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朱元璋》 第一章 陛下不见了 大明洪武十二年冬,京师应天府紫禁城中,冬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乌云如粘稠的墨汁般翻滚,偶尔一道惊雷闪电划破虚空,将天地照得明亮,随即又迅速陷入黑暗。 寅时三刻,乾清宫已经灯火通明,御马司的宦官将皇帝的马车遣到了乾清宫,为明太祖朱元璋上朝做准备。 明代上朝自然不是在屋子里,而是在午门外面,叫做御门听政,文武百官都站在室外广场上。 并且朱元璋一朝,风雨无阻。 这就苦了上朝的大臣,每天天不亮就得跑到午门外站着,如果迟到或者早退,以朱元璋的脾气,大概率就得推出午门当场暴毙。 今天也不例外。 虽然冬雨不停,而且朱元璋昨晚上还与妃子折腾到子时,可仅仅睡了两个时辰的朱元璋却精力非常旺盛,早早地起来上朝。 外面御马司的宦官将龙撵拉到了乾清宫宫门口。 左右两侧各有三名太监站在龙撵边上,还有御马司驾车太监,前方和后方各有六名掌灯宫女,她们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撑着伞,保护着灯笼火光。 更外围一点则站着数十名宫中侍卫,隐隐将龙撵保护在其中。 等到朱元璋洗漱穿衣后,穿着黄色常服,外套红色交领衣,头戴黑色礼冠的大明太祖从宫中走出来。 内使监监令撑着伞,将朱元璋护送到了马车上,然后车队向午门方向行驶。 车队徐徐前行,原本应该又是平常的一天。 但意外陡然而生。 当马车刚开出不到十丈远,倏地就听到天空一声惊雷炸响。 “轰隆!” 雷声滚滚,仿佛天都塌陷了一般。 紧接着坐在马车里的朱元璋就感觉身体一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天旋地转,像是掉进了某个窟窿里。 “砰!” 马车重重摔进地面的声音响起,马匹的嘶鸣声和太监宫女们的哀嚎声传来。 周围侍卫们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看到在一声轰鸣巨响的雷电之后,马车所在地方砖石忽然迸裂,犹如地龙翻身了一样,地面都颤抖了一息。 随后马车掉进了地面崩塌造成的坑洞当中,周围随行的宫女宦官也掉了进去,下面惨叫声连连。 在震惊了两三秒后,侍卫们迅速做出反应,慌忙大呼小叫地冲到了坑洞边。 “陛下,陛下。” “快,拿梯子来,拿梯子来。” “我跳下去。” “你疯了,万一跳下去砸到陛下怎么办?” “那有什么办法?” “等梯子来太晚了,先去拿绳子。” 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呼喝着,声音惊动了乾清宫外面的围房的郭惠妃。 朱元璋一天作息很有规律,睡觉时间基本安排在亥时三刻到子时三刻,也就是晚上10点到12点之间。 而中午他会翻牌妃子晚上来侍寝,但侍寝时间就只有这2个小时,等结束之后,妃子是不能和他一起居住,要到寝宫外面的围房睡。 围房就在乾清宫里侧寝宫外面,距离乾清宫的大门比较近。 外面轰鸣的雷声本来就将她惊醒,紧接着又是各种侍卫们的呼喊,让郭惠妃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后问侍女道:“外面怎么了?” 侍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微微蹲身回答道:“回贵妃娘娘,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外面一声巨响,地面震动了一下,接着就是侍卫们的声音,好似......” “好似什么?” “好似是地龙翻身了,陛下掉到了坑里。” “什么?” 郭惠妃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其它,匆匆把身上的衣服裹紧就跑出了宫门。 到了乾清宫宫门外,外面一片漆黑。 淅淅沥沥的冬雨在下,原本打伞保护火把的太监们全掉了下去,火把都熄灭了,只能依靠宫殿大门高高挂起的灯笼勉强提供一些照明。 借着那微弱的火光,郭惠妃看到离乾清宫大门外约十多丈的广场地面上果然出现了一个方圆三四丈的大洞。 坑洞不知道有多深,侍卫们正在到处找工具想下去。 见到这一幕,郭惠妃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立即焦急喊道:“快,快去坤宁宫找皇后娘娘。” 郭惠妃是郭子兴的女儿,马皇后是郭子兴的养女,在后宫当中朱元璋最敬重马皇后,最喜爱郭惠妃,两姐妹感情也非常深厚,出事的第一时间自然要找皇后。 马皇后所在的坤宁宫离乾清宫非常近,就位于乾清宫后面,中间隔了一座交泰殿,距离不到二百米,所以消息很快就报到了马皇后那里去。 得知这个情况,马皇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在一群太监、宫女、侍卫的簇拥下,雷厉风行地一路疾步小跑过来。 等她到的时候,就看到侍卫们已经找到了绳子,用绳子绑在了乾清宫大门白玉石阶两侧的柱子上,有侍卫已经顺着绳子慢慢往下攀爬,但具体情况却是看得不清楚。 “陛下找到了没?” 马皇后匆匆而来,她面色还算冷静,但额头的汗水和急促地呼吸还是出卖了她紧张的心情。 郭惠妃已经在宫女撑伞下走到了坑洞附近,看到马皇后来了,就有了主心骨,连忙说道:“姐姐,你总算来了。” “现在如何了?” “还不知道,已经下去找了。” “为何这么慢?” 马皇后走到坑洞边上往里探。 下面已经有侍卫拿了火把进去,有伞有火把,已经能够照明。 就看到坑洞很深,大概有一丈三尺左右,也就是差不多四米,这个高度如果是脑袋着地,已经可以摔死人。 里头泥土四溅,掉下去的马车还算完好坚固,只是大半个马车被泥土碎石掩埋,加上正在下雨,很快就形成了一片泥水坑,要是再晚一点,下面怕是要被淹没。 然而侍卫们想要救援却非常困难,一来他们必须打伞保护火把。 二来他们第一救援目标是朱元璋,但周围却有不少掉下去的太监宫女从泥土里爬出来哀嚎惨叫,还有拉马车的那几匹马,也在泥中四处挣扎,阻碍他们行动。 毕竟四米的高度不算太高,下面又是泥地,大家都只是摔伤没有死。只是下来的时候泥土把他们掩盖了,只能勉强从泥里自己爬出来,可就是摔伤了导致不能动弹。 侍卫们不仅双手得不到解放,脚也连个落脚地都没有,除非踩着那些宦官宫女们的身体过去。 “尔等怎么这般愚蠢,先把他们救上来。” 马皇后见此情形,当机立断喝道:“把周围的人清空了才好挖掘泥地救出陛下,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大家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没有人敢不先救朱元璋。 现在有了马皇后背书,一时如蒙大赦,便纷纷将宦官宫女们从地里拖拽出来,然后再送上去。 上面的人拉,下面的人推,过了约一刻多钟的样子,倒也很快把周围那七八个宫女太监,还有那四匹马先拉了上来。 最麻烦的就是这几匹马,受伤了的还好,只是趴在坑洞里嘶鸣,其中两匹没有受伤的从下面泥土里钻出来后,便在坑洞里不断来回移动。 本来坑洞就不大,方圆不过三四丈,再挤几匹马和那么多宫女太监侍卫,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现在把人和牲畜拉上去后,就只剩下朱元璋坐的马车。 郭惠妃看到被拉上来的人都受伤了,有的还断了脚,哀嚎不断,一时间心力交瘁,哭道:“姐姐,陛下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没事的,我已经让人取锄头铁锹和水桶了,马上就能救出陛下。” 马皇后安慰了她一句,然后看到随着雨水不断汇入坑洞当中,里面的泥水已经快淹没半个车厢,便立即喝道:“快挖。” 下面侍卫们纷纷用手刨用刀撬,不过没一会儿就拿来了锄头、铁锹和水桶——这些东西宫里并不是没有,而是放在钦安殿外的御花园,离这里有点远,到现在才送来。 此刻泥水已经至侍卫们的脚踝,马车的主体一半都被泥土埋起来了,天色又实在昏暗,挖掘的难度非常大,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车厢一侧车窗挖通。 好在有工具,把水都舀上去,总算能够将下面的泥土掘开。 “有陛下的声音吗?” 马皇后站在坑洞上问,面容虽平静,但声音却略显颤抖。 “没有。” 侍卫统领回答道。 他们趴在车窗边对里面喊道:“陛下?陛下?” 没有回应。 见此情形,侍卫们也急起来,扒的扒车窗,挖龙撵正门的挖龙撵正门。 片刻后,龙撵正门附近的泥土挖开大半,有侍卫从泥土当中钻了进去,由于朱元璋常常边坐龙撵边看奏折,所以特意做了个非常大的龙撵,里面空间不小。 那侍卫向外面伸手要了个灯笼,借着灯笼的火光往里面一照,随即瞳孔一缩,整个人都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下一秒他就连滚带爬地又钻了出去。 “陛下呢?” 马皇后情绪已经不再稳定,声音尖锐了许多。 那进去的侍卫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恐惧,牙关都仿佛在抖动,战战兢兢地道:“陛下.......陛下不见了。” 第二章 地窖来了个偷狗贼 “嗷!” 朱云峰伸了个懒腰,低头扫视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半夜三点钟。 作为一个以写作为生的扑街作者,码字到半夜三更早就是习惯。 别说半夜三点钟,有的时候一时兴起,来了灵感,就算是写到早上十点钟也是常有的事情。 电脑上明天要更新的章节已经码好,懒得纠正错字或者再排版保证语气通畅,朱云峰就关闭了写作助手。 反正有错字读者也会帮忙捉虫指出来,到时候再改就是了。 关掉写作助手后,桌面露出一张财神保佑的电脑壁纸。 “贫穷啊,年少不知世事艰,而今方晓人生难。为三五两碎银,蝇营狗苟,汲汲营营。” 看着那红彤彤喜庆的桌面,朱云峰没有因为今天码完一章而感觉到轻松,反倒自嘲地笑了笑。 刚写完只是如释重负。 可一想到睡完觉起来还得继续保持更新,那种山大的压力就迎面而来,令人喘不过气。 朱云峰摸向手机。 手机壳朝上,背面图案是小猫上香图,猫头上写了“钱辈”。 正对着猫上香的方向则是个钱袋子,下面则写着“我的真努力了,可我就是赚不到钱,请多关照我这个认真工作,这么多年没涨过工资的孩子”。 可惜。 财神壁纸贴了三年,小猫求财手机壳用了两年。 朱云峰还是没发财。 写的小说一个月四五千块稿费,也就勉强维持生活。 每天除了码完今天的工作之后,心情稍微舒缓一点以外,平时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 打开手机,点开各大社交软件。 嗯。 没有任何留言信息。 想找个女朋友。 可一些相亲类的社交软件人家一看他的家庭条件和资料薪资,基本都不会划他。 微信没有人找,信息除了运营商以外,就只有些骚扰短信。 电话更是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一个。 惨。 朱云峰摇摇头。 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10点,由镇上供电所在群里艾特所有人发的一条电网检修公告。 由于暴雨突然到来,供电所需要对供电设施进行临时检修,从早上7点停电至上午11点。 距离昨天4点钟的睡觉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距离停电还有4个小时。 反正跟他无关,到7点钟早就睡了,要中午12点才能起床。 如果是以前,他会选择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但最近一段时间游戏也越来越没意思了。 直接去睡觉又睡不着。 朱云峰无聊地握着鼠标,听隔壁房间,鼾声如雷,赤赤睡得正香,原本想要关掉电脑的手也停下。 他眼珠子转了转,随后贼眉鼠眼地看了眼紧闭的客房门。 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雷鸣般的呼噜声。 嗯。 打游戏是放松,劳累一下二弟也是放松,既然游戏没意思,那还是劳累一下二弟吧。 想到这里朱云峰悄悄移动鼠标,打开了某特色小网站,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目光也逐渐猥琐和变态了起来。 他住的房子是老家乡下的二层小楼,装修得倒是还不错,前面有个大院子,只是没有围墙,后院还有几块菜地,颇有点乡村小别墅的风范。 自从三年前爷爷去世之后,朱云峰的老家就已经没有了直系亲属。 前年朱云峰在外做点小买卖的老爸推翻了祖屋,修了这栋小楼,原本是想等自己退休后再回来住,哪知道大儿子回心转意,从城里搬了回去。 之前老朱就希望朱云峰回老家,现在也算是符了心意,就干脆把祖宅产权转到了朱云峰名下。 至于朱云峰。 他愿意回老家的理由也很简单。 一是农村消费低,不像在长沙的时候每个月吃饭、房租、水电以及其它生活开销,那点工资根本不够,遇到大额支出要么找老爸老妈要,要么就只能借网贷。 二是现在大环境不太好,之前他在长沙可以一边上班一边兼职写小说,月收入有八千左右,日子勉强过得去。 可如今公司倒闭,四处找不到工作,加上爸妈虽然都在同一个城市,可一年却见不了几次面,回老家的话还能节省房租,降低消费。 所以回去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反正他也不和爸妈住,爸妈离婚后各自组建了家庭,而且都生了小的,他去哪边都不合适,还不如回老家,比一直待在长沙负债累累强。 恰好发小季赫前年调到了他们镇扶贫办工作,开车从镇里到他们村子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让季赫开了四个多小时车程来省城接他回去。 由于他们镇离县城也很远,车程要一个多小时,因此季赫工作日就住在扶贫办宿舍里,周末的时候跑到朱云峰家玩,还把家里电脑也搬过来。 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在二楼客厅一起打游戏。 他们还特意买了那种像网吧一样的卡座,除了自己做饭稍微麻烦了点外,其它东西都还算方便。 最主要的是农村也没什么可以消费的地方,朱云峰每个月只需要网购点猫粮狗粮,然后就是网费电费和买肉的菜钱。 还完之前在城市上班时候欠的每个月固定要还的网贷,一月下来居然还能存千把块钱。 除了社交有点孤独,不像在城市里可以跟朋友聚餐、狼人杀、酒吧喝点以外,其它得比在城市里强得太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找不到女朋友。 爸妈没在家,自然也就没有人帮忙张罗相亲。 “轰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一道惊雷霹雳,吓得朱云峰手一抖。 “汪汪汪!” 趴在朱云峰旁边的皮皮顿时叫嚷了起来。 朱云峰只好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摸着皮皮的脑袋道:“不要狗叫。” 结果刚安抚了狗,趴在客厅沙发上睡觉的猫蛋忽然“嗖”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往楼下蹿去。 皮皮是朋友送的金毛,当初在长沙的时候,朋友家里的金毛生了十一只,看朱云峰一个人住,连女朋友都没有,就问他要不要狗。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养个狗还能作伴,朱云峰就要了过来。 之后又在长沙租住的小区里捡到了一只快病死的流浪小狸花猫,取名叫蛋蛋,凑齐了一猫一狗,全都带回了老家。 没想到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俩家伙发疯了,以前也遇到打雷天气,没见到过它们反应那么大。 “汪汪汪。” 皮皮还在狗叫,随着蛋蛋跑出去,皮皮也撒丫子下了楼。 ‘不会是来偷狗贼了吧。’ 朱云峰一边追过去,一边心里想着。 他们乡里虽然是大山深处,但进山的村道都装了摄像头,季赫之前还在山腰的银炉村违章过,因此真正的小偷几乎没有,好几年都没听说过有哪家人被偷东西。 不过偷狗贼却非常猖狂。 一来家里养的土狗不值钱,被偷了农村人也只会叉腰骂几句,很少报警。 二来就算报警了,还是农村土狗不值钱的问题。 偷狗贼即便被抓了顶多也是行政处罚,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再加上数额太小,农村的执法资源又不够,更多集中在更严重的犯罪问题上,对偷狗行为打击力度不大,所以导致偷狗贼肆无忌惮,屡禁不止。 不过偷狗贼不怕警察,却怕被村民给抓住。 因为一旦抓住,往往就是一顿暴打,打得奄奄一息才会交给警察。因此他们白天最多过来踩点,偷狗的时候都是晚上行动。 朱云峰去年年初才回来,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 他们山上的朱家坪村、山腰的银炉村、丁家坳,还有山后的排上村,山脚的易家湾、黄溪村等好几个村子的微信大群时常就有人在说家里狗被偷了。 光他这两年听说的偷狗事件就有二十多起,现在看皮皮的异样,让朱云峰怀疑是不是有偷狗贼跑到他家里来了。 ‘希望不是。’ 朱云峰想着,听说这些偷狗贼手里都有毒针,非常危险。 他平日里都非常小心,不把皮皮放养,白天就带出去到附近小山坡上遛遛,遛完就回家关屋子里让它自己玩,晚上就带回房间了。 要是真来了偷狗贼,冲进了屋内,那不管是人还是狗,生命安全恐怕都得不到保障。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情况。 万一就是因为打雷让两个家伙受惊,没有别的意外,那就不好去惊动别人,人家季赫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拿,还是得小心点。 朱云峰下楼梯的时候把楼梯灯打开,目光扫视,在楼道里梭巡了一圈,一楼楼梯间放了不少东西,有锄头、镰刀、撮箕、簸箕、铲子等等,都是爷爷的遗产。 他稍微一想,锄头和镰刀是奔着杀人去,撮箕和簸箕没什么用,便顺手抄起铲子,接着打开了客厅的灯,看到皮皮金色的黄毛在客厅一闪而逝。 “汪汪汪!” 狗叫声还在持续。 朱云峰也来不及多想,立即追出客厅。 客厅外面是堂屋,外面乌漆嘛黑,好在客厅内外都有灯开关,打开客厅开关之后,客厅也什么都没有。 ‘皮蛋去哪了?’ 朱云峰钻进客厅,狗叫声从客厅左侧走廊传来,那里连着厨房、后院和杂物间。 他急急忙忙追出去。 等朱云峰走出客厅寻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狗子没有奔向后院,而是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就在厨房旁边,位于小楼的侧面,整个楼房有三个门连通屋外,一是堂屋正门,二是后院门,三就是杂物间的侧门。 看到这一幕,朱云峰暗叫糟糕,不会真有偷狗贼翻进了院墙,从侧门进来了吧。 早知道在家里装个监控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目光扫视了眼黑魆魆的杂物间,皮皮已经冲进去了,里面没有传出惨叫声,而是继续狗叫不停。 只是莽进去也不符合朱云峰的习惯,虽然跟皮皮情同父女,却也得小心为上。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掏出手机给季赫弹了个静音语音,接着摸到杂物间旁边,摁开了杂物间电灯的开关,然后往里探头暗中观察。 就看到杂物间里啥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积。 皮皮狗正蹲在地窖上冲着地窖里狗叫,蛋蛋猫也在旁边盯着地窖板子。 ‘看来没什么事。’ 朱云峰马上关了语音,防止把季赫吵醒。 “咚咚!” 地窖板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应该是老鼠吧。’ 朱云峰无语了。 皮皮之前住城市里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追小动物,也不去咬,就喜欢追,对方如果反抗就它就狗叫不停。 回农村后蛋蛋血脉觉醒,也到处抓老鼠。 显然一楼的老鼠惊动了他们。 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它们在二楼都能察觉一楼地窖有老鼠,这嗅觉或者听觉也太好了。 发现虚惊一场,朱云峰原本想回去。 但想了一下如果不能遂这俩小家伙心愿,说不好还得闹腾,何况地窖里有老鼠也是个麻烦。 于是朱云峰就放下铁铲,拉住皮皮道:“皮皮,让蛋蛋下去抓老鼠。” 说完拍了拍皮皮的脑袋,然后一把打开了地窖门。 下一秒。 地窖猛地钻出个脑袋,与他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 那人灰头土脸,看不清楚模样,双眼却透露出一股骇然之色。 朱云峰仅仅愣了一秒钟,也来不及去看对方是什么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几乎是本能抄起旁边的铁铲对着对方还在懵逼的脑袋砸了下去。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对方不知道是本能还是反应奇快,居然一抬手刚好抓住了铲头和铲柄之间的连接位置。 “季赫!” 朱云峰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汝是何人?” 那人也大喊,腔调略显古怪,让人听不懂。 “汪汪汪汪汪!” 皮皮在旁边大声狗叫了起来。 但因为是金毛,天生跟人亲和,只是叫,却没有上去咬。 蛋蛋更是受到惊吓,“嗖”一下就跑了。 朱云峰暗道不好。 这俩坑货。 关键时刻帮不上一点忙。 “朕问你话。” 下面的人还在嚷着。 “皮皮,去叫季赫来。” 朱云峰听不懂他说什么,只当他是个外乡来的偷狗贼,完全没有理会,继续摇人。 并且同时一边双手拽着铲子,与那人继续保持僵持,一边拖鞋大脚往地窖里的人脸上招呼。 就两脚那人脸上便已经乌漆嘛黑,还夹带着一股怪味,差点没把下面那人给气死。 主要是朱家地窖并不是楼梯,而是梯子,一推就倒的那种,朱云峰脚在乱蹬,一边踢梯子一边踢那人的脸。 那人必须一只手抓着拍过来的铲子,还得一手扶住地窖口,不像朱云峰占据地利,可以手脚并用地往他脸上招呼,否则就得失去平衡摔下去。 现在倒好,骑虎难下,上是上不得,下去的话又恐上面的人把地窖门给关上,来个关门打狗,那就完蛋。 一时间双方僵持着。 不过也没僵持太久,下面的人力气出奇的大,朱云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两只手竟然硬是没有坚持太久,被对方一只手给死死压制住。 仅仅几秒钟过去,铲子快被对方夺走。 见此情形,朱云峰知道铲子是要不回来了,不过他发现对方并非是在抬,而是在往下拉,想抢走铲子,于是眼珠子一转,干脆往前一递,顺势而为。 惯性之下,那人果然往后一倾,差点栽回地窖里。为此只能放下铲子,任由铲子掉进地窖,自己右手还得扶住地窖口。 趁着这个机会,朱云峰一记老拳砸在对方脸上。 然而令人大骇的是,对方吃痛却并没有松手掉下去,反而咬紧牙关,死死撑住,然后猛地挥拳反击。 朱云峰反应不及时,重重挨了一拳,顿时只觉得眼冒金星,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太夸张了。 而且感觉对面那人好像习过武,不仅反应奇快,能够迅速抓住铲子,并且抗击打能力非常强,抗住了朱云峰的脚踹,甚至连惯性都抵挡,又有余力回击,跟他简直不是一个层面。 朱云峰被击退后让出身位,已经无法持续居高临下,下面那人“嗖”一下就蹿了出来,目光凶厉,如饿狼般盯紧了他的喉咙,随后扑了过去。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然而仅仅一个照面朱云峰就被压制,对方力大无穷,让朱云峰无力反抗。 已经到了绝境,朱云峰怒喝道:“断子绝孙脚!” 他抬脚猛踹对方裆部。 “卑鄙!” 那人脸上大变,然后居然硬生生抗住,也回击了一脚。 刹那间朱云峰就觉得弟弟方向传来剧痛,他整个脸都扭曲变成猪肝色,只感觉老朱家要绝后了。 下身一痛,手里的力气就减弱几分,迅速被对方占据上风,然后报以老拳,顷刻间朱云峰就被打得头晕目眩,鼻血横飞。 千钧一发之际。 “峰子,我来了!” 季赫那二百来斤的肉如一座小山般冲来,猪突猛进,瞬间撞到了来人身上。 对方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砰!” 下一秒那人撞到了侧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第三章 就TM你叫朱元璋啊? “快报警。” “唉哟,疼死我了,捆结实点。” “放心,捆得结结实实。” “搜一下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带武器。” “搜了,什么都没有。” “喂,你好,我这儿来了偷狗的。唉哟,没事,干了一仗,有点痛。嗯嗯,在尚峰山朱家坪,朱长青家,嗯嗯,好,麻烦快一点。” 朱云峰挂了电话,蹲在地上,脸上戴着痛苦面具,使劲揉搓着疼痛处。 虽是十一月凛冬,天气寒冷,但此时他已经汗流浃背,鼻青脸肿,小弟弟还在隐隐作痛。 已经过了几分钟了,疼痛感减轻不少,但还是难免有些后怕。 他刚才撩开裤子检查过,二弟差点不保。 万万没想到对方战斗力竟然如此惊人,如果不是双拳难敌四手,加之季赫神兵天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恐怕今天就要交代了。 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感,朱云峰用纸巾堵住鼻血,脸上龇牙咧嘴,目光扫向那人。 就看到对方浑身脏兮兮的,全是泥巴,看不清楚穿着,身上和头上也全是泥水,唯一能够分辨出来的,就是他头发挺长,现在披头散发,形如乞丐。 此刻季赫用杂物间的尼龙绳把那人捆了起来。 作为重量级选手,季赫那个冲撞太给力了,把来人撞得七荤八素,现在正满嘴胡话。 只是他方言味道实在太重,二人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朱云峰隐约只能感觉到对方在呵斥、询问之类,但具体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峰子,他在说什么呢?” “我不到啊。” “你没问吗?” “没问。” “问一下。” 季赫把他捆结实之后才开口用普通话道:“你干嘛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何处?” 朱元璋怒喝。 “他到底在说啥?” “我还是知不到啊。” 朱云峰跟季赫大眼瞪小眼。 “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元璋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什么地方?” 季赫试探性问道。 朱元璋点点头。 他们之间对话确实很费劲。 因为朱云峰跟季赫对话说的是湖南南方县里的本地方言。 他们县算好的,一个县的方言有区别,但区别不大,更往西一点像怀化那边,靠近贵州,有的时候村和村,镇和镇之间方言都不同。 而朱元璋说的是“金陵雅言”,又被称为“洪武正韵”或者“明朝官话”,算是明朝版的南京话。 它不仅孕育出了后来的南京话,同时也是北京话,也就是现代普通话的鼻祖之一。 靖难之后,朱棣当了皇帝,于永乐十九年迁都北京,从南京带了四十万人过去,语言与当地旧北平话融合。 到明朝中后期,最初的普通话就已经形成,到清朝的时候,京爷话就已经非常地道。 所以朱云峰和季赫用本地方言对话的时候,朱元璋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但如果用普通话说的时候,他勉强能听懂。 “你来偷狗事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季赫有点无语。 这人感觉在装傻充愣吧。 然而朱元璋却怒喝道:“大胆,你居然说朕是来偷狗的!” “哎呀,这年头偷狗贼这么嚣张吗?” 季赫撸起袖子,硕大的肥肉一弹一跳,那拳头真有砂锅大小。 朱元璋眉头一挑。 这种外强中干的胖子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更何况他记得自己明明在乾清宫准备上朝,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其中透露出太多的古怪,还是谨慎为上,不激怒对方为好。 于是朱元璋开始慢慢冷静起来,不再言语,而是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头顶上那是什么? 散发着光。 好刺眼。 “不对劲。” 朱云峰忽然说道。 “怎么了?” 季赫纳闷。 “他是怎么进来的?” 朱云峰指着侧门道:“门从里面关上了。” “别的门呢?” “刚才去看了,也是关上的,后门平时我都反锁了,窗户也没有被打破,外面看不到车,而且就一个人,不像偷狗贼的作风。” “也许是先开锁进来,然后再把门关上的呢?” 季赫挠挠头。 朱云峰家的门虽然是防盗门,可并不是特别贵的那种高级防盗门,技术厉害的窃贼说不好能打开。 “有可能,就是我来的时候地窖门是从外面扣上的,让我有点奇怪,而且他如果是来偷东西的,客厅有电视机,为什么要去地窖?” 朱云峰目光在地窖板上穿梭。 杂物间并不大,也就十来平的样子,最里面放着一个大冰柜,用来存放去年剩下的冻肉。 冰柜附近则是一些盒子,有装水果的,装蔬菜的,还有装坚果的,反正现在是秋冬季节,山里气温较冷,倒也不用担心坏。 正中央就是地窖入口,下面放着的并不是名贵红酒,而是一些坛坛罐罐,酸豆角、剁辣椒什么的,除此之外,就是作为长子长孙,从爷爷那继承来的破烂。 有破旧的桌子椅子,一堆发黄的老版书籍报纸,一缸爷爷泡的药酒,一张雕龙画凤的床帐,还有一块造型独特古怪的石碑,放在最里面角落。 朱云峰最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地窖里会出现一个人,因为如果是小偷,地窖就不可能有东西能吸引他。 除非。 地窖里那些爷爷留下来的破烂是古董? “我懂了。” 朱云峰聪明的小脑瓜迅速转动起来,欣喜若狂道:“赤桑,我们要发财了。” “怎么家乡话都说出来了?” “别尬黑,我铁血战狼,与小日子不共戴天,说正事。” “怎么说?” “还记得人生导师跟我们说过的话吗?” “努力搞钱?” 季赫试探性问道。 “对!搞钱!现在发财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我家地窖有古董!”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 朱云峰目光看向地窖道:“你觉得这个人为什么会跑到我家地窖里来?” “为什么?” “他如果是偷狗的,我刚看了外面,没有车。如果是来偷别的东西,客厅最值钱的就是电视机了,那为什么不搬走?” “你的意思是?” 季赫也渐渐明白了过来,说道:“他是专门来地窖偷东西的?” “没错!” 朱云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连胯下都不疼了,激动说道:“只有这一个可能,我家地窖里肯定有古董,我草,赤赤,发财了,哥以后要带你装逼带你飞。” “哟西。” 季赫脸顿时精神一振,猥琐起来,说道:“峰桑,机智的干活。” “你等会。” 朱云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爬下了地窖。 地窖他以前就进来过一次,还是过年的时候老爸让他把酸豆角剁辣椒之类的放进去。 一进去里面就有股土腥味,因为这个地窖就是爷爷老房子时期留下来的,翻新重建的时候抹了水泥,但几十年的土窖了,气味肯定不好闻。 除了土腥味以外,还夹带着一股霉味、酸味和说不出来的闷。打开地窖的灯,昏黄的白炽灯照耀下,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就看到右手边的坛子被踢碎了一个,把里面的剁辣椒掉了一地,这酸味估计就是从这个坛子里传出来的,至于坛子为什么被踢碎,大概就是上面那人干的好事。 左手边有个柜子,那是以前爷爷的橱柜,上面是柜子,中间有三个抽屉,下面则是一层柜台,柜子放碗,抽屉放杂物,柜台放吃剩下的饭菜。 此时它的作用早就不是当橱柜,而是做杂物柜,柜子里全是一些老书和旧报纸,柜台上也堆积了一层层泛黄的旧纸张,左侧柜耳处还悬挂着一个小篓——那是放筷子的地方。 看到这柜子,童年的记忆不由得浮现。 小时候经常翻它找剩饭剩菜吃,和村里小伙伴玩扑克牌也随意扔在中间的抽屉里,这个柜子承载了不少当初的回忆。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再里面就是其它杂物,桌椅板凳药酒床帐之类。 朱云峰目光在这些东西上面梭巡,最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块造型独特古怪的石碑上。 因为其它东西都还算完好无损,即便是坛子也只是被踢碎,唯独这石碑上脏兮兮的满是泥巴,像是被人摸过。 联系到来人浑身泥土,朱云峰迅速推理出一个剧情来。 这家伙要么是个盗墓贼,要么是个识货的,趁着风雨夜潜入他家,就是为了找到这块石碑。 说起来这块石碑也很有传奇色彩。 据老人代代相传,他们老朱家祖上是明朝吉王朱见浚的后代,朱见浚就藩于长沙,明朝灭亡之后,后代子孙逃的逃散的散。 其中有一支逃到湖南中部偏僻山林里躲起来,并且改姓为陈。 由于朱元璋的母亲就是陈姓,且宋朝时期,义门陈氏奉旨分家,有一支也被分到了这边,所以改姓后与当地陈姓混居在一起,容易躲过清朝的追捕。 而这块石碑就是朱见浚从宫里带出来。 明末满清攻破辰州,长沙王府的后代子嗣决定分家逃难,朱云峰的那位祖先就被分到了这玩意儿。 原本是打算丢掉,毕竟逃难的时候带一块一百多公斤重的石碑实在是不像话。 不过听说这石碑异常坚硬,且上面没有文字,只雕刻了大量的龙凤浮雕,祖宗觉得可能是个宝贝,再不济拿来当墓碑也挺好,于是勉强带上。 他带着一家老小五口人从长沙出发,逃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山里。 此地位于怀化和娄底之间的雪峰山山脉系中,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满清没有搜过来,让他得以安稳地以陈姓开枝散叶,繁衍生息。 但明面上他是陈姓,实际上做了两本族谱,一本是买通了义门陈姓那边,把他加入其中,以此躲避清朝的耳目。 另外一本是暗本,记载了老朱家到他那一代的谱系,以及他为什么逃到这里,改姓为陈的原因。 这暗本不对外公布,只传给每一代朱家族长,族长由长子长孙继承,包括这石碑最终也没有变成墓碑,跟着暗本以及其它一些王府带出来的宝贝被长时间隐藏在了地下见不得光。 那位祖先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融入陈姓之后,并没有用王府带出来的宝贝换钱,而是用少量钱币买了一些土地,把东西埋进地里,在山中过着清贫的生活。 到第二代族长的时候已经到了清朝。 清朝到处都在搜罗朱家宗室,重压之下二代族长同样不敢暴露,直到晚年才从地里刨出点银子融了,买了些土地分给子孙,并且把事情交代给长子就去世。 第三代族长亦是如此。 如此代代隐藏本姓,又代代融银子买地,到晚清的时候,朱家就已经是镇子上最大的地主,号称“陈半山”。 从他们蓝沙镇到尚峰山有二十多个村子,每个村子其中至少有一半的田地都是朱家的,家里的长工短工不计其数,可以说大半个镇子的人都在给朱家打工。 据朱云峰老爸说,他太爷娶太奶,给的彩礼都是用箩筐挑着银元。 到朱云峰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就已经是民国了,带清亡了,他爷爷的爷爷就公布了暗本,把朱家族人从陈家摘了出来,恢复了本姓。 只是也恢复了本性。 高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按当地话来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化生子,堪称富贵再世。 朱云峰他太爷也不是省油的灯,深得高祖遗传,家底可劲地造,没几年功夫,到民国后期,老朱家就已经穷得叮当响。 新中国建立后,甚至被划为贫农。 这俩败家子唯一给子孙后代留下的,也就几亩地和这块石碑了。 ‘以前听老爸说这破石碑是宝贝我还不信,现在信了,不然别人又为什么跑家里来偷?’ 朱云峰心想着。 不过一百多公斤的石碑搬不动,他只好又爬了上去。 季赫还在审问那人。 “你再说一遍。” 季赫道。 就听到那人说道:“再说一遍也是,朕就叫朱元璋,是大明开国皇帝。” “他说啥?” 朱云峰从地窖里爬出来。 “他说他叫朱元璋,是大明开国皇帝。” 季赫看向朱云峰。 朱云峰也看向他,随后两个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他叫朱元璋,是你家老祖宗。” 季赫乐不可支。 朱云峰属于是给气笑了,走到朱元璋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道:“就tm你叫朱元璋啊?你也配姓朱,还敢叫朱元璋?” “我为什么不配?” 朱元璋眼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杀意。 “你是来找茬的吧。” 朱云峰笑嘻嘻地说道:“待会要不要再给你放个大明进行曲啊?” “什么大明进行曲?” 朱元璋渐渐已经摸清楚对方的口音,现在也能够慢慢修正自己的口音,尽量让双方都能听懂。 “《关山酒》,也称为《张居正の小曲》,不过放大明不妙曲不是更好?” 季赫乐道。 “大明不妙曲又是什么?” 朱元璋眼眸的杀意已经越来越深。 “老朱家死老婆孩子的专用曲,也称为朱棣快乐曲。” 季赫解释道。 朱元璋瞳孔微微一缩。 这小子九族疑似有点多啊。 朱云峰白了他一眼道:“喂喂喂,我还在这呢。” “反正他也是个冒牌货,还冒充你祖先,你不生气?” “生气啊。” “那不揍他?” 季赫摩拳擦掌。 朱云峰还是对自己朱家后人挺自豪的。 他自己可以说明朝坏话,却不允许别人说,为此在县里读初中的时候还跟一个叫赵骏的同学打过架。 因为那位赵骏据说是宋朝赵家后代,得知他是朱家后人,两人就辩论朱家赵家谁强的问题。 结果赵骏是个喜欢说自家祖上坏话,偏偏不允许别人说的主,双方就打了起来。 其实两个人都一个理由,就跟本地人可以说本地的坏话,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但要是外地人说自己家乡的难听话,那保准要怼回去是一个道理。 所以赵骏不喜欢宋朝,也不许别人骂他祖宗。朱云峰也经常说明朝的缺点,却不喜欢别人来说。两个宋明后裔就杠了起来。 现在听到有人冒充他朱家老祖宗,朱云峰自然不高兴。 “算了,等警察来吧。” 朱云峰本来想揍朱元璋,但朱元璋一个年过半百又浑身脏兮兮的老头,瞧着可怜,便没有动手。 他坐在了杂物间角落里,目光神游头顶的灯泡,脑子里胡思乱想。 现在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冲着石碑来的。 有族谱为证,就可以证明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传下来的东西就能卖钱。 找个文物专家鉴定一下,再找个买家出手。 到时候换了钱,还写什么扑街小说啊。 跑车美女,海景别墅,山珍海味,要什么有什么。 想到这里。 朱云峰对未来已满是憧憬。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第四章 打得就是你朱元璋 “嗯嗯,好,我知道了,嗯嗯,那就先这样。” 朱云峰挂了电话。 季赫打着哈欠道:“怎么了?” “外面下暴雨,警车到丁家坳的时候发现泥石流把路堵了,上不来,要我们先把人看着,明天早上把道路疏通了再过来。” 朱云峰挠挠头。 家里放着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可不是什么好事,警察一直没来他心里也一直没底,万一对方还有同伙怎么办? 季赫傻眼了,说道:“那咋办,明天早上我还要上班呢。” “把他关二楼,你先去睡,等七点我喊你起来,从排上村那边绕到山茶、向荣那边再去镇上,就顺着下面那条路一直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右拐下山就行。” 朱云峰说道。 他们这边山路非常复杂,九十年代这边连水泥路都没有,上山只能靠徒步,下到镇子要走三个多小时。 但也正是复杂,导致路线多,虽然走山后回镇子绕了点,可也不是不能走。 “行吧。” 季赫也确实困得不行。 随后两个人就把朱元璋推搡着上了二楼。 朱元璋被捆在了沙发上,季赫回房间睡觉,皮皮摇着尾巴跟在后面,蛋蛋不见身影。 朱云峰也没有在意。 家里的门窗都是关上的,蛋蛋绝育过,不会出去乱跑,估计躲在某个角落里,这是以前常有的事情。 等季赫去睡觉后朱云峰又坐到了电脑前,他今天得通宵守着了,明天早上警察过来把人带走后才能睡一觉,说不好还得去派出所协助调查之类。 “皮皮,看着他,乱动就叫我。” 朱云峰也打了个哈欠,坐在电脑桌前开始刷起了b站。 此时朱元璋已经冷静了许久,他一直在默默观察,即便被捆住手脚,也是没有反抗和挣扎——他偷偷挣扎过,那绳子虽然不粗,但惊人地坚固,根本挣不脱。 他四处打量,确定这绝对不是自己熟知的地方,宫里也绝对没有那种一摁就开的灯,还有这种结构的房子,造型样式的衣物等等。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嗯。 还有一条狗老是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 朱元璋细细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喂,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吗?” 他尽量把音发准,让朱云峰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其实他说的话已经非常接近后世的安徽话,加上洪武正韵本就是普通话的鼻祖,因此朱云峰勉强能够听得到大概意思。 朱云峰头也不回地道:“别耍你那心机了,你的来意我都知道了,警察也马上上来,你被捆得跟粽子似的也别想跑,家里门窗都反锁了,就算你有同伙,我一个电话周围乡亲全都会过来。” 他最担心的是对方有同伙,不过门都已经关严实反锁,而且他家旁边就是六叔和七叔家,家后面则是四伯家,一个电话虽然叫不到年轻人,但叫几个长辈叔伯还是没问题。 主要是现在已经这么晚,他们又控制了犯罪嫌疑人,倾盆大雨就没必要打扰长辈叔伯休息,反正已经报警,等明天早上警察来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但如果对方真有同伙,他也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乡亲们的力量。 然而朱元璋却斟酌一会儿,随后说道:“长夜漫漫,还要一会儿才天明,外面又是暴雨。你既然还要看守我,又怕我跑了,那不如与我聊聊,也省得你困了睡了,俺借机跑掉。” “哦?” 朱云峰扭过头来顶着对方看了一会,想了想道:“你想聊什么?聊聊我祖上传下来的那个石碑?它到底值多少钱让你愿意花那么大冒险来偷?”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是来家里偷东西,那就说明东西很宝贵。 眼前对方很有可能是想与自己谈判,自己当然不可能妥协,不过借着这个机会套套底也不错。 毕竟朱云峰也听说了,现在外面那些砖家叫兽可坏得很,你拿东西去鉴定,人家就说你是假的,看你可怜,几百块钱给你收了,转手就卖几百万。 所以如果能够提前知道石碑的价格,他心里也有底。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你信吗?” 朱元璋回答道。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的很。” 朱云峰白了对方一眼。 他家不能说家徒四壁吧,但也没什么可偷的。 因为这年头已经是电子支付,家里没有现金,唯一值钱的就是家电。 可对方一不拿空调二不偷电视,直奔地窖。 除了石碑上有泥水痕迹以外其它地方都干干净净,不是为了石碑又是什么? 总不能他是穿越过来就落在石碑上的吧? 那也太扯淡了。 所以朱云峰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奔着石碑来。 这一点朱云峰自信得很。 毕竟一千多集的名侦探柯南可没有白看。 “那你就当俺是来偷东西的吧。” 朱元璋低下头看了眼正蹲在一旁注视着他的皮皮,随后说道:“你之前手里拿的那个会发光的小盒子是什么?” “手机。” “有何用处?” “关你个小偷什么事?” 朱云峰觉得莫名其妙,连手机都不认识,这家伙还搁那装古人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 你一个小偷,凭什么追着我一个失主问东问西的? 你是小偷还是我是? 合着现在是看警察上不来,治不了你? 要不是自己心善,一个电话,住在周围的二伯四叔,三姑六婆,一拥而上,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朱云峰冷哼道:“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说清楚吧。我告诉你啊,你摊上大事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家这个祖传的石碑是祖上从明朝宫里带出来的,就算只是明朝修皇宫留下来的石碑,那也是皇家的石碑,只要沾了皇室就肯定值钱,只要价值数额巨大,肯定重判,我有个朋友就是法院的,你少说得十几年,现在你要是老实交代,还能算个偷窃未遂,不然没你好果汁吃。” 他当然是在吓唬朱元璋。 虽然石碑上有朱元璋的泥水痕迹,大概率能证明对方来偷东西。 到时候只要他这个失主指认,是朱元璋在偷他家石碑的时候被他发现,然后确定石碑价值不菲,算刑事犯罪肯定没问题。 但一来人家还没得手就被抓住了,最多算是盗窃未遂。 二来石碑还不知道具体价值,万一根本不值钱,以盗窃未遂加上数额不大,可能关个几个月甚至拘留个十天半月就出来了。 所以朱云峰打算诈一诈这家伙,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关于石碑的有用信息。 毕竟对方既然敢来偷,那肯定对石碑有一定了解。 只是他说的话显然对牛弹琴,言语过后,朱云峰并没有看到朱元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反而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东西。 “喂喂喂。” 看对方没有搭理自己,朱云峰说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吧,那就等警察来再说吧。” 原以为警察能唬到对方,但那人沉吟片刻,却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里并非是在大明朝?” 朱云峰说石碑是祖传的,而且是从明朝宫里带出来的,这两条关键信息被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了。 因为他建立明朝才短短十二年时间,而对方却说的是祖传。 稍微有点常识的都应该明白,祖传的意思是祖宗传下来,而要想说是祖上传下来,那好歹也得经过两三代,不然的话又怎么能称得上祖宗? 并且他一直说的是明朝皇宫,如果他身居大明,就应该说的是皇宫,而不会特意点名是明朝。 所以结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并非大明! 朱元璋心中一沉。 自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又来到了什么地方? “废话,大明都亡了三百多年了。” 朱云峰没好气道:“你别搁我那cos朱元璋了,想伪成精神病蒙混过关是吧。” “什么?” 朱元璋原本还算镇定的情绪猛地一变,瞳孔骤缩,失声道:“朕的大明亡了?” “你tm的。” 朱云峰“嗖”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真的生气了。 对方一直在自己雷区蹦达。 要知道在这样的山村里,如果遇到小偷小摸,村民们往往都是要打一顿才会交给警察。 而遇到人贩子或者大盗,能活着到警察手里都算是运气。 正常情况下,对方要偷自己祖传的东西,那肯定要召集附近乡亲,先打个半死再说。 季赫就是这么想的,本来是要喊朱云峰继续打。 只是朱云峰看对方浑身污泥,年过半百,起了怜悯之心,就没有继续打他。 结果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先是大言不惭地冒充自家老祖宗。 接着被揭穿后还继续装傻充愣,说什么朕的大明亡了。 这不是在老朱家的坟头蹦迪吗? 要是不揍他一顿,自己妄为朱家后人了。 朱云峰非常生气,想到自己之前被打得鼻血横飞,又想到自己小弟弟的痛不欲生,一时间怒从心中起,冲过去对着对方脸上就是一顿老拳。 “啪!” “草泥马,让你tm来偷东西。” “让你冒充老子祖宗。” “让你踹老子。” “让你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我的智商!” “老子打不死你个畜生!” 一拳接着一拳,一脚接着一脚,虽然保留了一点力道,但也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第五章 人生的目标就是为了搞钱 几个大耳刮子下去,朱元璋就已经被打得头晕目眩,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 朱云峰又朝着朱元璋胸口踹了几脚,这才泄愤,指着他喝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老点我就不打你,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你这种跑到别人家里来偷东西的贼,我就算把你打死都只能算是正当防卫知道不?” 他这话当然也依旧只是吓唬对方的狠话。 毕竟如果是之前朱元璋从地窖里冒出来跟他搏斗的时候打死,那肯定算是正当防卫。 但现在已经把对方制服再打死,那就是防卫过当了。 所以朱云峰也不敢真把对方打死。 不过对方的话确实让他非常生气,毕竟在他的视角看来,一个跑到自己家里偷东西的小偷,不老实一点就算了,还说自己是你先人,变着法子骂自己,不生气才怪。 此时朱元璋也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腔一股温热流出来,显然也被打出了鼻血,他从那种头晕目眩当中慢慢恢复过来,眼中怒火中烧。 当年参加红巾军的时候,南征北战受了多少次伤,这点殴打对于朱元璋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如今他已经是大明皇帝,坐在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人敢打他,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心里不由得憋出了一股怒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朱云峰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然而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怒火。 虽然怒意上头,但毕竟到了这个年纪,已经不是年轻时候那样莽撞的少年,因此胸中的怒火也渐渐被压下。 最重要的是,大明亡了。 这件事给予朱元璋的震撼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剧烈。 所以他必须弄清楚始末。 冷静思索过后,朱元璋见朱云峰已经停下殴打,正在喘着粗气,他才反问说道:“打完了吗?能好好聊聊吗?” “你在挑衅我?” 朱云峰皱起眉头。 朱元璋说道:“若是欺凌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能让你高兴,你便继续打吧。” 这话说出来朱云峰反倒不好动手了,便啐了口道:“你也就真是遇到了我,换了村里人,不把你打个半死。” 朱元璋沉吟道:“你说我冒充你祖上,朱元璋是你祖上?你叫什么?” “呵呵。” 朱云峰冷笑一声道:“怎么?你来偷东西没事先打听清楚?” “我......” 朱元璋本想再次否认自己是来偷东西的。 但现在冷静下来,反而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确实突兀地出现在了人家家里。 这是不变的事实。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地方,是人家的地窖中。 不是贼,潜入人家地窖做什么? 何况他现在知道自己是在三百多年后的世界,甚至可能更后的世界。 因为那人说大明亡了三百多年,不代表自己建立大明到大明亡了这段时间很短。 这就意味着在对方看来,自己就是在说谎,没有人会相信自己家中出现了一个几百年前的古人。 换了自己,宫中若出现一个陌生人宣称自己来自古时,并且还是他先祖,恐怕早就让人推出午门砍了,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所以现在任何解释都非常苍白,也无怪乎对方会这么生气地打自己。 这就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因而朱元璋沉默片刻后才诚恳地说道:“失礼之处,还望海涵,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不管你信不信,即便你要报官抓我,我也希望能好好和你聊聊。” “呵。” 朱云峰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 由于朱元璋浑身衣裳都是泥水,也瞧不出是什么装束,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所以在朱云峰看来,对方大抵在装疯卖傻,想蒙混过关。 不过既然对方想聊,那就聊呗。 他说道:“聊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朱元璋现在只想弄清楚两个问题。 一是大明怎么亡的。 二是对方是不是自己朱家后裔。 这非常关键。 朱云峰却眉头一皱,这老家伙不会想事后报复吧。 行走江湖,那肯定不能报真名,何况是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因此他计上心头,笑道:“我叫虾仁。” “夏人?” “不是,虾米的虾,仁义的仁。” “朱虾仁吗?” 朱元璋纳闷,这名字好古怪。 “不,我就叫虾仁。” “那刚才你说我冒充你祖上,你祖上不是朱元璋?” “是啊。” 朱云峰笑呵呵地道:“大明都亡了,我们肯定要改姓对吧。” 朱元璋眉头一挑。 怎么。 大明亡了后自己后辈子孙居然得改姓虾? 这莫非是南方沿海贱姓? 想到自己建立大明后,曾多次把沿海一带的疍民、海户贬为贱籍,朱元璋心中就一沉。 他担心自己朱家后裔被后来的王朝残害压迫乃至于变成贱民,那就堪称是耻辱。 “为何朱氏子嗣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朱元璋追问。 “那不然呢?都什么年代了,改朝换代前朝皇族肯定遭殃,何况就算明朝朱家子嗣也不一定过得好。” 朱云峰坐回了自己椅子上,懒洋洋地道:“而且朱家子嗣过得怎么样跟你又没有半毛钱关系,你那么在意干嘛。” 朱元璋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自也是姓朱,亦是朱家后裔。” “你也是朱家后裔?” 朱云峰刚想说你怎么会姓朱!你哪里配姓朱? 我姓朱的就算去讨饭也不能去当贼啊。 但忽然浑然一颤,想到了什么。 果然他姓朱,果然他很清楚那块石碑的价值。 按照族谱记载,当年吉王府一直单传,初代吉王朱见浚只有一个儿子,但31岁就死了,留下一个孙子朱厚焨继承王位。 朱厚焨也只有一个儿子,叫朱载均,到了他这一代吉王府才摆脱了三代单传的命运,生下四个子嗣。 只是嫡次子朱翊镇当上吉王后不久就夭折,但有三个庶子顺利长大。 其中朱载均的庶长子朱翊銮接棒,成为第五任吉王。而朱翊銮有三个儿子,他的两个兄弟朱翊铤、朱翊铉也都各有子嗣。 基本上长沙吉王一脉就是在朱载均这一代才算是人丁兴旺,渐渐有了起色。 等到明末的时候,吉藩常字辈有六人,由字辈十多人,慈字辈二十多人,可以算是生根发芽,家族丁口得到成长。 结果就在吉王一脉终于要成为大家族的时候——大明亡了。 朱云峰的祖上那支来自朱翊銮的第三个儿子朱常激。 朱常激于万历二十四年以镇国将军加封福清郡王,生了五个儿子,其中老四朱由榕的嫡次子朱慈焙就是朱云峰那位逃难的直系祖宗。 大明亡后,朱慈焙带着石碑跟老婆孩子一路逃到了深山老林,成为了朱云峰这一脉的世系裔祖。 然而慈字辈当时人丁已经相当兴旺,除了朱慈焙以外,各年龄段的同宗同辈兄弟非常多,而且上一辈的由字辈还有不少健在。 比如朱由栉、朱由栋等等,各自分头逃难。有些投奔隆武,有些投奔永历,还有些则躲藏起来消失无踪。 当中一些族人被清朝抓住,有一些肯定也跟朱慈焙一样隐姓埋名藏起来。 现在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逃走的其它朱家子孙后裔,这家伙估计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不踏踏实实找个班上,盯上了他这一脉祖传下来的石碑。 “啧啧啧。” 朱云峰啧啧称奇道:“我就知道你是来偷石碑的,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说什么?” “石碑到底值多少钱?” “.......” 朱元璋算是看出来了。 自家这后裔大抵是钻进了钱眼里出不来。 满脑子都是钱。 他忍不住说道:“你就只关心那石碑值多少钱?” “那不然呢?” 朱云峰坐在电脑前,打开了b站一个视频。 他的电脑有耳机和音响,拔掉耳机插孔之后,视频声音就响了出去。 就看到人生导师张世豪的声音震耳欲聋:“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他们什么狗屁浪漫爱情故事,我现在最想搞钱!” “看到没。” 朱云峰指了指视频道:“生活不只为了钱,但想过想要的生活,就必须要有钱,我那点收入,养条狗养只猫就很累了,更别说买车买房娶媳妇,不为了钱为了什么?何况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为了钱才来偷东西的吗?” 朱元璋眯起眼睛。 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显然。 自己这位后裔子孙的目的就是为了钱。 现在他也已经搞清楚了状况。 从乾清宫出来之后,在那个雷雨天气里,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几百年后的后世。 那么自己要面临的问题有两个。 一,还能否回去。 二,大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何改变大明灭亡的结局。 关于第一点朱元璋其实有个猜想。 应该是那块石碑。 因为他在乾清宫门外塌陷的地下,当时马车掉进去,他本能从马车车窗里钻出来。 结果摸索当中抓到了一块石碑,然后就被大量泥土掩埋。 之后就出现在了地窖的那块石碑边。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那块石碑应该有什么特别的神秘力量,可以让他来到后世。 如果想回去的话,突破口应该还是在那块石碑上。 既然第一个问题有解决办法,那么第二个问题或许也可以了解了解。 朱元璋目光放在了朱云峰身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极具诱惑力的声音说道:“我可以告诉你那石碑值多少钱,甚至还可以给你钱,但前提是你能回答我的问题。” 人只要有弱点,那事情就好办了。 利诱。 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六章 都宰了再说 给我钱? 朱云峰听到朱元璋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开始思索对方是什么意思。 作为当代年轻人,那自然是渴望一夜暴富。 毕竟朱云峰之所以跑回家写书,除了大环境不好之前公司破产倒闭,新工作不好找以外,也是受不了以前公司老板无休止的压榨剥削。 但可惜的是自己写书天赋平平,混了好几年也就月入四五千,以老家小镇那物价都有点混不下去,连女朋友都谈不起。 然而再渴望一夜暴富,出社会好几年,自然早就已经不是眼神单纯且愚蠢的大学生。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对方这么做,一定也有他的目的。 想到这里,朱云峰警惕起来,目光在朱元璋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朱元璋也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忙着打量房间里的东西。 这是间客厅。 他所在的位置是客厅到阳台之间的位置,被捆在了阳台门把手上。 距离他左侧两米处是电视机,右侧两米处是沙发,还有一张电热供暖桌,朱云峰的电脑则放在沙发旁边,靠近过道。 这里面包括头顶那亮晶晶的灯,除了柜子、沙发、桌子能让人感觉到作用以外,朱元璋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才会选择沉默,等待朱云峰给予他答案。 古人不是傻,只是缺少认知。 他现在急需要填补这种认知,因此在察觉到朱云峰贪财的目的之后,朱元璋选择了利用他的这点贪婪。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除了皮皮还在甩尾巴的声音之外。 “你先告诉我那石碑值多少钱,然后再告诉我怎么给我钱?给多少钱?” 过了半响,朱云峰决定先问问。 太穷了。 祖上传下来的都想卖。 以现在这家当和收入,以后别说娶媳妇,连猫猫狗狗都快养不起。 “你不用管,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谈钱的事,至于给多少钱,你可以放心,保证你一生都不用愁。” 朱元璋眯起眼睛。 不怕人无缺点,就怕对方是圣人。 正如他当年在和州恩威并施收服岳父的旧部一样。 只要利用人的贪婪和缺点,他就能够把握话语的主动权。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云峰面露难色。 “怎么?” 朱元璋不解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去死吧你。” 朱云峰竖起两根中指道:“画饼画饼,冰箱里的饼都塞不下了。” 朱元璋有点懵。 明明他从这年轻人眼里看到了对金钱的渴望,为什么许诺他却恶语相向? 沉默了一会儿,朱元璋说道:“我腰带上有一块玉带板,是大明留下来的白玉带,价值不可估量。” ‘明朝白玉带?’ 朱云峰贪念顿生。 虽然不明白一个偷狗贼为什么腰带上有块玉佩。 可要是真的,那肯定值很多钱。 但忽然想到了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 抓住偷狗贼打一顿不算什么,甚至把对方衣服扒光都没事。 可要是拿了人家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哪怕你录像,说清楚那是人家送自己的东西,但本身把人捆起来录像就毫无说服力。 到时候对方反咬一口,说是自己威逼利诱,从正当防卫就变成抢劫犯了。 这可不行。 想到这里,朱云峰就挑挑眉道:“算了,钱就不要你的了,你还是告诉我石碑值多少,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朱元璋一头雾水,心道这小子到底是真贪财还是假贪财?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那代表着条件就少一个,也免去了自己玉带丢失,何乐而不为呢? “二十万钞。” 朱元璋随口胡诌了一句。 既然是皇室的东西,那肯定很贵。 朱云峰听着有些纳闷。 ‘钞?这什么奇怪叫法?难道是指钞票?’ ‘二十万块钱的话.......’ 想到这里,朱云峰沉吟道:“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虽然二十万不是很多,但也能改善改善家庭了。 何况说不好这是小偷胡编的钱,价值可能远远不止二十万。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 明天早上警察一来,就把这家伙交给警察。 至于石碑的话,到时候网上请几个鉴宝的专家看看。 毕竟祖上传来的东西,来路正,不怕查。 朱元璋想了想,先问道:“你是朱家哪一脉的子孙?” “你不是调查过我吗?” 朱云峰纳闷。 “你说说吧。” 朱元璋道。 朱云峰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很多人都知道,就说道:“吉王朱见浚那脉。” 朱见浚? 朱元璋眯起眼睛,他可不记得有儿子叫朱见浚。 不过他在洪武元年给儿子们定的字辈当中,老四朱棣一脉“高瞻祁见佑”就有见字辈,于是就问道:“祖上能追溯到朱元璋哪个儿子?” “朱棣啊。” 朱云峰狐疑地看着他。 朱元璋点点头,又道:“大明到底是怎么亡的?” “这个问题就很复杂了。” 朱云峰想了想道:“内忧外患,天灾、人祸、腐败,起义、外敌,多的是原因,不过这些应该都不是核心问题。” “什么核心问题?” 朱元璋忙追问。 “就是里面最深层次的原因,但这个东西说起来太复杂了,懒得和你扯。” 朱云峰一摊手。 他是个小说作者,而且还是个历史小说作者,肯定需要丰富的历史知识。 所以虽然之前一直写历史类的热门分类,东汉三国历史小说在网上混口饭吃,但不代表其它朝代的历史不了解。 特别是明朝历史。 如今网络时代,想查阅什么资料都非常方便,因此作为朱明后代,那自然会对祖上的荣光进行深入研究。 可问题是。 你一个小偷什么鬼。 大半夜来人家家里偷东西。 被抓住了居然要和主人探讨明朝灭亡的原因? 朱云峰要说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可为啥要跟你浪费口舌? “那大明是谁灭亡的,你总该跟我说了吧。” 朱元璋听了觉得可能是跟历朝历代的灭亡原因差不多,但想知道谁灭了他的大明。 “李自成咯。” 朱云峰回答道。 “此人建立了哪个朝代?” “大顺。” “所以现在是大顺朝?” 朱元璋皱眉。 “神经病。” 朱云峰打了个哈欠,没有深思,而是说道:“大顺早亡了,刚建立就灭亡,政权持续了一年,就被满清入关消灭。南明的小朝廷也被满清消灭,明朝后面的大一统王朝是大清。” “满清?那是什么?” “关外的女真族啊,建州女真。” “建州女真?”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下来。 建州女真他还真知道。 洪武五年的时候东北一支女真从北方南下至渤海建州定居。 在打下中原之后,为了继承元朝的版图,朱元璋一边派遣军队北伐,一边派遣使者到青藏高原、东北等地区招抚。 当时,西北、东北许多部落宣布臣服于明朝,接受了明朝的册封。 其中就包括海西女真与建州女真。 因此此时的建州正处于大明的羁縻统治状态。 朱元璋记得早在洪武六年建州女真就臣服于大明,他万万没想到后来灭了侵占中原的居然是这个部落。 自己一生致力于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结果到头来江山又被胡虏所得。 看来如果自己能够回去的话,建州女真就留不得了,举族灭亡才行。 “所以现在是清朝吗?” 朱元璋又问。 “带清也早亡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当家做主,早就没封建社会了,皇帝也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朱云峰瞥了他一眼,戏谑说道:“你真的假的,是cos朱元璋上瘾了还是真朱元璋穿越到我家地窖?” 他是写网络小说的,对于穿越自然不陌生。 可问题在于正因为他是写网络小说的,才会明白现实世界不存在这种离奇的事情。 这不科学。 所以潜意识当中他就觉得对方要么脑子有病,要么是一直在装朱元璋想蒙混过关。 反正除非眼见为实,不然的话他不太相信这样违背科学的事情。 “如果我说我真是朱元璋你会怎么办?” 朱元璋问道。 “那就只能把你宰了。” 朱云峰一边右手比划了一下,一边随口说道。 朱元璋吓了一跳,问道:“为何?” “这叫先下手为强。” 朱云峰懒洋洋地道:“我打过你,你心里记恨我,你要真是朱元璋,肯定会想办法弄死我,我只能选择先弄死你!” 他自然是胡说八道,反正吹牛也不上税。 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你还自诩为朱家后人,朱家先祖在,你就这么做?” “啊.......那就只能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了。” 朱云峰打了个哈欠,随口又道:“毕竟打过祖宗已经不孝,就只能不孝到底,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考虑嘛。” “我当然不是朱元璋,刚才只是戏言而已。” 朱元璋缩了缩脖子。 自家这后人孝死了,有点逆天。 想起之前自己说自己是朱元璋就被对方一顿胖揍的情形,朱元璋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身份。 “对了,除了李自成以外,明朝灭亡都有哪些人在推波助澜?” 朱元璋又问道。 “太多了,明朝那些官员,江南那些士绅,各地藩王,还有与国同休的那些勋贵,没一个是善茬。” “有名单吗?” “还真有。” “能告知我都是哪些人?” “你脑子瓦特了?你就算真是朱元璋,难道还能跑明末去杀人?” 朱云峰嘲笑道。 “可以把他祖宗杀了,让后来出不了这般逆子。”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朱云峰挠挠头道:“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江南那些士绅你怎么杀?明初的时候很多都没发家,鬼知道他们祖上都是谁?” “查不到?” “当然查不到,很多士绅历史里都没有记载,那些官员也一样,祖上很多都是贫民,古代历史是英雄历史观,可不是人民史观,史书只会记载那些大人物,谁会记载那些小人物。” “无妨,那就先杀勋贵,你把那些害得大明灭亡的勋贵祖上是谁告诉我就行。” 朱元璋在心里盘算了一阵。 藩王就不兴杀了。 那都是他的儿子。 但勋贵可以。 都宰了再说。 第七章 有内鬼,汪汪队立大功 ‘这家伙到底是得了精神病,误以为自己是朱元璋,还是真朱元璋穿越了?又或者一直在糊弄我呢?’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云峰脑子里忍不住想着。 对方一言一行,根本不像一个现代人,原本百分百不信,现在反而有点觉得对方或许真有可能是朱元璋了。 当然。 也就有可能。 毕竟他没亲眼见到穿越这种事,难以相信。 朱云峰更相信对方就是一个深信自己是朱元璋的精神病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自家地窖里来。 “有点离谱,大明灭亡跟历朝历代一样,都有太多的因素导致,不是说把那些奸臣都处理了就能保住大明江山。” 朱云峰摇着头说道:“就算没有他们,还有李自成,张献忠。就算把李自成张献忠祖上砍了,也还有王自成,刘献忠,杀不完的。” “难道就没有长治久安的办法吗?” “有啊,我们现在的国家不就是?人口十四亿,人人都吃得饱饭,古代哪个封建王朝能比?” “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你一个小偷还关心起国家大事了?这么复杂的东西跟你说十天十夜都说不完,懒得和你讲,还有问题没,没问题我得眯一会儿了。” “你还没告诉我是哪些人的后辈害了大明灭亡。” “服了,不是跟你说了吗?就算没有他们,大明该灭亡还是得灭亡,这不是几个奸臣勋贵能做成的事情。” “先杀了再说。” 朱元璋语气平静,却是杀气四溢。 “神经病。” 朱云峰就回过头操作电脑,打开了逼乎。 要不是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人家告诉了自己石碑价值,他是真不想陪着这个精神病继续搁那cos朱元璋了。 还说要把那些投降害国的勋贵祖上全杀掉。 李自成和张献忠也造反了,你这么厉害咋不把全天下姓李和姓张的全杀了呢? “我瞅瞅啊,明末投降的勋贵祖上都是哪些人......” “有廖永忠、朱亮祖、汪广洋、傅友德、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黄彬、陆聚、郑遇春、李善长、冯胜、蓝玉、胡惟庸.......” 朱云峰每念一个人的名字,朱元璋就在心里勾勒出那个人的模样,然后牢牢记下。 宛如阎王点名,朱元璋眼中的杀意四散。 “哦,看错了。” 朱云峰越看越不对劲。 李善长、蓝玉、胡惟庸这些人虽然还有后代,可都已经被贬为庶民。 哪来的爵位? 而且胡惟庸虽然也勉强算是开国元勋,但他升官全靠贿赂李善长,根本没有因军功封爵,子孙自然也就没有继承。 所以这份名单肯定是错的。 他再仔细一瞅,好嘛,果然点错了。 “这是朱元璋开国后大肆杀功臣的名单。” 朱云峰点开了另外一份。 朱元璋:“.......” 合着自己白记了? 不过听虾仁的意思,自己后来好像把这些人全宰了? 那无妨。 反正都是要杀的,就先记着。 “有徐达后裔魏国公徐文爵、定国公徐允祯,李文忠后裔临淮侯李祖述,汤和后裔灵壁侯汤国祚,成国公朱能后裔朱纯臣,阳武侯薛禄后裔薛濂.......” “等会,徐达家为何有两个国公?这成国公,阳武侯又是何人?” 朱元璋不得不打断他的话。 “明初分两拨封爵,一次是在洪武三年,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开国爵位。另外一次是永乐元年,朱棣靖难之后封的靖难爵位。” 朱云峰随口解释了一句:“徐达两个儿子,长子徐辉祖反对朱棣,三儿子徐增寿支持朱棣,朱棣成功后就封了徐家老三为定国公,这样徐家就有两个国公传世。” 朱元璋的脸色就变得铁青起来。 这里面有故事啊。 他问道:“所谓朱棣靖难又是何事?” “这个问题很复杂,要从老朱家的长子长孙说起。” “那就好好聊聊。” “不想聊了,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又不想长话短说。困死了,我得眯一会儿,皮皮,看紧他,有问题叫我。” 朱云峰看了下右下角电脑时间,已经四点多钟。 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了。 外面还在下暴雨,更加让他有些发困。 虽然明天早上还得叫季赫,又要接待警察,可通宵实在熬不住。 二十来岁的年龄,工作那几年加上常年熬夜写小说,精神状态和身体早就直奔四十岁去了,哪还有那么多功夫陪这老头聊天? 朱云峰打算眯一会儿,用手机定个闹钟。 反正那小偷是用尼龙绳捆起来的,就不信尼龙绳能够被徒手挣脱。 “等会,我还有个问题。” “有屁快放。” “你之前拿的手机到底是何用?” 朱元璋早就注意到了。 朱云峰之前拿着那个长条扁铁盒子放在耳朵说话。 而且他确定朱云峰不是在跟那个同伴说,也不是在跟自己说。 这让朱元璋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那铁盒子莫非可以与人远程通话? “打电话啊。” 朱云峰坐在椅子上,用右手撑着脑袋道:“离着几万公里都能对话的工具,明白了吗?” “公里?” “两里为一公里。” “那你刚才是在与何人通话?” 朱元璋问。 “派出所的,来抓你坐牢的人,再过两三个小时他们就应该到了,嗯,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 朱云峰眼皮子已经耷拉下来:“困死了,真不跟你鬼扯了,反正明天你到底是不是朱元璋,送去派出所就知道了,进了那里,管你是在cos还是精神病,保管你什么都招。” “怎么,那所谓派出所还会滥用私刑不成?” 朱元璋皱起眉头。 听起来那个地方很像仪鸾司的诏狱啊。 “滥用私刑倒是不会,但你来偷高价值物品,肯定把你送去枪毙,枪毙知道吧,手枪,biubiubiu。你现在就继续cos你朱元璋的大梦吧,等吃枪子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朱云峰依旧用手撑着脑袋。 由于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伙,他当然不敢回房间睡,而是打算就在客厅睡,并且也只是稍微眯一会儿。 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现在这样的状态只会进入浅睡眠,就像读书时候那样。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手枪又是何物?” “几百米,嗯,按你说的古人意思就是几百步外射死人的东西,明朝不是有火铳吗?你可以理解为更先进的火铳,不需要填装火药,上子弹可以连续射击。” “怎么,现在的火统如此强大?” “那肯定的,我们军队的枪械非常先进,一个市军分区,甚至一些经济和政治地位较高的县武装部都有武直和火箭炮,火力回到古代就能灭一个国了。” 朱云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还是慢吞吞地说道:“还有不止火铳,火炮你知道吧,现在的炮弹一颗炸死几十人都小意思,核弹一颗炸死几十万人,几百万人呢。” “这......如今的后世这般强大了吗?” 朱元璋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想继续询问。 “呼呼呼呼。” 然而回应朱元璋的是朱云峰的呼噜声。 朱云峰昨天就没睡好,昨天上午季赫过来的时候把他吵醒了,导致他昨天就睡了五个多小时。 今天又折腾到大半夜,虽然经常熬夜写小说,可身体确实有点扛不住了。 反正下面的大门、二楼客厅门都已经反锁,还有皮皮预警,只要来了陌生人皮皮一定会叫,所以也不用担心对方有同伙。 见到朱云峰睡去,朱元璋皱起眉头。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朱棣靖难的事和他长子长孙的事。 不过既然对方睡着了,那也只能把那些问题咽回肚子里。 因为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他眼前。 怎么逃出去! 朱元璋与朱云峰聊天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尝试挣脱绳子。 但可惜的是那绳子看着不粗,却非常坚固,手脚都绑住了,想动也动不了。 房间里开着灯,四处明亮。 不远处朱云峰单手撑着打盹,旁边一条大黄犬正展露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 而在旁边桌子上,放着一小盆水果,有苹果、橘子之类,在水果边上有一把水果刀,让朱元璋眼前一亮。 可眼神又很快黯淡下去,桌子离他太远了,就算是伸脚都够不着。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朱元璋看向水果的方向,皮皮先看看朱元璋,又看看桌子上的水果,然后摇着尾巴上去叼了个橘子过来。 站在朱元璋面前尾巴狂甩,满脸天使般的笑容。 朱元璋人都傻了,但很快狂喜。 这狗真乃神犬也。 他看着橘子连连摇头,然后拼命向水果刀的方向甩头,示意皮皮去叼水果刀。 但可惜的是皮皮平时只帮朱云峰拿水果惯了,根本不懂他的意思,还以为是要苹果,便把橘子放在旁边沙发上,又上去叼了个苹果。 嘴里含着苹果,皮皮脸上的笑容快咧到后脑勺去,充分诠释了在金毛的眼里,天下没有坏人,天下没有好狗。 朱元璋见此情形,顿时心灰意冷,面如死灰。 看样子自己难逃一劫啊。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他愣神间,皮皮把苹果塞他怀里,转身又去一口叼住刀把,把水果刀给衔了过来。 “哈......” 朱元璋差点笑出了声。 若是我能脱困,必封你为护国神犬大将军。 朱元璋艰难地侧过身,将被捆在身后的手伸过去接过水果刀。 手被反绑着。 不过也无妨,他调整刀口,先慢慢地把捆在手上的绳子割开。 旁边皮皮好奇地盯着他。 等朱元璋把绳子割开解放双手之后,还摸了摸皮皮的脑袋。 皮皮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热情洋溢。 之后朱元璋又把双脚的束缚解开,这下彻底恢复了自由,手里还多了把水果刀。 他目光略显阴鸷地看了眼正打盹的朱云峰。 但却没有其余举动,而是蹑手蹑脚地从桌子边走过,自二楼客厅出来,然后从楼梯往下走。 之前被带上来的时候他记得路。 而且一楼的灯也没有关,整个屋子都灯火通明,没有任何视野阻碍。 朱元璋下楼后回过头扫视了眼楼道,然后依照记忆从一楼客厅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同样轻手轻脚的金毛狗。 一人一狗偷感很重,不过一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加上外面狂风暴雨,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很快他们来到了地窖门口。 此时地窖门是关上的,由于没有锁,地窖就只是上面用活木扣着,朱元璋很轻易就打开了。 他钻了下去。 由于是楼梯,皮皮下不去,就好奇站地窖上面看着。 朱元璋笑了笑,趴在梯子上摸了摸皮皮的脑袋道:“好狗好狗,俺要回俺的大明了,若是还能来,我给你带肉骨头。” 似乎是听懂了朱元璋的话,皮皮乐得兴高采烈,舌头都伸了出来,在原地蹦蹦跳跳。 安抚了皮皮后,朱元璋顺着梯子下去,地窖很黑。 他不知道怎么开灯。 不过杂物间的灯之前就没关,有点光线照进来。 朱元璋目光放在了地窖里的石碑上。 他来到石碑边,在石碑上面摸索着,仔细回忆自己当初是怎么过来的这件事。 ‘记得从马车里爬出来后,不自觉四处摸索,摸到了石碑,眨眼间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朱元璋回忆起细节,随即按之前的感觉摸向了石碑上方的某处。 “轰隆。” 外面惊雷闪过。 朱元璋眼前白光一现,就觉得好像堕入了一个无边的黑暗当中。 第八章 让燕王陪同 大明乾清宫,电闪雷鸣。 仪鸾司已经将乾清宫外封锁起来,地坑里水不断流淌。 很多侍卫正在下面挖掘,誓要挖个底朝天。 但由于天降暴雨,加上又是凌晨黑夜,视野跟天气实在不好,进度很慢。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就把马和人都拉上去,连车驾都陷在里面。 大明皇后马秀英,以及太子朱标站在坑上正时刻关注着地坑里面的情况,祈祷朱元璋平安。 郭惠妃已经让马皇后赶走了,让她回自己的寝宫休息。 朱标则是马皇后让人叫过来。 虽然是平民百姓出身,但马皇后同样不缺手段和政治智慧。 她很清楚。 一旦朱元璋死了,那么就必须要马上让太子登基,稳住局势。 现在大明江山才刚刚开始,全国各地刚刚进入休养生息的局面,北方与蒙元还处于交战期间。 很多淮西勋贵骄兵悍将,手握军权,如果朱元璋这个主心骨倒下了,那么整个国家都有可能陷入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唯一能够镇住场面的就只有朱标。 因为朱标虽然不像李世民那样帮老爹打江山,但却帮老爹守了两年的天下。 从洪武元年朱标被立为太子开始,当时才十三岁的朱标就已经被允许观政,由大批开国名臣辅佐。 其中包括李善长、徐达、常遇春、冯胜等等。 在观政十年之后,洪武十年,朱元璋见他年纪已长,遂令今后一切政事并启太子处分,然后奏闻,正式允许他参政。 所以到如今朱标虽然才二十五岁,却已经观政十年,参政两年。 如今朝堂上下,那些骄纵的开国功臣,包括各路淮西勋贵都对他服服帖帖,俨然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如果朱元璋不幸罹难,那么也只有朱标登基,才能够维持住这来之不易的大明天下。 便在众人焦急当中,下面忽然有人喊道:“找到陛下了。” 马皇后和朱标连忙探头去看。 “重八。” “爹。” 二人焦急大喊。 朱标更是从旁边梯子开始往下爬。 “好了,都上去,我还没死呢。” 朱元璋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有侍卫从泥浆当中把他拉出去,他站起身抬起头看向上面。 瓢泼大雨还在下,上面火把连连,朱标已经从梯子上爬下来,在泥地里差点摔倒,连滚带爬来到朱元璋身边道:“父亲。” “标儿,你下来做甚?” 朱元璋将他扶住。 “孩儿担忧父亲。” “我没事,先上去吧。” “快,来两个人,帮父皇上去。” 朱标不顾身上泥土,连忙指挥卫士。 在卫士的帮助下,朱元璋从地坑里爬出来。 马皇后扑了过来,看着他浑身泥泞,不由得恼道:“宫里怎么会塌陷出一个地坑呢?让工部的人来填上。” “不准填。” 朱元璋忙道:“这地坑我还有用。”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道:“你莫不是想以此对工部发难?” “不是。” 朱元璋摇摇头,然后背着手向乾清宫的方向而去,说道:“去前面说一声,今天早朝就不上了。” “是。” 内使监的宦官就去传令。 “快,拿热水来。” 马皇后吩咐诸多内侍。 很快内侍们便提来了热水。 朱元璋自己去了乾清宫内殿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马皇后和朱标还在乾清宫外大殿等着。 直到他此时洗干净,换了身衣服,马皇后和朱标才大吃一惊。 因为他们看到朱元璋此时鼻青脸肿,左眼还被打成了熊猫眼,一看就不是摔伤,而是被人揍成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 马皇后大惊道:“摔一下也不至于摔成这样吧。” 她说着上去用袖子擦朱元璋的熊猫眼,朱元璋“嘶”了一声,往后退一步道:“妹子,轻点。” “锦儿,去拿一个热敷袋来。” 马皇后对贴身侍女说道。 “是。” 锦儿走了出去。 朱标不解道:“父亲,这好像不是摔的吧,倒像是.......” 朱元璋环顾了一圈,屋子里包括内使监监令王东、御马监监令吴吉、仪鸾司都督佥事毛骧等人都在,外面还有诸多侍卫,便挥挥手道:“你们先出去,让人把外面地坑马车下面的一块石碑挖出来。” “是。” 吴吉与毛骧便倒退着出去,还把门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朱元璋一家三口。 等人出去之后,马皇后和朱标就看着朱元璋,等他解释。 朱元璋沉吟道:“我从坑上掉下去,便想从马车里爬出来,奈何马车是斜着倒栽,左侧窗口全是泥水,我就只好从右侧窗口出去,结果刚出去就摸到块石碑,你们知道如何了吗?” “如何了?” “我去了一趟数百年之后。” “重八,你是淋了雨烧糊涂了吧,这好好的咋开始说胡话了呢?” 马皇后摸向朱元璋的额头。 朱元璋哭笑不得地将她的手拿开,然后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我去了后跑人家地窖里,被人家误以为是偷狗贼,打成这样,难道这能作假吗?” “父亲真去了数百年后?” 朱标惊讶道。 “嗯。” 朱元璋坐到了大殿的椅子上,说道:“坐下说。” 马皇后跟朱标坐到了他两侧,朱标追问道:“那数百年后的大明如何了?” “亡了。” 朱元璋皱起眉头。 亡了? 马皇后与朱标愕然。 但片刻后朱标长叹道:“天下大势合则必分分则必合,国家兴亡,总归没有永久。” “可我不甘心,若后来的江山被汉人得了,俺也无话可说,可据我所知,后来我大明被东北建州女真得了去,又归了胡虏。” 朱元璋握紧了拳头说道:“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寻一个长治久安的办法。” “咱们大明后来竟然被建州女真给灭亡了?” “不错。” “难道后世就有长治久安之法吗?” 朱标诧异。 “当然。” 朱元璋沉声道:“我观后世犹如仙境,屋里根本不用蜡烛,通光明亮,有一物能显出影像,里面的人在说话。还有千里之外就能通讯的手机,这些都是好东西,我必须想办法弄到手。” 朱标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孩儿愿意为父亲代劳,到时候孩儿也用那石碑,看看能否真的去一趟后世。” “不行,这事我必须亲自去,我已经熟悉,你不了解情况,过去非常危险。” 朱元璋摇摇头。 他想起了派出所。 “好后裔子孙”虾仁曾经说过。 派出所拥有比火统更先进的枪械,火力非常强大。 而这还只是基层治安力量,就如同大明乡间的衙役一样。 更上层还有他无法想象的实力,比如那什么原子弹,一颗下去炸死几百万人。 太可怕了。 所以朱元璋必须小心谨慎。 “陛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毛骧的声音。 “进来。” 嘎吱。 毛骧推门而入。 身后几个卫士抬着一块石碑走了进来。 他们把石碑放在地上。 朱元璋又让他们出去,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楚石碑的模样。 就看到石碑已经被清洗干净,就是一块很普通的大理石碑,上面没有雕刻文字,从上到下雕刻了大大小小十多对龙凤浮雕。 这些龙凤按左右排列,每只都成对,左侧是龙,右侧为凤,每对龙凤中间还有一个凸出去的点。 朱元璋记得他当时就是摸到了其中一对龙凤当中的那个突出圆球点,然后才两眼一抹黑出现在了别的地方。 按照记忆应该是最上面那对最大的一对龙凤。 此刻看着这石碑,朱元璋沉吟片刻后,忽然走到大殿一侧的柱子上,取下了他的佩刀道:“标儿,你留守皇都,不可轻动,我再去一次。” “父亲不可。” 朱标连忙阻止,说道:“既然那边有危险,就应该多带点人。”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除了我亲近之人外,绝不可能让其余人知晓,否则事泄恐有意外发生。” 朱元璋摇摇头。 这是个惊天大秘密,如果泄露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探寻后世的长治久安的秘密,去了解后世情况,很有可能会长时间待在后世。 要是消息传出去,大家都知道他不在宫中,可能有异变发生。 虽然以太子的威望或许能够震慑住那群骄兵悍将,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当年邵荣与赵继祖造反历历在目。 最近几年还有泉州陈同反、青州孙古朴反、重庆王元保反、眉县彭普贵反等等。 国内看似平静,实际上到处都不太平,各地那些勋贵将领除了要北伐蒙元,还得时刻平叛,很多人都手握兵权。 一旦他不在应天府的消息泄露出去,说不得就有异心之人趁机起势。 因此他必须保守这个秘密,营造一副把国事都交由太子处理,自己隐居深宫幕后,操纵一切的假象。 如此一来也能够震慑四方宵小,让人知道他朱元璋一直在,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 “即便如此,父亲也不能一个人涉险,必须有人陪同保护。” 朱标坚持说道。 “唔.......” 朱元璋思索片刻然后说道:“那就传燕王过来,让他带上佩剑。” 朱标想了想道:“也好,四弟虽还未冠礼,但仪表有度,常习武备,应该可以陪同父亲前往。” 第九章 再探现代 洪武元年至洪武十一年这段时间,朱元璋不断册封诸皇子,老二朱樉为秦王,老三朱棡为晋王,老四朱棣为燕王,老五朱橚先为吴王,后改为周王。 朱樉和朱棡于去年就藩,朱棣由于才十九岁,尚未及冠,所以暂时留在应天府,历史上直到洪武十三年才前往北平封地。 而在秦王与晋王就藩之前,几名年龄满十五岁以上的皇子都要前往中都凤阳轮流领兵驻守。 之前包括朱元璋的第六子楚王朱桢,齐王朱榑等人在内都去过。 此番恰好朱橚与一些皇子前往凤阳,目前还留在应天府,年龄在十五岁以上的确实也就朱棣,让他去最为合适。 至于朱元璋,除了朱棣陪他去最合适之外,他自然还想知道自家这老四后来做过什么。 当下朱元璋就让人把朱棣叫来。 过了大概三刻钟,也就是差不多45分钟的时候,朱棣才匆匆赶来。 他还在睡觉呢。 半夜三更忽然听到父亲召唤,而且还让他带上佩剑。 虽然不明就里,但也就只能急忙穿衣服过来。 进门就发现不对。 乾清宫大殿内没有别人,只有他老爹朱元璋,老妈马秀英,还有大哥朱标三人坐着。 这架势把朱棣搞得有点懵。 心道自己也没干坏事,怎么看得像三堂会审? 而且父亲这鼻青脸肿的。 什么情况? 难道和母亲打架了? 这不可能啊。 “父亲,母亲,大哥。” 朱棣先拱手行礼。 朱元璋就说道:“老四,叫你来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父亲吩咐就是。” 朱棣想了想,自己可能要去就藩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朱元璋接下来的话让他震惊不已。 就听到朱元璋说道:“俺刚才掉入宫外的地坑里,地坑中有一石碑,让我去了数百年后的世界,我想再去一次,恁大哥想陪我去,但我觉得太危险,他还得留下来监国,我就想问问你,你愿意陪我去吗?” 数百年后? 朱棣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老爹是不是出幻觉了。 但他又不敢问。 只能唯唯诺诺道:“孩儿愿意。” “嗯。” 朱元璋站起身,指着厅内地板上的石碑道:“到这儿来。” 朱棣就走到了石碑边。 朱元璋也走了过去,让朱棣和他一起踩着石碑,一起摸向那石碑上面最大的龙凤中间的凸出位置。 马皇后跟朱标站在一旁,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奇迹的发生。 然而让他们尴尬的是。 一秒。 两秒。 三秒。 两个人依旧蹲在石碑上,两只手摁在圆球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马皇后跟朱标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 “父亲,无事发生。” 朱棣不解道。 “你走开,我试试。” 朱元璋怀疑两个人过不去,只能他自己来。 这或许与他是真龙天子有关。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朱棣走开后,他一个人不管怎么摸都没有用。 折腾了半刻钟,朱元璋自己都绷不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在做梦。 但摸了摸脸上的淤青,之前被朱云峰和季赫暴揍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朱元璋在石碑边上走来走去,沉思了片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对了,必是那地坑!” 他欣喜道:“必然是需要将这石碑安在原处方可。” “够了重八。” 马皇后生气道:“你今日到底是摔进了坑中把脑子摔坏了,还是在戏弄俺呢,若文武百官和百姓们见你这般疯癫,到时候会作何想?” 朱元璋见她不高兴,连忙上前搂住马皇后道:“妹子,我对天发誓,是真事。要不这样,我再试试,把石碑放回原处,若是不成,我就当那是一场梦,梦里被人打了一顿总成了吧。” “要试你自己试去,俺困了,回去睡觉去。” 马皇后甩袖离开。 朱元璋从坑里出来就变得神神叨叨,总说些不着调的话,让她很是厌烦。 虽说陪着自家男人胡闹一会儿倒也没什么。 只是如今他们已经不是平民百姓,而是帝室贵胄,大明皇家。 倒不是说忘本。 主要是他们成为皇室之后就得为天下做表率,为百姓起带头作用。 现在正值天下初定,还不稳当。 若是传出皇帝疯疯癫癫,那大明江山可就岌岌可危。 所以正因为马皇后是识大体的人,才不希望朱元璋这么神神叨叨下去。 只是她也清楚朱元璋的性格。 固执己见,想轻易改变他做的决定很难,便也只能这样发发脾气,告诉朱元璋自己的态度。 见马皇后推门离去。 朱标朱棣兄弟面面相觑。 朱元璋就道:“还愣着做甚,把石碑搬回原处。” “是。” 俩兄弟硬着头皮搬石碑。 朱元璋出来之后,就让乾清宫外所有卫士、宫女、宦官都离开,不许在宫外出现。 他左手拿火把,右手撑伞。 俩兄弟搬着这百来斤的石碑倒也不算沉重。 父子三人来到坑前,大坑里马车之类的东西早就已经清出来,不过梯子还在,俩兄弟吃力地冒雨把石碑抬下去。 朱元璋打着伞下来,指挥二人将石碑放在他之前记忆的地方。 虽然下面积攒了很多泥水,淹没脚踝。 不过由于泥水没干,而且毛骧让人挖出来的时候原地有个泥模,倒很容易就放了进去。 “过来。” 等石碑放入泥中,朱元璋再次拉着朱棣到近前,向着那石碑上的凸出圆球摸去。 “轰隆。” 便在这时,头顶天空忽然又是一道惊雷划破。 朱标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眼前白光一闪,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眼天空。 白光迅速过去,照亮了整个大明宫廷,然后又变作黑夜。 朱标本想说一句这巨大的闪电真是恐怖,再回头看向朱元璋和朱棣。 原地空空如也。 “父亲,四弟?” 朱标睁大了眼睛。 地上只剩下刚才朱元璋扔在一旁的纸伞,以及落入泥水里,顷刻间熄灭的火把。 “标儿,你父亲呢?” 朱标的头上忽然传来马皇后的声音。 马皇后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怕朱元璋他们淋雨冻了身子,所以走到半路还是心软回来看看。 结果在旁边宦官手中火把的照耀下,只看到了下面地坑里朱标原地傻站着淋雨。 “噢.......” 听到母亲的话,朱标才反应过来,说道:“呃......刚才父亲说累了,回寝宫休息了。” ‘回寝宫休息了?’ 马皇后一时狐疑,她知道朱元璋的性子,向来都比较执拗。 标儿虽然监国两年,但意见常常与朱元璋相左,每次朱元璋都固持己见,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她看到朱标有些惊慌失措,心中顿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陛下休息,那我就去看看,你们都撤了吧,陛下不希望被人打扰。” 马皇后面无表情地对身后跟着的宫女宦官们说道。 “是,娘娘。” 诸多宫女宦官便离去。 贴身宫女锦儿正给她撑着伞。 马皇后回过头把伞接过来,对她道:“你也走。” “额......是。” 锦儿有些意外。 以前皇后娘娘向来都与她寸步不离,怎么今天忽然让她也走了。 不过想到万岁爷今天掉到坑里去了,想来皇后娘娘是想与万岁爷说些贴已话,不便让近侍跟着,便也走了。 很快整个乾清宫外包括服侍的宫女、侍卫、宦官都离开。 倒也没有走远,都去了乾清宫背面,离着乾清宫正门也就二十来丈的距离。 作为宫里人,他们怎么可能傻到皇帝和娘娘让他们离开就真走了。 做这行得有眼力见。 即保证不出线在他们视野里,也得保证随叫随到。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旁人都走了,消失在自己视野里,马皇后打着伞对下面喊道:“标儿,人都走了。” 朱标已经从地上把伞捡起来,走到梯子边慢慢爬上去,边爬还边有些颤抖地说道:“母亲,父亲和四弟真不见了,就一晃的事情,我和四弟把那石碑放下去,他们一摸石碑,人就不见了。” 得知此时,马皇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后冷静下道:“你先上来,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兴许他们过会儿就回来了。” “好。” 朱标爬上来,接着问道:“可若是父亲和四弟迟迟没回来呢?” 马皇后眉眼间闪过一缕忧愁,说道:“那你先去把今天的国事处置了,娘就在这儿一直等着,到时先让人在这儿搭个棚子,把坑遮起来,将水排干净,娘亲自过去一趟。” 朱标默然。 现在他们也确实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等下去。 第十章 偷狗贼! 湖南中西部城市某县,蓝沙镇尚峰山朱家坪。 连绵雪峰山山脉被乌云笼罩。 倾盆暴雨如注。 在后山排上村的公路上,一辆面包车正顺着山道行驶。 天色蒙蒙亮,虽然暴雨稀里哗啦,但如今很多山里道路都有太阳能路灯,即便清晨如夜晚,依旧照得通明。 面包车缓缓而上,车里两个中年人正在辨认道路,从排上村过去后,左拐向朱家坪方向而来。 “是这边吗?” 一人问。 “应该是。” “这个点村里人会不会起来?” “那么大的雨,而且你还以为是以前那种早上四五点起来的生活呢?” 另外一人笑着说道:“现在哪家不是天天玩手机玩得很晚,就算是老人也常常看电视到深夜,早上根本起不来。” 开车的长得尖嘴猴腮,下颌有一颗很大的痣,叫张叁,是隔壁松溪县桐乡镇人。 另外一人贼眉鼠眼,满脸痦子,叫李肆,同样也是隔壁县的。 他们今天的目的是去偷狗。 最近一段时间朱云峰在群里看到的丢狗事件就是他们二人所为。 不过之前他们都是偷了山脚那些人家的狗。 很多人养土狗丢了就丢了,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四处找,更很少报案,就算报案也基本上找不回来。 这助长了张叁李肆的嚣张气焰。 前段时间他们从山脚偷到山腰,如今又盯上了朱家坪村民们家里养的狗。 朱家坪村民养狗的很多,只是地方太偏,位于山顶上。 虽然蓝沙镇跟桐乡镇是两县的边境地,出了蓝沙镇就是隔壁县的桐乡镇,距离较近。 但路程还是有25公里左右,走国道光从隔壁桐乡镇开车到山脚就要三四十分钟,再上山差不多一个来小时,很浪费时间。 而且由于附近村子频繁丢狗让村民都警惕,他们一直没什么机会下手。 今天暴雨倾盆,让他们觉得找到了一个好时机。 因为下大雨村民们肯定不会这么早起来,而村里的狗往往早上六七点钟就成群结队到处玩耍。 偷起来会容易许多。 虽然也有不少人会把狗关起来,但南方地区,或者湖南本省本市本县习俗与北方不同。 北方地区地形非常平坦宽敞,往往都有院子,会把狗拴在院子里。 而本县是山区,地方不够大,房屋少有院子。 农村都是那种二层木质或者土质房屋,最近些年都盖水泥二三层小楼,基本上没有院子一说。 狗要么拴在牛羊棚外看牛羊,要么晚上干脆就不拴起来,牵回堂屋。 但为了防贼或者方便狗晚上出去拉屎撒尿,堂屋又设了个狗洞,允许狗自由进出。 现在农村青壮很少,白天的时候一些中老年人会在田里种菜做点农活,山里离镇上远,他们也会骑摩托车去镇上。 如果路上遇到外地来的人肯定会比较警惕,反而不方便下手。 可凌晨五六点钟就不一样。 这个点大家都睡得死,而狗狗又是活跃的时候,外面暴雨声音那么大,就算有狗叫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即便是被发现,他们也可以马上坐车逃跑,没有人会在这样暴雨天气出来追。 因此张叁和李肆觉得这是偷狗的最佳时机。 “上次过来的时候,我发现一条狗挺大的,最少得六七十斤吧。” “那条大黄狗?” “嗯。” “我记得那狗好像不是土狗,是宠物狗,叫什么金毛。” “金毛?应该挺贵的吧。” “是挺贵。” “那还搞吗?” “搞啊。” “不怕出事?” “怕什么,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网上有个事挺火的?” “什么事?” “有个女的把狗带回老家农村,被人偷了,她追到镇子里的时候,狗只剩下四个爪子了,卖了不到500块钱,那个狗就是金毛。” “之后呢?” “之后又能怎么样?” 张叁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的黄牙:“偷狗的和狗贩子屁事没有。” “能卖400多啊。” 李肆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 狗贩子收狗的价格不一,但一般在10块钱以下,有些老土狗价格贵一点。 因为爱吃狗肉的人跟爱吃鸡肉的人一样,觉得食材越老越滋补,老土鸡价格贵,那么老狗在吃狗肉的人眼中同样水涨船高。 在一些狗肉馆五六年以上的老土狗价格能达到五六十块,甚至一百多块钱一斤。 而且往往都是有价无市,很难搞到。 不过那都是狗贩子卖到狗肉馆,再从狗肉馆卖给顾客的价格了。 他们这些偷狗贼利润就低很多。 往往搞到的狗卖给狗贩子一般也就7-8-9块钱,那种五六年以上的老狗就卖个17-18左右,很难卖出20以上。 因此他们就算搞到一条30-40斤的老土狗,卖出去也就500-600块钱。 相比之下金毛狗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五六年以上,但重量和体型摆在那里,就算不是老狗,卖个8-9块钱一斤还是没有问题。 张叁李肆之前看过,那条狗至少60-70斤,即便只按8块钱一斤,估摸着也能卖500块钱了,这可比干啥都强。 想到今天只要抓到一条金毛,就能抵两三条普通土狗的收益,两个人都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 很快面包车就驶上了山,进入朱家坪村的范畴。 村子里果然很平静。 家家户户都在睡觉,偶尔还传来几声犬吠。 二人已经把金毛当成第一目标,没有理会其它犬吠声音,径直向着朱云峰家的房子驶去。 跟平原地区村庄家家户户挨得很近不同,朱家坪位于山顶,土地资源很有限,田地很多都是梯田,房屋便稍微隔得远了些。 朱云峰家最近的是六叔家,离他家大概二十多米的样子,中间隔了半个一亩地大小的鱼塘。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朱云峰家位于那鱼塘的西面,六叔家则在鱼塘南面。 乡道就在朱云峰家西侧,不过不是直达,需要往里拐十多米才到,还得上个坡,因此小面包缓缓驶到坡上,靠近鱼塘边。 好在现在不管哪的乡路,只要是需要车走的地方大都是水泥路,上去倒也方便。 不然这天气走泥巴路,车得陷在泥里。 张叁和李肆看到他们的右手方向就是那栋之前踩点看到的二层小楼。 他们记得之前白天来踩点的时候装作路过的运货车,看到有个年轻人带着一条大黄狗去了北面小山林里。 当时因为有狗就多看了几眼,本能记下了位置。 现在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叁说道:“确定是这家吗?” “确定。” 李肆点点头。 “拿针。” 张叁先把车调了个头,停在了距离朱云峰家七八米外的乡道上,接着从后椅上拿了个笼子出来。 笼子里关了条二十斤左右的母土狗,浑身脏兮兮,喉咙被毒哑了叫不出声。 为了偷狗他们往往采取多种办法。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拿香肠、罐头之类的吸引狗过来,然后用毒狗针毒倒。 其次就是用母狗在身上涂抹发情的药水,吸引公狗来交配。 由于不知道朱云峰家的金毛是公还是母,所以张叁李肆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准备毒针,另外一方面母狗和食物都备好。 李肆拿好了毒针和弩,张叁则提着母狗笼,裤兜里装了香肠,右手也拿了一把小手弩,这是为了防止一击不中,另外一个人也可以补发,保证百分百命中率。 二人下了车,把后备箱打开,方便将狗毒倒后第一时间抬狗上车,然后开车走人。 这一系列动作非常熟练。 等做好准备工作二人就来到朱云峰家门口,四处扫视。 “这家人没有打狗洞?” 张叁纳闷。 如果对方把狗关在屋子里,又没有狗洞的话可就不好搞了。 “去那边看看,兴许关在后院里。” 李肆注意到后院。 之前说过,朱云峰家前面有个院子,但没有围墙,不算私人院子。 不过后院有几块菜地,是朱云峰老爸打算以后种种菜,在后院养点鸡准备的,为了防止鸡跑就砌了围墙。 只是那围墙不高,一个一米八的人踮起脚尖甚至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两人到了后院围墙外,张叁比较瘦小,才一米七不到,李肆就蹲下来让张叁骑在他身上,将张叁举上去观察。 张叁探出头,院子还挺大,应该有个二百来平,由于无人打理菜地并没有种菜,现在长满了野草。 而菜地就有个后门,跟前门与侧门都是防盗门不同,后门由于有围墙,只弄了个简易木门。 门旁边就是窗子,透过窗户隐约可以看到厨房,以及厨房旁边的杂物间。 “嘿,那狗就在那呢。” 张叁通过杂物间的窗户,一眼看到皮皮蹲在地窖门口。 似乎是闻到了陌生气味,皮皮抬起头看向窗户,注意到了探头的张叁,顿时叫嚷起来。 “汪汪汪!” “坏了,它叫了。” “怎么办?” “搞它。” 张叁冷笑道:“把我放上去。” 他刚才观察了一下,后院的门是那种老式木门,用银行卡应该就能捅开。 现在雨这么大,狗主人不一定能听得到叫声。 这么一条价值五六百的狗不搞白不搞。 李肆随即把张叁举起,张叁翻过围墙,站在围墙上从李肆那接来手弩。 他刚才上墙观察的时候把毒狗针和母狗笼子都放在了地上。 瓢泼大雨还在下,张叁从围墙上跳了下去,快步走到木门边,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插进去。 没开。 朱云峰之前把门都反锁了。 此时皮皮已经冲到了走廊,站在厨房外对着木门的方向大叫。 张叁急得不行,反锁了就不好用银行卡打开了。 他左右环顾,看到旁边厨房的窗户,一咬牙从菜地里捡了块石头,然后“砰”的一声敲碎。 接着他光速从窗户里伸手把门打开,迎面就看到了距离他三米外冲他叫嚷的皮皮。 张叁举起了手中的弩。 便在这个时候,地窖的门打开了。 朱元璋和朱棣从里面走了出来,杂物间外就连着厨房。 狗叫声音传来。 朱元璋笑呵呵对朱棣说道:“听到这叫声了吗?这是俺的护国神犬大将军,若不是皮皮,我现在还被虾仁那孙子给绑着哩,可惜来的匆忙,忘了带肉骨头。” 说完笑容满面地从杂物间出来,扭过头,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后门口,一个人举着弩。 厨房门口皮皮站在那,冲着他叫。 朱元璋的笑脸僵住。 “嗖!” 手弩上一根针顷刻间飞了过去,射中了皮皮。 那注射针里都是强效麻药,仅仅一两秒钟,皮皮就倒了下去,浑身抽搐。 “皮皮!” 朱元璋目龇欲裂。 随后他抬起头眼中已满是怒火地看向正惊愕的张叁,摸向腰间的刀,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 “偷狗贼!” 第十一章 发生了点啸意外 “砰!” “什么逼动静?” 二楼客厅里,朱云峰听到玻璃打碎的声音惊醒过来。 睡得迷迷糊糊,手之前撑着脑袋撑了一个多小时,现在都麻了。 他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四下扫视。 然后愣在那。 客厅原本捆着人的地方空空如也,皮皮也不知道去哪了。 “草,这该死的偷狗贼。” 朱云峰气疯了。 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手脚都捆成那样都能逃脱。 而且之前季赫是搜过身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那家伙怎么逃出去的? 难道他的力气居然已经大到可以挣脱尼龙绳了吗? “季赫!” 朱云峰已经来不及想太多,冲到季赫房间门口推门而入,喊道:“快起来。” 季赫也是睡眼惺忪,被叫醒后说道:“怎么了?” “偷狗贼跑了,皮皮也不见了。” “什么?” 季赫大惊,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我先下去看看,你快来。” 朱云峰拔腿就跑。 下到一楼,看到一楼铲子还在,就顺手抄起铲子向杂物间方向去。 他觉得对方大概率不是来偷狗,而是偷石碑,皮皮很可能已经被害了,现在就只能去杂物间看看石碑的情况。 从客厅出来后,到了走廊,朱云峰一扭头先是看向杂物间,果然杂物间的地窖门开着。 他本想直奔杂物间,但不经意往走廊厨房方向一瞥,顿时呆住。 就看到皮皮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生死不知。 一个穿着紫色丝绸圆领服,头上用网巾扎着如丸子头般发型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刀,刀上还滴血,正站在门口与他对视。 “啊啊啊,不要杀,不要杀我。” “父亲,抓住了,怎么办?” 后院外传出两个声音,一个在求饶,另一个在询问。 “带过来。” 中年男子冷声说道。 朱云峰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听出这个声音了,正是之前那个自称朱元璋的偷狗贼。 “抓着他这围墙不好翻啊。” 外面那个声音又道。 “走侧门。” 朱元璋提刀走到朱云峰身边。 朱云峰连退数步,睁大了眼睛警惕地看向他,用颤抖的声音道:“法制社会,杀人死罪,你还年轻,千万别走在犯罪的道路上。”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随即走到侧门想把门打开,试了一下发现不会。 他之前就被季赫一头撞在侧门上,自然记得这扇门。 而且侧门也容易打开,将扶手往下一拉就行。 但门反锁了,拉不动。 朱元璋看向朱云峰道:“把门打开。” 朱云峰却不说话,慢慢往后退。 朱元璋怒道:“外面是真偷狗贼,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指向皮皮道:“皮皮已经被他们害了。” 这时朱云峰才想起皮皮,连忙扔下铲子冲到皮皮身边,把针筒拔下。 此刻皮皮正在口吐白沫,朱云峰一时心乱如麻,只能一边抱着皮皮一边低声呼唤它的名字。 朱元璋继续道:“虾仁,若非是俺,那偷狗贼就得逞了,还不把门打开吗?” “把门拴拧开就行,门把手下面那个圆陀,转一下就行。” 朱云峰回过头看了一眼,咬咬牙说道。 他能够感觉到朱元璋没有恶意,因为对方如果真想杀人,刚才就可以动手。 自己一死,再上去把季赫杀了,后院围墙根本拦不住外面的人,毕竟后院的门都已经被打开了。 朱元璋照做,随后朱棣拎着李肆进来,他腿上还有伤,流了一地的血。 朱云峰都傻了。 这都什么情况? 他看到两个穿着古人服饰的人,都拿着佩刀。 李肆则穿着现代服饰,被一个年轻人毫不费力地拎着拖拽过来,这家伙天生神力吗? “俺之前就跟你说过,俺是朱元璋,若非皮皮,俺还不能逃了。” 朱元璋走到皮皮身边,想起一个时辰前皮皮用那天使般的眼睛和笑容盯着自己,再看皮皮现在浑身抽搐,一时间有些难过,摸着皮皮的脑袋道:“结果我先去了趟大明,又过来之后,就遇到了这俩偷狗贼害了皮皮,我真的生气了。” 此刻朱云峰渐渐冷静下来。 他看着皮皮,本来想说那就先把偷狗贼和皮皮送到季赫的车上,到时候把偷狗贼送派出所,皮皮送去兽医那,但听到朱元璋说两个,便诧异道:“还有一个呢?” “死了。” 朱元璋淡淡地道。 “死了?” 朱云峰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 “在后面呢,想翻墙跑,被我一刀捅死。” 朱元璋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朱云峰脑袋都炸裂了,虽然人不是自己杀的,但自己家死了人,这哪说得清啊。 关键是现在朱元璋的话他真信了一半。 一身古装还配着刀,要朱元璋说的是真的,他真能自由穿梭大明和现在,他人跑了,留下一具尸体,关键是警察马上就来了。 朱云峰跌跌撞撞地走到后门口,看到果然后门围墙边有一具尸体脸朝下背朝上栽在草地中。 张叁也是倒霉。 刚射中皮皮就被朱元璋看见。 那毒针是一次性的,需要重新安装才能再次发射。 但那种情况下哪还来得及? 还没等他按上第二根毒针,朱元璋就拎着刀子过来了。 结果他只能转头就跑,还没来得及爬上围墙就被愤怒的朱元璋一刀捅穿了后心窝,结束了偷狗贼的一生。 此刻朱云峰看到尸体也是寒毛倒竖。 好嘛。 家里真死人了。 这下坏菜了。 “峰子,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季赫穿好衣服下楼。 “赤赤,我在这。” 朱云峰喊了句。 季赫过来的时候看到朱云峰从后院回到了客厅与后院相连的走廊口。 在杂物间旁边侧门门口站着个年轻人,手里拎着个叫的比杀猪还惨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厌烦他叫声大,年轻人一刀柄拍在他嘴上,拍得满嘴是血,这才停住了叫声。 而还有个穿着古装的中年人站在厨房门口,地上皮皮躺在那还在口吐白沫,但好像没有生命危险。 “这是怎么回事?” 季赫一头雾水。 朱云峰满头大汗道:“待会跟你解释。” 他来到那李肆身边说道:“你们的药是毒药还是麻药?” “麻药,麻药。” 李肆已经吓破了胆,口齿不清地道:“不危害生命。” 以前偷狗贼都是用氯化琥珀胆碱和氰化物构成毒针,前者是麻药,后者是毒药。 但后来全国各地出现很多例毒狗针误伤人,导致人被毒死的事件,一时间全国严打,禁止这两种药流通。 加上现在狗肉店很多都不收被毒针毒死的狗,怕吃出安全事故,因此如今的偷狗贼就不再用氰化物,而是只用氯化琥珀胆碱。 氯化琥珀胆碱能够快速让狗麻痹,不过没有氰化物的话就不会致命。 朱云峰听了松了一口气,接着先去把侧门的门关上反锁住,接着从杂物间拿尼龙绳将李肆捆了个五花大绑,这才对朱棣道:“麻烦你帮忙在这儿看一下这家伙。” 朱棣挑了挑眉,看向朱元璋,朱元璋微微点头,他这才略有些不情不愿地拖着李肆走到了杂物间里面,将他用绳子捆在了杂物间窗户栏杆上。 “赤赤,朱.......老祖宗,你们跟我到客厅商量一下。” 此时朱云峰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把皮皮抱到客厅,放在沙发上,不致命的话就放心很多,现在就等麻药劲过去,皮皮应该就没事了。 朱元璋和季赫便跟在他身后也来到了客厅。 季赫还没坐下就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峰子你说一下。” “他好像,真是朱元璋。” 朱云峰说道。 “真的假的?” 季赫睁大了眼睛。 朱云峰看向朱元璋道:“能证明给我看吗?” “陪我去一趟大明不就行了?” 朱元璋笑道。 “不去。” 朱云峰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 开玩笑。 他之前可是暴揍过朱元璋,去大明不是找死吗? “那怎么证明?” 朱元璋从客厅餐桌上拿了一打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刀上的血道:“俺自己去亲自给你回一趟大明看?” “试验肯定是要做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眼下的事情。” 朱云峰冷静思考道。 “叮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起。 一看来电号码,朱云峰就更加头皮发麻。 是镇派出所的电话。 “喂。” 现在骑虎难下,朱云峰只能硬着头皮接听。 “喂,我是派出所谢明辉,你是报案人吗?” “你好,我是报案人,我叫朱云峰。” “朱长青是你什么人?” “是我爸。” “好的,山下的泥石流已经清了,我们马上就过来了。” “好好好,偷狗贼已经被制服了,雨天路滑,慢一点开没事。” “那行,你再等一下。” 挂断电话,朱云峰的额头已经流下汗来。 现在才早上6点多钟呢。 他还以为泥石流没那么快清理干净,怎么样也得到7-8点钟。 没想到咱们民警的速度这么快。 这下麻烦了。 “怎么回事?” 朱元璋问道。 刚才朱云峰说的是本地方言,他听不懂。 现在双方也勉强只能用普通话来交流,毕竟在朱元璋看来,普通话接近洪武正韵,洪武正韵也接近普通话,两边都能听懂大概。 至于方言的话,那就是天书。 “警察来了。” 朱云峰沉声道:“必须尽快解决问题,不然就麻烦了。” 季赫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就算朱元璋来了,躲起来不就行了,还有皮皮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人又是怎么回事?” “来真的偷狗贼了,刚才那人就是,他们差点抓走了皮皮,是朱.......” 朱云峰看了眼朱元璋,就说道:“是这位疑似我朱家老祖宗的朱元璋救了皮皮,只是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他把偷狗贼杀了一个。” “杀了一个?” 季赫魂都快吓飞了,脸都扭曲了起来。 第十二章 猜疑链,这位更是重量级 把事情经过简单给季赫说了一下之后,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这种沉默持续不了多久。 因为朱云峰很清楚,从丁家坳上山到朱家坪,即便是暴雨难行,山路崎岖,车速放慢点也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所以他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想出对策。 朱元璋此时看向朱云峰,好整以暇地说道:“你想到办法了吗?” “现在咱们要分析咱们面临的困境。” 朱云峰冷静下来,写小说都没有这样的灵感爆发,迅速开始聊起如今的局势。 他环顾二人说道:“疑似我老祖宗朱元璋的朱元璋把人杀了,那么我跟季赫就要面临两个选择。”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季赫吐槽了句。 “别打岔,第一个选择。” 朱云峰竖起一根手指头道:“什么都不做,等警察上门,把情况告诉警察。” “对啊,人不是我们杀的,关我们什么事?” 季赫眼睛一亮道。 “但脱不开关系,而且如果他们真是从明朝过来的,拍拍屁股走人,咱俩面对一具尸体,就说不清了。” 朱云峰挠挠头。 季赫指了指外面道:“外面不是有个人证吗?” “人家敢杀第一个,不怕杀第二个。” 朱云峰看向朱元璋,果然看到朱元璋那意味深长的脸,摇摇头道:“到时候咱们俩就是面对两具尸体,更说不清。” 虽然以现代刑侦技术,对比刀伤口,查查指纹,探探脚印之类,大概率能还他们清白。 但警察一进门,房间里两具尸体,除了他跟季赫两个大活人以外就没有别人了,那肯定是不管别的,先带回去审问一番再说。 到时候就算是还了他们清白,估计也得被拘留很长一段时间。 他还好,大不了小说断更,季赫就惨了,工作都得丢。 普通人遭遇刑事案件,还成为嫌疑人,真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朱云峰不想惹麻烦,但可惜麻烦惹上身了。 “那就实话实说。” 季赫说道。 “你要不再回去睡会儿?” 朱云峰注意到朱元璋眼光愈发诡异起来,向季赫使了个眼色。 季赫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继续一头雾水地说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实话实说,就算交出石碑,上交国家倒没什么,你猜人家会不会给咱们活路?” 朱云峰嘴角微微抽搐,眼角余光看向朱元璋手中的刀。 季赫先是很懵,但片刻后也慢慢回过味来,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对朱元璋谄笑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出卖英明神武的明太祖呢。” “哼。” 朱元璋斜视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朱云峰跟季赫则是互相对视。 现在二人也明白过来了。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朱元璋,他利用石碑来到了现代,那么就有个猜疑链出现了。 朱元璋已经知道现代的科技水平非常发达,当初朱云峰吓唬他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一个市军分区就足够灭了大明,一颗核弹能杀数百万人。 所以他已经明白了大明跟现代的差距有多大。 如果朱云峰选择实话实说,把石碑交给国家,朱元璋不会去想与中华家合作共赢,只会想现代国家会不会派人到明朝去把他们大明给灭了,将他们老朱家赶下台去。 这就是当权者的第一忧虑——政权忧虑。 因此一旦朱云峰选择第一条,交出石碑,对警察说实话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可不是国家给予他的奖章,而是朱元璋手里的屠刀。 朱元璋可不会管朱云峰是不是他的后辈子孙,他只知道,凡是动摇他统治,那就是敌人。 这一点,后来被老朱杀的那些功臣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咱们还有得选吗?” 朱云峰苦笑道:“现在我们只能选第二条,把这事瞒过去。” “怎么瞒?” 季赫问道。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朱云峰站起身,沉思片刻,说道:“拖地,先把血擦干净,现在大雨刚好能帮我们掩盖血迹。”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毁尸灭迹了。” 朱云峰看向朱元璋道:“把人送去大明,警察找不到尸体,只能当普通偷狗贼案来处理。” “那偷狗贼呢?” 季赫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一摊道:“外面那人咋办?” 现在还留了个活口,回派出所一审全露馅。 “是啊,那人怎么办?” 朱元璋依旧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朱云峰。 朱云峰面露不忍,片刻后咬牙道:“一起带回大明,老祖宗你自己处理吧。” “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起来,站起身道:“不愧是俺老朱家后人,真是豪杰,你若来我大明,我必给你宗室之身。” “我可不敢去。” 朱云峰缩了缩脖子。 虽说朱元璋对宗室好得不像话。 可那都是他亲儿子待遇可不都是最好的吗? 然而他是朱元璋不知道多少代孙了。 按照谱系,应该是第二十七代。 因为他们家属于朱慈焙长房一脉,代代都是长子长孙。 所谓长房出晚辈,幺房出长辈。 村里据说还有第二十代的“猷”字辈太爷在,长房这一脉辈分就低了很多。 而当年逃难的祖先朱慈焙是朱元璋的第十一代孙。 从明朝灭亡到现在都过去380年,又过去了十六代人,关系那得多远。 何况他还揍过朱元璋一顿,真去了大明有他好果汁吃才怪? “就算把人带去大明,那还是那个问题,偷狗贼去哪了?” 季赫走到外面堂屋,从窗户往外看到了停在路口的面包车,迟疑道:“咱们不是说已经把偷狗贼抓起来了吗?总不能说跑了吧,那车怎么办?” “.......” 朱云峰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沉默片刻,说道:“好,我可以当偷狗贼。” “那就这样。” 朱云峰点点头。 “但他必须跟我去大明做质子,而且另外一个偷狗贼你亲自来杀。” 朱元璋指了指季赫。 现在双方都是猜疑链。 朱云峰选第一条实话实说,那朱元璋就得杀人。 选第二条,让老朱怎么信? 等朱元璋和朱棣把两个偷狗贼送去大明,他们再回来冒充偷狗贼,朱云峰和季赫反手把他们卖了咋办? 所以必须要有人质和投名状,才能让朱元璋安心。 朱云峰咬咬牙道:“杀人就免了,咱们现代人和平年代没杀过人,我杀了心理上过不去,待会在警察面前肯定露馅,但我可以帮忙搬运尸体,这样就是同伙,算是藏匿罪,我一样跑不了。” 说着他看向季赫用方言道:“赤赤,你牺牲奉献的时候到了,跟着他们去一趟大明,先在那待一会儿,晚点接你回来。” 季赫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道:“我草峰子,你还是人吗?你怎么不去?” “我也想去啊,你还不了解我,要是我能去的话怎么可能会让你冒险,可问题我是报警人啊,待会警察来了你去和他聊还是我去?” 朱云峰双手一摊道:“人家一听声音不对,马上就会起怀疑,到时候就全完蛋了。” 季赫眼神慢慢有些绝望:“我待会还得去上班呢。” “上个锤子班,请假,这事儿要过去,咱们就发财了。” 朱云峰画出大饼,拉着他循循善诱道:“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看的导师语录吗?努力赚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我们都能说一句有钱真好,而不是无奈地说,要是我们有钱就好了。” “说的好听,就怕与虎谋皮。” 季赫瞅了眼擦完刀,正斜视看着他们似笑非笑的朱元璋。 他不懂明史,但他懂朱元璋。 明初四大案,杀的是血流成河,据说超过十万人被屠戮,跟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合作,将来会有好下场吗? “这点你不用担心,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他不杀咱们,是因为咱们有用。” 朱云峰分析道:“他肯定想改变大明灭亡的结局,肯定想要让大明强盛,就离不开我们。咱们想要发财,也得依托他,这是合作共赢。” “你确定?” 季赫将信将疑。 “确定,而且现在咱们也骑虎难下了,你要是不去,朱元璋为了防止暴露,石碑被国家带走研究,肯定会选择一拍两散,把我们杀掉。他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从元末杀到明初,手底下死了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吧。多咱们一个不多,少咱们一个不少。” 朱云峰上去搂着他低声道:“你放心,只要事情办好,你不会有危险。而且如果这事是真的,你还上什么班?随便从明朝搞个元青花瓷过来,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啊这。” 季赫想到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元青花瓷拍卖上亿,就有点眼冒金星,稀里糊涂地道:“好,好吧。” “开始行动。” 朱云峰看了看时间,又过去四分钟,现在留给他不到六分钟的时间了。 随即三人立即起身。 季赫去厕所拿了拖把,朱云峰则走到了后院,与朱元璋一起把张叁的尸体搬进屋。 其实屋子里没多少血,就李肆腿受伤了,被朱棣提溜进来的时候流了满屋,张叁是在后院菜园被杀的,血都流进了菜地,上面有些野草沾染了血迹,只是被雨水一冲洗几乎看不见。 但即便如此为了保险起来,朱云峰还是敲碎了一个土块,把土均匀地撒在流血的地方。 他不敢用锄头翻土,新翻的痕迹容易让人看出痕迹。 撒土就不同了。 只要把上面稍微遮盖一下,雨水冲刷后就会变得非常自然。 接着他们把张叁的尸体抬入地窖,被捆起来的李肆吓得不行,朱元璋对朱棣说道:“把他带进地窖来。” 朱棣比划了一下问道:“不杀了吗?” “会流血。” 朱元璋跟朱云峰已经把张叁的尸体抬了进去。 地窖没有灯,里面漆黑一片,朱云峰打开地窖的灯,在昏黄的白炽灯下,他对朱元璋说道:“老祖宗,你演示一下看看?” 朱元璋笑了笑,随即拖着张叁走到石碑边,摸向石碑突出部。 就看到眼前白光闪烁,犹如科幻电影当中的时空穿梭一般,朱元璋和他拖着的张叁顷刻间消失不见,把朱云峰看傻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 此刻朱棣也已经下来,他拖死狗般把李肆扔进地窖,随后爬下来道:“把他拖过去。” “哦。” 朱云峰如梦初醒,就拖着已经吓傻了的李肆过去。 还没等他到石碑前,石碑忽然又是一阵闪烁,朱元璋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下他彻底信了,结结巴巴道:“您......真是我老祖宗?” “还能有假吗?” 朱元璋将李肆拖过来,对朱棣说道:“去把上面扫地的那小子叫来。” 朱棣便对季赫喊了句:“喂,过来。” “来了。” 由于屋子里血迹不多,季赫已经拖完,刚洗完拖把。 听到叫声就跑到了杂物间。 朱棣招招手:“下来。” 季赫嘴里嘟囔着道:“我还要去上班呢。” “赤桑,元青花瓷。” 朱云峰也招了招手,如恶魔般的低吟在耳边响起。 季赫就不情不愿地下来。 地窖不大,此时来了五个人,都显得拥挤。 朱元璋就说道:“老四,你在这儿等着,俺带他们过去,还有些事要对你娘和大哥交代。” “好。” 朱棣点点头。 朱元璋随后一只手拖住李肆,又让季赫抱住他,另外一只手摸向石碑。 “刷。” 空间仿佛都在波动。 朱云峰依旧保持着愕然的表情,这空间传送看几次都觉得让人惊讶。 这次朱元璋就去得有点久,地窖里一下子又变得空旷起来,朱云峰站那略有些尴尬,便问旁边的朱棣道:“怎么称呼?” “朱棣。” “哦。” “嗯?” 朱云峰先是应了一声,随即猛然扭过头,表情更加愕然地看着这年轻人。 好嘛。 这位更是重量级。 第十三章 朱元璋被逮去派出所 “别太紧张,记住我刚才和你们说的过程,甚至都不用记清楚。到了派出所你们只要老实一点就行,偷狗只是个小问题,够不上刑事犯罪,而且你们还是偷狗未遂,一般不作处罚和处理。” 客厅内,朱云峰正在用尼龙绳把朱元璋和朱棣捆起来。 二人换了身衣服,朱云峰从他老爸的房间柜子里搞了套秋装,朱棣则穿他的衣服,没想到还挺合身。 唯一的问题就是头发,他们头发很长,又不好现在剪掉,就干脆拿了朱云峰自己戴的针织帽套头上,把长发遮起来,勉强凑合得过去。 他把人捆好,接着又将季赫的手机塞进朱元璋的裤兜里,继续说道:“等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就接我的电话,听我指挥,怎么接电话的方式刚才也告诉你了,记住了吗?” “嗯。” 朱元璋点点头。 朱云峰随即说道:“现在最麻烦的就是你们没有身份证,这个得想个办法解决。” “身份证是何物?” 朱元璋不解。 “类似于明朝的户籍,或者官员的牙牌。” 朱云峰解释了一句。 他知道古代百姓可没有身份证一说,只有户籍资料,不过官员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在唐代叫“鱼符”,明朝叫“牙牌”或者“腰牌”。 外面传来汽车的轰鸣声音。 朱元璋略有些紧张,问道:“好像来了,怎么办?” 朱云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装傻子,就说脑袋疼,之前我们不是打了一架吗?别人问起来你们就说自己是朱元璋和朱棣,找你们要身份证就流口水傻笑,虽然这有一定风险,因为警察会觉得你们在故意隐瞒身份,怕你们是网上在逃人员,或者身上有案子,但我确实没办法帮你们搞定身份的问题。” 朱元璋:“.......” 朱棣:“.......” 合着在现代说自己是朱元璋和朱棣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傻子呗? “唉,这件事漏洞还是太大,只能看老天爷帮不帮忙,希望因为偷狗是治安事件,警察只是按一般流程处理,而不是做得那么仔细认真。” 朱云峰一边看了眼窗外,一边无奈说道:“但我确实没有办法,从那两个偷狗贼身上我没有找到身份证,而且就算拿了他们的身份证你们跟他们的长相区别还是太大,不太能糊弄过去,时间给我的太少,万一他们的身份证在车上,被警察找到就糟糕,但我真的没有时间,只能这样了。” “不过早上7点钟供电所要检修,全镇临时停电,到时候没有电脑办公,他们就算到时候在车上搜到了偷狗贼的身份证也不一定能查出你们的身份来,毕竟身份证证件照与本人差距大很正常,加上你们现在这样子,或许能瞒过去。” “只要他们没在你们的身份上过于纠缠,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之后我们去了派出所,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调节我们的矛盾,到时候我找警察要皮皮中麻醉针的损失,你就找警察要我打了你们的损失,这样警察肯定会让我们和解,稍微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朱云峰脑子灵活,虽然他不了解办案流程,但他了解基层派出所的办案方式啊。 前几年大火的《守护解放西》可没少看。 像这样不违法的事情,警察基本上都不会做刑事和拘留处理,也很少会查对方身份证,特别是两个偷狗贼还被打得有点像傻子的倾向,警察就更不好处理。 因为再严重点,真把人打出精神病,或者重伤,除非对方是入室,自己被迫自卫,否则反过来受害者还有可能受到处罚。 所以只要朱元璋和朱棣表现得傻乎乎一点,还是有一定几率能蒙混过关。 当然。 也就是有一定几率。 毕竟经验稍微老道点的警察都会对装疯卖傻,不给出身份证明的人产生怀疑,怕是不是网上逃犯。 因而很多事情都没办法确定。 不过即便是运气不好,真被警察查出来有问题,也是死无对证。 他们找不到两个偷狗贼的尸体,只要朱云峰和季赫咬死了看到的偷狗贼就是朱元璋和朱棣,那到时候也大概率不关他们的事。 “嗯,老四,待会见机行事。” 朱元璋就对朱棣说道。 朱棣点点头,说道:“父亲放心,孩儿会察言观色。” “现在还缺点东西。” 朱云峰通过堂屋窗户已经看到外面一辆警车停在了那辆面包车后面。 朱棣诧异道:“缺什么?” “要是有人流点血就更像真的了。” “好像也是。” “啪!” 朱云峰一拳砸在了朱棣的鼻子上。 朱棣头一歪,鼻血顿时流了下来,糊满了整张嘴。 “有这个必要吗?有这个必要吗?” 朱棣感受到鼻子上传来的剧痛,眼泪都快下来了,张嘴对着朱云峰大叫。 朱元璋低声道:“闭嘴。” 朱棣就只好不作声了,眼泪哗哗地流。 “朱云峰在家吗?” 外面有人喊了声。 朱云峰把堂屋大门打开,说道:“在呢。” 外面来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正在检查那辆面包车,另外一个站在朱云峰面前。 他大概五十岁上下,打量了一下朱云峰笑道:“你是长青的儿子?” “您认识我爸?” “你爸跟我是小学同学。” “谢叔叔好。” 朱云峰连忙点头哈腰。 有熟人就好办多了。 “怎么回事?” 谢明辉看到堂屋被捆了两个人,其中一个鼻青脸肿,另外一个满脸是血。 朱云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也是一身伤。 三个人身上都是灰,还湿漉漉的,不用想肯定都经过一阵激烈的搏斗。 “俩偷狗的。” 朱云峰顿时激动起来,指着客厅的方向道:“我家狗中了毒针。” 谢明辉就跨入堂屋,走到客厅扫视了一眼。 皮皮还躺在沙发上,麻药的劲没有过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根注射针。 “怎么样了,没死吧?” 谢明辉问道。 他听说过宠物狗的价值比较贵,如果死了的话那就可能要入刑了。 “没死,就只是麻药。” 朱云峰回答道。 “他们入室了吗?” “没有,我的狗早上出去拉屎撒尿,他们在院子里干的,被我发现了。” “嗯。” 谢明辉点点头。 要是入室也要入刑,因为入室的话性质就不同了,即便盗窃未遂,也得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这次既然不是入室盗窃,那就是普通的偷狗案件,属于治安类,看样子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扭过头正要离开,忽然注意到旁边走廊湿漉漉的,像是人为冲洗过,而且好像没冲洗干净,走廊一角还有两滴血。 朱云峰注意到他的目光,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季赫肯定是太紧张了,没有清扫干净,这下麻烦了。 “怎么这儿有血?你打扫过?” 谢明辉走过去一脸诧异。 “之前搏斗的时候落的,打翻了放在屋子外的水桶,估计是外面的雨冲刷进来了吧。” 朱云峰走过去保持着镇定道:“谢叔,我是个写小说的,工作比较晚,睡觉前要带狗出去拉屎撒尿,就下楼把侧门打开放它出去,等它拉屎撒尿完自己进来。” “你也知道外面在下雨,我就没跟出去,在门口等着。结果忽然那俩贼就出来了,把我的狗毒翻,我就冲过去和他们打,打伤了他们就往屋子里拽,想把他们一起捆住,但没想到他们激烈反抗,就又在侧门杂物间干了一架,血就是那个时候流的。” 他把自己编造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谢明辉果然没有细想,惊讶不已:“你一个瘦小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能打伤那两个精壮汉?” “我天生神力啊。” 朱云峰弯举起自己的右手,用左手拍了拍那不太明显的肱二头肌,似乎是在展现力量。 谢明辉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跟个小鸡仔似的,真力气那么大?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四下扫视了一眼。 屋子里果然有搏斗的痕迹,一地的泥巴、水渍、脚印,刚才那两人一个鼻血狂流,另外一个也伤得不轻,地上有血也能对得上号。 他在杂物间、厨房、客厅、堂屋,甚至看了眼后院,见没什么异状,就问朱云峰道:“厨房窗户怎么破了?” “前两天去镇上,钥匙忘带了,我翻墙回来,后门锁了,只能打破窗户进来,一直没有换。” 朱云峰解释道。 关于窗户的事情他也早有说辞。 “那行,你小子也真是莽,人家有毒针你还冲过去打。” 看到没有什么疑点后谢明辉就说道:“记住,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先要照顾自己的人身安全,别为了一条狗冲过去,打报警电话,我们会及时赶来。” “我知道了谢叔。” 朱云峰连连点头,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也幸好他报警的时候说的是偷狗案子,没有说是入室盗窃偷石碑。 这样从一开始先入为主,谢明辉就认为不是什么大案,无需要太过谨慎,就不会想太多。 如果一开始就说是来偷贵重物品,传家宝贝之类,够得上刑事案件,那谢明辉他们肯定会非常谨慎,四处搜查。 他做的布置也只是粗浅的掩盖了踪迹,实际上漏洞百出。 虽然张叁李肆去了异世界,基本上查无此人了。 然而经验老道的警察细致观察的话,还是有可能察觉出异样。 比如院外泥土下的血,一直延伸到地窖的水渍,面包车里的指纹,朱元璋和朱棣身上没有狗味等等。 到时候就不好收场。 现在总算是糊弄过去,以后唯一的麻烦事就是俩偷狗贼的家属察觉人不见了,报案去找,大概率要找到他这儿。 不过那时他也可以推个一干二净。 反正他这里确实有两个偷狗贼,也被带去了派出所。 至于那俩偷狗贼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做了什么,去了哪里,鬼知道呢? 而且监控画面和偷狗贼样貌不同的问题他也想到了,本来就给朱元璋和朱棣打得鼻青脸肿,身上都是灰,还戴了帽子。 监控下只要低着头,根本看不出模样,届时就坐实了偷狗贼已经从派出所出来的事实。 偷狗贼的家属就去茫茫人海自己去找吧。 “瞄!” 就在朱云峰思考自己的布局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的时候,一声猫叫传出。 后院的方向一只狸花猫浑身湿漉漉地走进门。 让人心脏骤停的是,它白色的右前腿上还沾染了一抹鲜红的血渍。 谢明辉听到猫叫本能去看。 只是蛋蛋是从后门进来去了厨房,在移动的过程当中朱云峰的身体恰好挡住了谢明辉的视线,让他需要绕过朱云峰才能看到,因此第一眼并没有瞧见。 但此时朱云峰眼角的余光看到蛋蛋身上的血就已经宕机失去思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谢明辉要偏头看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朱棣大喊道:“哎呀,疼死了。” 谢明辉扭过头来。 由于朱棣是刚才才被打断了鼻梁,现在鼻子还在流血。 见此情形,谢明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边走过去边用本地方言说道:“云峰,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万一打出事就麻烦了。” “呼。” 朱云峰长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上去抓住蛋蛋,先把它的右前腿在厨房洗碗台里把血冲掉,然后扔下蛋蛋走到堂屋说道:“那个时候哪管这么多。” 外面风雨大作,里面朱云峰后背也湿漉漉的,汗流浃背了。 谢明辉走到朱棣身边,用纸巾把他流血的那个鼻孔堵住,接着四下扫视了一圈,见没有太大异样就对朱云峰说道:“你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很快的。” “好。” 朱云峰点点头。 “小王,怎么样了?” 谢明辉走到堂屋门口,问正在检查面包车的另外一个警察。 小王站在面包车后备箱外,举着手里的弩道:“谢哥,车上发现一些作案工具,里面还有一股很大的狗味,是偷狗贼没错了。” “过来把人压到车上。” 谢明辉点点头,就上去摁住朱元璋,将他提溜起来,动作略有些粗暴。 朱元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谢明辉诧异道:“咦,你个化生子正经活不干跑来偷狗,还敢瞪我?” 朱云峰站在谢明辉身后连忙向朱元璋使了个眼色。 朱元璋这才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小王也走了过来,推搡着朱棣,将二人戴上手铐,押到了警车上。 作案工具也得没收。 面包车钥匙就在车上,因为偷狗贼必须时刻准备逃跑,要是被村民追赶,慌忙当中上车没来得及插钥匙就麻烦,所以做为专业的偷狗贼,张叁从来都不会拔钥匙。 小王于是就开着面包车,谢明辉则把朱元璋跟朱棣拷在警车里面的扶手上,两只手都拷住,防止他们在车上袭警,自己则开警车。 朱云峰也有车——是季赫的车,本来谢明辉说可以一起坐他的车,待会做完笔录谢明辉再送他上来。 不过朱云峰很清楚,朱元璋他们应该关不了多久就得放了,所以他必须在派出所外面等着他们,现在这大雨天没有交通工具可不行,就婉拒了谢明辉的好意,把门锁起来后开季赫的车下山。 当下三辆车一前一中一后,向山下镇子里的派出所驶去。 第十四章 小镇风光 山林中烟雨朦胧,汽车在老旧的乡道上缓缓行驶。 道路崎岖难行,起伏低矮的陡坡无数,两侧全是茂密丛林,有时也有孤零零的房子,一些梯田,几块菜地,村民仿佛住在深山老林里。 朱元璋和朱棣像两个好奇宝宝一样四下扫视,看看窗外,看看车内,又看看窗外,再看看车内。 车窗外的雨势小了许多,没有昨夜那般暴烈,从暴雨变成了中雨的样子。淅淅沥沥的穿林打叶声音传来,偶尔还有几道民居家中青烟,给人一种烟火气息。 车内则又是另外一种变化,老旧的乡镇警车是一款十多年的大众捷达,但该有的仪器设备却不少,谢明辉方向盘像转陀螺一样来回打,时不时在一二三档之间切换,看得朱元璋父子眼花缭乱。 湖南的山路虽然不至于像云贵川那么夸张,可也是错综复杂,道路狭窄,特别是像这样的崎岖山路,九十度的弯都有好几个,并且有时候下山还得上一个很陡的大坡。 一路上车速倒是不快,就三十码的样子。但九曲十八弯,车左侧还有二三十米高的悬崖,以及茂密的深邃丛林,一路看着让人很是惊心动魄。 从后视镜里谢明辉注意到二人目光,在他眼里就觉得贼眉鼠眼,便说道:“看什么呢?老大不小了,去偷人家家里的狗,害不害臊?还有那个,那么年轻就走上了歪路,干点正事不行吗?” “父亲,他还真把我们当偷狗的了。” 朱棣的鼻子已经让谢明辉用餐巾纸堵住,只是嘴上全是血,现在干得差不多,嘴里嘟囔着道:“那虾仁太不是东西了,一拳把我打得鼻梁骨都像是折了。” “那小子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刚才一系列布置井井有条,看来是你爷在天上庇佑俺,有这样一个胆大心细的后人。” 朱元璋看着儿子惨样,却是反倒笑了起来,因为他比朱棣惨多了,胯下还挨了一脚呢。 “虾仁是咱们老朱家后人?哪一脉的啊?” 朱棣好奇道。 朱元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古怪的眼神道:“好像是你这一脉的子孙。” “哈?” 朱棣脸上露出诧异,然后由于表情变化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呻吟起来:“唉哟,这厮真是不当人子,痛死我了,回头我必执行祖宗家法。” “好了,虾仁是个大人才,以后咱们大明想强盛还得靠他呢。” 朱元璋告诫道:“这次回去得让他认祖归宗,你与他好好亲近亲近,切不可跟他离心离德。” “为何一定要这虾仁呢?” 朱棣不理解。 朱元璋淡淡地道:“因为他是俺后人,那就是自己人,外人俺不放心。” 他很清楚,认识到了这个崭新的世界之后,就需要去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强盛,他们大明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也变得这般强盛。 除了国家强大以外,最重要的还是他老朱家能否一直稳坐江山。 后世人以为朱元璋农民军出身,所以待百姓好。实际上在洪武朝,官员确实是社会底层,说杀就杀了,但百姓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那些儿子在封地残杀百姓可以说是随意欺凌,明初四大案,涉及十多万人,其中九成以上都是无辜受牵连的百姓。 后来出台的很多政策也都是高压统治政策,对民间和官员实行高强度控制,近乎到了病态般的矫枉过正的地步。 因而可以看出,朱元璋真正在乎的从来都不是百姓,而是他老朱家的江山。 朱云峰一个写历史小说出身的,又是朱家后裔,就是太清楚朱元璋是个什么情况,这才知道,一旦他选择把石碑上交国家,自己和季赫死路一条,所以才只能选择火中取栗。 现在朱元璋的诉求很简单,他需要一个在现代的代言人,通过这个人搞到大明强盛的办法,帮助他维护老朱家的统治,让大明江山稳固。 而恰好朱云峰是朱家后裔,并且通过偷狗贼这件事的处理能看出,他非常聪明机智。 虽然揍过自己,下手是狠了点....... 想到这里,朱元璋就觉得胯下隐隐作痛。 但不可否认的是,朱元璋必须要有一个这样的聪明人,且还是自己直系后裔的子孙来达到自己的利益诉求。 因而他必须让朱棣和朱云峰搞好关系,毕竟朱云峰是朱棣那一脉的子孙,以后他可能需要朱棣经常来这边世界走动,跟朱云峰打好关系,对他老朱家百利而无一害。 “这东西可比马跑得快多了,在这崎岖的山路里,马根本跑不起来,而在这东西里面,不仅舒畅,且速度奇快,让人赞叹啊。” 朱棣看着汽车发出由衷感慨,跟着汽车比,他那些名贵的马匹连块漆都不如。 朱元璋却说道:“你只看到这速度奇快之物,却没有注意到这路,连这深山老林当中路都修得如此平整,后世国家的强大才真正让人叹为观止。” “是啊,何时我们大明也有这样的东西?”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我为什么要让你跟虾仁好好亲近亲近的缘故了吧。” “原来如此.......” “喂喂喂。” 二人正说着,忽然就被打断。 谢明辉见他们在私下里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不满说道:“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在串供?” 朱元璋父子刚刚用的不是洪武正韵交流,而是用他们老家凤阳话,加上是明朝的安徽凤阳话,跟后世的凤阳话有不小区别,因此简直跟加密通话一样,根本听不懂。 这让谢明辉产生了怀疑。 一般来说,犯罪嫌疑人肯定要分开关,还得有多名警察看押。 但那是指刑事案件。 这种治安案件上手铐都算是看在朱云峰老爸是谢明辉小学同学的面上了,不然甚至可能都不会带回去审,当场批评教育就完事。 不过这俩家伙太不把谢明辉当警察看了,让他有些生气。 朱元璋知道现在的国家实力强大,即便只是基层派出所也有配枪,不能表现得太嚣张跋扈,就用明朝普通说道:“脑袋疼。” “脑袋疼?” 谢明辉看到朱元璋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讪笑道:“一点皮外伤,应该没事的。” 这下就不好接茬了。 以前他听同事说过,之前县里有桩案子,一小偷入室盗窃,被户主发现狠揍了一顿,结果小偷重伤,家属闹事,那户主赔得倾家荡产。 虽说朱元璋看起来就只是皮外伤,可打了脑袋就不一样,万一打出个颅内出血,那就麻烦大了。 何况脑震荡也不是小事。 所以如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他就不好插手干预,还需要走法律程序,要看是不是构成正当防卫,不然容易惹得一身骚,一路上沉默。 朱元璋与朱棣倒是一直嘀嘀咕咕,看得谢明辉越来越心惊。 这俩家伙不会是在商量怎么讹人吧。 要真是这样,他就只能为老同学感到担忧了。 仔细一想。 这年头还真没办法。 做贼被打伤了,还找受害者赔偿,没天理啊。 很快汽车就驶下了尚峰山,进了蓝沙镇。 尚峰山在镇北边,派出所在镇南边,从山上下来后要穿过整个镇。 整个镇由蓝沙河贯通,作为资水的支脉,蓝沙河其实并不发源于资江,而是发源于雪峰山,最后流入资水。 河流量跟资水比起来肯定不大,但勉强算是中小型河,养育了一方儿女。 河上有三座桥。 一座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木桥,在河上游。 一座是七八十年代修的老桥,在镇中心,虽然是钢筋水泥结构,但早就已经坑坑洼洼。 最后一座是新桥,位于镇南段,也就是县城到镇子入口处,宽敞又结实,恰好派出所的位置也在那边。 朱元璋父子从尚峰山下来的时候先看到了老木桥,不禁有些诧异,都说现代国家强,怎么桥梁却是如此老旧不堪? 不过沿途房屋却都是造型奇特的长方形楼房,一般就三四层楼高,也有五六层的,可比大明强得多。 过了一会儿到了老桥,看到那钢筋水泥,上面车来车往,而且这里是镇中心,十字街口,附近房屋铺面和人流最大,警车也慢慢挪动。 父子二人看得新奇,犹如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四处扫视。 严格来说就一个小镇,论起壮观肯定不如大明首都应天府。但即便只是个小镇,镇中心附近全都是那种五六层高的楼梯房,那高度就够让人震撼的了。 虽说在大明未尝不能修起这么高的楼,可在大明高楼并不具备普遍性。木质楼房容易塌,普通民居楼房三四层就已经是极限,与现代不能比。 等到了镇子口一带就更让人震惊。 因为镇子口那边是新修的,新桥对岸是新街,跟镇中心的老街不同,街道同样都是高楼,鳞次栉比,一栋栋都崭新如初,耸立在河边。 大量的汽车、班车、摩托车在里面穿梭,理发店门口的螺旋灯闪烁着亮光,沿街的铺面人来人往,超市外提着袋子的大爷大妈将买到的商品拎在手中,打着雨伞跨上电动车。 电线杆、路灯、干净整洁的街道以及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共同构建了一副热闹非凡的小镇景象。 对于朱元璋父子这样从未见过现代生活的人来说,哪怕只是南方偏远地区的一个小镇,也足够让他们处处感到惊奇,处处充满新意。 这在大明,是永远看不到的景象。 不是说人少。 而是说建筑、车辆、桥梁以及人们的生活和出行方式。 朱元璋不是傻瓜。 他很清楚,当一个国家连一个乡镇百姓都拥有独自出行的车辆,而不是只能依靠双腿的时候,那么这个国家的强盛,就已经远远超乎他想象了。 窥一斑而知全豹,连镇都是如此,那县以上乃至国家首都又是何等光景呢? 第十五章 大明被派出所剿灭 警车、面包车和季赫的车驶入镇派出所。 派出所就在镇政府后面,从镇口左侧小巷拐进去,里面有挺大的一个停车场。 朱云峰停好车,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6点51分。 他从车上下来后,就看到谢明辉跟小王已经在警车里给朱元璋他们解手铐,便走过去问道:“谢叔,我现在去哪?” “跟小王去大厅做个笔录就行。” 谢明辉看了眼朱元璋和朱棣的模样,就用方言低声对他说道:“云峰,事情不好办,你要有心理准备?” “咋了?” 朱云峰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 “待会再说。” 谢明辉摇摇头说道。 他跟小王就把朱元璋他们带进所里。 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派出所是九点上班,或者说公务员都是朝九晚五,因此所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值班人员。 “小李,来跟我做一下笔录。” 谢明辉跟一个值班人员打了声招呼,就先把朱元璋跟朱棣分开关进了询问室开始审问。 其中一个值班人员小李与谢明辉一起,另外一个值班人员小孙就在派出所大厅和小王一起跟朱云峰做笔录,让朱云峰再复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此时询问室内,谢明辉先审朱棣,他认为年轻人会扛不住压力,先审简单点。 朱棣也是第一次坐后悔椅,一脸懵逼地坐在椅子上。 谢明辉就问道:“叫什么名字?” “朱棣。” “哪个地?” “木隶棣。” “还挺有文化。” 小李边记录边笑道。 “啥文化,这不是明成祖朱棣的名字吗?” 谢明辉也笑了起来,心道这小子虽然没干啥好事,但名字倒是还真敢取。 他们二人都是用方言说的,毕竟两个本地人都习惯用本地话交流,哪怕是审问的时候,也只是跟嫌疑人说普通话,所以朱棣倒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哪里人?” “不记得了。” “身份证带了吗?” 小李又问。 “我头疼。” 朱棣听到身份证,就马上开始表演,捂着头装作痛苦的表情。 “咋回事?” 小李看到朱棣脸上的血。 谢明辉就说道:“偷狗的时候跟户主打起来了,被户主打了一顿。” “这就不好办了,要送医院吧。” 小李紧张了起来。 按照流程,他们必须先把伤者送到医院,治好了才能继续办案。 “唔......” 谢明辉沉吟片刻,就问朱棣道:“那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去。” 朱棣连连摇头。 朱云峰叮嘱过,去医院就拒绝,审问就说头痛。 到最后警察肯定无可奈何,只能调解。 然后双方达成调解意愿,那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不然去了医院还得登记信息,没有身份证只会更加麻烦。 “那你能说说事情经过吗?” 谢明辉见他不去医院,就又问道。 “头疼,忘记了。” 朱棣又说道。 “咋办,谢哥,这家伙糊弄咱们吧。” 小李扭头看向谢明辉。 谢明辉摇摇头道:“那就先去审另外一个。” 二人站起身出了询问室到了隔壁间。 此时朱元璋正在屋子里打量。 派出所有四区八室,询问室是用于审讯嫌疑人的地方。 《守护解放西》里就多次出现这种询问室。 不过虽然跟刑警队的审讯室有名字差别,但其实功能和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 都是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两个民警,对面一张后悔椅。 谢明辉跟小李坐下来,看向朱元璋,开口说道:“叫什么名字?” “朱元璋。” 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 负责记录的小李抬起头,惊讶道:“哪个元,哪个章?” “状元的元,王立早璋。”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的名字里没有繁体字,因为简体字本身就是古代文字,是普通人便于书写的简化版,所以能准确地说出是哪三个字。 听到他的话,小李愣了愣,随即试探性问道:“你是明太祖朱元璋?” 这下轮到朱元璋愣住了,以为自己身份暴露,诧异道:“你知道我?” “所以隔壁那位是明成祖朱棣?” 小李看又指了指隔壁房间。 朱元璋依旧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他是我四儿子。” 谢明辉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李顿时乐了起来,说道:“谢哥,咱们派出所要出名了,一举剿灭了明朝的开国皇帝和成祖皇帝。” 说着他又看向朱元璋道:“你确定你是朱元璋?” “我就是。” 朱元璋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小李想了想,掏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朱元璋的画像,展出来道:“这照片是你吗?” 朱元璋看过去,见一猪腰子脸,上面写了明太祖画像,一时诧异就问道:“这上面画的是朱元璋?哪来的?” “我查查。” 小李就搜了一下,说道:“说是明代宫廷画师给朱元璋画的,到明朝中期就在民间流传了。” “这样?” 朱元璋皱起眉头。 如果确定是明代宫廷画师所画,那兴许是自己未来晚年所留。 那晚年自己为何让人把自己画成这样? 他琢磨了一下应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维护统治。 因为这模样在现代人看来是猪腰子脸,可在古人看来就叫“姿貌雄伟,奇骨灌顶。志意廓然,人莫能测”。 通俗点来说,就是这模样为龙像。 所以朱元璋觉得,自己应该做得出来改变相貌这种事,如此也能加深百姓对他是真龙天子的印象。 于是朱元璋说道:“既然这上面画的是朱元璋,那上面的人就是我。” “你确定?” “确定,那时候我还很瘦。” “这就不是你。” “你说那不是我?” “不是。” “我说这上面也不是我。” 朱元璋情绪激动道:“兴许是当年画师胡乱画的,俺就不信我没有真容留下。” 小李就又搜了搜,搜到了朱元璋另外一个圆脸版本,看着眼下朱元璋的模样,又举起手机道:“那这个是你吗?” 朱元璋凑过去看了眼,心里一边想着这手机竟然还有这般作用,上面的画像竟然如此逼真,与自己倒也有四五分相似,一边说道:“这是朱元璋真容?” “应该是吧,反正就这俩版本,我查了一下,都是明代流传下来的。” “那上面也是我,那时候俺已经胖了。” “噗嗤。” 小李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道:“你这人不害臊的吗?” 眼下的朱元璋确实不怎么胖,跟晚年圆脸富态比起来瘦许多,毕竟现在才洪武十二年,离他死的时候还有十九年呢,所以警察根本不信。 “好了,别胡说八道了,身份证拿出来,没带的话报一下号码。” 谢明辉满头黑线。 这家伙是有精神病吧。 跑派出所来冒充明太祖。 还有小李也是闲的。 “我头疼。” 朱元璋也立刻捂着头道:“外面那小子把俺狠狠地打了,现在头痛得很。” “这......” 小李看向谢明辉。 谢明辉心中一沉,就只好说道:“你想怎么样?” “要他赔。” 朱元璋按照之前朱云峰的话术说道。 “那我先跟对方沟通一下。” 谢明辉就起身出去。 小李跟在身后,等出了询问室,就哈哈大笑起来。 外面办公区正在给朱云峰做笔录的小王跟小孙见此,不解道:“怎么了这么好笑。” “你知道那里面是谁吗?” 小李乐不可支。 小王好奇道:“谁?” “一个明太祖朱元璋,一个明成祖朱棣。” 小李笑得不行。 “呵呵。” 小孙笑了笑道:“那就是说明太祖和明成祖被咱们派出所一举剿灭了?” 小李乐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王说道:“冒充精神病吧,可能是想用这种办法逃脱法律的惩罚,这种人见多了,一到派出所就装疯卖傻。” “那还查吗?” “查个屁。” 谢明辉把记录本扔在办公桌上道:“就一偷狗未遂,还没入室,拘留都够不上。” 小李为难道:“但还是得确定一下身份,不然不好结案,而且万一这俩是网上在逃人员,想以此逃避警方制裁怎么办?” “唔......” 谢明辉沉吟了一会儿,小李说得有道理,确实得查一查。 他忽然想到了面包车,就说道:“去他们车上搜一下,看看有没有身份证和驾驶证。” 在大厅做笔录的朱云峰心情顿时紧张起来了。 时间太紧张了,把屋子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已经很勉强,根本来不及处理车上。 小李从小王那要来了面包车钥匙,钻进外面的面包车,过了一会儿下来道:“找到了,有个驾驶本,那老头应该叫张叁。” “哟哟哟,法外狂徒啊。” 小王和小孙笑了起来。 谢明辉从小李那接过驾照扫视了一眼。 朱云峰紧张地看着他。 出乎意料的是,谢明辉居然没有发现不对劲,而是点点头道:“既然确定了身份,就先查查他的身份信息吧。” 说着他把手中的驾照递给了小孙,小孙拿了驾照就在大厅的电脑开始操作。 “咦?” 电脑忽然无声无息地关掉了。 大厅的灯也灭了。 众人抬起头,小王一拍脑袋道:“对了,供电所今天早上检修,要停一会儿电。” 朱云峰原本已经悬起来的心总算是又放了下来。 还好供电所准时。 “他们是隔壁松溪镇的,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刘所。” 谢明辉想到刚才在驾驶本上看到的住所地址,便走到门口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他说道:“喂,老刘,有个事要问你一下。” “我们这儿抓了两个人,一个叫张叁你知道吗?” “偷狗惯犯是吧?” “嗯,没事,还有一个暂时不知道名字。” “李肆?嗯嗯嗯,好好,不是网上逃犯就行,在这儿装疯卖傻呢。” “老套路了?我知道了,嗯,好。” 挂断电话,谢明辉无奈地道:“这俩偷狗的老油条了,以前在他们镇就被抓过暴揍,装疯卖傻要赔偿,现在又跑到我们镇来作案了。” 说着他看向朱云峰道:“云峰,现在的问题是你把人打伤了,他们要你赔怎么办?” “凭啥?他们来我家偷狗了呢。” 朱云峰心头暗喜。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谢明辉没有在驾照上发现不对劲,但现在身份已经确定,那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 “这事不好办,主要是偷狗不是刑事案件,现在还是偷狗未遂,都没法拘留,你又打伤了他们。” 谢明辉想了想,说道:“这样,我给你们调解一下,他给狗打毒狗针了,把你也打伤了,到时候就要求互相赔偿,或者互相抵消怎么样?” “那行吧。” 朱云峰装作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当下谢明辉就与小李带着朱元璋和朱棣出来,几个人一起去了调解室。 调解室内,大家互相对坐。 谢明辉跟小李坐中间,朱云峰与朱元璋父子面对面坐着。 “说说你们的诉求吧。” 谢明辉道。 “赔钱。” 朱元璋说道。 “想多了,你来我家偷狗还要赔钱?” “你打伤了我。” “你难道没有打伤我?” “那也得赔钱。” “那就互相赔呗,你要赔多少?” “两千。” “那你也得赔我两千。” “还有我儿子。” “他要赔多少钱?” “也是两千。” “你们毒死了我的狗,也得赔两千。” 朱云峰面色冷静。 时间不充裕,他没有教朱元璋父子太多的对话。 就这段台词还是急中生智,临时编的。 好在朱元璋还算靠谱,没有记错,不然的话就可能要露馅。 双方互相又争吵了几句。 朱云峰越说越气愤:“你们这些偷狗的都不得好死,还好意思要赔偿?” “告诉你们,赔偿没有,你把我家狗毒了,把我也打伤了,要不我们就去医院,把事情闹大一点。” “我狗价值好几千,在它身上也花了好几万,够你们入刑了。” “死全家的偷狗贼。” 这些台词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把朱元璋父子骂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谢明辉劝住。 看朱元璋父子愣在那,他趁机给出调解意见,然后询问朱元璋父子是否同意调解。 二人就点点头。 谢明辉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拿出调解文件让他们签字。 由于朱元璋父子不会用水性笔,朱云峰就先带头示范,随即二人有样学样,完成了整个调解过程。 因为朱元璋父子扮演的是已经被处理的张叁李肆两个偷狗贼,触犯了治安方面的规定,还需要进行批评教育,所以朱云峰先离开派出所。 他走出派出所大院,抬起头看了眼院子里的监控,目光放在了派出所后面的山林以及山脚附近的田地上。 现在就只剩下如何让这两个偷狗贼消失在大众视野里这最后一项任务了。 第十六章 认祖归宗,明成祖? “怎么样了?” 接近中午时分,季赫被朱元璋接回了小楼。 此时小楼内,皮皮麻醉效果已经过去,正欢快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它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乖乖地蹲在朱云峰脚边,依旧保持着天使般的微笑。 大家坐在一楼客厅里,季赫跟朱元璋一起进去之后,就马上询问情况。 朱云峰沉声道:“应该没事了。” 季赫问道:“什么情况?” “那两个偷狗贼已经算是永远的消失了。” 说着朱云峰看向朱元璋道:“老祖宗,警察之前给您的驾照我看看。” 朱元璋就从口袋里掏出驾照递了过去。 朱云峰打开后就明白了为什么谢明辉没有察觉到异样的原因。 这本驾照快过期了。 也就意味着这个驾照本已经十年。 十年的驾照本不仅表皮裂成两半,上面的照片也已经模糊不清,绿色的驾照都泛黄,只有身份证号和地址还能看得清楚。 显然谢明辉自然没办法从驾照的照片上找出与朱元璋模样不同的异样。 而且年龄也勉强对得上。 张叁四十七岁,朱元璋刚满五十一岁,差距不算特别大。 唯一的破绽就是谢明辉如果去户籍网站上查,最终查出张叁的资料,里面有高清照片的话,就有可能暴露。 但万幸的是供电所停电检修。 而且从始至终,这件事都是可有可无的偷狗治安案件,批评教育就完事了。 谢明辉有可能觉得朱元璋父子大抵是装疯卖傻想要赔偿,他当然不希望熟人的儿子受这冤枉气,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迅速解决掉这件事,没有节外生枝。 不得不说,整件事确实很有运气的成分,但同样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果朱云峰没有进行合理的布局安排,没有提前对台词,恐怕谢明辉他们早就察觉出异样,然后把事情调查出来。 “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后续可能就是两个偷狗贼的家属有一定几率会过来闹事,但死无对证,他们也去不了明朝找尸体,彻底成了悬案。” 朱云峰看完了驾照,就在桌子找到一个打火机,点燃之后扔进了旁边的铁撮箕里。 看着驾照被烧掉,他望向朱元璋道:“怎么样老祖宗,这件事我这个后辈办的还算让人满意吧。” “嗯。” 朱元璋自然是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很好。” “现在开始正式谈谈吧。” 朱云峰脸色不变。 他没有因为得到朱元璋的夸奖而多高兴,反倒心事重重。 死两个人可不是小事。 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他已经骑虎难下,被迫做局。 而且这个局也并没有多高明,反而处处漏洞。 简单来说,整个局其实就是让朱元璋父子假扮张叁和李肆,让他们最后消失的地点不是在他家里,而是在离开派出所之后。 这一点有好几个警察作证。 只是为了掩饰容貌,朱云峰除了打了朱棣一嘴血以外,还让他们戴了帽子,出派出所也是低着头走路。 好在那俩偷狗贼在作案的时候,大概率不会在监控下明目张胆,开车路过监控区域的时候应该也会下意识遮挡容貌。 并且乡村地区监控画面,那像素低得可怜,看不清楚很正常,所以在监控方面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后面家属来找估计已经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乡村监控更新换代速度比不得城里,很多监控都因资金问题而老旧,保存时间不长,等那个时候早就没了张叁李肆来偷狗时的道路监控。 如此应该能将张叁李肆过来时穿的衣服与在派出所警察看到的衣服不同掩盖过去。 但即便如此,朱云峰也通过电话指挥,让他们从派出所离开之后,没有前往监控多的镇子,而是从派出所北面出来,绕过整个小镇,从没有监控的镇东北往镇中心而去。 现在的乡镇都有太阳能照明灯和太阳能监控,很多监控也都有备用电源,即便停电了也能正常工作,所以朱云峰并没有奢望停电的时候可以大摇大摆。 而镇中心那边有一个大超市,朱云峰把车停在了超市后面的监控盲区,前往超市购买了一些东西,以此来证明他一直处于监控区域下。 买完东西出后,在超市背面的田里迅速接走了朱元璋父子,让他们躲进后备箱然后回家。 沿途监控全都会清晰地拍到他的行动,除了在超市后面监控盲区开车停车的那短短几分钟以外,就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样一来,整件事情从外人视角看就会是这样。 张叁李肆两个偷狗贼来朱云峰家偷狗,结果被发现,双方大打出手,户主朱云峰将二人制服,找来警察。 可由于偷狗只是件小事,加之警察认为朱元璋父子在装疯卖傻,想要获得受害人赔偿,于是决定尽快结案,双方最终在派出所调解下互相不赔偿。 接着朱云峰作为受害者做完笔录先行离开前往镇上超市买点生活用品,没有作案时间,有监控、超市人员和小票作证。 俩偷狗贼则接受了派出所批评教育之后,离开了派出所,自此消失在茫茫人海。 而且面包车、弓弩、毒针以及小母狗做为作案工具,也会被没收,省下了朱云峰还得处理面包车的问题。 到时候就算两个偷狗贼的家属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马上报警,并且顺势找到蓝沙镇来,路上的监控都没有消失,可监控下也只会表现得很正常。 当然。 疑点肯定还是会有。 朱云峰只有不到六分钟的时间来完成整个布局,根本无法做到细致入微。 比如朱元璋父子的穿着长相与偷狗贼家属描绘的不符。 他们在监控下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容貌。 从派出所出来后他们又为何不去小镇坐车回自己县,而是绕开监控离开。 消失的两人到底去了哪里等等。 但等到那个时候,朱云峰早就已经把家里的一切痕迹都已经处理干净。 两个偷狗贼尸体也被扔去了明朝喂狗。 连尸体都找不到,真真切切地死无对证。 到时候即便是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布局,基本上也算是完美犯罪了。 唯一可惜的是朱云峰都没有犯罪,他是被迫的。 结果就成为了帮凶。 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可没办法。 那种情况下,敢告发朱元璋就是死。 连带着季赫也一起死。 到时候就不止俩偷狗贼被送去明朝喂狗,还有他们两个难兄难弟。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朱云峰只能做出抉择。 “那现在你可以保证,你们的国家不可能找到那块石碑,从而来到我大明了吗?” 朱元璋反问。 朱云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确定,这件事只要过去,就不会再引起官方的注意,而且我帮你们毁尸灭迹,又设计把你们的痕迹抹除,基本上算是从犯,你也可以相信我们了。”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中略有些意味深长。 这种东西其实说不准。 朱云峰之前愿意帮,是因为朱元璋和朱棣手里有刀,之后又让季赫当了人质。 但现在没有把柄,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出尔反尔。 毕竟虽然朱云峰确实做了从犯,可这种能够在古代来回穿行的东西上交给国家,那立下的功劳有多大想都不用想。 反正如果在大明有人发现那石碑,交给朱元璋,能够让朱元璋带着大明士兵去征伐秦汉唐宋,建立一番更加伟大的功业,那这个人必然要大大的赏赐,哪怕犯罪了也能赦免。 似乎是察觉到了朱元璋的想法,朱云峰说道:“古代和现代不同,古代皇权至上,赦免一个人只是皇帝的一句话。但现在新时代,国家依法治国,很难再这样了。而且网络信息时代,被发到网上,就要被大众舆论监督,没你想的简单。” “无妨,你是俺子孙后裔,是我老朱家直系后人,俺信得过你。” 朱元璋说道。 “那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朱云峰便站起身,走到客厅后面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族谱说道:“这份族谱一直是我家世代保留,我不叫虾仁,叫朱云峰,是朱元璋第二十七世孙,这是我家族谱。” 说着他给了季赫一个眼神,季赫就连忙点头哈腰,谄笑地说道:“老祖宗您好,我叫季赫,您就叫我小季吧。” “你好小季。” 朱元璋笑了笑,从朱云峰手里接过族谱,一边打开一边说道:“云峰,好名字。如此你也算是认祖归宗,我想要的你也已经清楚,你想要的俺也明白,双方各取所需,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朱棣也凑了过来看族谱。 这份老族谱除了记载朱家坪第一代世祖朱慈焙如何逃难至此,并且开枝散叶,将每一位族人都登记在册以外,同时还往上倒腾祖宗。 上面第一页就是老朱家能够找到的第一位先祖,南宋晚期句容朱家巷人朱仲八。 接着是朱元璋爷爷的爷爷朱百六,然后是太爷爷朱四九,爷爷朱初一,老爹朱世珍,第一页最下面才是朱元璋。 然后到了第二页开头朱棣就有点绷不住了。 上面明晃晃写着成祖棣。 因为前面的几个人除朱仲八以外都是被朱元璋追赠了皇帝庙号的。 如朱百六是明德祖,朱四九是明懿祖,朱初一是明熙祖等等,族谱上自然也要写清楚,只是没有那个朱字和明字。 包括朱元璋写的是太祖元璋。 而且族谱代数要么写几世祖,要么就是按父、祖、曾、高、天、烈、太、远、鼻九祖来排列,可没有成祖这一说。 所以这个成祖写在上面就很玩味。 朱元璋早就知道了朱棣后面也是大明皇帝,笑呵呵地对他说道:“成祖,老四看来当皇帝干得不错,都能有成祖这庙号了,你的后人也孝顺,修的族谱把俺放在第一页末尾,把你放在第二页首个。” “那肯定的啊,永乐帝在明朝皇帝评分里仅次于明太祖,就算放历史所有皇帝都能排前十。” 季赫想也没有想地说道。 他本意是想拍一下朱元璋和朱棣的马屁,毕竟他之前是真去了一趟大明,看到了那宏伟的大明宫殿,充满了震撼,所以立场开始往朱元璋这边转移。 但他却忘了一件事——朱棣可不是朱元璋钦点的皇帝,上位也不怎么光彩。 朱云峰拧了他大腿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你这情商怎么考上公务员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旁的朱棣,额头冷汗直冒,已经汗流浃背了。 第十七章 朱元璋想易储? 屋子里寂静无声,朱元璋没有再看朱棣,只是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低头翻阅着族谱。 季赫也意识到了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识趣地闭上了嘴。 朱棣只觉得脚底板凉意升腾,目光看向朱云峰,眼神可怜巴巴,投来求助的信号。 朱云峰本想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但想了想好歹自己也是朱棣这一脉,是他的直系先祖,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沉吟片刻,他对朱元璋说道:“老祖宗,每一代人的身份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包括我们朱家坪现在三百多族人,都能往上追查,确认无误了吧。” “嗯。” 朱元璋就放下族谱点点头,这一点他其实是认可的,除了族谱以外,最开始朱云峰自己也说过他是朱家后裔。 那个时候他可没有暴露身份,哪怕他说自己是朱元璋人家也不信,因此那大概率是真话无疑。 除非朱家坪那位鼻祖朱慈焙造假,否则朱家坪的朱姓子孙身份是可以确定的。 而造假这件事就更不可能。 一是在清朝时期造假,表面上自认“陈姓”,暗地里却留暗本表面朱氏后裔身份,那无异于找死,嫌满清的屠刀杀得不够快。 二是石碑。 石碑可以确定确实是大明皇宫里的东西,出自那个地坑当中。 这也就意味着那块石碑确实是随着吉王朱见浚去了长沙,明末随着吉王府崩塌到了朱慈焙手中,最后辗转来了朱家坪。 这一点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可以确定的是,朱家坪这三百多号朱姓子孙,全都是他老朱家的后裔没错了。 “既然已经确定,那我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朱云峰自己都觉得有点怪异,但还是继续说道:“老祖宗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明白,请老祖宗放心,我肯定是会竭尽全力帮助老祖宗,特别是朱.......” 他看了眼朱棣,就改口说道:“特别是二祖也在这里.......对了,二祖确定是马皇后的亲生子吧。” 朱元璋觉得不理解,说道:“这是自然,为何有此疑问?” “没有,就是一些野史说二祖不是马皇后所生,现在确定了就没有任何疑问了。” 朱云峰就说道:“作为太祖和二祖的直系子孙,我们肯定要为大明江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到时候我会做大量准备,为大明江山的兴盛奠定基础。” 朱棣顿时投来感激的目光。 朱云峰被朱元璋重视,如果朱云峰愿意拉他一把,那么看在朱云峰的面子上,或许朱元璋就不会再揪着这事不放了。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朱元璋却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先不谈,我一直都在想,我意属的从来都是标儿,怎么后来皇位又到了老四手里,靖难又是何事?” 朱棣又后背开始发凉了。 朱云峰苦笑道:“这件事真的说来话长,现在我觉得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过段时间就把前因后果给您老人家说清楚。” “呵呵。” 朱元璋笑了笑,看了眼朱棣,随后又说道:“那你觉得是标儿做皇帝好,还是老四做皇帝好?” “父亲,孩儿自幼被大哥抚养长大,绝对没有异心。” 朱棣连忙起身向朱元璋下跪。 他人本来就高大,而客厅沙发跟茶几离得近,整个人就只能蜷缩在沙发与茶几之间,双腿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显得可怜兮兮。 “好了,我又没说你什么,你怕什么?给我起来?” 朱元璋不满道。 “是。” 朱棣不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起来,但也不敢坐,就站在那,委屈得像个十九岁的孩子。 倒是朱云峰像是想到了点什么,思索片刻后说道:“您不会是想换太子吧。” 朱元璋有些意外。 朱棣则双眼一睁,目光骇然地看向朱云峰。 就连季赫也诧异地看着他。 因为季赫虽然对历史了解不多,可营销号看多了,也知道朱标是史上地位最稳固的皇太子。 朱元璋很多国家大事都是交由他来处理,属于实权储君。 还有说法是如果削藩的是朱标,恐怕朱棣根本不敢谋反,而是老老实实来金陵等死。 所以朱云峰说朱元璋想换太子,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唯有朱云峰清楚,这并非无的放矢。 而是朱元璋早年确实动过换储的想法,只是阻力太大,稍有这个念头就被马皇后以及满朝文武给怼了回去,自此不敢言语。 这在《明史》和《太祖实录》当中是明确记载了的事情。 果然。 听到朱云峰的话,朱元璋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道我怎么想?” “一些史书记载过你早期有易储之心,我估计是因为朱标在当太子的时候,与你一直对着干,让你心情不舒服吧。” 朱云峰笑着说道。 这是很轻易就能推测出来的东西。 朱元璋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属于强权至上者,标准的封建王朝皇帝,对官员和百姓都要进行特务监视,让他们互相监督,可见他的控制欲有多大。 而朱标则不同,朱标性格温和,仁慈宽厚。每次朱元璋要大批杀人,朱标都坚决反对,甚至为此不惜与朱元璋发生多次争吵。 《明史》当中就记载过多次,比如朱元璋要杀朱标的老师宋濂,朱标不惜跳河威胁以拯救老师的性命。 还有朱元璋的妃子孙贵妃,是朱元璋最早的后妃之一,曾经帮马皇后带过孩子。 孙贵妃死的时候朱元璋认为孙贵妃虽然没有生育他们,却对孩子们有养育之恩,于是让诸皇子以嫡母之礼给孙贵妃披麻戴孝。 但朱标却认为他的生母马皇后还在世,坚决不愿意以嫡母的礼仪给孙贵妃服丧。 朱元璋当时气得要拔剑砍他。 这两件事也是后来朱标黑的有力佐证,认为朱标地位根本不稳。 然而若是朱标地位不稳,朱元璋后来也不会立皇太孙。要是地位不稳,朱标也不会在屡次挑战朱元璋权威的情况下稳坐二十多年太子之位,一直没有被废过了。 所以朱标的地位一直很稳。 只不过由于在权力方面是与朱元璋共用一套文武班子,而文武百官在与朱元璋和朱标意见相左当中,只能站位朱元璋。 毕竟朱元璋会杀人,朱标可不会,因此导致看上去朱标没有什么作为。 但即便如此,对于朱元璋这样一个封建大家长式标杆,向来都说一不二的人物来说,朱标也能多次在他雷区蹦达。 为此朱元璋对朱标自然颇有微词。 跟现在的中国式家长一样,他们认为他们的是对的,于是固执己见,以家长的身份和权威压迫孩子,逼孩子只能走他们选的道路。 正常情况下,一般的孩子也只能认命或者遭到欺骗,就如同那位10岁读本科,13岁读硕士,16岁读博士,希望父母在北京买房的天才神童一样,被父母操纵了半生。 但对于已经形成性格和三观的人来说就不同了,看到与自己三观不符的情况,自然要掀起反抗。 就像朱标。 朱元璋早年忙于打仗,根本没怎么带过他,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没受朱元璋影响,看到朱元璋四处滥杀,产生了这种做法的抗拒心理也很正常。 结果就是父子关系紧张,离心离德,朱元璋慢慢有了易储的念头。 但朱标背后不仅站着马皇后,同时还有整个淮西勋贵集团,就连弟弟们也是他一手带大,朱元璋想要易储的难度堪比登天。 可以说几乎是在跟整个大明朝的文武百官勋贵以及所有家人对抗。 因此这个想法也就是冒了一次,直到晚年朱标病逝,他从失去朱标的悲愤当中恢复过来之后,才开始重新挑选合适的继承人。 而且刚开始他也没有打算立朱允炆,而是想在几个儿子当中选。 其中他最中意的人,便是朱棣! 可想而知,从一开始朱元璋有易储之心的时候,就早已经有了太子人选,现在聊起这个,他自然不会生气。 “唔.......” 就听到朱元璋沉吟着点点头道:“标儿确实是个好孩子,我也一直很喜欢他。可他总是不理解我,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和他的大明江山,可他却次次与我之意相左,让我很是不满。” 说着他又看向朱棣道:“老四这孩子自幼文武双全,跟他弟弟橚儿一样,深得我喜爱。所以我今年确实有想过易储,如今听到你们说后来老四当了皇帝,干得不错,心里就又有了念头。” 朱棣呆呆站在原地,随即目光中透露出一股火热。 皇位! 那可是九五至尊的位置。 谁不想要? 特别是听到自己以后是当过皇帝的人,朱棣就算没什么野心,也得被激发出来。 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一时间朱棣就以更加渴望的眼神看向朱云峰。 这是自己直系子孙后代。 如果有他帮忙吹自己几句的话,那....... “对了,标儿即便再不济,我也不能废了他,老四又是如何当上的皇帝?” 朱元璋说完之后,又随口问了一句。 朱云峰就简单说道:“那我长话短说,朱标死的比您早点,您最终立了朱标的儿子朱允炆当皇太孙,您死后朱允炆继承皇位,结果朱允炆上位就急吼吼要削藩,逼得朱棣造反,从北平一路打到金陵,推翻了朱允炆,当上了永乐帝,这就是靖难。” 朱元璋愣在沙发上,呆呆说道:“标儿,你是说我的标儿比我先走?” “是的,得了风寒死的。” “区区风寒,我早年不是没得过,那些太医都是无能的吗?” “那可不,所以后来太医九族都没了。” 朱云峰耸耸肩。 虽说史书没有记载朱元璋杀了给朱标治病的太医,可却有记载他灭了给外甥李文忠治病的太医九族的记录。 所以后来的明朝沙雕动画里,但凡老朱家死人,太医就得遭殃。导致《此去半生》除了被称为《大明不妙曲》《朱棣快乐曲》以外,还有个《太医不妙曲》的说法。 “现在能治风寒吗?” 朱元璋忙问。 朱云峰笑道:“您不是想易储吗?” 朱元璋气道:“我虽然不满标儿与我作对,但也就是一时愤怒,被标儿气得丧了理智。否则以俺这性子,真下定决心易储谁人敢拦?” 这倒是,以他屠了近半功臣,敢杀满朝文武和全天下那么多官员,四大案直接牵连无辜十多万人的性格和事迹来看,真想废了朱标,估计连马皇后也劝不动。 毕竟在他屠杀的过程当中马皇后和朱标一直想保人,可除了少数以外,大多数人他们都没有保住,可见朱元璋铁了心要做的事,没有人能反对。 只不过易储之后造成的巨大风波就不是能够预见的了,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刚安稳下来的大明再次风雨飘摇。 “肯定能治,风寒在古代很容易死人,但在现代就是感冒,小毛病而已。我们现代属于现代医学,很多疑难杂症都已经攻克。” 朱云峰说道:“除了一些绝症或者特别罕见的病以外,大多数病痛都已经解决,所以我们的人均寿命才长。” “那就好,那就好。” 朱元璋喃喃自语了几句,随后摇摇头道:“就是那朱允炆,我看来是选错了皇帝,我即便是派了藩王,精锐兵马依旧在朝廷手中,结果却被一地藩王推翻,早知道还不如选老四。” 虽说他选的皇帝被朱棣给推翻了,但肉总归是烂在锅里,反正后来的皇帝也是他朱元璋的子孙,国家依旧是大明,而且朱棣干得也不错,那就无所谓了。 听到他的话,朱棣一时狂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难道这次不需要造反,直接就能当皇帝了吗? “你说,如果标儿以后没有死,他与老四之间,谁最合适?” 朱元璋说完之后,忽然开口问向朱云峰。 朱云峰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眼朱棣,然后迟疑许久没有说话。 “老祖宗有问就要答,不能隐瞒。” 朱元璋脸色略冷。 朱云峰就只好说道:“虽然我是个孝顺祖宗的人,但不可否认的是,朱标比二祖更合适当您的继承人。” 朱棣原本灿烂的笑容霎时间僵住。 好家伙。 你小子到底是谁的子孙? 不向着你老祖宗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孝顺祖宗的人? 虽说你之前确实帮了我,似乎有那么点孝心。 可也只能说有孝心。 但不多! 真是把你祖宗给气死了。 第十八章 朱标才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朱标比朱棣更适合当皇帝? 听到朱云峰的话,朱元璋依旧没有太多情绪波动,而是陷入沉吟。 他之所以没有急着先找朱云峰了解治国良策,而是先问继承人的问题,就在于他今年毕竟已经五十一岁。 作为一个庞大帝国的开创者,到了这个岁数,他必须要考虑下一代能否继续执掌大明江山的问题。 当中的底层逻辑依旧是那一套当权者的第一忧虑就是政权忧虑。 更深层次的原因总结其实就是一句话,那就是谁能守住江山,谁就有资格成为帝国的继承人。 朱元璋需要的是大明江山的政权稳固无忧,而朱标一直是他最满意的储君。 虽然在这个过程当中他考虑过易储,但实际上真就是有时候被朱标气到了,脑子里甚怒之下产生过这种念头而已。 贯穿朱元璋的一生也就产生过一次这样的念头,却从来都没有实施过。 便在于他自己也很清楚,朱标无论从能力还是围绕他形成的利益集团,都能让他成功把帝国延续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来到了后世。 并且了解到了未来历史,知道了后来的明帝国延续者并不是朱标一脉,而是老四朱棣一脉,那朱元璋就得重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原因很简单。 朱标虽然在他这个时期在他眼中是最合适的人,可朱标毕竟早早病逝,他的子孙后人也丢掉了江山,被老四一脉夺去。 这就意味着朱标一脉后面就没有了例子可循,能否守住大明江山就成为了未知数。 朱棣一脉就不同了。 虽然大明最后还是亡了,可毕竟守了那么多年,有一个完整的作业可以抄。 简单来说,就是即便如今朱标治好了,没有性命之忧,他那一脉也相当于开盲盒,需要重新开辟一条艰难的新赛道,结果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万一以后朱标的子孙里再出个朱允炆这样的废物,或者出一个昏庸之君,把大明江山给折腾没了,老朱就得气死。 相反朱棣一脉是现成的,虽然中间肯定也有昏君,可至少短时间内没有把大明江山败掉。 两相对比,作为父亲,朱元璋很满意朱标这个储君。 然而作为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第一顺位永远都是大明江山,那自然就需要去思考这些问题。 只是让朱元璋没有想到的是,就连朱云峰这个后世者都认为朱标更适合。 难道他没有想过朱标如果当了皇帝,那历史可就没有了参照物。 也就是说之后大明的历史将彻底走上不同道路,万一出现昏庸的皇帝把大明江山败掉怎么办? “老祖宗是在想,朱标在历史上没有过皇帝,他的儿子朱允炆虽然当过,却迅速被推翻,可见朱标一脉子孙后人不行。” 似乎是察觉到了朱元璋的想法,朱云峰试探性问道:“如果老祖宗没有遵循历史,把朱标送到现代来治好了风寒,以后让他做皇帝的话,会不会导致昏庸的皇帝出现,让大明灭亡?” “你这家伙,像是我肚子里的虫儿,怎么什么都知道。” 朱元璋笑了起来。 朱云峰心中腹诽,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大明各类史书可没少看,还不知道你心里除了老婆孩子,就只有江山政权最让你看重。 “这个东西网上就能查到。” 朱云峰随口糊弄过去,然后又道:“老祖宗,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帮你将大明强盛,发展科技,你说改变了历史吗?” “这.......” 朱元璋一愣。 “历史改变之后,就算选了二祖当继承人,他生下来的那些子嗣,依旧还会是原来的子嗣吗?稍微一个不同,比如二祖要生明仁宗朱高炽的那天,我叫他过去喝酒,喝得烂醉如泥,结果比历史上跟徐皇后生孩子的时间点晚了一天,那这个孩子还是不是后来的朱高炽?” 朱云峰又道:“同理,就算现在朱高炽已经生了出来,可他的人生轨迹也很大程度上会被我这样的外来人干扰,甚至在得知未来历史后的老祖宗您也会干扰到他的轨迹,将来生的孩子还会不会是明宣宗朱瞻基呢?” 朱元璋随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蝴蝶效应。” 朱云峰敲了敲茶几桌面道:“蝴蝶扇扇翅膀就能引起龙卷风的这个理论虽然是假的,但效应却是真的。有的时候一个微小的变化,改变的就是整个世界。比如现在既然有穿越这种事情发生,那回到南宋杀了我们的祖先朱仲八,就还会有大明朝,还会有我们朱家人吗?” 他看着朱元璋继续说道:“同样的,老祖宗你到了这边之后,与原来历史上每一天的行动轨迹就不同了,未来的历史就大变样,所以或许您出现在这里的某一刻,大明的轨迹就再也回不到从前。而只要您想强盛大明,有我在这个世界插手干预,本身就已经是改变了历史,老祖宗您又在担心什么呢?” “嗯,不错不错,是这个理。” 朱元璋豁然开朗,点点头道:“那你说说,为何标儿比老四更合适?你们之前不是说,老四文武双全,开创了一代伟业,这样的皇帝,我也喜欢得很。” 他在朱标活着的时候动过一次易储的念头,那次念头,就在于他觉得朱棣很像自己,而朱标老是顶撞自己,让他生气。 后来打消这个念头之后,朱标却又死了。 这就真要换继承人了,朱元璋首先想到的依旧是立朱棣为新太子。 两次想立朱棣,不止在于朱棣长得像他,同时还有性格、能力、智慧、军事实力等方面都非常出众。 特别是朱棣就藩于北平,率军北上漠北擒住北元太尉乃儿不花,让他非常喜爱。 然而朱云峰摇摇头道:“朱棣确实是一位丰功伟绩的皇帝,但要考虑到的是,在您这个时期,只有朱标最合适,这无关于二祖后来是不是成为永乐大帝,而在于那个时期对于大明来说,朱标最好。” “为什么这么说?” 朱元璋不解。 “原因很简单,因为所有人都服他,所有人都喜欢他。” 朱云峰说道:“对于一个刚刚结束了元末乱世,急需要休养生息的大明初期帝国来说,一个上下都信服的皇帝比什么都重要。” “唔。” 朱元璋沉吟道:“细说。” 朱云峰就道:“所有人都信服,阻力就少,阻力少了,想要做什么事情,施展什么政策都方便,国家发展起来才更容易。” “特别是他的施政纲领以“宽通平易”为主,他登上皇位,天下要少几十年动荡,少死很多人,各方臣服,丰功伟绩不会比朱棣差,甚至可能更好,迎来一个更宽松的时代。” “这样会让整个社会氛围从洪武时期的紧绷与高压状态放松下来,有助于国内经济、农业以及整个国家生产力的发展。” “相比之下二祖虽然开创了一番事业,但他在位期间可以用穷兵黩武来形容。” “由于二祖是推翻您立下的正统皇帝,十分担心得位不正的问题,所以依旧延续了特务治国,对民间和官场进行高强度控制。” “对内设置内阁和东厂,重用宦官,继续采取对官员和百姓的高强度控制政策,埋下明朝宦官干政的隐患。对外五次亲征蒙古,战果很少。派郑和七下西洋,严重损耗国力。” “加上常年对外征战以及大量浚疏运河的工程,导致沉重赋税和兵源徭役,这非常不利于民间发展。” “打江山需要的是严峻,守江山却要张弛有度。您在位时期过于严苛,就需要下一位皇帝采取宽松政策,引导民间蓬勃向上,而不是继续高压态势。” “但二祖非正统继承人,让他难以把社会秩序变得宽松。” “所以虽然有永乐盛世的说法,但其实对于百姓来说,生活情况并不算好。” “只能说永乐盛世是建立在当时大明强盛的武力上,而不是建立在综合国力之上,跟汉武帝的情况有些类似。” “不同之处在于汉武帝远征漠北是真有战绩,打得匈奴找不着北。二祖远征漠北几次都没有找到对方主力决战,无功而返,还是略有些不足。”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二祖时期的缺点。优点也非常多,包括二祖在位期间打下大大的疆土,甚至还在马六甲海峡建造城池,许多丰功伟绩,比这些少数缺点厉害太多。” “只是跟朱标比起来,当时的大明需要的不是四处征战开疆拓土,而是休养生息发展国力。国力上去了,这些事情哪个皇帝都能做到。” “所以我才说朱标和二祖都有当皇帝的能力,只是在特殊时期,比如明初时期,朱标比二祖更适合。如果是在明末的话,才需要二祖这样杀伐果断,雄才大略的皇帝镇住局势。” “并且明初朱标上位的话,不容易为大明的灭亡埋下祸根,相反二祖时期确实埋下了不少雷,可以算是间接导致了大明的灭亡。” 朱云峰尽量说得比较委婉客观,没有贬低朱棣的意思。 他写历史,经常去逼乎查阅资料。 除了研究史书,自己去了解那些历史以外,也会去看看逼乎那些大手子们的看法。 而逼乎大手子们往往分成两派,一派朱标吹,认为朱标不死,大明千秋万代。 另外一派认为朱标就是个冲击波,被吹出来的伪神,实际能力远不如朱棣。 曾经朱云峰年轻不懂事,加上朱棣是他直系祖先,天然让他站队朱棣,便也觉得朱标不如朱棣。 毕竟朱标死得早,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 但后来思想成熟了,对政治稍微有些研究了才知道,在朱元璋那个时期,朱标确实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这无关于朱标和朱棣两个人的能力,而在于他是朱标,二十二岁监国,处理国政十多年的大明太子! 他监国时期,文官认可,武将信服,兄弟支持,百姓爱戴,是全大明上下公认的最完美的储君,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明初时期动荡难安,朱元璋当皇帝安全感一直不强,生怕老朱家皇位不稳,因此对官员百姓采取高压政策,稍有不慎就兴大狱,造酷刑,结果造成起义不断。 洪武时期农民起义次数达三十多次,仅次于明末崇祯时期。 在这种环境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此时的大明需要的不是继续东征西讨,而是像汉文帝和汉景帝一样,与民休息,恢复国力。 这并非是朱云峰自己的见解,而是有历史根据的。 比如“文景之治”“昭宣中兴”“开元盛世”“仁宣之治”等等都是这个道理。 即前面的皇帝一直在打仗,导致国力空虚,百姓弊病,后面的皇帝就采取宽松治国和息兵养民等一系列政策使得国家出现盛世的局面。 包括永乐盛世朱棣南征北战,耗费大量国力,但实际上也一直在大力发展农业,兴修水利,疏通大运河,减轻税负,算是一边打仗一边休养,才让国家没有崩溃。 直到明仁宗和明宣宗在位期间停止战争,专注于发展才算是让大明的国家真正强盛。 “仁宣之治”也被公认为是明朝国力最强、政治最清明的时期。 如果不是朱祁镇带着大明几十万精锐在土木堡不战自溃,让大明由盛转衰的话,这样的盛世或许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而朱标的施政纲领其实和明仁宗跟明宣宗差不多,都是主张国家休养生息,发展国力为主。 他上位更能尽快恢复国力。 尽管朱棣打下很大疆土,但却属于锦上添花的范畴。 因为朱元璋时期,明朝的版图就已经非常大,达到了722万平方公里。 朱棣主要打下的是东北以及俄罗斯远东地区,为奴儿干都司,面积约186万平方公里。 其次是越南北部和半个缅甸,面积大概在60万平方公里左右。 最后就是南洋的旧港宣慰司,22万平方公里。 这些地方在当时抵抗力已经较弱,并且大都是羁縻统治,实际控制很少。 只要国力上去了,除非遇到朱祁镇这样的废物,不然换一个平庸皇帝,基本上都能做到,甚至会更加简单。 所以站在客观角度看,如果朱元璋的继承人是朱标,那么明初就会迅速进入国力恢复阶段。 以朱标受所有人的支持的情况下,朱元璋也不会大肆杀淮西勋贵,保证那一批能征善战的明初武将还存在。 如此国力上去了,武力也能够得到保证,开创的盛世未必比朱棣差,甚至可能会跟好。 朱棣打下的这些版图,朱标时期一样也能做到。 因此以史为鉴,正确看待问题的话就会明白,朱标为什么会被公认为是朱元璋最好的接班人。 就在于他的政治地位,施政纲领,注定了这一点。 并且最重要的是。 朱元璋和朱棣父子为明朝灭亡埋下过祸根。 唯有朱标上位,是可以把这个祸根给处理掉,从而延缓大明王朝的衰亡。 因而综合种种,客观判断,以汉代的文皇帝做参考的话,朱标一定比朱棣更适合下一任皇帝。 第十九章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一席话语结束,朱元璋微微点头。 他当然也明白朱标特殊的地位决定了他是现阶段最合适的继承人。 只是没有想到后面更深层次的原因还得归咎于守江山。 不过这或许正中他的下怀。 平民皇帝出身,注定了朱元璋的眼界略显狭窄,只想着高压统治,不敢有任何宽松政策。 但他却忘了历史上任何一个盛世王朝,很少都是在高压统治下产生。 社会发展需要生产力解放,国家需要经济农业复苏。 高压统治下人人心惊胆战,活得度日如年,哪来的主观积极性去致力于发展? 即便很多人都以为的清朝是一个对汉人进行高度控制和高压的王朝,实际上少有人知的是,从康熙中后期开始,社会就愈发宽松。 包括轻徭薄赋、与民生息、减租、减税、永不加赋等等政策就是康熙时期施行。 还有新垦荒田十年后征税的政策极大刺激了农民垦荒的积极性,使耕地面积迅速增加。 等到了雍正时期,进行大量改革,进一步推动了社会的宽松程度。 特别是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等政策极大减少了民间负担。 而且康熙中后期由于政策宽松,导致吏治腐败,官员贪腐的事情多如牛毛,也是雍正严查吏治才让政治清明。 可以说乾隆的爷爷主导了清朝的休养生息政策,雍正加大了这个力度,给乾隆前期留下了一个庞大的盛世遗产,这才有了所谓的康乾盛世诞生。 虽然朱云峰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厌恶清朝,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只能说雍正的确是清朝能力最出众的皇帝之一,不然的话以乾隆后期的昏庸,以及嘉庆那断崖式下降的国力,带清根本撑不到20世纪初期就得亡国。 现在大明就是这样,朱元璋建国初期,需要通过高压政策来维护他的统治。 比如恢复分封制度以及优待宗室政策,让大明前期出现了藩王造反的情况,让大明中后期养着数十万米虫。 实行闭关锁国政策,让大明失去了对外贸易通商的机会,也让大明与世界脱轨。 世袭户籍制度,卫所制度,让阶级固化,难以逾越。 设立锦衣卫,实行特务统治,让官员和百姓互相告发,以至于人人自危。 大肆杀戮功臣,让臣子与皇帝离心离德。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些政策都是为了符合当时的需求。 像分封藩王是为了取代开国功臣的兵权和职务以及防范和抵御北元的侵扰。 杀戮功臣是为了中央集权。 还有设立户籍以及卫所是为了更好地管理百姓和军队。 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制度只能满足当时的需求,而不能满足后来国家发展的需求。 等到后面的皇帝继位的时候,这些原本用于巩固国家的政策就变成了拖垮国家的恶政。 可如果下一个皇帝是朱标的话,那么以他的政治想法,就势必会开始走轻徭薄赋、与民生息的路线,从而迅速让大明恢复国力。 所以朱云峰没有撒谎,哪怕这件事情并没有得到历史验证,可要是朱元璋把朱标带过来治病,没有让朱标因为风寒而死,那么只要朱标多活个三十年,开创个朱标盛世并不难。 朱元璋听了朱云峰的话,唯一不认同的就是对方说自己的政策过于严苛,不利于发展,却认同朱标是当下他最合适的继承人,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思考片刻后,朱元璋没有在对方评价自己政策严苛上过多计较,而是问道:“你说老四在位期间,为大明灭亡埋下了祸根,是什么祸根?” “想知道?” 朱云峰笑呵呵地看着朱元璋,语气没有之前那么过于恭敬,反而略有些那种平辈交流的感觉。 朱元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点点头道:“想知道。” “那就先吃饭吧。” 朱云峰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多钟,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我现在又累又困又饿,昨晚上就没睡好,今天早上又折腾到现在,肚子也饿死了。” 他这么说季赫也才发觉自己肚子好饿。 公务员上班时间一般是上午9点到下午5点,也就是俗称的朝九晚五。 但扶贫办却是例外。 基层岗位当中,扶贫办的工作强度和压力在以前一直是最大的,没有之一。 特别是山区的扶贫办工作人员,上山下乡,非常劳累。 很多扶贫办的公务员年纪轻轻倒在岗位上,也有很多三十来岁就满头白发,看着像四五十岁,工作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不过近些年情况好了许多。 因为几十年如一日的扶贫攻坚工作效果卓著,全国各地脱贫的家庭越来越多,加上考公比以前更加吃香,公务员人数增长,也减轻了不少压力。 季赫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他在蓝沙镇的扶贫工作很多前辈就已经做得差不多。 目前全镇户籍人口7万多人,43个村,1个社区,脱贫人口大量增加,贫困人口越来越少,压力也没以前那么大了。 所以除了临时任务以外,大多数时候季赫都没那么忙,能够早上9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偶尔还能偷溜出来摸鱼,比以前那种高强度工作好了太多。 之前季赫基本上都是8点20左右起来,开车去镇上上班,在镇子里买点早餐应付一下。 今天下雨要绕道,原定计划是7点,结果因为朱元璋的事情导致今天只能请假,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他也站起来嘟囔道:“本来今天还要去方爷爷家做上门慰问工作,现在又去不了了。” “明天再去一样的,耽误不了太久。” 朱云峰知道他嘴里说的方爷爷是谁。 季赫就说道:“那先吃饭,我去下厨。” “一起吧。” 朱云峰说道:“之前从镇子里回来的时候买了菜。” 说着他看向朱元璋道:“你们也吃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以后咱们要合作共赢,这是我们国家的国策,大家一起好才是真的好。但饭还是要吃的嘛。” 朱元璋挑了挑眉,听出了一抹弦外之意,但也没有说,而是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11点17,嗯,在明朝应该是午时一刻。” 朱云峰说道。 “那我就不吃了。” 朱元璋摇摇头,也站起来道:“我必须要回去处理一下那地坑的事情,要把地坑稍微修缮一番,以后方便进出。” 季赫是去过明朝的,知道明朝的那块石碑是在地坑里,因此纳闷道:“反正穿越是靠石碑,又不是靠地坑,为什么要修缮?不能直接把石碑拿出来,把地坑填平了?” 朱元璋表情古怪道:“也不知道怎么地,那石碑必须放在地坑里才行,如果取出来的话就不能过来。” “还有这种事情?” 朱云峰来了兴趣,说道:“那我们先送你过去,刚好研究一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嗯,好。” 朱元璋就点点头。 当下四个人重新回到了地窖里。 看着摆在地窖深处可能几十上百年都没有动过的石碑,朱云峰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他说道:“先试试把石碑移开还能不能穿过去。” 朱元璋反倒迟疑了,说道:“不试了吧,万一移动破坏了这仙神法器,让我和老四不能回去,那就出大事了。” “法器?” 朱云峰皱眉道:“它真的是什么法器?” “能让我到这儿来,不是仙神法器是什么?” 朱元璋说道。 “兴许是吧。” 朱云峰不置可否。 作为唯物主义战士,他不太信。 倒不是说不信就不存在,只是意识统一于物质,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物质的反映。 没有亲眼看到怪力乱神,你说这个世界有怪力乱神,那就是唯心主义。 如果真的有怪力乱神,让人亲眼看到的话,那就得研究研究。 这两界穿梭在古人看来是神仙手段。 但至少在朱云峰没有亲眼看到一个神仙站在云端俯瞰他之前,他是不信有什么神仙的。 因此他认为两界穿梭应该有什么科学原理,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好了,那我先走了,老四,你留在这儿吧。” 朱元璋说道。 “是。” 朱棣此时已经一张苦瓜脸。 心中有点难受。 当下朱元璋走上前摸了摸石碑,随即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季赫跟朱云峰走过去蹲在了石碑前,季赫问道:“这个石碑到底是什么东西哦,超自然力量吗?” “不清楚,但我觉得肯定不是朱元璋说的什么神仙法器。” “为什么?” “什么神仙法器稍微移动就不能穿了?” “万一是个法阵呢?修仙小说里,法阵动一下就不能用了。” “那法阵在哪里?在石碑里?如果在石碑里的话就不是移动一下就不能用了,因为法阵的本体是石碑而不是这个地方。如果是这个地方的话,那哪来的法阵?布置法阵总要有东西在吧,再不济也该在地上画个六芒星阵,我们这儿哪件东西像修仙小说里的东西?” “有道理,那能够来回穿越空间怎么解释?” “也许可以用科学解释。” “怎么说?” “空间节点,量子力学,或者五维空间?” “能说得通吗?” “你等等。” 朱云峰就掏出手机,在b站上搜到了一个“宇宙的11个维度”的视频。 他打开后两个人观看,其中第五维说的就是平行宇宙。 “想起来了,之前看的那部电影,《瞬息全宇宙》就是平行宇宙,不过她是意识穿越,这个是身穿。” 季赫说道。 “《瑞克与莫蒂》《星际之门》《奇异博士》里面有身穿的说法,就是量子效应。” 朱云峰摸着下巴低头看向那石碑。 “看下面评论说这不是民科科普吗?” 季赫诧异道:“而且那都是科幻电影编造的吧。” 朱云峰耸耸肩:“也不能算是民科,宇宙维度、平行空间都是基于物理和数学推演出来的模型,只能说是一种实现不了的理论,在科幻电影当中把理论实现了,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嘛,说不好全世界都无法实现的东西,到了咱们这儿就实现了。” “妈的,科幻电影照进现实是吧?挺离谱的。” 季赫忍不住鸟语花香了一句。 朱云峰则说道:“那现在我们可以大胆假设,也许这个地方是个空间节点,石碑作用就是连通两个平行宇宙的传输器,而启动方式就是触摸那个圆点,这样就能通过量子效应穿越到另外一个平行宇宙。” “听起来还tm挺科学。” 季赫挠挠头,他读书成绩还可以,否则也考不上公务员,就是没有朱云峰学的杂。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说道:“空间转换应该不能违背物理规律吧,既然是量子效应,肯定也需要能量,能量呢?” “不知道,也许就存在石碑里。” “石碑怎么储存能量?听起来就很玄幻。” “没办法,只能这么解释,希望真的是互不干涉的平行宇宙,不然就麻烦了。” “怎么说?” “祖父悖论啊。” 朱云峰摇摇头道:“如果不是互相不干扰的平行宇宙的话,我们在明朝搞事,会不会影响到现在?” 季赫目光就看向旁边扑闪扑闪大眼睛,一脸懵逼的表情,跟听天书一样的朱棣,点点头道:“有道理,如果朱标没死,朱棣的后代当不了皇帝,那蝴蝶效应可就大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们最好期待就跟我们说的这样,科幻照进现实,这石碑就是某个固定的空间坐标,它的作用是量子传输,去的地方也是平行宇宙,不然的话......” 说着朱云峰脸上就更加苦涩。 如果能改变世界,让国家变得更好那还说得过去。 万一出现悖论,把国家变得糟糕问题就大了。 他可不想成为全中国的罪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祖父悖论下,他改变明朝历史,那以后还会不会有他存在? 说不好朱棣的那些后代在他的影响下,全都消失,或者变成另外一个人。 那他到时候会不会忽然一下子人间蒸发,整个世界都换一茬人?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第二十章 搞钱!搞钱!搞钱! “虾.....云峰。” 从地窖里出来之后,朱棣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 朱云峰走到客厅把之前在超市买的菜提溜出来,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朱棣则跟在他身后,脸色略微阴沉,迟疑片刻,还是出声说道:“云峰,你之前对父亲说的那些话?” 朱云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不高兴?” “你说呢?” 朱棣的眼神略显不善。 他的直系子孙居然不帮自己,这太让人痛心了。 而且最难受的是,他还说自己坏话,居然讲自己为大明江山埋下了祸根。 这岂不是让父亲忌惮自己,从而更加降低他上位的可能性? 朱云峰倒是能够猜得到朱棣的心思,摇摇头道:“二祖,你得相信,我这么做是为了帮你。” “帮我?” 朱棣睁大了眼睛道:“你之前明明可以.......” “你看,你又急。” 朱云峰打断他道:“你也太想进步了,网上还有人说你很尊敬朱标,根本没想过谋反,是被朱允炆逼反,结果实际上还不是想着那个位置?” “那位置本来就该归我。” 朱棣不服气。 后世很多人都说朱棣尊敬朱标,实际上很大程度上并非真心尊敬。 因为他如果真尊敬也不至于诬陷朱标谋反了。 是的。 朱棣后来造谣诬陷过朱标谋反。 而且不止是造谣谋反,还造谣朱标陷害自己,造谣朱标嫉妒自己等等。 根据《明太宗实录》以及《奉天靖难记》中记载,在朱棣当了皇帝之后,就写了很多小作文抹黑朱标。 这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朱棣这皇位来路不正,为了解释自己的皇位合法性,只能选择抹黑,从而来否定朱标一脉的皇位合法性。 并且朱棣还把朱允炆给朱标追赠的帝号和庙号通通取消,不承认朱标是皇帝,只承认他是太子,后来甚至干脆将朱标一脉全部开除出了大明皇室。 由此可见,朱棣对朱标心中只有惧意,而没有尊敬一说。不然的话,也不会为了皇位,把大哥的子孙后代全部给清除干净。 “以前这个位置确实是你的。” 朱云峰手里提着买的菜,边向厨房走去,一边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朱棣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朱云峰来到厨房,把菜拿给季赫,两个人开始处理食材。 他一边洗菜一边说道:“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依旧是历史按部就班,那你就依旧当你的永乐帝去,没有任何影响。现在的问题是,老祖宗忽然来了。” “父亲来了,然后呢?” “老祖宗来了,那朱标还会死吗?” “这......” 朱棣皱起眉头。 风寒在现代只是小问题,朱标历史上死于风寒,朱元璋只需要带他过来到医院看看就解决了,怎么可能还会死? “所以嘛。” 朱云峰回过头,对着他双手一摊道:“朱标不死,你觉得光我三两句话,就能动摇朱标的地位?你也太小看朱标这个历史上权力地位最高的太子了。” “站在朱标身后的是整个大明文官武将,马皇后是亲妈,他出生的时候就是吴王世子,老祖宗当皇帝的时候就是皇太子。” “他麾下的太子属官是李善长,太子少师是徐达,太子少傅是常遇春,太子少保是冯胜,耿炳文、廖永忠、刘基这种级别的在太子府都排不上号。” “满朝文官武将唯他马首是瞻,老祖宗都放心大胆让他监国,几千年封建皇权社会太子地位最没有争议的就只有这独一份。” 他接着将洗好的一块肉放在案板上,用菜刀切肉,继续说道:“就算我能说动老祖宗,让老祖宗相信你才是真命天子,想要废除太子,你们将要面临的是整个大明的压力。” “不止是朝堂,还有后宫、军营以及民间,你们至少得血洗大半个明朝官场,还得清洗整个淮南勋贵集团,马皇后到时候也要跟你们父子俩拼命,你觉得老祖宗会为了你做到那个地步吗?” “不可能的。” “他为了朱允炆这么干,是因为朱标死了,朱标一死,朱允炆压不住武将勋贵集团,他只能举起手中的屠刀。” “现在朱标没死,那他就不会对淮西勋贵集团动手,在他的心里朱标一直都是合格的继承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把你吹得再好,老祖宗也不会那么做。” “何况谎言终究会被戳穿,现在是信息发达的网络时代。你们的认知水平还处于明朝,可只要来到了现在,认真学习的话,认知水平就会提高。” “到时候老祖宗提高了认知水平,看到了你为大明江山埋藏下来的祸根,说不准回去还得废你一次,我也会被你连累,又何必这样?” “相反现在还不如实话实说,以后也就没有谎言被拆穿的危险。万一将来朱标早死的命运不可改变,他得的不是风寒,而是其它不治之症,那么老祖宗就一定不会再选朱允炆,而是你了。” 说着朱云峰已经切好了肉,将肉放在一边,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棣说道:“这已经是我在那个时候能够想到的对二祖你最有利的方案,希望二祖你别犯二,好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就知道我没有害你,反而在帮你。” 归根到底,朱元璋其实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如果朱云峰闲着没事干,想给大明上点眼药,那他当然可以使劲吹朱棣而黑朱标。 朱元璋要是没信还好,要是信了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真要废太子,除了要杀光满朝文武以外,还得废皇后。 整个国家都得动荡难安。 因而要是刚才真为了自家老祖宗朱棣不管不顾,那就是真把大明江山玩了命地搞。 所以朱云峰清楚,朱元璋需要的只是一个太子能否当起重任的答案后,他自然也要给出正确的答案。 否则朱元璋可能大概率不会废太子的同时,对朱标和朱云峰也会有意见。 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这......” 朱棣如今毕竟才十九岁,还不是未来那个叱咤风云的永乐大帝,一时间睁大了眼睛,期期艾艾道:“好像......好像是这个道理。” “是吧。” 朱云峰笑道:“那你先去客厅坐着,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好......好吧。” 朱棣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就只好走了出去,都忘记了他之前还打算兴师问罪来着。 等他出去之后,旁边已经把米淘好,饭煮上,正在往锅里倒油准备炒菜的季赫说道:“峰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口才这么好?忽悠起来一套一套的,朱棣快被你忽悠瘸了吧。” “别尬黑,没忽悠他,是真的。” 朱云峰一边切辣椒一边摇摇头道:“现在的朱棣还是太天真了,以为我帮他吹两下就能改变朱元璋的主意,却没有想过朱元璋不可能废太子。” “为啥?” 季赫纳闷。 “朱标在的时候藩王全部外出就藩,没有一个人留在京城与他竞争。以蓝玉为首的整个大明二代军事集团是朱标的铁杆亲戚,以宋濂这些儒臣为代表的文官集团早就围着朱标转,文官武将全部对朱标支持。” 朱云峰看着他道:“朱元璋也对朱标没有防范,给予了他极大的权势,朱标可以直接插手国政,左右每一个官员的职位去留,甚至能够轻易干涉那些在外就藩的兄弟命运,你说说朱棣怎么跟朱标抗衡?” 说着他撇撇嘴。 自家这位永乐大帝老祖宗野心是有的,但可惜的是还太年轻,看不出局势。 这已经不是朱元璋首肯就能换太子的事情了。 而是朱标现在当了十多年太子,监国也已经三年多,地位根深蒂固,整个大明的官员百姓乃至宗室都围着他转,他就是大明的中心,仅次于朱元璋的存在。 朱元璋要动他那就是动摇整个大明上下所有利益集团的利益,所有人包括马皇后在内都会反对。 这一点参考万历的“国本之争”就能看出端倪。 泰昌帝在地位远不如朱标的情况下,能让整个文官集团与皇帝对峙长达十五年之久,要是动朱标的话,说不好会引发更加剧烈的国家动荡。 所以他即便把朱棣吹得天花乱坠,比李世民还要牛逼的存在,朱元璋深思熟虑过后,也大概率不会选择换人。 到时候要是朱元璋发现事情真相,朱棣并没有朱云峰吹得那么厉害,反而会让朱云峰以及朱棣的处境变得非常尴尬。 朱云峰其实还好。 他是现代人,并不怎么倚仗朱元璋。 朱棣才尬住,里外不是人。 “那既然朱元璋不可能废太子,之前又为什么问你呢?” 季赫纳闷道。 朱云峰想了想道:“可能是想从我这儿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答案?” “是啊,毕竟历史上朱标死了,朱元璋这么在乎大明江山的人,肯定得去想朱标的后代没有前例可循,会不会葬送了他大明江山。朱棣后人好歹坐稳大明将近三百年,有后车之鉴,他肯定会有这方面的顾虑。” 朱云峰继续道:“但严格来说,就算我帮朱棣吹几句,朱元璋大概率还是不会换太子,朱标的地位已经夸张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会造成整个国家的动荡,朱元璋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 “原来是这样。” 季赫对明朝历史了解不多,只知道朱标地位很高,现在才知道到底有多高。 “对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点什么,边炒菜边说道:“我听说现代人穿越到古代人,都是一身毒人,走到哪瘟疫就传染到哪,朱元璋和朱棣过来跟我们接触,会不会感染病毒啊?” “少看点营销号,哪那么夸张。” 朱云峰笑了起来,说道:“这个问题我为了写小说研究过,还在逼乎上咨询过一些医学专家,得出的结论那都是网上胡说八道的。” “尊嘟假嘟?” 季赫惊讶不已,他也是看小说的,这个说法在小说圈可是广为流传。 “真的,现代人穿越到古代确实可能会引起瘟疫,但前提条件是在这个人穿越之后,身上必须携带对古人来说致命的病菌。” 朱云峰解释道:“很多疾病在古代都是致命的,比如天花、鼠疫、霍乱、疟疾等等。现代人接种了疫苗有抵抗力,古人抵抗不了,那瘟疫就传播出去了。” “可问题是天花、鼠疫、霍乱、疟疾在国外那些贫困国家还存在,但在我国已经被消灭多少年了?哪个中国人身上还携带着这种致命病菌?” “除非这个人特意跑到国外去染病,然后再跑去古代,不然的话,我们就老老实实呆在乡下,上哪去感染那些恶性传染病去?” 他一边切菜一边继续说道:“当然,要是几年前口罩事件还在的话朱元璋和朱棣过来可能要遭殃,不过现在那种病毒也早就消失了,这种病毒又不是终身携带的,所以他俩还算安全。” “还算安全?” 季赫想了想道:“要不带他们去医院打疫苗?” “医院就算了,那地方细菌和病毒多,疫苗还没打万一感染了肺结核之类的其它传染病挂了就不好。” 朱云峰说道:“等以后咱们有钱了,直接网上买疫苗给他们打就是了,怕什么。” “也是。” 季赫觉得有道理,只要有钱,现在网上什么疫苗买不到? 他把炒好的辣椒炒肉出锅装盘,忽然说道:“对了峰子,我怎么感觉你之前怪怪的?” “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像刚开始你很怕朱元璋,后来他要走之前你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语气都有点厉害,他不是你老祖宗吗?你难道不恭恭敬敬?” “呵呵。” 朱云峰笑了起来,摇摇头道:“刚开始我确实比较怕,因为我是朱家后裔,研究过明史,了解他,所以才担心我俩的小命,但后来我想通了。” “想通了?” 季赫纳闷道:“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咱们的价值,还有咱们应该所处的位置。” 朱云峰看向季赫道:“他是我二十多代的祖宗,哪还有什么感情,虽然我们中国人是敬畏祖宗的,非常看重血缘关系。但他不是一般的祖宗,是一个皇帝。” “皇帝怎么了?” “皇帝就不要想着血缘关系了,明朝皇室对待亲人残酷的少吗?建文帝废了周王、逼死湘王,逼反朱棣。朱棣把大哥一脉全部清除干净,李世民还手足相残呢?” 朱云峰摇摇头道:“为了那个位置,皇室就没有亲情可说。所以我必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千万不要把自己当明朝皇室参与到其中去。就把自己当一个外人,与朱元璋是平等的关系,他要我帮忙强盛大明,我要他给我古董金银珠宝发家致富,大家各取所需,维持一下表面对祖宗的尊敬就行,不要代入进去,如果你自觉是皇室子孙,天家贵胄,想要去争权夺利的话,那就是违背了初心,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听到他的话,季赫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即慢慢醒悟过来,竖起大拇指道:“峰子,你真是人间清醒。” “这叫不忘初心。” 朱云峰笑道:“还记得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搞钱!搞钱!搞钱!” 季赫也大笑了起来。 是了。 在现代如果有钱的话,回古代给个皇帝都不换! 第二十一章 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那边朱云峰和季赫在炒菜准备吃饭的时候,这边朱元璋也回到了大明。 此时笼罩在金陵的烟雨虽然还未散去,但也已经小了许多。 当朱元璋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时候,地坑的积水已经没进小腿,踩在泥中一步一个深坑。 这还是马皇后跟朱标一直拿扫帚把周围的水扫开,防止大量的积水流进去,不然地坑下面的积水肯定会更深。 看到朱元璋出来,马皇后拖着疲惫的身子拄着扫帚道:“重八,你可算回来了。” “妹子辛苦。” 朱元璋看到马皇后憔悴地站在坑上,眼中露出一抹心痛。 他知道由于自己吩咐石碑的事情不能传出去,所以他们没办法叫人过来清理地坑里的水。 毕竟谁也不知道朱元璋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马皇后他们喊人过来帮忙,诸多宦官宫女干活的时候,朱元璋那么大个活人突然出现,宫里很多人就得要被灭口。 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地坑里的水一直积攒,万一水太深朱元璋恰好回来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自己干活。 昨天晚上马皇后跟朱标就没怎么睡。 朱标还好,年轻小伙子,离他病逝还有十多年。 马皇后今年都五十岁了,一晚上没休息,又担惊受怕,还得干活,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没事。” 看到朱元璋回来,马秀英原本担忧的心情总算是放下了。 之前接季赫的时候是朱棣来接的,他说过朱元璋在那边没遇到什么危险,但也说了那边的官府衙役把他们带走了。 虽然已经明确告知了他们朱元璋不会有事,可马秀英和朱标还是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如今总算是看到他回来,心情顿时一松,随即就觉得头晕目眩。 “娘!” 朱标看到马秀英摇摇欲坠,连忙上去搀扶。 “妹子。” 朱元璋正在爬梯子,见此情形大骇,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来,焦急近前抱住马皇后道:“妹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着了,昨晚上一夜没休息。” 马皇后摇摇头。 朱元璋大喊道:“王东、吴吉、毛骧死哪去了?” 这声喊仿佛惊炸了锅。 从乾清宫两侧立即涌出大量的宦官、宫女和侍卫,一窝蜂跑到了近前。 内使监监令王东,御马监监令吴吉以及仪鸾司都督佥事毛骧急匆匆跑来,身后跟着一群内侍。 他们人离得并不远,就在乾清宫两侧以及后门外随时等着召唤。 毕竟马皇后让他们离开是因为有秘密不能让他们看见,但又必须随时保证皇帝皇后太子呼唤有人在,只能躲在建筑物后面不看地坑方向的同时,还得不能拉开距离。 众人到了近前,马皇后贴身宫女锦儿见到马皇后被搀扶着,脸色不好看,便连忙扑上去道:“娘娘。” 王东、吴吉、毛骧等人后背发凉。 这是发生甚么事了? 在他们的视角来看,从今天乾清宫外出现地坑起,情况就愈发诡异。 先是陛下无故消失许久,过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 接着又让他们搬一块石碑进乾清宫,然后又屏退乾清宫所有侍从、宦官和宫女,不让人靠近。 之后陛下就一直呆在乾清宫内,然后太子和皇后娘娘就站在宫外地坑里,又让他们离开。 而且这中间陛下还出现过一次,喊他们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地坑上面有两具穿着古怪,短头发的尸体,陛下让他们剁碎了喂狗。 接着又让他们离开。 整件事情透露着各种蹊跷,而似乎又围绕着这个地坑展开。 莫非这地坑有异? 只是想是这么想,他们却也不敢问,王东等人到近前说道:“参见陛下、娘娘、太子。” “娘娘乏了,快送去坤宁宫,让娘娘休息休息,再喊太医来看看。” 朱元璋说道。 “是。” 诸多宫女就过来搀扶着皇后。 凤辇随即驶了过来,宫女们搀扶马秀英上了马车,向坤宁宫而去。 看着凤辇离开,朱元璋松了一口气。 他自然也明白估计是马皇后昨晚熬了一夜,身子骨又不太好,稍微休息休息应该就没事了。 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只是这种担心又很快被其它思虑取代,因为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大夫,担心也没有用,还是等御医看过之后再说。 实在不行,那就诛了御医九族,然后把皇后送去现代医院去看看,总比他在这瞎担心强得多。 这边坤宁宫的宦官宫女们簇拥着皇后走了。 朱元璋看了眼朱标,就说道:“标儿,随我进来。” “是。” 朱标知道他有话跟自己说,便跟着朱元璋往乾清宫去。 接着朱元璋又让人在殿外,门关上,不许进来。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朱元璋带着朱棣去了乾清宫偏殿书房里。 乾清宫不止是朱元璋的寝宫,同时也是他处理政务的地方。 在看明清剧的时候经常能看到皇帝在乾清宫召集大臣议事,如康熙怒斥群臣就发生在这里。 所以在午门外上早朝基本也就图一乐,真正的明清帝国权力中枢还是得在乾清宫。 不过现在是父子相谈,在外面肯定不合适,因此二人来到了书房里。 两人就坐,朱标权力很大,相当于常务副皇帝,很多国家大事都能与朱元璋据理力争,关系也不像弟弟们一样与朱元璋那么拘谨。 等他坐下之后就马上问朱元璋道:“父亲,那边......” “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那边确实是几百年后,准确来说应该是六百四十五年之后。”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长呼了一口气道:“现在让你四弟留在那边,我回来处理点事,顺便也与你商量商量。” “六百四十五年之后?” 朱标张大了嘴巴,原本以为最多三四百年,没想到居然是六百年后。 这是个多么遥远的时代。 要知道眼下大明洪武十二年的六百四十五年前,那可是唐朝开元年间,所以眼下大明与后世的时间跨度之远,可想而知有多大。 “嗯。” 朱元璋沉吟着点点头,说道:“现在我要跟你说的事情非常重要,你好好听,到时候与我好好说道说道,不过切记不可传出去。” “是。” 朱标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严肃地点点头。 接着朱元璋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他没有任何隐瞒,包括朱标未来会死,以及与朱云峰谈起的谁更适合当大明继承人的问题。 朱标听到自己三十多岁就早逝了,脸色微变。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早死,更何况后面还听到朱棣篡了他儿子位的事。 不过听到后世医术已经非常强大,他未来得病去后世应该能治好,心情便放松了许多。 至于朱棣篡位。 呵呵。 只要他还活着,老四就还是老四,只是个弟弟而已。 中间他也听到了关于大明继承人的问题,这倒是没有什么脸色变化。 虽然他还不是后来那个监国十多年的大明太子殿下,可朱元璋是吴王的时候他就是吴王世子,如今做了十多年太子,心性早就已经非常成熟。 因此他很清楚,除非他做太子会导致大明灭亡,否则就算是天塌下来,朱元璋也不可能换他,地位稳固如山。 事实上也是如此。 他听到那位老四家的后人分析,亦是这样说的,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因而朱标表现得很平静,听着朱元璋的叙述。 “事情就是这样。” 把所有的情况说给朱标听之后,朱元璋眯起眼睛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朱标沉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父亲刚才说,当聊起老四为大明埋下了祸根到底是何祸根的时候,朱云峰居然敢不继续讲下去,而且他之前还颇为敬重父亲,后面态度却愈发不敬?” “嗯,这小兔崽子翻了天。” 朱元璋点点头,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敢打断自己的话,甚至揍自己的小子的模样。 要是在大明,这家伙九族再多都得被屠屠光。 只是朱元璋不知道的是,朱云峰从最开始的恭敬到后面,至少在现代人眼里,依旧还是恭敬的,只是没有最开始那么恭敬。 但在古代社会,你敢打断皇帝的话,敢用不回答皇帝的问题,敢用那种吊皇帝胃口的语气说,那九族确实是批发的。 所以当时朱元璋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朱云峰的态度变化,也迅速捕捉到了其中的含义。 不过当时他也没有发作,而是暂时选择了隐忍。 毕竟他对后世实在是一无所知,还是不能够轻举妄动,随自己心意行事。 否则要是换了在大明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哪怕是朱家子孙,至少也得是个被圈禁至死的下场。 现在朱标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思索道:“根据朱云峰的说法,在他们现代早就没有了皇帝,是人民当家做主,百姓面对官员也早就不需要三叩九拜,人人平等,他是希望以现代的方式跟暂咱们相处。” “不错。”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道:“我给那小子出了道难题,那小子解决之后,反手又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所以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立即回来。一来处理那地坑的事情,让人修缮一下,做个地窖,方便以后进出。二来就是问问你的看法,以后咱们与那小子打交道,该如何处之?” 朱标毫不犹豫道:“就按他的方式吧,平等互惠,不可与之交恶。” “为何?” 朱元璋问。 “因为是咱们有求于他,而非他有求于我们。或者即便如父亲所说,他有求于我们,但要的也不过是富贵,而我们要的是大明江山。” 朱标摇摇头道:“这当中的差距已经不是用金钱来衡量,因而咱们不能以居高临下的态度跟他对话,哪怕他是朱家后世子孙,也应该以平等关系论处。否则与之交恶,受损的只会是我们大明江山。” “好!” 朱元璋抚掌哈哈大笑道:“标儿不愧是我的好大儿,虽然与我的想法有些相左,但在这件大事上没有犯糊涂。” 这其实还是掌握主动权的问题。 朱云峰刚开始遇到朱元璋他们的时候的确吓了一跳。 因为是朱家后人的原因,血脉压制,所以当时对朱元璋就特别恭敬,他说什么就听什么,老老实实,不敢有任何态度不恭敬的地方。 但等朱元璋去了一趟派出所,不管是去还是回来的路上,都给了朱云峰充足的时间思考问题。 这个问题就在于之后与朱元璋他们该怎么相处。 时间通道的打开是既定的事实。 朱云峰可以选择报警处理,上交国家。 可偷狗贼的出现却让他很尴尬。 上报的话,偷狗贼的问题就有点说不清了。 两条人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糊弄过去的事情。 何况朱云峰也有点小心思。 既然两界通道门打开,让自己小人物乍富一下不过分吧。 中华家泱泱大国,回到明朝干预历史也不像话。 所以这件事情就先隐瞒下来,跟这边的大明世界合作共赢才是上策之选。 那就回到了开始的问题——与朱元璋该怎么相处。 是当孙子。 还是平等关系? 以朱云峰的身份,当当孙子倒也没什么。 中国人向来都尊敬祖宗,听到别人骂自己,草泥马,日你仙人之类的话就会当场红温。 不像日本人数典忘祖,听到草泥马和日你仙人都不知道对方为啥要干我祖先,只有当别人说他是个对社会没有价值的垃圾时才会生气。 因此朱云峰可以在朱元璋他们面前当孙子。 但这里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保证自己的利益。 毕竟都多少代了,有感情,但不多。 如果要让他朱云峰无条件什么都帮他们,那有什么劲? 在现代当牛做马就算了,去了明朝还当牛马? 更何况朱云峰也不觉得自己会经常来大明,待在现代生活条件不比古代强吗? 因而考虑再三,朱云峰认为必须要跟朱元璋他们约法三章。 即。 我帮你们,你们也得帮我。 这才叫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否则一直让他无条件帮他们,对不起,就算你是我二十多代直系祖先,我也不答应。 只不过当时朱云峰没有明说,而是用那样的态度表达了那个意思。 朱棣没有领悟到是他才十九岁,还是个愣头青。 朱元璋就懂了。 所以他就找了个借口回来,就是要琢磨琢磨这件事情。 第二十二章 老朱的憋屈 “朱云峰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要钱,要钱倒是好办。” 乾清宫书房内,朱标听到了朱元璋的赞同,却并没有表现得多高兴,只是认真分析道:“但这里面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朱元璋问道。 “度。” “度?” “不错。” 朱标思索道:“这中间的度该怎么拿捏取舍,他要钱,咱们就给钱,可一次性给了太多,他的胃口就撑大了,每帮一次咱们就给一次,大明的江山迟早要败光。” “嗯。” 朱元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也清楚这个道理。 有求于人的时候,对方的胃口是不一定能填饱的。 何况这并非是一次性买卖,而是长久合作,那对方的胃口很有可能越来越大。 加之人都有惰性,一下子就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朱云峰说不好就对大明的事情没那么上心了。 所以给对方好处的度要怎么拿捏,就非常考验他们的智慧。 偏偏这种事情是机密,不能宣扬出去,否则的话就怕下面有异心。 何况若是让李善长胡惟庸蓝玉他们知道自己未来被他搞死了,那还得了? 因而朱元璋也不能叫李善长他们那些人过来帮他参谋参谋,自然就只能跟朱标探讨一下其中度的把握。 现在看来太子的确是他最合适的接班人,虽然偏向于仁政,却能够迅速领悟到他的意思,老四跟太子比起来,还是太嫩了。 “那依照标儿看,咱们该如何把握好其中的度呢?” 朱元璋问道。 朱标这次沉思了很久很久,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咕叫声才让他惊醒过来。 见此朱元璋就说道:“暂时没有想到就算了,先吃点东西吧。” “倒不是没有想到,而是在想这个办法能否行得通。” 朱标说道。 “哦?” 朱元璋忙问道:“什么办法?” “不谈国事,先谈了解。” 朱标说道。 “详细说说。” 朱元璋来了精神。 朱标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朱云峰对我们很了解,但我们对他,以及对后世,什么都不知道。” “嗯。” 朱元璋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去了一次蓝沙镇,那里的一切都让他陌生。 汽车、高楼大厦、摩托车、电动车,人们交往的方式,远程通信能力。 最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当地的衙役居然会秉公办案。 一不打杀威棒,二不找苦主和案犯要钱,三不随便关押,而是好心好意跟他们讲道理。 一切的行为方式和生活准则都让朱元璋感觉巨大的诧异。 要知道他可不是天生就是皇帝,而是平民出身,最惨的时候甚至开局一个碗,在河南、安徽等地四处流浪,当了三年乞丐,见识了太多风土人情。 元末乱世,地方上民不聊生。四处起义割据遍地,百姓生活艰难困苦,官府横征暴敛,要办任何事情都要钱要物。 稍有不慎,那些当差衙役和元兵乃至于起义军就肆意杀人,庶黎真就是处于水深火热之间。 包括朱元璋自己,当时也不过是乱世一浮萍。刚开始参加红巾军,也没想过要做什么大事。纯粹就是汤和坑了他,写信给他邀请他一起造反。 当时朱元璋正在犹豫,结果有人听说了这件事要告发他,他才被迫逃离皇觉寺,踏上了起义军的道路。 所以朱元璋太清楚元末乱世是什么景象。 包括现在大明天下,他也不认为海晏河清,下面的作风有粗暴他清清楚楚,为此他杀过很多人,将来还会杀更多的人。 如今忽然去了一趟后世,看到了一座山下小镇的繁荣,那井井有条的生活氛围,还有当地官府的亲民作风,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这世上哪有衙役不粗暴的? 哪有衙门不要钱的? 哪有当差的会对你这么客客气气的? 巨大的差异让朱元璋只觉得颠覆了他的认知。 因此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信息差! 朱云峰是现代人,他知道古代历史,知道他们的一切。 反观朱元璋他们对现代一无所知。 这是朱云峰的优势。 他现在就能够凭借着这个优势坐地起价,谈一个好筹码。 而朱元璋他们,甚至连自己给的筹码是什么价值都不知道。 比如一两银子在后世什么价,一两金子又是什么价?一无所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没有任何主动权,几乎是朱云峰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太吃亏了。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什么急吼吼要搞国家大事,而是了解后世的情况。 至少也得对后世的物价有个清晰的概念。 否则大明江山都得给卖了。 “我们能否绕开这朱云峰......唔......” 朱标沉吟道:“或者说除了这朱云峰以外,还有别的选择?” “可惜啊,没有。” 朱元璋叹道。 那石碑是固定在朱云峰家里的。 如果石碑移动了,那两界穿梭的功能也就失效了,这一点是他验证过的事情。 所以他们就没有任何办法绕开朱云峰。 最主要的是他们去了后世没有身份证,那就是黑户。 黑户是什么情况他清楚得很。 出门出不去,与人交流也没法交流,一旦被后世官府抓住,事情很快就会暴露。 因此他们必须要依仗朱云峰,也只能倚仗朱云峰,没有任何选择。 而最极端的想法朱元璋也未尝不是没有想过。 比如把朱云峰和季赫杀了,霸占他家,让朱棣或者其他同龄儿子冒充两人,然后慢慢对后世的世界进行探索。 但这个想法也仅仅只是冒了冒就迅速被朱元璋给打消。 一来朱云峰住在村子里,周围都是他们朱家后人,人消失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是不是本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到时候一个电话报警,他们就得歇菜。 二来据说后世是什么网络发达时代,什么摄像机、监控器、手机到处都能监视,朱元璋也亲眼看到了电脑和手机的厉害。 如果贸然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被那什么监控网络发现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届时后世的国家派出大军,他大明岂不是要被轻松消灭? 哪怕他移动大明这边的石碑,让人无法过来,可打算利用后世的知识、物资、科技的想法也会泡汤。 更何况后世的那块石碑他是没有办法带回大明的,以后世的科技发达程度,鬼知道他们有没有能力解决石碑移动后不能传送的问题。 所以朱元璋虽然几次在与朱云峰和季赫的接触过程当中起过杀心,却在深思熟虑之后就熄灭了这些想法。 这是最早朱元璋被捆住的那段时间就已经考虑好的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朱元璋就没有其它任何选择了。 唯一的抉择就是跟朱云峰合作。 别无它法。 他摇摇头道:“想俺英明一世,没想到到了晚年,却被后世子孙小辈给拿捏住了命脉,真就是让人不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后世之所以是后世,那自然是后世比如今强盛。” 朱标也说道:“正如父亲说的那样,他们一个什么原子弹就可以消灭一个拥有数百丁口的城市,咱们大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倚仗他。” “那就如此,到时候咱过去之后,也就不先谈那些乱七八糟的国事,而是旁敲侧击,与那小子聊聊物价吧。” 朱元璋皱眉道:“只是这般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清楚的,如果不直接问那小子的话,恐怕要耗费很久,兴许要好几年才能犁清干净。” “唔.......” 朱标亦是感觉到了问题的难办之处。 他们不想被朱云峰轻松拿捏,就得对后世有一定了解。 可想对后世有一定了解,光靠旁敲侧击,那得猴年马月去了,而且也绕不开朱云峰。 朱云峰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因此到时候还是容易被对方拿捏。 结果到头来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真是让人头大。 “那便开诚布公!” 朱标咬咬牙道:“他漫天要价,咱们还是得就地还钱,把双方的顾虑都讲开了,好好谈谈,那大抵就会好很多,相信他也明白我们的意思。” 朱元璋摇摇头道:“这小滑头不简单,我就怕这家伙没那么容易答应。” “没有任何办法。” 朱标亦是愁眉苦脸道:“若是有办法的话,又何必受制于人?但纵使父亲是皇帝,孩儿是太子,又能拿他如何呢?只能如此了,或许真诚一些也不是坏事。” “唉,那便这样吧。” 朱元璋长叹道:“可惜了,我听那小子说有什么穿越,说现代人可能会穿越到古代而不能回去。若真是如此便最好,到了俺大明,甭管什么都得给俺乖乖吐出来,仪鸾司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奈何他还能回去,可不就捏住了咱们的命门吗?” 不能回去,那意味着就没有了退路。到了我大明来,你就是大明的一条狗,咱朱元璋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听话的话,那就仪鸾司的诏狱伺候,各种酷刑,总有能撬开你嘴的时候。 但能回去就代表了有退路,并且朱元璋还需要后世发达的科技产品来迅速壮大他大明,别的不说,光那什么枪械、大炮、飞机、坦克、原子弹听着就让人眼馋。 所以朱元璋就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彰显什么皇帝威严,也无法对朱云峰动用武力,甚至人家踹了他下面,扇了他耳光,打了他脸,一拳给自己儿子揍得满脸全是血,他也得让朱棣保持冷静,那是丁点仇都不敢报。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让朱元璋就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从一个流浪四方的乞儿,一个皇觉寺悲惨的和尚,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九五至尊的位置,已经天下权力顶峰的时候。 再一抬头,好嘛。 天上来人。 自己又成为了社会的底层。 这种落差感,让朱元璋有种想发怒,却又发不出来的感觉。 憋屈啊! 第二十三章 杀几个礼部官员助助兴 朱元璋与朱标之后又聊了一些,最后只能无奈地选择与朱云峰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 没有办法。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你想通过后世的科技快速地发展起来,那么就绕不开朱云峰。 朱云峰有选择与他们合作还是不合作的权力。 他们没有。 所以这里面的底层逻辑就是从一开始双方的地位就不平定,甚至可以说朱元璋父子属于人家可有可无的角色。 没有他们,不影响人家的生活。有了他们,人家可以从中牟利。 但如果他们想要试图控制朱云峰,让他当自己的牛马打工人,那人家也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最直接的策略就是不合作,把石碑一搬,当他们从未出现过。如此主动权天然掌握在朱云峰手里,而不是在他们这边。 因此朱元璋他们在考虑到这件事的时候,就只能叹息一声。 这个老朱家后人似乎聪明得有些过分。 最离谱的是这个问题其实不是朱元璋想到的,他当皇帝惯了,发号施令也惯了,本能想对朱云峰指手画脚,根本就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关节。 直到朱棣后来也被朱云峰揍过,接着他们被朱云峰安排进局子,回来后先是态度转变,又是各种合作共赢的暗示,而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之后,才让朱元璋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所以这里面的逻辑还是朱云峰暗示给他的,自己的一切都被朱云峰给操纵着,包括让他进局子,给他讲现代的力量有多强大,想糊弄过去都不行。 “那便如此吧。” 朱元璋站起身道:“今天那小子还在跟我说什么合则两利呢,想来他也明白咱们的处境,那就不做那些弯弯绕绕,直接与他挑明,话说开了,很多事情倒也好办。” “嗯。” 朱标说道:“父亲饿了吧,我现在就让御膳房那边准备吃的。” “你这话提醒了我,让御膳房先给你娘送去。” 朱元璋摇摇头道:“咱们俩大男儿,饿会肚子倒也没什么,你昨晚上一夜没休息,就先去睡一会儿,我去看看奏折,等御膳房把吃食送来了再喊你。” “谢谢父亲。” 朱标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 朱元璋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子晕乎乎的,毕竟他跟马皇后一样,昨晚上到现在也是一夜没睡,一直担惊受怕。 看着朱标离开,朱元璋就出了书房,召来毛骧,让他把李善长和李文忠叫来。 对于朱元璋来说,一天的时间其实是比较有规律的,早上四五点起来,稍微洗漱之后就去午门外开早朝听政。 早朝结束就会上早课,看看书,增长一下学识,或者批阅几份奏折。 到六七点的时候就吃个早饭,然后准备召见一些大臣来乾清宫,讨论政策议题,并且会把今天要商量的东西准备好。 到上午七点至十一点基本上都是和各部门的负责人碰头,如左右丞相,中书省左丞相,大都督府大都督,通政司通政使,六部尚书等等,太子会在一旁监国参政。 到中午的时候会休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然后下午继续召见大臣开会,到傍晚五点左右才会散散步,或者召见皇子考校一番。 晚上六七点以后,依旧处理政务,批阅奏折,直到差不多十点多钟,要么去找马皇后聊聊天,要么和今天翻牌子的妃子侍寝,然后到十一点至十二点左右就睡觉。 基本上每天也就睡五六个小时,但他精力却非常旺盛,几乎能够把所有的政务全部处理完,可以说是标准的工作狂。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却是不同。 因为十多天前,也就是九月二十四日占城国来进贡,胡惟庸等人不报告朱元璋,朱元璋知道这件事情后非常生气,就把中书省的胡惟庸等人大骂了一顿。 胡惟庸和汪广洋是左右丞相,也是中书省的长官,现在大明还不是后来那个内阁时期,而是中书省时期。 这个时期的中书省权力非常大,总领全国政务,六部也归中书省管,中书省的长官左右丞相可以说是权倾朝野,左丞相胡惟庸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眼下大明这边是十月份,按照的是农历。朱云峰那边是十一月份,按照的是阳历。所以时间上正处于胡惟庸案爆发的前夕。 现在胡惟庸由于占城使者的事件被朱元璋斥责了一番,结果胡惟庸和汪广洋把责任推给了礼部,礼部尚书朱梦炎就说是中书省的问题,不关他的事。 双方互相推诿责任,让朱元璋更加愤怒,就把他们暂时先关押了起来还没处理。 按照往常时候,朱元璋会叫左丞相胡惟庸、右丞相汪广洋、宣国公李善长、曹国公李文忠、通政使曾秉正、御史大夫陈宁以及六部尚书等人来乾清宫大殿,聊聊今天政务问题。 但胡惟庸和汪广洋的事情爆发后,他就再也没有召过他们,并且也没有处置他们,目前中书省的政务全都他一个人干。 即便讨论政务,也是叫来其余大臣来,胡惟庸和汪广洋就当做没这俩人。 历史上在这件事上朱元璋倒也没有一直揪着不放,只是把礼部涉事官员杀了,没几天就把胡惟庸和汪广洋等人放了出来。 可也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朱元璋就开始对胡惟庸等人起疑心。 于是在十二月份先赐死汪广洋,到洪武十三年初就以胡惟庸谋反为由开始了明初第一大案——胡惟庸案。 现在正处于朱元璋关押胡惟庸和汪广洋的时间关口,眼下朱元璋倒不一定已经想到了要处理左丞相胡惟庸和右丞相汪广洋,然后废除丞相加强中央集权。 只是他听朱云峰说过,他后来会杀了胡惟庸等人,因此有了一些想法。 很快。 过了大概两刻钟左右,李善长和李文忠就过来了。 这两人一个目前是平章军国事总理中书省,一个以参赞军国事总理大都督府,是名义上的政、军最高长官。 只是李善长年纪渐长,对国事不再那么关心,虽名义上是中书省最高长官却并不插手具体事务。而汪广洋又是个随波逐流的人,以至于胡惟庸在中书省坐大。 二人过来之后,坐在乾清宫正殿龙椅上正在批阅奏折的朱元璋停下了手中的毛笔,俯瞰着下面二人。 他们进入殿内,向朱元璋拱手行礼道:“参见陛下。” 没有下跪。 因为在洪武四年十二月壬寅,朱元璋鉴于“军民行礼,尚循胡俗,饮宴行酒,多以跪拜为礼”,乃令中书省和礼部定官民揖拜礼。 主管官员遵令定出相应制度,于是“一切胡礼悉禁勿用”。 不过这也就是在朱元璋规则制定者面前,下面的官员们见到上级官员该跪还是得跪。 究其原因,在于朱元璋生于元末,南宋灭亡多年,没见过宋人的礼节,只见过蒙古人无时无刻要求汉人下跪。以为天然如此,于是继承了蒙元的跪奏制度。 大明刚建国的时候,《大明会典》规定:君臣议政之时,“凡百官奏事,皆跪。有旨令起,即起”。 因此最开始的时候,大明还是照搬了元朝的下跪礼。结果到了洪武四年,朱元璋这才知道在宋朝以前,下级见上级是不用下跪的,便才改了过来。 但问题是下跪礼从元朝到现在一百多年根深蒂固,加上新朝跪礼已经实行四年,百官都已经习惯了,再改过来,下级官员或许满意,可那些享受别人下跪的上级官员可就不乐意了。 结果就是在朱元璋这个规则制定者面前大家遵守规则,除了特别大的祭祀活动需要跪拜以外,其余时候就向朱元璋拱拱手就行。 到了下面面对那些下级官员,他们这些高官反而享受跪拜特权,以至于陋习延续到了清末。 此刻二人拱手,朱元璋点点头道:“免礼。” “陛下。” 李文忠是朱元璋外甥,等朱元璋说完免礼后就马上开口关心道:“听闻早上的时候乾清宫外塌方了,没伤到陛下吧。” 朱元璋笑道:“无妨,只是小事,你看朕不是好好的吗?” 李文忠看过去,虽然离得远,但还是看到了朱元璋被朱云峰揍的熊猫眼,脸颊也青一块紫一块,一时大骇道:“陛下,这身上不是有伤吗?” 李善长也颇为惊讶地看着他。 “小伤,无大碍,与朕当年出生入死的时候差远了。” 朱元璋摆摆手。 他就知道会引起二人的注意,便马上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今日召你们过来,不谈政事,是有别的事情要说,你们先坐下吧。” 正殿两侧设有椅子,因为平时朱元璋要求百官按照宋朝礼仪,在乾清宫议事的时候,大家拱手行完礼,朱元璋都会让他们坐下,所以就常设那种太师椅,方便大家坐着聊天。 “谢陛下。” 李善长跟李文忠就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等他们坐下之后,朱元璋才说道:“让你们来,是想说说胡惟庸的事。” 他沉吟道:“朕听说胡惟庸在中书省专横跋扈,独断专行,国家事务,他想上报就上报,不想上报就不报,连朕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这话吓坏了李善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说道:“陛下言重了,胡惟庸纵使胆大包天,又哪里敢这般,这次事情的确是礼部没有按照规章执行,中书省根本不知道此事。平日里大小政务臣和文忠一直在审核评议,加之很多事情都已经送去了通政司,很多时候都直接绕开了中书省,他们完全是不知情的啊。” “原来如此。” 朱元璋点点头道:“那罪责就在礼部,自礼部尚书以下,涉事官员都斩了,胡惟庸和汪广洋就放了吧。” “是,陛下。” 李善长汗流浃背,却依旧站着,不敢坐下。 见此朱元璋笑了笑道:“好了,先坐下吧。今天政务朕就先不聊了,你们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外面的大坑,你们觉得如何?” 李善长眼珠子转了转道:“工部难辞其咎,当问责,且应火速让工部对大坑进行修补。” “算了,与工部无关。” 朱元璋就想了想说道:“这皇宫乃是朕当年做吴王时亲自督建的,主持建造的诚意伯都死了四年了,与现在的工部又有何干系?” 很多人都说朱元璋嗜杀,但其实他杀人的时候还是比较讲道理。 比如杀礼部官员是因为他觉得礼部没有做到位,接待占城使者是他们的职责,职责没有履行酿成了外交事故,该杀。 还有胡惟庸相权过大,他要加强皇权,就炮制了胡惟庸案。 后面的空印案、郭桓案和蓝玉案也都各有理由,要么是感觉权力被冒犯到,要么是杀贪官污吏,要么是给孙子铺路。 而现在杀工部官员就没什么道理了。 因为南京故宫并不是工部建造,当时都没有工部,是他在当吴王的时候亲自督工,由刘伯温主持修建。 虽然皇宫后面又修了许多建筑,但包括乾清宫在内的整体轮廓是他那个时候建的,现在刘伯温都死了四年多了,去问责现在的工部确实比较离谱。 所以今天心情还不错,就先杀几个礼部官员助助兴,工部官员就放他们一马。 “陛下英明。” 李善长深知保身之道,马上顺着杆说道:“那就先填埋修补一番。” “这坑朕觉得放在那有大用,修补就不必了。” 朱元璋摇摇头道:“朕打算修缮一番,做个小地宫,待会让工部派人来做吧。” “是。” 李善长不敢问为什么朱元璋要做个地宫出来,他只知道皇帝这么说,他就得这么听。 “今天有其余大事否,北元那边还有何动静?” 朱元璋又问。 “回陛下,今天.......” 李善长与李文忠就把今天要谈的政务还有军事方面与朱元璋交谈了一阵。 一直到中午御膳房那边送来食物,才算是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第二十四章 朱云峰的下马威? 下午未时初,也就是一点钟左右,乾清宫内,刚刚吃过了午饭的朱元璋和朱标再次来到书房。 朱标在中午的时候小憩了一会儿,御膳房那边做好了食物,朱元璋就让人叫他起来。 现在刚吃饱了饭,睡眠不足加上吃饭后血液集中在胃部,导致他还有些发困,边走边打着哈欠,不得已拍了拍脸让自己强行清醒一点。 反倒是朱元璋脸上没有一点疲惫感,甚至一直都在批阅奏折,虽然早上到现在也没怎么休息,但精神却非常亢奋。 他本来就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现在又知道了后世的情况,自然满脑子都是关于后世的事情。 这次把朱标叫过来,是打算让他监国两天。 因为要开诚布公与朱云峰谈判,就意味着他需要留在现代一段时间,至少也得弄明白手机和网络是什么东西。 所以很有可能一去就是两三天。 而地坑下午就会叫工部那边派人来修缮,整理出一个地宫出来,他就不方便再随时进出。 朱元璋坐在书房他的桌案上,对朱标说道:“标儿,待会我就要过去了,这两天江山就交付在你手里,切莫懈怠。” “父亲放心......” 朱标本能地应了一句,随后反应过来,说道:“父亲现在就过去?” “我心里急啊。” 朱元璋叹道:“我现在是迫切地想了解后世,迫切地想要一个大明富强的办法。” 人总是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和探索之心。 事实上不止朱元璋,朱标也很想知道那石碑后面的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但朱标难得的冷静,说道:“父亲现在不能去,至少也得等两天。”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能表现得太过心急,不然与那朱云峰谈的时候,恐怕要被他主导,后面亦是不利于咱们。” 朱元璋不是笨蛋,却又说道:“可我也不是泥捏的,自然有些办法对付这毛头小子。” 朱标想了想就说道:“古语云,善战者,因势利导。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关乎到整个大明江山,还是谨慎些好,而且孩儿以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过来。” “让他过来?” 朱元璋皱眉道:“以势压人?就怕他有逆反之心。” “不是以势压人,而是真诚相待。” 朱标解释道:“孩儿刚刚在休息之前想了许多,觉得要想谈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条件,就必须两方人都坦诚布公好一些。但在后世谈,难免会让他有种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之心,心思上天然立于不败之地,反而可能生出龃龉,唯有让他来大明,双方才能好相与一些。” “嗯。” 朱元璋点点头。 这句话通俗理解就是在谁的地盘谈判,谁就更有底气。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关羽,能够单刀赴会。 大部分人去了对方地盘谈判,在心态上天然矮一头,那么谈判的结果就很有可能会是对方有利的一个局面。 但如果能够把对方拉到自己这边地盘谈,而自己想真心谈的话,结果就会好很多。 现在的情况是朱云峰天然占据着谈判的主动权,如果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的话,那他们就没有任何招架能力,要被朱云峰牵着鼻子走。 所以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就必须要把这个天时地利人和抢过来,如此也能够与朱云峰保持平衡对等的架势。 毕竟就算谈判不成功,他们也有鱼死网破的能力。 听到朱标的分析,朱元璋觉得很有道理,就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邀请他过来一趟,到时候也能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说着还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霸道惯了,去了后世被朱云峰一通连打带吓唬,确实气势上输了许多。 但到了他大明来,那就由不得他朱云峰了。 然而朱标却说道:“父亲不可。” “怎么?” 朱元璋疑惑。 “这件事情孩儿觉得由孩儿来谈最好。” 朱标说道。 “为何?” “因为孩儿得到过朱云峰的夸赞。” “唔......” 朱元璋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之前就跟朱标说过穿越后所有的事情,包括朱标在朱云峰眼里是个比较仁慈的太子。 而他朱元璋在朱云峰那个世界,已经被贴上了残暴、嗜杀的标签。 人喜欢跟好人在一起,而不愿意和凶残的人打交道。 所以把朱云峰邀请到大明来,那么原本在朱云峰那边的天时地利人和就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如此就能抵消掉朱云峰有后世信息差的先天优势,把双方放在一个平等的关系。 而出面的不是朱元璋,是朱云峰略有好感的朱标,那么朱云峰就算过来,也不会因为觉得朱元璋在以势压他而产生逆反心理。 不得不说,朱元璋这二十多年精心培养并没有白费,朱标从吴王世子到如今大明太子,对人心的把握相当高明。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在太子之位二十多年屹立不倒,让朝野上下交口称赞,即便是朱棣这个野心家也只能蛰伏对他心中充满敬畏的缘故。 “父亲要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便这样安排,先缓两天,让工部把那地坑修整一番,孩儿亲自督造,估计明天就能修好,后天孩儿过去,邀请朱云峰过来与他面谈。” 朱标说道。 他怕朱元璋邀请人家不敢来,有他做保证的话,朱云峰估计愿意过来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嗯,那便如此。” 朱元璋点点头,随即说道:“标儿你就先去处理好那地坑的事情,我也刚好处理一下今天堆积的政务,早朝也没有上,还有一堆事要我忙活。” “那孩儿就告退了。” 朱标就起身说道。 “去吧。” 朱元璋笑了笑。 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眼中先是露出欣慰,随后又闪过一抹心痛。 为何俺这么好的太子,精明能干,聪明有加,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井井有条,代他打理好江山,却要英年早逝呢? 上天真是不公。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地坑当中有一块能来往后世的石碑,到时候即便身染重病,也能去后世治疗。 这或许便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当下朱元璋便开启了工作狂模式,迅速处理起了今天上午耽误的政事。 朱标这边则来到了乾清宫外,催促工部修建地宫。 明代大部分时候修缮皇宫的宫室其实不归工部管,但那是在朱棣之后,在朱元璋时期还是归属于工部营缮所。 原因在于朱棣之后开始提高宦官地位,修宫室的活就慢慢移属于四司八局当中的内使监,后来相继改名为神宫监以及内官监,是内官监的前身。 而工部就负责其它国家工程,比如修河、挖渠之类,不再负责包括皇陵、皇宫在内的皇室土木修筑。 现在大明皇帝一声令下,工部大小官员以及营缮所就得连忙带齐人手和材料,包括现场督公的工部侍郎一名,主事两名,然后就是工人和匠人四五十个。 那地坑本就不大,只是个直径约四丈,也就是13米左右的不规则圆坑,深为一丈三尺,大概是4米左右,里面根本站不了多少人。 如今在太子的亲自督造下,工人和匠人全部进去,有的修整墙壁,有的地面填补,还有的将上方地面补上。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到今天早上的时候雨小了很多,到中午就差不多停了。 地面和坑洞里积水很多,工匠们排水、填地、修墙、补砖忙得不亦乐乎,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弄出了一个地下室雏形,甚至两侧还雕刻了花纹,也是个奇迹。 两日后。 在营缮所匠人们加班加点干活下,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就按照朱标的要求修出了一个地下室。 当时朱元璋还在乾清宫召集了诸多大臣讨论国事,众人路过那地坑,都非常好奇。 只是纵使好奇,却也无人敢问朱元璋为何要修个地宫出来。 胡惟庸跟汪广洋才刚刚被放出来,现在老老实实不敢说话,李善长和李文忠不是多嘴的人,曾秉正虽然是通政司主官,权力能直达天听,却地位最低。 因为在座的全都是正二品以上,中书省左右丞相都是正一品,李善长和李文忠也是正一品,六部尚书则是正二品,就他一个正三品。 而六部尚书小心谨慎,前天礼部尚书朱梦炎才被砍了头,而且不止是礼部尚书,还有两个礼部侍郎也掉了脑袋。 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张筹之前只是个礼部郎中,可见礼部这次遭遇的劫难有多大。 所以官大的谨小慎微不问,官小的则更是话都不敢开口。 大家就这样像平时那样问政。 下午时分,朱标就把地下室已经修好的事情报告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大喜过望,随即遣散了众人,又让诸多侍从离开他的视线,这才带着朱标来到了新造好的地宫外。 就看到此时的地宫已经焕然一新,原本的地坑被修缮过,上面的天坑用木板进行修补,地宫入口还做了垫高处理,加了一个门板,防止雨水再进去。 打开门板后就是一个由上而下的阶梯地道,两侧摆放着宫灯,蜡烛点燃,照亮了整个地宫。 地宫面积不大,暂时没有放什么家具,原本的黄泥地面修整得平平齐齐,用地砖铺好,两侧的夯土墙也贴上了瓷砖,上面还有精美的壁画。 如果不是中间没有摆放棺材的话,这里更像某个权贵墓室,而不像个地宫。 看着地宫模样,朱元璋无语道:“工部是想给我修个寝陵吗?” 朱标就说道:“父亲,将就一下吧。工部没有修过地宫,便也只能这样了。” 朱元璋:“......” 他目光扫视,注意到了放石碑的那个角落。 石碑的位置一直是朱标在盯着,千叮咛万嘱咐,不准移动分毫。 周围连砖墙都没有贴,现在石碑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地宫的角落里,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围栏圈起来。 “父亲,我们一起过去吗?” 二人走到石碑前。 按照之前的计划,由朱标过去一趟,邀请朱云峰过来,朱元璋就不过去了。 但朱标还是第一次穿越,心情有些紧张,站在那很是犹豫。 朱元璋已经有多次来往经验,便笑了笑道:“嗯,那我就带你过去一趟,以后你熟悉了也可以自由来去。” 说着他就带着朱标到了围栏边,蹲在了石碑前。 他拉住朱标的手,明显能够感觉到儿子手掌僵硬,就听到朱标说道:“真不知道后世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你去看了便知道了。” 朱元璋安抚了一声,随后右手摸向了那突起的圆球。 朱标甚至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跟之前在乾清宫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朱标睁开眼,依旧是在地宫里,便纳闷道:“为何没有过去?” “那帮工部的人,我要杀了他们,肯定是他们挪动了位置。” 朱元璋眼中杀意暴涨,怒气值飙升。 朱标说道:“不可能啊,我一直在盯着,父亲之前也出来看过几次,确定没有动过位置,那些匠人甚至都不敢靠近这石碑。” “先试试移动一下。” 朱元璋此时就像家里没有网络的宅男,不知道是运营商的问题还是猫的问题还是路由器的问题还是线路问题,不时关上路由器和猫,或者把各条网线扯出来又插进去。 他轻微地移动石碑,不敢太用力,然后一下不行,就再移动一点,足足折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石碑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父子二人已经是满头大汗,后背发凉。 他们的眼神和脸色从刚开始的不解与愤怒,到如今已经变成了彷徨和惊恐。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不管怎么移动石碑,石碑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意味着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们这边的石碑移动过,找不到原来的位置,就没办法前往现代。 二是现代那边的石碑移动了,无法与这边连接。 “莫非......这是朱云峰给咱的下马威?” 朱元璋眼中的怒意就更浓了。 第二十五章 炭烤朱元璋 “有反应了吗?” “还没呢。” “到底有没有用哦。” “我不到啊,先试试吧。” 此刻在现代,蓝沙镇尚峰山朱家坪朱云峰家的地窖里,朱云峰和朱棣这对祖孙二人也是满头大汗。 前天季赫请了一天假,昨天和今天就去上班了,家里就只有朱云峰跟朱棣。 由于朱元璋两天没有过来,朱棣也有些急了。 虽然朱云峰说那是朱元璋故意在晾着他,但也不至于晾那么久,总归有点音讯吧。 毕竟那石碑能够瞬间往来,从乾清宫到朱云峰家比去交泰殿还方便。 所以今天下午朱棣就打算去明朝那边看看,问问情况。 结果过来朱棣就发现不能回去了。 两人都傻了眼。 在确定朱棣没有移动过石碑之后,朱云峰想到了一个可能。 没电了。 准确来说,石碑没能源了! 因为朱元璋非常看重石碑,必然不可能移动它,因此就只剩下没能量这一个情况。 显然,穿越这件事不可能没有能量消耗,不然的话这石碑也不至于放了几百年都没有人发现过。 而根据初中物理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 假设石碑里保存了能量,而恰好两个石碑又处于空间节点,能够让人来回穿越。 那么在穿越的时候,石碑里的能量可以把人转换为能量子传输到古代去,如此在这个过程当中将不可避免地出现能量转移的问题发生。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就能够解释现在的情况,也能解释为什么之前石碑一直没有空间穿越的功能。 因为在明初它的能量就已经自动耗光了,以至于后来的老朱家即便在宫中找到了它的存在,也只当是个普通物件,最后被朱见浚带出宫去。 朱云峰认为,现在某个平行宇宙的朱元璋由于某些原因,发现了这块石碑,并且激活了空间节点,利用它来到了现代。 但现在石碑里保存的能量本身就已经不多,这几天多次来回穿越的情况下,能量用完了! 这就非常尴尬。 朱云峰必须知道里面保持的能量到底是什么。 首先想到的肯定是电能。 毕竟也只有这玩意儿是生活当中接触最多的能量。 其余化学能、热能、机械能、光能、核能、磁能、风能、太阳能等等能量听起来就有点不靠谱。 总不能拿着这石碑放太阳下晒,放风中吹,或者放水里煮吧。 因此朱云峰现在就在给石碑充电。 用的是便携式充电器,也就是那种给汽车电瓶没电时候打火用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朱云峰放在车里的东西。 是的。 他有一辆车。 老款的丰田凯美瑞。 是他老爸07年买的,到现在都17年了。 后来他老爸换车,老车就扔给了朱云峰平时下山代步用。 但因为他不怎么开车,加上线路老化,基本上放个几天就没电了,所以就得准备这东西。 最近车子出了毛病,水箱破了、刹车片磨光、空调不制冷、机油乳化等等问题,于是扔在镇子里一家亲戚开的修理厂在修。 这便携式充电器就放在了家里。 现在朱云峰正在用负极两个鳄鱼夹,夹住了石碑上头位置,尝试着看能不能充电。 当然。 对于能否充进去朱云峰也持怀疑态度。 因为这石碑是古代产物,又没有电源接口,完全不知道充电的位置,只能像给汽车电瓶打火一样,直接夹住石碑,看能不能有用。 “峰子,老四,人呢?皮皮,你怎么在这儿?他们在下面吗?” 就在这个时候,地窖上头传来了季赫的声音。 这两天季赫也不住扶贫办宿舍了,每天下班后就往朱云峰家跑,与朱棣也熟络起来,称呼上变成了老四。 毕竟他跟朱棣可没有直系血缘关系,反倒抛开历史年龄,按实际年龄的话他还比朱棣大五六岁,因此在这方面自然也就随便许多。 “在这儿呢。” 朱云峰喊了一句。 “干嘛呢?” 季赫从地窖口探出头,随后从上面爬了下来。 上面地窖口皮皮蹲在那,探着狗头好奇地打量着下面的情况——它是狗,没办法爬木扶梯下来,只能蹲在上面看。 地窖里的灯开着,季赫看到朱云峰和朱棣蹲在石碑边,石碑旁还有个便携式充电器在给石碑充电。 “估计是没能量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朱云峰面有难色道:“要是没用的话,二祖估计就得一辈子留在现代了。” “.......” 朱棣人都麻了。 现代生活虽好,可他在这里就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 没有大明支撑,朱云峰又不赡养祖宗的话,他估计得拾起祖传手艺学朱元璋上街要饭去。 而在明代纵使千般差,那也是地位尊贵的王爷,将来还有可能登上皇位。 两相对比,他当然想回到大明。 偏偏石碑不起作用了。 想到这其中的落差,朱棣一时间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这玩意儿能充上电就鬼来了。” 季赫看着那小充电器鄙夷道。 “那咋办嘛。” 朱云峰双手一摊道:“我就只有这个。” “你等会儿。” 季赫说着从地窖里爬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充电器道:“用这个,这个劲大。” “这啥啊?” 朱云峰看过去,就是根长长的白线。 “新能源充电器。” 季赫说道:“你那个才12伏的,能充上电就鬼来了,用我这个,劲大。” “你那个多少?” 朱云峰问。 “220伏的,家用电器的标准。” 季赫得意洋洋道。 他的车就是新能源车,不过没怎么在朱云峰家充电。 因为平时都在单位或者宿舍充,毕竟新能源再怎么省钱一个月也得几百块电费,没必要薅朱云峰家的电,还是薅国家的比较好,因此朱云峰对他的充电器不怎么了解。 “这玩意儿怎么充啊?” 朱云峰纳闷。 他这个好歹有俩鳄鱼夹,对方这个必须要专用的充电口吧。 “上面有插孔的,适用于多种情况,还可以给手机充电,你把线拔下来,看是什么接口?” “是三角插头。” “那试试?” “等会,你初中物理没白学吧。我这个既然是12伏的,那鳄鱼夹和搭火线也肯定是12伏的,你这个220伏就算能接,不得短路?就算不短路,肯定里面有变压装置,输出的电不还是12v?” “额......” 季赫一时忘了这茬,就说道:“那咋办嘛,我爸以前做过电工,我记得他们有电工钳,能顶住1000多伏的电压。” “不是钳子的问题,你那个是绝缘耐电,钳子本来就需要导电,家里220v普通充电器插口就能充,那是为了导电,我说的是线。” 朱云峰指了指搭火线道:“这线只有12v,接220v的电路这条线会烧起来的。” “这么说家里的普通电线应该就能导吧。” 季赫抬起头看了眼地窖那个吊灯的线路,搭火线的电压是12v,但家里的电一般是220v,把搭火线换成家里的线不就行了? “你能换吗?” “去镇上找个电工?” “我想想。” 朱云峰忽然记起来,四叔以前不就是干电工的吗? 想到这里,他就起身说道:“我四叔之前干过电工,应该可以找他问问,看能不能把这条线换成220v的电线?” “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季赫露出恍然的微笑,右手食指指着天,双眼充满了智慧。 果然。 三个无所事事的单身男必然会刷新一个点子王。 朱云峰纳闷道:“什么想法?” “换线好麻烦,而且还有暴露的危险,你说我们把两块铁片放进插座里,一头连着石碑,或者直接拉一条家用电线下来,把线头放在这石碑上怎么样?” 季赫充满智慧的大脑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朱云峰当时就差点尿了,从地上弹跳而起说道:“神经病,多危险呐,你想吃席就直说。稍有不慎,电线打在身上,我们都得凉凉。” 说着就把便携式充电器收了起来,气呼呼地往隔壁四叔家去了,留下朱棣和季赫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来到四叔家,把事情一说,找了理由,说他那边有个电器由于充电插口不匹配,就想用便携式充电器充电,但电线又只有12伏,所以希望他帮忙换根电线。 四叔知道后笑了笑,告诉他就算换电线也不行,因为这种插头既然匹配的是12伏,那么大概率有稳压功能,输出电也只有12伏。 原理跟手机充电线是一样的,家里220伏是交流电,而手机充电线是5伏左右的直流电,充电头就有稳压的功能,所以他那个插头大概率也是12伏,一样用不了。 朱云峰就问怎么办,四叔就说他那有废弃的洗衣机线和插头,一般家用电器就是220伏左右,接到鳄鱼夹上就能用了。 但这样会非常危险。 之前鳄鱼夹输出的电压只有12伏,现在一跃暴涨到220伏电压。并且这种老式洗衣机电线的电流比较大,达到了20a,功率很大。 电压大不一定能电死人,但电流到了20a就很危险,一不小心触电就可能死亡,让他不要冒险这么做。 只是朱云峰坚持,最后四叔也架不住他的要求,就去仓库找了废弃的洗衣机插头拿出来。 怎么接也简单。 就是把便携式充电器整个都剪下来,只保留两个鳄鱼夹。 之后再把洗衣机线里面的零线跟火线分别接到两个鳄鱼夹上,用黑色胶带固定住就能用了。 四叔又给了他一副绝缘手套,并且再三交代,一定要安全,甚至最后怕交代还是出问题,就打算自己亲自过去操作。 还是朱云峰说家里有朋友在看着,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不然石碑的事情就可能要暴露。 回到家之后,朱云峰就套上绝缘手套,又翻箱倒柜找了个插座板,从杂物间插座接线下来,把洗衣机插头插进插座板里,然后将鳄鱼夹夹在了石碑上。 “我开了啊。” 季赫站在插座板边上,插座板有个开关,一摁就能通电。 而且插座板的电也是220伏,通电之后,之前还只是12伏的鳄鱼夹将瞬间暴涨接近20倍的电压,释放出来的电流也非常恐怖。 “开吧。” 朱云峰已经拉着朱棣站远点了。 季赫摁下了开关。 随着插座板的灯亮了起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能量向鳄鱼夹涌去。 但。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三个人就这么蹲在地窖里,离石碑大概两米开外的位置。 石碑依旧安静地躺着,没有因为电流的输入而有任何特别的变化。 “你确定有用吗?” 季赫看了一会儿,已经两三分钟过去了,石碑毫无反应。 “应该吧。” 朱云峰有点不确定。 三个人跟二流子似的,朱棣面露难色道:“如果没有用怎么办?” “那你就在这儿当黑户吧。” 朱云峰挠挠头道。 “你可得赡养你祖宗,我是你直系祖先!” 朱棣都快哭了。 他才十九岁,还没及冠成年。 但在这个未成年的年纪,却已经有种背井离乡,并且已经永远回不了故乡的孤独感。 这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痛苦吗? “乖,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老四的,放心吧。” 朱云峰抱着痛哭流涕的朱棣安慰,连称呼都变了。 毕竟一个没家的朱棣那就等于流浪汉,再有孝心也不能把流浪汉当祖宗供着不是。 “我之前就想说,那玩意儿不是石头吗?为什么能充电哦。” 季赫觉得有些违背科学。 朱云峰却说道:“你傻啊,那铁还是铁矿石呢,听说过电气石吗?很多石头都是能导电的,这东西不一定就是大理石,内部结构在敲碎分析之前谁也说不好。” “原来如此,那我又不写小说,没你知识那么杂嘛。” 季赫扣了扣鼻屎。 二人正聊着,忽然眼前白光闪烁,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啊!” 但这惨叫迅速戛然而止。 似乎因为巨大的电流而让肌肉收缩抽搐,而无法发出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朱云峰手速奇快按下了插座板开关。 之后伴随着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空气里隐约还能传来一股焦味。 蹲在地上的三人张大了嘴巴,在原地惊呆了。 就看到朱元璋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色泡沫,整个人都快变成了一道炭烤猪头肉。 “爹!” 朱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飞扑过去趴在朱元璋身上,有一种死了爹的悲凉。 第二十六章 平等互利,相互尊重 “额......” 地窖里,朱云峰和季赫互相对视,人都傻了。 事情发展得太快,这剧情应接不暇,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且还没等他们做出应变,紧接着白光再次一闪。 “刷。” 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紫袍青年。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地下室,看到了前面蹲在地上的朱云峰和季赫,纳闷道:“你们是何人?我父亲呢?” “额......” 季赫指了指地上,迟疑道:“如果老朱是你爹的话,那么你脚下就是。” 紫袍青年一低头,看到朱棣正抬起头望着他,而脚下还躺着个人,自己踩在那人身上,看身上大红色衣裳,好像有点眼熟....... “爹!” 朱标也懵了,连忙从朱元璋身上下来,然后跟朱棣一样跪伏在他身上摇晃大喊道:“你怎么了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后面那一句话是冲朱云峰他们喊的。 这声喊倒是把朱云峰他们给惊醒过来,两个人如梦初醒,朱云峰急道:“心肺复苏,快,心肺复苏!” 说着就连滚带爬来到朱元璋身边,摁在了朱元璋胸口,随即开始不停地挤压。 “你这是在做什么?” 朱标看到他摁老爹胸口,面色不善地问道。 虽然他爹死了对他有利,让他能马上登皇位,可他是个有孝心的人,自然不希望他爹真死。 旁边朱棣同样面色不善,对于他来说,朱元璋没死还有一丝可能当皇帝。 毕竟万一朱标是不治之症,回到现在也没法医,那么按照朱允炆的废柴程度,朱元璋大概率力排众议,选他当继承人,这样就能合法当皇帝了。 所以两个人都不希望朱元璋死。 “别说话,别干扰他。” 季赫也过来劝道:“这是心肺复苏,老朱被电打了,通俗来说就是被雷劈了,不过电量没有雷电那么大,但也很危险,必须进行急救。” 220伏是家用最大电压,而人体的安全电压是36伏,超过了这个阈值就有危险。 不过这种危险程度因人而异,因为人身上的静电能达到几千甚至几十万伏,但电流很小,所以对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然而家用电器的电流就不同了,以功率输出来算,基本上大部分家用电器的电流都有可能把人电死。 当然,这也取决于触电的时间长短和触电者的身体情况。 一般来说就朱元璋这样仅仅触电一秒钟不到,大概率不会有事。但万一心脏不好,引起心肺骤停,还是可能会死人。 所以一旦触电者有心悸、头晕、肢体麻木和呼吸困难等症状,就要立即就医抢救,或者用心脏复苏与人工呼吸帮忙恢复心跳。 但朱元璋其实并没有被电得心脏骤停,只是浑身肌肉被电得麻木,神经末梢被电得紊乱,从而出现抽搐和口吐白沫这样类似于癫痫的症状。 只要迅速脱离电源危险,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结果被朱云峰这么一通按,肋骨都觉得断了两根,疼得不行,忍不住艰难开口道:“别......别按了,我快要被你按死了。” 朱元璋都快哭了。 他发现自己来现代就是来受罪的。 第一次过来,一通暴打。 第二次过来,被抓进局子受帽子叔叔的严肃教育。 第三次过来,莫名其妙中招,只感觉脚底传来尖锐刺痛,接着不省人事,然后还被朱云峰摁得胸口快裂开,实在是疼得眼泪掉下来。 “活了,活了,爹活了。” 朱棣大喜。 “快,呼吸困难,还得人工呼吸。” 季赫察觉朱元璋大口喘息,但肺像个破风箱似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 “要去你去。” 朱云峰一脸嫌弃。 古人虽然刷牙,但可没法洗牙。 刷牙是无法彻底解决牙结石问题的,所以伴有口臭是必然的事情。 “人工呼吸是什么?” 朱棣问。 他可不希望老爹挂在这儿。 “就是嘴对嘴出气。” 朱云峰托着朱元璋脑袋,先把他的口鼻分泌物处理一下。 接着他把朱元璋的嘴打开说道:“来吧。” “啊?” 朱棣傻眼了。 但也仅仅只是犹豫了两秒,为了皇位还是得闭眼上。 当下就只能咬咬牙准备嘴上去。 朱元璋真快疯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全身麻木,四肢无力,说不出话,被任人摆布。 可看着老四那臭嘴涌上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活生生医学奇迹,右手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啪!” 朱棣被打得眼冒金星。 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旁边朱标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刚来后世,世界观就在崩塌。 “兔崽子,你们要翻天啊。” 朱元璋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咬咬牙怒骂道:“都给俺滚开。” 一时间朱云峰、季赫、朱标、朱棣都退开点,互相大眼瞪小眼,而朱元璋就躺在地窖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地呼吸。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朱云峰这边还在给石碑充电呢,朱元璋就过来了,直接给电了个正着。 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着就只能开始对朱元璋急救。 现在闹成这样的局面,谁能预料到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朱标慢慢冷静下来,问道:“为何我爹会变成这样?” “石板没能量了。” 朱云峰讪笑地解释道:“我们正给石碑充电呢,谁知道你们忽然过来了。” “充电?” 朱标皱起眉头,说道:“那是何物?” “这是个物理问题。” 朱云峰说道:“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力量的来源,就是天上的闪电,我们已经可以利用闪电来当作力量驱使,让它成为动力......反正跟你暂时说不清楚,你看头上的灯没有。” 朱标就抬起头看到了地下室的白炽灯。 朱云峰说道:“灯就是由电力驱使发亮,由电能转化为了光能和热能,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朱标只觉得云里雾里。 旁边朱棣说道:“大哥,这就是现代的科技力量,我在这边三天了,到处都能看到这样的神奇,现在对这些东西也是一知半解,反正就是电可以发亮,咱们晚上看打雷,那闪电不就能照得皇宫如白昼吗?他们持续让电出现,就可以持续发亮。” “好吧。” 朱标这才明白现代科技到底是什么意思。 居然可以把雷电化为己用。 难怪父亲说后世一颗原子弹可以摧毁一座数百万人口的城市。 他之前无法想象这个东西,对这种武器毫无认知,只觉得神仙手段不过如此。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浅薄了。 后世的科技力量比起神仙手段来,恐怕也是略胜一筹啊。 至少他只听说过雷公电母可以操持雷电,却没听说过雷公电母可以让一盏灯一直保持着亮光。 “先把老祖宗抬上去休息休息吧。” 朱云峰看朱元璋虽然恢复过来,但依旧大口喘息,就说道:“被电击没什么太大的救治手段,一旦被电到心脏停止,当场就死了。不过只要没死,往往就没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 “那先把父亲抬上去。” 朱标跟朱棣对视一眼,二人就搀扶着朱元璋起来。 但朱元璋首先遭到电击的就是腿部,双脚根本使不上力气,刚起就差点摔倒。 主要是他过来的时候直接踩在了石碑上,也是脚上好歹穿了双鞋子,虽然是不绝缘的布鞋,但也勉强有个缓冲。 不然双腿大概率要残废。 朱云峰和季赫见此也就只好上去帮忙,四个人两个人抬腿,两个人抬胳膊,像桃谷六仙举人一样把朱元璋举起来。 皮皮堵在地窖口,朱云峰还得把皮皮赶走,再把朱元璋抬到了杂物间,然后送到了客厅沙发上先躺着。 等大家好不容易把朱元璋安顿了,大家喘息休息了一会儿,朱云峰这才上下打量了朱标说道:“你是朱标吧。” “正是本宫,你是朱云峰?” 朱标从刚才的慌乱中慢慢恢复过来,从容地坐在了椅子上,好奇地看着旁边那只大金毛狗。 皮皮狗也蹲在他的身边,同样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跟朱元璋平时不怎么自称朕,而是“俺”“我”等方式不同,朱标不像朱元璋是农民出身的开国皇帝,自称依旧保留着以前的习惯,而是有了宫廷意味。 他小时候朱元璋就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吴王,十三岁就成为了大明太子,因此接受的教育趋于宫廷教育,在外人面前自称也会说东宫而来的本宫。 不过在自己家人面前也是会自称“我”。 这一点朱棣后来当了皇帝也是如此,朱元璋跟朱棣发的圣旨自称很少就有“朕”,都是“我”或者“俺”居多。 甚至后来的明朝皇帝也继承了这一点,只是“朕”用得多些,在私下场合也用“我”,如明穆宗朱载垢对高拱抱怨说“他们欺负我”。 “嗯,我是朱云峰。” 朱云峰好奇地盯着他。 见此朱标纳闷道:“本宫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那没有,其实之前我就想说了,你们跟我们看的电视剧里朱元璋、朱标、朱棣不同,现在真看到了历史真人,肯定会好奇看看。” 朱云峰就解释道:“就好像你们回到古代看到汉武帝,与传世的画像不一样,当然也会好奇瞅瞅。” “原来如此。” 朱标笑着点点头道:“听父亲说你是个聪明人,本宫的来意想必你也应该了解,如何?” “那就谈谈条件吧。” 朱云峰点点头。 朱标就说道:“本宫想邀请你去大明一趟,很多时候还是要亲自过去一趟,看看大明,或许才能有决断,你说是吗?” “去大明吗?” 朱云峰就犹豫起来。 脑子里迅速想着去大明的念头。 穿越去古代瞅瞅,估计是个现代人都好奇想去看看。 但大抵也就是看看了,不可能长留古代。 毕竟跟现代比起来,古代不管是医疗、经济、食物还是生活方便程度,那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朱云峰不是不能去大明,他肯定也想去那边瞅瞅,只是安全问题怎么办? 他是好奇大明到底什么样,不是去送死。 朱元璋之前被他打了一顿,现在又被电了一顿,堪比去了缅北,就差没掏他腰子。 到了他的地盘,万一他恼羞成怒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所以迟疑片刻,用方言跟季赫加密交流道:“赤桑,去不去?” “去吧。” 季赫小心翼翼说道:“我之前就随便看了两眼,对大明还是很想去再瞧瞧。” “你傻啊,朱元璋都被我们整成这样了,他生气要杀我们怎么办?虽然这几率不大,但万一要折磨我们呢?” 朱云峰担忧道:“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轻易冒险,而且我们也不能一起去,不然后路都没了,肯定要去一个留一个。” “那就带点保命的家伙事。” “枪?” “你搞得到吗?” “搞不到啊。” “那不废话。” “那能带什么保命家伙事?还得合法的威力大的?” “电锯!电棍!防狼喷雾!” 季赫贼眉鼠眼道:“网上直接买,顺丰明天就到了,合法合规,威力强大。” 朱云峰无语道:“妈的,我这儿都快成缅北了,但也没什么用吧,人家有弓弩,电锯再牛逼给你射成刺猬。” “那就防弹头盔加战术面具加防弹衣再来件战术背心,网上一样有买,军迷们超级喜欢。” 季赫又道:“还有复合弓,复合弩是违法的,但复合弓不违法,今天下单,指定顺丰,明天就到,放在古代就是降维打击啊。” “.......” 朱云峰无话可说。 季赫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钢铁侠? 头盔面具防弹衣,手里提着电锯,腰里别着电棍和防狼喷雾,背后还背个复合弓,铁人也扛不住吧。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朱标看他们嘀嘀咕咕地,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方言。 其实他们一个用普通话,一个用洪武正韵交流也很费劲,但至少非常勉强地能听懂。 现在说方言,那简直跟听天书似的,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讲些什么。 不过看表情也能猜到几分,对方刚开始犹豫,好似没有底气,但对面那个胖子说了几句话,朱云峰就变得胸有成竹起来,莫不是有什么依仗? “老祖宗都这样了,今天就算了吧,而且石碑没有能量了,万一过不去就麻烦了,还得研究研究。不过我们可以先谈谈基础条件,过两天等老祖宗恢复过来,就具体洽谈一下合作。” 朱云峰想着大明那边还是必须要去的,不管是今天还是以后都必须,那就没有必要一直拒绝。 但该有的安全措施还是要准备一下。 所以就打了个马虎眼,到时候网购一番,武装到牙齿再去大明。 也幸好回乡下每个月还能存点钱,不然就这些套装至少也得几千块,根本买不起。 “嗯。” 朱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点点头道:“那基础契约是如何?” “很简单,那就是关系对等,平等互利,相互尊重!” 朱云峰表情严肃,认真说道:“刚好今天大家都在,老祖宗,二祖,还有懿文太子,大家就一起做个见证,秉承增进了双方进一步了解原则,进行一次坦率友好的交流,你们觉得如何?” 第二十七章 朱元璋委屈 关系对等,平等互利,相互尊重?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朱棣在旁边坐着,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了看。 他这两天一直住在朱云峰家里,原本想摆摆王爷的谱,却被朱云峰教育了一顿。 严格来说也不算教育,就是带着他玩玩手机,看看电脑和电视。 结果就这两天已经让他从刚开始高高在上的心态,愈发变得小心翼翼。 摁一下开关,头上的电灯就亮了。 小铁盒一样的手机,能看到很多让他感觉到震惊的东西。 电视机里的画面那样的清晰。 电脑中的内容更是千变万化,丰富多彩。 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对这个陌生未知的新奇世界,充满了虚心与好学。 但同时朱棣也发现这个世界好像与他以前的世界完全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 现在,就似乎能够感觉到其中的一抹差异。 “我知道在古代等级森严,平民百姓,地主富豪,官员权贵,再到王公贵族,层层往上。” 朱云峰继续说道:“但我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在我们这里,已经没有那么多规矩。虽然还有些隐性潜规则,但大部分阶级差异,已经被伟人消灭。” “我们不用见官就跪,不用对权贵低声下气,更不用对地主、官员、贵族阿谀奉承。惹怒了我,我是当地官员和首富他爹。” “因为到了今天,权贵掌握不了我们的生杀大权,甚至我们能掌握他们的生杀大权,所以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平等对话的生活方式,对古代的那一套一不适用,二非常反感。” “就算你们是古代皇族,还是我的直系祖宗,但我最多以对待祖宗的方式对待你们,而不会像封建皇权那样对你们三叩九拜。” 他看着三人,面容平静且认真说道:“这无关于我懂不懂礼,只是求同存异而已,就跟孙贵妃死的时候老祖宗逼着懿文太子以嫡母礼服丧一样,那是你们认为的礼,却不是我们的礼,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朱棣算是明白了如今的差异在哪里。 那就是已经没有了严明的上下等级森严的区分。 虽然他们是在大明高高在上,到了现代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 可朱云峰终究是要倚仗大明来发家致富。 若森严的等级制度还在的话,朱云峰就不可能不对他们三叩九拜,哪怕忽略掉他们位高权重,怎么样也是他们的祖宗。 然而朱云峰却也只是刚开始语气态度比较尊敬,之后就俨然已经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身份,让朱棣感觉到不适。 而对于朱云峰来说,这是原则问题。 虽然朱元璋是他的祖先,但都过了那么多年,新时代早就没有了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特别是他并非穿越到古代去,而是朱元璋穿越到现代来。 那么入乡随俗,你就得尊我这边的礼。 总不能到了现代社会,封建皇帝都没了,我一个新时代好青年,还得对别人下跪磕头吧。 太没道理了。 所以这是朱云峰早就想好的要求,也是约法三章的底线。 “这个时代竟是如此吗?” 朱标一时动容,惊讶说道:“你们竟能掌握权贵的生杀大权?” “谈不上,但也差不多,主要要看有没有把柄。” 朱云峰笑道:“前阵子我们一个副县长喝多了出了车祸,被人录下来发网上,现在已经被免职了,还有很多地方的问政节目,主持人能指着那些大官的鼻子质问甚至骂,这是中央给予百姓和媒体的监督权,很多官员的落马就是百姓举报和媒体曝光,现在这个年代要抓贪官可比以前容易得多。” “额.......” 朱标和朱棣一脸茫然,百姓和媒体的监督权? 这什么意思? “副县长,你们可以理解为古代的县丞,他喝多了酒犯了喝酒不能开车的规定,被人看到了,将消息传出去,就被上面罢官了。媒体就是写新闻的人,把信息传递出去,类似于邸报。只是邸报只给官员服务,而媒体则给全体百姓服务。” 朱云峰倚靠在沙发上,皮皮凑了过来摇尾巴,就用手摸了摸皮皮的狗头道:“我们这个世界其实也很好理解,就是国家和政府以百姓为主,以群众的利益优先。官员的任务就是发展好当地,如果犯事的话,被百姓发现,就有会掉官帽。” “至于明朝时期那种灭门县令,破家府尹到了现在,那基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继续道:“现代官员的权力没有那么大,很久以前还有官员能拿捏百姓,现在嘛,网络时代,被人录下来就要掉官帽子,前段时间就有几个很火的事件,公务员蛮横强拆,结果被上面调查,官员们也很小心翼翼的。” “如今的官员都是如此吗?” 这下原本还在躺着休息的朱元璋也坐不住了,医学奇迹般坐了起来,倚靠在沙发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朱云峰。 他是亲眼见过元末什么情况。 那些蒙古人就不说了,即便汉人官老爷对待百姓那也是如猪牛马一样完全不当人看。 所以朱元璋自己也很清楚那些官员是什么德性,也正是如此,他杀起官员才没有任何负罪心理,只要遇到有人弹劾,往往不问青红皂白,先把被弹劾的官员宰了再说。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造成了不少冤假错案,比如胡惟庸案、蓝玉案、道同案等等。 其中胡惟庸跟蓝玉是不是被冤枉的先搁一边,但被牵连到这两案的很多官员甚至跟胡惟庸和蓝玉都不熟,莫名其妙就被人弹劾而杀,实在是无妄之灾。 如今听到居然有一个官员能够被很好约束和监督,甚至百姓拿个手机把官员的行为录下来,就可以决定这名官员仕途的世界,对于朱元璋来说,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是他无法想象和相信的世界。 “胆大包天的肯定也有,但没多久就被查了,2025年了都快,哪还有敢顶风作案的哦。现在当官的谁不在树立亲民的形象,就算是那些公务员,只要他们不想晋升,对领导上级那是该顶牛就顶牛,骂娘都无所谓。” 朱云峰耸耸肩,指着季赫说道:“他就是乡镇公务员,你可以问问他,他要是不想升,指着他老大鼻子骂看他敢不敢。” 朱元璋就看向一旁的季赫。 季赫撇撇嘴说道:“我上司要是敢贪,别说骂他,就算动手打他都是轻的。我手里如果有证据,往上面一个举报,他当场就得给我跪下叫爹。” “我说是吧。” 朱云峰双手一摊道:“什么年代了还搞老封建那一套,我们这个世界年轻人的思想和价值观已经成型了的,网络上重拳出击,天天键政,对权力已经没有太大的畏惧,对你们这些皇权也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封建余孽。” “所以在这套制度下,就注定了我们对你们没有什么畏惧之心,就好像老祖宗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会对其它古代的皇帝产生恐惧吗?不现实的,我们这个世界人人为龙,特别是年轻人,对古代封建王朝不存在老封建思想。而且不止是当代社会规则,还有国际规则。” 他看着众人说道:“平等对话,相互尊重就是我们国家的外交政策。国与国之间不管大国小国,友善交流,合作共赢才是出路。” “就跟现在一样,抛开我朱家子孙身份不谈,你们代表了大明,我虽然不能代表现在,却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先进产物。如果你们想要把这些引进到你们的世界,就需要通过我来帮你们实现,那么我们的对话就应该是平等的,互相帮助。” “不然你们把我当奴才,我凭什么要惯着你们?这不是威胁,只是阐述事实。也是你们一开始并没有仗着皇族和祖宗的身份在这儿耀武扬威,否则的话,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进行坦率而又真诚的交流,这是我们的合作方式,也是基础条约,希望大家一起遵守,合作共赢才是出路。” 听完他说的话,朱家三父子互相对视。 朱元璋委屈啊。 心道他难道不想试图仗着皇帝和祖宗的身份来耀武扬威吗? 没那个机会啊。 第一次见面就被暴揍一顿,裆部还被狠踹,差点没断子绝孙。 第二次见面遇到了偷狗贼,又得跟派出所打交道,时间紧迫,哪来的闲功夫跟你摆祖宗架子? 第三次就更过分了,人才刚过来就被电麻了,现在还躺在这儿呢。 要是正常一点的情况,他老朱不得狠狠地扇自家这后辈子孙的耳光?让你敢揍你直系祖宗? “父亲说得没错,你是个聪明人啊,只是我之前以为你只想索取钱财,却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规章便是如此,已经不再敬畏权贵。” 朱标感叹了一句。 他跟朱元璋商量的时候,只能够察觉到朱云峰想要尝试平等对话的要求,当时还谈过答不答应。 现在看来,却是他们肤浅了,人家根本就没想过低三下气跟他们对话。 也幸好他们能够敏锐地发现主动权在朱云峰手里,而不是在他们手里,最终父子二人决定不以皇权和祖宗的身份施压,不然的话现在就已经失去了改变大明命运的机会了。 朱标说完之后,也认真看向朱云峰说道:“这件事情,我答应你,父亲也能答应你,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商议之后做的决定。” “呵,小兔崽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朱元璋冷笑道:“之前就几次在话里夹示俺,不就是想要跟俺平起平坐?难道俺就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用得着你这样费尽心思?” “额......” 朱云峰迟疑道:“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您不是小人,但确实有点心胸狭窄。” “混账!” 朱元璋大怒,作势起身要打人,但双腿现在还麻着,一起来直接扑到了茶几上,摔了个狗啃泥。 “父亲。” “父亲。” 朱标和朱棣大惊,连忙上去搀扶。 朱云峰连忙也去扶道:“老祖宗,您自己要听真话,就别怪我不孝了啊。” “你这小兔崽子。” 朱元璋咬牙切齿。 “从遗传学的角度上来说,说峰子是小兔崽子,对您不利啊。” 季赫忍不住搭了个腔。 这下包括朱云峰在内,四个朱家人不善的目光都向他看去。 季赫打了个寒颤,缩了缩头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好了。” 朱标把朱元璋扶起来道:“父亲现在身体不适,需要休养,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的要求我们答应,希望你也别食言,过两日我们在那边等你,正式与你谈合作契约。” “那行,我送送你们。” 朱云峰就对季赫使了个眼色。 当下朱棣和朱标就扶着朱元璋再回到地窖。 这次朱元璋看到那石碑就有些惊惧,不过在朱云峰再三保证没开电门开关的情况下,还是由朱标搀扶着离开。 原地就只剩下被留在现代的朱棣,还有朱云峰跟季赫。 地窖里很快就空荡荡起来,季赫看着依旧夹在石碑上的鳄嘴夹,有些好奇地说道:“峰子,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既然这个石碑不是超自然现象,需要电力作为能源才能传送,那那边的石碑如果是没电的,又怎么接受呢?” “我觉得有一种可能。” “什么?” “这边充电,那边也能接收能量?” “你自己听听,这科学吗?” “我觉得科学,无线充电的原理你知道不?我们这边充电,或许就形成了一个无线电波对那边的石碑也进行了充电呢?” 朱云峰挠挠头,他写小说学的知识很杂,什么都懂一点,自然什么也能讲一点。 毕竟这么多年逼乎没白混。 季赫看着那龙凤石碑上除了最上面的那对龙凤以外,下面还散落着其余龙凤对雕,中间一样也有那样的圆点,忍不住说道:“上面那个圆球可以传送,下面那些你说可以吗?” “我试过了,不行。” “或许是电没充满。” “那就充个两天试试。” 朱云峰一样好奇。 好奇虽然容易害死猫。 但同样也是人类进步的源泉不是吗? 第二十八章 全副武装 “嗡!” “刺拉!” 随着电锯开关打开,锋利的链条飞速运转,让它充满了狰狞。 朱云峰家后院内,木屑横飞,碗口粗的木头被轻易分割成了两块,把旁边的朱棣看得瞠目结舌。 “你说这玩意儿要是砍在人身上,那得多危险啊。” 朱云峰关掉了开关,单手把电锯提起来,上下打量着闪烁着寒光的电锯刀片,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原本以为电锯会很重,估计得几十斤。没想到在网上买的刀片电锯居然只有4.2公斤,而且价格也很便宜,才几百块钱,太划算了。 朱棣期期艾艾道:“是......是啊,你买这么危险的东西做什么?” “众所周知,我是一个种地的农民,虽然我连菜都不会种,但买把电锯在家里砍砍木头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朱云峰单手挥了挥。 他发现自己对现代科技真是一无所知。 玩游戏的时候感觉电锯肯定很重,却不知道现在的电锯都是轻型材料,有些小型手持电锯甚至只有两三公斤。 还有复合弓,碳纤维做的,带红外线瞄准功能,重量也就两公斤,价格稍微贵一点,差不多一千块钱左右。 最离谱的甚至它还能连发,用箭或者钢珠都可以,有一个小型储备箭匣,拉弓射完后马上又能开第二箭。 至于防刺衣裤、复合材料面罩、抗冲击摩托车头盔那就更不用多说,质量是杠杠的。 朱云峰用菜刀试过,防刺衣、头盔和面罩根本砍不破,防御力惊人。 唯一不好搞的就是防狼喷雾和电棍,直接搜网购平台没得买,直到后来搜辣椒喷雾和防狼神器就出来了。 电棍能放出十厘米的强力电弧,辣椒水摁一下呼吸空气都能呛死人。 有了这些东西,朱云峰自信就算是和朱元璋他们翻脸,也能手持电锯杀出重围,跑到那个地坑里回到现代。 虽然这里面也有很多可能,比如对方突然暴起,把电锯抢走,但他买的两瓶辣椒水是可以藏在战术背心胸口两边口袋的,用下巴一摁,周围十米内不能站人。 而他有头盔玻璃罩加面罩双层保护,能够完美隔绝辣椒水,然后不管是抢回电锯还是拿电棍、复合弓大杀四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能说现代科技产品即便只是冷兵器,放在古代那也都是降维打击,一个人要杀穿一支军队肯定做不到,体力和电量并不能支撑,但做到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还是轻轻松松。 当然。 以一敌多并不是说拿电锯狂砍,而是先用辣椒水喷在空中。 只要辣椒水多备几瓶,以现代辣椒水夸张的辣度,加上明初辣椒还没有传入,把辣椒水喷在空中,古人根本无法承受那变态辣。 要是处于室内那种较为封闭的环境,估计来几百个都得口水鼻涕眼泪横流,根本看不清东西。 之后就用电锯、复合弓或者电棍随便收割就行。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里面最贵的是防刺衣裤,一套居然要三千左右,接着是复合弓和五十颗钢珠,二十根纯碳箭——用的是三刃倒钩型箭头,总价要一千二百多块钱。 然后林林总总电锯、辣椒水、电棍、头盔、面罩几十到几百不等,总共花了五千多块钱,把朱云峰的那点存款全折腾光了。 “唉,太了解老祖宗也不是一件好事,把自己搞得倾家荡产。” 朱云峰叹了口气,提着电锯回到了自己屋里,他没杀过人,也不知道跟老朱翻脸后会怎么样。 但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 毕竟这一去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古代又不是今天这样的法制社会,朱元璋一声令下他就得交代在那里。 最主要的是皇室父子相残比比皆是,朱元璋也是个为了权力不惜大动干戈的主,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谈判的时候哪一句话没说好让他突然翻脸无情。 即便朱云峰很推崇祖宗,但推崇归推崇,就跟叶公好龙一样,没遇到前吹老祖宗牛逼,真要让他遇到朱元璋,那还是得做好万全准备。 归根到底。 皇帝与皇帝之间是有差距的。 如果他遇到的是刘备、李世民这样的,那肯定能推心置腹。 要是遇到自家老祖宗的话,考虑到他在位喜怒无常多次杀人,也只能以小人之心,度祖宗之腹了。 回到屋内之后,朱云峰整理了一下这次要带的资料和装备,朱棣跟在身后,嘻嘻哈哈地问道:“今天就要过去了,咱们还看电视剧吗?” “二祖,不是我说你,现在是咱们干大事的时候,天天看电视剧。” 朱云峰一边把组装好的复合弓装在袋子里,一边说道:“等我过去和老祖宗懿文太子他们谈好了条件,将来大明是要称霸世界的,你虽然有可能当不了大明皇帝,但去海外建国也一样嘛。” “海外有什么好,还是《大明风华》好看,嘿嘿。” 朱棣有些乐不思蜀。 这几天其实他也没事干,就跟着朱云峰,朱云峰又不知道让他干点什么,更不知道教他点什么,就只能教自己擅长的事情——每天吃饭、睡觉、玩电脑。 反正他家里有两台电脑,季赫白天上班去了,每天下班要到五六点钟才会回来,有大把的时间让他一个人玩,他还能在旁边教他怎么弄。 不过朱云峰用电脑是在写小说,朱棣玩电脑就没什么意义了,总不能打游戏吧,那也得他会啊,所以看电视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还是朱云峰专门给他准备的有朱棣剧情的电视剧。 这几天朱棣已经追《大明风华》追到第三十四集了,虽然不太明白那个戏份最多的孙若微到底是干嘛的,但并不妨碍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评上几句里面的服化道和剧情之类。 “你还好意思乐,你长得不像王学圻老师那就是你的问题了知道不,而且前半部多有意思,后半部就多让人血压高,等你看到木土堡就知道你曾孙多逆天了。” 朱云峰一边继续收拾东西一边打趣开玩笑,虽然这几天他没有和朱棣谈太多的明朝历史,但也在一边碎片化教他东西的同时,也渐渐熟络起来。 如今的朱棣可不是后来那个老成持重的明成祖,而是个十九岁还未及冠的青年,虽然接受的是骑马打仗的老朱家军事化教育,可在认知、见识以及观念上还没那么固定成型,很容易改造。 更何况他自己也没有把自己当老祖宗,毕竟十九岁的人也无法想象自己有一个年龄比自己还大的后辈,因此两个相差只有几岁的同龄人反而更容易厮混在一起。 熟络之后言语之间自然就没有了刚开始的拘束和小心翼翼。 朱棣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以后还有没有这曾孙都不知道呢,现在我算是看开了,当皇帝有什么好,一天天累死个人,以前可能是没得选,被朱允炆逼的,现在可就难说,大不了往你这儿一躲就是了。” 朱云峰翻着白眼道:“我还没找你啃老呢,你先来啃小了,我现在一穷二白,穷得只剩下一身正气了,就那三瓜俩枣,别想让我带你住豪宅开豪车,凑合着先过吧。” “那无所谓,俺在这儿天天看电视也挺好。” 朱棣嘿嘿一笑。 朱云峰摇摇头,开始把装备往身上穿。 东西是前天买的,昨天基本就到了,只有电锯是今天早上才到,他早上坐季赫的车下山,拿了快递又去修理厂把自己的破车开了回来。 那辆老丰田凯美瑞全部修好花了一千七百多块钱,身上穷得叮当响,还是找季赫借了两千块。 最关键的是剩下那二百多,其中二百还充了电费。 因为这两天一直在给石碑充电,家里的电费掉的老快了,220v20a的电压电流,每小时能释放4.4度电,短短两天时间就吞了500多度,把朱云峰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但也没办法。 就跟赌博一样,朱云峰已经把发家致富的希望全投进了大明,连小说都已经断更好几天,读者天天在骂娘,要是大明那边不给力,他就得倾家荡产。 “皮子。” 等身上装备穿好了,朱云峰摸着旁边摇尾巴的皮皮道:“乖乖在家等我啊。” 皮皮不会说话也很少叫,依旧保持着天使般的微笑。 它是只跟屁虫,除非出门把它关家里,不然朱云峰去哪它就跟去哪,只有地窖它不会下去。 朱棣撇撇嘴道:“你跟它说话它听得懂吗?” “别小瞧狗,聪明的狗听得懂人话的,不信你看。” 朱云峰掏出手机,在某音上找了只边牧博主,随便点开个视频。 朱棣探头一看,果然看到视频里主人叫那只边牧做什么它就做什么,甚至连自己下楼买菜都会。 那只黑白色狗表现出来的能力,简直惊呆了朱棣的下巴。 “是吧,狗是狗,边牧是边牧,我家皮皮虽然是金毛,但在狗类智商里还是能排名前几,能听懂一些指令的。” 朱云峰得意道。 他养的宠物两个极端。 皮皮黏人死了,蛋蛋猫就高冷异常。 而且白天经常看不见猫影,只有晚上才会回来吃点猫粮喝点水。 明明绝育了也不可能发情,就是爱出去浪。 不过养土猫也有好处,那就是好养,只要准备好猫粮和水,就不用管它了。 虽然土狗会威胁到它,但它很聪明地会爬树爬屋子倒也不用担心安全。 而皮皮这个跟屁虫有时候就很烦,二十四小时跟着他,形影不离。 也正是如此,朱云峰以前一个人住,寂寞的时候就教它一些指令,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你这手机,什么时候给我也搞一个。” 朱棣看到朱云峰手机操作的方便,他这几天也知道了它是个什么东西。 “没钱呐,等这次回来从大明那边搞到钱就给你整。” 朱云峰摸着皮皮的脑袋说道。 “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那还有些金子.......” “哎呀,咱们祖孙之间谁跟谁啊,二祖您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对了,您那有多少金子.......” 祖孙二人正扯淡的时候,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很快堂屋大门就被打开,季赫有些神情失落地走了进来。 见到他神魂落魄的样子,朱云峰放弃撸狗,站起身纳闷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你在等我?” “是啊,你回来了我才能过去,说好这边必须留守一个。” “那行,你过去吧。” 季赫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朱云峰一头雾水,就问道:“到底怎么个事?咱们兄弟之间还藏着掖着干嘛?” “唉。” 季赫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擦了擦眼角道:“方爷爷今天上午走了。” 朱云峰一愣,随即也叹了口气道:“老爷子都九十多岁,快一百岁了,也算是喜丧,政府赡养他这么久,没有亏待了他。” “嗯,镇政府那边会帮忙处理他的后事,就是我早上去他家的时候,刚好他在弥留之际,他死前一直说忘不了南京的事,忘不了爸妈姐姐死在日寇刀下,你不是要去明朝吗?帮我跟朱元璋说一声,让他别搞大屠杀,不要伤及无辜,还要灭了日本!” 说到最后,季赫已经是咬牙切齿。 朱云峰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我知道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把面罩和头盔戴上,对朱棣说道:“走吧,二祖。” 朱棣看看季赫,又看看朱云峰,他们说的是方言,加密通话,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感觉话题很沉重。 两个人来到了杂物间,走进了地窖。地窖里的充电器已经取下来了,放了好一会儿,就怕用的时候石碑上还是有电,摸那圆球等于摸电门。 此时要前往大明,朱棣才好奇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一个老爷爷走了。” “是季赫的爷爷?” “不是。” 朱云峰走到石碑前摸向圆球道:“只是个幸存者,但他见证了日本的无耻和惨无人道!” 白光闪烁,朱云峰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十九章 来明朝谈判 有一句话叫做,我们翻过的每一页历史书,上面一笔带过的人可能是成百上千,乃至数以万计。 方记堂老爷子并不是湖南人,而是江苏南京人。 公元1937年,南京大屠杀,老爷子才11岁,亲眼看到日寇横行,父母家人死于战火。 他被母亲用一个大木盆装着,推入了秦淮河,就这样他躲在木盆当中,顺河水北上,流入长江,最后一直漂到了老浦口。 当时南京大撤离,很多士兵都没有船可渡,不得已用木板做木筏渡江,结果溺死者不计其数,方老爷子一个小孩竟然幸免于难地渡江,也算是一个奇迹。 之后方老爷子被国民党的一个老兵收养当了干儿子,懵懵懂懂地成为了国民党士兵,1943年17岁的时候打过鄂西会战,44年打过第四次长沙保卫战,还曾经杀过几个日寇兵,也算是为父母报过仇。 到了1949年,湖南解放,方老爷子的部队起义,由于在湖南待过一段时间,反正家乡已经没有人,他最终选择在当地定居,娶妻生子,从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 直到最近十多年前,因早年丧子,中年丧妻,老爷子一个人孤苦伶仃,被当地政府定为了精准扶贫对象,慢慢地才发掘出了不少往事。 也因此方老爷子还得到了抗战老兵的待遇,不仅扶贫办会帮扶,当地政府也会时常慰问,保证他衣食无忧。 朱云峰其实没有见过老先生,但他们镇子属于红色镇,出过一位开国将军以及不少民国时期的爱国志士。所以镇子会竖起人物志,把抵抗过日寇的本镇英雄立在镇口。 方老爷子就在其中,每次路过镇子的时候都会看到,因此朱云峰虽然没有上门叨扰过老先生,但心中也是对老先生充满敬佩。 没想到这样一个抗战老兵,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会在今天离世,亦是让人感慨万千。 白光闪烁,朱云峰原本复杂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上午的时候朱标来过一次,双方约定好了时间,他第一次穿梭时空,只觉得略微头晕,随后眼前一闪,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是朱元璋修的地宫,两侧灯笼点燃,照亮了整个宫室。 虽然地宫面积不大,但装修得倒是颇为精致,让朱云峰有一种下墓室的美。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地宫距离石碑外大概五六米的地方,朱标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书。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他抬起头看到了朱云峰,脸上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毕竟现在朱云峰全副武装,背上背着弓,手里提着电锯,身上又是头盔又是战术背心,一看就充满了防备。 “朱云峰?” 朱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面罩戴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如果不是确定石碑没有其他人可以用,加上身形相似的话,他甚至怀疑朱云峰已经暴露了。 朱云峰点点头道:“是我。” “你这是?” 朱标上下打量了一番,军中的重甲战士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最近不是冬天了吗?山里天气寒冷,快下雪了可能,我就穿厚一点也很合理吧。” 朱云峰拍了拍胸口的战术背心。 战术背心其实不值钱,好一点的战术背心也就两三百块,最关键的是里面套了防刺衣和防刺裤,再套上秋衣秋裤,因此显得身上臃肿。 “也是,现在北方下雪了,这个冬天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就是你手上这个?” 朱标没有怀疑,毕竟朱云峰身上穿的厚是厚了点,却不是钢铁甲胄,唯独手里那电锯,锋利的链条看起来就充满了杀伤性,让他充满了疑虑。 这东西确定是来做客能带的玩意儿吗? 正在这个时候,朱棣也传送了过来,虚影迅速凝实,朱云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正如我之前对二祖说过的话,我是个种地的农民,带把电锯在身上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大哥,这家伙就是怕爹对他不利,俺也是戎马一生的战将,后来还曾经屡次讨伐过北元,怎么生出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后代?” 朱棣一回到大明,之前在现代没有了的底气顿时生了出来,一时揶揄说道。 他在现代确实得小心翼翼,不敢得罪朱云峰,生怕万一出什么变故,导致他在现代回不去,就得依靠朱云峰吃饭。 但回到大明之后就不同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燕王,大明皇帝的四子,心中自然充满了骄傲。 朱云峰就举手说道:“标老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伯爷,我要举报,二祖在把你儿子朱允炆赶下皇位后,就把朱允炆给你追赠的皇位取消了,还把你其他儿子都贬为庶人,圈禁了起来。” 我尼玛! 朱棣当时就绷不住了,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上前摁住朱云峰的肩膀要动手打人:“朱云峰,我入你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奶奶的毛!” “哼!” 朱标冷哼一声,让地宫内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度。 “大哥,别听这小子瞎说。” 朱棣缩了缩脖子,对于大哥他充满了畏惧。 “好了,别让后辈子孙看笑话。” 朱标甩袖道:“云峰,跟我来吧。” 说完率先迈步上了台阶。 朱云峰回过头看了眼朱棣,露出得意的笑容。 自家这老祖宗到了大明后还想拿捏自己? 那也太异想天开了。 你多少黑料在我手里,心里没点b数吗? “你这厮真不当人子孙。” 朱棣走过来拧住朱云峰的后腰想掐他,结果发现根本掐不住,战术背心绑硬,忍不住龇牙咧嘴说道:“俺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俺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孙,怎么净害你祖宗?” “二祖啊,你可别怪我,你以后当皇帝估计够呛,但我已经帮你找了出路了,咱们得站同一战线,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到底谁是你孙子?” “什么胳膊肘往外拐?你都不知道是俺多少代子孙了,这边一个是俺亲爹,一个是俺亲大哥,你倒是说谁才是外人?” “那你造反你侄子,取消你大哥追赠,还写小作文抹黑你大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你亲大哥?” “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纵使是真的,那也是以后的事,俺大哥永远是俺大哥。” “行行行,我是外人总行了吧。” 朱云峰跟朱棣小声拌着嘴,说话间他们也走出了地宫,来到了地宫外。 刚出来首先迎面而来的是呼啸的冷厉北风。 尚峰山山顶的风比这大,比这冷,往年时常山下没下雪,山头却已满白头,到处冻成霜。 但尚峰山的风却不如这风空旷。 山里层峦起伏的山岭以及茂密的丛林令寒风似箭,能把人吹得骨头都快散架。 而此处的风尤为壮阔,犹如浪花汹涌,给人一种排山倒海的感觉。 朱云峰眯起眼睛四下打量。 正是下午黄昏,将夜未夜的时候,天空云雾略显阴森,只剩下西方还有一片绚烂的晚霞照耀。 他身处的位置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由石砖铺成,一路向南延伸。 秋风萧瑟,四周空旷无比,唯有北面是一片汉白玉建成的小平台,平台四周栏杆如北京故宫那样雕龙画凤,自平台阶梯而下,往南百余米为一道宫门。 而平台上方隐约能看到巍峨高大的宫殿琉璃瓦顶,以及四角斗拱飞檐。虽正是傍晚,光线较为阴暗,却依旧庄严肃穆,尽显奢华。 ‘这就是大明皇宫?’ 看着这第一眼只觉得浩大的宫殿,朱云峰心中不自觉产生了一种肃穆感。 这是在现代北京紫禁城无法感受到的情绪。 因为如今的紫禁城早已经成为名胜古迹,中外游客可以自由进出游览,早就没有了皇室和宫廷。 而现在的南京故宫却是真真正正的大明皇室宫殿,哪怕四周并没有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处处守卫森严,但那高耸的围墙以及周围的古人,无不在说明一件事——这里是古代! “云峰,怎么样?” 朱标笑呵呵地站在他身边对他说道:“咱们的大明是否威严?” “嗯,确实够气派。” 朱云峰心中升起的肃穆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豪与骄傲感。 即便封建王朝又是如何? 在他们见多识广的现代人眼中,无非就是大一点的牢笼而已。 古代文明再是璀璨万丈,但相比于伟人所领导的新中国时期,终究只是在昙花一现的绚烂,与如今相比,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呢? 因此正因为看到了古代文明的璀璨,才能意识到今天的来之不易,心中对古代也早已没有了畏惧之心。 “走吧,我带你去乾清宫。” 朱标走在了前面。 朱云峰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 因为地宫涉及机密,朱元璋已经把所有人都屏退。 所以等他上了那汉白玉台上,周围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 前面浮现出来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朱标介绍道:“这就是父亲的寝宫乾清宫。” 说着带着朱云峰踏入宫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类似于开早朝的大殿,两侧地方宽敞,至少能容纳二三十名文武大臣站立。 大殿正对着大门有一座高台,台上金黄色龙椅安置,两侧皆有屏风,还有侧门可以出入。 朱云峰好奇打量着这座宏伟的殿宇,说道:“这就是金銮殿了吧。” “什么金銮殿?” 朱标纳闷。 “习惯性称呼,官方正式名应该是太和殿,好像是皇帝上早朝的地方。” 朱云峰随口说道。 “上早朝?” 朱标更加不解了,说道:“父亲并不在乾清宫上早朝,更不在太和殿上早朝,而是在午门。” 他一边说还一边指着殿外的南方向道:“太和殿便在午门内,从太和殿往南走,过了太和门,再往南走一段就到了午门了。” “额,我孤陋寡闻了。” 朱云峰挠挠头。 他由于不写明朝历史小说,只是知道明朝历史,却并不怎么了解这些细节。 毕竟你查了这些细节对你写东汉三国小说意义不大,所以不怎么研究具体建筑资料,却是闹了个笑话。 事实上明朝十四个皇帝都以乾清宫为寝宫,包括清朝的顺治、康熙也在这,直到雍正时期把寝宫搬到了养心殿才结束乾清宫的政治意义。 但这里却不仅仅是皇帝寝宫那么简单,乾清宫前面是个大殿,能容纳六部尚书以上的高级官员开小型早朝,左右两侧各有偏殿、暖阁,后殿则是寝宫、书房、通道。 而世人熟知的金銮殿,也就是太和殿实际上是举行盛大活动的地方。 比如祭祀、皇帝登基、皇帝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征等等,此外每年万寿节、元旦、冬至三大节,皇帝在此接受文武官员的朝贺。 午门则是朱元璋上大早朝的地方,基本上也就他这么勤勤恳恳,几十年如一日地折腾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风雨无阻地让数百号中高层官员每天都清晨四五点钟就来开会。 等开完大会朱元璋才会继续在乾清宫召集高级官员们过来再开小会。 基本上午门是朱元璋了解全国各地发生的事情的地方,而乾清宫大殿则是进行重大政策决议的地方,两处都是朱元璋牢牢把控大明权力的重要枢纽,缺一不可。 “来,这边。” 朱标带着朱云峰从龙椅右手边的侧门进入。 他们进门的右手边,龙椅的左手边是朱元璋的寝宫,进门的左手边,龙椅的右手边则是西偏殿。 穿过西偏殿就是西暖阁,然后才是书房。 不过朱标并没有带着朱云峰前往书房,而是来到了西暖阁里,这里同样也是皇帝休息的地方,偶尔也会在这里召见臣子。 后世很多明清时候的电视剧就展现过这一点,暖阁并不大,估摸着也就十来个平方,进门的左手边就是暖阁,靠墙摆着一张类似于火炕般的床。 床上铺着皮毛毯子,还有羽毛填充物的枕头,用金丝线和丝绸缝制,十分奢华,中间放着一张茶几,如果不是所有的器具都是名贵的材料制作,整个形势看起来就像东北火炕。 而进门直走则是一条走廊,走廊由珠帘隔开,顺着那帘子看去,隐约间好像看到屋子里摆满了书架,书架附近有一张桌子,桌后似乎还坐着一个朦胧的人影。 显然。 这次谈判将由朱标与朱云峰在西暖阁举行,而仅与西暖阁一墙之隔的书房内,自然还有另外一对耳朵在聆听他们的声音! 第三十章 约法三章 “坐吧。” 西暖阁内放着炭盆,温暖如春。 朱标示意朱云峰就坐,他自己则抢先坐到了进暖阁的那个座位,把靠着书房那一边让给了朱云峰。 跟在后面的朱棣则从外面偏殿搬了把椅子进来。 朱云峰四下扫视,也注意到了身后就是隔壁朱元璋的书房,隐约间能看见里面有个人影。 于是他把电锯放在他右手靠里面的位置,才坐上去笑着说道:“皇室看来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规矩森严,跟普通人家一样嘛。” 朱标笑了笑道:“皇家也是一家人,也要过日子。说句不避讳的话,父亲亦是平头百姓出身,父父子子,夫夫妻妻之间本就应该和睦,礼之用,和为贵嘛。” “整个古代也就咱们明初老朱家了,很多时候父子之间能把话敞开了说。不过得纠正太伯爷你一点,那就是老祖宗的身份我觉得不需要避讳。” 朱云峰坐在了茶几另外一端的沙发上,把摩托车面罩打开说道:“最惨的时候做过四处乞讨的云游僧,在我们后世把这件事解读成了乞丐,所以就有了开局一个行乞的碗,结局一个偌大的国的说法。”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 朱标想了想,觉得有趣,说道:“这形容还颇为贴切,父亲虽托词云游四方,实则亦是四处化斋乞讨,也不算是说错。” “那当然了,古往今来,很多帝王将相出身都是高贵名门世家。唯独老祖宗出身寒微,却最终得到了天下,这其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朱云峰乐道:“也是为什么老祖宗虽然有诸多缺点,在后世却评价很高,甚至能公认在历代帝王榜上稳定排名前五的原因之一,这样的经历是牌面,更需要大力宣扬。” 听到他的话,仅一墙之隔的书房内,正在假装批阅奏折,实际上耳朵竖起来,仔细聆听隔壁暖阁动静的朱元璋嘴角微微上扬。 他对朱云峰这番吹捧十分享受。 因为朱元璋自己也从来没有否定过自己的出身。 包括继位诏书,皇明祖训,以及写的一些诏令、信件当中就多次说明这件事。 如“予本淮右布衣”,“朕起微寒,奉天继元”,“我起自徒步,托身缁流”等等。 就连大儒宋濂也认为上下几千年,历代开国帝王当中,得国之正,能与朱元璋媲美的就只有汉高祖刘邦。 “较之于古如汉高帝,其得国之正,二也。” 教员也评价他说“可不要看不起老粗,朱元璋也不识字,是个放牛的,可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可见评价之高。 所以朱元璋从来都没有避讳过自己做过放牛娃,当过云游僧,干过乞丐这件事。 反而时常挂在嘴边,来以此强调他得国的正统性。 唯一让朱元璋有些不满意的是,就是朱云峰那句有诸多缺点。 什么意思? 我一个乞丐起家却最终能得天下,还能有这么多缺点? 那天下又为何是我一个乞丐夺来? 为何不是那些世家大姓,门阀权贵? “父亲亦是如此,他自也不避讳过去。” 朱标说道:“只是我们这些做孩儿的,自然还是要为尊者隐。” 他说着就又道:“还是开始谈正事吧。” 说完这句话后,包括朱棣在内,朱家父子三人都脸上明显露出较为激动的神色。 他们很好奇,朱云峰能为大明做些什么,让大明强盛千古! 朱云峰看到朱标脸色变化,笑了笑说道:“那好,就开始谈正事吧。” 说着他把背在后面的背包取下来,说道:“这几天我连小说都没更新了,一直在为大明做计划,连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 “辛苦了。” 朱标这一句辛苦了,让朱云峰心情特别好。 他觉得对方温文尔雅,很懂礼貌,让人充满好感,难怪能得百官和所有人青睐。 朱云峰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东西来说道:“就是时间有些仓促,可能还做得还不够周全,基本上有几条不成熟的意见。” “无妨,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嘛。” 朱标看到朱云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叠纸,这还是今天早上朱云峰下山的时候在打印店打印的。 “先说好啊,在谈正事之前,得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吗?” “是的。” 朱云峰把那叠纸放在了桌上,强调道:“我说的很多东西都是客观的,里面肯定也有贬低老祖宗的话,比如他与二祖制定的很多政策都把大明推向了灭亡的深渊,如果不是于谦、张居正等人力挽狂澜的话,大明已经灭亡好几次了,所以说到你们的痛处可不能生气。” 朱标下意识看了眼书房的方向,暖阁是有格子窗的,他的目光透过朱云峰,看到朱云峰身后格子窗后,一个身影并没有任何举动。 他便放心下来,说道:“这是自然,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父亲也不是完美的人,自然有疏漏之处。” “那就好。” 朱云峰点点头,翻开了打印纸叠起来的第一页道:“首先第一条,先明确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的对话关系是以平等相待,互帮互助,协作共赢,聚焦发展为基础,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异议。” 这是朱元璋和朱标早就商量好的事情,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嗯,那接下来就是第二条,我们之间的义务和责任。我会帮助你们把大明建设得更强大,并且指导你们如何称霸世界。相应的你们也要给予我利益,以此来完成共谋发展,共同进步,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 这条就更没异议,因为这是双方共同的认识和合作的基本要求。 “第三条,在平等对话的基础上,我希望的是能够理智对话,不义气用事。包括老祖宗在内,都要听劝。” “这条是何意?” 朱标不解。 “很简单,就是不能我说的东西是对的,你们却固执己见,害人害己。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你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地方,在现代发展和政治经济农业教育之类的理论上,我比你们更有经验和指导能力,所以我不希望外行对内行指手画脚。” 朱云峰强调道:“说句难听点的话,老祖宗就是一个农民,懂什么治国?即便你们有自己的理由,也应该说给我听,让我帮忙参考参考,而不是一意孤行,这一点你们能做到吗?” 这句话出来,朱标先是一愣,随后马上看向书房,书房内寂静了片刻,传出一声咳嗽。 那声音当中,似乎还能隐约感觉到一点愤怒与不高兴的情绪传出。 “有异议。” 朱标急忙道:“你虽然从史书上了解过大明,但又怎么知道真正的大明是怎么样?又如何体会得到父亲的难处?届时按照你说的办法,造成大明动荡怎么办?” 朱云峰笑了起来:“我当然有我的主意,一切前提条件我也会以你们的利益考量出发,也就是维持住大明老朱家江山,毕竟我也是老朱家的一份子嘛。但以我对老祖宗的了解,他是个喜欢独断乾纲的人,只搞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却看不到以后。” “简单来说,就是老祖宗乞丐出身,确实是千古无二。但也正是身份地位低下,没有什么见识,导致目光并不长远,做得很多政策都是开历史倒车,不符合当前国情以及全球时代发展,结果就是害了大明江山。” 他继续道:“所以基于这一点,我才希望老祖宗能够听劝。在我保证大明江山稳固的前提条件下,一定不能擅自做主,乱搞政策。” “当然,我其实也能猜到,老祖宗对这条不满,是怕我夺权,毕竟如果政策是由我来制定,那国家的权力就到了我的手里,对于老祖宗来说,那肯定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但老祖宗必须明白的是,我能夺什么权?是嫌现代生活条件不好?还是喜欢古代容易被砍头?没道理的,我来古代夺权,一没那条件,二没那可能。” “所以我的作用就是给你们当参谋,提供意见以及实际操作的办法,还有提供大量技术材料支持,这一点非常关键,我必须在现代也要拥有庞大的产业,就更不可能来古代夺权了,国家的发展规划一直都在你们手中,我一直都只是个智囊而已。” 说到最后,朱云峰自己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 为咱们老朱家谋求利益不假,但也得让我朱云峰富起来,先富才能带动落后的大明王朝嘛。 等你们把大量值钱的古董拿过来后,他就能顺势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至于古董来源以及为什么不优先考虑黄金也已经想过,他们家是有族谱做证明的,证明祖上曾经是朱家后裔,王室子孙。 届时各种明朝以前流传下来的古董就有来历考究,确定是祖传之物,之后只要把朱家坪所有朱姓后裔子孙的利益联合起来,答应分钱或者股份给他们,那就能堵上所有的人嘴。 相比之下黄金现在确实很贵,一克值七八百块钱,但大量黄金来源证明就很麻烦。只能跟小偷销赃一样到处找金店,每次出货个几斤,还得提心吊胆。 古董就不一样了,一枚品相完好的元青花或者宋代官窑瓷器价格能达到上亿,乃至数亿。 搞个七八件价值巨大的古董,运气好甚至能有十多亿现金流。 以目前约700块钱左右一克的黄金价格来算,一斤就是35万,十多亿就是差不多3000斤,玩古董不比黄金来钱高得多? 最关键的是不怕查。 朱云峰之前在逼乎上查过,像这种来路不明的金子想出售太难了,只能到处找那种黄金回收店,一次性出货一两斤就是极限,出货太多会被怀疑是赃物。 并且如今都是网上支付,已经不用现金,短时间内银行卡频繁收入大量财产,就可能会被监控和调查。 所以搞黄金跟搞古董比起来就差远了。 毕竟你古董来源是祖上流传,这么多年古董一直保存着可以拿朱家子孙不敢在清朝时期掏出来这套说辞解释。 至于民国没掏也可以理解为当时有大量田地祖传可以挥霍,且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当时拿出大量的古董流出在市面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黄金又不是明代古董,会被人发现你是朱家后裔而满门抄斩,不可能三百多年来朱家坪一点黄金都流不出。 真要被官方调查的话,光一个大额黄金来路不明就可能要去坐牢。 因而这几天朱云峰除了制定计划以外,就是研究怎么从古代搞钱过来,首选就是古董,有族谱和族人当背书,没有任何争议。 只是古董虽然来钱多,但来钱却慢。需要请大量专家鉴定真伪,等有了专家背书才能上拍卖行,可能要一年半载。 所以搞钱首先肯定是古董,不过初期创业阶段,倒是可以先拿点黄金顶上当启动资金。等步入正轨,把古董出手之后,有了渠道才能大肆售卖。 “咳咳咳。” 这次朱元璋那边传出三声咳嗽。 朱标点点头道:“好,这一条也能满足你。” “那就签字画押吧,有玉玺没有?秦始皇那个传国玉玺在五代十国就丢了,不过大明是有自己的玉玺的,你们都签上字啊,盖上玉玺,不能不认账。” 朱云峰笑眯眯地说道。 他当然知道就算签上字,摁上手印,盖上玉玺,对于朱元璋来说也是废纸一张。 因为这东西的约束力在于法规的制定者拥有巨大的权力,通过权力来约束其他人遵守这样的法规,就跟法律是一个道理。 但正因为拥有巨大的权力,却也能无视法规。 就像朱元璋发了那么多免死金牌,可基本发一个就杀一个,没什么卵用。 所以一个“扑街写手”给一个本身就喜欢出尔反尔的封建皇帝,一个规矩制定者制定规矩似乎很可笑。 就算签了这约法三章,对于朱元璋来说,好像跟签了张厕纸没什么区别。 然而所谓师出有名。 必须要有这么个字据,朱云峰才能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毕竟朱元璋可以无视,他却有办法约束。 那就是关闭现代通道。 诶。 你违反规定,那我就不跟你玩了。 自己玩蛋去。 或许这种威胁在旁人看来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思之令人无语。 可若只有这点思考量,那就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因为国家大事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你需要知道你的对手在乎什么,心里想的是什么,才能够用某种特点的办法威胁。 朱元璋在乎大明江山,在乎的是老朱家的皇位。 而失去现代,失去朱云峰,那么就意味着失去大明未来的前途,大明将依旧陷入封建王朝轮回,走向灭亡的道路。 因此朱元璋只要不蠢,就应该明白至少在他自认为大明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与朱云峰翻脸之前,就必须遵守这样的规则,不敢跟朱云峰闹翻。 反观朱云峰,没有你朱元璋,我一样过着现代生活,只是过得不算富裕,但日子总归能过下去,不至于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朱云峰于朱元璋而言,是类似于米油盐一类的生活必需品。 而朱元璋于朱云峰而言,类似于日常需要的消费品或者奢侈品。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也是朱云峰有底气能够与一个杀人不眨眼,一个手上捏着大刀,高喊“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的屠夫谈条件的根本原因。 至于以后朱元璋羽翼丰满,达到了可以卸磨杀驴的地步,会不会对朱云峰下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到时候朱云峰自然也有办法,毕竟他的基本盘可不在明代,而是在现代,可操纵的东西太多,不至于像身穿古代那样毫无退路。 “咳咳咳。” 果然。 又是三声咳嗽。 这就意味着朱元璋如朱云峰所料的那样,在这方面已经不得不对他做出妥协。 朱标便点点头:“好,我签,四弟,去拿玉玺来。” 朱云峰微微一笑。 这也算是奠定了双方以后的合作态度,是平等对话的地位,而不是皇帝跟臣子的地位。 如此一来,至少他也能够极大掌握自主权与话语权,不至于唯唯诺诺,听话当狗。 第三十一章 简单粗暴的方式 不过大叔与这位主教倒是谈得火热,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边的,罗斯人毫无疑问站在自己的亲戚那边,而主教要扶植亲帝国的匈牙利国王,就是这两人具体谈得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到。 就在白笛悲哀的以为自己要摔断胳膊摔断腿的时候,只觉直接的腰带忽然一紧,身体停止了下坠的势头。 如今冒出个明无忧,竟然在封号上压了自己一头,自然就心中不爽。 这句话把陈茵茵给问懵了,她何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能力非凡? 但随着罗斯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各种冲突也不断产生,关于肥沃土地的争夺,关于富裕渔猎地带的争夺,还有关于毛皮资源的争夺,而最后罗斯人都获得了胜利,成功占据东北罗斯颇为广阔的土地。 结果,眼前的卫王殿下不过一眨眼,实邑就直接到达了一万余户。 不争气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双手轻轻捶打着苏寻喜极而泣。 男子微微惊呆,随后恢复冷漠的表情,慕容倾苒好不容易才将男子抱到篝火旁,男子竟然狠狠地推开她,害得她险些跌倒,而他又厌恶的抖落衣衫,好似她有多脏似的。 慕容倾冉一身红衣,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背于身后,步履轻盈,优雅的走下台阶来到冥影面前,“请”,慕容倾冉伸出手臂,示意男子先出招。 他僵硬地顺着儿子的手指,视线再次落到白嬷嬷——怀中那肉团子身上。 “砰!”王欣手中的枪也响了,走在前面的一只丧尸在枪响之后应声而倒,其他丧尸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蹒跚而来。 褐枪在它的丹田里温柔地释放出滋润万物的紫泉。似春风拂面一样令血体无比的舒畅。 但无论如何,此地是绝对不能久留的,趁着那两批人马都还在混战,他们应当先借机逃跑。 “夫人、这个、这个说了,可能对你不太好、我、”端和想了想要不还是先劝一劝上官凌吧。 “天默没有看错人,他说你韩柯是个坦荡荡的君子,看来我老公一点没错,你当之无愧!”宴婉莹真诚的说道。 “还是派出一支部队,把合肥的坂井支队救出来吧,不然,一天被吃掉一些,几天下来,就全完了。”35旅团长牛岛满提议道。 众臣现在恨不得自己今天没来过福寿殿,这先帝的皇后和情人斗嘴,哪一样都可能是惊天的秘密,听者都可能命不久矣。 喜欢这种一色妆容的,在她的记忆里,除了母石大人之外,不做他想。 “是,老爷。”下人们应了是,这就带着一部分马车先往扬州城内的方向而去。 不止是王欣,夏伟和顾涛也有着同样的问题,其余人都是一脸的不解。 过了一会儿,只感觉头顶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黑暗笼罩数日的皇城终于重现天日。 但因为法术只能看见画面,并不能传递声音,诸般不便也就能忍了。 至于窦大仙和张国师导演合作的新电影,到目前来讲,剧本却还没有出现,所以即使我是投资人之一,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适合你出演的角色? 正当此时,夜幕中骤然闪烁一道寒光,拔地而起,割裂开虚空,一眼望去好似黑布被撕开一道缝隙,直冲江长安而去。 “日子由他们定吧!我随时等候他的挑战。我想明日早朝,曲武洲一定会奏请皇上,他们肯定要选个黄道吉日,搭台擂鼓,以示重视。他们那些虚假的玩意,都没有任何的用处,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实力。”宫本见雄说道。 “那现在好了,多了一个和你抢生意的人,还是个一国皇子,皇榜都被别人拿到手里了,看你怎么办,你总不能去抢吧?”兮夜无心说道,却见江长安的笑容越来越怪异。 却见王夫人都抽了抽嘴角,连她都懂得,外面的事和内宅争锋差不离儿。 你虽德高望重,可宋家和曹家一样,本就是局中人,你做什么都会被人冠上师徒之义,也就没了效果。 十天以来,我对那些道人的情况了解十分的有限。不过依照我推测,那什么道门世家也好,道术协会也罢,只怕是已经完全的乱了阵脚。 可任凭自己的同学校友们如何的忽悠,生性好赌的宫雪花却始终不松口。 一看云海的神情,似乎是在听了他妈妈的事情之后,就变得哀伤,想念起来。不仅如此,云海脸色还浮现一抹仇恨之色。 “操!等等!”残狼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看来这家伙还是有忌惮的,估计这里的势力和他没有什么大的关联。