”明夫人的脸越来越黑,她咬牙切齿道:“可是你们爷说的连我都要防?”她的好儿子,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几名黑衣人不语。 明夫人气的使劲为自己顺气,仿若气的好难呼吸。 明浅见了,立刻上前要扶住她,却被对方给狠狠的推了开。明夫人气的笑了。“好,很好,我的好儿子。就凭这一点,今日我就必须赶走这个祸害女人。” 齐归遥眯眼看着明夫人的脸色,隐约中,见对方的眉宇间似乎有一缕青色。她皱了皱眉,立刻道:“夫人莫气,我走便是。” “归遥,你……”明浅急了。“你若走了,我弟他一定会受不住的。”她赶紧上前牵住齐归遥的手。“你别闹了,我娘只是一时愤怒罢了。” 齐归遥浅笑着拍了拍明浅的手背,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仿若是在告诉她,让她安心。 明浅愣了愣,随即真的安心了。她知道齐归遥做事不会如此不顾后果,想是对方已经想好的万全的退路。 明夫人的气焰收了些,但依旧冷漠道:“谁知道你这丫头是耍什么诈?” “夫人放心,只要我被您的人送走了,您便能让我有去无回不是么?又何须担心我使诈?”齐归遥笑道:“不过我与浅姐姐素来情意不浅,我想去屋里与她道个别,顶多一刻钟,夫人莫急。” 明夫人许是觉得齐归遥说的也对,便就没有阻止她拉着明浅进屋。她觉得自己确实已经想好了怎么给齐归遥封路。 进了屋子,齐归遥立即拿来笔墨纸,迅速在纸上书写着什么。好在她也练过毛笔字,更习过古代的繁体字,所以写起来倒也顺利。 明浅站在旁边看了看纸上的字,便了然齐归遥要怎么做,她疑惑的问:“你为何一定要多此一举?留在这里,我娘也拿你没有办法。” “我不过是怕你娘出事。”齐归遥略无奈道:“你娘实在是太固执。刚才我就莫名的看见她额间有一团青气,就怕她为了弄走我玩苦肉计,然后真的伤了她自己。弄假而成大真,就糟了。” 她自是不在乎明夫人的事情,可她在乎明逸。姑且不说明夫人伤了,明逸会难过。就凭她不管明夫人死活,就对他们夫妻的关系极度不利。 现在忍一忍没关系,以后她有的是机会让明夫人老实下来。 思此,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希望那里能快点有个孩子。让她能一次把事情解决的干干净净。 “唉……”明浅无奈。“我娘她真是的,不过你也别怪她,她不过只是爱子心切罢了。” “我不怪!”齐归遥吹了吹纸上的墨字。“好了,我们走吧!”她确实是不怪明夫人,同时也喜欢不起来,更奉承不起来。 第119章 喜脉 齐归遥淡然的走出屋子,并在路过黑衣男子身旁时,将纸条塞到对方的手里。她对明夫人道:“如果我说我自己走,夫人肯定不放心,那也罢,便由您的人将我送走也行。” 明夫人冷哼了一声,挥了下手,几名护卫便走到了齐归遥身旁。“奶奶请!” 齐归遥对还在不放心的明浅安抚般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原地只剩下明夫人与明浅时,明浅禁不住喊了声。“娘……”语中依旧有劝说之意。 明夫人的声音微微颤了下,似是在因为对方的那声“娘”而有感触,但一想到这丫头也是站在齐归遥那边的,便不由的冷道:“以后别再喊我,我老早就说过,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言罢,她愤愤的离去,途留眼底含泪的明浅。 如齐归遥所料,明夫人的人一路将她往西送,仿若不打算停下一般。好在她早有安排,所以当天晚上她便被“山贼”给劫了去。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里,如今她已转了方向去南边,正是要去明逸所去之处,梦泽城。她可以想得到,为了防止短时间内她会回去,估计京城那边怕是已经断了她的退路。 现在天很黑,离最近的码头距离很远,所以她只得有些害怕的缩在马车里,好在外面有不少保护她的人。 许是环境太安静,不由的令她想的也多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癸水好像有些时日没有来了,不知道是不是…… 思此,她对外面的人道:“你们有谁会把脉吗?”好像习武之人一般都能把脉吧? 其中一人应道:“回奶奶,我们都会。” “哦!”齐归遥颔了下手。“那你们进来一个人,给我把下脉吧!” “这……”外面的人似乎为难了。“回奶奶,属下不可造次,还是到了有人的地方,为奶奶找个大夫即可。” 齐归遥蹙了下眉,道:“没关系,隔着衣袖把脉即可,进来一个人吧!我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否则有什么后果,你们可担待不起。有事早发现,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这……”外面的人在月光下面面相觑。 一段时间后,他们许是觉得齐归遥的声音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语态,想必熬到有大夫的地方是绰绰有余,于是便道:“奶奶恕罪!” “你们……”齐归遥有些不乐了。“现在必须进来一个,不进也得进。”她不得不强硬起来,她毕竟是主子。 外面的人都沉默了。 齐归遥想了想,又道:“就刚才最后说话的那个,你进来!” 无奈,被点名的那个只得低着头走了进来。因为马车中点了灯,所以里面比外面要明亮许多。 齐归遥可以看到对方脸上隐约有些视死如归的意思,她不由的笑了下,之后将右手放在坐垫上,用衣袖盖好。“来吧!” 男子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行了个礼。“是,奶奶!”并轻轻的将手指放在她的手腕上,他眉目严肃,神态甚是认真,仿若是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一会儿,他微愣了起来,而后赶紧离远了些,垂头脸露喜色。“奶奶,这是滑脉!” “滑脉?”齐归遥想了想,她听说过喜脉是如珠走盘,人称滑脉。于是她立刻喜道:“你是说我怀孕了?” “回奶奶,确实如此!”听得出来,男子是真的为此高兴。毕竟是忠于明府,终于明逸的人,自是希望有关的一切都好。 “那……”齐归遥眼神蹭亮的想着自己这些时日的饮食,应该是没有乱吃过对宝宝不好的东西。“那什么时候到达最近的人烟?”她急着多买些吃食给自己补补。 这次出来的比较匆忙,几乎没有什么准备。 “回奶奶,大概明日辰时能到达永越镇,那处也算繁华,应该能买到不少路上用的补品与临时用的锅灶。” “锅灶?”齐归遥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临时用的应该属于便捷型的。现在离梦泽城还有好多日的路程,在路上生火补补营养倒也不错。 男子以为她不懂,又耐心的解释了一番,而后出了马车,骑上了自己的马。马车外的人个个红光满面,想来都在因为齐归遥怀孕的事高兴。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齐归遥她自己,前世她也活了二十几岁了,加上这一世的一年,她的心理年龄也算是到想要的孩子的时候。 唯一的不足就是,她怕疼,非常怕疼。 她紧张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别的女人能承受的,想来她也一定能承受。不过她还是得让明逸找找那所谓的神医路安,看看有没有给生孩子止痛的方式。 “噗……”她不由的一笑,她好像想的有些远了。 许是心情好了,不久后她便抚着肚子在马车里睡了过去,并且一夜好梦。 而京城那边,就在齐归遥被送走后,明梦离便立即去报了官,出于明夫人的关系,官府立刻下了通缉令。 之后明夫人就等着次日晚上与宰相见面商约婚事的事情。只是次日中午她得到消息,说是齐归遥被山贼给劫了去做山寨夫人。 明夫人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劫了便劫了,若她被山贼给糟蹋了,想也是怎么也不能回来了。”她的儿子占有欲有多强,她再清楚不过。对于残花败柳,估计只会让他厌恶之极。 只是明梦离脸色沉了下来,这并不是她要的结果。 这时,柳雪月领着丫鬟端了许多菜式进来。“娘,舅妈,尝尝我今日做的菜肯定是比昨日做的还要好。” 明夫人见了,立刻在黛眉的搀扶下坐到了桌子旁,她笑道:“舅妈的口味真是被雪月丫头养刁了呢!若是哪天你不在了,这让我还怎么吃饭?” 柳雪月掩嘴一笑。“舅妈哪里的话,像雪月这样,不留在明府还能去哪儿?”说着她眼里划过伤感。“反正嫁不出,索性一辈子留下来伺候娘和舅妈。” 明夫人听了,微微叹息了一声。“来来……别谈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吃饭了。”就在她拿起筷子时,见明梦离还在发愣,便问:“姐姐是在想什么?该吃饭了。” “啊?”明梦离立刻回神,随后赶紧点了点头。“好!” 一顿饭作罢,明梦离便急急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雪月紧跟着也回了,她问:“娘,您今天怎么了?怎么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 明梦离咬了咬牙。“我本以为可以趁机将那丫头杀了为你报仇,可没有想到她竟被山贼给劫了。”被山贼劫了虽对齐归遥也没有好处,但终归是失了控,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无论如何,她最希望的就是那丫头能死去。就像当初的柳堪一般,死的透透的。她这对儿女还不知道呢!他们的爹就是死在她手里的,而并非病发而故。 柳雪月掩盖了眼底的失望,故作劝说道:“娘,您不要再想着这些了,女儿说过,不要报仇,可您就是不听。如今我只希望,表嫂能平安归来。”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表哥回来肯定会难过的。” 就在这时,一身酒气的柳襄儃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他一见眼前的母女,立刻嬉笑道:“哟!一老一少,长的都不错嘛!小爷我老少通吃,来,快来伺候小爷我。” 说着他就扑向眼前的母女。 “啪!”本就心情不好的明梦离一见自己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就立刻来气了,她二话不说,便甩了他一巴掌。“你这小子,看你这样,还好意思回来?”说着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被打的晕头转向的柳襄儃终于酒醒了些,他抚摸着红肿的脸颊仔仔细细的看了明梦离一阵,随即哭诉道:“娘,您下手这么重做什么?我不是喝醉了吗?” “喝醉了?”明梦离愤怒道:“你也知道是喝醉了?成日花天酒地,一身痞气,你还要不要找个有钱有地位的千金小姐给娶了?” “想,当然想,我这不是在拓展交际关系嘛!” “呸!别给我找借口,赶紧去给我把你那一身酒气给洗了去。”还真不知道她是造了什么孽。女儿被毁容,儿子自从过上好日子之后,也越来越没个人样了。 “哦!”柳襄儃打了个哈欠,便往里屋走去,并懒懒道:“来人,快给小爷我倒洗澡水。” 明梦离垂眸沉思起来,看来她还不打算放过齐归遥。 一旁的柳雪月也在想着什么。 当日晚上,当朝宰相大人领着自家闺女如约而至,在前厅会见明夫人。 宰相大人与明夫人聊着聊着,就捧着个大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明夫人可是比你那儿子要明事理的多。” 明夫人也笑道:“来来……陆大人喝茶!”而后满意的看了看一旁清丽绝艳的宰相千金,陆蔓宁。只见她婀娜多姿,温婉有理,一看就和普通女孩子不一样,不由的更加欢喜了。 陆大人喝了口茶,道:“不过你那儿子可是难应付的很,夫人确定不会有意外?”其实他也不是非明逸不可,只是他这女儿却…… “当……” 明夫人正要给陆大人吃定心丸时,一护卫急急跑了进来。“夫人,出大事了。” 明夫人面露怒意。“出什么大事了?能有逸儿与宰相千金的婚事大?” “夫人,刚才传来消息,说是奶奶怀孕了。”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是明夫人手里的茶杯落了地。 第120章 梦泽 齐归遥坐在马车边上等着明逸的手下给她熬补汤以及安胎药,她眼底的笑意总是无法消散。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怀孕这般开心。 现在他们正停在毫无人烟的路上,为她补身子的家伙与材料也都备的很充足,所以随时可以开火。 由于一路奔波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还是挺危险的。所以明逸的手下们也劝过她回京城,明夫人铁定不会再拿她怎么样。但是她不肯回去,只刻意将自己怀孕的事情传到明夫人的耳里。 为明逸做事的人,自是脑袋也灵光,所以很容易就猜到她的目的,也知道怎么劝也没用。如今也只能尽全力照看好她,否则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心情一好,整个人就特别的神清气爽,想到什么都能笑起来。她觉得,明夫人现在可急坏了。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为了让自己不再被针对,她还有后计。 “奶奶,汤好了。”一男子端着汤走了过来,并老实的等着齐归遥坐回马车里。 齐归遥吸了吸鼻子,闻了下空气中的香味,便轻快的回了马车里坐好。马车里早已经备了一个小桌子,专门给她吃喝用的。 她一边喝着汤,一边问:“什么时候可以转水路?”她的孩子,她当然不会不担心,大路终归是颠簸的厉害。 “回奶奶,大概还有一晚上的路程,便可以转水路了。” “哦!”齐归遥顿了顿,又问:“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是不是可以被称为夫人了?”说实在的,她实在是讨厌“奶奶”这个称呼。 “这……”马车外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夫人”这个称呼哪是说有就有的?这也得皇帝御封。更何况,就算是生了孩子,她也还没有到时间。 “不说算了,等到了梦泽城,我问你主子就是。”齐归遥猜想,“奶奶换夫人”应该也不是说换就换的,肯定与皇上有关。 “是!” 最后,她一口将汤全数喝下,并把碗递了出去。“那快点赶路吧!”她真是急着让明逸知道这个喜事。 “是!”手下们手快的收拾了东西,便骑上马继续赶路。 齐归遥这边是悠闲自在,但明夫人那边可是急坏了。 听到手下的报告,她颠了颠脚步,随后怒道:“没了?怎么会没了?好好的一个山寨怎么说没就没了?”她脸色惨白急切,看得出来这两天真是将她的心给操碎了。 他们不是明明要向明府要赎金的么?还说出了齐归遥怀孕的事情,为的就是多要赎金。可怎么突然就没了人? “回夫人,属下已经带人搜遍了整座山,就是没有什么山寨,只有一处被刚烧毁的废墟。” “被烧毁的废墟?”明夫人立刻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什么废墟?多大?可有……可有……尸体?” 她的孙子,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孙子。盼天盼地,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一个。可老天却要这样折磨她。 “废墟不大,不像是一个山寨,夫人可以放心。” “放心?”明夫人急道:“我放什么心?你怎么知道山寨多大?找,快点给我找,就算是横竖十万八千里,也得给我找。咳咳……”由于太过激动,她开始咳个不停。 柳雪月立刻扶着她,安慰道:“舅妈安心,小侄子一定能平安无事的。”天晓得她心里有多恨,如今连明夫人都向着齐归遥了,她又该拿什么筹码继续? 坐在一旁的明梦离暗暗咬牙,齐归遥必须得死,她绝对不会让其好过。 “咳咳……”明夫人继续抚着胸口咳着,眼泪都咳了出来。“咳咳……找啊……咳咳……给我找,快点给我滚去找。” “是!”她的手下赶紧跑了出去。 “舅妈别这样,对身体不好!”柳雪月为明夫人顺着气,一脸的担忧。“表哥的孩子自是不简单,一定能贵人有大福。” “贵人有大福?”明夫人嘲讽道:“若真是如此,那当初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会没有了?”她才不会相信这些虚话,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柳雪月抿了抿唇,没有再言语。 当日晚上,柳雪月便约见了孟姨娘。 她急道:“该怎么办?齐归遥都怀孕了,舅妈那里怕是行不通了。舅妈盼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要一个孙子,现在齐归遥若是回来了,她定是会把她当成宝贝看的。” 孟姨娘蹙眉,冷漠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柳雪月急的来回踱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定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她突然眸光一寒。“对了,下药,我要给她下药。” 孟姨娘冷哼一声。“你既已知,又何须再找我?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们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机会合适了,就把我给你的药用了。以后莫要再找我。” 说罢她就转身欲离去。 “等等!”柳雪月拦住她。“你就那么确定齐归遥不会死在外面?你不是很厉害吗?若是她没死的话,你何不直接出去将她给杀了?” 孟姨娘眯了眯眼。“她不会死在外面,我也杀不了。”言罢她狠狠的推开柳雪月,快步离去。跟这种蠢棋子,无需多言。 “哎呦!”柳雪月被推的差点摔倒,她咬牙暗怒,有朝一日,就连孟姨娘,她也不会放过。 多日后,梦泽城。 齐归遥由马车的小窗朝外看,发现这里果然不愧是沿海地区,几乎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卖海鲜的,海鲜味四飘,闻的她馋欲大起。只是她不知道孕妇有啥忌讳,总觉得海鲜不能乱吃,便就将馋欲给压了下去。 不过最终她还是馋的受不太住,便仔细回想什么海鲜百分百是孕妇可以吃的。 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想到了。 虾!她想起她有一个朋友结婚比较早,生孩子也早。她记得对方就是老总是吃虾,据说天天都会吃。 于是,她命令手下将马车停在当地最大的酒楼门口,然后一干人走了进去。 小二迎了过来,笑嘻嘻道:“这位奶奶要点什么?是要包间,还是就在大堂里吃?” 齐归遥四处看了看,笑道:“就在大堂吃吧!热闹些。”人多吃的香,不仅可以吃味,还可以吃气氛。 “好嘞!奶奶这边请!”小二领着她从一处空位坐下,点头哈腰道:“奶奶要些什么?我们这里的海鲜可是远近闻名的,包您吃了还想再来。” 齐归遥想了想,道:“唔……你就来五种怀孕者可以吃的海味吧!切记不可以影响到孩子的哦!” 小二精明的眼睛扫了下齐归遥平坦的肚子,立刻奉承道:“原来奶奶身怀六甲,恭喜恭喜!小的这就去准备,您稍等!” 齐归遥环视着四周,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别人桌子上的海味上。 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跟着她的几位手下由于一路和她接触的不少,也被她的随和感染了不少,所以渐渐的他们也放的开了。此刻见她这副可爱率真的模样,不由的有些想笑,不知道这位奶奶天生嘴馋,还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好一阵子过后,她万般期待的海味终于上了桌。整整五大盘,看的她不由的口水一吞,好像有些多呢!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不知道是叫什么名字的鱼送入嘴中。没办法,她对鱼的认知就只有一个字,就是:鱼! 至于什么鱼,她完全分不清,甚至连味道,她也很难区分。感觉就是,鱼都是一个样,一个味! 不过这次吃的鱼,连她都感觉到非常不一样。一个字:鲜! 那纯天然的鲜味令她非常满意。 之后她又喝了一口汤,并对守着她的几位手下道:“你们都坐下来吃,那样吃的香些。”这事她可深有感触。记得上学时,她就是非常喜欢端着食堂打来的饭菜与室友挤在一起吃,仿若听到那咀嚼饭菜的声音,自己吃饭的力气都大了。 更何况是现在的美味,美味就是要一起分享才更美味。 他们听了,就立刻拒绝了。“属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不吃我就生气了。”齐归遥故作不悦的放下筷子。“孕妇心情不好对胎儿的影响很大的,你们看着办!” “这……”他们面面相觑的一番,不得不挤在一起坐了下来。 齐归遥立刻笑了,并吆喝道:“小二,再来几双筷子。” “好嘞!” 小二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他们手里便各执了一双筷子,并极度不自在的在齐归遥的催促下进食。 不过后来在齐归遥的批评下,他们也越吃越有味了。 一名明显是主子的女子与一帮手下一起用餐,这无疑是一处引人注目的风景。 不少站在自己正在吃美食的主子身后的下人心有不平衡,他们心想,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主子,要是能去她手里干活,铁定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就在这时,熟悉的玄色身影与另外一名男子一同进了酒楼。许是有感应一般,他完美的眼眸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齐归遥的身上。 小二见来了贵客,便立刻迎了上来。“两位公子要些什么?坐外头还是里头?” “里头包间吧!”那名陌生男子道。 但熟悉的男声却道:“坐外头!”他始终盯着齐归遥,冰冷的眼眸不知何时变了颜色。 第121章 一起 陌生男子挑了下眉,而后顺着明逸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一笑,很识趣道:“好!那就坐那边一桌。” 小二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随即为难了。“二位爷,那桌已经有人了,而且坐的很满,估计对方不愿意腾出位置!”小二自是有眼力的人,无论是齐归遥,还是眼前二位,都是得罪不起的。 明逸不理他,径直走了过去。 “诶?这个……”小二伸了下手,不知如何是好。 陌生男子解释道:“我们认识,你只管再上几盘招牌菜过去,并再加两副碗筷。” “是,是,是……”小二立即放心了,随即又是嬉皮笑脸。“各位爷稍等!” 齐归遥并没有看见明逸的靠近,只是低头津津有味的吃着海味,并时不时的与这几个手下说说话。“这里的海鲜味道不错,京城哪里可以吃的到么?” “回奶奶,京城最东头有家专门的海味酒楼,味道并不差。”语中明显有了些拘束感,只是齐归遥还是没有发现。 “哦!改天让你们主子带我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还是心理原因,反正她就是吃的很香。 几名手下没有再言语。 碗里的吃完了,她便抬头又要盛,却不想有人及时用大勺子往她碗里舀了些鲜鱼汤。 她余光暼到了什么,随即怔住,抬头望去,顿时呆了。当下哪有什么手下与她坐在一桌,只有明逸坐在她右边。他已放下了大勺,正手法熟练干脆的剥着虾,而后放入她身前的碟子内然后又继续剥着。 她眨了眼,随后转头一看,又见一名陌生男子坐在她对面对她笑了笑。她面露一丝疑惑,而后想到这人可能是与明逸一道做生意的,便没有再想什么。 她又转回头看着明逸,眨巴着眼睛不语。她只觉得若现在没有外人在的话,她定是会扑入他的怀中。 当真是被他宠的依赖性越来越强了。 明逸抬眉看了她一眼,继续专注的剥着手里的虾。 这时,小二拿来了两副干净的碗筷,摆在了明逸与陌生男子跟前。并很识相的将之前那几副给收走了。 齐归遥开心一笑,低头很愉快的吃着他拨好的虾。 就在这样,齐归遥一直开心的吃着海味,明逸时不时的给她添食,自己始终没有吃半口。她倒也不客气,他弄多少,她就吃多少。 周围的人时不时的看过来,想来是没有看见过如此完美又细心的男子。 陌生男子只是一开始有趣的笑了笑,便自己吃了起来。 后来,齐归遥实在是吃饱了,便摸着肚子对明逸道:“我吃饱了,你可以自己享用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陌生男子不着痕迹的撇了下她极度不雅的姿态。如此不体贴夫君,又不雅的女子,可爱是可爱,但还是总觉得明逸口味奇特。 “我也饱了。”男子放下筷子与汤勺,温润道:“盐业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谈!”吃也吃过了,是该让这对夫妻独叙了。 “拜拜!”齐归遥立刻对他摇了摇手,心中觉得走的好。 男子轻轻一笑,虽没有听过这种告别方式,但他也是聪明人,猜也猜得到,便回了句。“拜拜!” 齐归遥听言不禁也一笑。 这时,明逸瞳孔微缩,有冷气散发出。 男子似是感觉到明逸气场的不一样,便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哈哈大笑着离去。有趣!这对夫妻真是有趣! 明逸面无表情的将剩下的虾放在齐归遥面前,他微微挑了下眉,意味很明显,这回该轮到齐归遥伺候他了。 “我不要!”齐归遥将那些虾给推了开。 “你不要我要!”明逸终于冷冷的开口说话。“作为你对别的男子笑的惩罚!你把这些全剥给我吃!”刚才看她吃的那么有味,他老早就想放一个到自己的嘴里了,却偏巧她吃的太快,他根本没有机会“犒劳”自己一下。 实在是不忍心让她等太久。 “我不剥!”她知道自己是恃宠而骄,但她就要恃宠而骄。因为这种感觉……很爽!同时又因为他的醋意更加的爽。 明逸看着她无理取闹的模样抿起了嘴,而后微不可觉的叹息了下,只得自己剥给自己吃。 他发现他对她真是好到没有限度了,而且还非常甘愿如此。 齐归遥看着他低头慢条斯文的给自己剥虾吃,心中还是有些不忍了,便扯过盘子为他剥了起来。他吃的很慢,不知是因为太优雅,还是不忍心让她剥的太急。 之后二人继续无言,一个剥虾,一个吃。齐归遥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有怒气,因为她私自一路劳顿过来找他。 她想,他要是知道她怀孕了还往这里跑,肯定会更加生气吧!不过也没有关系,他总是舍不得欺负她,再气,难过的都是他自己。 好一会儿过后,齐归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夫君,我们该去哪里住?我累了。”确实累,毕竟赶了许多日子的路,只是想吃海鲜以及找他,便没有急着找地方休息。 明逸闻言,立刻放下了筷子,并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水盆放在桌子上,牵过她的小手,细心的为她擦过每一处。 齐归遥问:“你不吃了吗?” “吃饱了。” 洗好了,擦干了,他扔下一锭银子,牵起她就往外走。 上了马车后,他终于一把搂过她的腰,热烈的覆上她的唇瓣,以化解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 但就在他的手在她身上不老实时,齐归遥开始推他。“唔……”她真担心这货在马车上干些什么。不仅场合不对,而且怕伤到宝宝。 见她抗拒,明逸的深黑的眸色中划过不悦,而后更加搂紧了她,尽全力吸取着自己想要的味道。 齐归遥怒了,就算再想他,但现在也不是时候。于是她立刻抬起膝盖就顶他的重要部位,不过顶过之后就后悔了,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闷哼了一声,终是放开了她,而后眯眼紧盯着她心虚的模样。他的脸色很红很诱人,不知是疼的,还是亲她亲的。 “我……”齐归遥干干一笑。“呵呵!我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他生气了。本来就一肚子的火还没有发出来,现在又着了火。 明逸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她抗拒他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他们不是早已过上了正常夫妻的生活?莫不是有些日子不见,感情淡了? “你讨厌我?”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但齐归遥知道,他是怒到极点了。 “不讨厌!喜欢还来不及呢!我想死你了。”她赶紧识相的在他怀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并说甜言蜜语哄他。她觉得,她在他面前已经变得越来越感性了。 明逸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些,反搂住她,将下巴抵在他的额头蹭了蹭。眸中有些无奈,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他想气,却总是无法对她怎么样。 “疼不疼?”齐归遥关心的问道。 “你说呢?”明逸反问。“为何这般抗拒我?”作为一名男.性,好似不想再谈这种没有尊严的事情。 “第一,因为这是马车,我可不想玩车.震。第二……”齐归遥不由的激动了。“因为我怀孕了,我怕伤到宝宝。” 她没打算与他拐弯抹角。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可以让他更努力的保护她,免得出什么意外。 明逸的身子明显一颤,他看着她的眼睛,眸中露出狂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语气激动的有些颤意。 齐归遥开心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打趣道:“竟然比我还开心。”不过也对,她还要担心生孩子痛,所以抵消了一些高兴。而他只有全心全意的高兴。 明逸立刻捻起她的手腕,一会儿过后,他笑了,笑的倾国倾城。 只是,不一会儿他又板起了一张脸。“为何一路劳顿来这里找我?你不知道很危险?”他本就不悦她冒险出来找他,所以在酒楼他没有给她“好脸色”。没有想到她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心头便更加的心有余悸了。如今是喜忧参半。 “好了,好了……都要给你生孩子了,不要找我吵架。”齐归遥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先睡了,到了你再叫我。” 明逸抿了抿嘴,本来还要审问她,但见她如此累,便没有再言语,只是独自消化心中的胆颤心惊。而后搂紧她笑了起来。 他已经二十一岁了,早过了要孩子的年龄,算不算是“老来得子”? 齐归遥确实很累,所以很快便就睡了过去。到达客栈时,明逸并没有舍得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横抱起她一路往客栈里的房间走去,一路上引得不少的目光。 将她放好,为她脱了外衫,并盖好被子后,他自己也脱了衣服躺在她旁边轻轻搂住了她。 由于现在的天气很热,睡着了的她老是踢被子,睡的非常不老实。 “别闹!”明逸具有蛊惑般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但明显齐归遥根本不配合他,反而更加烦躁的踢打着他按在她身上的被子,嘴里嘟囔着。“热……我热……” 闻言,明逸的眸色变得幽暗了。 “热”这个字,有的时候挺复杂的,所以他的呼吸随着她不太老实的动作变得有些急促了。 他抿了抿嘴,附身轻轻含住了她的唇瓣,打算解解渴。 第122章 疑事 齐归遥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中午。她睁眼就看见正被倚着窗户执着账本细看的明逸,他似乎太专注,并没有看到她醒来。 她不满的撇了下嘴,坐起来埋怨的看着他。 “据说久别胜新婚。”齐归遥倚着床头继续幽幽的凝视着他。“可你这算什么情况?” 明逸闻声,身子一顿,抬眉一看,随即立刻走了过来,眸色柔和的似乎可以滴出水来。“醒了?”他坐在床边轻抚着她的小腹。“可有饿了?是下去吃,还是端上来吃?” 齐归遥伸了个懒腰,慵懒道:“下去吃吧!顺便逛逛。” “嗯!”明逸拿过她的外衫,就开始帮她穿衣服,并准备给她梳洗。 她咧嘴一笑,很是享受。她倒没有以为他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才这么对她,因为之前他就几乎每日都亲自为她“服务”。 她笑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不由的一阵荡漾。他还当真是具才、色、德与一身的最佳相公。 不着痕迹的,她的目光移到他红润的唇瓣上。她抿了下小嘴,道:“夫君!” “嗯?”明逸抬眉柔柔的看了她一眼。 “亲个!”语带撒娇。 明逸闻言轻轻一笑,手头刚好替她紧好了腰带,便毫不犹豫的揽过她,附身轻舔她不太老实的小嘴。由于刚睡醒,她的嘴唇有点干,他下意识的用湿润的舌头为她“上水”。 “噗!”齐归遥不由的笑了起来,而后推开他,看着他道:“我刚睡醒,还没有洗漱呢!你可有觉得我嘴里臭臭的?” 明逸轻舔一下自己诱人的唇瓣,眸色幽深道:“没有什么感觉。”就算真是臭的,他也觉得是美味。 “起床咯!”齐归遥开心的坐在床边穿鞋,而后跑到桌子边为自己洗漱。洗好后,又坐在镜子前等待明逸为她梳发。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她从镜子里看着正专注着为她顺发的明逸。 “随时可以回去!”明逸眸光柔和扫过她的肚子,他想,在孩子出生前,他是不准备再出远门了。他的妻子与孩子,就该他亲自照顾。 “唔……盐业的事情办好了?”齐归遥敏锐的扑捉到他的目光,想他是不是因为她怀孕的缘故所以急着带她回家安胎? “嗯!”明逸应了声。就在她睡觉的时候,他便就匆匆把事情全数交代好了。 “那也好!我们玩玩就回家。”齐归遥甚是喜欢这种无忧无虑,什么都由自己男人照料好的生活。虽然这样显得她很废材,很无聊。但只要有他,就充实。 “不能玩太累!”明逸又想起她一路奔波来这里的事情,还是觉得耿耿于怀。没事是运气,若是有事……他还真是不敢想。 “为何来这里?”明逸的声音明显冷了些。但手里的动作依旧温柔小心,生怕扯痛她的头皮半分。 “我被你娘赶出来的啊!”齐归遥随意道:“我不来找你的话,那我该去哪里?你放心,我既然敢来这里,便就知道不会出事。你对我的保护,那可不是一个‘紧’字可以形容的。” 明逸闻言拧了眉头,他那娘还是不肯就此放过她?看来他娘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若是知道,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如此事情。 “她知道你怀了孩子的话,便不会这样了。”他像是在安慰她,又想是在为自己娘说话。毕竟两头都是他在乎的人。 “我知道!”齐归遥看了看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出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她以为我被山贼抓了,我故意让人传出我怀孕的事情,并假说要赎金,却让她找不到人。” 明夫人毕竟是明逸的亲娘,齐归遥多少还是会觉得他会不忍让自己亲娘难过,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心虚的意味。 明逸手头的动作顿了下,而后微不可觉的叹息了一声。“嗯!没事!”趁他不在,对齐归遥做这种事情,他也不会没有气,就当是吓吓他娘也好。 “好了,我们下去吃东西。”明逸牵起齐归遥就往外走,动作甚是小心。在之前,他早就了解过妊娠有关的事情,前三个月尤其得小心。而齐归遥现在不过一个半月罢了。 许是觉得安胎还是在自己家里较好,所以他们只在梦泽城玩了两天便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这一次,他们弄了一俩尤其豪华的马车。马车里设施齐全,就像是移动的房子一般。尤其是里面那张柔软到极致的床,她躺在上面完全感觉不到沿路的颠簸,微微晃动的软绵绵,舒服极了。 齐归遥对明逸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这都行。” 明逸抿嘴微微一笑。他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理着她因为稀奇的在床上蹭动,而有些杂乱了的发丝。 而后,他似乎想到什么,忽地贴近她的耳朵,暗哑道:“你说,在这张床上做那事,会不会别有一番感觉?” 闻言,齐归遥不由的清咳了一声。本来想说不行的,一是不想车.震,二是因为怀孕。但随即又想到现在已是晚上了,而且他们可以轻轻的,既不让人发现,又不会伤到孩子。 所以…… 她摸了摸嘴唇,做思考状。“好像是可以试试!肯定很刺激。” 明逸看着她大胆的模样,听着她说出的豪爽的话。不由的还是有些无语。纵使他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他还是经常会被她不着边际的性格给雷到。 他也偏偏就喜欢她这种性格。 想就做,齐归遥懒得墨迹了,直接开始扒他的衣服,把他往床上按。 明逸一脸的好笑。 齐归遥来时,路上是相当的无聊与急切。但去时,却是比待在家里过的还要充实。一路看看风景,吃吃美食,调调.情。日子过的倒也有滋有味,所以时间一晃,就到了京城。 看着明府的大门,齐归遥不由的觉得无趣。虽说现在不会有人给她难看,但她依旧不喜欢面对这些别有用心的人。 想想,若是她和明逸能与现代的夫妻一般,与父母分家就好了。 站在门前的人一眼就看到明夫人寻找多日的齐归遥,随即惊了。而后又看了看唯独只对齐归遥柔情的明逸。 其中一人反应极快的朝里跑。“爷回来了,奶奶回来了。”他一路朝清月阁奔去。要知道,明夫人为了寻齐归遥归来,都老了许多岁了。 剩下的人赶紧行礼。“爷,奶奶。” 明逸不语,牵着齐归遥朝里走。他们没有去清月阁,而是直接往他们的住处去。明夫人那般对齐归遥,明逸不可能不生气。 这时,正从清月阁出来的柳家母女听到下人的喊声,立刻惊住了。 柳雪月撇去心头的怨愤,笑道:“表嫂没事,那就好。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表嫂肚子里现在有我的表侄了呢!” 明梦离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回来了?怎么可以回来了?官府的人就不办事吗?难道逸儿在,就该护着?” 她不甘心,她女儿的毁容之仇必须报。 “娘……”柳雪月故作无奈劝说的样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表嫂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您不要在为难她了好吗?” “为难?”明梦离立刻瞪眼了,她愤怒道:“你是真的被你表哥冲昏头脑了?你以前何其这么好欺负过?毁容之仇,你可以忍,为娘也不可以忍。” 柳雪月抿嘴不语。她自是不可以忍,但她不能忍的不是报仇,而是明逸对齐归遥的宠爱。既然那可恨的女人没有死在外面,而且又因为怀孕不能指望明夫人了。那么,以后就只能指望她手里的毒药了。 厨房她来来去去多次,做过不少的吃食送到各房间。如今已是没有人对她有防备了,何况她是如此的“善良”。 “她不是被山贼劫走了吗?如今怎么与逸儿在一起?还回来的这么早?”明梦离蹙眉。“不行,我得找人打听打听她有没有吃过苦”那样她的心里也平衡些。 想到此,明梦离便急急的离去了。 柳雪月看着明梦离的背影,眸中划过狠戾。慢性毒药怎么够?要下就连着最强效伤身的堕胎药一起下才刺激。她要齐归遥受尽最大的苦,最大的罪。 她怔怔的摸了摸自己脸,眼里突露一丝迷茫。她记得她曾经虽自私,可从来没有这么毒辣过。究竟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也难怪她娘对她的“善良”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大的怀疑。因为她曾经是真的不狠,总得来说,与现在的表象相去也不甚太远。 但只是一瞬,这种奇怪的疑惑感便消逝了去。 明夫人得到齐归遥与明逸归来的消息,憔悴的脸色立刻露出激动的喜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本已几乎绝望了,银发也因此多了许多根。眼尾的纹理也日益增多,但她却没有心情打理自己,只是日日叹息。 曾经孟姨娘怀孕时,她虽也有浓浓的期望,但却远远比不过这一次对齐归遥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期望大,感情深。 只因,孟姨娘肚子里曾经的那只虽让她高兴,但潜意识中还是会让她觉得不踏实。 而齐归遥肚子里这个,她知道这百分百是明逸的,没有丝毫的怀疑。 第123章 理论 明夫人深呼吸了一下,连妆容也不打理,就直奔齐归遥那里去。步伐太快,身体偏虚,所以几次都差点被绊倒,好在有黛眉跟着。 “夫人,小心点!”黛眉劝说道:“既然奶奶是与爷一道回来的,那么之前定是安全的很。要知道,爷的能耐可高着呢!” “不……”明夫人摇了摇头,急促道:“逸儿每次出远门后归来,都铁定会来我这里看看我。可这次却不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是太过担忧与急切,所以她连最起码的推断能力也比平时差了许多分。 “想是奶奶将您弄走她的事情说于爷听了,爷在生气,所以便就没有来看你。事情铁定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奶奶那人可精明着呢!” “我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明夫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谁知道明逸生气是不是因为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唉……”黛眉叹息了一声,只得好生看着乱成一团的主子。 相比于明夫人的慌乱,齐归遥那边就惬意的多。虽说赶了许久的路,但齐归遥一点也不累,反而悠哉悠哉的坐在亭子里纳凉吃水果。 不过明逸可是比她累多了,因为一路上都在细心的照看她,而她又比小孩还要磨人,当真是把他累的不轻。但见她不睡觉,他便也就不想独自在床上睡觉,而是和他一起坐在亭子里。 齐归遥一边啃着被他削好皮了的香瓜,一边眨眼看着眼前正细心为她调特制安胎糖水的明逸,心里不由的甜到了极点。 不过,她想了想,吧唧一口香瓜后,随意的问道:“你对我会不会过了新鲜期,就不喜欢我了?”其实想想挺可怕的,若是她完全被他宠坏了,而他却不再爱她了。 明逸手下的动作顿住,抬眉凝视着她。“你为何会有如此想法?”是因为孕妇喜欢胡思乱想?这样可不好! “我就随意问问啊!”齐归遥继续吃着手里的香瓜,一双清澈的眼睛始终放在他脸上,仿若是要扑捉他的任何表情一般。 “我永远不会不爱你!”明逸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你只需尽情的享受我对你的好,别怕这份好会消失。” 他很聪明,这些时日,他早已学会怎么揣摩女人的心思,只为了更加容易让齐归遥快乐。 “噢!”齐归遥笑了笑,而后看着桌子上的糖水。“调好了吗?”虽说她不渴,更不饿,但为了孩子,她必须尽全力去吃吃喝喝。 “好了!我喂你!”明逸扫了一眼她手里还没有吃完的香瓜,不由的轻声一笑。“还真是小猪!”言罢舀起一勺糖水送入她的唇中。 齐归遥接过之后,又咬了一口香瓜。如此反复,她的嘴根本就没有听过。而且还不忘讲话。“以后每天我要吃一个苹果,吃到孩子出生。” 明逸挑眉。“为何?”他可记得她对苹果一向没有兴趣,她最喜欢的水果是橘子。不过这个季节已经没了橘子。 “因为这样生出来的孩子皮肤好啊!”齐归遥一本正经道:“我们的孩子肯定要春节过后才出生,你可要想办法多置些苹果,要能保好几个月的鲜。” “这倒是一个很新鲜的说法,你从何处得知的?”明逸说罢对着她手里的香瓜咬了一口。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根本就不是你妻子。严格来说,身体是,但我的魂魄不是,我是重生的。我以前生活的时候,有人告诉我的。” “嗯!”明逸抿起了唇瓣,似是不想听她讲任何有关于她不是他的妻子的问题。但有些事情他又忍不住想去计较。“在你以前的生活里,你给人生过孩子?”他的语气有些深沉。 闻言,齐归遥转头看向他,吃香瓜的动作顿住。一会儿后,她不禁一笑。“没有啊!”她只是和某人恋爱的时候,某人说过以后生孩子的时候要怎么样。 “嗯!”明逸似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搂过她的腰,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无力道:“我眯会,有事叫我。”实在是太累。 齐归遥撇了下嘴,其实他完全可以让下人照看她,或者她自己照看自己。可偏偏他就是什么都要自己做。 糖水喝完了,香瓜也吃完了。她推了推明逸,柔声道:“夫君,我们去屋里吧?嗯?我陪你睡。” “不必!”明逸依旧闭着眼睛,声音轻轻的。他知道她不困,而且活力足的很,不想勉强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齐归遥觉得,他真的是越做越好了。 就在这时,明夫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正欲直奔屋子里,就见坐在亭子里的小夫妻俩,顿时怔住了。 她一双眼睛只是紧盯着齐归遥,从对方的脸上缓缓移到其肚子上。 齐归遥的脸色立刻冷了。这是急了?因为她的孙子? 还真有够现实! 许是听到了声音,明逸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见是明夫人,便又继续闭眼休息。他似乎不想与对方说什么。 “孩子可还好?”明夫人突然上前急急的问道。 齐归遥不由的蹙起眉头,真想回她一句“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情?”可偏偏这不是现代,不能有那种我自己的孩子与任何人都没关的思想。 在这个年代,孩子是夫家的,是公公婆婆的,当娘的义务最多,却权利最小。 齐归遥没有言语,侧头抵着明逸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明夫人眉头一紧,甚是反感齐归遥的态度,但当下孩子的事情最重要,她便就没有说什么,而是唤来小羊。“小羊!” 小羊急急的跑了过来,低头行了个礼。“夫人!” “你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小羊看了看依旧闭目的齐归遥,回道:“回夫人,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很好,奶奶的身体状况也极好。” 明夫人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而后愤怒的看着齐归遥。“既然好好的,为何不捎个消息给我,要让我瞎担心?” 这些日子她怎么过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每天都在担惊受怕,都在绝望。 齐归遥闻言,心里也是怒火中烧。这明夫人真是冥顽不灵,自己把她赶出去了,现在反而来找她的不是,当她是什么? 她睁开眼,冷冷的看着明夫人。“你就当你的孙子被你害的不在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自己护来的,与你关系不大。” 她故意将“害”字说的重些,音也拖着长些。 果然,明夫人听了后,身子微微一颤。但随即怒意更胜了。“什么与我的关系不大?你这话真是说的大逆不道。是我的逸儿的孩子,就是我们明家的人,是我的孙子。” 齐归遥淡淡的看着她,缓慢道:“夫人,您是不是看我小日子过的太滋润了,偏要把我的气的小产不可么?” 就不能看在孙子的份上少闹些? 闭目假寐的明逸终是忍不住无奈开口。“别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只有齐归遥可以听清楚。 齐归遥撇了撇嘴,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不觉得这样说话会真的怎么样,不过还是决定听他的话。 明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与这丫头吵架。反而得凡事忍让着,一切为了她的肚子。 明夫人想了想,立刻吩咐黛眉。“去叫个大夫过来。”她得让大夫看看齐归遥的身体状况才安心。 “是,夫人!”黛眉应了声,便赶紧欲跑出去。 “等等!”明夫人突然喊住了黛眉,随后对明逸道:“逸儿,你去宫里给我孙子请一个御医过来看看。” 齐归遥眯了眯眼,这算什么事情?这是她的孩子,明夫人不管她的感受倒也罢,竟然还霸道到了这种地步,现在是把她当什么? 明逸墨玉般的眸中终于又睁了开,他看着明夫人,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冷。以前,他确实不把女人当什么,可现在这个女人是他所爱的人。他不信什么男尊女卑,只信自我。齐归遥的自我被如此侵犯,他怎么能开心?更何况明夫人之前还做错了事情,如今却是一个道歉都没有。反而是这般的理所当然,甚至以为他不会生气。 接收到他的目光,明夫人立刻愣住。“逸儿,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明逸抿了抿嘴,道:“娘,若是归遥有什么对不住你,我会对她生气。同样,你有什么事情对不住她,我也会对你生气。” 但仅仅是生气,两个女人却是都让他无可奈何。 “你……”明夫人立刻怒了。“我有什么事情对不住她?她只是一个女人,难道你还缺女人不成?娘做什么也是为了你。当然,如今她怀了孕,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宰相千金,你还是得娶。只是齐归遥,做个妾也无妨。到时候孩子过给蔓宁。” 齐归遥抚了抚额头,罢了,她什么都不想说了。等胎儿稳定了她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必须让明夫人学乖,否则这日子没法过。 当然,对方若对她好,她也会对人家好。不过看看现在的情况,还是拉倒吧! 明逸立刻直起了身子,冷冷的看着明夫人。“你就不能让我爱的女人好过一些?就不能和平相处?” 他知道,齐归遥也有问题,她的问题就是不肯屈服,不肯讨好。但是她没有做错事情,做错事情的是明夫人。 两个人哪怕是互不相犯也好,可现在犯人的是明夫人。 第124章 抵挡 “爱?”明夫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其中含着浓浓的讽刺。“像我们明府这种大家庭出来的男人哪里有爱?更何况,你要爱也不应该爱她。” 这时,齐归遥道:“好,不该爱我。行,您现在啥也别说。就算是为了您的孙子行了吧?如果想让我好过点,让您的孙子好过点,就请离开。至于大夫什么的,就不用您操心了,我与夫君什么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夫人蹙眉。“我的孙子,我还不能操心了?” “能!”齐归遥忍着发怒的冲动。“但我是孕妇,如果您不想影响我的心情,就还是离开比较合适。” 明逸看出齐归遥的烦躁,也知道孕妇的情绪会比较不稳定。他眯了眯眼,对明夫人道:“娘,这些日子估计你也没有休息好,现在就去休息吧!” “你……”对于明逸站在齐归遥这边,让明夫人非常的愤怒。“你们现在就是一鼓作气的不待见我了?我现在就连管自己孙子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烦不烦?”齐归遥终于也怒了,她站起身。“都说了就算是为了你的孙子,你可以离开了。你非得跟我吵架?好啊!”她撸起袖子,一脚踏在桌子上,怒红着一张小脸。“那我们现在就吵,反正我还年轻,还怕以后没机会生孩子不成?” 明逸见了,立刻脸露急色,赶紧把她搂在怀里,一手将她的脚给放了下去。 可偏偏齐归遥非常不配合,依然撕着嗓子,挣扎着要与明夫人打架的模样。“来吵啊!孩子没了就没了。”看她的样子,大有一副泼出去的感觉。 明夫人终于愣住了,她吞了吞口水,随后不由的慌张了起来。“你闹什么?别给我胡闹!”语中明显有些颤意,生怕齐归遥一不小心怎么样了。 “别搞错了,是你在跟我闹。好啊!那我们闹呗!谁怕谁啊?啊?”齐归遥的一双眸子有了些猩红,貌似真的发狂了。 明逸使劲搂着她,对明夫人低吼道:“还不快离开?非得出事了,娘才安心?” “这……”明夫人孙咬牙切齿,却又生怕她的孙子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只得握了握拳头,瞪了齐归遥一眼,然后狠狠甩袖离去。 “你跑什么?你给我回来!”齐归遥大叫道:“我倒要让我的孩子看看他奶奶是怎么在他娘怀他的时候,死活不待见她的。” 明夫人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更加快的脚下的步伐,并紧绷着脸吩咐黛眉。“赶紧去熬些安胎药送过来。” “是,夫人!”黛眉赶紧转了方向,朝厨房的方向大步而去。 这边,齐归遥见明夫人走远了,脸上的怒气立刻消失无踪。她坐下身,深呼了一口气。 明逸也松了一口气,右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摸,以帮她顺气。“怎的这般大的火气?是心里不太舒服?” 齐归遥拿过一个香瓜塞在他手里,示意他给削。脸上恢复了平静无邪,仿若刚才的大闹一场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明逸接过香瓜,目光还是停留在她的脸上。随即他无奈的笑了笑,原来她是故意的。演技倒是不错! 他垂头削着香瓜,还依旧有些心有余悸。“以后切勿这般大弧度的动作,危险!”刚才他当真是吓的不轻,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怎么样了。 “我有分寸啊!”齐归遥微笑道:“不过我当时确实被你娘气到了。说实话吧!我以前生活的世界与这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对你娘对不对,或者说我知道,只是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 “无碍!”明逸温声道:“你开心就好!”这么一说,对于她行为的各种不同,倒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还是你好!”齐归遥笑眯了眼,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一个如此的丈夫,也是她的福气。 “咔哧!”明逸将削好的香瓜咬了一口,随后递给她,并一边道:“趁现在食欲好,多吃些。过些日子有反应了,怕就吃不了这么快乐。” 他懂这些不是因为他经历过,而是因为他为了她刻意了解过,了解的滚瓜烂熟。 “嗯!”齐归遥点了点头。“就算过几天有了反应,我也会为了孩子多吃的。你放心,就算吃过吐,营养也进去了一些。” “嗯!”明逸柔柔的看着她,仿若他的全世界就是她,只有她。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说。”齐归遥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在我们这里自己开灶吧!总觉得使用那个全明府用的大厨房不太安全。为了保护我的孩子,我想小心些。正好我们这里也有个简式厨房。” “嗯!我也正有此意!”其实就算是不给另开厨房,他也不会就此估心,定是会在她的饮食里千万的小心。 齐归遥笑了笑,钻到了他的怀里。 而明夫人本就被齐归遥搞的非常不开心,也非常的不放心,却不想一回清月阁就看见似乎等待已久的明梦兰。 她蹙了蹙眉,问:“妹妹这是?”按照惯例,明梦兰每次来都没有好事。 明梦兰放下茶杯冷冷道:“听说嫂子要将齐归遥削为妾,并让逸儿娶宰相千金进门做嫡?”看她的样子,听她的语气,分明就是在审问。 但如今明夫人已早不是那个没了儿子的妇人,自是底气也足了。“当然,那丫头怎么配得上我们逸儿?当年若不是老夫人喜欢这丫头,她怎么有资格嫁入我们明府?如今她也是时候让位了。”言罢她心有丝戒备的看了看明梦兰。“不知妹妹来过问这些做什么?” 明梦兰眯了眯眼,冷道:“那嫂子是置我女儿于何地?”明知秦欣欣一心一心想要嫁给明逸,对方如今却让嫡给一个外人,也不让给自己的外甥女。 之前明梦兰不想秦欣欣嫁于明逸,就是因为不想自己的女儿为妾。可没有想到明夫人竟然有了将齐归遥贬为妾,而让宰相千金上位的意思。 既然可以贬齐归遥为妾,那为何不可以让她的女儿为妻? “你的女儿?”明夫人终于知道明梦兰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她略显讽刺的笑道:“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与陆大人谈好了这门婚事,若是妹妹有意思,欣欣还是可以嫁到我们家的。张姨娘的儿子明落,明逸的大哥,现在可还未娶妻。配欣欣也不错” “你……”明梦兰立刻冷道:“嫂子的意思是宁愿满足一个外人,也不满足自家的人?你一定要眼睁睁的看着欣欣为了逸儿终生不嫁?” “小孩子闹闹就过去了,妹妹无需担忧!”明夫人淡淡的笑道:“何况明落也是个挺优秀的人,妹妹多沟通沟通,估计欣欣那丫头就答应了。” 明梦兰垂下冷漠的眸子,若是能沟通,她会等现在? 那丫头连离家出走都可以干的出来,她又能怎么办?这次若不是得知明逸又娶妾了,怕是那丫头几年都可以不回家。她已经快十八岁了,青春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明梦兰抬眉又看了看明夫人,看来对方是已经铁了心要将嫡妻之位给一个外人。就因为对方是宰相千金,可比她的女儿身份要好贵。 “告辞!”明梦兰懒得与明夫人多说一些无谓的话,打算回去再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转了对方的念头。 明夫人讥讽的看着明梦兰的背影,他们明家的事情,可轮不到一个嫁出去的女人再三插足。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子了? 这时,花明牵着玩累了的秦苍萧走了进来。秦苍萧立刻扑倒明夫人的怀中。“姥姥,萧儿累,萧儿要姥姥陪睡觉。” 一见外孙,明夫人的眼神立刻柔和了。“好,走!姥姥陪你睡觉。”虽说现在到了饭点,但她乐意为了秦苍萧少吃个一顿两顿。 就在她给秦苍萧脱衣服时,她一边对花明道:“你去厨房看看安胎药熬的怎么样了,及时将药送到奶奶屋里,回来告诉我情况。” “是,夫人!”花明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时间很巧,就在花明刚到厨房,就见黛眉端着药走了出来,对方一见她,便问:“夫人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花明应道:“夫人说及时送药去奶奶那儿,顺便看下情况。” “嗯!也好!你随我一道去,路上换个手也好。” “是!” 当她们到达齐归遥那儿时,齐曦澜不知何时也来了,正在与齐归遥交流着自认为很大的大事。 他一边啃着香瓜,一边问:“二姐,你就教教我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吧!这次我喜欢的女孩子与明绫完全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值得娶回家的,我得好生对人家。” 齐归遥好笑的扫了垂眸抿嘴的明逸。“这事不是我说了算,你还是问你姐夫吧!”言罢她的目光被门口正走进的黛眉与花明引去,眸光不由的冷了些。 齐曦澜只是顺着她的目光随便扫了那二人一眼,而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明逸。他觉得,这个二姐夫似乎不开心。 “奶奶!夫人吩咐奴婢给您熬了些安胎药,并嘱咐奶奶趁热喝!”黛眉低头站在亭子跟前。 第125章 外来 “放下即可!”齐归遥打了个哈欠,好像有些困了。 黛眉顿了顿,原想说要亲自看着齐归遥喝下去,但一想到对方那倔脾气,怕是会惹恼人家,于是只得放下安胎药,而后低着头退下。 齐曦澜又看了看明逸,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又对齐归遥道:“二姐,你教教我吧!你知道的事情最多了。” 齐归遥未理他,只是看了看渐行渐远的黛眉与花明,只手端起安胎药转身慢悠悠的倒在了土里,并道:“小羊,将这碗送回去吧!” “是!” 齐曦澜怔住。“二姐既然怀了小外甥,怎的不喝这安胎药?” 齐归遥只是一笑。“我身体好的很,胎儿也稳定的很,何必喝这么苦的药?”她早已决定,不吃任何别处做出的东西。 齐曦澜脸露迷茫,但终归是不懂这方面的事情,只以为齐归遥是怕苦,所以觉得也有道理,于是继续拖着她道:“二姐,教教我吧!” 齐归遥暼了暼依旧抿嘴不悦的明逸,据她所知,明逸可是想将明绫推给齐曦澜的,可如今人家却没有那个意思,想来他也愉快不了。 齐曦澜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明逸,随后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询问道:“二姐夫是怎么了?”他姐都怀孕了,难道还不开心? “没什么,他抽风呢!”她随意的应了声。她本就不支持勉强而来的缘分,所以要是明逸因怒勉强齐曦澜的话,她不会赞成。 明逸闻言,抬眉看向她,而后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真好奇她以前生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过他可以猜到,那一定是一个最自由的地方。 “噢!”齐曦澜不明所以的看了明逸一会儿,继续烦着齐归遥。“二姐,你教教我吧!” 齐归遥打了哈欠,道:“一切以她至上,你看姐夫对我多好,你就对她多好。” “困了就睡吧!”明逸扶起她,柔声道:“索性我也想睡。” “嗯!”她咧嘴一笑。 “以她至上?”齐曦澜呢喃着,转头细看着正相依走出亭子的夫妻俩。“像二姐夫对二姐一样?”看着看着,他吐出了四个字。“无微不至。” “齐曦澜!”暴吼声响起,惊的齐曦澜立刻站起了身,也惊的将走进屋子的夫妻俩顿住了脚步。 他们一道转头望向声音的发源处,只见明绫正怒气冲冲的看着齐曦澜。“你个混蛋,你喜欢别人了?”那把她当什么?之前他明明说喜欢她。 齐曦澜蹙了蹙眉,很识相的跑过去躲在了齐归遥与明逸身后才说话。“我喜欢别人是我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我?”看明绫那样子,他真担心她会冲上来揍他。 “你……”明绫叉腰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跑到一边拿起一块石头就朝齐曦澜砸去,但因为齐曦澜是躲在齐归遥与明逸身后,所以结果…… 就在明绫扔过去的石头就要砸向齐归遥时,明逸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明绫愣愣的看着正冷眼看着她的明逸,他的胳膊横在齐归遥跟前,大手正紧紧的握着那块石头。他的一双眸子中透着森冷,隐隐含着一丝她看不到的……恨铁不成钢。 “哥!”明绫不由的降了底气,嘟嘴道:“我不是故意的,是这小子耍我。他之前明明说过喜欢我的,可现在又喜欢别人了。”她明白齐归遥对明逸有多重要,何况是怀了孩子,所以自是不敢随意得罪了人家。 也或者说,今非昔比,她对齐归遥的嫉妒竟日益减少了。 “你话也不能这样说。”齐曦澜依旧躲在夫妻俩的身后抗议道:“第一,我老早就说过,我喜欢的是你这张脸,不是你这个人。第二,你也说了你不喜欢我,你都已经拒绝我了,怎的现在还不允许我喜欢别人?这根本就不讲道理好吗?” “你……”明绫的怒气立刻又蹭了起来,她瞪大一双杏目。“我才不管那么多,你既然喜欢我了,就不准喜欢别人。” “你无理取闹!”齐曦澜真后悔自己招惹了这个丫头,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无理取闹的是你,既然你招惹我了,就不准你喜欢别人。” 齐归遥眨了眨眼,她越来越觉得明绫像是明夫人生的,思考问题的逻辑都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唯我最大。 她又看了看一直开心不起来的明逸,其实除了明夫人之外,明绫也是他的心头肉。偏偏他这两块心头肉都不让人省心。 “你……”齐曦澜蹙起眉头,推了推跟前的齐归遥。“二姐,你看看她,太不讲理了。”他又看了看明逸的后背,张口想说什么,但终是碍于对方的气势,只得闭了嘴。 明绫怒视着齐曦澜,而后目光也落在冷着一张脸的明逸脸上,试着撒娇道:“哥,他欺负我,你可得给我做主。”以前他就是什么都满足她。 明逸抿了抿嘴,终于开口了。“你下去,以后切勿再胡闹,否则关起来。”他的声音淡漠无色,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透着压迫人的威严。 归根结底,他这个妹妹也是被他自己给宠坏的,他得负责把她拉回来。或许……这还得靠齐曦澜。 齐曦澜闻言面露心喜,看来他这个姐夫很明事理,与明绫根本就不是一个段子上的人物。这样他也放心了。 “哥!”明绫难以置信了。“你怎么了?是他对不起我,为什么还要关我?” “下去!”明逸的眼里划过警告的光芒,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拒绝。 明绫咬了咬唇,依次看过眼前的三人,愤怒的跺了下小脚。“你们三个人都欺负我。哥,你就是被嫂子迷住了,所以现在爱屋及乌,帮她弟弟不帮我,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言罢她擦了擦夺眶而出的眼泪,转身奔了出去。 她心里想着,还好她还有一个哥哥明落。唯一不足的是,明落最近老是被秦欣欣缠着,让她看了好生不舒服。 怎的她的哥哥都有人抢着霸占? 齐归遥转头对齐曦澜道:“你也下去吧!我和你姐夫该睡觉了。”她看得出来,虽说明逸没有帮明绫,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待见齐曦澜了。毕竟作为一哥哥,谁也不想自己的妹妹被一个胡乱换女孩招惹的男孩给招惹。 “哦!好!二姐,二姐夫,好生休息。”齐曦澜也感觉到明逸浑身的冷漠气场,唯唯诺诺的道了个谢,便就快步离去了。 齐归遥打了个哈欠,拉着明逸朝屋里走。“夫君也别不开心,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的。就像当初的你对当初的那个我,可是冷漠之极呢!如今还不是换了一个样。他们的事情让他们随缘,你顶多推波助澜下就够了,无需太过勉强。” “嗯!”明逸替她脱下了外衫,一道躺在了床上。 他们这一睡,又是睡了很久。或者说是明逸睡了很久,而齐归遥一直没忍心吵醒他,便就心甘情愿的被他搂在怀里不起。 就在他们躺在床上睡觉时,也就是第二日,秦太师竟来了明府,而所为的事情就是他最疼的孙女,秦欣欣的事情。 但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秦太师与明夫人软磨硬磨不成,正打算来找明逸时,秦欣欣出现了而且是拉着明落一道出现的。 她大方的表达了自己变心的事情,如今她喜欢的是明落。 秦太师愣了好一阵,才消化掉他的孙女终于不再执着明逸的事实。只是这明落,完全没有继承一点家业是一种遗憾,索性除此之外,他也是不错的男子。最重要的是无妻室,所以秦太师觉得也不错。 但是,后来明落一句他对秦欣欣无意,把秦太师又打入了深渊。他不知道他们秦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他这个孙女偏要如此折腾自己? 最后如他所猜,秦欣欣又是执着不已,闹了一出非明落不嫁。 这件事情除了让秦太师忧心之外,也让明绫非常不满。她已经有一个哥哥被齐归遥霸占了,怎么可能会再允许另外一个哥哥被抢走? 所以明绫与秦欣欣吵架了。然后秦太师愤怒的拉着秦欣欣回家了,并把她给关了起来。但有些事情,有第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所以秦欣欣又离家出走了。 明逸与齐归遥一起床就听到了这个大变故,但他们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依旧其乐融融的伺候着肚子里的小包子。 尽全力补,尽全力吃。日子过的好生逍遥。 其实明夫人也来闹过,但都被齐归遥给“疯”走了,毕竟她怀着孩子,不能太激动,孙子可是她的心肝儿。 不过这些事情他们可以不计较,但有些事情却不可以。那就是柯凝家的人找过来了。 齐归遥眨了眨眼,看向依旧淡定的明逸。“怎么办?你这副身子可是柯凝千分的,他们肯定不信什么重生之说。” 他们的夫妻关系如此好,所以彼此的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完全没有秘密。 明逸摸了摸她的后脑,微笑道:“不怕,柯凝千分健康的时候虽与我本人只有九分像,但他长年虚弱,所以平时的他也与健康的他不尽相同。如今的我站在柯凝家的人面前,他们也确定不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敢确定。 第126章 胡乱 明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多年不曾联系过的昔日挚友,今日竟会突然到访。当下不仅有明夫人的震惊,更有柯凝太太的拘束。 明夫人怔怔的来回看了看柯凝太太与柯凝老爷,最后目光定在柯凝太太的脸上。“你……”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顿了顿,只问道:“今日怎么会来我们明府?可是有什么事情?” 纵然当年她们的关系再好,但柯凝家从二十年前莫名其妙开始视明府的一切为“瘟疫”是事实,不管原因是什么,明夫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芥蒂,更何况她的性子是如此的骄傲。 柯凝太太扯了扯嘴角,目光又朝门口有意识的看了看,她略不自在道:“只是过来看看,多年没有交涉过,突然想来叙叙旧。” “哦?”明夫人扑捉到了对方时不时的飘向门口的眼神,只是不知道缘由。“二十年了,你们柯凝家可是从未沾过一点与我们明家有关的人和事呢!今日怎么突然有了这心?” 明夫人不会问柯凝家之前避开他们明家的理由是什么,因为对她来说,问了就是在向这位挚友放低姿态。 “这……”柯凝太太垂了垂眸。 柯凝老爷见自己妻子唯唯诺诺,心虚不已的。便只好自己来说话。“事情是这样了,我们夫妇有一个儿子,聪明才智都非平凡。只是身子从小到大就不行,现在更是……”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据说夫人的儿子明逸之前中过毒?却从鬼门关安全而归?所以,我想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想让他帮帮我的儿子,不知这方便不方便?” 明夫人想了想,道:“自是方便!”她并不觉得明府与柯凝府有什么过节,只是老友多年不联系罢了,帮个忙也不难。 “那他……”柯凝老爷眼里闪过一缕别的光。 “黛眉,这就去通知爷来这里一趟。”明夫人的目光落回柯凝太太身上,眸色有些复杂。她还真分不清自己该用什么心思去面对这个“挚友”。 就在黛眉刚走出去,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是明逸与齐归遥。 柯凝夫妇朝门口望去,顿时惊的不轻,柯凝太太的眼眶立刻红了。“千……”但柯凝老爷及时止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 明夫人略不解的看了看柯凝夫妇的脸色,不过柯凝老爷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只有柯凝太太依旧是一副欲哭却在柯凝老爷的警示下不能哭的模样。 明逸牵着齐归遥走到明夫人身旁,他淡淡的来回看了看柯凝夫妇。“这二位是?”看他模样,仿若真的完全不认识他们。 柯凝夫人似是受了很重的打击一般,脸色立刻惨白了下来,但还是故作无事般。“清月,这是你的儿子明逸吗?还当真是一表人才,呵呵……”笑的比哭还难看。 她不能说她的儿子与明夫人的儿子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因为那是自掘坟墓。他们只是来确认明逸究竟是不是柯凝千分。但就算是,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们可以考虑使用暗地里的伎俩,就如当年那般。 明夫人收回不解的目光,扫过齐归遥的肚子一眼后,对明逸介绍道:“逸儿,这是你的柯凝伯父与伯母,娘当年与你柯凝伯母是挚友。” “见过伯父,见过伯母!”明逸微微颔了颔首,一双墨黑的眸子越发的冷冽起来。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两位最高段数的贼。 似是感受到明逸的目光,柯凝老爷的身子不禁一颤,但还是依旧定定的看着对方,似是不从明逸身上找到一点什么,就不会甘心。 哪怕是要了他的命。 “好,好!”柯凝老爷故作欣赏的点了点头。“据说你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明逸勾了勾嘴角,眼睛微眯。“确实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而且还从这鬼门关知道了不少的东西,柯凝伯父,可想听晚辈说说?例如关于偷人的事儿。” 柯凝老爷的心仿佛陡然被揪住了一般,呼吸有一小段时间的困难,但脸上还是掩饰的很好。不过柯凝太太可没有这么理智。 她立刻站了起来。“千分,你是……” “咳咳……”柯凝老爷立刻阻断了柯凝太太的话,他故作镇定道:“夫人,可否让我们夫妇与令子单独聊聊?” 明夫人蹙着眉头,心头总觉得这对夫妇不太正常,但看在以前的关系上,所以会给他们不少的情面。于是她思索了下,道:“可以。” 齐归遥不由的多看了明夫人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见明夫人对两个最不该给面子的人这般给面子,看得出来,当初的明夫人对柯凝太太的姐妹感情很深,就算莫名其妙被冷落了二十年,她也依旧将这份情意看的很重。 只是脸色有些冷罢了。 也难怪最后会被钻了那么大的空子,只因太过信任,太过没有防备。 “谢谢夫人!”柯凝老爷对明夫人道了句谢,而后对明逸做了个手势。“我们出去谈谈可好?不会耽误贤侄多少时间。”他语中的颤意隐藏的很深,深的只有他自己可以感觉的到。 柯凝太太一脸期待的看着明逸,仿若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抱住他一般。 用尽全身心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他们又怎么会不认识?就算他不再病恹恹的,就算气质变了,装束变了,他们也不会不认识。 “好!”明逸眸子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就在齐归遥与明逸一道随柯凝夫妇走出去时,柯凝老爷为难的看向齐归遥。“这……”意味很明显,齐归遥不能去。 这时,明夫人冷冷道:“齐归遥留下。” 但齐归遥只是笑了笑,别有深意的对柯凝老爷道:“伯父,伯母,我是他的妻子,他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呢!包括他所说的‘偷人’。” 柯凝夫妇立刻惊住,冷凝老爷咬了咬牙,用眼神询问明逸。 但明逸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直接用行动说明了一切,他牵着齐归遥的手,率先走了出去。只留给他们一个果断的背影。 柯凝太太无助的扯了扯柯凝老爷的衣袖。“老爷,这……这……”生母不比养母亲,她的儿子当真就这么绝情?一点余地都不给他们留? 柯凝老爷低头狠狠的叹息了一声,甩袖跟了上去。 明夫人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们几个渐行渐远,她总觉得事情有些复杂,回头她得好好问问她儿子。 最后他们四个人围着石桌坐下,将所有的下人支开了。 见下人的身影一远,柯凝太太就立刻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扑向明逸,哭着嗓子道:“千分,我的儿子。” 但明逸动作敏捷的躲开了柯凝太太的怀抱,惹的她向地上摔去,摔了个狗吃屎,好生狼狈。由于她本来就哭了鼻子,极易沾灰尘,所以转眼她就成了花猫脸。 “儿子,你……”柯凝太太伤心的看着明逸,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是否摔疼了。 但柯凝老爷怒了,他立刻过去扶起自己的妻子,怒道:“千分,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娘?”他的儿子以前是何其的乖?怎么说翻脸就翻的这般没有情面? 明逸只是淡然的玩弄着齐归遥胸前的发丝,懒懒道:“伯父伯母,来找我所谓何事?直说了即可!” “还伯父伯母个什么?”柯凝老爷愤愤道:“我们是你爹娘,你这是怎么了?”就算他是他们偷来的,但他们养了他二十年,劳心劳力的疼了他二十年,他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明逸目光一冷。“你们知道事情捅出来倒霉的是你们,我就是看你们养了柯凝千分二十年,才给了你们一点面子。识相点,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儿子……”柯凝太太立刻哭成了泪人。“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滚!”明逸眸中划过一丝不耐。若不是齐归遥求情,他绝对会趁这次机会打击的这对贼夫妇一派涂地。 他们也可怜,想想,确实可怜。 柯凝老爷如遭雷击,他的儿子竟然会这么对他,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但最后只养出了一个“滚”字。 “你是怎么知道的?”柯凝老爷如失了魂一般。他们明明把真相隐藏的如此好,为何他还是知道了。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齐归遥身上。就是这个丫头,从这个丫头出现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失了控。他恨恨的看着她,仿若要把她撕碎一般。 齐归遥往明逸怀里缩了缩,不是因为害怕,就是单纯的习惯大事小事的都依赖他。 明逸顺势将齐归遥往自己怀里拖了下,全然不顾有长辈在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柯凝伯父,柯凝伯母,走吧!” “你是连畜牲都不如?”柯凝老爷颤抖着唇瓣。“就算养一条狗,养个二十年,也熟透了。难道你却养不熟?” 柯凝太太哭道:“儿子,你是不是觉得明府比我们家有钱有势?没关系,你可以回明家,但不要抛弃娘好不好?娘真的不能没有你。” 明逸冷冷一笑。“还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们。我不是柯凝千分,我是明逸,真正的明逸。若是想要儿子,你们大可以去地府找。” 第127章 蒙骗 柯凝老爷的脚步颠了颠,仿若是站不稳了,他惨白着一张脸道:“你是不是爹娘的千分,爹娘怎么会不知道,你是爹娘一手带大的。” 明逸又道:“知道柯凝千分为什么在一年前性情大变么?” 柯凝老爷的身子一颤,明逸这么一提,他突然想到什么,顿时瞳孔扩大,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所想的事情。 但明逸明显不给他们夫妇逃避的机会。“就在去年,他确实是死了,只是被我取代了罢了。至于怎么取代的,你们没有必要知道。” 看在他们也是可怜人的份上,明逸让他们死的明白些。 柯凝太太还不明所以,不知道是神志不清了,还是刻意忽视了某些话点。她依旧哭喊着。“儿子,你在说什么?儿子……我的好儿子,不要离开娘,求求你。”说着她就要再次触碰明逸,但纪莲挡住了她。 齐归遥抿了抿嘴,她觉得简直不能看了。就算柯凝夫妇有错,但毕竟付出了这么多年的真心,对待柯凝千分已经没了对不起。 柯凝老爷使劲呼吸着,仿若随时要发病了一般,他哑着嗓子道:“我的儿子呢?我儿子的躯体呢?是你,是你弄走了他?” 明逸眯了眯眼,完全不为这对夫妇的悲伤所动。“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他是我们明府的人,要审问也是我们明府审问你们。” “我儿子的躯体呢?”柯凝老爷嘶吼了起来,老脸通红。 柯凝太太终于发现不对劲,便赶紧过去扶住自己丈夫。“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啊?我们的儿子在这里啊!他没有死。” “躯体呢?”柯凝老爷又用尽全身的力气问了声。 明逸不语,只是淡漠的看着对方。 柯凝老爷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激动道:“我知道了,之前你假死的时候,还出过葬,被埋的一定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柯凝太太只是睁大着一双泪眼,不知是懂了他们的对话,还是没懂。 “来人,将他们送出去。”明逸冷冷的下令,不想再与这对夫妻胡搅蛮缠。 “是!”立刻走过来两个黑衣人。“柯凝老爷,柯凝太太,请!” 柯凝老爷死灰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就是这些黑衣人,难怪从那次开始,他的儿子周围会出现这些不属于柯凝府的黑衣人。 原来如此。 “我儿子的躯体呢!”柯凝老爷猩红一双眼,再次嘶吼起来,仿若已经不要命了一般,只要他儿子的躯体。 “送走!”明逸已经算给他们面子了,如今已是耐心全无。难保这对夫妻再这么闹下去,他不会给他们绝路。 “快送走,快送走!”齐归遥赶紧催促,她感觉出了明逸浑身开始散发嗜血的气息。现在不能再耽搁了。 黑衣人毫不犹豫的将柯凝夫妇拖了出去,不管对方怎么喊,他们依旧是无动于衷,如今只想拖着对方远离这个随时会要命的地方。 齐归遥软软的小手放入他的大手中蹭了蹭,似是企图让他软化下来。 果然很奏效,他眸光动了动,柔柔的看向她。“可觉得我很绝情?”他以前从不计较这些,只因是在她面前,不想她不满意,不想她不开心。 齐归遥颔了颔首,不过随即又笑道:“不过这样挺好,不拖泥带水。够狠,容易立足。不像我,就是不够狠,才会经常给那些想害我的人钻了空子。” 明逸浑身散发的气质不再森冷,而是柔和一片。他的大掌抚向她的小腹,轻声道:“我们回去吧!你该吃东西了。” 齐归遥吞了吞口水。“确实该吃东西了,口水好多。” 明逸闻言,身子一顿。“有口水了?”终于开始害喜了?看来,他以后得更卖力的照顾她。因为害喜会很痛苦。 “嗯!”齐归遥又吞了一口。“好像才开始不久,这也是怀孕的反应吗?”她只听说过孕妇会吐,还真没有听说会口水多。 明逸轻轻叹息了一声,“我了解过害喜有关反应,其中就包括这一项。”怀孕明明是喜事,却会让他的妻子不舒服。 “哦!”齐归遥蹙了蹙眉。“那要多久才没有口水?”一直这样,她很不好受。一直不断吐掉会麻烦,吞掉又恶心。 明逸顿了下,老实道:“快的话,孕期三个月以后。慢的话,一直到生了以后。”果然见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立刻又道:“不过没关系,多吃东西会好些。” 齐归遥噘起了嘴,好不快活。 见她如此孩子气的模样,明逸不由的笑了,垂头在她的额际印下一吻,道:“怀孕的你,美了好多,也感性了好多。” 他很喜欢。 “别岔话!”齐归遥推了推他。“背我回去吃东西,我要吃好多好吃的。”其实她想吃栗子的,可现在不是这个季节。 “好!”明逸蹲下身,一双胳膊拖着她的臀部,就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到桌子上站好。而后他转过身,微弯着腰等着她爬上他的背。 齐归遥不由的一笑,毫不客气的往他宽厚的背上扑去,紧紧搂住他的胳膊,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使劲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感受她温热湿润的呼吸拍打着他的肌肤,明逸的身子不禁一僵,立刻有了反应。他好笑道:“不要闹!”磁性的声音有些暗哑。 “噗……”齐归遥知道他是怎么了,立刻取笑道:“出息呢?” 明逸垂了垂眸,若不是她现在是怀孕早期,还不太稳定,否则他定是会把她扛回去就吃干抹净,连渣都不会剩。 撇去了脑中的那些东西,他背稳了她就走。 就在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后,十米开外的大树后走出来了一个人。是孟姨娘!她森冷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已经没了他们身影的远处。 好!很好!他当真是毫不厌倦这个女人,还真是爱惨了对方。 就像她爱惨了他! 她无声的笑了起来,消瘦的肩部不断颤抖着,好似笑的非常无法控制。渐渐的,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化成了无声的哭泣。 齐归遥的口水多只是孕期反应的一开始,没有多久,她就开始孕吐嗜睡,总是莫名其妙头晕。吐的天昏地暗,睡的晕乎乎。不过她最不能忍受的还是口水多,越来越多,吞也是没完没了,吐也是没完没了,对她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困扰。 她坐在亭子里,趴在石桌上,好生郁闷!这日子没话过了。 明逸从她的腰后搂着她,并贴着她的耳际安抚道:“为了孩子,忍忍,乖!”他多么想替她承受这些痛苦,却只能干着急。 “不忍又能怎么办?”她闷闷道:“难不成流了不成,那我这段时间的忍受不是白受了?” “来,吃点西瓜,你喜欢吃的水果!”明逸用竹签插起一块小羊刚切成块用盘子装起来的西瓜。他尝了一小口,道:“很新鲜,很甜!” 齐归遥顿了顿,立刻抬起头看向盘子里水润润的西瓜,狂吞了一口唾液。“不是说孕妇不能吃西瓜吗?” 她老早就想吃西瓜了,可是他一直不让她吃,说是容易导致流.产。 “吃少点没事!”明逸将一小块西瓜送到她嘴里。为了讨她开心,也只能这样了,他的孩子被他照顾的很好,定是不会太脆弱。 齐归遥咬下甜甜水水的西瓜,脸色立刻好了不少。她语调轻快道:“真好吃!”她就喜欢这种脆脆的,水分足的西瓜。 明逸不由的笑了起来,又送了一块到她的嘴里,并忍不住也给自己吃了一块。总是看她吃的香,他就会想吃,就算他以前对此兴趣不大。 很快,一盘子的西瓜肉见了底。 她略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仿若在说:夫君,我还想要。 一旁的小羊不由的捂嘴一笑,她这个主子自打怀孕后,就越来越孩子气了,据说孕妇都容易这样。当真是有够可爱的。 明逸抿着嘴,真的很想直接拒绝,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不”字。 于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大眼瞪小眼了。 最后,齐归遥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无声的祈求,好生可怜的样子。随即,她“咕嘟”一声,又是一大口的口水吞了下去。 这一声吞口水的声音瞬间打破的僵局,似是提醒了明逸她有多么辛苦,于是他无奈道:“小羊,再切一盘。” “是!” “夫君真好!”齐归遥立刻开心的搂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又是“咕嘟”一声。 明逸对她笑了笑,而后垂下眼帘,掩盖了眼底的冷气。路安啊路安,这次躲的倒是挺紧,竟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否则齐归遥又何须受这种苦? 他们夫妻伺候腹中小包子的日子很和谐,也让外人无孔可以入,根本无法在明逸的保护下伤害到齐归遥半分。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小包子会平安出生时,响彻整个明府的撕喊声响起。“不好了,奶奶小产了。” 明夫人得到消息几乎晕倒了过去,而后惨白着一张脸,愤愤的朝齐归遥那儿走去。一路上,她脚步不稳,时不时的颠两下。 齐归遥啊齐归遥,连明府的根都保不住,真该死! 第128章 促进 齐归遥往里侧躺在床上,嘴里含着一枚酸梅,帮腮一撸一撸的。外面的人看不到她的样子,她还真是好生悠哉。 一旁的大夫唯唯诺诺的站在旁边,真不知道这对夫妻是在玩什么戏码,实在是把他惊的不轻。无奈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大夫,不想趟这浑水,也得趟。 这时,明夫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她瞪大眼睛,急道:“逸儿,快说我刚才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昂?快说!”她的话语随着她的嘴唇一起颤抖着,一双眼睛死盯着躺在床上的齐归遥的背部,仿若想在对方的身上烧出一个洞。 明逸握着齐归遥的一只手,垂眸道:“是真的!”他的头低下的弧度有点大,让人看不到他的情绪如何。 明夫人听了,差点晕了过去,她抚着额头,又问向站在一旁拘束不已的大夫。“我要你告诉我,奶奶的孩子呢?” 大夫的身子颤了颤,小声道:“回夫人,奶奶的孩子没了。”他现在真后悔自己没有出远门,否则也不会被拉来倒霉。 “怎么没了?”明夫人的声音开始沙哑。 大夫唯唯诺诺的应道:“吃差了东西。” 明夫人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但只是一瞬,她突然吼了起来。“我要你们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夫妻俩这么大的人,连个肚子都保护不了?” 她的眼圈通红,盼天盼地盼来的孙子竟然就这样没了。为了能让齐归遥的孩子平安成长,她连明逸与宰相千金的婚事也暂且不提了,也不计较明逸去不去看她。可如今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明逸眯了眯眼,抬眉直直的看向明夫人,异常平静道:“娘,我的妻子与孩子一向都是我亲自照顾。唯一的问题就出在厨房,您觉得谁会在厨房做手脚?” 明夫人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说她是被下了药?” “不然呢?”明逸冷冷道:“这件事情,我定是会亲自查出。若是这事与您有关?您该怎么办?会觉得对不起归遥么?” “胡说八道什么?”明夫人立刻激动了。“我怎么会害我的孙子?我的孙子是我的命。” “我的孩子更是我的命。”背对着外侧的齐归遥也毫无情绪的开了口,外人竟听不出她在演戏。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明夫人大声怒道:“应该是我追究你们,你们却莫名其妙一起追究我的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说着说着就心寒了。“逸儿是被这丫头洗脑了?” “我们只追究事实。”明逸面无表情道:“娘可以回去了。” “这是在赶我?”明夫人怒了。“你真是疯了!好,很好!既然这丫头的孩子没了,那你和蔓宁的亲事必须定了,她不能生,蔓宁能生。” “夫人是巴不得我的孩子没了,好让夫君与那什么宰相千金成亲?”齐归遥嘲讽般的声音响起。 “我说了,与我没有关系。”明夫人越来越愤怒,她本是过来询问情况,并追究齐归遥的不是,结果反而被他们两个咬一口。这让她如何忍? 不仅孙子没了,儿子也像外人一般对她?她怎么忍? “娘回去吧!这事儿子会细查。”明逸淡淡道:“我相信娘对自己的孙子没有恶意,但不代表不会与你没有关系。” “疯了,疯了!”明夫人几乎抓狂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莲,去查柳雪月!”明夫人眯了眯眼,命令道:“彻查,细查,查了出来是她,就直接把她关起来即可。” “是!”纪莲唤出了一帮人,并领了出去。 “雪月?”明夫人震惊了,随即赶紧摇头。“不是她,一定不是她。”她不相信是柳雪月,更不想相信,因为柳雪月出入厨房就是为了她。 “娘回去吧!您肯定不希望您的孙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明逸道:“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冤枉了。” 明夫人愣愣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孙子确实比什么都重要,她也不想放过有任何可能的凶手。于是只能无力道:“好,查吧!查吧!” 明家祖上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孟姨娘的孩子就这样没了,齐归遥的孩子也这样没了。这让她不得不认为这是诅咒,很可怕的诅咒。对于以后,她已全然没有了底气与希望。 明逸看着明夫人突然变得失魂落魄的模样,眸中划过一丝不忍。他道:“娘好好休息,不管是谁,我相信娘对您的孙子都是善意的。” “嗯!”明夫人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心里一直在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害怕真的是柳雪月,那样她会成为间接的凶手,杀了她孙子的凶手。 “你也走!”明逸对大夫道。 “是!”大夫得到了释放,赶紧跑了出去,连头也没有向回转一个。 之后,齐归遥赶紧坐了起来,道:“我要吃东西。” “好!”明逸见她起来就是要吃的,不由的笑了。 外人都只认为明逸做事快狠准,却不知道有些事情他早有规划,就例如这次柳雪月的事情。 当他的手下带着人证,拿着物证出现柳雪月面前时,她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明明隐藏的如此好,那些药明明查不出来,却轻而易举的被明逸的手下查了出来。 柳雪月抖动着身子,使劲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就算是她又如何?她罪不至死对不对?只是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而已。 但是当她想起孟姨娘对她说过的话时,她又没底气了,只觉得浑身上下,由里到外,寒气渗入四肢百骸一般。 孟姨娘告诉她,明逸杀了刘姨娘,就因为一个丫鬟杀死了刘姨娘。 而这一次,她杀死的是明逸的孩子,那他又该怎么对她?是杀?还是让她生不如死? 除了她之外,明梦离的激动也不亚于她。“不是我女儿,一定不是我的女儿。我女儿去厨房都是给夫人做吃食,因为夫人喜欢她的手艺,她从来没有碰过齐归遥的吃食与安胎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了。“一定是齐归遥做贼的先喊抓贼,她怕自己伤了我女儿的事情迟早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但明逸的人只是将明梦离给踢了开,直接拖着柳雪月就走了。 柳雪月哭喊道:“娘,快去找舅妈,让舅妈救我。”她还是相信,只要她不承认,就可以不是她。 明梦离来不及抚摸自己被踹到的胳膊,只是喃喃道:“对,找清月,找清月。”说着她颠东倒西的往外跑。 但她根本没有想到当她来到清月阁后,迎接她的只是明夫人愤愤的怒骂。“我们明府对你们一家子哪里不好?非得害了我的孙子?怎么?想我儿断后,好让你们柳家抢了我们的家业?我告诉你,没门,永远都没门。你们一家子现在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明梦离的身子一阵不稳,她不可思议道:“我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她从来不碰齐归遥的吃食,你不知道吗?” “我只相信我儿子。”明夫人咬牙道:“我只相信事实。来人,将姑太太一家子赶出去。”顿了顿,她又道:“对了,事情还在查呢!说不定你和你儿子和这件事情都脱不了干系。你们还是先留下吧!若是真的脱不了干系,那就全部给我的孙儿陪葬。” 明梦离睁大了眼睛,只觉得眼睛干干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他们一家子根本不该来这里,因为他们没有后台,他们只是寄住者。只要有人想让他们做替死鬼,他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 可是她不服,她明明也是老太爷的女儿,为什么她会是明府的外人? “来人,将姑太太送回她的屋里,不准他们母子再出来一步。”明夫人一拍桌子,愤愤的下令。“谁也躲不了,杀了我孙子的人,谁也躲不了。” 明梦离只是任由别人将她拖走,双目无神。谁能来救救他们一家子?究竟谁能?绝望的气息太浓,浓的她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死亡。 外面一片混乱,但齐归遥那儿却是一片和谐。 齐归遥一边吃着酸梅,一边随意道:“我们做的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过分!”明逸搂着怀里的她。“唯一过分的,我们不该拿孩子来开玩笑。”他们的孩子明明好好的,非常健康。 但为了让孩子永远健康,他必须收线了。以不违背原则与恩义的方式收线。若是孟姨娘识相一点,就该退出了。 否则他只能不客气。 “你不会杀人吧?”齐归遥心有一丝不安,她感觉的到他浑身散发的气息不一样。 明逸闻言顿了下,而后道:“不会!”语气淡淡,听不出真假。 这时,纪莲跑了进来,并拱手道:“爷!柳雪月死了。”仿若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与表情都无比漠然。 齐归遥拿到手里的酸梅立刻滚落在地。“你……你说什么?”不是今天才刚抓起来么?怎么才半天的时间就死了? 明逸眯了眯眼,她果然还是不放手。既然如此,他便就不再给她机会了。 第129章 一种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明逸是真的在查柳雪月的死因,但事实上他们夫妻俩什么都知道。一切只是为了一个合理的契机。 作为柳雪月的娘,明梦离几乎疯狂,但好在被限制了行动,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危险。至于她的儿子柳襄儃,那就识相到了凉薄的地步,他只要能继续花天酒地,其他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计较,更不会管。 明夫人一开始觉得柳雪月是冤枉的,但被明逸一番话给堵了回去,之后倒也安静了。但暗地里却还是在张罗明逸与宰相千金陆蔓宁的婚事。 从外表上来看,整个明府说和谐又不和谐,说不和谐,又没有闹起来。但人心还是有些慌慌的,毕竟好好的一个人还没有说死就死了,这证明府内定是隐藏着会杀人的凶手。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明逸带给了齐归遥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安华公主的驸马昨晚去世了,年仅二十三周岁。 齐归遥大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上次去宫中,与安华的相处,让她总觉得对方有心事,很浓厚的心事,而且定是与驸马有关。 明逸垂了垂眸,掩盖了眼底的一丝异样,他淡淡道:“他们本就不合,驸马死了也好,也免得两个人相互折磨。” “什么相互折磨?”齐归遥蹙眉。“莫非安华也希望自己的丈夫死去?”许是因为她与明逸的夫妻关系很好,让她很看重夫妻俩的关系。所以现在听了这个消息,总觉得不太舒服。 明逸抚了抚她的后脑,安抚道:“不管他们怎么样,只要我们相亲相爱就好,一起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闻言,齐归遥抿了抿嘴,严肃的看着他。“其他的我不管,若是真要死,你必须死在我后面。”看着最爱的人去世,肯定很难受,被宠惯了的她不愿意去承受。 明逸微微一笑。“好!”他知道她胆小。 “那个……”齐归遥想了想,问道:“我们要去看望安华吗?” “不必,你现在正怀孕,不宜去那种悲伤的场合中,怕影响你的心情。”明逸顿了顿,又道:“到时候她自是会来明府,那个时候你们聊聊即可。” 齐归遥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欲言又止。 “哦!”齐归遥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心情有些压抑。她觉得,安华是一个好姑娘,但似乎老天没有善待这个好姑娘。 就在这时,许久没有来过后院的明落竟然来了。只是守门的护卫拦住了他的去路,于是他只得在外面喊:“归遥!”纵使提高了嗓门,声音依然是那么温润。 明逸闻声,立刻蹙了眉头,冰冷的目光射向无法进门的明落身上。 明落见了他的表情,只是一笑。“我只是来告别,顺便有件事情要你们帮忙,你又何须这般敌视我?” 齐归遥扯了扯明逸的衣袖,道:“让他进来吧!你本人都在,还担心什么?” 明逸抿了抿嘴,终究还是下了准进的命令。“让他进来!”来告别的?倒也让他有些满意。只是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要不犯冲,他倒是不介意给对方任何帮助。 明落走了进来,并站在他们面前,他笑道:“可介意我坐下喝杯茶?”既然都要离开了,还是叙叙旧的好。 齐归遥看了明逸一眼,道:“不介意!”她总觉得明逸对不起明落,他们同是明老爷的儿子明逸这么对明落终归是不太公平,虽说明落是庶子,但也是长子。 明逸的眉头有打了个结,是因为齐归遥对明落的客气。 明落坐了下来,并端起小羊倒好的热茶,喝了一口。 “你要离开了?”齐归遥问道。 “嗯!”明落和煦温润的叙述道:“明府终归是一个是非之地,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服我娘随我离开。没了明府的羁绊,我觉得她更能享受清福。虽说没有明府的权与财,但我自认为自己的本事不弱,给她安逸的日子也是容易。但可惜的是,我怎么劝她,她都不听,所以只得用强制手段了。” 说罢他难得露出苦涩的样子。 一看到他如此的表情,齐归遥更是替自己的夫君觉得欠其不少的东西,心口也跟着不由的一滞。“那你是因为这个需要帮忙?” 这时,明逸握住齐归遥手腕的大掌紧了紧,明显是在抗议她对明落的热心。但偏偏齐归遥不当一回事,反而瞪了他一眼。 他的嘴唇抿的更紧了。 明落看了看明逸泛酸的表情,不由的又是一笑。“我娘虽在乎明府的家业,想给她的儿子,也就是给我夺来。但偏偏我对此全然毫无兴致,也不想与其他的亲人水火不容。所以此事我断是被我娘操纵。” 齐归遥微微颔了颔首,这事她早就知道,否则明落也不会在明逸归来后才第一次来明府住了这些日子。 明落继续道:“我虽一直在外生活,但明府的一切,我也是有暗暗的关注的。说白了,这里就是一个是非之地,我不想我娘留在这里,也不想我妹留在这里” 这一次,明逸立刻借口了。“你要把小绫带走?”虽说与明绫同母的是明落,但与明绫一起长大的确实明逸,所以明逸不可能乐意这个妹妹就这么被带走。 “嗯!”明落完全不隐瞒。“我知道小绫对你有心思,所以必须带她走,因为我不放心她留在这里,会继续变成什么样子。” 齐归遥看了看明逸的表情,不由的站在他的立场道:“可明绫现在似乎开始喜欢我弟了,只是她自己不承认。” 明落颔了颔首。“这个我也知道,我也觉得你弟那个人不错。我要带她离开,也是去御鑫城定居。若是将来小绫会嫁给你弟,那还不是会离开这里去御鑫?既然如此,倒不如现在就去,还可以刺激我娘随我离开。” 齐归遥敛了敛眼帘,问:“张姨娘不肯离开,你想你和明绫一道离开,让张姨娘觉得儿女不在这里,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明落看向齐归遥,道:“所以我这次就是希望你将你弟给遣回御鑫,到时候小绫微微被刺激一番,定是会随我离去去御鑫找你弟,而后我娘定是也会离开。” 知道了明落的动机,齐归遥没有先一步应下来,而是转头看向抿嘴不语的明逸。她知道,明逸不开心,因为明绫。 就在三人沉默了好一阵后,明逸突然开口了。“好,我答应你。” 齐归遥一惊,这么爽快? 明落只是淡淡一笑,仿若早就知道对方会答应一般。“随时欢迎弟弟与弟妹来御鑫找我这个哥哥玩!”这是他第一次喊齐归遥弟妹。 “什么时候离开?”明逸漠然的问。 “你们现在就把齐曦澜遣回,之后我们便立即离开。”明落顿了顿,笑道:“放心,你不会失去小绫这个妹妹,只会附带多出一个哥哥。” 明逸闻言,终于抬眉正视他这个哥哥,只是没人可以看懂他的情绪。 “好了!”明落微微呼了一口气,语气轻快道:“正事讲完了,该是我和归遥叙旧的时间了。”他故意忽视掉明逸突然变冷的气场,又改口叫齐归遥的名字。 “呵呵!”齐归遥一阵好笑的看了看明逸,其实他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一方面太过小气。不过这也足以证明他挺纯情的,很可爱。 “你是要当我的面,讨论你们的旧情?”明逸冷飕飕的声音响起,虽然明知道当初喜欢明落不是现在的齐归遥,但她现在确实是以对方的身份活着。 “好了,我不开玩笑了。”明落笑着站起了身。“我等你们送走齐曦澜,弟弟若是不希望我与归遥叙旧情,可以快点将他送走。”他眼里的苦涩隐藏的极深,是对过去的怀念,对自己的活该而惋惜。 “嗯!”明逸低眉应了声。 明落告别后,明逸立刻将齐归遥暴露的房间,咬牙切齿道:“为什么对他那么热心?莫不是也想别人一样移情别恋?”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将对他的迷恋转在明落身上了。 齐归遥闻言直接对着他的胸部就是一拳,好笑又好气道:“你再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信不信我分分钟落实你的话?也免得被冤枉。” 她热热的,略带清甜的呼吸对着他扑鼻而来,再加上此刻二人的姿势异常暧.昧,惹得他立刻有了反应,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就算他想因为她的话而更怒,却又无法怒起来,只是埋在她的脖颈间,沙哑着嗓音道:“你说,来一次,可以么?” 虽说怀孕没有满三个月,但他的孩子不应该那么脆弱。 他实在是忍够了。 齐归遥闻言,眼睛一瞪。“你敢!”她都已经遭了这么多罪了,可不想孩子出什么意外。 明逸闻言叹息了一声,煞是无奈。“不敢!” “好了,好了,你去将我弟送走吧!”齐归遥催促道:“记得给一个合理的,又不太难看的解释。”她听的出来,明落很急,急着离开,虽然不知道缘由。 “好!”明逸似乎心里舒服了些,因为齐归遥这般急切的让明落离开。 第130章 争执 齐归遥夫妇俩是看着明落,明绫,张姨娘三人离开的。 明绫的反应还好,不是多大,她似乎是急着去御鑫先齐曦澜。 但张姨娘的反应就比较大了,她本是浑浑噩噩的,如失了魂一般。她非常不愿意跟明落走,但却不得不走。若是她的儿女都不在了,她留着又有何用? 当他们三个走出院门时,齐归遥与明逸正在门口等着,这是明逸的意思。她知道,明逸是个恋亲的人,尤其是对明绫这个妹妹。 本来还没精打采的张姨娘一见到齐归遥,眼里顿时露出浓浓的恨意。都是这个丫头,是这个丫头害的她半辈子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她愤愤的目光,仿若要把齐归遥给撕碎一般,但却碍于什么,而只能死瞪着。 “哥哥……”明绫哀怨的看了看明逸,似是还在计较明逸对她的绝情。但如今要离开了,难免还是会有所不舍。 明逸只是抿嘴看着她,没有言语。 明绫见他不与她说话,便噘了噘嘴,道:“不理我算了,反正我还有大哥。”说罢就挽住了明落的胳膊,示威般向明逸抬了抬下巴。 明逸垂眸,终于难得开了口。“好好照顾自己,切勿再胡闹,记得听你大哥的话。”他从不会说一些表面的话,所以这些话都是他发自肺腑说出来的。 闻言,明绫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她立刻上前扑去明逸的怀中,哭道:“哥哥,你很讨厌啊!你知道不知道?” 明逸的手掌在空中顿了下,而后落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下。“我知道!”他确实很讨厌,这么多年,他竟然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心思。他竟然把她宠的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连自己的哥哥都…… 明绫不语,只是继续哭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喜欢着明逸,她只知道她要去找齐曦澜那小子,她绝对不允许那小子与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恩恩爱爱。 张姨娘旁边的明落只是趁明逸没有注意时一直凝视着齐归遥,眸中泛着暗光,不知他是在想着什么。 齐归遥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道:“再会!” 明逸闻声,朝她看了过来,而后又看了看明落。 此时的明落已恢复风淡云轻的模样,他笑了笑。“我们只是去御鑫城,那里是你的娘家,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 齐归遥也客套的笑了笑。“也对!” 明逸微微蹙下眉头,觉得他们之间的互动煞是碍眼。 明绫抬头见明逸竟然还在因为齐归遥与明落说话而吃醋,顿时不满的推开了他,并拉过明落。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道:“大哥,我们走,我再也不想看到这对恩恩爱爱的夫妻了。” “哼!”一直不做声的张姨娘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他们一家子只能离开明府。而齐归遥他们却霸占着这么大的家业逍遥快活着,这是凭什么? “好!我们走吧!”明落对明逸与齐归遥依次颔了颔首,若无其事般笑道:“去御鑫的时候,可以去我们家坐坐。” “好!”齐归遥应了声,她知道明逸不会应。 他们夫妻二人一路送明落三人上了马车,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齐归遥一边吃着零嘴,一边若有所思道:“你大姑和表兄在明府呆不久了,孟姨娘也铁定是要走的,到时候明府只有你娘和你我,是不是有些冷清?” 明逸抚着她的肚子,柔声道:“不冷清,我们可以生许多孩子,到时候再热闹不过了。就怕那时你会嫌吵。” 齐归遥暼了他一眼,嫌弃道:“我才不生,据说生孩子很痛呢!这种痛承受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一次又一次的承受。” 闻言,明逸垂下眼帘。他想她给他生很多孩子,但又怕她受罪。这些日子,她为了怀这个孩子,受了多少苦,他自是再清楚不过,更何况后面还有很多苦等着她。 齐归遥知道他的为难,于是赶紧哄道:“好了好了,我生,多少我都生,不过你得把路安给栓好,让他制作一些孕妇少受罪的法子。” 明逸抬眉搂住她。“好,若是他制不住,我们就不生了。” “到时候再看吧!”任性归任性,齐归遥也知道在古代对于繁育后代有多么重要,一切还是到时候再看吧! 他们的孩子依旧健健康康的在齐归遥的肚子里发育生长着,但明夫人并不知道,所以之后的日子里她一直在为明逸与宰相千金的事情奔波着。 但这事不可能在完全没有明逸出面的情况下就能成,所以明夫人几乎是三天两头过来找他亲自与宰相谈谈。可每次明逸都给回绝了,这事惹的明夫人越来越恨齐归遥,恨不得让齐归遥立即死去才好。 柳雪月到孟姨娘的那条线,明逸的人依旧在装模作样的调查着,随时可以收线。许是为了逃脱嫌疑,之后孟姨娘倒也老实的待在自己的屋里,什么都没有做。 这日,明逸与齐归遥正在院中一如既往的一个伺候着人,一个被伺候着。 就在他们好生悠闲时,明梦兰难得的来了。 明逸见到她,微微惊了一下,而后似是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他客套道:“姑姑这边坐。”他招呼着明梦兰从一旁坐下。 “嗯!”明梦兰冷冷的看了齐归遥一眼,就是这个丫头霸占了明逸整个心,这着实让她为她的女儿秦欣欣感觉到不快。 迎视着她的目光,齐归遥风淡云轻的微微一笑。 “不知姑姑这次来找侄儿,是所谓何事?”明逸的语气虽偏淡,但也不缺乏对长辈的恭敬。也正是因为这份恭敬,竟明梦兰更加有些不可一世了些。 “听说你娘最近在为你张罗你与宰相千金的婚事?”明梦兰开门见山,不打算拐弯抹角。 “嗯!”明逸淡然的应了声。 “那逸儿是怎么看待这门婚事的?” “自是不依!”明逸从来没有打算答应这门婚事,只要他不答应,明夫人张罗到什么时候也无用。 明梦兰听了,脸色立刻好看了些。“不依好,不依好。你也知道你的表妹欣欣对你的情意,既然要重新娶嫡,那还是要娶自己人的好。也免得你表妹为你伤心伤神,也免得让姑姑我愁白了头。” 就在这时,明夫人又来了,正巧她走过来时,听到明梦兰的话。顿时,她的脸色难看了。“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闻声,明梦兰转头望去,眉头蹙了蹙,道:“既然嫂子来了,那么逸儿的婚事也就趁机定了的好。不如咱们现在就一起商量商量。” 明夫人从一旁坐下,蹙眉道:“定?我家逸儿的婚事不是早定了,就是与宰相千金陆蔓宁择日成婚,妹妹这次是要做什么?”她明知故问。 明梦兰喝了口茶,悠然道:“嫂子莫急,逸儿已经说了,他不会依了这门婚事的,嫂子又为何要勉强?” 明夫人的脸黑了些。“我是他娘,依不依由我说的算!” 明梦兰也不悦了。“嫂子是一定要不管自己外甥女的终身幸福,非要选择一个外人?欣欣等了逸儿多久,难道嫂子不知道?” 明夫人道:“管,我当然管,可是逸儿不喜欢欣欣,我们又能如何?还不如让欣欣嫁给一个心里有她的孩子比较好。”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欣欣已经耽误不得。” “好了!”明逸面露一丝不耐,终于开口打断了眼前二人的争吵。“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重新娶嫡,我的妻子只有归遥一个。不仅如此,我连妾也不会娶。” 明夫人听了,只是蹙了蹙眉,这些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只是她不想听。 但明梦兰显然是第一次听到明逸说这种话,而且还是说的这般肯定。她眉头紧皱起来。“你说什么?”不重新娶嫡,那明夫人折腾个什么? 明逸重申,并一字一句,缓慢而又肯定道:“我说我永远只会要归遥一个妻子,不仅如此,就算是妾,我也不会要。” “你……”明梦兰愤怒的看向明夫人。“那你这些日子折腾个什么?” 明夫人似是也认定了自己所决定的事情,她道:“我是逸儿的娘,逸儿的婚事就该由我决定,他说的都不算。” 明逸眸露不耐。“娘还是少折腾的好,否则这事我向圣上一上奏,这门婚事完全不会有成事的可能。” “逸儿……你……”明夫人愤愤道:“齐归遥这丫头有什么好?能让你不顾你娘我的感受?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她配不上你?” 这时,明梦兰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道:“你们闹什么,我不管,只是既然可以重新娶嫡,那么逸儿就该娶了欣欣。” 一旁一直不言的齐归遥默默伸了个懒腰,其实想想倒也挺心寒的,怎么就没有一个处处为她考虑的娘呢? 秦欣欣有疼她的长辈,陆蔓宁也有。 好在她还有这个香饽饽般的丈夫视她如珍宝 明夫人的眸中划过不屑,她儿子的婚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过问,这信心她还是有的。 突然,一丫鬟跑了进来。“大太太,大太太,不好了,二姑娘又离家出走了” “什么?”明梦兰立刻站起了身,她都已经在为这个丫头争取这门婚事了,还要闹什么? 第131章 人非 明梦兰原本是想过来找明逸把他与秦欣欣的婚事定了,却不想秦欣欣竟莫名其妙的又离家出走了,这让她好生纳闷。无奈人都已经走了,现在还是找人最重要,所以后来她也没心情再与明家的人吵什么,只是赶紧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明夫人也不快而归。 齐归遥想了想,便问明逸。“你觉得秦欣欣是去哪里了?”她似乎心里有些数了。 明逸对此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齐归遥问的话,他自是不会不应,于是道:“不清楚,她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齐归遥眨了眨眼,开玩笑道:“我觉得她移情别恋了。你想想,你大哥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离家出走,不觉得有些巧合?” 明逸的身子微顿,不是为了秦欣欣,只是单纯的因为“移情别恋”四个字。说起来,明落确实有抢他风头的资本。想来想去,他还是有些担心同样的“移情别恋”,会在有朝一日用在齐归遥身上。 “好了好了。”齐归遥有些无趣道:“懒得管别人的事情了,我又困了,你抱我睡觉可行?”孕妇本就嗜睡,这些日子,她醒着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多。 “好!”明逸站起身,抚着她就往里走。 其实明夫人张罗的婚事,他可以不管不问,任她怎么折腾都无所谓。明梦兰的亦是如此,但有些人却不能如此。 例如皇帝的亲妹妹,安华公主。 就在齐归遥与明逸入睡不久,他们就被喊了起来,一道去大门口迎接突然而至的圣旨。而圣旨的内容竟是将刚死了丈夫的安华公主嫁给明逸。 至于齐归遥与安华谁是嫡妻的问题,圣旨中并没有说明。 公公宣读完了圣旨,其他人还在震惊中。就连一向嫌齐归遥身世不好的明夫人也蹙紧了眉头,似是很不赞同这门婚事。偏偏她又不能直说。 公公见明逸始终紧抿着唇瓣,未接圣旨,随即干咳了几声。齐归遥听了,赶紧推了明逸几下,明逸这才接过了圣旨。 明夫人收了情绪,立刻逢场作戏般,笑脸迎上公公。“公公可要去里面坐坐?喝口茶歇歇?”无论如何,圣旨就是代表皇上,她自是不可以不敬。 “不必了。”此公公许是碍于明逸的身份,所以看起来也不是不可一世。“奴才还要急着回宫里复命,这就告辞!”他做了一个辑,便就离去了。 齐归遥看着此公公的背影,心下有了兴趣。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太监?与同样被阉了的邢若秋倒是差距甚大。 明逸依旧抿着嘴,似乎非常不开心。而后他又见齐归遥似乎若无其事一般,眸中划过一丝不悦。她就这么不在乎? 这时,明夫人见公公终于走远了,便忍不住左右踱步。“这可如何是好?圣上怎的可以让安华嫁给逸儿呢?这……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齐归遥闻言挑眉,她不是想要明逸娶有身份的姑娘么?安华公主还不够有身份?她是在嫌弃什么?因为对方是寡妇? 明逸什么都不说,牵起齐归遥的手就往里走。 “等等!”明夫人立刻止住了他们的脚步,并对明逸道:“逸儿,你倒是说说看?这事该如何是好?圣上不是很宠信你么?你可否找其说说看?要不这安华公主不娶了?” “我娶!”明逸淡淡的扔出了两个字。 “什么?”明夫人惊的睁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明逸对于这门婚事会这么干脆。他不是除了齐归遥,谁都不要么? 再一看齐归遥,她发现对方竟然只是一副若无其的模样。这让她更加不解了。莫不是因为齐归遥与安华的关系好,所以二人愿意共侍一夫? “我娶!”明逸再次扔下两个字,牵着齐归遥迈步就走。 “等等!”明夫人一脸不可思议的又止住了他们的脚步,她问明逸。“安华不仅是个寡妇,还是多年未生育的老姑娘,她有哪里比蔓宁要好?” “圣旨不可违!”不知是真不可违,还是他不想与明夫人再纠结这些废话,他扔下这句话牵着齐归遥再次迈步。 这一次,明夫人没有再止住他们的脚步。她只是垂眸喃喃道:“圣旨不可违?”是啊!圣旨不可违。可为什么皇帝要选上她的逸儿?就因为够优秀? 齐归遥跟着明逸的脚步,离远了明夫人后,她才问道:“安华是为什么嫁给你呢?”许是因为觉得安华那个人不错,而且又感觉不到对方对明逸有男女感情,所以齐归遥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对她不利的。 相反,她觉得肯定另有隐情。 一直到他们回了自己的屋子,明逸才回答她的问题。“安华不过是想借我逃离皇宫,获得自由。我想,嫁给我以后,她会离开。” “逃离皇宫?”齐归遥垂了垂眸,想起几次与安华接触时,对方眼里的落寞。似乎她就算是笑着,温和典雅的同时,也会散发出一种让人觉得隐藏极深的忧伤气场。 “嗯!”明逸眯了眯眼,其实他并不想掺和这件事情,可偏偏让他掺和了,如今也只能跟着安华的步伐走。 “那个……”齐归遥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问道:“她的驸马是怎么死的?”驸马的死,与安华改嫁的时间似乎贴的太紧,不由的让她朝某些方面想。 “大概是被安华杀的吧!”明逸随意的应了声,便抚了抚她的太阳穴,柔声道:“可还困?要不我们继续睡觉?”他似乎不想多谈关于安华与驸马之间的事情。 齐归遥惊讶的眨了眨眼,没有想到竟然让她猜中了,她就觉得安华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可能她与驸马的事情非常复杂,是一本小说也说不定。 “唔……你可知道他们的故事?安华与她夫君的故事。”当孕妇的日子痛苦又无聊,若是有个故事听听也不错。 明逸无奈的看着她,还真像一个想听故事的孩童。他很想拒绝,却又不忍心,于是只得道:“她的驸马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我不相信安华可以杀的了他。”但与他又何干?她要他帮忙,他就帮,结果如何,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没死?”齐归遥的兴致立刻又被拉高。“那安华这么做会怎样?他们相爱吗?驸马会不会追来捣乱你们成亲?”莫非是相爱相杀? “我不知道他们怎样,也不想知道他们会怎样。”明逸横抱起她放在床上,之后自己也上去搂住她的腰。 齐归遥依旧兴致勃勃的拉着他的胳膊问道:“你说驸马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那么到时候肯定有戏看对不对?” 明逸略无奈的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别高兴的太早,他可能真的死了。” “呃……”齐归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突然往他怀里钻了些。“我觉得我们好缺德,把别人的痛苦当娱乐工具太讲。算了,我还是不听了,睡觉。” “好!” 有些事情仿若是老天刻意安排的一般,只要是与他们有关系的人,不管是敌是友,老天都会将对方送离他们,或者是他们自己弄走人家。一个接着一个。 这一次,轮到齐瑰玉一家子,只因她男人丢了官。不管这原因是什么,反正官是丢了,所以必须回御鑫。 其实他们大可以找明逸帮忙,但不知道齐瑰玉是怎么想的,愣是不肯找,哪怕是与丈夫吵架,也不肯。 最后一家子只得前来与齐归遥告别。 齐归遥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她并没有想到过要主动帮忙。因为她自觉她们姐妹俩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个程度,而且她潜意识里就是想要齐家的人看看,前景最闪耀的,就是他们最不放在眼里的齐归遥。 她可以经商,可以做官,有最优秀的丈夫疼爱着,一切无忧。 一直到齐瑰玉一家子离开,齐归遥也没有说过一句要帮他们的话,哪怕是沾沾边,客套客套的话也没有。 齐归遥看的出来,齐瑰玉不肯主动要求帮忙,不过就是因为对方不想自己趋于这个妹妹的底下,哪怕是其不算是一个坏姐姐,但也有她该有的出息。 齐归遥也更看得出来,齐瑰玉还是挺想她主动提出帮忙的,哪怕是自己明面上不想答应。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帮,单纯的不想帮。 他们走后,明逸抚摸着齐归遥的肚子,柔和着一张俊脸。“他得快点出生了,否则真的是太冷清了。”如今不仅是明府的,就连京城的亲戚,也都开始离去。着实冷清。 齐归遥想了想,道:“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用的。” 齐瑰玉一家子的无奈与忧伤,似乎对他们二人完全没有影响。 “那取什么名字?你想个。” “姓明……我想想……”齐归遥一边嚼着零嘴,一边思索了起来。“他爹姓明,他娘姓齐,要不就叫明齐啥的,再想个字。” 明逸闻言一笑。“你倒是挺懒的。” “我觉得挺好的,一切从简,我就希望他的人生简简单单的,不要太复杂。”齐归遥顿了下,继续道:“要不直接明齐得了。” “也行!”明逸颔了颔首。“但要是我们再生了呢?又该叫什么?” 第132章 小怨 齐归遥想了想,道:“我不取了,还是你取吧!感觉太费脑了。”自己的孩子,取名自是不能随便,但不随便就总觉得这个名字不好,那个名字不满意。 明逸轻笑道:“好,容我这些天慢慢想,急不来。” “嗯!”齐归遥的心绪渐渐的飘远了。“我觉得齐家的人肯定会再找我,感觉‘挺’烦的。”她不用担心明逸会觉得她凉薄,因为齐家的人从来没有对她好过,而且他们也根本就不是她的家人。 明逸闻言,道:“你不是最喜欢装聋作哑?不理即可,别人要说什么,随他们去就是。更何况,你还有我护着,所以你做什么都不需要感觉约束,开心就好。” “我知道!”齐归遥往嘴里扔了一颗酸梅,姿态慵懒,眼睛半眯,似乎是又累了。 明逸微微叹息了一声,揽过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上。“是不是又开始头晕目眩了?”这些日子,她受的苦,他都看在眼里。‘弄’的他在期待这孩子的同时,也有些怨起了这孩子。 “嗯!”齐归遥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感受,却又无可奈何。 “可要去屋里睡觉?”明逸关心的建议。 齐归遥撇了撇嘴,嘟囔道:“我才不要又睡,睡的全身都酸死了。我忍忍,一会就好了。”她曾经也有看见过朋友怀孕,却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看来这事还看人的。 “嗯!”明逸抚‘摸’着她的背部,目光中尽是心疼。 如齐归遥所想的那般,齐瑰‘玉’一到御鑫城,齐家的人就开始打齐归遥的主意。或者说,是齐太太打齐归遥的主意。 齐府一家子坐在屋子里,个个脸‘色’深沉。 齐太太埋怨的看了齐老爷一眼。“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女’儿齐归遥,亏你还把她当宝一样。现在她倒好,一个拖她教育的弟弟被遣了回来,一个被削了官职的姐夫她不管不问。” 说罢,她不由的心生怒火,虽说她没有亲自把那丫头带大,但好歹也是生母,那丫头竟然这般不孝。 齐老爷沉着一张老脸,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这时,齐瑰‘玉’苦涩的笑了笑。“娘,是夫君他没能耐,这事怨不得归遥。而且我也没有好意思开那口,若是开了,她就帮了这忙了。” “你没开口,她就不能开口了?她就没有看出你这个做姐姐的会不好意思?她就这点眼‘色’也没有?” “娘……”齐瑰‘玉’无奈。 这时,一脸无所谓的吃着果子的齐曦澜也‘插’了嘴。“我不觉得二姐有什么错啊!我们齐家的人对她又不好,她没有必要帮忙。” 齐太太听了,更是怒起了一张脸。“我们齐家的人对她不好?我没有生她是吧?你爹没有对她寄予厚望是吧?你这孩子,莫不是在她那里呆了些日子,就被她给洗脑了?” “二姐可没有给我洗脑。”齐曦澜依旧吊儿郎当。“我只是学了一些道理而已,有恩报恩,无恩她就没必要管什么。至于娘说的生她之恩,其实处境想想,若是我换成二姐,我也会觉得不想管你们。至于娘说的寄予厚望,那又算什么?” “你这孩子……”齐太太立刻站了起来,怒道:“你懂什么?” 齐曦澜耸了耸肩,拿起一粒果子扔入嘴中,满不在乎的走了出去。齐瑰‘玉’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 “老爷……”齐太太愤愤的看着齐老爷。“你看看,你看看,我们的儿子都被那丫头教成什么样子了?” 齐老爷蹙了蹙眉,终于沉沉的开了口,他威严十足的斥道:“他说的哪里有错?若是善恶分明也是错,那我们齐家出去的孩子还是人么?” 齐太太闻言大惊。“老爷,你……” 齐老爷继续道:“若不是你那副脑袋成天想不出好东西,曦澜会被教成后来那副鬼样子?还会闯那么多祸?若不是你懒,归遥会被送到安州长大?” “老爷……”齐太太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做错什么了?”齐老爷何时这么凶过她?如今为了一个二‘女’儿,竟然这般对她。 “你做错了什么,你自己去想。”齐老爷仿若没有看到她的委屈一般。“总之以后,不准你再多与曦澜接触,免得他再被你教的不伦不类。” “什么?”齐太太立刻睁大一双眼睛。“我的儿子,我为什么不能接触?我什么时候把他教的不伦不类过?” 齐老爷站起了身,愤愤的扔下四个字。“无可救‘药’!”言罢,迈步就走。这个家,他再不管管,也不知道后来会成什么样子。 一个二‘女’儿,若是被整没了,那就没了。可他唯一的儿子可不能就这样完了,看来他还是得想办法再把儿子送回明府。 齐太太流着眼泪看着齐老爷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是怎么回事?我‘操’心‘操’力这么多年,如今你弟和你爹都不待见我了不是?” “娘……”齐瑰‘玉’挽住齐太太的胳膊,张嘴想说什么,却终是闭了嘴。 虽然对齐曦澜来说,待在哪里他都无所谓,但明绫突然的出现,却是没法让他无所谓了。 他离开了齐太太那儿,正要去书院听课,却不想被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齐曦澜,你‘混’蛋!”明绫叉腰怒视着眼前的少年。“你竟然那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莫不是和那贱丫头在这里逍遥快活了?” 齐曦澜看着眼前的绝美少‘女’,先是蹙眉,然后是抚额。“你这丫头怎么来我家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瞎跑什么?” “你管我!”明绫四处看了看,似是在找什么。“咦?那贱丫头呢?” 齐曦澜不悦了。“别左一句贱丫头右一句贱丫头,亏你还是明府那种家庭出来的姑娘,也不嫌有*份?” “要你管?”明绫怒目瞪了他一眼,越过他就走,似是不找到什么不罢休。 齐曦澜蹙眉道:“你做什么?” “不要你管!” 齐曦澜过去拦住她的去路,并难得认真道:“如果你是想找筱静,那我告诉你,她不在这里,她依旧在京城。我不会蠢到带她‘私’奔,我会努力让自己功成名就,再娶她过‘门’” 明绫听了,立刻杏目圆瞪。“你说什么?”她的脸气的通红。“谁让你娶她的?我答应了吗?”就算是她不要的男子,也不能就这样给了别人。 听了她这话,齐曦澜脸‘露’一丝厌恶。“还真是不可理喻。”他怎么就不早点懂些事?懂事了就不会愚钝的会去招惹这个丫头。 “我就是不可理喻!你又不是现在才认识我。”明绫气呼呼的叉腰,眼睛有些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的伤心了。 齐曦澜垂眸想了想,他知道这丫头的脾气是越刺‘激’越坏,于是索‘性’软化了态度。“我去听课,待会陪你说话。”前提是她等的了那么久。 “我也去!” 齐曦澜不耐的皱眉。“我们书院都是男的,你一个‘女’的去凑什么热闹?你以为是你们家的家塾?” 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所以明绫渐渐的比以前敏感了许多。所以次数多了,她自是能看出齐曦澜对她的厌恶。 她无比好强的抬了抬下巴,将眼泪吸了回去,并倔强道:“我就要听”她知道她现在的感觉与当初被明逸拒绝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只是她没心情去理会缘由,她只会随着感觉走。 齐曦澜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她的表情纳入眼底。半响后,他越过她。“随便你!” 明绫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听雨书院确实如齐曦澜所说,里面都是男的。也正是因为里面都是男的,所以当明绫这个绝‘色’的少‘女’进入堂内时,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见过许多‘女’子来这里参观,却从来没有见过‘女’孩进来听课,所以煞是惊异。 就在齐曦澜坐定后,明绫正想从他旁边坐下,可是发现他旁边根本没有空位,于是只能对他旁边的男子道:“你去别处坐,我要这个位置。” 明绫就是明绫,走到哪里都是这么霸道。 那男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了然的笑了一下,便拿起自己的书去了别处坐。 明绫略满意的从齐曦澜身旁坐下后,坐在他另外一边的男子对他调笑道:“这是你未婚妻么?竟然带她来这里听课?还真是‘挺’粘人的啊!”好在现在还是课空时,大家倒也随意。 齐曦澜不语,只是翻看着手里的书本。 明绫撇了下嘴,立马抢过他的书,似是很不满意他对她的''忽视。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场所有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有不少的眸‘色’竟是好.‘色’。 这多少还是让她有些不安。可偏偏齐曦澜却对她不管不问,让她非常气愤。 齐曦澜不耐的呼了一口气。“又怎么了?”莫不是在这里,她也要动手打他不成?但这可不会由着她。 “陪我说话!” “没心情!”齐曦澜说罢就要抢回自己的书。 “撕啦!”是撕书的声音。 明绫竟毫不犹豫的将他的书给撕了,顿时看官们都更加惊讶了。原来这娇滴滴的美人儿竟是一个母老虎。 于是,男子们的目光立刻显得无趣了些。他们都是书香子弟,还是喜欢温雅的姑娘多些。 第133章 万安 齐曦澜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就往外走。他可不想听雨书院被这丫头搞的乌烟瘴气,这课还是不听了罢! “你又要去哪里?”明绫赶紧追了上去,对于他对她的忽视,让她有了再揍他的冲动,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潜意识中,她就是不想再动手了。 “回家!”齐曦澜脚步匆匆,好似是想将明绫这个小短‘腿’给甩掉。 “不准你回家!”明绫急了。“你给我在这里呆着,陪我呆着。” 齐曦澜不理她。 “你……”明绫的眼眶又红了。明明是他说喜欢她的,不管他是喜欢她的人,还是她的貌,反正他就是招惹她了,可现在他却如此厌恶她。 这时,明落的身影快步出现在明绫的身后,他无奈的喊了声。“小绫!”一发现她不在家,他就知道她在这里,于是便立刻来寻了。毕竟明绫若想要嫁给齐曦澜,还是不要在齐家闹出笑话的好。 明绫闻声立刻转过身,一见是自家大哥,便立刻哭些扑到他怀里。“大哥,齐曦澜欺负我。”以前的她,何曾这么可怜过?都是从被明逸冷落开始才这般的,渐渐的,她有些怨起了那个与她从小一丝长大的哥哥。 明落轻拍着明绫的后背,目光随着齐曦澜的走远而越飘越远。“小绫先随哥回去,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嗯?” “可我想和齐曦澜在一起呆会,在明家,我们就是天天一起上学的。”虽说那个时候她老是揍他,但她确实是天天去上学了。 “回去再说,哥有话与你说。” 明绫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了看已经没有了齐曦澜身影的小路,眸中划过失落。她落寞的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明落无奈叹息了一声,心里对明家的人也不是不怨的,包括他们的亲娘张姨娘。他们怎么就把他这个单纯极了的妹妹教成这般不知所谓? 他牵起明绫的手,由听雨书院离去。 而另外一边,齐曦澜一回家就看见齐太太正‘交’代着家丁去办事。“速去速回a!路上莫耽搁了,否则唯你是问。” “是!”家丁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娘,你在做什么?”齐曦澜问着问题走了过去。 “做什么?”齐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姐。娘想了想,这事情还是得找你二姐帮忙。脸咱们暂时也不要了,先把你姐夫的官职和你的前途‘弄’好了再说。到时候你们强了,便就轮不到她耀武扬威了。” 齐曦澜闻言蹙了蹙眉头,无奈的应了声。“哦!我回屋了。”言罢转身即走。 齐太太见了,立刻急了。“你等等。”她拦住他的去路,担忧且有些愤怒的问道:“可是你爹让你少接近我的?” 齐曦澜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没啊!”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自己娘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免得他又受影响,变成了不可理喻的人。 “那你走什么?”齐太太松了一口气。“来来……来陪娘说说话。” “嗯!”纵使不愿意,她也是他娘,他还是不太想伤了她的心,于是只能随着她从亭子里坐下,打算静听她所言。 “儿子啊!”齐太太拉起他的手。“娘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可千万别听你爹说什么,尤其是你二姐,昂?你二姐怨娘没有疼过她,所以不想我们齐家的人好。你爹呢!最近呢……最近……”她想了想,立刻道:“他就是老糊涂了,他若是让你少和娘带一块,你也别听,懂吗?” “可是……”齐曦澜有些为难了。“我怎么可以不听爹的话呢?” “你这孩子!”齐太太邪了他一眼。“你以前不听他话的次数还少吗?现在怎么就学蠢了?你只管拿出你的顽劣就是。” “我……”齐曦澜眉头紧皱,他总算是越来越清楚自己以前怎么那么不可理喻了。有这么“单纯”的娘,他能学好才怪。 “我什么我?”齐太太斥道:“你要是不听娘的,娘跟你急啊!”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最近怎么就没见你要钱‘花’呢?”说罢她牵起他就走。“来……娘为你准备了不少钱,够你‘花’很久的了。” “娘……我没有多少‘花’钱的地方,我不需要钱。”在他没有足够的自制力之前,钱还是别要多了好。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蠢呢?”齐太太不解了。“钱都不要,那你要说什么?” 齐曦澜抚额。“我要回屋休息,娘下次见。”说罢他挣脱开齐太太的手,赶紧跑了。再不跑,他觉得他要发怒了。 他脑中如今只有五个字:他娘在害他。 他也更怕自己看到了那些银子,会忍不住被‘诱’‘惑’的又出去‘花’钱,做一些不正不经的事情。 “儿子啊!儿子啊!”齐太太想追,但知道自己的这双老‘腿’不可能跑的过他。于是只得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膝盖,哭丧些老脸。“都不待见我了,连我儿子也不待见我了。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至于她‘交’代出去的家丁,不久后便到了明府。 齐归遥听了眼前这位齐府家丁的叙述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阵,而后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太太,我现在只想安静养胎,其他一概不管。” 齐家的人当她什么?还真以为她的一切可以成为他们的便利?还真是痴心妄想。 “可是太太说……” 家丁刚想继续争取什么,齐归遥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出去!”她语有不耐,不想听与她不相干之人的废话。 “这……”家丁犹豫着。 这时,明逸冰冷的目光落到了家丁了身上,他立刻被冻的打哆嗦,想也不想便跪下嗑了个响头,之后就逃难似的跑了。 “我能不能打那齐太太一顿?”齐归遥对明逸道:“我看她很不顺眼诶!我不喜欢玩什么勾心斗角,嫌麻烦,我就想揍。” “好!”明逸笑了笑,体贴道:“等生了孩子,我就让你揍她,揍死了也没有关系。凡事有我给你担着。” “真的?”齐归遥挑了挑眉。“还有凌太太,还有……”她赶紧收住了嘴,差点把明夫人也说了出来。 明逸似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只是垂眸抚‘摸’着她的手掌,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许是在想怎么和谐齐归遥与明夫人的关系。 就在这时,一男子走了进来,拱手道:“爷!” “何事?”明逸依旧未抬眉。 “柳爷最近越发的猖狂,不仅拿着明府的钱出去‘花’天酒地,现在竟然还一次又一次的仗着身份‘插’手明府的生意,许是企图做些什么。” 明逸一边抚‘摸’着齐归遥软软的手背,一边淡然道:“随他去。” “是!”男子退了出去。 “为什么随他去呢?”齐归遥疑道:“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竟然想打明府生意的主意,不如就把他赶出去得了。” “他们好歹是我们明府的亲戚,就算我们再猖狂,也不可在明面上做的太过分。就让他瞎搞,到时候把他们母子全赶了就行。”他做事可以不需要理由,但最好尽量有一个理由。 “哦!” 齐府的家丁回到齐府复命后,齐太太立刻怒了。“什么?她竟然以这个理由回绝我?安胎与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又不要她亲自动手。其他的话还有么?” 家丁道:“回太太,明‘奶’‘奶’她根本不想听小的多说什么,就直接把小的赶了。” “赶了?”齐太太立刻跌坐在椅子上,愤愤道:“她竟如此不孝不义?” 家丁垂头不语。 “下去!”齐太太无力的挥了挥手。 “是!”家丁转身就要走,却看见齐老爷正沉着一张老脸站在‘门’口,也不知家丁与齐太太的对话,他听去了多少。 家丁立刻行礼道:“老爷!” 齐太太闻声,立刻朝‘门’口看去,她一见到齐老爷,先是慌了下神,而后道:“老爷,你也听到了,你那个好‘女’儿,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 “下去!”齐老爷对家丁道。 “是!”家丁识相的快步跑了出去。 “老爷!”齐太太继续愤愤道:“你说那丫头怎么回事?怎的如此不知好歹?我们齐家好歹是她的娘家,她竟然……” 齐老爷从桌子旁坐下,突然一拍桌子。“以后不准你再找她。”齐太太这个人只会把事情搞的越来越‘乱’,为了他的儿子,不能再让她这么闹。 “我……”齐太太愣住,随即惊讶道:“莫不是老爷想与那丫头断绝关系?这万万不可啊!我们的瑰‘玉’和曦澜还要她帮忙呀!” “闭嘴!”齐老爷怒道:“都是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妇’人,以后若是再敢‘乱’做什么,‘乱’说什么,就休怪我不客气。” 齐太太的脸立刻白了。“我做错什么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孩子而已。” “为了你的孩子?你可有把归遥当你的孩子?正是因为你这个思想,才会让曦澜有错过机会的危险。”齐老爷沉着一张脸。“以后你除了睡觉吃饭,其他什么都别做了。” “老爷……我……”齐太太觉得自己根本听不懂他的前半句,只听的懂后半句。 第134章 一双 “什么都别说了。”齐老爷站起身,愤愤的扔下一句。“好自为之,别再让我发现你再教坏曦澜,否则你连他的面也别想见。”言罢甩袖离去。 齐太太睁着眼睛,眼泪都几乎出来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真的只是为了她的孩子,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其实他自己不也一样不喜欢二‘女’儿?否则也不会答应把齐归遥送到安州给凌老太太带。现在他倒反过来说她的不是。 她跌坐在椅子上,无论如何,她终归是个‘妇’人,纵使不服,她也得乖乖听齐老爷的话。 其实她不知道,齐老爷出去了之后,也‘交’代了一个家丁去明府找齐归遥,只是他所‘交’代的话与齐太太的截然不同。 当齐归遥再次见到齐家的家丁,并听其把话说完后,她不由的一笑。“齐老爷很聪明,不如齐太太那般愚钝,可惜,只是包装不一样罢了。” 齐家家丁闻言,低着头面‘露’疑‘惑’,齐老爷?齐太太?这称呼是不是不太对?而且她说的话似乎太过大逆不道。 齐归遥将脑袋抵在明逸的肩头,悠然的对齐家家丁道:“替我多谢齐老爷的好意。”她就是不提齐家家丁后面说的话。 “呃……”齐家家丁面‘露’为难。“那少爷与大姨少‘奶’‘奶’的事情?” “那个事情以后再说吧!”齐归遥笑了笑。“反正齐老爷让你来找我,主要是为了问候与送吃食,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就先懒得管了。” 无关紧要?齐家家丁脸‘色’有些难看了,这个明‘奶’‘奶’怎的这么没有眼‘色’?纵然齐老爷传话的字面意思也差不多,但聪明都该知道怎么做。怎的她就不知道了? “小羊,送客!”齐归遥疲惫的闭了闭三个月了,她却越来越嗜睡。 “是!”小羊走了过来,对齐家家丁道:“请!” 齐家家丁为难的看了看齐归遥,但见对方只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完全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于是只得老老实实的告了辞。 明逸抚着齐归遥的后脑,柔声问:“又困了?” “嗯!”齐归遥懒懒的应了声。“但我不打算睡觉,睡多了难受。” “那就眯会!” “嗯!” 但就在齐归遥倚着明逸的身子差不多入睡时,明夫人突然愤愤的闯入。她看了看伺候着齐归遥眯觉的明逸,随后瞪了齐归遥一眼。 “你们倒是清闲。”明夫人冷冷道:“一个成天在家里与‘女’人厮‘混’,一个成天将丈夫锁在家里不务正业,你们也好意思?明府这偌大的家业非得毁在你们手里?” 齐归遥打了个哈欠,不得不睁开眼睛疲惫的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明夫人。她现在当真是没有兴致再说话,所以干脆不语。 明逸看着明夫人,眼里略有些无奈。“娘不相信我的能力?”就算他不出面,明府的家业他照样可以顾的好。他现在必须在家等孩子出生。 明夫人毕竟不知道齐归遥的孩子还在,所以她不可能愿意看着明逸整天与齐归遥厮‘混’在一起。“娘相信你的能力,但不相信这丫头。谁知道她会将你‘迷’‘惑’成什么样子?你必须给我随管叔好好忙进忙出。” “娘,安华快进‘门’了。”言下之意,他与安华即将成亲,现在不是为生意奔‘波’的时候。更何况,就算没有生意,他的官职还在。虽说他没有出过远‘门’,但每天的早朝还没有缺过席。 明夫人闻言蹙了眉,她又怎么不知道安华快进‘门’?可她压根就不想让安华进‘门’。“不是说一切从简么?成亲耽搁不了你什么。” 由于前驸马刚过世不久,所以安华嫁进明府必须一切从简。若不是因为她有身份摆在哪里,也不可能刚死夫君就能嫁人。 “再从简也是成亲。” 明夫人不悦的看着眼前自从爱上了齐归遥,就一次又一次忤逆她的明逸。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将这丫头赶出去,可是偏偏她这个好儿子阻拦着。 “娘,归遥的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活该!”明夫人怒道:“谁让她照顾不好我的孙子?”明夫人自是注意到身子日渐虚弱的齐归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这就是报应。 齐归遥只觉得明夫人的唠叨让她越来越头疼,越来越烦躁。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突然愤怒的站起身朝屋子走去,最后进了屋,并狠狠的把‘门’关上。 她的行为是什么意思,这再明显不过。 明夫人顿时炸了,她愤怒道:“这丫头是在给我甩脸‘色’?她嫁到我们家四年了,到现在都没有生出一儿半‘女’,她有什么资格给我甩脸‘色’?” 明逸看着被齐归遥关起来的房‘门’,心头一阵担忧。现在她是孕‘妇’,理所当然她最大,所以他有些怒意的对明夫人道:“娘,你……” 纵使不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明夫人。他可以对任何人绝情,甚至是杀,也可以对齐归遥甩脸‘色’。却唯独不知道怎么对待他这个太过缠人的娘。 “怎么?你也要给我甩脸‘色’?”明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明逸面无表情的看着明夫人,不言不语。 明夫人蹙眉道:“怎么?还真给我甩脸‘色’?莫不是我说错了?”顿了顿,她愤怒的又看了齐归遥的房‘门’一眼,心里越发的怒意滋生。“逸儿,娘现在就把话说在前头了,这齐归遥,你是休也得休,不休也得休,否则娘就没有这个儿子。有这种儿媳‘妇’,娘的日子根本无法安生。” “娘无法安生?”明逸冷道:“归遥可有去烦过你一次?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要陪她的。您又何须把错都推给她?” “什么?”明夫人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让她安生了?嫌我老是过来烦你们?” 明逸无奈抚额。“我什么都不想说。”言罢他也站起身,来到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并把房‘门’由里栓了起来。 明夫人气的咬牙切齿,齐归遥,都是齐归遥,这丫头把她儿子‘迷’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就算是其死,也不足以让她解气。 其实想想,安华进‘门’也不见得不好,最起码她可以借安华的身份‘弄’走,或者是‘弄’死齐归遥。 其实,以其说安华嫁到明府是明夫人的机会,倒不如说是齐归遥制服明夫人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安华进‘门’的第二日,安华与齐归遥二人竟双双失踪。 愤怒的明逸当场就派出了许多人寻找齐归遥,自己随即去了皇宫。他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事定与安华有关,而安华与圣上的关系素来好。这次安华嫁入明府,定也是兄妹俩共同的意思,为的就是安华的自由。 如今安华失踪,只要他们人为的告一段落,她定是会如愿以偿的一辈子在宫外自由自在。但若仅仅只是她自己,明逸不会说什么,可偏偏齐归遥也跟着一起失踪了。 这让他如何不慌‘乱’? 但是,当他向皇上说明情况后,皇帝竟然只是一笑。“皇妹与你那妻子关系也是不错,说不定她就是随安华出去玩儿了。”现在殿内并无外人,所以皇上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我只想知道安华去了哪里?我的妻子去了哪里?”不用想,她们定是在一起。 皇上拖了拖下巴,道:“你那妻子又不是被劫了去,你又是慌什么呢?她玩腻了,自是就回来了。” “在哪里?”明逸冷着一张脸,明显没有耐心与皇上墨迹。 皇帝无奈,只好微微耸肩。“朕还当真不知道这些,安华并没有告诉朕以后会前往何处,听她的意思,似乎是打算闯‘荡’江湖。” “闯‘荡’江湖?”明逸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四个字,齐归遥现在还怀着孩子,安华竟然带她去闯‘荡’江湖?他早该知道安华借嫁他为幌子离开皇宫不会有好事,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 皇上看出来明逸是真的愤怒了,于是好心道:“朕是真的不知道她们在哪儿。要不朕派人帮你寻一寻你那调皮的妻子?” 明逸眯眼看了皇上一阵,许是确定了其没有撒谎,所以他只是冷漠的扔下两个字。“不用!”随即转身即走。 这对兄妹最好永远不会再有事要他帮忙,他发誓他不会再帮他们半分。 皇上托腮看着明逸的背影,心下不由的也是一阵纳闷,他这个皇妹没事带走明逸的妻子做什么?这不是给他找麻烦么? 相比于愁心的明逸,明夫人可谓是几乎乐坏了。如今不禁是齐归遥没了,就连她本来就不想要的儿媳‘妇’安华也没了。如今她就希望,这两丫头永远都回不来,也好让她如愿的将蔓宁给迎进‘门’。 她甚是愉快的做了些手脚,而后去找明逸,却不想明逸根本不在屋子里。据小羊所说,他是去亲自寻找齐归遥去了。 明夫人心里虽怒,但比起以前,却是好多了,她喃喃道:“找吧!过几天他就回来了。”千万不要找到的好,她这次派出去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接下来的日子,她很开心,也很期待明逸失落的归来,然后告诉她,他放弃了。 但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之后一直没有归来,先是一个月,再是一个月。 最后她慌了。 第135章 清场 “有没有你们爷的消息?”明夫人一见自己派出去的人归来,立刻慌忙的询问。这两个月,她原本红润略臃肿的身子瘦了许多,白发也多了不少。 “回夫人,还没有消息,属下一帮人一路往东寻,没有找到一点与爷有关的消息。”如今只能指望往另外三个方向寻去的人回来禀报消息。 明夫人跌坐在椅子上,随即愤怒道:“废物,都是废物,还不快给我继续找,不找到就不要回来。”她的嘴唇颤抖着,内心无限的慌乱。 如今外面的人都在传,由于明夫人不待见齐归遥,处处想着怎么让其滚出明府,这次就是她从中作梗,齐归遥才会失踪。而后明逸为了所爱的齐归遥,弃其母离去。 一开始明夫人根本不相信这些传言,觉得可笑至极。但后来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就越发的不安起来。她害怕传言都是真的,害怕她的逸儿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就什么都不要了。 “逸儿,我的逸儿……”她的眼泪突然滑了下来,若是没有儿子,她又该怎么活下去? “夫人……”黛眉叹息道:“您可千万别把外面人说的话当真啊!爷一向孝顺,不可能会为了奶奶弃你不顾。想来他只是没有找到奶奶,才在继续找罢了过些日子肯定就回来了。” 明夫人擦了擦眼泪。“我也希望如此,可逸儿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不放心。我恨齐归遥,恨她就算是走了,却还能不让我们母子安生。”说着说着,她就怒了起来。“我恨她,若再能遇到她,我绝对不会让她活命。” 一旁正在伺候秦苍萧进食的花明闻言不由的无奈起来,也就是因为明夫人这幅态度,才会让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若是她还要如此冥顽不灵,怕是以后更是会令其后悔莫及。偏偏她只是一个丫鬟,又不像黛眉有说话的权利,所以也只能将想法放在心里。 这时,吃着饭的秦苍萧突然跳下了椅子,跑到了明夫人跟前,小手拉着她的大手,道:“姥姥,不要难过了,舅舅一定会回来的。” 一听到秦苍萧的声音,明夫人的脸色立刻柔和了下来。她反握住他的手,吸了吸鼻子。“我的好孙儿啊!也只有你最乖,比你爹娘乖,比你舅舅乖。” 她多么怀念她的一对儿女小时候的光景,那时他们的眼里只有她,成天也就围着她。可如今,他们,大是大了,却一个一个的心里只有夫君或者是妻子。哪里还有她这个做娘的一分地位? 她看着埋在她怀里的秦苍萧,眸色深远,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那个时候,她的孩子也是这么大,这么乖。 就在她出神之际,一声喊叫打破了宁静。“夫人,爷回来了。夫人,爷回来了……”其声音的喜悦极深。 明夫人立即回神,匆忙的站起身,眼中闪着泪光。“逸儿,逸儿在哪里?我的儿子在哪里?”太过激动的她,连声音都跟着颤抖着。 家丁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夫人,爷回来了。” 明夫人大喜。“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 “回夫人,爷回了他与奶奶住的后院。” 明夫人眼里的喜悦少了些,已经在有两个月没见面了,他竟然不来看她一眼?不知道她这个做娘的有多么担心他? 不过再怎么说,他回来了就好,她略颠了颠脚步,赶紧往外跑去。但随后她突然又顿住脚步,蹙眉问家丁。“齐归遥可是也跟着回来了?” “回夫人,奶奶似乎未归来,因为爷的样子……”家丁顿了顿,继续道:“爷的样子非常憔悴。”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明逸还在心急。 明夫人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大步走。只要那丫头没有回来,其他什么都好说。她的儿子自是不会缺媳妇。 只是她根本没有想到,当她来到齐归遥的屋子前时,她的儿子竟然给她吃了一个闭门羹。他不去看她倒也罢,如今连她亲自来了,他竟也不开门见她。 “逸儿!”明夫人急促的敲着房门。“你快开门,让娘看看你。听说你憔悴了许多,娘实在是不放心。” 依旧得不到他的回应。 这时,纪莲端着饭菜从院门走了进来,一见到明夫人,他的眼里极快的划过不悦。但他终归只是个随从,自是不能太过放肆,所以就算是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 当纪莲走到明夫人身旁时,明夫人看了看他手里的饭菜,道:“这是给逸儿的?怎么如此清淡?”竟然只是一碗青菜和一碗粥。 纪莲略无情绪道:“自从奶奶失踪后,爷是睡不好吃不好,身体随之越来越差,如今也只能吃些青菜,喝些粥,维持正常的日常需求。” “维持正常的日常需求?”明夫人不可思议道:“这点东西怎么维持需求?去,赶紧去给他弄些有营养的东西过来。” “回夫人!”纪莲忍着不悦,耐心道:“爷一吃油腥的东西就会吐,只会得不尝试,能喝些粥已是不错。” 明夫人皱眉道:“怎么会这样?”随即她又使劲敲门。“逸儿,你快点开门,让娘看看你。逸儿,开门啊!” 这时,纪莲道:“爷最近不想看见夫人,夫人走了,爷自然就开门了。”她若是一直堵在这里,怕是明逸根本不会出来,连粥都无法喝。 “什么?”明夫人瞳孔增大。“为什么?”她又激动了,“齐归遥失踪又不是我的错?他何以不想见到我?” 纪莲面露无奈。“不管原因如何,夫人都希望爷好好吃饭不是?当下夫人无需管爷为何不想见您,一切等爷吃过饭再说。” “这……”明夫人垂眸咬了咬牙,好一阵子过后,她才走到亭子里坐下。看她的意思,这就是她所谓的离开。 纪莲看了看明夫人,心下一阵郁闷。以前他怎么就没有觉得她会这么惹人讨厌?果然一切都是需要矛盾激化才能发现许多问题。 明夫人见纪莲迟迟不进门,便忍不住问道:“怎么还不进去?” 纪莲老实道:“因为夫人还没有离开,只要夫人离开了,爷自是会开门让属下进去。”他发现,齐归遥能忍受的了明夫人这么久真是不易。 “你……”明夫人终于怒了。“你怎么说话的?你还能代替主子说话了?我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少给我多事。” 纪莲无奈,只得作势敲了敲门。“爷……吃饭了。” 没有回应! 纪莲继续喊了一阵,依旧没有反应。 明夫人的胸口起伏着,纵然她不想相信,也已经是不行了。其实纪莲说的没错,再怎么样,她也希望明逸能好好吃饭。一切等他吃了饭,她再好好与他谈。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是离开了。 这一次,纪莲松了一口气,再次敲了敲房门。“爷?夫人走了。” 这回,明逸终于开了门,一张憔悴的俊脸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以往清俊洁白的脸上,竖起了不少青色的小胡渣,这是他以前从来不会有的东西。 纪莲走了进去,将菜与粥摆在桌子上。但明逸却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短短两个月,他就瘦了许多。 “爷?”纪莲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明逸垂了垂眸,冷冷道:“将柳家的母子赶出去,之后直接将孟晴许赶出去。”这些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只是也没有急着赶罢了。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不用慌,只需慢慢玩,时机成熟了再赶走。 如今时机是成熟了,可齐归遥却不在了。 现在,只要是对齐归遥有不利的,哪怕只是让她有点不开心的,他都想赶。不留半分余地的赶,不管对方是谁。 “是!”纪莲应了声,便走了出去。 自打柳雪月死了之后,明梦离就被关在了院中,不准许其出门。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恨意是越来越深,恨不得将齐归遥抽筋拔骨。一切都是她,全都是因为她。 就在她待在院子里想着怎么报仇时,院门被打开了。她立刻警惕的看过去,一见是纪莲带着两名护卫走了进来。于是怒道:“你们来做什么?” 纪莲淡淡道:“大姑太太,对不住了,明府如今是容不下你们母子,还请见谅。”言罢他立刻对护卫道:“将大姑太太轰出去。” 明梦离闻言睁大了眼睛。“要将我和我儿子轰出去?我们做错了什么?竟然要将我们轰出去?”他们也是明家的后人,明逸凭的是什么?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大姑姑? 纪莲不语,护卫上前就将明梦离往外拉。 明梦离使劲挣扎,大喊道:“凭什么要赶我走?我的女儿死了,你们还没有还她公道,现在凭什么赶我们走?” 纪莲跟在后头,道:“雪月姑娘是死在孟姨娘手里的,如今孟姨娘也得被扫地出门,这公道也算是还了,姑太太大可以安心。” 明梦离大惊。“什么?我的女儿是死在孟姨娘手里的?”随即她又摇头,完全不相信纪莲的话。“我不相信,孟姨娘一定是你们找的替死鬼。凶手就是齐归遥,你们别想蒙我” 第136章 纠缠 “事实就是事实,大姑太太不相信也是事实。”纪莲道:“明府所有人都知道孟姨娘来自江湖,她的能耐可不在您的意料中。” “放手,你们都给我放手!”明梦离使劲挣扎着。“我要见齐归遥和孟姨娘。” “奶奶如今已经失踪了两个月,至于孟姨娘……”纪莲顿了顿。“您或许还真可以见见。”其实说来,明梦离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让她离开之前弄明白真相也无妨。免得她出去了,也会成为一个隐患。 杀这个办法,并不适合用在明梦离身上。 “那你们还不放手?”明梦离瞪着眼睛。“我绝对不会相信我的女儿是死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手里,一定是齐归遥,一定是的。” 认定了这么久的敌人,实在是难以让她相信自己搞错了对象。 纪莲想了想,便对那两名护卫道:“你们带大姑太太回去吧!看好了,记得随传随到。”他知道,这件事情明逸不会有异议。 “是!”两名护卫将明梦离又拖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跑了过来,在纪莲耳朵边说了些什么。纪莲眸光微动,随即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转瞬,纪莲带着四名暗门的上等暗士出现在孟姨娘的屋门前。 此时,孟姨娘正坐在屋子里喝茶,她淡淡的看了看门口的人,道:“爷让你们来的?他还终于想起了我?” 自从她杀了柳雪月之后,她就一直以原来的态度呆在自己的屋里,乖乖的,不吵不闹,为的不过就是让明逸怀疑不到她的头上。却不想今天,他还是派人来了,从眼前所派的人来看,她隐约可以猜到缘由,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从表面上看,她依旧不慌不乱。她觉得,明逸是很“了解”她的,不会轻易把矛头指向她。何况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纪莲看了孟姨娘一番,心下一阵叹息。多么好的一位姑娘,就这么被他那位死脑筋的主子给逼成了这样。 他道:“爷让属下来,是为了将姨娘带入死牢。” 孟姨娘端着茶杯的手一颤,眯眼道:“你说什么?”死牢?一点征兆都没有,一点说法都没有就要将她打入死牢? “孟姨娘,对不住了!”纪莲一个拱手,便挥了挥手。“上!” 他的话音落下,几名暗士立刻以极速上前就要抓孟姨娘。但她素来身手敏捷,所以自是轻易躲了过去,并愤怒道:“凭什么将我打入死牢?我做错了什么?就为了能让他与奶奶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得置我于死地?” 如今,她虽没有光明正大的害齐归遥,但也已经与明逸闹了感情矛盾,所以她自是不需要压抑心头的怒气。 暗士们一次没有抓住,便就开始第二次,第三次……纵然孟姨娘身手再敏捷,也不可能一直躲开,毕竟他们四人可是专门挑出来克制她的人。 “说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直退躲的孟姨娘额头开始渗出薄汗,脸上尽是愤怒与受伤。她不相信明逸真的对她一点情面都不顾。 这时,纪莲叹息了一声,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囊袋,并问道:“姨娘可闻到里面是什么?” 对于自己的毒药,孟姨娘自是不可能闻不出来。那有一种特殊的香气,不仔细闻,根本就感觉不到。但任何人都可能闻不到,唯独她不可能。 而这药,正是她喂柳雪月服下的。 她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这是什么?”她故作不知。 “孟姨娘亲制的怡消散。怎么?自己制作的东西,自己却不认识?”纪莲言罢就蹲下身将怡消散轻轻倒出了些放在地上。 “滋滋……”随着怡消散的接触,所落的地面那一块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并冒出了许多白烟。它的腐蚀性竟比硫酸还要强得多,连石砖都能腐蚀。 孟姨娘仿若看陌生物一般看着那块被腐蚀的凹凸下去的石砖,她抿了抿嘴。“这究竟是什么?如此厉害。” 纪莲收回了小囊袋,淡淡道:“是姨娘用来腐蚀雪月姑娘脸蛋的东西,是姨娘喂雪月姑娘吃下去,毒死她的东西。” 孟姨娘深吸了一口气。“随你怎么说,我要见爷!”纵然是她又如何?一个柳雪月罢了,明逸本就不待见人家。 “爷不想见外人,姨娘还是乖乖速手就擒,免得大家都麻烦。”纪莲审视着孟姨娘依旧退躲自如的样子,不得不说,她确实很强。 孟姨娘突然冷冷一笑。“那大家就麻烦得了。”她的笑容中隐隐含着凄然。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见明逸,她要知道明逸知道了多少,她要知道明逸是不是真的会对她那么绝情。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下,便就转守为攻,开始企图制服眼前的四名暗士。 纪莲看着眼前几个人的过招,将孟姨娘的拼劲尽收眼底。有一句话说的好,最可怕的人,就是不怕死的人。一个人若是连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渐渐的,孟姨娘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但她的身手却依旧狠劲十足。反观她的四位对手,反而表现出了吃力。 这时,纪莲搓了搓手中的石子,这是他刚才试用怡消散时,趁孟姨娘不注意见到手里的。他紧盯的孟姨娘的一举一动,似是在找什么机会。 孟姨娘果然是疯了,明明使劲喘息着,但动作却一下比一下有冲劲,仿若就是要趁对方越来越吃力时,一发将他们给打倒。 突然,纪莲的手指向里一勾,并迅速往外一弹,那颗石子以迅雷之势朝孟姨娘飞去。但孟姨娘也不是吃素的,她的耳朵微微一动,立刻朝旁边一躲。 “嘭”的一声,那颗石子的速度太快,孟姨娘反应又不及时,所以最终他还是撞到了孟姨娘的肩膀。 就在孟姨娘停止动作的同时,几名暗士立刻制住了她。 孟姨娘怔了怔,脸色沉了下来。明显纪莲早知道她会躲,所以算准了地方,打中了她的穴道。 “你不是普通的随从?”她沉声问,心里的受伤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想到,明逸身边竟然会有她不了解的人。这证明什么?证明明逸从一开始就在防着她? “爷身边怎么会留普通的人?”纪莲道:“明知道属下伺候着爷长大,怎么没有想到爷怎么会不让属下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孟姨娘吸了吸气,突然冷笑了起来。“你以为凭你就可以制得住我?没人告诉你,你做随从做久了,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质?” 纪莲闻言眸光一凛,立即道:“抓紧她!” 但是慢了一步,孟姨娘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与此同时,她手掌一挥,一股强大的冲力涌出,几名压制不及时的暗士立刻被弹了出去,纷纷倒地。 纪莲警惕的看着她,疯了,果然是疯了。 孟姨娘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伤一般,她的嘴唇挂着鲜血,鲜血随着她的诡异笑容而微微挑高了一些。“家养的武士,果然是弱的很。” 纪莲知道她与别人不一样,他们都是明逸培养出来的。而她不同,她就是来自江湖,土生土长的江湖人。对于武术,她所了解的范围几乎是不可估量的。 但就算是如此,她强制冲破他给她封住了的穴道,依然是会伤的不轻。 “姨娘,如今你有伤在身,还以为自己可以躲得了?”纪莲面无表情道:“来人,抓住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是四名暗士立刻出现,并毫无停顿的朝孟姨娘抓去。 但是孟姨娘似是真的疯了,她狂乱却狠准的又躲又攻,嘴里还不忘固执道:“今日,我若见不到明逸,我不走,也不死。我们试试,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耗的过我。” 记忆中,她好久没有直呼他的名字了,此时呼出了他的名字,她只觉得非常畅快,却更觉得想哭,心酸的感觉遍布她的血肉,令她难受的抓狂。 他真的要杀她?就算他知道她想害齐归遥,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不是?可是他却急着置她于死地。 可笑,太可笑! 纪莲蹙起了眉头,他虽不相信她的能力,却完全相信她执着的意志力。她眼里的痴狂是那么的明显,仿若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 时间渐渐的过去,孟姨娘眼里的狂乱越来越重,她似乎有无限的力气一般,不管暗士们的数量多么增加,她都能应付的来。 纪莲闭了闭眼,她不过也只是一个痴情到极致的女人罢了。为了一个男人,她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 “住手!”纪莲突然喝了声。 场上所有的人终于停止了纠缠。 孟姨娘的脚步不着痕迹的颠了颠,她吞了吞喉咙,凄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受不住了?”随即她突然又吼道:“我要见明逸,让他过来见我!” 纪莲顿了顿,终是吩咐了人去通知明逸。无论如何,她只是一个可怜人,既然不得不满足她,那就满足即可。 孟姨娘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但眼里却是猩红一片,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甚至有些不像活人。 她坐下身,淡然的倒起一杯茶喝下,冲淡了她嘴里的血腥味。 第137章 近了 另外一边,明逸刚派出人去遣散别院的姬妾。她会如齐归遥所愿,给她们找好合适的夫家。至于那个凌怡如,他也会以一个好的借口送回去,并不会影响她的以后。 站在院门口的明夫人眼睁睁的看着明逸吩咐事情,她想发怒,发怒他任何女人都不要。但见他憔悴消瘦了许多的模样,心里已经剩下了心疼。 “逸儿……”明夫人迎了过去,苦口婆心道:“为了一个齐归遥,你又何必?天下之大,比她的女子一大把,蔓宁就比她好的多。” 明逸抬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逸儿……”明夫人敲着房门,急切道:“快开门,与娘好好聊聊。你再这样下去,身子定是会受不住的,娘给你找了大夫,你快开门。” 里面毫无动静。 明夫人深吸一口气,心中对齐归遥的恨意越发的深。都是那个丫头,那个惹祸精,现在究竟该让她如何是好? 这时,纪莲派过来传消息的男子人来了,他对明夫人拱了拱手,而后对着房门道:“爷!孟姨娘的事情太过棘手,她固执的需要您过去见她。” “孟姨娘?”明夫人闻言惊讶。“孟姨娘怎么了?” 男子对她恭敬的颔了下首,并未回答。 “我问你话呢!”明夫人大怒道:“是谁给你勇气无视我的?快说,孟姨娘怎么了?她的事情怎么棘手了?” “杀无赦!”里面终于传出明逸的声音,强度虽不大,却如阎罗一般。仿若只要他一开口,孟姨娘就会应声粉身碎骨。 明夫人怔了怔,随即道:“你要杀谁?孟姨娘?她做错了什么?需要你杀她?”虽说她对孟姨娘无感,但她的儿子如此乱杀无辜,她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男子拱了拱手。“是!”言罢转身离去。 “逸儿……”明夫人越发的急了。“你是不是疯了!赶的赶,杀的杀。”她敲着门。“你快出来啊!” 突然,房门终于由里打开,明逸挺秀冷漠的身姿站在明夫人的眼前。 明夫人眼眶一红,颤抖的双手抚向他的脸颊。“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可以为了一个齐归遥变成这样了?” 明逸突然勾起了唇瓣,眼里冰冷一片。“我就是变成这样了,娘怎么看的?很失望?”他对她更失望。这是他一直孝顺的娘,一直尊敬的娘,结果也是让他最伤心的娘。 明夫人的脸色一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娘说话?”他何时曾对她这么冷漠过?如今他这副表情对她,她即是愤怒,更是心惊。 明逸眯了眯眼,越过她走到亭子里坐下,小羊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缓缓饮下,对明夫人视而不见。 明夫人握了握拳头,心里没由的一慌,他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真的没有过。她转过身来,紧盯着他。“逸儿?” 明逸不语,继续饮着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就在明夫人欲走近他时,院门处又走进了两个人,是明浅与秦陌。此时的秦陌正牵着明浅的手,明浅羞红着一张小脸低着头。 明逸转头望去,眼睛危险的眯起。 对于明逸的气场,秦陌自是熟悉无比,他无奈道:“你别与我生气,这一次是浅儿愿意跟我走的。”不过可废了他不少功夫。但为了不让他的明浅如齐归遥一般跑的不见人影,他倒是愿意做些没出息的事情,只要她能回到他身边。 明夫人看着他们抿了抿嘴,冷哼了一下。这意味着什么?不就是要把她的孙儿带走么?他们想的倒是简单。 明逸不着痕迹的扫过明夫人,而后来回看了看秦陌与明浅,心中似是在掂量着什么。好一会儿过后,他才淡淡的对明夫人身后的黛眉道:“嬷嬷,去将苍萧带过来。” 明夫人脸色立刻难看了。“逸儿,你……” 黛眉为难的来回看了看明逸与明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明逸冷声一喝。“还不快去?” 他这么一喝,黛眉的身子立刻颤了颤,并赶紧道:“奴婢这就去。”言罢赶紧转身走了。她知道,明夫人最后必须得妥协。 “逸儿……”明夫人脸色越来越黑。“你是不是管太多了?”他自己心里只有一个齐归遥倒也罢,怎么现在连她的孙儿也要夺走。 秦陌看着眼前的母子,心中自是知道他们闹成这样的缘由。不过这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想带走他的妻子与孩子。 “夫人这是?”秦陌故作疑惑。 明浅的脸色有些深沉,她自是也知道明夫人在想什么,可秦苍萧是她的孩子,她娘没有权利强留。 明夫人见明逸不理她,便转头看向明浅,“你确定要跟这个人渣走?”她的孩子眼里都只有别人? 明浅为难道:“娘,女儿本就是他的妻子。再说了,女儿相信他不会与以前一样了。若是一样,女儿再回来也不迟。” “你赌的起,我的孙儿赌不起,要走你们自己走,我可不想我的孙儿再次看见他的父亲是怎么打他母亲的。”明夫人一脸的愤怒。 “娘……你……”明浅皱了皱秀眉,对方是不是有些不讲理? 秦陌坚定道:“夫人只管放心,小婿他日若是再对她动一次手,您让弟弟他剁我手即是。我既已这么说了,就定是会守信用。不仅如此,我还会带浅儿与苍萧一道搬出秦家,也免得浅儿与弟妹一般受婆家的气。” 齐归遥为什么会走,就算不如传闻那般,也差不了多远,凡事不会空穴来风。明夫人绝对脱不了责任。 “你说什么?”明夫人怒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秦陌温润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保护我的妻子罢了。” 明逸一直没有言语,只是垂眸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好……好……”明夫人怒极反笑。“我的儿子,我的女儿,我的女婿,我的儿媳,个个都看我不顺眼。好……真的很好!” “娘……”明浅小心翼翼道:“以前老夫人在世时,您不是这样的。” 闻言,明逸眸色微动。是啊!老夫人在世时,她娘并不是这样的。莫不是因为,如今她觉得自己辈分最大,所以就什么都变了? “老夫人?”明夫人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娘这是老虎不在,猴子称霸王?” 第138章 将死 “娘!这……”明浅不知该怎么回答,似乎她确实有这个意思,又似乎……她一向温顺,自是不敢多想,只得往秦陌身边靠了靠。 秦陌轻轻抚了下明浅的后背,亦不想再多言,反正他们的儿子,自然是得跟着他们,明夫人没有强留的道理。 明夫人左右看了看都不想与她多言的明逸几人,尤其是明逸浑身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让她是又气又急。 齐归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恨!恨那丫头让她的儿子这样对待自己一向敬重的亲娘。 “好!很好!”明夫人气的几乎浑身哆嗦,“你们一个个……一个个……” 她本就因为明逸的事情心情非常复杂,也非常不好,如今她的女儿与女婿又来惹她生气,这让她自是气上加气。 依旧无人应她一句话,似乎都只等着秦苍萧到来随秦陌夫妇回秦府。 “逸儿,你说,娘与那个齐归遥到底谁重要?”明夫人言罢又咄咄逼人的看向明浅。“浅儿,你也说,我与这秦陌谁重要?” 由不得她不较真,如今的情况让她何其难看,何其失望。 “娘……”在场的就数明浅最过心软,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其实这不一样的。”让明夫人这般失望,她感觉自己十恶不赦一般。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必须给我选!”明夫人一脸愤然。 明浅咬了咬唇,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秦陌略无奈的开口道:“夫人可以自己在心里先选一选岳父与何老太爷,一个是您孩子的父亲,一个是您自己的父亲。” “你给我闭嘴!”明夫人明显不想与任何人讲道理,尤其是这个抢她女儿与孙儿的秦陌。“我们的家事,由不得你这个外人多嘴。” “夫人似乎忘了浅儿早已嫁到了我们秦家,她已是我们秦家的媳妇。明家的事情,小婿无权过问,但我妻子的事情,那就不能不问了。” 秦陌心中多少有些不耐,不太想与明夫人讲太多,却又不得不讲,当下只盼着他们的儿子快些送过来,他们一家三口也好回去。 “呵呵……”明夫人突然冷笑了起来。“你这小子现在倒是装起人来了?早些时候是谁逼着她不得不往我这娘家跑?跟我讲大道理?你还没有资格。” 秦陌握住明浅的手突然一紧,他神色微暗。 无论如何,他曾经对明浅所做过的事情都是抹不去的,只要一谈起这点,他发现他竟无法给自己找到说话的资格。 看到秦陌的异样,明浅本想开口哄劝,但一想起曾经齐归遥给她说过的那些话,便就作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错就好,最好时刻都能有这个觉悟。 她终归也是自私的,虽然心疼他,却也因此心有一丝舒爽之意,心中总是会出现四个字:后悔就好,后悔就好…… “好了!”明夫人深吸一口气,“你们快回答我的问题。”她的目光落在明逸的身上,死死的盯着他,仿若想盯出一个窟窿一般。 明逸依旧不语,甚至连看都不看明夫人一眼,他眸色淡漠,将无奈隐藏在心底。除了生气,他又能做什么?这是他娘,他一向尊重的娘。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明逸!”语态中含着浓浓的绝望,怨恨,心伤,甚至让听着可以感觉到其声主人的生无可恋,仿若会立刻死去化成厉鬼一般。 最伤人的估计就是一个“情”字,而因情伤的最深的莫过于孟姨娘了。 明逸转眸望去,只见孟姨娘挺胸站在院门处,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却依旧气势逼人,一双满含凄惨之色的秀目紧盯着他。 她道:“明逸,你当真对我如此狠心?”她的嘴唇颤抖着,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她身上掉落到地上。 紧随而至的纪莲拱手道:“爷,属下无能,未能杀的了她。”孟姨娘的疯狂,他亲眼见识到了,恐怕此刻也是将死,却疯狂的不肯死。 明浅睁大眼睛,好一阵子才回神,便赶快往秦陌身后躲了躲,浑身颤抖着。她又怎么会不了解她这个心狠手辣的弟弟?事情的大概她也能猜到些。 孟姨娘本就素来喜欢穿白衣,此刻浑身是血的模样自是触目惊心,岂是明浅可以看的下去的。 而明夫人自然也是惊的不轻,她颤颤道:“逸,逸儿,这……”她抚了抚太阳穴,几乎要晕过去。 疯了,她的儿子疯了。 秦陌皱了皱眉,牵着自家妻子便往外走。如今这地儿的光景,还是别让他们的儿子看到为妙,他们现在便要去将其拦在路上。 此刻明夫人也没有心思管他们夫妻的事儿。 孟姨娘虽然看起来如厉鬼,却比其他人看起来要淡定的多,她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她一字一句,如珠落地道:“明逸,你回答我。” 明逸眸色随意的在她身上上下扫了扫,随即收回目光,启唇漠然道:“纵使我不回答你的问题,你也撑不了多久。” 闻言,孟姨娘干涩的眼里有眼泪滑落,她惨笑。“可这样我会死不瞑目。” “与我何干?”他手上沾的鲜血本就多,不在乎多这一条人命。他给过她好几次机会,既然她不要,他也无需仁慈。 “疯了,你疯了……”明夫人终于喊了起来,眼泪也随之滑落。她知道她的好儿子一向冷血无情,却不知道竟能到这种地步。 他可是朝中重臣哪!怎可这般草菅人命? “将夫人送回清月阁。”明逸吩咐。 “是!”纪莲应了声,便走向明夫人。“夫人请!” 明夫人自然不会乖乖离去,而是转而审问起明逸。“逸儿,你给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逸眸色瞬冷,纪莲赶紧又道:“夫人还是随属下离去吧!您知道爷的脾气。” “逸儿……”明夫人不依,依旧死盯着明逸。虽说她自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若他执意作恶多端,最后捅出来,倒霉的也是他自己,她怎么可能让她的宝贝儿子随意做这些容易遭报应的事情? 明逸不语,站起身就朝屋里走。 “明逸!” “逸儿!” 明夫人与孟姨娘同时走上前,欲靠近明逸,但被院子里的手下给拦住。明逸若无其事的踏入房间。 就在他欲关门时,孟姨娘突然哭喊了起来。“明逸,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就算我不想齐归遥好,可我却终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伤心,绝望,让她如何再佯装坚强?心脏撕裂般的疼痛远远盖过了全身上下的火辣剧痛,她终究还是崩溃了。 明逸蹲下脚步,淡淡的看着她。 孟姨娘继续哭道:“这么多年来,我为你做了多少?我救过你无数次生命,你都忘了么?”她本就将死,如今一激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如死人无异。 “为了归遥,我可以不要任何原则。”明逸扔下这句话,便关了房门。 “噗……”齐归遥一口接着一口吐血鲜血,她凄惨的苦笑道:“你以为你这句话能让我死的瞑目么?”纵然明逸已经关了门,她依旧对着那个方向道:“你这样只会让我含恨而终,含恨而终,你知道不知道?” 她的双手垂落,似是力气快耗尽了。 明夫人后退了几步,她该继续抓狂的,可是她发现她竟也没了力气一般,她脑中浮现着明逸关门前的那句话。 为了齐归遥,他可以不要任何原则?那是不是也不要孝道了? “夫人,您还是回去吧!”纪莲看的出来明夫人心中的难过与彷徨,心中也是无奈。 他懂他的主子,纵使是死,也绝不会真的弃自己的亲娘于不顾,如今不过只是在生她的气罢了。 明夫人喃喃开口道:“逸儿,娘知道你为所欲为惯了,但无论如何,娘都希望你不要为非作恶,娘真的怕你会遭到报应。”收尾时,她语中含着哭腔。 任何事情,都没有他的安危重要,在这件事情面前,她发现她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只要他好好的。 “嗯……噗……”一旁的孟姨娘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她垂着头一边吐血一边傻笑,看样子只怕是撑不下去了。 明夫人转而看向她,欲言又止。 妇人往往比男子要迷信的多,如今明夫人见孟姨娘这副明显死后会化成厉鬼的模样,心中一阵阵强烈的不安。 这时,孟姨娘突然抬头直视起她,满含怨气与疯狂的眸子深不见底,惊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怕我死后向您那杀人无数的儿子索命?”孟姨娘勾了勾唇。 “你……”明夫人睁大眼睛道:“我相信他不会莫名其妙这样对你,你一定做了许多的坏事,这都是你的报应。”不知是在反驳对方,还是安慰自己。 孟姨娘也不以为意,只是吐了一口鲜血后,继续道:“放心,我不会向他索命?因为……”她的目光陡然变的温情起来,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因为……我是那么的爱他,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他?” 闻言,明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孟姨娘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跌落谷底。 第139章 即尾 “可是我死后会有多少怨气,会怎么想,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或许……变成厉鬼的我,就不会像我现在想的这般了。”孟姨娘凉飕飕的说完这句话后,突然狂笑了起来。“哈哈……他杀的人,那么多,也不见得轮得到我来索命。哈哈……” 明夫人的脚步颠了颠,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他……他……杀了多少……人?”隔了好久,她才咬牙说出最后的“人”字。 “哈哈哈哈……多少人?”孟姨娘笑的脸色发青,似是下一刻就要断气了一般。“纵使你们明家株连九族也不够偿还。哈哈哈哈……” 明夫人拳头紧握,死死的盯着孟姨娘。 她能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这个儿子这么有主见,有到他为非作歹,她也从来都过问不了。 突然,她想起齐归遥,随即眼瞳一睁。对,齐归遥,儿子那么喜欢这丫头,那这丫头的温情是否就能改变她的儿子? 明夫人的眼眶越发的红了起来,事到如今,没有什么比改变她的宝贝儿子要来的重要了,哪怕是让她去死也好。 “哈哈哈……”孟姨娘继续狂笑着,眼泪不断的滑落,似哭似笑。突然,她的脸色急剧变青,似是喉咙被扼住一般,瞳孔先是充血般发红,再渐渐的变的发白,而她柔弱的身子如一片残叶飘落,倒在地上抽动了两下,便再也不能动了。 明夫人睁大眼睛看着死不瞑目的孟姨娘,嘴唇瑟瑟发抖。 厉鬼……肯定是厉鬼…… 好在明夫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类,否则看到这副场景铁定会发疯不可。想来明逸也是算准了这点,所以才不管不问。 这一次,除却明府的翻天覆地以外,凌府与秦府也没有多太平。 凌府的凌怡如始终不想放弃明逸,几番要来找他,到都被凌家的人给拦了起来,迫不得已,最终只能将其软禁。而凌惜安寻找齐归遥的力度丝毫不亚于明府,几乎动用了凌府所有的人力。对于凌家兄妹的行为,凌家老夫妇无奈之极。 至于秦府,因为秦欣欣的事情也是操碎了心,他们多想发公告告诉她,秦家不再阻止她追寻自己想要的那份情,只要她能回来,但又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除了加大人力寻人,其他也只能干着急。 半年后。 安州城外南头的一处山脚有一套沿山而建的竹宅,宅子虽简陋,却够大。大门前是小溪,溪水是由山上流下的。宅子周围鸟语花香,有山有水,就如世外桃源一般。 而宅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给我抱,给我抱……”明绫忙着要去接过刚从齐归遥怀里喝完奶的小娃娃,但却被秦欣欣先一步接过。 秦欣欣笑道:“齐齐还是与我比较的有缘。” 明绫哀怨的看着对方。“什么有缘,我是他小姑,我们还是血缘呢!你也抱够了,该给我了吧?”许是经历的多了,现在的明绫虽依旧不缺娇蛮,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知所谓的刁钻丫头了。 “小姑?”秦欣欣眼睛眨了眨。“我是他表姑,也有血缘。” 门外的明落听到这两丫头的斗嘴声,便知道齐齐已经喝好了奶,于是推门走了进来,无奈笑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自从我这侄子出生后,你们就不消停。” 正在一旁喝汤的齐归遥笑了笑,没有言语。只是笑容有些无力,似是有心事。不过看起来要比孩子出生前要好的多。 要知道,在孩子出生前,她虽然看起来过的不错,但内心却是空落落的,很多时候会躲在屋子里抹泪。 当初,她确实是和安华一起离开明府的,但由于她怀有身孕,而且对闯荡江湖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一个月后便被安华送到了明落这里。 原本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她本就只是想让明夫人知道没有她在明府的厉害关系,之后就回去,毕竟谁也不想怀着孩子不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 但安华临走前与明落一起给她做了思想工作。他们说,她这次出走不仅仅只是为了改变明夫人的想法,更重要的是改变明逸的想法。 通过安华所说,她才知道明逸并不如她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事实上,暗地里他几乎到了杀人如麻的地步。 对于明逸肆无忌惮的行为,当今圣上并不是全无所知,但因为明逸的才华对其帮助很大,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姑且不说有没有别人暗中待机对付明逸,光是当今皇上就不见得会一直放过他。 谁都知道,皇上是最过现实的一个人。能用,则尽其所用,不能用,则灭。若是有威胁,更是赶尽杀绝。 明逸多年来的行为,早就令他麻木了,甚至自信过剩。所以这一次齐归遥必须趁机彻底改变他,免得到最后真的砸了自己的脚。 所谓,失去的多了,伤心的久了,便就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了。而齐归遥要做的就是待到明逸忍无可忍时,彻底主导他的思维将其扭转。 只是,这些日子,齐归遥并不好过,一点也不好过。 “明府现在怎么样了?明逸怎么样?夫人怎么样?”齐归遥问刚进门的明落,这回她的眼睛略亮了些,大概是谈到了她孩子的爹。 大概女人都是如此,一旦生过孩子,就会对孩子的亲爹更是多了一分牵绊。 明落喝了口茶,道:“还是老样子,明夫人一边期待能够找到你,一边害怕明逸终身不娶。至于明逸,也依旧是尽全力寻找你。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已经越发的消瘦了。安华公主传来消息,这些日子里,倒是没见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大概是没了那心思。” 齐归遥垂了垂眼帘,将眼底的暗淡隐藏了下来。 越发的消瘦了? 明落有些于心不忍的看着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也别急,看现在的情况,其实你也随时可以回去,只是记得跟他说该说的,并交代他善后。” 闻言,齐归遥立刻抬头,脸色好看了些,嘴角勾起了一丝明亮的笑意。“时机到了么?会不会我的话不顶用?” 明落也笑了笑。“若是不顶用,你与他闹即是,莫不是他还想再痛一次不成?” 齐归遥但笑不语,只是将眸光移到了秦欣欣怀里的齐齐身上,齐齐的眉目早已长开,可爱圆润的紧,但是既不与明逸长的像,也不与她长的像。不过看起来,估计将来长大了,定是比其爹还要好看许多。 齐归遥状似漫不经心道:“那欣欣呢?她什么时候回去?” 其实都知道,秦欣欣什么时候回去完全取决于明落。在这个年代,能像秦欣欣这般追着一名男子离家出走的行为,实属大胆的够吓人。 这时,秦欣欣正在门外与明绫一起逗弄着齐齐,笑的好生开怀。但齐归遥看的出来,无论是秦欣欣还是明绫,她们的眼底都有一股淡淡的思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挥之不去一般。 明落随着齐归遥的目光看着秦欣欣,抿了抿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这时,秦欣欣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转头看了过来,随即对他甜甜的一笑,状似无忧无虑。 明落垂眸,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随即转头又抿了口茶水。 齐归遥将明落的表情与行为收入眼底。她想,无论明落是不是喜欢秦欣欣,但最后都逃不掉与之结合吧?毕竟这是古代,不是现代。秦欣欣的所作所为,足够让明落负责了。 这时,明绫走了进来,在明落边上坐下。“哥,什么时候出门?今天怎么见你一直在家里?” 齐归遥站起身,走到秦欣欣边上接过儿子,咧嘴笑道:“宝宝,我们马上就可以看到你爹了噢!”她想,这个时候,她是真的笑的最开心了。 明落闻言,眉头略皱,对明绫道:“你又想跟我出去?” 明绫噘嘴。“怎么了嘛?我都说过了,我不出去,怎么遇到我的真爱啊?你看,嫂子有二哥那位真爱,欣欣有你这位真爱。我本来也有齐曦澜那位真爱的,可人家已经有真爱了,我就只能再遇其他的缘分咯!” 被谈及的秦欣欣小脸微微一红,见明落并没有反驳明绫话中的那句话,心底不禁一甜。 齐归遥看了明绫一眼,便抱着儿子走出了房门,秦欣欣感觉自己留在这里听这对兄妹讲话也比较尴尬,便就随着齐归遥一起走了出去。 这时,明落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秦欣欣身上,短暂了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便就转过头。“你,一小姑娘还是矜持些好,别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明绫不甘。“像欣欣这样的才叫胡闹好吧?” “……” 外头的齐归遥抱着儿子从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秦欣欣随之。 “等回去了,就可以让齐齐他爹给他正儿八经的取个名字了。”齐归遥满脸笑意。 曾经,齐归遥与明逸说过,要直接给他们的孩子取名见明齐,所以这一次,她确实给孩子取名叫明齐。 不过想想,这个名字真的太过随意了,还是等回去让明逸重取的好。 第140章 冷漠 曾经的明府,虽不说人丁多么旺盛,而且不太和谐,但也算是热热闹闹。不想最后却变得如今这般冷冷清清,做主子的就只有明夫人与明逸母子。 明夫人日日唉声叹气,几番尝试着想与明逸沟通,都被拒绝。本来她还想着让他再娶,但看如今的情况也不得不作罢! 明逸每天的任务依旧是寻找齐归遥,经常不会待在家。 明夫人现在也不指望什么,就盼着哪天儿子能把那她一直不待见的齐归遥给找回来。而后一家人好好的过,儿子也不要再做视人命如草芥的事。 这日,明夫人照例站在大门口盼着儿子归来,她也只有在明逸归家之时能与他讲讲话,虽然他从没有理睬过。 她期盼的沿着大路看向远方,每日都是如此。 “夫人,这天色也晚了,您是不是……”黛眉欲言又止,虽然明知道很难劝住明夫人,但衷心的她还是忍不住提醒。 明夫人挥了挥手,道:“我再等等吧!”她不想错过一点与明逸碰面的机会,以往的傲慢与蛮横全被她扔了,除了她的儿子,其他都不重要了。 黛眉看了看越发消瘦与苍老的明夫人,不仅心中感慨,这大概与所谓的物是人非差不多吧! 这时,一旁的花明出声。“夫人,有马车往这边来呢!”她年轻,眼神自是比明夫人与黛眉好使些。 明夫人闻言,一脸喜色,迫不及待的步了过去,似乎激动的连步伐也有些凌乱了。明知道马车不会因为她而停步,只会越过她直奔明府,但她还是忍不住不断的往前走。 不过这次却是出乎意料的,马车竟从她跟前停了下来。 她不仅一喜,柔声喊道:“逸儿……” 她的声音刚落下,一只纤细白嫩的玉手撩开了车帘,意想不到的人儿出现在她眼前。 她大惊。“齐归遥!”语中并无它意,纯属惊讶,并夹杂着他人极难发现的惊喜,甚至连她自己也并未发现。 齐归遥不语,只是略带思索之色的看了明夫人一阵,随即颔首以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对车夫道:“大叔,前面明府门口停下。”毕竟曾经闹的不太愉快,她也做不到太过热情,淡然相对也就罢了。 “好嘞!” 明夫人看着车尾,还处于惊讶中不能回神,以至于她并没有注意明逸是否有和齐归遥在一起。当然,也没有注意到齐归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的。 直到眼看着对方踏下马车,她才发现其怀里的孩子,不仅面露疑色,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她是婆婆,主动示好也有些难。 齐归遥转头看了下明夫人,再次颔首后,便抱着儿子向府内走去。如今的明府是什么情况,明夫人怎么样,她通过明落也有所闻。 黛眉收回看着齐归遥背影的眼神,对明夫人道:“夫人,这……” “逸儿没回来?”明夫人的心情很复杂,不过终归是松了口气。以后,她的宝贝儿子是不是不会生她的气了? 黛眉应道:“没有,奶奶是独自带着一个婴儿归来的。”她知道明夫人虽什么都看见了,但需要她体贴的为其确认。 “婴儿?”明夫人轻轻呢喃了声,而后道:“回去吧!”她并没有认为这孩子会是她孙子,毕竟她一直以为齐归遥的孩子没了。至于这孩子哪里来的,她也不想过问了,只要明逸好,那一切都好。 齐归遥踏入久违的屋子,四处抚了抚,看了看,心头不仅泛起一丝暖意。纵使在这里过的日子不是绝对的好,但对她来说这里就是她在古代的老家,更何况还有她所爱的男人。 “宝宝,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哦!”她低头对怀里的儿子笑道:“我们一起等爹爹回家!” 一会儿后,她刚哄睡了孩子,便有一十五六的丫头步了进来,并行礼道:“奴婢见过奶奶。”丫头长的挺甜美,小家碧玉的模样,很是面善,弯弯的眼睛自带笑意。 齐归遥见了立刻将食指竖在嘴前,对其轻轻“嘘”了声,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后,便将丫头领出了屋子。 “你是?”她问。 “回奶奶,奴婢名唤月娃,是夫人让奴婢过来伺候您,还有屋里的小少爷。”月娃不知道明夫人并不认为这孩子是明逸与齐归遥的。 齐归遥见月娃看着挺顺眼,便就点了点头,没打算阻止。也确实该找个人来帮她带孩子,如今她光是因为喂奶,都导致抱孩子抱的多了,整个胳膊都是疼的,估计都快得肩周炎了。 对于如今明夫人的所作所为,她也没有持太过惊讶的心思。 月娃问:“奶奶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去做的吗?” 齐归遥想了想,道:“我去躺椅上睡会,你帮我看着孩子即可,他若是饿了就喊下我。”婴儿就是想吃就吃,尤其是吃母乳,一天数不清的顿数,她被磨的好久没有自然醒过了,眼青也许久没下去过。 “好的奶奶!” 齐归遥来到亭前的躺椅上,这里是她最喜欢的纳凉晒暖的地儿,现在感觉非常亲切,躺下后,很快便深睡了。 许是回家了,这几天她睡的特别踏实,除了喂奶就是在睡觉,似是身体自发的要把这些日子所缺的睡眠补回来一般。 唯一不足的是,每次醒来都没有看见明逸的影子。她既然回来了,那自然是想好了要见他。若不是因为一直在睡觉,估计早急了。 “奶奶?奶奶?醒醒……” 这日,月娃轻柔的声音照例侵入齐归遥的睡眠中将其唤醒。 “啊……嗯……”齐归遥打了很大的一个哈欠,随即习惯性的开始解衣服准备喂奶,却被月娃的话给阻止了。 “奶奶,小少爷不在。” “嗯?”本来还没有完全睡醒的齐归遥突然睁大了一双美眸。“你说什么?”她立刻看向身边,下意识的开始慌乱的掀被子寻找。 天大地大,对她来说,任何事情都没有儿子的事情大。 “奶奶莫慌,小少爷是被爷抱走了。” 齐归遥立刻松了口气,随即惊讶的问道:“明逸回来了?”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慌乱的语气被一丝欢快取代。 “是的奶奶……”月娃有些欲言又止,只是齐归遥并未注意。 齐归遥收起嘴角的浅笑,下床往外走,却未看见自家男人的影子。“他人呢?”她面露疑惑,这个时候明逸不是应该守在这里等她醒吗? “这个……”月娃顿了顿,略为难的应道:“回奶奶,耶抱着小少爷搬去前院了。”她心中纳闷,以前爷可是把奶奶当成心肝宠着,她因为身份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但也听到过不少,但事实似乎与听说的不一样。 尤其是在齐归遥睡觉的时候,明逸看她的眼神,竟然是冷漠的。 而且还收拾东西,带着孩子和齐归遥分房了。 “搬去前院?”齐归遥不解,“什么……”话未说完,她就注意到屋子里面少了宝宝与明逸的东西,随即蹙眉。“这是和我分居了?” 明逸的到来可把明夫人给乐坏了,因为齐归遥的归来,她比以往少顾忌了许多,心中理所当然的以为明逸不会再气她了。 齐归遥回来后的这几天可差不多把她给憋坏了。 本来她对于齐归遥所带来的孩子并没有多大的想法,她不太想再管这对小夫妻的事情,免得明府更加“平静”。却不想得知齐归遥是亲自给孩子喂奶之后,她的心里就彻底不平静了。这说明什么,有常识的人都明白。 齐归遥竟然生孩子了?她与明逸分开也有一年了,如今却生了孩子,她自是不会认为孩子会是明逸的。 她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觉得齐归遥在外面与别人生了孩子。 “逸儿,你怎么可以帮忙照看这个孩子?”她是真的不想再闹事,但对于这事,她实在是忍不了,哪怕是她好不容易可以与明逸待在一起了。但做娘与婆婆的,绝对无法对这种事情忍气吞声。 本来听下人说明逸一回来就直接搬出了齐归遥那儿,她以为是事实东窗事发,却不想看到的是明逸对这个孩子犹如慈父般的爱护。 她心急,莫不是他打算接受这个野种? 正坐在床边抚摸着儿子粉嫩脸颊的明逸不仅顿了下手,淡淡道:“为什么不能照看?”他倒是没有想过明夫人会怎么想。 “他不过是齐归遥不知道从哪里弄的野种,难道你要为了她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明夫人不仅又急又怒。 她本来想接受齐归遥,可如今全然无法再接受,甚至比以前更加厌恶对方。 明逸闻言蹙眉,“野种”二字真刺耳,刺耳到他不仅握了握拳头。 他抬头正打算与明夫人阐述些什么,只是刚启唇就被突然而至的声音拦截的该说出口的话语。 “什么野种?”齐归遥一进屋子就冷冽道:“你不分青红皂白胡说些什么?”自己儿子被这样说,她自是怒了。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明逸,于是愣住了。 她确定他看她的眼神非常冷漠,冷漠的让她不仅背脊发凉。 第141章 尾声 明逸的目光并没有在齐归遥身上停留多久,便又低头看着儿子,眸色明显变得柔和下来,好似她不存在一般,令她有些不适。 明夫人看不透这对夫妻之间的猫腻,关于这孩子的事情也不好当着齐归遥的面闹,免得又惹得儿子的不快,而且明逸的态度也着实是奇怪。 她来回看了看这对莫名其妙的夫妻,极其不甘心。“罢了,你们的事情我也不管了,我先出去了。” 齐归遥睇了眼明夫人的背影,心道:她倒是挺识相,可那表情…… 突然,她感觉似乎有道强烈存在感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但转过头,却又发现明逸依旧是慈爱的看着儿子reads();。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膀子,咋感觉有些冷呢? “喂!”许是太久没有见面,面对这样的明逸,她有些不知如何相处,只能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纪莲!”明逸冷冷出声。 “属下在!”纪莲即时步了进来。 “不相干的人请出去!” “是!”纪莲习惯性的应了,但看了屋子一圈,便迷茫了。“这……”跟了主子这么久,他这是第一次失职的不知道对方是何意思。 齐归遥愣了下,便明白这所谓的“不相干”的人是她,她无语。“呃……”要知道,她和明逸之间的感情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问题,他对她也是宠爱的很,从来不需要她主动争取什么。 如今这一出,她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我……”她看着气场相当冷漠的明逸,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先出去了。”她想,他应该是气她不告而别了这么久,兴许给他空间消气了便好。 这下,明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凝视着她已经走远的背影,冷冷的低声道:“还真是识趣!”“识趣”二字咬的非常重,讽刺味浓烈。 他握着拳头,紧抿着唇,大有一副随时要把整屋子的东西都给砸了的架势。甚至是…… 拆房子! 以明逸的武力值,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到。 一旁的纪莲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今天这一出,好像有些……奶奶这一回还真是闹大了。这一年的明逸是怎么过的,他再清楚不过。 沉默!一屋子的沉默!外加冷气飘飘! 纪莲不禁瞟了瞟床上正在熟睡的小少爷,不愧是孩子,在这种寒血彻骨的气场下还能睡的这等香,寂静中,明显可以听到软软的鼾声。 “镜子!”冷不丁的,明逸突然吐出两个字,犹如冬日里吹过的寒风,冻的纪莲不禁一哆嗦。 “啊?”纪莲半天没有缓过神。是他听错了,还是这状况转换的太快了? 明逸不言,迈步走了出去,纪莲紧跟其后,直至离屋子很远的地儿停下。纪莲打了个寒颤,直觉更加冷了。 “碰!咚!咔!……” 纪莲吓的魂儿差点脱了壳,抬眼,只见原本在他们身旁的石桌被明逸生生的掰起推的老远,四个石凳也无一幸免。 纪莲觉得,刚才在屋子里若不是怕吵到小少爷,爷准会拆房子,这回出来怕是为了发泄的,终究还是忍不住吧! 可是,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非常忠诚的冒死提醒。“爷,您的身子……”毕竟明逸现在的这副身子并不是自己的。 但他的话音刚落下,明逸一声暴吼,“我让你拿镜子,你是聋了吗?” 纪莲吓得腿软,差点直接跪了reads();。“是是……”这回不管有没有听错,他还是照着自己听的去办最好。 跟了明逸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对方虽然不说是多么温和的一个人,但至少从来没有这般失控过,以前顶多只是冷了些,大部分时候都是寡淡的模样。 看来这一年真的是憋坏了,这次齐归遥的到来让他终于有心情释放,所以才有今日这异乎寻常的暴戾。 但是,纪莲一路上疑惑不已,主子到底是需要镜子做什么? 取来镜子,纪莲静候主子的下一步差遣。 “拿好,对着我!”明逸又道。 “呃……”纪莲愣了下,但很快回神,还是那样,他觉得不管有没有听错,他只管照办便是。 看着镜中的自己,明逸的脸色更加难看。“呵呵……” 纪莲“……” 好冷! 相比于明逸,齐归遥这边的气氛倒是没有多差,也就是偏闷。 齐归遥托腮,脸色惆怅。这算不算是吵架了呢?之后呢?她该怎么做?还真的等他自行消气?要多久? 她能说她其实很想抱抱自家老公么?但想想明逸那副样子,她怕上去抱他会被踹开,那得多丢脸! 罢了,还是先等着吧! 如此,小夫妻俩开始了相爱以来的第一次冷战,这看似平静的明府似乎压抑着看不见的狂风暴雨,上至明夫人下至家丁,说是个个夹紧了尾巴过日子也不为过。 原因自是因为明逸这块移动的冰块,走那冻那,偶尔还带带龙卷风,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大家真怕那天发生来自明逸的灾难。 明夫人急着想与儿子谈谈孩子的事情,但几次欲言又止,她实在是怕了他,管不了,也任命了。 今日齐归遥照旧来到明逸屋里给儿子喂奶,她坐在床边,抱着孩子,挺直了后背,冷汗嗖嗖的,原因是因为一旁站着的那尊“大佛”。 只见明逸笔直挺秀站在一旁,一双眸光,冷冽中含着灼热,直直的看着儿子正吸吮的欢乐的物什。 这是齐归遥每天每次喂奶的必修课,难熬的很。 她忍了忍,还是没法忍,便侧过身去,但一听明逸的冷哼声,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转回来。她不能跟正在生气的人较真不是?好吧,只要他开心就好。她再次忍不住心中开骂…… 闷.骚! 终于喂饱了宝贝儿子,她赶紧把衣服整理好,看了看冷着脸的明逸,依旧识趣的快步奔了出去,身后照旧传来儿子的哭声。之前她一直没有和儿子分开过,儿子粘她是当然的。但每次明逸都不答应她把孩子带到她那边去,她只能作罢。不是她狠心,而是她已经打听过,每次她前脚刚走,明逸后脚就能把孩子哄好,大概是因为血缘关系,倒也不难。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走后,明逸都要发泄一场积攒的愤怒,纪莲想告诉她这事,可又没那胆。现在的明逸,没有人敢“惹”reads();。 两个时辰后,齐归遥又被喊过来喂奶,她忍受着明逸的目光,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便试着开口道:“我们谈谈?” 明逸抬了抬眼皮,虽没有开口,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呃……”齐归遥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把孩子抱到我那边去吧!放在你这里真的是不太方便。”她一看明逸的脸色立刻又难看了,赶紧又接着说:“我知道你喜欢他,毕竟是你儿子,但又不远,你可以随时过去看看啊!是吧?” 话毕,她细细观察着他的脸色,可惜越来越黑,令她不禁讪笑着刮了刮自己的鼻尖。“近段时间你很闲哈?都没有见你出去过。” 他怎么不出门呢?那样她也能解脱一阵。 “你赶我走?”明逸立刻冷冷出声,音量拉的很高,似乎非常愤怒。 “我……”齐归遥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不会说话就闭嘴!”明逸狠狠甩袖步了出去。 纪莲见主子如一阵寒风似得快步离去,他来到门前看着齐归遥张了张嘴,略带恨铁不成钢的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敢说出什么,只得叹一口气后转身追上主子。 齐归遥无奈的抱着儿子。“我又把你爹气走了呢!”明逸不在,她自是得待在这儿带孩子,直到他归来。 每次明逸被齐归遥气走,总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这次亦是。 半个时辰后,明逸步了进来,自然的接过儿子,面无表情的再次逐人。“出去!” “哦!”齐归遥转身就走,但这一次她的速度放慢了些,心不在焉的,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她不知道明逸正紧紧的盯着她,本来调节的“挺温和”的心情,突然又怒了,胸口的烈火蹭蹭的燃烧。 都这样了,还能忽视他到这种地步?呵呵,真是好样的。 似是愤怒到了极点,他闭了闭眼,选择不再看她,他微微颠了颠腿,正要哄又要开哭的儿子。 突然,刚走出房门的齐归遥如一阵风般奔了进来,快速抢过儿子塞到了门外的纪莲手里,而后“碰”的一声关住了房门。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待明逸反应过来时,齐归遥已经将他推倒在床,并压在了他身上,他愣愣的抬着手,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夫君……”齐归遥的脑袋在他的脸颊蹭着,故意将声音放软。“对不起,我错了……”虽然这不是她的风格,但这些日子实在令她受够了,倒不如试试看。 明逸不语,脸色再次崩了起来,似乎不吃她这一套。 齐归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心头有些失望,但还是硬着头皮哄他。“我真的错了,我……” “出去!” “呃?”齐归遥咬了咬唇,这就赶人了? “夫君……”她一把抓住他的大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擦。 明逸一把扯出自己的手,依旧冷着脸reads();。“出去!” 齐归遥一咬牙。“出去就出去!” 说罢就真的爬了起来,风风火火的往外疾步走。 明逸垂眸,还未来得及掩下眼底的失望,就在他欲撑起身时,一抹娇小轻盈的身影跳到他身上,再次把他压倒,并附带一枚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明逸僵住。 齐归遥抬起头,又软软的喊了声。“夫君……” 明逸依旧冷起脸。“出去!” 齐归遥犹豫了一下,干脆按住他的脑袋来了一记火热的深.吻。 明逸做出欲推开她的姿势,但终究是没有下的去手,只是任她作为,二人的呼吸越来越重,直至她自己不能呼吸了才作罢。 齐归遥喘着气,试探着喊。“夫君,原谅我行么?” 明逸不语。 等了一阵没有等到他的反应,齐归遥咬了咬牙,干脆对外面的纪莲大喊了声。“纪莲,把门关结实了,我和你爷要干正事。”接着打下蚊帐,直接开始扒拉明逸的衣服。 纪莲纳闷。“正事?”他一边关门,一边思考着到底是什么样的“正事”。 屋内,明逸的脸终究还是冷不下去了。 屋门自关上后,一直到太阳西下都未见打开,纪莲看着怀里饿的哇哇哭的小少爷,只得无奈的去后院找月娃看看这事该怎么整。 好在小少爷已经半岁了,开始吃辅食刚刚好,于是便可以喝点米汤应付着。 深夜,明逸终于穿着里衣打开了屋门,吩咐纪莲。“去弄点奶奶爱吃的东西过来。” “是!”纪莲走之前偷偷瞥了眼主子,心中感叹:真是奇了,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冷面罗刹变得红光满面,看的他都忍不住心跳不止。 妖孽! “儿子,儿子饿……”深睡中的齐归遥,迷迷糊糊的挂念着宝贝儿子。 明逸倚在床边轻抚着她光洁的脸颊,本来温柔的脸色因为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 没有他的时候,她倒是过的很好,皮肤变的比以前更好,粉嫩又红润,肉也更多,本来偏冷淡的相貌增添了一丝可爱。 再看他自己,消瘦了一整圈,脸色枯黄了不少,满脸胡渣,发质也大不如前,明显是一副营养不良又邋遢的模样。 上次与她见面时,见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憔悴,令他有一种自己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的错觉。但一照镜子,差点没有把他给气死。 他突然有一种想把她摇醒的冲动,想问问她究竟有没有关心过他? 就在这时,齐归遥自己懒懒的睁开眼,对他展开一缕柔柔的笑容,可见他冷着脸,便愣住,她疑惑reads();。“夫君?”这又是怎么了? 明逸站起身,扔给他一个背影,只顾着穿衣服,对她置之不理。 这时,齐归遥想到了许久没有吃奶的宝贝儿子,便“啊”了一声,快速跳下床慌忙的穿着自己的衣服,衣带还未整理好就冲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明逸蹙眉冷喝。 “啊?”齐归遥转过身迷茫的看着他,发丝有些凌乱,但她显然没有顾到这些,满脑子都是饿的哇哇哭的儿子。 明逸知道她是在关心儿子,但因此而完全不管他,心头的醋意终究压不住。但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只能深吸一口气,僵硬的安抚她。“孩子半岁了,暂时不吃奶水也没事。”早在她没有生的时候,他就了解了不少养儿经。 “我知道啊,可是就这样突然给他改变饮食,他肯定会哭闹的,我还是去看看。” 齐归遥说罢就要转身,但被大步迈过来的明逸扯到他怀中,他板着脸盯着她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怎么了?”她不是看不出他心情不好。 明逸不语。 齐归遥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压下对儿子的关系,缠住明逸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这一次她学到了不少,男人啊,适当的时候还是要利用女人的武器去诱哄。 男人啊,说白了就是大男孩。 自这日后,“水深火热”的明府终于变得“温和怡人”,从上到下,欢声笑语,好生欢乐。明逸与齐归遥又是甜蜜的一对。 明夫人也已知明齐的身世,她自是乐呵呵的疼起了这唯一的孙子,不过有时候还是难免埋怨明逸夫妇,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瞒着她呢?她总觉得如果她好好让人伺候着齐归遥的饮食,生出的孩子肯定会更好,而且也这么说出来了。 但齐归遥直接毫不客气的回答:“如果那样,我肯定会被整的心塞死,还生个毛线孩子。” 明夫人被堵,自然而然的回过去。“我的孙子我伺候着怎么了?这你也要拦着?”她多少还是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总是忍不住与齐归遥吵一吵。不一样的是,如今完全没有谁压制着谁,不相上下。毕竟碍于明逸,她真的不敢再为所欲为,横行明府。 对于封建社会的思想,齐归遥自知无法与之沟通,便就不沟通,直接转身走人。她不可能把明夫人当现代人,回她我的孩子谁也没权利干涉什么的,这不现实。单是明逸这一关也会不好过,他再开明也只是个古代人。 虽然明夫人与齐归遥之间不是多么和谐,倒也无伤大雅,不痛不痒的,影响不了什么。 明逸与齐归遥,明落与秦欣欣,秦陌与明浅,看似关系复杂的几对都过的很幸福。而且是幸福甜蜜的远近闻名,子女是生了一个又一个,偶尔还成双出生。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一夫一妻会受到上天的祝福。 如此,全国上下越来越崇尚一夫一妻的关系,日子过的倒真的和谐美满了许多。 当年,明落携着一家老小回到了明府,如今明府三代人一起,人口不少,仿若回到了以前,不一样的是,现在是发自内心的和谐,并无任何勾心斗角,除了偶尔有人过过嘴瘾reads();。 齐归遥在去年为明府添了一千金,如今儿女成双。明落与秦欣欣比较厉害,三年抱了三孩,其中一对是双胞胎。 据现代的知识,双胞胎是有遗传的,所以明浅也受了遗传,三年也抱了三个孩子,如今双儿双女,三天两头携孩子一起来明府玩。 齐归遥惆怅的看着眼前一大堆的孩子,大的一起玩闹,小的被奶娘或者丫鬟抱着哄。她的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她瞪了瞪与明落、秦陌一起聊天的明逸,接收到寒眸的明逸下意识转头看向她,不解。“怎么了?不开心?” 齐归遥略怒。“基因呢?你的双胞胎基因呢?”凭什么明落与明浅都能生双胞胎,明逸却不能? “基因?”明逸蹙眉,用眼神询问起明落与秦陌。 二人皆摇头做不解状。 齐归遥扶额。“罢了,一群老古董,我跟你们没话题。”说罢无奈的站起身就走,打算自己消化心头的不满。 大概是如今不比当初,不需要瞻前顾后,更不需要勾心斗角,而且平时有明逸无下限的惯着她,宠着她。导致她越来越娇蛮,说话与做事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半分,想怎么来怎么来,自在的很。 明落笑。“弟弟该去哄媳妇了。”他身旁的秦欣欣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她的模样,明显平时的日子也是泡在蜜里的,眉宇间写满了“幸福”。 明逸微微勾唇,站起身追上了齐归遥。 明浅不禁开口问:“夫君,可想的出什么是基因?” 秦陌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不知,你那弟妹越来越古灵精怪,说的话更是难懂,为夫的脑袋也是不够使。” “闪开!”一声软软的暴喝从不远处传来。“遗传不到双胞胎基因的人没资格跟我说话。” 明逸无奈。“你说的话太难懂。” “没脑子的人没资格跟我说话。” “好吧!恨我跟你不是生在一个世界,我活该。” “外星人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外星人?” “没脑子的人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明逸,“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齐归遥,“……” 明落、秦陌、明浅、秦欣欣,“我绝对没你无情,没你残酷,没你无理取闹!” 齐归遥,“……” 这一窝人的事迹证明,幸福是一种病…… 咱不治!而且得幸福的更加“疯狂”。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